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10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青浦徐泾喷涂厂，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仁康，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龙，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林忠，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宏，上海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青浦徐泾喷涂厂(以下简称徐泾喷涂厂)因与被上诉人金林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泾喷涂厂上诉请求：金林忠欠2013年的承包费人民币16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到期，2014年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所以不需要金林忠承担承包费。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关于上海青浦徐泾厂动迁所得款协议书》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约定徐泾喷涂厂得到的补偿款超过2,000万元的部分归金林忠所有，故金林忠无权主张拆迁补偿款。即使其享有部分补偿款，对于2013年附属设施及室内装饰装修补偿款中应得8万元，2015年的装修补偿款中应得48,000元，搬迁费应得29,600元，而对停产停业损失费及速迁费则无权得到。徐泾喷涂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林忠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林忠辩称：《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期自2005年1月至2015年2月，后在2013年发生第一次拆迁，涉及动迁补偿款近120万元，第二次拆迁自2014年6月开始至2015年，两次动迁均发生在金林忠承包期内，对金林忠的经营活动产生很大影响。两次动迁所得动迁款共计620万余元，其中三分之一是房屋及土地补偿款，其余的大部分是补偿给实际经营人的停产停业损失费和速迁奖励费等费用。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系对可能得到的补偿款所作猜测的约定，不应以该协议内容为依据。双方于2014年3月11日签订了详细的清单，明确约定了各自的资产范围。一审法院在扣减2013年及2014年的承包费后判令支持补偿款100万元，对此，金林忠已作出很大让步。金林忠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徐泾喷涂厂的上诉请求。金林忠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徐泾喷涂厂支付金林忠附属设施、室内装饰装修补偿费1,020,605元；2、判令徐泾喷涂厂支付金林忠搬迁费647,017元；3、判令徐泾喷涂厂支付金林忠停业损失费17万元；4、判令徐泾喷涂厂支付金林忠速迁费53万元。徐泾喷涂厂共计支付金林忠2,367,622元。一审审理中，金林忠表示扣除应付徐泾喷涂厂的承包费后，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徐泾喷涂厂支付金林忠各项补偿及损失共计10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4年12月18日，金林忠、徐泾喷涂厂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徐泾喷涂厂为甲方，金林忠为乙方(承包人)，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房屋及设备资产均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为壹拾年)；承包期限从2005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注：金林忠认为是笔误，应为2015年2月28日)止，但徐泾喷涂厂必须在2005年1月1日将其租与金林忠的房屋及设备无偿提供给金林忠使用(注：因金林忠将徐泾喷涂厂北面的厂房等有关设备重新改造，费用由金林忠承担)；承包金的交纳：第一年为10万元，2005年3月1日付5万元，当年年底再付5万元，第二年起至承包期满每年承包金为16万元，先付后租，每年分二期，徐泾喷涂厂收到后应出具证明与金林忠，以备考查；承包期内徐泾喷涂厂提供金林忠180KV用电与金林忠的用水，费用由金林忠承担；金林忠在承包期内使用徐泾喷涂厂的营业执照、厂房、设备、承包期间徐泾喷涂厂无偿提供，期满如不续约，金林忠归还徐泾喷涂厂；承包期间，银行、税务、环保、消防等关系均由徐泾喷涂厂负责协调好，属有偿服务，协议另订；金林忠经营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金林忠承担，经营前的债权债务均由徐泾喷涂厂承担；在协议有效期内，如遇不可抗力的因素提前终止协议，双方均需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所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各自负担，除此之外，谁违约谁负责赔偿违约金壹拾万元整，如遇拆迁，徐泾喷涂厂必须支付金林忠搬迁费；协议期满，如金林忠续约的话，徐泾喷涂厂必须优先提供与金林忠，但金林忠必须在协议期满前三个月通知徐泾喷涂厂，如不续约的话，金林忠在徐泾喷涂厂地面上的固定建筑无偿归还徐泾喷涂厂，包括金林忠投资建造的厂房建筑等。协议签订后，金林忠即对厂房进行翻建、装修及新建，同时徐泾喷涂厂对厂房的建造以内扣承包费8万元的方式作为投入，且徐泾喷涂厂也做了厂房的水泥场地。后金林忠开始承包经营徐泾喷涂厂的工厂，同时也按约向徐泾喷涂厂支付承包费至2012年底。2013年，金林忠承包经营的部分厂房被动迁。2014年金林忠承包的经营的厂房需整体动迁，企业停产。2014年8月，金林忠以徐泾喷涂厂的名义与相关员工就经济补偿金等纠纷经青浦区徐泾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调处，并达成书面协议，金林忠补偿相关员工经济损失共计25万余元。金林忠于2014年8月28日起停产经营。2015年6月，徐泾喷涂厂与上海西虹桥动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虹桥公司)签订动迁协议。2015年9月，徐泾喷涂厂的工厂被拆除。2014年2月24日，金林忠、徐泾喷涂厂签订《关于上海青浦徐泾厂动迁所得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2004年12月18日，徐泾喷涂厂法定代表人与金林忠签署《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金林忠承包徐泾喷涂厂工厂，目前正值虹桥交通枢纽扩建工程而致徐泾喷涂厂工厂被纳入动迁范围。根据上述承包协议及多年来金林忠于相应土地上的固定资产等投入，金林忠的生产经营状况，由动迁所产生的损失等全部因素，双方达成关于动迁所得款的协议如下：动迁部门因徐泾喷涂厂工厂动迁所补偿的总金额，徐泾喷涂厂可以取得2,000万元，超过2,000万元部分均归金林忠所有；动迁补偿款必须划入徐泾喷涂厂账户等。2014年3月11日，金林忠与徐泾喷涂厂法定代表人张仁康签订《徐泾喷涂厂动迁清单》一份，明确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如下：甲部分张仁康所有，乙部分金林忠所有；甲方张仁康：楼房1栋、3号车间、1号车间、石坝、下水道、门卫室、大门、3间平房(机房间、洗澡间、卫生间)、水泥场地；乙方金林忠：楼房装修(地板、瓷砖、墙砖)、1号流水线车间装潢(瓷砖、磨光地板)，所有灯头、灯线，楼房过道(瓷砖、地砖、铝合金门窗)，3号车间设备、喷台、烘箱、排风扇、磨光地板，2号车间设备喷台、烘箱、油漆地板，机房车间压缩机3套、冷冻机1套，车间浴室2套淋浴设备，1号车间流水线设备1套；同时，对于金林忠的阁楼、灯、电线、彩钢板停车棚、监控设备、烘箱等财产另附清单四页。金林忠承包经营徐泾喷涂厂工厂的部分厂房于2013年被动迁时，徐泾喷涂厂与徐泾镇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工作办公室在2013年12月10日签订补偿协议一份，根据该协议，徐泾喷涂厂共计得到补偿款1,199,439元，其中包括房屋内装饰及附属物补偿费为149,440元、停业损失费为101,824元，速迁奖励费为86,516元等费用。徐泾喷涂厂已取得上述全部补偿费用。2015年6月26日，徐泾喷涂厂与西虹桥公司签订补偿协议，西虹桥公司补偿徐泾喷涂厂共计4,998,000元，其中：土地补偿489,800元、土地奖励126,400元、地上物补偿3,256,731元、停产停业补偿148,050元、速迁费977,019元；对于地上物补偿中包含附属设施费1,645,411元、设备物资等搬迁补偿680,573元等。上述补偿款中，徐泾喷涂厂已取得其中的4,381,800元。本案审理中，金林忠表示，在承包经营期间的二次动迁，金林忠的应得款包括：1、附属设施、室内装饰装修补偿款为1,020,605元。其中，2013年动迁补偿款149,440元中，金林忠应得103,440元，2015年动迁补偿款1,645,411元，金林忠应得室内装修补偿款303,787元，附属设施1,341,624元中应得613,378元，上述共计1,020,605元；2、2015年设备物资搬迁补偿费680,573元，金林忠应得647,017元，其中包括无法恢复使用的设备503,556元、可移动设备搬迁费40,661元、物资搬迁费102,800元；3、停产停业损失费17万元。其中，2013年及2015年的动迁停产停业补偿分别为101,824元及148,050元，共计249,874元，由于金林忠参与承包经营，故要求分得其中的70%，计17万元；4、对于速迁费的主张53万元。其中，2013年及2015年的速迁费(动迁奖励费)分别为86,516元及977,019元，共计1,063,535元，金林忠主张50%，要求分得其中的53万元。上述1至4项共计要求徐泾喷涂厂补偿金林忠2,367,622元，考虑到本案的实际以及金林忠应付而至今未付给徐泾喷涂厂的承包等所有费用外，金林忠要求徐泾喷涂厂支付金林忠所有补偿款共计100万元。徐泾喷涂厂表示，对于附属设施、室内装饰装修补偿款，2013年补偿款149,440元，金林忠应得8万元；2015年补偿款1,341,624元，金林忠应得48,000元；对于搬迁费，金林忠应得29,600元。对于停产停业损失费及速迁费，金林忠不应享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林忠、徐泾喷涂厂的承包期限的认定，动迁是否发生在金林忠承包经营期间；金林忠是否享有附属设施、室内装修、装饰补偿、动迁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费及速迁奖励费等补偿款。金林忠、徐泾喷涂厂于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明确承包期为10年，期限自2005年3月1日起，协议中虽注明承包终止日至2014年2月28日止，但从《承包协议》前后内容分析应认定为截止2015年2月28日止，2014年2月28日止应为笔误。况且，金林忠自2014年2月28日尚处于承包经营中，直至2014年8月28日才因徐泾喷涂厂动迁而停止生产经营。自2014年上半年起，徐泾喷涂厂的工厂因政府动迁，双方开始向相关部门进行财产申报以及相关部门对资产进行的评估工作。直至2015年6月，徐泾喷涂厂与动迁部门签订补偿协议，事后进行搬迁，并于2015年9月完成动拆迁工作。动迁发生于金林忠承包经营期间，故金林忠依法有权享有相应的补偿。对于金林忠添置的附属设施、装修、装饰等费用，双方于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动迁清单及详细清单中基本均予以载明，徐泾喷涂厂认为该清单并非是徐泾喷涂厂的本意，但未能提供相关依据，对此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清单载明的内容，参照评估及补偿明细，金林忠主张在扣除应付徐泾喷涂厂承包费等一切费用后，要求徐泾喷涂厂支付各项费用100万元，其主张在合理的范围内，应予支持。徐泾喷涂厂主张动迁并非徐泾喷涂厂本意，系应金林忠的要求而为，双方在动迁前曾签署协议明确动迁款2,000万元以外归金林忠所有，现因未超过2,000万元，故金林忠不应享有动迁补偿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签署上述协议，但前提是双方设想动迁补偿金额大于2,000万元，且在发生拆迁评估之前。如按上述协议，则对于金林忠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投入、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用损失等无法得以保护，也有违公平、公正的法治精神。故对该协议不予考虑。综上所述，金林忠、徐泾喷涂厂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承包期间，徐泾喷涂厂因动迁所取得的相应补偿，理应按金林忠的投入及实际损失由徐泾喷涂厂支付给金林忠。金林忠主张要求徐泾喷涂厂支付损失及补偿费用100万元，尚在合理的范围内，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徐泾喷涂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林忠附属设施费、室内装修装饰费、搬迁费、停产停业补偿费、速迁费等共计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徐泾喷涂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在一审审理中均确认金林忠未支付2013年的承包费及2014年1月至8月期间的承包费，金林忠将上述承包费与徐泾喷涂厂应支付的动迁费抵销后主张100万元补偿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泾喷涂厂应予补偿金林忠拆迁损失费用的认定。在金林忠承包徐泾喷涂厂期间，徐泾喷涂厂在2013年、2015年两次动迁取得的补偿款共计6,193,479元，其中：2013年的拆迁补偿费中包括房屋内饰及附属物补偿费149,40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01,824元、一次性速迁奖励费86,516元；2015年的补偿款499.80万元中，包括旧材料收购款、附属设备补偿款、设备物资搬迁费等计267万余元，停产停业补偿14.805万元、速迁费97万余元。根据双方在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徐泾喷涂厂动迁清单》所列明的内容，徐泾喷涂厂的资产范围主要包括车间、门卫室、房屋、水泥场地等不动产，金林忠的资产范围主要包括楼房装修、车间装潢、楼房过道(瓷砖、地砖、铝合金门窗)、设备、流水线设备及阁楼、灯、电线、彩钢板停车棚、监控设备、烘箱等财产。因此，在双方《承包协议》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先后发生于2013年、2015年的拆迁必然对金林忠的正常生产经营产生影响并导致合同的提前终止。结合动迁清单的列明内容，前述房屋内饰及附属物补偿费、设备物资搬迁费、停产停业补偿、速迁费等补偿费用均与金林忠具有直接的关联，其应享有权益并得到相应的补偿。金林忠在扣除承包费等所有费用后主张要求徐泾喷涂厂支付损失及补偿费用100万元，尚在合理的范围内，应予以支持。金林忠、徐泾喷涂厂于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关于上海青浦徐泾厂动迁所得款协议书》系双方在第二次动迁前对于可能得到的动迁补偿款进行推测情况下所作出的约定，该协议履行的前提为动迁所得补偿总金额超过2,000万元，但实际得到的补偿款远少于该金额，故徐泾喷涂厂主张以该协议的约定拒付补偿款，有违合同的约定，亦有悖公平原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青浦徐泾喷涂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雪怡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