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门智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里372号楼104号。法定代表人：高红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由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秀丽，女，1990年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波，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智学百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澄北路2号院1号楼1层113室。法定代表人：高红霞，经理。上诉人北京龙门智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智图公司）与被上诉人曹秀丽、北京智学百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学百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7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门智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门智图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案件受理费由曹秀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曹秀丽并非龙门智图公司的员工，与龙门智图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基础和法律义务；2.一审中智学百通公司承认曹秀丽与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为此向法院出示了税务部门出具的个人所得税查询表，该证据足以证明曹秀丽系与智学百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曹秀丽在接到智学百通公司的签订劳动合同书面通知后拒不签订，反而起诉龙门智图公司；3.曹秀丽系利用单位法律意识淡薄和自己的诉讼经验进行恶意诉讼。曹秀丽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龙门智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学百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龙门智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龙门智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龙门智图公司不支付曹秀丽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12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132.88元；龙门智图公司不支付曹秀丽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632.89元；龙门智图公司不支付曹秀丽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工资691.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门智图公司与智学百通公司系关联企业，曹秀丽于2014年12月4日入职龙门智图公司，担任龙题库负责人，工作期间龙门智图公司未与曹秀丽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曹秀丽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5月16日，曹秀丽以龙门智图公司拖欠其工资并无故降薪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3月15日，曹秀丽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龙门智图公司支付曹秀丽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199.98元；龙门智图公司支付曹秀丽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1600元；龙门智图公司支付曹秀丽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工资691.85元。2016年4月26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2671号裁决书，裁决龙门智图公司支付曹秀丽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12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132.88元；龙门智图公司支付曹秀丽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632.89元；龙门智图公司支付曹秀丽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工资691.85元；驳回曹秀丽的其他仲裁请求。龙门智图公司对仲裁结果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曹秀丽认可仲裁结果。一审庭审中，曹秀丽主张其与龙门智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梨园时尚街区东区6号楼603室即龙门智图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工作期间曹秀丽一直是由龙门智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红霞的银行账户为其转账发放工资，其在龙门智图公司的直接管理人先后为朱项丰、高红霞及冯静楠，由上述管理人安排工作，曹秀丽于2016年5月16日以公司拖欠工资及无故降薪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曹秀丽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银行交易对手信息单（上述两份证据载明自2015年1月起每月的10号左右由高红霞向曹秀丽银行转账，转账数额相对固定）、考勤卡记录、龙门智图公司的入职表、龙门智图公司的联系表、龙门智图公司拓展训练照片（载明活动名称为龙门智图2015“奔跑吧团队”拓展训练，照片上有法定代表人高红霞、曹秀丽等人）、曹秀丽与高红霞的QQ聊天记录、曹秀丽与冯静楠的QQ聊天记录、离职通知、EMS快递单以证实。龙门智图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银行交易对手信息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转账人高红霞与龙门智图公司有关联，亦无法证明高红霞发放的是工资；对考勤卡记录、龙门智图公司入职表、龙门智图公司联系表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未加盖龙门智图公司的公章，亦无龙门智图公司的签字，后经一审法院核实，龙门智图公司承认朱项丰及冯静楠为其公司的职工，但否认二人系曹秀丽的直接管理人；对龙门智图公司拓展训练照片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后经一审法院核实，龙门智图公司承认该照片中有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红霞，但主张该张照片是龙门智图公司与智学百通公司共同参加的拓展活动；对曹秀丽与高红霞及冯静楠的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曹秀丽与龙门智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离职通知及EMS快递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曹秀丽与龙门智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曹秀丽不应向龙门智图公司辞职。智学百通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银行交易对手信息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智学百通公司从2015年7月起向曹秀丽发放工资，之前的发放情况与智学百通公司无关；对考勤卡记录、龙门智图公司入职表、龙门智图公司联系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未加盖相关公司的公章；对龙门智图公司拓展训练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曹秀丽与高红霞及冯静楠的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法核实QQ记录中的高红霞和曹秀丽是否为现实中的本人；对离职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智学百通公司未收到过该通知；对EMS快递单的真实性认可。龙门智图公司主张曹秀丽与智学百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曹秀丽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龙门智图公司员工入职表、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的工资表及考勤统计表予以证实，曹秀丽对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龙门智图公司员工入职表、工资表及考勤统计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工资表无曹秀丽的签字确认，考勤统计表的形式与曹秀丽提交的相关证据不相符，龙门智图公司是打卡记录考勤，员工入职表并非原始文件，系伪造的证据。智学百通公司对龙门智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认可。智学百通公司主张其与曹秀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智学百通公司的员工入职表、考勤统计表、工资表、曹秀丽的个人所得税申报信息查询表（载明自2015年8月由智学百通公司为曹秀丽申报个人所得税）、通知（载明智学百通公司通知曹秀丽于2016年4月12日到指定地点签订劳动合同，但曹秀丽未到指定地点签订劳动合同，智学百通公司通知与曹秀丽终止劳动关系）、中通快递单（载明智学百通公司向曹秀丽邮寄通知的地点为北京通州梨园时尚街区）予以证实，曹秀丽对员工入职表、考勤统计表、工资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其与龙门智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智学百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曹秀丽接到通知前并不知道智学百通公司的存在，高红霞自2015年7月起担任智学百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智学百通公司对于曹秀丽2015年7月之前的工资发放情况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对个人所得税申报信息查询表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申报个人所得税的工资数额与实际发放数额不符，且申报个人所得税是用人单位的单方行为，龙门智图公司与智学百通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为规避法律责任才由智学百通公司申报曹秀丽的个人所得税；对通知及中通快递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智学百通公司向曹秀丽发放通知的快递地址是龙门智图公司的地址，可以证明曹秀丽的工作地点是龙门智图公司。龙门智图公司对智学百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认可。此外，经一审法院核实，智学百通公司称曹秀丽于2015年6月1日入职公司，但对于高红霞于2015年1月至6月期间的每月10号左右有规律性地向曹秀丽转账的原因，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智学百通公司称其向公司的员工发放工资时，需要员工在工资表上进行签字确认，公司统计考勤时，不需要员工在考勤统计表上进行签字确认，但智学百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工资表上并无曹秀丽的签字确认，考勤统计表有除曹秀丽之外的其他职工签字确认，对于证据与庭审陈述的矛盾之处，智学百通公司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另外，智学百通公司称曹秀丽的实际工作地点在智学百通公司的仓库，具体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东下营村143号，但智学百通公司在向曹秀丽邮寄通知时，邮寄地址为北京通州梨园时尚街区，对此，智学百通公司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秀丽与龙门智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此争议焦点，首先，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高红霞于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每月10号左右有规律性地向曹秀丽发放工资，数额亦相对固定，此期间与曹秀丽主张的在职时间相吻合，智学百通公司虽主张自2015年6月1起开始与曹秀丽建立劳动关系，但该公司对于高红霞于2015年7月之前每月有规律性地向曹秀丽转账的原因，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曹秀丽主张其工作地点为龙门智图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即北京市通州区梨园时尚街区东区6号楼603室，庭审中，曹秀丽能流利、详细地描述龙门智图公司的内部格局，龙门智图公司对于曹秀丽的表述亦表示认可，智学百通公司虽辩称曹秀丽的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东下营村143号，但智学百通公司在向曹秀丽邮寄通知亦为北京通州梨园时尚街区，与曹秀丽主张的工作地点相吻合，对此矛盾之处，智学百通公司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再次，从曹秀丽提交的证据上看，曹秀丽提交的龙门智图公司拓展训练照片显示其与高红霞等人参加的活动名称为龙门智图2015“奔跑吧团队”拓展训练，龙门智图公司虽然辩称智学百通公司的员工亦参加了该项活动，但龙门智图公司对此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智学百通公司亦表示对此情况不清楚，故一审法院对于龙门智图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此外，曹秀丽在庭审中陈述其直接管理人系朱项丰与冯静楠，该两人是龙门智图公司的员工，并非智学百通公司的员工；最后，从智学百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上看，智学百通公司虽然提交了工资表及考勤统计表等证据证实其与曹秀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述证据无曹秀丽的签字确认，且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据形式与智学百通公司的庭审陈述之间相互矛盾，智学百通公司对此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智学百通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仅凭智学百通公司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申报信息查询表无法直接认定智学百通公司与曹秀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龙门智图公司与智学百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及业务上均有重合，系关联公司，两家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可能，但曹秀丽不要求智学百通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曹秀丽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其与龙门智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此前提下，龙门智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曹秀丽的入职离职时间、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情况，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曹秀丽提出的其于2014年12月4日至2016年5月16日期间在职、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未足额发放其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期间的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对于龙门智图公司要求不支付曹秀丽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请，不予支持。曹秀丽工作期间龙门智图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理应支付其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12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仲裁委裁定的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定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于龙门智图公司要求不支付曹秀丽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曹秀丽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根据曹秀丽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高红霞已向其发放2016年3月的工资，且曹秀丽庭审中亦认可龙门智图公司发放了2016年3月1日至3月15日期间工资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龙门智图公司要求不支付曹秀丽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龙门智图公司支付曹秀丽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12月3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2132.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龙门智图公司支付曹秀丽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民币632.8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龙门智图公司不支付曹秀丽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691.85元；四、驳回龙门智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秀丽与龙门智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高红霞作为龙门智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每月10号左右有规律性地向曹秀丽发放数额相对固定的工资，这与曹秀丽主张的在职时间相吻合，龙门智图公司虽辩称高红霞系代表智学百通公司发放工资，但高红霞2015年7月之前尚未担任智学百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门智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红霞系代表智学百通公司发放工资，且智学百通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其自2015年6月1起开始与曹秀丽建立劳动关系，该公司对于高红霞于2015年6月之前每月有规律性地向曹秀丽转账的原因，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曹秀丽主张其工作地点为龙门智图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即北京市通州区梨园时尚街区东区6号楼603室，智学百通公司虽辩称曹秀丽的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东下营村143号，但智学百通公司在向曹秀丽邮寄通知时的地址亦载明为北京通州梨园时尚街区，与曹秀丽主张的工作地点相吻合，与智学百通公司的主张相矛盾；再次，曹秀丽提交的其参加的拓展训练的照片上显示为“龙门智图2015’奔跑吧团队’拓展训练”，龙门智图公司虽然辩称智学百通公司的员工亦参加了该项活动，但对此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曹秀丽主张其直接管理人系朱项丰与冯静楠，龙门智图公司认可该两人是龙门智图公司的员工；最后，智学百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曹秀丽的签字确认，且与其庭审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仅凭其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申报信息查询表无法证明智学百通公司与曹秀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曹秀丽与龙门智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龙门智图公司未与曹秀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曹秀丽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132.88元。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龙门智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曹秀丽的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按照曹秀丽提供的银行明细中的工资发放记录，龙门智图公司确实欠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对于龙门智图公司要求不支付曹秀丽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门智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龙门智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