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29640号原告：上海通彩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徐志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仕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代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通彩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亦兵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代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人民币(下同)166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以415万元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三计，自2014年3月12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设备订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7套中型通用机器人及其他相关设备，合同总价415万元。合同对付款期限、违约责任、验收事项等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8月9日及8月27日分别将货物发出，且按要求配合被告于2014年2月24日进行设备验收。被告于验收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任何异议，按合同约定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然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支付。现设备订购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已经届满，被告仍有166万元尚未支付。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出差至现场勘察产生的住宿费12,190元、差旅费为6,587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系争设备尚未通过终验收，原告未对设备通过验收进行举证；2、原告未履行合同项下调试、验收、质保义务，无权索要货款；3、被告已经解除与原告的合同，原告索要剩余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发货单真实性争议，因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谅解备忘录的真实性，被告在该备忘录中确认了原告的产品已发货。故本院确认原告已完成产品的交付义务。2、关于原告提交的会议纪要真实性争议，因会议纪要的参会人员签名栏为空白，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关于原告提交的催款函、快递单的真实性争议，原告提交的快递单并无签收记录，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4、关于原告提交的整改时间进度、会议备忘录、电子邮件的证明内容争议，因被告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该组证据可以反映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故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纳。5、关于原告提交的人工调试增加的合同的证明内容争议，该证据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有关，可以反映原告至现场调试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6、关于原告提交的光盘真实性争议，该光盘录像无法反映拍摄地点及时间，且无法证明设备通过了验收，故本院不予采纳。7、关于被告提交的三组电子邮件证明目的的争议，该些电子邮件反映了原、被告之间就安装调试、项目整改、资料交付等事宜进行沟通的过程，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8、关于被告提交的联系函真实性争议，该证据虽系被告的客户向被告发送，但所载的内容与原、被告沟通的邮件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9、关于被告提交的函及快递单真实性争议，从快递面单的内容可以反映被告向原告合同记载的地址寄送函件，但被退回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10、关于原告提交的差旅费、住宿费票据关联性争议，部分火车票的时间与双方往来邮件的内容可以印证，且原告已经穷尽了其举证手段。该组证据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有关，故本院对票据的关联性均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2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设备订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机器人设备，合同总价(含税)415万元。设备技术标准(包括质量要求)按甲乙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执行；设备质量保证期限：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合同总价包含(但不限于)全部设备、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培训、技术资料、售后服务及作为非标设备可能的局部整改；交(提)货方法及地点：乙方送货至北京最终用户工厂(注：其中二台机器人送货至上海甲方工厂)；交(提)货单位或接(提)货人为甲方书面指定人员，提货人在发货单上签字即表明乙方完成交货义务；设计及确认：甲方在乙方提交设计装配图纸后3日内完成对该图纸的审核和签字确认，逾期视为甲方同意并认可乙方图纸；设计变更：在设备设计、加工、制造、安调过程中，由于甲方需求发生重大调整发生设计变更，所需费用由甲方负责。鉴于本次项目为开发性设计，甲方在此过程中将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全力提供所需要的支持和确认，以协助乙方降低开发成本。而乙方须在承揽工程之初充分论证，评估其中必然会出现的局部调整的边界范围，取得合同后，乙方按双方技术协议对甲方支持；对设备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甲方在出厂验收或调试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不符合技术协议规定，应在验收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验收通过。甲方应按约付款，如果发现产品在使用中质量不合规定，应在发生质量问题当日起十五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异议后应在三日内负责书面回复；验收标准、方法：按甲乙双方签署的技术协议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款(合同总额的30％)，设备满足交货条件，自设备从上海装车发运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发货款(合同总额的30％)，设备在最终用户现场按甲乙双方技术协议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验收款(合同总额的30％)，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交付设备之日起六个月内验收，否则视为设备验收合格。设备验收之日起一年满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质量保证金款(合同总额的10％)；甲方的违约责任约定了甲方如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则付款每延迟一天，交期即相应顺延一天，且甲方每天按总合同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售后服务：任何因设备性能原因产生的故障，在甲方书面通知乙方后，乙方应及时负责书面回复，在双方约定时间内给予解决；乙方提供技术指导和支持，对操作、维修保养人员进行一次性免费的、至少6小时的使用和维修保养培训；设备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内设备出现故障需要乙方维修时，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应及时提供服务。易损件收取相应成本费，其它为免费保修。甲方人为因素或使用不当造成的设备故障不在保修之列；合同附件：技术协议附件须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合同章后生效，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予以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送货义务。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60％即249万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被告又追加要求原告提供设备部件、现场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及运输工作，双方并就此费用达成协议。之后，因系争机器人设备在最终用户北京双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杰公司)生产线上运行过程中未能达到用户要求，被告自2014年5月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原告沟通，要求原告进行整改调整，原告亦派员前往生产现场进行了设备整改和调试。同年6月2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现场调试人工增加合同，就外协增加补件进行补充约定。此后，设备始终未达到双杰公司的要求。2014年7月16日，双杰公司向被告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被告对机器人设备存在的各种故障及问题进行排除。同日，被告就双杰公司反馈的问题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函，列明了原告需解决的问题：1、所有机器人岛的机器人视觉不稳定，主要体现在视觉特征识别不稳定。客户的机器人视觉都可以识别的特征，原告的机器人无法识别；2、二楼机器人岛始终有一颗螺丝钉打不紧。机器人拧完后，手动都可以拧动。此问题暂时没有出现，后续出现时需要原告现场解决；3、一楼机器人岛不能正常生产，主要是程序故障。同一料架同一位置的同一工件，多次重复抓取，不能每次都成功，吸盘夹具重复位置精度太差；4、人工生产或自动生产时，机器人岛中间旋转台和喂料旋转台会发生碰撞，存在安全隐患；5、需要原告提供北京项目的相关资料和文件。被告还限期原告给出解决方案和工作计划，否则其将自行处理现场所有问题，发生的费用由原告负担，并保留向原告追索损失的权利。同年7月21日，原告派出工程师前往生产现场。当日，被告在给原告的邮件中再次告知设备存在的问题，并提出“一楼自动生产时问题不断，不能稳定进行生产，截至目前一天最多装配4套单元柜”。同年7月25日，双杰公司通过工作联系函告知被告，双杰公司停产配合原告调试，但原告的派员在未解决任何问题及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擅自撤离，要求被告予以解释及给予赔偿。2014年7月25日，被告通过快递向原告合同记载的地址发函，限期原告提交工作计划，否则其将终止合同。该快递因查无此人被退回。被告遂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原告。同年9月16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合同记载的地址快递一份“关于解除设备订货合同的函”(后快递因无此公司被退回)，并同时通过电子邮件将函发送给原告，表明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诸多问题，经最终用户和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整改，原告未在限定期限内采取有效措施予以解决，导致整个生产线始终不能投入生产运行，最终用户或可能解除与被告的合同。原告的行为已经表明不愿也无能力完成合同主要义务，合同履行已无可能，故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并保留追究原告违约和赔偿责任的权利。诉讼中，被告认为合同价款分为预付款、发货款、验收款、质保款。其中，验收款、质保款系安装调试、验收和质保费用，系服务费用，非设备本身价款。设备款为合同价款的60％，被告已经支付。因原告未提供相应服务，故被告无需支付剩余价款，设备亦无需退回。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设备订购合同的性质系承揽或是买卖，从两者的区别而言，承揽合同的目的是交付工作成果，而买卖合同的目的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承揽合同的标的物一般根据定作人的要求特制，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一般为种类物。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以专业技能作为选择承揽人的标准，而买卖合同的买方对卖方的专业技能并无很高的要求。涉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既有通用又有定制，原、被告亦未签订技术协议。但合同总价中包含了原告设计制造的费用及作为非标设备可能的局部整改费用，且合同“设计变更”条款中明确载明此项目为“开发性设计”，故原告承担了开发、设计、制造等工作。因此，涉案合同兼具买卖合同及承揽合同的特征。在双方对合同性质存在争议，难以区分的情况下，以双方缔约时的共同认知予以认定较为妥当。现涉案合同的设计变更条款中载明了“乙方需在承揽工程之初充分论证”的内容，可见双方在缔约时均认可了承揽合同的性质，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是否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虽然法律规定了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但其解除权必须在承揽人完成工作之前得以行使。现原告交付系争设备已有数年，被告作为定作人早已受领了工作成果，且设备亦早已安装于双杰公司的生产线上。况且，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不愿退还原告设备。因此，被告已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关于原告主张的剩余合同价款，合同约定了设备在最终用户现场按原、被告技术协议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验收款(合同总价30％)，设备验收之日起一年满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质量保证金(合同总价10％)。因此，设备验收合格系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告认为设备交付之日起六个月内未验收的，视为设备验收合格。现设备交付后在该期限内投入运行调试，但运行过程中始终存在问题，故原告认为设备视为验收合格没有依据。合同对验收的标准及方法约定为按技术协议验收，但双方并未签订技术协议。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设备已经通过了双杰公司的验收或符合约定的验收标准。从双方往来的函件及电子邮件反映，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始终未达到双杰公司的要求。因此，原告的设备也不可能通过双杰公司的验收。但本院需要指出，双杰公司作为最终用户其并非直接向原告订购设备，而是向被告采购，原告系依据被告的定制要求生产设备。且原告的设备仅是双杰公司生产线上的组成部分，生产线的整体正常运行依赖于线上所有设备包括零部件的配合。不同部件必须配备与其型号或性能相匹配的设备才能正常运行。若原告的设备与生产线上其他部件不匹配，即使设备本身并无质量问题亦可能导致整个生产线运行不畅。若设备定制的性能及参数的要求与双杰公司对产量或精准度等要求不匹配，亦可能导致无法满足双杰公司的生产需要。现被告仅提出原告的设备在生产线上运行时出现故障，但并未就原告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举证。因此，本院无法排除因被告定制的性能或参数要求与双杰公司的生产需求或其生产线部件不匹配而导致运行故障的可能性，故而无法认定系争设备通不过验收的原因在于原告。关于被告认为剩余的款项系验收款和质保款，且均为服务费用的意见，虽然合同在“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中表述“验收款”为合同价款的30％，但双方并未将“验收款”列入合同总价中。况且，原告仅有配合验收的义务。由此，“验收款”显然不是验收行为本身的对价，而是双方以验收合格作为30％价款的支付节点。关于质量保证金的支付约定，亦是对剩余10％价款支付节点的约定。但是，双方约定合同总价包含了全部设备、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培训、技术资料、售后服务及作为非标设备可能的局部整改。庭审中，被告对培训、技术资料、售后服务及局部整改的履行提出了异议。本院逐项分析如下：关于培训，被告未对原告提交的2013年11月13日会议备忘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备忘录载明原告应于次日培训机器人操作。此后被告多次向原告发送邮件沟通合同履行事宜，但均未就培训提出异议。因此，本院确认原告履行了培训义务。关于技术资料，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技术资料具体包含的内容，根据被告邮件中向原告主张的技术资料明细，载明了“操作手册，已给出一版，但是内容需要重新修改”的内容。由此，被告确认收到了原告交付的操作手册。被告未证明其列明的其他资料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本院无法认定原告未交付技术资料。关于售后服务及局部整改，原告应被告要求至双杰公司修复故障、进行部分整改，但未解决问题就撤离人员，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积极配合客户查找故障原因、排除故障或按客户要求及时提供整改等有关服务。因此，该部分服务价款应在合同总价中予以扣除。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违约情况及无法维护对设备正常使用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将该部分服务费用定为合同总价的5％，即207,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系被告因逾期付款而承担的违约责任。但系争设备始终未通过验收，而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以验收通过或验收之日作为计算基础。因此，原告认为被告逾期付款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无法支持。综上，被告未举证设备无法通过验收的责任在于原告。现被告受领设备数年，且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还，故理应向原告支付合同的剩余价款，但原告未履行约定义务的相应价款应予以扣除。因设备始终未通过验收，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此外，关于原告主张的住宿及差旅费，因合同明确约定了安装调试费、售后服务费包含于合同的总价之中。原告未举证其主张的费用双方另有约定，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通彩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452,5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通彩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4,115.11元，由原告上海通彩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461.54元，被告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负担7,653.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上海通彩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亦兵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