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宗，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汇武，山东兆利律师事���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轶博，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梅伶，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山东五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余（赵梅伶之夫），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玉鹏，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有升，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上诉人张善宗与被上诉人赵梅伶、原审第三人王有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善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汽车交易合同合法有效错误。1、被上诉人在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中均陈述合同系被上诉人签订，但上诉人提出笔迹鉴定后，一审法院却查明是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余签订，该查明所依据的证据未经质证，不能直接予以认定。2、案涉车辆的交易价格是否合理需要物价部门予以鉴定，一审在对上诉人价格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的情况下认定案涉车辆交易价格合理错误。3、上诉人提出对汽车交易合同书及收到条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无法鉴定为由拒收，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错误。案涉车辆查封时尚存在抵押，至目前，被上诉人及原审��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抵押权人同意，故所有权不能发生转移。三、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可信。如被上诉人已经对车辆进行了占有和使用，其应当提交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的车辆投保记录，然被上诉人仅提交了车辆查封后保险缴纳证明。关于违章及保险情况只能证明案涉车辆在该时间段由被上诉人驾驶，在上诉人债权到期并经上诉人多次催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连续密集违章，但在2014年至2015年底一年多的时间内却没有违章，具有伪造案涉车辆由被上诉人控制的嫌疑。车辆维修收据及发票的开具时间不一致。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按照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审查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笔迹鉴定、书写时间鉴定及价格鉴定申请均未予准许。赵梅伶辩称，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汽车交��合同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已实际占有车辆。二、车辆价款系经双方协商，适当高于或低于市场价格均属正常，上诉人申请价格鉴定无根据和实际意义。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有升述称，案涉车辆在卖给赵梅伶之前王有升曾想以18万元卖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嫌贵未同意。上诉人对车辆卖给被上诉人一事知情，王有升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况。赵梅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案涉鲁Ｌ×××××号牌别克轿车所有权归赵梅伶，立即停止对该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张善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赵梅伶与王有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赵梅伶与王有升均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为证实其主张成立，赵梅伶提交了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借据、账户名为王有升的中国银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卡号60×××34）交易明细予以证实。张善宗质证认为这是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借据证实了2013年9月3日赵梅伶从该社贷款20万元的事实，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9月3日王有升在该卡存现20万元的事实。赵梅伶与王有升陈述的事实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吻合，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赵梅伶与王有升汽车交易合同书的签订及债权抵消问题。赵梅伶主张2014年11月1日与王有升签订汽车交易合同书，约定王有升将鲁Ｌ×××××号牌别克轿车出卖给赵梅伶，赵梅伶将王有升尚欠的17万元借款的借条交付返还，王有升为赵梅伶出具16万元车款的收到条，并给予赵梅伶1万元现金，以偿清��部借款。针对其主张，提供汽车交易合同书及收到条予以证实。张善宗不予认可，认为赵梅伶在执行异议书上的签名与汽车交易合同书上的签名，字迹明显不一致；赵梅伶与王有升提供的汽车交易合同与收到条都不是在2014年11月1日所写，都是在2016年2月22日查封车辆后伪造形成。王有升对赵梅伶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张善宗认为赵梅伶在执行异议书上的签名与汽车交易合同书上的签名，字迹明显不一致问题，经一审法院调查，汽车交易合同书的签名系赵梅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签。至于张善宗主张汽车交易合同书和收到条是在张善宗2016年2月22日起诉之后所形成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赵梅伶与王有升2014年11月1日签订汽车交易合同书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王有升为赵梅伶出具收到条，说明赵梅伶已经支付了购车款，双方通过债权相互抵消的方式消灭相互之间的债权，不违背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梅伶已经支付了购车款。3、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6）鲁1121民初6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鲁Ｌ×××××号牌轿车前，车辆是否实际交付问题。赵梅伶与王有升均主张2014年11月1日签订汽车交易合同书当天，王有升即将涉案车辆交付赵梅伶，由赵梅伶及丈夫王有余使用、维修以及处理违章。针对其主张，赵梅伶提供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五莲县正大轿车维修有限公司书面证明及收费发票、中国工商银行五莲支行还款凭证予以证实。王有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张善宗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是在（2016）鲁1121执异28号案件开庭后形成，不能证实车辆属��赵梅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赵梅伶提交的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证实了赵梅伶及丈夫王有余分别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月10日、2016年2月7日使用鲁Ｌ×××××号牌轿车违章并于2016年6月15日处理违章的事实；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证实了2015年8月5日，赵梅伶驾驶涉案车辆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后，赵梅伶向保险公司报案及维修支出维修费的事实；提供的五莲县正大轿车维修有限公司书面证明及收费发票，证实了赵梅伶于2015年12月26日维修涉案车辆支出维修费900元，于2016年6月11日补开发票的事实；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五莲支行还款凭证，证明2016年5月30日，赵梅伶丈夫王有余代替王有升偿还车辆贷款11700元的事实。上述事实证实了鲁Ｌ×××××号牌轿车前被查封前，赵梅伶对该车辆占有、使用并进行维修的事实，结合赵梅伶与王有升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裁定查封鲁Ｌ×××××号牌轿车前，车辆已经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梅伶与王有升签订的汽车交易合同书是否有效以及赵梅伶是否享有鲁Ｌ×××××号牌轿车的所有权问题。一、赵梅伶与王有升签订的汽车交易合同书的效力问题。首先，赵梅伶与王有升签订的汽车交易合同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第三项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情形。本案中，张善宗虽然辩称王有升与赵梅伶恶意磋商并伪造了被查封标的物产权转移协议，编造了被查封标的物转移的事实，但张善宗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对张善宗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赵梅伶与王有升签订的汽车���易合同书应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来确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并非针对抵押财产转让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条的立法目的是要在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受让抵押标的物的王有升之间实现利益平衡，既充分保障抵押权不受侵害，又不过分妨碍财产的自由流转，充分发挥物的效益。本案中，虽然涉案车辆上存在抵押权，但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王有升有消除该权利负担的义务，且赵梅伶与王有升共同偿还了债务，抵押权已经消灭，抵押权人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利益也未受到损害。故对张善宗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确认赵梅伶与王有升签订的汽车交易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赵梅��与王有升签订的汽车交易合同书合法有效。二、赵梅伶是否享有鲁Ｌ×××××号牌轿车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从上述规定看出，机动车物权变动采纳的是登记对抗主义。故，机动车的交付与登记均具有物权法上的意义，交付是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未经交付，物权不发生变动；但是登记与否并不影响物权变动，只是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鲁Ｌ×××××号牌轿车已经交付赵梅伶，由赵梅伶实际控制使用，因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并由赵梅伶实际享有。综上，赵梅伶已经实际��得鲁Ｌ×××××号牌轿车辆的所有权，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对涉案财产的强制执行。因此，赵梅伶请求依法认定涉案鲁Ｌ×××××号牌别克轿车所有权归赵梅伶，立即停止对该车辆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赵梅伶请求在本案中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是执行程序问题，本案是以确认执行标的物所有权为审理对象,通过审理确认执行标的物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不涉及执行程序中采取的相关执行措施，赵梅伶可向相关执行部门申请解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确认鲁Ｌ×××××号牌别克轿车归赵梅伶所有；二、停止对鲁Ｌ×××××号牌别克轿车的强制执行；三、驳回赵梅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善宗负担。一审法院（2016）鲁1121执异28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由王有升作为卖方，王铭浩作为买方签订的关于鲁Ｌ×××××号牌奥迪汽车交易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该合同复印件与被上诉人与王有升所签汽车交易合同书在格式、条款等方面一致，上诉人以此主张两份合同书均系伪造，涉案合同并非是2014年11月1日形成；2、上诉人与本案一审承办法官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主要内容为上诉人就笔迹鉴定、车辆评估事宜口头询问一审承办法官，上诉人以此主张该录音可以证明一审偏袒对方，剥���上诉人诉讼权利，未做到公正判决。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且协议中车辆价款交付时间及备注内容均与案涉合同不一致，合同书系固定模式并不能证明该两份合同书是同一时间形成。证据2不符合关于录音证据的法律规定，上诉人执意进行鉴定双方均认可的事项，浪费司法资源，且不能证实一审法官偏袒被上诉人。王有升主张证据1该合同其一直使用，是真实的。对证据2同被上诉人意见。经查，本案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日对被上诉人之夫王有余做调查笔录一份，王有余在该次调查中述称案涉汽车交易合同书中手写内容系其填写，被上诉人的名字系其代签，被上诉人本人亦在场并同意。二审经质证，被上诉人与王有升对该调查笔录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该合同中书写内容及被上诉人的签名均不是王有余所写。另，上诉人于2016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汽车交易合同书中被上诉人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后又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自行撤回了该鉴定申请。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书两份，分别申请对案涉汽车交易合同书中被上诉人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以及对案涉汽车交易合同书、二审提交证据1、（2016）鲁1121执异27号、28号案卷中收到条四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两份，申请法院依法调取被上诉人农商银行贷款20万元的取款凭证、归还时间、还款来源；调取王有升在中国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的交易记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之夫王有余在2016年8月2日一审法院调查中自认案涉汽车交易合同中被上诉人的签名系其代写，且被上诉人本人亦认可��行为，因此上诉人申请对合同书中被上诉人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无实际意义，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虽主张其于一审中提出对汽车交易合同书写时间及价格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拒收，但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其于本案一审诉讼中就上述鉴定事项曾提交书面申请，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上诉人一审中虽提出对汽车交易合同书中被上诉人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但其后又自行撤回了该申请，系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关于一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对合同书及收到条书写时间的鉴定申请，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怠于行使，对其二审该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上诉人提出的申请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农商银行贷款20���元取款凭证、归还时间、还款来源；调取王有升在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上述申请内容对证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与王有升之间借款系伪造无实质性意义，对该请求本院亦不予准许。本院认为，纵观全案证据来看，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借据显示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3日贷款20万元，而王有升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同日王有升银行存现20万元，两份证据在款项数额和发生时间上相互吻合，能够印证被上诉人关于与王有升存在借贷关系主张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车辆保险报案记录、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显示2015年8月5日被上诉人就案涉车辆事故向保险公司报案及维修，结合交通管理处罚决定书、五莲县正大轿车维修有限公司书面证明及收费发票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22日案涉车辆查封��即已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依据上述证据及事实，结合被上诉人与王有升签订的汽车交易合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王有升通过债权相抵的方式支付购车款，车辆已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车辆转让价格提出质疑，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车辆交易价格存在明显不合理，因此上诉人关于案涉汽车交易合同、违章记录、保险单系伪造，以及一审认定交易价格合理系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汽车交易合同签订时，车辆虽存在抵押权，但抵押权人对被上诉人与王有升之间的车辆转让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已共同偿还了债务，抵押权已消失。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基于汽车交易合同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且在案涉车辆查封前即已实际占有使用车辆，其权利能够排除对案涉车辆的执��。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善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善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燕代理审判员  刘 娜代理审判员  王莹莹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