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广安桂兴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桂兴镇桂南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宗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相周，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微，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超，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广安桂兴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法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相周，被上诉人李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微、王国超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李文华支付桂兴公司为其代交的税、费、罚款等（资源税675.71612万元，土地使用费356.1907万元，行政罚款26.018729万元，植被恢复费3.88万元）所支出的费用1061.880555万元；三、李文华支付桂兴公司违约金5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李文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解除协议没有明确免除李文华应承担的税费，一审法院在对承包协议的履行过程和解除协议的形成过程没有进行任何审查的情况下，认定解除协议已将税、费、罚款等包含其中，一并进行了结算，属于对解除协议第五条第2、3项的主观臆断。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5条规定：他人所主张的合同权利，另一方认为有消灭权利的事实的，由主张消灭事实的一方负责证明。本案中，李文华应对其不再承担税费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其没有举证的情况下让桂兴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损害了桂兴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承包协议的履行情况、解除协议的达成过程以及双方的意思表示没有进行过审查而作出错误判断，直接导致桂兴公司上千万的损失。李文华辩称：一、李文华不应承担案涉资源税。（一）案涉采矿权属于桂兴公司，李文华虽然承包了矿石的开采、加工及运输任务，但所采矿石全部供应给桂兴公司用于生产水泥，并未对外销售矿石，李文华与桂兴公司之间实际上是一种内部承包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资源税暂行条例》（以下简称《资源税暂行条例》）规定，李文华负责的开采、加工、运输环节不会交纳资源税。前锋区地税局的税务专管员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也明确表示李文华负责的开采、加工、运输环节不需要交纳资源税。（二）根据承包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第7项约定，李文华承担的是矿石开采、加工、运输环节中应交纳的各种税费。而前已述及，矿石开采、加工、运输环节是不需要交纳资源税的，李文华不应承担矿石使用时才交纳的资源税。上述条款中之所以出现“矿产资源税”，是因为矿石在供应过程中可能发生承包协议第九条第3款约定的李文华临时对外销售多余部分的例外情形。当出现这种例外情形时，由于李文华发生了销售行为，理所当然应承担对外销售部分的资源税。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李文华从未发生对外销售的例外情形，也就无需承担的资源税。(三)补充协议约定的17元/吨的单价，本身就是一个不含资源税的内部价格。在原协议中，双方原打算以石灰石的市场价(含资源税)来确定双方之间的结算价，2009年矿山投产后，发现若按含税市场价来确定双方之间的结算价，而李文华又只负责矿石开采、加工、运输环节中的税费，对桂兴公司不公平。在桂兴公司要求、李文华让步的情况下，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将李文华供应的石灰石到岸基价定为l7元/吨。此价格远低于同期石灰石的市场价，是双方协议的内部价格，并未考虑资源税因素。桂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会计明细账反映本案资源税是桂兴公司在17元/吨的单价基础上增加计提，该17元/吨的单价为不含资源税的价格。资源税是桂兴公司使用矿石（即原材料领用出库）时计征，应由桂兴公司承担。（四）在长达四年多的合作期间内，桂兴公司均自行按月申报、缴纳资源税，从未要求过李文华承担资源税。双方曾多次对账，而在历次对账单上桂兴公司应收款项栏目中，从未将桂兴公司缴纳的资源税作为应收李文华款项记载。桂兴公司历年来向李文华付款时，也从未将其缴纳的资源税从应付李文华的款项中进行扣除。显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资源税也是由桂兴公司承担。二、桂兴公司主张的土地使用费实为拆迁费用，不应由李文华承担。承包协议约定由李文华承担的土地使用费，实际是向矿山所在地的村集体交纳的占地租金。李文华在承包期间已向村集体及相关人员付清了土地租金，不存在其他任何未付的土地使用费。桂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土地使用费实际上是2012年桂兴公司为扩大原有采矿权规模，向当地政府支付的用于拆迁矿山之外周边村民的拆迁费用，该拆迁费用不应由李文华承担。况且，拆迁工作在矿山移交时仍未完成，李文华并未就此享有任何利益。桂兴公司主张的土地使用费由桂兴镇财政所收取，但本案矿山占用的全部是村集体土地，桂兴镇财政所无资格，也无权利收取相关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桂兴公司也从未要求过李文华承担这些拆迁费用，进一步证明该等费用不应由李文华承担。三、李文华不应承担罚没款。(一)矿山越界开采的罚没款应由桂兴公司承担。矿山在2014年初已移交，而越界罚没款是国土部门2014年5月作出的处罚，属于矿山移交之后发生的法律责任。按照解除协议约定，应由桂兴公司承担。当地国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越界开采行为发生在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越界开采量为5.65万吨。而四川省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四川省广安市桂兴镇双村黑耳洞采石场石灰岩矿2013年度矿山储量年报内审意见》可以证明，截止于2013年12月31日，界外开采量仅为0.18万吨。也就是说，对于上述越界开采的5.65万吨矿石，其中属于李文华承包期间越界开采的数量仅为0.18万吨，折合罚没款的金额为7437元。(二)林业部门罚款及植被恢复费也应由桂兴公司承担。林业部门的处罚决定是在矿山移交之后作出，根据解除协议约定，该法律责任应由桂兴公司承担。根据承包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向林业部门依法办理《林地使用审核同意书》等手续是桂兴公司的义务。由于桂兴公司没有履行该义务，导致林业部门作出的处罚，责任应当由桂兴公司自行承担。桂兴公司主张的植被恢复费38800元，只有一张《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作为依据，仅凭此证据无法确认所缴费用与上述行政处罚之间的关系。四、根据解除协议，李文华也不应承担本案税费。1.解除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矿山移交日之前的一切安全责任、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可见，李文华只承担矿山移交之前的安全责任、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至于其他责任则不归李文华负责。从该条第3款“矿山交接之日起，矿山的一切安全责任、债权债务、法律责任、费税的负担由甲方负责”的约定可以看出，“税费”与“债权债务”是两个平行、独立的概念，“税费”并未包含在“债权债务”之中。因此，本案“税费”不在李文华的责任范围内，李文华不应承担。2．桂兴公司自称交纳税费总金额高达上千万元，如果这些税费应由李文华承担，常理上解除协议肯定会所有涉及。但解除协议中没有关于李文华承担税费的任何约定，进一步证明解除协议签订之时，确实没有需要由李文华来承担的所谓“税费”。3.解除协议签订后，桂兴公司向李文华支付了合同约定的1800万元补偿款。如果李文华还应向桂兴公司支付上千万元税费，桂兴公司应当从补偿款中扣除。桂兴公司按约支付补偿款的行为，进一步证明本案税费不应由李文华承担。五、本案一审庭审时，桂兴公司已放弃第二项诉请(即50万元违约金)，现桂兴公司再次主张该违约金，超出其一审诉请，二审法院不应审理。桂兴公司主张的大部分税费发生在2012年10月21日以前，该部分税费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保护。桂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文华支付承包期间桂兴公司代其缴纳的矿产资源税7581256.80元、土地使用费3561907元、国土及林业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260187.29元、植被恢复费38800元，共计114421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文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桂兴公司依法取得位于广安区桂兴镇双村境内磨子石（又名黑尔洞）为期10年的采矿权。2008年3月3日，桂兴公司（甲方）与李文华（乙方）签订《承包开采、加工、供应矿石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将桂兴公司取得的上述矿山采矿权承包给李文华经营。该协议约定：将矿山的开采、加工、供货整体承包给李文华。由乙方组织资金、人力修建矿山运输公路、矿山建设、添置生产设备设施、矿山加工场、矿山储备库、运输车辆，开采、加工的矿石只能供与甲方，甲方按期按质按量给予货款，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其中对货款的支付，在承包协议第7条结算日期和价款中约定，每月下旬由乙方提供华蓥市溪口镇至广安区桂兴镇沿山矿山按设计（梯级）开采的每吨石灰石销售批发价，甲、乙双方核实后扣除石场运距之间差价以平均价通知乙方，即为结算价，如价格无变化，当月结算价按上月结算价执行；甲、乙双方每天核算交货数量和质量比例，每月乙方可向甲方预借已供部分货款，每月底结清当月货款。对其他费用协议第8条第2款第7项约定，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负责缴纳开采、加工、运输中的各种税费，按期缴纳电费、矿产资源费、矿产资源税、水土流失费、植被恢复费、复耕费、土地使用费等税费；对矿山运输公路自费负责维修、保养。2010年6月13日，桂兴公司（甲方）、李文华（乙方）签订了《石灰石开采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承包协议进行了补充约定。在该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石灰石到岸价格现定为17元/吨，市场情况发生变化，在不影响生产的前提下双方协商解决；第8条约定，本合同以外的其他条款按原承包协议执行；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通过法律程序解决。在承包期间的纳税申报、行政处罚以及缴纳矿山土地使用费的主体均为桂兴公司。从2009年起，桂兴公司缴纳资源税的情况为：2009年缴纳657987.94元、2010年缴纳1075381.46元、2011年缴纳1088978.48元、2012年缴纳2113365.26元、2013年缴纳1521264.48元，共计6757161.2元。资源税缴纳的品种包含黄沙和石灰石，李文华只提供石灰石。2012年9月3日、2012年11月1日桂兴镇财政所分别收取桂兴公司矿山土地使用费200万元、1561907元，共计3561907元；2014年6月23日，广安市前锋区林业局以桂兴公司未办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毁坏林地、占用林地9.7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为由，对桂兴公司罚款112500元。2014年5月22日，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前锋区分局对矿厂在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越界开采石灰岩的行为作出没收石灰岩5.65万吨，折合价款180800元人民币，罚款45200元人民币的处罚。2013年12月26日，桂兴公司（甲方）、李文华（乙方）自愿达成《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约定解除甲乙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1800万元；在第五条第2项约定矿山移交日之前的一切安全责任、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在第3项约定矿山交接之日起，矿山的一切安全责任、债权债务、法律责任、费税的负担由甲方负责；同时在第7条约定，本解除合同协议未尽事宜，可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李文华以桂兴公司代表的名义与矿山及周边的村民签订了租地协议并支付租地等相关费用计777319.6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的利益，是在协商一致的前提下自愿订立的协议且已实际履行，应为有效合同。以上协议中约定有电费、矿产资源费、矿产资源税、水土流失费、植被恢复费、复耕费、土地使用费等费用的承担，双方应当予以遵守。但双方已于2013年12月26日通过解除协议解除了该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该解除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据该解除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实现各自的权利。从该解除协议的第五条第2项关于“矿上移交日之前的一切安全责任、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第3项关于“矿山交接之日起，矿山的一切安全责任、债权债务、法律责任、费税的负担由甲方负责”的内容来看，对承包协议解除前后的税费承担约定中，双方是将税费与债权债务作为相互平行、独立的概念进行理解和阐释，双方并未将原承包协议中约定的税费在解除协议中进行特别约定由李文华承担，再结合双方在履行承包协议过程中，桂兴公司一直未向李文华主张本案争议的税费这一实际情况来看，该院认定双方已通过该解除协议就以上相关费用进行清算和了结。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李文华不再负有向桂兴公司支付本案所争议税费的义务，桂兴公司包含税费在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桂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452元，由桂兴公司承担。经二审庭审核实，桂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放弃其诉请第二项，即判令李文华向桂兴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故一审法院未将该诉请纳入审查范围。合议庭当庭告知桂兴公司该项上诉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请范围，二审不予审查。桂兴公司表示无异议。二审中李文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关于广安桂兴水泥公司会计明细账中李文华供应石灰石碎石的价格是否含资源税的咨询意见》以及会计事务所的证照，拟证明会计事务所根据桂兴公司提交的相关会计明细账认定李文华供应矿石17元/吨的单价是不含资源税的价格；2.桂兴公司财务负责人邓祖蓝发给李文华的邮件及附件《2013年李文华往来核对明细表》，拟证明双方历次债权债务核对清查过程中，李文华应付桂兴公司的款项中均无资源税、拆迁费等款项，以上费用不应由李文华承担。桂兴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是会计事务所的一个推测意见，而本案税费由谁承担，承包协议已明确约定，不能根据交易价格推测税费由谁承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李文华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桂兴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李文华提交的证据2与其一审提交的《川桂公司2013年与李文华往来核对明细表》内容相符，能够反映双方对账结算的有关情况，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前述证据的证明力应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对原判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解除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矿山交接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即乙方（李文华）在2013年12月31日将原承包的矿山交与甲方（桂兴公司），由甲方自行开采加工、运输等；2013年12月31日甲乙双方交接矿山后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一次性全额支付补偿款与乙方。第五条第5项约定，库存物资（如柴油、炸药、雷管），成品石依移交时盘点数额为准，库存金额与补偿款同时结清。二、桂兴公司提交的《原材料明细账》反映，李文华承包期间，桂兴公司每月以17元/吨的单价与李文华结算石灰石价款，并在此基础上以2元/吨计提资源税后作为其“原料出库”价格。三、加盖有桂兴公司印章，审核人为邓祖兰的《川桂公司2013年与李文华往来核对明细表》显示，经双方对账确认，扣除应收取李文华的电费、工伤养老保险、维修材料等费用后，截至2013年12月桂兴公司还应支付李文华石灰石价款为5449282.77元。2014年7月29日，李文华以该明细表载明的付款金额为据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桂兴公司支付结算后尚欠货款3738601.92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以（2014）前锋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案件立案受理。该案一审诉讼中，桂兴公司对欠付货款金额予以确认，仅对李文华主张的违约金提出抗辩；该案二审期间，桂兴公司提出了李文华还应承担税费承担的上诉理由。四、2014年7月10日，桂兴公司向李文华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按照承包协议约定，李文华在筹备开采和开采加工、供货过程中，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并承担所需费用，负责交纳开采、加工、运输中的各种费税。李文华在承包开采时由于没有经林业主管部门同意办理合法手续，导致林业主管部门对桂兴公司罚款42万元；桂兴公司代为缴纳植被恢复费和土地使用费共计3631907元；另根据四川省水利厅的批复及通知你还应缴纳水土保持补偿费200余万元。希望你在收到本律师函后15日内向桂兴公司支付代为缴纳的植被恢复费和土地使用费3631907元以及罚款42万元，水土保持补偿200余万元。五、本案诉讼中，桂兴公司为证明李文华应缴纳的资源税税额，提交了桂兴公司2009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纳税申报表及完税证，2010年1月29日至2014年2月期间桂兴公司对李文华供应矿石数量的记账凭证，2012年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桂兴公司支付石灰石价款的付款凭证及转账凭证。桂兴公司认可其纳税申报数量中包含外购的部分石灰石。桂兴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仅少数有李文华签字，付款凭证部分由李文华签字、部分由唐迈签字，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部分款项转入李文华账户、部分款项转入唐迈账户。六、李文华提交的桂兴河沟湾碎石场价格证明反映，该石场2009年至2013年期间碎石对外销售价格为30元/㎥（约20元/吨）以上。李文华提交的《四川工程造价信息》载明，2010年11月、2011年5月、2011年11月广安市碎石信息价均在60元/㎥以上。七、四川省地质工程勘察院于2013年12月出具的黑耳洞采石场石灰岩矿2013年度矿山储量年报内审意见载明：通过对黑耳洞采石场石灰岩矿2013年度矿山储量年报进行初步审查，经评议后形成内审意见如下：…6.通过本次矿山储量年报估算，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黑耳洞采石场石灰岩矿2013年度动用储量为42.9万吨，其中界外动用0.2万吨，界内动用42.7万吨，矿山回采率为90%，损失量为4.29万吨，其中界内损失4.27万吨，界外损失0.02万吨，开采量为38.61万吨，其中界内开采38.43万吨，界外开采0.18万吨。2014年5月22日，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前锋区分局依据四川省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黑耳洞采石场石灰岩矿2013年度矿山储量年报等证据，对桂兴公司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越界开采石灰石的行为作出了没收石灰岩5.65万吨，折合价款180800元人民币，罚款45200元人民币的行政处罚。八、桂兴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广安市前锋区林业局财务专用章的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显示，2014年6月23日，广安市前锋区林业局向桂兴公司收取了植被恢复费38800元。九、桂兴公司二审中主张，解除协议第五条第2项未约定税费负担的原因是税费由其交纳后，已转化为其与李文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协议签订时未扣除资源税的原因是桂兴公司急需解除合同自行采矿，担心协商不好影响水泥厂的正常生产经营。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李文华承包期间案涉采矿权主体不发生变化，仍归属于桂兴公司。李文华承包方式是对矿山进行开采、加工、运输，将开采矿石全部供给桂兴公司，并按供应数量从桂兴公司处获取固定报酬。以上约定表明李文华并未以独立主体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双方不存在转让或变相转让采矿权的事实，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的利益，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桂兴公司缴纳的矿产资源税、土地使用费、行政罚款及植被恢复费等应否由李文华承担；二、桂兴公司主张的2012年10月21日以前产生的税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桂兴公司缴纳的矿产资源税、土地使用费、行政罚款及植被恢复费等应否由李文华承担。（一）关于桂兴公司缴纳的矿产资源税应否由李文华承担的问题。桂兴公司上诉认为，根据《承包协议》第8条第2款第7项约定，李文华承包期间，由桂兴公司代为缴纳的税费应由李文华承担。同时，双方在《解除协议》中并未将李文华应当承担的税费予以免除。李文华抗辩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7元/吨的结算价系不含税的价格，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是由桂兴公司每月向税务部门缴纳税费，其从未向李文华主张过该笔款项。同时，双方在解除《承包协议》时，对债权债务已经进行结算，桂兴公司再行主张税费不应得到支持。根据《资源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和国领域及管辖海域开采本条例规定的矿产品或者生产盐的单位和个人，为资源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资源税”、第九条“纳税人销售应税产品，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为收讫销售款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凭据的当天；自产自用应税产品，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为移送使用的当天”的规定，开采矿产品须缴纳资源税，但税务部门对资源税的征收时间发生在矿产品的销售、使用阶段，并非是在矿产品开采阶段。本案中，由于桂兴公司为案涉石灰石矿的采矿权人，且李文华开采矿石均用于桂兴公司自行生产水泥制品，故在李文华开采、加工、运输矿石环节，资源税尚未实际缴纳，案涉矿产资源税的实际缴纳时间是在桂兴公司使用矿石阶段。结合案涉系列合同的内容、履行及结算等情况，本院认为，桂兴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从案涉系列合同的约定内容看，《承包协议》约定李文华承担资源税的基础在于按“华蓥市溪口镇至广安区桂兴镇沿山矿山的石灰石销售批发价”结算李文华所供石灰石价款，因资源税实际征收时间在销售阶段，前述“销售批发价”应为含税价格。然而《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具体结算价格，17元/吨的结算价系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另行约定。诉讼中，桂兴公司提交的《原材料明细账》等会计账册反映双方约定的17元/吨的单价为不含税的内部结算价，桂兴公司增加计提的资源税税额不包含在17元/吨的结算单价以内。李文华提交的《四川工程造价信息》所载的同期广安市碎石信息价以及桂兴河沟湾碎石场关于该石场碎石销售价格证明等证据，也进一步佐证17元/吨的结算价系低于市场销售价格、不含资源税的内部结算价；第二，从案涉系列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在长达四年的履行期间内，桂兴公司按月向税务部门申报和缴纳资源税，但对如此巨额的款项支出，在双方历次对账结算中，桂兴公司从未将其作为应收李文华的款项进行记载，也未要求李文华支付相应税款，且桂兴公司并未要求李文华在矿石入库的单据上签字确认，亦未妥善保留2012年2月以前的付款凭据。结合案涉矿产资源税的实际征收时间是在桂兴公司实际使用阶段的事实，根据日常经验判断，能够认定合同履行中双方一致认可结算价为不含税的内部供应价，李文华无需承担相应税款；第三，从案涉系列合同的结算情况看，双方在终止合作关系时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结算形成的《解除协议》并未约定李文华需另行承担承包经营期间的税费。协议同时明确载明除“库存物资，成品石依移交时盘点数额为准，库存金额与补偿款同时付清”外，其余债权债务以“桂兴公司一次性补偿李文华1800万元”予以了结，事实上《解除协议》已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此后，桂兴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向李文华发出的律师函、在与李文华另案货款纠纷案中提出的抗辩主张均能够印证《解除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其他款项的支付发生纠纷前，桂兴公司自身也并未认为案涉资源税应由李文华承担。在此情形下，桂兴公司再行主张税款无事实依据。综上，基于以上分析，能够认定桂兴公司与李文华已协商一致变更了原《承包协议》中有关税款负担主体的约定，桂兴公司要求李文华承担税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桂兴公司缴纳的土地使用费应否由李文华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对案涉矿山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性质为村民集体所有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李文华提交的证据亦能够证实其在承包期间向当地村民支付了相应的土地租用费用。桂兴公司主张的土地使用费由桂兴镇财政所收取，且财政所工作人员证实该笔费用系桂兴公司支付的土地拆迁费用。在桂兴公司未能证明该笔拆迁费用属于双方约定的应由李文华承担的土地使用费的前提下，其主张应由李文华承担的依据不足。其次，该笔费用产生于李文华承包期间，在双方未就货款支付发生争议以前，桂兴公司从未向李文华提出主张，双方历次对账桂兴公司亦从未将该笔费用作为应收账款列明，并从桂兴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其行为亦进一步证实该笔拆迁费用不属于双方协议约定应由李文华承担的费用范围。第三，即使桂兴公司主张的该笔拆迁费用属于承包协议约定由李文华承担的费用范围，因解除协议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已以桂兴公司一次性付款1800万元的形式进行了清算，在清算完毕的情况下，桂兴公司再行提出主张的依据不足。因此，桂兴公司关于李文华应支付土地使用费356.1907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桂兴公司缴纳的行政罚款及植被恢复费等应否由李文华承担的问题。桂兴公司主张，由于李文华2009年9月至2013年底承包期间未向林业主管部门申办《林地使用审核同意书》，应分摊广安市前锋区林业局行政处罚款100657.89元；因李文华2013年越界开采矿石，应分摊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前锋区分局行政处罚款159529.4元；此外，李文华还应向桂兴公司支付代其缴纳的植被恢复费38800元。本院认为，根据承包协议第八条第（一）项“甲方（桂兴公司）的权利义务”第6项关于“（甲方）负责协调与矿山有关的周边关系，办理相关手续，协调办理有关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李文华）承担”的约定，办理采矿所需的林地使用手续的义务在于桂兴公司。桂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申办林地使用手续的相关义务或因李文华的原因致使其未能办理相关手续，在此情形下，其要求李文华承担因未办理林地使用手续而被林业主管部门处以的行政罚款，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根据承包协议第八条第（二）项“乙方（李文华）的权利义务”第6项关于“（乙方）负责组织人力依法开采，不得越界开采和按甲、乙双方所定方案开采。…（乙方）承担应负的刑事责任，民事赔偿责任、受处罚费用”以及解除协议第五条第2项关于“矿山移交日之前的一切安全责任、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的约定，李文华应对其承包期间越界开采所遭受的行政处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前锋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其处罚的越界开采石灰岩总量为5.65万吨，而四川省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内审意见已证实其中李文华承包期间矿山的越界开采量仅为0.18万吨，按照该开采量在行政处罚总量中的占比，结合李文华认可的应折合的行政罚没款金额，本院确定李文华应向桂兴公司支付代其缴纳的越界开采行政罚款7500元。桂兴公司主张的植被恢复费38800元仅有林业主管部门出具的收据，且该笔费用发生在解除协议签订以后，桂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笔费用属于矿山承包期间依约应当由李文华承担的费用，其要求李文华向其支付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二、桂兴公司主张的2012年10月21日以前产生的税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基于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的分析，由于前述税费均不应李文华承担，故对桂兴公司主张的2012年10月21日以前的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不再予以审查认定。综上，桂兴公司关于李文华应承担行政罚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桂兴公司其余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唯对李文华承包期间越界开采行为行政罚款的负担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法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二、李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广安桂兴水泥有限公司支付代其缴纳的越界开采行政处罚款7500元；三、驳回四川省广安桂兴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文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3452元，由四川省广安桂兴水泥有限公司各负担93352元，李文华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静审判员 管雄亚审判员 蒲 杨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贾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