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21民初2562号 原告：陈哲义，女，汉族，1962年4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玲，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许强，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伍，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哲义与被告许强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长民一初字第03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许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哲义代为支付的工程款338100元，诉讼费、执行费3330元，合计341430元，并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5.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哲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许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6)皖01民终976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期间,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哲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许强偿还原告代其支付的债务345，000.00元及孙剑一案的诉讼费、执行费3，397.5元，合计348，397.5元及利息。重审过程中，原告陈哲义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许强承担孙剑一案诉讼及执行阶段的律师费用16，000.00元（32，000.00×50%）；后又变更全部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其支付的投资款462，034.71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其中364，397.5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息，97，637.21元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2日起计算，均至款清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2年，许强、陈哲义共同与孙剑签订《工程协议》，约定由孙剑承建原王铁新农村养殖场内厂房、储库、办公室等，许强、陈哲义支付工程款。后经结算，双方确认全部工程价款为681，363.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陈哲义向孙剑支付了工程款10万元，剩余工程款经安徽省肥东县法院调解分期给付，该案受理费4，795.00元由陈哲义与许强负担；原告为此垫付律师费1.5万元。后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经肥东县法院强制执行，陈哲义又支付了孙剑工程款59万元，并承担诉讼费、执行费合计6，795.00元，又再次支付律师费1.7万元。另外，陈哲义与许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投资安徽省天菁地华现代农业有限公司，陈哲义投资51%，许强投资49%，经双方结算，确认陈哲义投资为1，331，509.00元，许强投资为1，073，125.00元。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对公司投资，原告代为许强出资部分，许强应当偿还。 被告许强及其代理人孟凡伍辩称，1、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投资法律关系，起诉的主体应该是安徽省天菁地华现代农业有限公司；2、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是其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是偿还公司对外所欠的债务，这与被告本人没有关系；3、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性质是履行其作为股东的投资行为；4、原告主张的部分工程款已经计算在投资额1，331，059.00元之中，原告支付工程款是履行其对公司的投资承诺，是一种投资关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陈哲义提供的证人刘则灵在其证言中证实本案争议的69万元工程款不含在陈哲义投资额1，331，059.00元之中，经陈哲义申请，本院许可并通知刘则灵出庭，但刘则灵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许强又提供一份由刘则灵签名认可的双方“结算帐务”的“分项明细”，该“明细”由许强书写其中第10项写明陈哲义方投入包含本案争议的69万元工程款，对证人刘则灵向陈哲义、许强分别提供了意思表示相反的证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又相互不认可，故本院对证人刘则灵的证言不予采信。对许强提供的证人陆建宇的证言，证人王有启、阚海莉的当庭陈述，陈哲义不予认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与本案有关联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6日，陈哲义（甲方）与许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由陈哲义投资入股许强、王有启经营管理的原“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协议约定：一、双方共同经营安徽新农村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暂定名，以工商部门核定为准），场所地址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王铁镇；二、出资方式：甲方以无形资产及货币资金方式出资，占注册资本的51%，乙方以原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及货币资金方式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9%（其中原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股东王有启持有3.9%）。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新公司存续期间，合伙人的出资和所有以新公司名义取得的收益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三、盈余分配：1、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2、盈余分配以出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新公司分配当年的税后利润（亏损），剩余利润（亏损）按合伙人出资比例分配（分担）；3、新公司的利益分配、亏损，如另有变动的，其具体方案由全体合伙人协商决定。四、债务承担：1、变更前的合肥新农村畜牧养殖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不带入变更后的新公司；2、新公司债务由新公司财产偿还；3、新公司财产不够偿还时，由合伙人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债务；4、新公司的债务承担，如另有变动的，其具体方案由全体合伙人协商决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3年1月9日，经许强、王有启、陈哲义三人参加的股东会议决定：1、同意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省天菁地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菁地华现代农业）；2、新公司的出资结构为许强45.1%，王有启3.9%，陈哲义51%；3、新公司设立董事长一人，由陈哲义担任，原法定代表人许强变更为陈哲义。2013年1月22日，根据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的内容，当事人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相关登记，并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 另查明，2012年11月29日，许强、陈哲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孙剑签订一份“工程协议”，将王铁新农村养殖场内场房、储库、办公室等工程项目交由乙方承建，甲方两次支付工程款10万元，剩余部分的工程款经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调解并向陈哲义强制执行59万元，承担法院的诉讼费及执行费6，795.00元。 再查，2015年6月24日，陈哲义与许强经结算，陈哲义自2012年8月底至2015年6月24日3时30分截止向天菁地华现代农业投资1，331，059.00元，许强和王有启在同一时间向天菁地华现代农业投资1，073，125.00元，其中100万元为原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实际注册资金，许强和王有启为原合肥新农村股东。原公司于2013年1月9日变更为安徽省天菁地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总支出为陈哲义1，331，059.00元，许强、王有启73，125.00元。其协议为2012年12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至于陈哲义多余股份投资的款项，有三股东协商解决。刘则灵作为见证人在双方“帐目清单”上签名。 2016年12月8日，王有启当庭陈述，其为原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及现在安徽省天菁地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对2012年12月26日陈哲义与许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5年6月24日签字的“帐目清单”均表示同意并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陈哲义垫付的工程款系合伙企业“天菁地华现代农业”的前期投资款，孙剑所承建的工程项目由合伙企业管理和使用，该工程款应认定为合伙企业债务。本案中合伙企业主体尚存在，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新公司债务由新公司财产偿还，新公司财产不够偿还时，由合伙人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债务，该款依法应先以合伙企业的财产予以清偿，陈哲义以个人家庭财产垫付后，应向合伙企业进行追偿。陈哲义向许强行使追偿权，只有在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合伙人清偿数额超过其应分担的亏损比例时，可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而合伙企业的资产负债情况只有等清算后才能确定，因此，合伙企业未经清算，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对陈哲义依据2015年6月24日双方签字的“帐目清单”，要求许强偿还代其支付的投资款一节，因陈哲义多余股份投资的款项，双方明确约定为“有三股东协商解决”，重审期间陈哲义未向本院提供“协商解决”的相关证据，审理过程中“三股东”对此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合伙企业“天菁地华现代农业”，注册资本100万元整也未作变更，故对此诉求，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哲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莉莉 人民陪审员  程勋萍 人民陪审员  杨维连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孔凡君 附：当事人证据目录清单 原告陈哲义向本院提供的证据目录： 证据一、2012年11月29日，陈哲义、许强与孙剑签订的《工程协议》[原件见肥东法院（2013）肥东民一初字第01965号卷宗]。证明目的：陈哲义、许强以个人名义与孙剑签订《工程协议》，对该工程承担付款责任，故因该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应属陈哲义与许强个人债务，由二人共同承担。 证据二、民事诉状、（2013）肥东民一初字第01965号民事调解书[原件见肥东法院（2013）肥东民一初字第01965号卷宗]。证明目的：因陈哲义、许强拖欠工程款，孙剑将二人诉至法院，经肥东县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由陈哲义、许强共同向孙剑支付余下的工程款579363元及利息、诉讼费等。 证据三、（2013）肥东执字第00855号执行裁定书[原件见肥东法院（2013）肥东民一执字第00855号卷宗]。证明目的：因孙剑向肥东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陈哲义及其丈夫银行存款账户被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 证据四、2013年10月13日《执行和解协议》[原件见肥东法院（2013）肥东民一初字第01965号卷宗]。证明目的：在孙剑诉讼之前，原告已向其支付了工程款100000元，原、被告需向孙剑清偿的债务总额为690000元。 证据五、《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原件见长丰法院原审卷宗P19页）。证明目的：原告支付孙剑一案的诉讼费用。 证据六、《个人同城转账凭证》、《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黄色往来结算票据》、《收条》、《说明》、《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原件见长丰法院原审卷宗P12-17页、19页）。证明目的：欠孙剑的690000元已由原告个人全部垫付，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款的一半345000元。 证据七、律师费票据、银行汇款凭证、收款收据、收条。证明目的：因孙剑一案所产生的诉讼及执行阶段的律师费用32000均由原告个人垫付，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费用的一半16000元。 证据八、2012年12月26日，陈哲义与许强签订的《合作协议》、安徽省天菁地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证明目的：①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陈哲义是以无形资产及货币资金两种方式出资，占注册资本的51%，陈哲义实缴出资已超过51万元，已实际占到了公司注册资本的51%。②《合作协议》同时约定:“本合伙出资共计1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合伙人的出资和所有以新公司名义取得的收益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新公司债务由新公司财产偿还，新公司财产不够偿还时，由合伙人按各自出资的比例承担债务”能够证明，就陈哲义与许强之间来说，二人系合伙的关系，其各自的出资在合伙关系终止时仍为其个人财产，对于债务应由合伙人之间按出资比例承担。该协议对双方何为出资，何为债务、出资如何收回、债务如何承担，约定的非常清晰，双方均应当遵照执行。陈哲义在2015年6月24日中的1331059元出资不可能包含69万元的工程款债务，因为按照上述约定，出资是合伙关系终止时，合伙人有权收回的投资，陈哲义的出资按照双方约定在合伙关系终止时是有权收回的，而该69万元中有许强应承担的债务部分，如果将69万元列为陈哲义的出资，实际上等于是将许强对陈哲义的个人债务予以免除，而抵作陈哲义对天菁公司的出资，不仅逻辑上不通，也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 证据九、证人刘则灵证言一份。证明目的：2015年6月24日，刘则灵作为见证人见证了原、被告双方对账的经过，其证言足以证明该帐目清单中载明的陈哲义的1331059元投资款中不包括本案争议的69万余元债务。刘则灵是现场的见证人，参与了双方对账的过程，其证言的证明效力明显高于被告提供的未出庭的“陆建宇、王有启、阚海莉”等人书面证言。 证据十、陈哲义投资票据若干。证明目的：除去被告在举证中已认可的陈哲义出资的439820元，陈哲义另外还有出资票据848888.3元，其余部分42350.7元的票据因年久遗失。这能够与2015年6月24日双方对账的清单相互印证证明，陈哲义的1331059元投资款中不包括本案争议的69万余元债务。 证据十一、2015年6月24日账目清单。证明目的：2015年6月24日，原、被告对各自投入到天菁公司的出资进行了清算，陈哲义的1331059元投资款不包括本案争议的69万元债务。 证据十二、《股东会决议》、《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目的：被告许强及股东王有启屡次确认原告应投入公司的51万元已给付、已结清。截至2013年1月9日即原、被告及股东王有启申请股权变更登记之时，原被告各自完成了相应的出资。 证据十三、当庭提供李明证言一份2015年6月24日双方对账是李明是在场人见证了对账的进过而且能够证明双方对陈哲义出资1033569元后来又提出盖厂房的工程款没有核算进去当是许强认为陈哲义没有将支付工程款的票据带过来所以在2015年6月24日账目清单尾部“至于陈哲义多余股份投资的款项由三股东协商解决”。 被告许强向本院提供的证据目录： 证据一、工程协议、公司变更信息、资金收支月报表（2013年2月）。证明目的：①2012年11月29日被告许强以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原告陈哲义以发包人的名义，共同与孙剑签订《工程协议》，将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的养殖场厂房发包给孙剑施工。②2013年1月22日，陈哲义入股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占股51%），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省天菁地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告陈哲义担任安徽省天菁地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③2013年2月7日，安徽省天菁地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从公司财务支付孙剑工程款40000元。 证据二、合作协议、公司变更信息。证明目的：①2012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入股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②双方约定，对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进行名称变更，冠名“由合肥市变更为安徽省”，具体以工商部门核定为准（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条）；③双方约定，被告以其原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及货币资金折价100万元出资，占股比例49%（合作协议第四条），（被告在原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的出资折价100万元，见证据三之账目清单）；④双方约定，原告以无形资产及货币资金出资，占股比例51%（合作协议第四条）。⑤2013年1月22日，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省天菁地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后，原告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证据三、证明（陆建宇）、证明（王有启）、说明及财务会计资料移交凭证（阚海莉）、资金收支月报表（2013年2月至6月）、账目清单（附双方核对的各自出资明细）。证明目的：①原告多次向被告等人承诺，由其支付涉案工程款作为其对新公司的出资，并承诺追加出资额200万元；②原告通过公司会计，直接向公司出资累计399820元；③2013年6月23日，公司财务会计将全部会计资料原件移交给原告；④2015年6月24日，原、被告双方经十个小时的核算，确认：原告包括涉案工程款和现金在内的各项出资共计1331059元，被告包括原合肥新农村养殖有限公司折价和现金等各项出资共计1073125元。 证据四、是对证据三的账目清单的补强证据。证明目的：来证明账目清单上的见证人刘则灵对清单上原告出资1331059元包含69万工程款，证据3账目清单所附资料的原件和刘则灵的签字的复印件。 证据五、证人王有启、证人阚海莉我方申请出庭作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 第二十条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 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 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第四十条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