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少然，男，1977年6月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鸿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法定代表人：吴少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超，泰和泰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少然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鸿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鸿创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少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维护吴少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都鸿创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吴少然行使知情权的目的是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资产负债情况，没有事实依据。吴少然作为公司股东，一直没有获得分红，由于吴少然与财务控制人也是公司另一股东杜君玉曾是夫妻，对其十分信任，导致公司近十年未给吴少然分红。吴少然的知情权诉讼是获得分红的基础。由于公司财务一直由杜君玉完全控制，杜君玉的个人和公司账务存在混同的情况，仅仅让成都鸿创公司提供会计报表无法保障财务数据的真实性，无法实现吴少然的目的。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成都鸿创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而是当庭证据突袭，吴少然对此提出异议并要求在庭后了解情况后再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针对成都鸿创的证据，吴少然有相对应的证据和证人需要提交，但成都鸿创公司的行为令吴少然的证据和主张没有机会表达。成都鸿创公司辩称，1.成都鸿创公司有合理的怀疑，吴少然查阅公司相关财务资料会损害公司的利益，吴少然是同行业公司的股东，存在竞争关系，虽然一审结束后，吴少然提交了没有在同行业公司任职的证据，但我方的合理怀疑没有打消。2.吴少然有抢走公司财务资料的行为，从客观上对公司财务造成损害，也导致成都鸿创公司无法提供。3.一审判决内容基本上能够满足吴少然的基本要求。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吴少然的上诉请求。吴少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成都鸿创公司完整提供自2008年8月6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吴少然查阅；2.判决成都鸿创公司完整提供自2008年8月6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会计帐薄（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吴少然查阅；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成都鸿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鸿创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19日，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交流活动；设计、策划、咨询、拍摄、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各类广告业务；……房地产经纪服务、代理服务及营销策划。吴少然于2008年8月6日经工商登记为成都鸿创公司股东，持股比例35%，并在成都鸿创公司任职，2016年初开始未在成都鸿创公司任职工作。2016年8月4日，吴少然向成都鸿创公司邮寄发出《查阅会计账簿申请书》，为了解公司资产及实际运营情况，更好的对公司事务参与和监督，申请提供2008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查阅、复制，提供2008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查阅。成都鸿创公司另一股东杜某于2016年8月5日签收该邮件。一审另查明，成都嘉和智众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成立，吴少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7月27日，吴少然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工商变更登记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股东至今。吴少然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出示2016年3月29日上午在成都鸿创公司公司的监控录像，拟证明吴少然在当天进入成都鸿创公司抢走财务资料，损害公司利益，出示照片5张，拟证明吴少然在2016年2月29日进入公司抢夺财务资料与公司员工杜某发生肢体冲突，导致杜某受伤。一审法院当天播放视频资料，显示吴少然与另一案外人在3月29日上午进入成都鸿创公司财务办公室，不久案外人从财务办公室中抱出一叠资料走出，吴少然随后走出财务办公室，之后返回并发生冲突。公司员工杜某随即报警，双方在民警人员到场后经调解称自行协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对吴少然系成都鸿创公司股东，双方均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吴少然作为成都鸿创公司股东，于2016年8月4日向成都鸿创公司送达了书面的查阅申请，但成都鸿创公司并未在法律规定的十五日内向吴少然作出书面答复，因此吴少然是在经过法定的前置申请程序，而未得到成都鸿创公司答复的情况下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吴少然作为公司股东，有权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同时亦不能损害公司利益。据审查，吴少然在成都鸿创公司担任股东并任职工作期间，同时在其他公司担任股东，该两家公司之间存在经营范围的重合，故存在业务竞争的可能性，吴少然要求查阅的财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资料属于公司财务核心资料，属于商业秘密范畴，因其身份的特殊性，其查阅上述资料，可能导致成都鸿创公司在同业竞争中利益受损，而且吴少然在起诉前曾到成都鸿创公司强行拿走公司财务账簿等财务资料，即实际作出过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吴少然请求查阅财务账簿有可能会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同时，其行使知情权的目的是了解公司资产及经营状况的目的，而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同样可以反映公司经营及资产负债情况，吴少然通过查阅和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可以实现其了解公司经营及资产情况的目的，故一审法院对吴少然请求查阅和复制自2008年8月6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吴少然请求查阅会计帐薄（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成都鸿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公司登记注册地提供自2008年8月6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以供吴少然查阅和复制；2、驳回吴少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成都鸿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5元，吴少然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成都鸿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吴少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成都嘉合智众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吴少然已经退出成都嘉合智众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嘉合公司），不再是其股东。2.光碟，内容是吴少然司机对吴少然在冲突时抱走多少资料以及冲突时现场的状况的介绍。成都鸿创公司质证认为，1.对成都嘉合公司的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公司章程变更时间是2017年5月5日，是在吴少然一审败诉、二审开庭前进行的变更，成都鸿创公司仍合理怀疑吴少然存在同业竞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损害公司利益。2.对光碟的三性不认可，从监控录像不能看出吴少然司机的面貌，不能确认光碟中的人就是抱走资料的人，作为证人，其未出庭作证，就其陈述内容成都鸿创公司也不认可。成都鸿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1.成都鸿创公司对《成都嘉合智众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虽该份证明形成于本案一审结束后、二审开庭前，但上述证据客观载明了吴少然不具有成都嘉合公司的股东身份，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2.对于吴少然提供的光碟，因吴少然司机并未出庭接受双方的询问，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吴少然、成都鸿创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少然与案外人李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少然将其在成都嘉合公司所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了李成，同时，2017年5月5日的《成都嘉合智众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的股东为李成一人，吴少然已非成都嘉合公司股东。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少然要求查阅成都鸿创公司自2008年8月6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成都鸿创公司主张吴少然系成都嘉合公司股东，成都嘉合公司与成都鸿创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虽吴少然在二审中举证证明其已非成都嘉合公司股东，但成都鸿创公司仍对吴少然可能存在损害公司利益持有合理怀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成都嘉合公司与成都鸿创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双方的经营范围并不一致，仅有“房地产经纪”一项存在重合。而对于“房地产经纪”这项业务，成都鸿创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成都鸿创公司的房地产经纪服务对象、业务范围与成都嘉合公司的房地产经纪服务对象、业务范围存在重合，同时，成都嘉合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少然从事了竞业活动或者吴少然存在告知成都鸿创公司经营信息给成都嘉合公司并使成都嘉合获得了竞业利益的行为，亦或是因吴少然的行为导致了成都鸿创公司房地产经纪业务减少、客户流失。故成都鸿创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成都鸿创公司主张，吴少然曾带人抢走成都鸿创公司的财务资料，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虽吴少然客观上存在强行拿走成都鸿创公司财务资料的行为，但上述客观行为不能推断出吴少然主观上存在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不正当目的，因此，对成都鸿创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成都鸿创公司认可吴少然股东身份，且吴少然已向成都鸿创公司履行了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目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之规定，成都鸿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少然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因此，成都鸿创公司应提供成都鸿创公司自2008年8月6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吴少然查阅。故吴少然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少然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成都鸿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公司登记注册地提供自2008年8月6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以供吴少然查阅和复制”；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吴少然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成都鸿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公司登记注册地提供自2008年8月6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吴少然查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鸿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鸿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冉 语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