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冀03行再6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蒋士元，男，194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木头凳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海涛，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明，男，1979年12月31日出生，满族，干部，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南街**，木头凳镇司法所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斌，河北群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小东，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印，青龙满族自治县坤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蒋士元诉青龙满族自治县木头凳镇人民政府、李小东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15日作出（2010）青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蒋士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21日作出（2010）秦行终字第33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蒋士元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4）冀行申字第23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冀03行再5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0）秦行终字第33号行政判决及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青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该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冀0321行再1号行政判决。蒋士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蒋仕元，青龙满族自治县木头凳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明、杨志彬，李小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士元上诉请求撤销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321行再1号行政判决，将诉争土地权属作出正确审查处理，诉讼费用由青龙县木头凳镇政府承担。主要理由是，第一，本案中蒋士元和案外人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二，1986年生产组因扩道占地将青年地剩下的荒滩补偿给蒋士元；第三，2000年国家占用诉争土地的一部分，补偿款由蒋玉成领取；第四，李小东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争土地为其所有。 被告青龙县木头凳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青木字［2009］5号行政处理决定，该决定的主要内容为：蒋士元与李小东家因土地发生纠纷，该争议地在责任制时确实分给了李小东家，当时他家分的是最后一号，由于最后一块土地薄（荒片），所以生产队把剩下的土地都给了李小东家，具体多少当时没有丈量。由李小东家一直经营到1993年，他父亲李春山1993年犯罪处死刑后，由于李小东年岁小，不知有青年地的地块，所以也没有经营。2001年因京建线修路占地发补偿款，有人提醒李小东到村里领取补偿款，说那块地是他家的，可是补偿款已经提前被蒋士元领走了。村里证明说，当时修路占地是蒋士元领的边界，所以补偿款就给他了。2007年，李小东申请村调委会调解次纠纷，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于是李小东又申请镇政府处理。镇政府通过对当时分机动地班子成员及蒋士元所让道路相邻住户村民地调查得知：发生纠纷的那块地确实分给了李小东家，与蒋士元所让道路相邻的大多数住户也证明，蒋士元根本没有给小组让过道。原生产队长证实说让了半尺道，就是补地多说补给他一分地，并私下让蒋士元从李小东家机动地下边种点，当时也只是那么一说，并没有通过李小东家。而蒋士元竟然把李小东家所分机动地全部给经营了，这才引起两家这起纠纷，以上所说的证据已全部记录在案。镇政府认为，发生纠纷的这块土地分给了李小东家是事实，关于蒋士元是否让道应不与李小东家所分的机动地发生关系。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十六条规定，决定发生纠纷的机动地归李小东家经营，四至为：上至曾凡刚界石；下至木头凳村界石；北至公路界石；南至土棱根。被告向本院提供证据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2、程序方面；履行了受理申请、立案、通知、答辩、调查取证、作出处理决定及送达等程序；3、事实方面：⑴2008年10月23日蒋国奎调查笔录；吴兴才、杨印中、翟文兴、吴某1、吴某2、曾凡祥、高鹏、吴保贵调查笔录；⑵道路勘测笔录；⑶李春明、李香奎、吴保忠、2009年6月2日高鹏、蒋小风、刘玉平、蒋玉才、曾某、范志永、吴保东、苏西滨、蒋仕春、2007年10月17日蒋国奎证明；⑷地表存根；⑸李小东土地示意图。4、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 蒋士元向一审法院诉称：木头凳镇政府青木字［2009］5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法院确认蒋士元对争议地块享有使用经营权，诉讼费用由木头凳镇政府承担。一、1.木头凳镇政府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认为青年地分剩下的地块都给第三人李小东家经营，与事实不符。据当时的生产队长蒋国奎证实：1982年生产责任制时，生产队将北河套的青年地承包给全组村民，家家都有，每口人0.11亩，当时从东向西顺序按号分的，李小东家为最后一号，分的地处于青年地最西面，分完后，还剩一片，大约2亩左右（沙滩）。李小东的父亲李春山嫌该地太薄，只种一年，就不种了。1984年5月12日，生产队在木头凳国中前边给李春山家补三等地0.26亩，抵青年地0.44亩，从此李小东家就再没经营过青年地。此事实有蒋国奎等证人证言证实。2、木头凳镇政府所作的处理决定认定生产队在1986年没因扩道占地给蒋士元补过地，此认定不妥。据蒋国奎、高鹏、杨某、刘玉平等证人证言及镇政府的勘测笔录证实，1986年生产队确实因扩村里一条道占了原告责任田0.1亩（二等地），经当时村民组长蒋国奎按排，把青年地分剩下的那快沙滩地补给蒋士元经营，作为占道土地补偿。蒋士元从1986年至2007年始终经营这块地，栽了两茬杨树，20多年里始终没有发生过任何使用权属纠纷。木头凳镇政府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否认了1986年生产组扩道后给蒋士元在青年地补地的事实。木头凳镇政府这种认定是毫无根据的。二、木头凳镇政府所作的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是错误的。1、国家从来没有制定颁布过《土地法》，只颁布过《土地管理法》。2、《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只是明确土地权属纠纷归谁处理，属于程序上的规定，并不是争议土地归谁使用经营的实体性规定。蒋士元出示的证据有：⑴2007年10月17日蒋国奎证明；⑵2009年10月21日蒋国奎调查笔录；⑶蒋小风、2009年6月2日高鹏、曾某、苏西滨、翟文兴、蒋仕春、刘玉平、2009年10月29日高鹏、曾凡刚证明；⑷地表存根。 对蒋士元出示的相关证据，木头凳镇政府质证意见为：蒋士元出示的相关证据，均是在木头凳镇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后形成的，其证明的内容也与被告调取的证明内容相矛盾，所以内容均不属实，李小东质证意见为，蒋士元所举证据均不属实，与木头凳镇政府调取的证据内容相矛盾。此外，在木头凳镇政府调查过程中，蒋士元的几次陈述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木头凳镇政府答辩称：青木字［2009］5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蒋士元称，1982年分机动地时（青年地）时，原生产队并没有把最后一号剩下的机动地都分给了李小东家经营。木头凳镇政府通过原生产队长蒋国奎调查得知，当时分青年地的最后一号确实是分给了第三人李小东的父亲李春山家，由于最后一号地薄，所以多余的部分就都给了他家。有蒋国奎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有证明人李香奎、吴保忠、高鹏、蒋玉才、曾某也证明了第三人李小东的父亲李春山在活着期间（1993年被判死刑）曾始终经营该地块，并且证明人的证明已记录在案。二、蒋士元所说的1986年生产组因扩道占用了他的地，所以将青年地的最后一号地补给了他经营，并且已经营了20多年。木头凳镇政府通过对证人杨某、吴某1、吴某2、曾某、吴某3的调查取证，都证明了蒋士元所说的那条道没有加宽过，蒋士元也没有让过道。各证明人的调查笔录和证明也都记录在案。1982年青年地分到各家，第三人李小东父亲一直经营到1993年，后因杀人被判处死刑。1993年后，由于第三人岁数小，不知道地块座落，导致第三人的地块一直无人经营，所以答辩人在无任何人的许可、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的情况下，便私自经营了第三人的地。2001年京建线修路占地，第三人李小东听别人说青年地是他家的，就找到村里要求领取补偿款，并收回青年地的经营权，这里有木头凳村村主任翟文兴可以证明。木头凳镇政府认为蒋士元所说的已经营青年地20多年，歪曲了事实。三、蒋士元称证明人吴某1、吴保国、吴某3、高鹏、蒋玉才等人的证明，证明人已作更正，但木头凳镇政府不知道是如何更正的，蒋士元所说的1984年生产队又在木头凳国中前边给第三人李小东家补地0.26亩抵顶其青年地所分的土地，木头凳镇政府通过对证人曾某的调查证明青年地自从分到各家后从来没有变动过。通过原生产队会计吴兴才的调查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生产队账本都卖废纸了。所以木头凳镇政府认为蒋士元所说的缺乏事实依据。 对木头凳镇政府提供的相关证据，蒋士元质证意见为：木头凳镇政府指派司法所处理土地确权纠纷违法；木头凳镇政府出具的蒋士元申请不实，本案申请人是李小东；木头凳镇政府出具的履行程序方面的证据不属实。木头凳镇政府未履行法律程序，直接作出了处理决定；木头凳镇政府出具的关于生产责任制时争议地块全部分给第三人家，蒋士元未让道、未加宽道路、李春山经营争议土地至1993年等相关证据均不属实，蒋士元有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李小东质证意见为：对木头凳镇政府出示的处理该土地确权纠纷履行程序方面的证据予以认可，对争议土地归第三人经营的相关证据认可。 第三人李小东述称：青木字〔2009〕5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木头凳镇人民政府调查了当时分地时的具体情况，并有当时生产队队长及有关经手人证实，所证实材料已记录在案，所有证据证明了所发生纠纷的土地确实分给了李小东家，分地时李小东家为最后一号，因地薄又是荒地，所剩下的部分就都给了他家。二、蒋士元所诉国中前边给李春山家补了三等地0.26亩，与事实不符。因国中前边的土地约1亩左右是生产队所分的三等地，2002年已建上房子，自分地到现在没有调换过。按蒋士元所说的用0.26亩土地抵顶青年地0.44亩也是不对的。当时青年地李小东家3口人，每口人0.11亩，不会出现0.44亩。三、蒋士元诉发生纠纷土地是他在南街扩道时补偿的土地，根本不对。通过木头凳镇人民政府关于所涉道路宽窄的丈量，及道路两侧的住户证实，蒋士元根本没有扩道占地，他与发生纠纷的土地不发生任何关系。四、县政府行政复议处理决定青木字（2009）5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正确、程序合理合法，县政府已维持了木头凳镇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 第三人未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 综合各方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查明以下事实：蒋士元与李小东是青龙镇木头凳镇木头凳村第四村民组村民，双方因土地权属发生纠纷，争议的土地位于木头凳镇木头凳村，称为青年地，约有两亩。1982年生产责任制时，生产队将青年地承包给全组村民，家家都有，每口人0.11亩。当时按从东向西的顺序按号分的，李小东家为最后一号，分的地处于青年地最西面，由于最后一号地薄，所以生产队把剩下的地都分给了他家，具体多少当时没有丈量。李小东之父李春山、蒋士元先后经营过该争议地。李小东之父李春山在1993年过世后，由于李小东年岁小，不知有青年地的地块，所以未对该地块主张权利。2001年新修京建线公路，占了青年地北半部分，补偿费由蒋士元领取，之后，李小东与蒋士元先后向木头凳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木头凳人民政府做出青木字〔2009〕号行政处理决定：将发生争议的土地确权归李小东家经营，四至为上至曾凡刚界石；下至木头凳村界石；北至公路界石；南至土棱根。蒋士元对这一决定不服，向青龙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复议机关维持了原决定。蒋士元仍不服，以村里扩道时，小组将争议地确定给自己，镇政府所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所作处理决定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木头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青木字〔2009〕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蒋士元对争议地块享有使用经营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蒋士元与李小东争议的土地，在生产责任制时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分给了李小东家经营，有时任组长蒋国奎予以证实，自此，第三人合法取得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此后，争议地块如果未经国家政策调整或合法流转，享有承包经营权之外的任何人，均不能主张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蒋士元诉称争议地块未全部分给李小东家、李小东父亲李春山嫌地薄，耕种一年放弃承包，没有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蒋士元诉称争议地块是蒋士元小组修路时蒋士元让出土地，经时任组长将争议地划归蒋士元经营，据此取得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经本院审查认为，即使蒋士元让出土地，时任组长同意将争议地划归蒋士元经营管理，但在未征得第三人李小东家同意的情况下，其行为严重侵犯了第三人李小东的承包经营权，更不能以此作为蒋士元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依据。综上，木头凳镇政府所作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蒋士元的诉请，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蒋士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蒋士元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蒋士元向本院提交了蒋玉成信访事项办理双向责任书和镇里审核后盖章确认的青年地的分地台账。 木头凳镇政府质证意见为，对信访事项办理双向责任书没有异议。镇政府于2011年10月13日答复通知了蒋玉成。这份责任书证明不了双方争议的地块情况。另一份证据是公路占地时的手续，当时第三人方并不知道有青年地，因为是修路占地之后双方才发生的纠纷。 李小东质证意见同木头凳镇政府的意见。李小东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原一审中出示过。该证据只能证实蒋士元领取占地补偿款是对李小东的侵权，证明不了土地权属。 本院对蒋士元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木头凳镇政府、李小东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蒋士元与李小东争议的土地在1982年生产责任制时分给李小东家承包经营，有时任组长蒋国奎予以证实，李小东家合法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未经李小东家同意、未经合法流转，他人不得侵犯其承包经营权。据此木头凳镇政府青木字［2009］5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争议土地归李小东家经营并无不当。蒋士元上诉主张1986年生产组因扩道占地将青年地剩下的荒滩补偿给蒋士元，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林波 审判员  崔冠军 审判员  张培刚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甘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