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3民终11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大鹏，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系死者杨振总的父亲。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雪勤，女，1980年5月1日生，壮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杨振总的母亲。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世文，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良江镇中心小学，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良江镇。 法定代表人谢德壮，校长。 委托代理人蒋明，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大鹏、黄雪勤因与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良江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良江镇中心小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大鹏、黄雪勤的上诉请求：1、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良江镇中心小学赔偿给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568516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的受理费。上诉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事发当天的13时28分已属校方规定的回校时间，对死者杨振总属于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错误；3000元丧葬费应属办案的公安机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是被上诉人为处理杨振总的丧葬事宜而垫付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疏于教育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错误。2、被上诉人在本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全部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事故发生在杨振总在校学习、生活期间，而非上诉人监护时段内，被上诉人关于自身免责的一系列辩解不能成立；4、上诉人请求5万元精神抚慰金并不为过，应得到支持。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良江镇中心小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已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杨大鹏、黄雪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568516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杨大鹏、黄雪勤之子杨振总系被告良江镇中心小学一年级3班学生。2016年3月31日中午13时28分，被告的学校大门打开让学生进入学校。杨振总去被告良江镇中心小学上学，于当天13时47分进入该校大门，放下书包后走出该校大门，与同校的小学生等人到校外的水沟边玩耍。在玩耍过程中，杨振总不慎滑倒，掉入到水沟中，同行的小学生施救未果，后良江镇中心小学老师闻讯赶来，将杨振总打捞上岸，并当日14时40分送到良江镇中心卫生院抢救，但杨振总经抢救无效死亡，良江镇中心卫生院诊断杨振总系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良江镇中心小学垫付了3000元丧葬费给来宾市殡仪馆，用于处理杨振总的丧葬事宜。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良江镇中心小学2016年春季学期下午上课时间为14时20分。杨振总出生于2009年1月22日，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在良江家园幼儿园就读，2015年9月后在被告良江镇中心小学就读一年级。2016年2月20日，被告与原告杨大鹏签订《良江镇中心小学学生安全管理家校协议书》。2016年3月17日，被告给原告杨大鹏发出《安全教育工作致家长的一封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杨振总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告良江镇中心小学就读，被告就有基于教育义务而产生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允许学生杨振总在上课前进入学校，就应对杨振总的安全负有保障义务，而被告对上课前进入学校的学生缺乏有效的管理措施，导致杨振总在上课前从校门进入学校后又从校门离开，到校外的水沟边玩耍并溺亡，系被告在安全保障上存在疏忽。被告虽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并与学生家长签订了“安全管理家校协议书”等，但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尽到管理职责，对杨振总的死亡应当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而原告作为杨振总的法定监护人，更应对杨振总进行安全教育，告诫杨振总不要到水沟边等危险地方玩耍。但原告却疏于教育，这是事故发生主要原因，原告自身亦存在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减轻被告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由原告承担70%、被告承担30%的民事责任，较为合理。关于原告的损失情况，应参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按以下赔偿项目及标准计算：1、杨振总已在良江镇中心小学读书满一年，应当按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确定为493380元（20年×24669元）；2、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确定为23424元（6个月×3904元）；3、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属必要支出，原告诉请600元，比较合理，予以支持。4、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诉请按5人3天计算，则误工费为1112元（27071元÷365天×5人×3天），亦比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5、原告之子杨振总溺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损害，但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调整为20000元比较合理。原告损失共计为538516元，被告良江镇中心小学应承担161554.8元（538516元×30%），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被告良江镇中心小学应向原告赔偿158554.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来宾市兴宾区良江镇中心小学赔偿原告杨大鹏、黄雪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8554.8元；二、驳回原告杨大鹏、黄雪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下午规定学生回校的时间为13时30分至13时50分。由于证人卢某的证词为间接证据、传来证据，对于其证明的具体回校时间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则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这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人身损害时，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如何承担责任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学习、生活期间的伤害事故，证明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在于教育机构，只要教育机构不能证明其无过错，就推定其有过错并承担民事责任，采用的是过错推定原则。之所以这样规定，主要是考虑到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智力发育不成熟，对事物的认知和判断上还存在较大的不足，未能充分辨认或充分理解自己的行为后果，必须加以特别保护。而此种特别保护，并不是要求学校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之间建立起监护关系，但却是一种教育、管理和保护的关系，要求学校更多地履行保护孩子身心健康的义务，这也是教育机构的职责所在。因此，当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的父母等监护人将其送到学校后，从学生进入校门的特定时间起，在学校管辖的特定区域内，校方即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 本案事故发当天，死者杨振总由其父母委托的临时监护人（午托中心）护送到被上诉人学校，在被上诉人打开校门让杨振总和其他学生正常进校的那一刻起，即担负起管护好学生的职责和义务，但在被上诉人自己的管理职责范围内仍然发生了学生杨振总溺水身亡的事故，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平时虽加强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制定有一系列的管理制度，但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仍存在漏洞，特别是针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好玩的天性和对自己职责范围理解上的偏差，以致于在课前活动的管理上有空缺，正是因为这些管理上的空缺，导致了本案悲剧的发生，对此被上诉人是存在过错的。在法律法规的衔接上，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亦规定：“发生学生伤害事故，造成学生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基于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进校学生的课前活动不属于其管理范围、其已尽了管理职责的辩解与相关法律的规定相违悖，应不予采信。就结果而论，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自己已尽到了应有的管理职责，应推定为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但鉴于上诉人平时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小孩的教育、管束不力，未能使其具备与其年龄相仿的危险行为的认知能力，也是造成本案溺水事故的另一原因，作为死者杨振总的法定监护人，上诉人亦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根据案件的事实，本院重新确定责任比例为：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上诉人自负40%的责任。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问题，一般是结合侵权结果、对受害人的影响并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所在地为经济欠发达地区，确定本次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符合实际。另外，对于被上诉人已垫付的3000元丧葬费，上诉人认为应属办案的公安机关负担的观点，由于未能提供依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扣减，并无不当。 按照重新确定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23109.6元（538516元×60%），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被上诉人实际应赔偿320109.6元给上诉人，其余的经济损失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杨大鹏、黄雪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良江镇中心小学赔偿给上诉人杨大鹏、黄雪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0109.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5元，由上诉人杨大鹏、黄雪勤负担4743元，由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良江镇中心小学负担47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彬 审 判 员  蓝东桃 代理审判员  韦霄倩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石柳军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