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8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志祥，男，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铿，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远干，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土家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权，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秀连，女，1974年9月1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上诉人雷志祥因与上诉人杨远干、被上诉人谭秀连健康权纠纷一案，雷志祥与杨远干均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志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铿，上诉人杨远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权，被上诉人谭秀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志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雷志祥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远干、谭秀连承担。事实与理由：1、雷志祥与王小强从杨远干、谭秀连处购买的爆竹系用于拜年，原审认定雷志祥购买爆竹从事非法炸鱼活动没有事实依据；2、杨远干、谭秀连销售给雷志祥的爆竹系非法生产，产品本身没有任何标识与说明，雷志祥在燃放爆竹时没有任何危险的行为，其虽有一定的过错，但不能与杨远干、谭秀连承担同等的责任，原审判决雷志祥承担5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司法鉴定意见明确了雷志祥的假肢更换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仅支持雷志祥一次而非全部的假肢更换费用错误。杨远干辩称，1、案发当日王小强给雷志祥等人分发爆竹用于炸鱼，并非雷志祥所称用于拜年。2、王小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雷志祥使用的爆竹与杨远干无关。3、谭秀连经营的烟花爆竹均在工商登记的范围内，造成雷志祥受伤的爆竹并非在该店经营范围内。4、本案中假肢装配的费用没有实际发生，应在实际产生后另行起诉。谭秀连述称，造成雷志祥受伤的爆竹并非系其店内经营的，其与本案无关，其他意见与杨远干辩称意见一致。杨远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杨远干对本案承担次要责任即10%-20%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雷志祥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2016年2月8日，王小强找到杨远干要爆竹，杨远干碍情面将爆竹交给王小强，并叮嘱其注意安全。王小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爆竹是由其分给雷志祥的，且致使雷志祥受伤的爆竹是否是杨远干分给王小强的爆竹这一事实没有查清，杨远干与雷志祥受伤没有直接关系，不是本案的直接责任主体。2、杨远干与谭秀连已于2014年5月29日离婚，原审对此事实没有查清，且谭秀连对于杨远干将爆竹分给王小强一事并不知情，原审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3、雷志祥将爆竹用于炸鱼的行为违法，其应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4、雷志祥经常在家，很少外出打工，其提交的新丰电器中山公司的证明和工资收入不真实，且没有提交法定代表人及机构代码证予以佐证，雷志祥也没有提交暂住证等证据证明，相关费用不能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雷志祥辩称，1、杨远干称其碍于情面将爆竹分给王小强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杨远干是从谭秀连的店中拿来爆竹，爆竹系王小强与雷志祥共同购买，在场的证人证明雷志祥中途没有去其他商店购买爆竹，且一审中已提交了案发当日购买的其他爆竹。2、杨远干系自然燃放爆竹，没有从事炸鱼活动。3、杨远干与谭秀连离婚与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人共同经营店面应共同承担责任。请求驳回杨远干的上诉请求。谭秀连述称，此案与其无关。雷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远干与谭秀连连带赔偿雷志祥医疗费15020元，住院期间误工费869元，住院护理费8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装配假肢误工费2910元，装备假肢护理费2910元，装配假肢食宿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3478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600元，后续治疗费即残疾器具更换费（含食宿费）138000元，被扶养人雷诗涵生活费45486元，被扶养人雷家乐生活费34114元，被扶养人雷冬胜生活费51171元，被扶养人王联胜生活费48328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727659元；2、诉讼费由杨远干与谭秀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8日上午，雷志祥与好友王小强、宋新福、宋小军、黄超在杨远干、谭秀连经营的小卖部里购买“爆竹”，该“爆竹”系非法生产，没有任何标识。随后，雷志祥与好友王小强、宋新福、宋小军、黄超拿着在杨远干、谭秀连处所购买的“爆竹”前往桑植县玉泉河段的岩坝滩炸鱼。雷志祥在燃放“爆竹”过程中“爆竹”发生爆炸，其随即入住张家界市仁康中医院和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雷志祥在张家界市仁康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15020元，被诊断为：1、右手腕毁损伤；2、右耳震荡伤。2016年3月22日，张家界市杏林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张杏林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雷志祥右前臂截肢，评定为五级伤残，还需更换假肢五次（27600元/次×5次=138000元），右耳震荡伤，被评定为八级伤残。雷志祥花费鉴定费1700元。另查明，1、雷志祥2013年至2016年2月19日供职于广州新丰电器（中山）有限公司。2、雷志祥的母亲雷冬胜生于1954年11月28日，农业户口，其父王联胜生于1953年10月18日，农业户口。雷冬胜与王联胜共同生育子女三人（包括雷志祥在内）。雷志祥之子雷家乐生于2010年12月24日，农业户口，其女雷诗涵生于2014年1月19日，农业户口。3、2014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相关数据为：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为2521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025元；2015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相关数据为：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为2935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16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691元。因雷志祥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均以2014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相关数据为依据，对此，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及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有过错的，根据实际情况，损失由双方按过错程度分担。杨远干、谭秀连经营的店铺销售非法生产的烟花爆竹，致使雷志祥在燃放该爆竹时身体受伤，杨远干、谭秀连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雷志祥作为一个成年人，明知杨远干、谭秀连出售的该种爆竹系非法生产，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本可以将此种危害降至最低或完全避免事故的发生，但因其安全意识不强，明知此种爆竹具有危害性仍然购买而且用于从事炸鱼的非法活动，造成了本次事故的发生。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当事人各承担50%的责任较为适宜。本案中，雷志祥的损失为：1、雷志祥主张医疗费15020元，予以支持；2、雷志祥主张住院期间误工费869元（25212元÷12月÷21.75天×9天），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雷志祥主张住院护理费869元（25212元÷12月÷21.75天×9天），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法律规定，伙食补助费应为80元/天，故支持720元（80元/天×9天），对于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5、对于后续治疗费即残疾器具更换费，张家界市杏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为雷志祥每次更换假肢需辅具器具费21600元，装配假肢期间需一人陪护，食宿费为6000元，合计27600元，雷志祥需更换假肢五次，故后续治疗费合计为138000元（27600元×5次）。因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且更换假肢未有明确的时间点和段，多长时间更换未有明确，考虑到杨远干、谭秀连的经济能力，暂支持一次更换假肢费用27600元，如若后续雷志祥需继续更换假肢，可另行向人民法院起诉；6、雷志祥主张的装配假肢误工费2910元（25212元÷12月÷21.75天×30天），装备假肢护理费2910元（25212元÷12月÷21.75天×30天），装配假肢食宿费6000元（30天×100元/天×2），残疾辅助器具费21600元，因后续治疗费里已包含计算，属于重复请求，故不予支持；7、对于残疾赔偿金，雷志祥主张334782元（26570元/年×20年×63%），因雷志祥的右前臂截肢构成五级伤残，右耳震荡伤构成八级伤残，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雷志祥主张被扶养人雷诗涵生活费45486元（9025元/年×16年÷2×63%），被扶养人雷家乐生活费34114元（9025元/年×12年÷2×63%），被扶养人雷冬胜（雷志祥之母）生活费51171元（9025元/年×18年÷2×63%），被扶养人王联胜（雷志祥之父）生活费48328元（9025元/年×17年÷2×63%），其中被抚养人雷诗涵、雷家乐生活费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庭审查明，雷志祥的父母育有子女三人，故对于被扶养人雷冬胜，支持生活费34114元（9025元/年×18年÷3×63%），对于被扶养人王联胜，支持生活费32219元（9025元/年×17年÷3×63%），对于雷志祥主张的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9、雷志祥主张交通费3000元，因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10、对于雷志祥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已支持残疾赔偿金，且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杨远干、谭秀连的经济能力，不予支持；11、鉴定费1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雷志祥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27493元，杨远干、谭秀连需共同赔偿原告263747元（527493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远干、谭秀连共同赔偿原告雷志祥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63747元；二、驳回原告雷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原告雷志祥承担2138元，被告杨远干、谭秀连共同承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谭秀连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离婚证只能证明谭秀连与杨远干于2014年5月29日登记离婚以及谭秀连的家庭成员基本情况，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采纳。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桑植县公安局洪家关派出所的出警视频证明了上诉人雷志祥等人向上诉人杨远干购买了爆竹用于炸鱼的事实。上诉人杨远干虽持有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销售给上诉人雷志祥的爆竹系合格产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远干在明知其销售的爆竹属于“三无产品”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具有高度的危险性的情况下，将爆竹销售给雷志祥等人致使雷志祥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对于雷志祥的受伤结果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雷志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燃放的爆竹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具有高度的危险性，但仍然购买并用于炸鱼，且在燃放时没有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而用右手持握爆竹，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判决二人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杨远干主张爆竹是由王小强分给雷志祥的，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雷志祥受伤后右前臂截肢，需安装残疾辅助器具，装配假肢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更换假肢并未实际发生，该费用可待假肢更换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原审判决仅支持装配假肢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雷志祥在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4月至2016年1月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明确记载了雷志祥在该期间内的工资收入情况，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新丰电器（中山）有限公司的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雷志祥于2013年4月至2016年1月在新丰电器（中山）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雷志祥虽为农业户口，但案发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原审判决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雷志祥、杨远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雷志祥负担2069元，杨远干负担2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辉审判员 向 源审判员 全建明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腾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