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4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魏光强，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纪翠霞，女，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山西艾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ＸＸ，男，198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旅游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南三环五段***号。负责人：蒋炬，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南街**号。法定代表人：卓彬，董事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号。法定代表人：姜晓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勇，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上诉人魏光强、纪翠霞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旅游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旅游分公司）、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成都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胡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光强、纪翠霞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被上诉人汽车运输旅游分公司、汽车运输成都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被上诉人ＸＸ，人保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被上诉人胡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光强、纪翠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剩余部分共计505540元。事实与理由：1.魏光强符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及丧失劳动能力的构成要件，应当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2.财产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3.双方已就垫付款金额计算错误，垫付的钱已经先行约定不予追偿，一审法院无权迳行判决，且一审法院对垫付金额及赔偿款项支付对象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酌定金额过低。5.根据《民法通则》第七条之规定对其亲属前往四川的交通及住宿费用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辩称，1.魏光强、纪翠霞并没有达到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条件；2.财产损失一审时上诉人提交证据均为收据，且不能证实是死者身上的衣服；3.认可直系亲属的差旅费，其他人的费用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胡勇辩称，关于垫付款项，一共支付了七万三千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请求维持原判。魏光强、纪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勇、ＸＸ支付魏光强、纪翠霞各项费用共计1055055.8元；2.汽车运输旅游分公司、汽车运输成都公司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保成都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4.ＸＸ、汽车运输旅游分公司、汽车运输成都公司、人保成都分公司、胡勇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3日，ＸＸ驾驶川Ａ×××××号车由汶川县至成都市方向行驶，19时42分许，行驶至都汶高速S9101KM+225m时，超速行驶致车辆发生侧滑将魏某撞伤，魏某经汶川县人民医院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后经汶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Ｘ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魏某无责任。川Ａ×××××号车挂靠在汽车运输旅游分公司名下，该车的实际车主为胡勇，ＸＸ系胡勇聘请的驾驶员，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川Ａ×××××号车在人保成都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1.魏某系魏光强与纪翠霞所育独子，共同居住在山西省太原市××区××街××号院4号楼1-16号。2.魏光强患有残疾，并持有残疾证，其和妻子纪翠霞自2000年1月开始享受国家低保补助。3.庭审中，各方当时人均认可相应的赔偿责任由胡勇承担；对残疾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5233元、抢救费182.8元，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有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户口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发票、残疾证、证明、合同书、收条、欠条、鉴定意见书、火化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ＸＸ驾驶川Ａ×××××号车与魏某发生碰撞,导致其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Ｘ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该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责任人应以此作为赔偿比例。ＸＸ系胡勇聘请的驾驶员，ＸＸ在事发时系履行胡勇交代的职务，且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相应的赔偿责任由胡勇承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川Ａ×××××号车挂靠在汽车运输旅游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汽车运输成都公司应就胡勇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汽车运输旅游分公司系汽车运输成都公司所属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汽车运输旅游分公司和汽车运输成都公司应就胡勇应承担的责任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未处理魏某丧葬事宜，其亲属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及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的认定；其二为胡勇垫付金额的认定。针对第一个焦点，魏光强、纪翠霞提交了登机牌及行程单若干，其中2016年6月24日，魏光强、纪翠霞从太原至成都机票共计2080元；2016年6月29日，魏光强、纪翠霞从成都至太原机票共计2360元；2016年7月16日，魏光强从成都至太原机票1000元；2017年8月25日，魏光强从太原至成都机票880元；2017年8月26日，魏光强从成都至太原机票1070元。另提供了其余亲属的机票费用清单及行程单。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魏某的父母魏光强及纪翠霞分别前往四川处理丧葬事宜、交管部门调解的机票费用共计7390元，系实际发生且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余亲属前往四川的交通及住宿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胡勇垫付的金额。庭审中，胡勇提交了三张收条，分别为2016年7月23日支付10000元、2016年8月25日支付丧葬费13000元、2016年8月25日支付20000元（原收据50000元，重新打条），拟证明胡勇共计垫付73000元，包括谅解书60000元（含2016年7月23日收条的10000元+原收条50000元）以及丧葬费13000元，经过其与魏光强、纪翠霞方的协商，其自愿放弃30000元，故主张垫付金额为43000元。魏光强、纪翠霞对其中垫付的33000元无异议，但认为仅是垫付的死者家属在川的交通及住宿费用，对其中2016年7月23日的收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胡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2016年7月23日垫付了1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胡勇垫付的金额，确认为43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对魏光强、纪翠霞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下列赔偿项目达成一致意见：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5233元、急诊费182.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及交通费，因死者魏某系太原人，事发地在四川，亲属处理丧葬事宜需往返太原及四川，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酌情支持10000元；3.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酌定3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魏光强、纪翠霞提交了低保证明、残疾证、病历资料，拟证明魏光强患有残疾，并持有残疾证，其和妻子纪翠霞2000年1月开始享受国家低保补助，一审法院认为，魏光强、纪翠霞并未提交社保缴纳证明、无劳动能力及无收入来源相关证明对魏光强、纪翠霞需要被扶养的事实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5.财产损失，魏光强、纪翠霞并未提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金额合计589515.8元，由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承担。因胡勇垫付了43000元，故人保成都市分公司还应向其返还43000元，向魏光强、纪翠霞支付546515.8元。一审法院对魏光强、纪翠霞超出上述赔偿范围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光强、纪翠霞546515.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勇43000元；三、驳回魏光强、纪翠霞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5元，因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2837.5元，由胡勇、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旅游分公司及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共同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魏光强、纪翠霞提交了一份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五龙口一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纪翠霞于2000年开始享受的低保，已于2005年10月停止了；一份由太原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工亡职工供养亲属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结论表”，载明魏光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经质证，人保成都市公司、胡勇、ＸＸ认为对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五龙口一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太原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魏光强只是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未到退休年龄，不应当全额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五龙口一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一审中魏光强、纪翠霞提交的同一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相互印证，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结论表能够共同证明魏光强的身体状况及家庭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此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05年10月，魏光强、纪翠霞未再领取以“户”为单位发放的低保费。其余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魏光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二审中魏光强提交了一份《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结论表》，能够证明魏光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应当作为死者魏某的被扶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因此魏光强与纪翠霞有相互扶养的义务，魏光强的扶养人应当为纪翠霞及魏某，因此魏光强的被扶养人抚养费计算为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77元/年×20年×部分丧失劳动能力50%÷2人=96385元。关于死者的财产损失问题。上诉人为证明死者魏某购买了三星手机、运动服及运动鞋，提交了两张收据。经审查，两张收据上均不能反映出购买的物品名称，也不能反映购买人的身份，故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垫付款金额问题。二审中，胡勇已经明确共垫付73000元，并当庭表示垫付的13000元的丧葬费不再主张，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刑事谅解书”载明“因ＸＸ个人向魏某父母单独赔偿人民币叁万元，此款已由胡勇代为支付（从已付六万元中扣除了）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的所有赔偿款项均直接支付给谅解人”，即该3万元系胡勇代ＸＸ支付，因此该笔款项应当由胡勇自愿向ＸＸ主张。因此在胡勇支付的73000元中，有13000元系胡勇放弃主张，有3万元系代ＸＸ支付的，因此本案中胡勇垫付的款项应为3万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具体情节、过错责任承担方式以及当地一般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对上诉人要求提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关于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及住宿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死者的亲属在山西太原，到四川处理丧葬事宜势必产生相应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但应以一般的公共交通方式为主，以免产生不必要的扩大损失，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上述情况，酌情确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为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故魏光强、纪翠霞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5233元、急诊费182.8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及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385，共计685900.8元，因胡勇垫付了3万元，故由人保成都市公司向胡勇支付3万元，向魏光强、纪翠霞支付655900.8元。综上，上诉人魏光强、纪翠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133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光强、纪翠霞支付655900.8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勇支付30000元；四、驳回魏光强、纪翠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75元，由上诉人魏光强、纪翠霞负担5000，被上诉人胡勇负担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于 洋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