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深蓝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唯亭科技创业大厦五层B506室。法定代表人：常萍，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彤，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欣华欣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洪安镇西部化工市场1幢1号。法定代表人：但尚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阳，男，成都欣华欣化工材料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银丰恒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116号5楼7号。法定代表人：付猷才，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全，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欣华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久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钊，男，成都欣华欣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深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蓝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欣华欣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华欣化工公司）、成都银丰恒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恒投资公司）、成都欣华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华欣物流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蓝化工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欣华欣化工公司与银丰恒投资公司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成都欣华欣物流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行为；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欣华欣化工公司、银丰恒投资公司、欣华欣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欣华欣化工公司与银丰恒投资公司签订《成都欣华欣物流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过程中，未对重庆江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顺航运公司）、重庆江顺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顺储运公司）的负债进行核算，也就是未对其资产负债进行全面评估的基础上进行股权转让。故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应当予以撤销。事实上，在评估报告中的有两份关于江顺航运公司、江顺储运公司的《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明确列出了两公司的负债情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评估报告存在重大遗漏，并且上诉人深蓝化工公司充分举证遗漏资产的价值已明显超过法定的“明显不合理低价”的界限，不需要重新评估。同时，即便需要重新评估，关于评估报告是否遗漏主体的举证责任在于欣华欣化工公司与银丰恒投资公司，而不是上诉人深蓝化工公司。被上诉人欣华欣化工公司辩称，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报告是在审理查证了评估程序、资产范围、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的具体情况、评估公允性等各方面的情况后，作出的客观认定。在评估基准日欣华欣物流公司的下属企业并未向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出资，该公司也未实际经营，不存在评估价值的重大遗漏。股权转让价格过低是深蓝化工公司的主观推测，深蓝化工公司也未能充分证明转让股权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银丰恒投资公司辩称，评估报告的基准日为2016年3月31日，而深蓝化工公司却以2016年6月6日交易日作为计算股权价值的基础，并且江顺储运公司还持有江顺石油公司5%的股权，因此上诉人的计算方法错误。综上，深蓝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欣华欣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深蓝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银丰恒投资公司、欣华欣化工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成都欣华欣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行为；2、诉讼费、保全费由银丰恒投资公司和欣华欣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成都市龙泉驿区法院作出（2015）龙泉民初字第4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欣华欣化工公司应支付深蓝化工公司共计211117元。欣华欣化工公司和银丰恒投资公司系第三人欣华欣物流公司的股东。2016年6月20日，欣华欣化工公司与银丰恒投资公司签订《成都欣华欣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欣华欣化工公司向银丰恒投资公司转让其42.8571%的股权，作价1735万人民币。同时约定，因欣华欣化工公司所转让的第三人的股权已经质押给了成都亚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银丰恒投资公司应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成都亚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收款方。2016年7月7日，银丰恒投资公司将股权转让款1735万人民币转入成都亚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指定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3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成都欣华欣化工材料有限公司拟转让欣华欣物流公司42.8571%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此报告系上述股权交易的依据，项目资产评估的基准日为2016年3月31日。长期股权投资一项中载明欣华欣物流公司长期股权投资单位有：欣华欣化工公司、江顺储运公司、江顺航运公司、重庆江顺高通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2月13日，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经核准设立。其中江顺储运公司认缴出资额2550万元，出资比例51%；江顺航运公司认缴出资450万元，出资比例9%。2016年6月6日，江顺航运公司将持有的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9%的股权转让给成都九盛贸易有限公司，作价450万元；江顺储运公司将持有的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21%的股权转让给欣华欣物流公司，作价1050万元；江顺储运公司将持有的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重庆畅顺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作价1000万元；江顺储运公司将持有的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重庆昕顺宜商贸有限公司，作价2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深蓝化工公司作为欣华欣化工公司的债权人，有权对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行使撤销权，但应当提供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本案中银丰恒投资公司已经就所涉股权交易支付了1735万元的对价，故本案中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仅对是否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予以审查。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低价。本案中所涉股权交易价格是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形成的，深蓝化工公司举证证明该资产评估报告存在重大遗漏，主要是指欣华欣物流公司长期股权投资中遗漏了对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的所涉及的股权的核算。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作为江顺储运公司、江顺航运公司的子公司，也即欣华欣物流公司的孙公司，应当纳入股权核算，同时提交证据证明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成立于评估基准日之前。欣华欣化工公司及第三人欣华欣物流公司抗辩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在基准日之前未实际经营。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成立于评估基准日之前，同时是欣华欣物流公司的孙公司，无论其资产状况如何，是否实际经营，均应当纳入股权核算，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的该份评估报告存在遗漏。但是本案所涉为债权撤销权纠纷，深蓝化工公司要证明其主张，需要证明“明显不合理低价”，经一审法院庭审询问，深蓝化工公司不申请对本案所涉股权交易进行重新评估。一审中，深蓝化工公司进而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6月6日，江顺航运公司将持有的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9%的股权转让给成都九盛贸易有限公司，作价450万元；江顺储运公司将持有的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21%的股权转让给欣华欣物流公司，作价1050万元；江顺储运公司将持有的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重庆畅顺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作价1000万元；江顺储运公司将持有的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重庆昕顺宜商贸有限公司，作价250万元。重庆江顺储运公司还持有江顺石油公司5%的股权。深蓝化工公司认为，江顺储运公司对江顺石油公司的股权对应股权价值为2550万元（2300万元/46%*51%），江顺航运公司持有的江顺石油公司的股权为450万元，按欣华欣物流公司持有的江顺储运公司60.87%、江顺航运公司50.38%股权计算，应归属欣华欣物流公司的长期股权投资价值为1780万元（计算公式为：2550万*60.87%+450万*50.38%），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计算是存在错误的，根据2016年6月6日的交易价格，江顺储运公司对江顺石油公司的股权对应股权价值为2550万元（2300万元/46%*51%），重庆江顺航运公司持有的江顺石油公司的股权为450万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确认，该股权价值是在综合评估江顺石油的资产、负债的基础上协商确定的价格。但是该江顺石油公司的股权价值在交易完成后作为资产收入进入江顺储运公司、江顺航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在未对江顺储运公司、江顺航运公司的负债进行核算的基础上（不能只算资产，负债情况未知），也就是未对其资产负债进行全面评估的基础上是不能由此再往上进行简单的加减乘除的计算得来对应的欣华欣物流公司的股权价值的，因此本案所涉欣华欣物流公司42.8571%股权交易是否存在不合理低价必须经过专业机构的全面评估资产负债之后才能得出相应的结论。深蓝化工公司不申请重新评估，故深蓝化工公司对该笔交易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未达到证明目的，对于深蓝化工公司请求撤销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成都欣华欣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对应的股权转让行为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深蓝化工公司撤销《成都欣华欣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对应的股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深蓝化工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欣华欣化工公司与银丰恒投资公司签订的《成都欣华欣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情形，深蓝化工公司的撤销权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深蓝化工公司的撤销权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案涉股权交易价格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形成，虽然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未纳入股权核算，该份评估报告存在遗漏事实，但判断案涉股权交易是否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须经过专业机构的全面评估才能得到相应结论，其中涉及资产负债后的专业评估，并非以深蓝化工公司单方面作出计算得出的结论为依据对是否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进行认定。其次，因行使撤销权的目的为保全债权，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额为限。深蓝化工公司认为其撤销权行使范围为欣华欣化工公司向银丰恒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欣华欣物流公司的股权的0.6%，而该0.6%的计算标准的基础同样建立在欣华欣物流公司的股权价值，即案涉股权转让交易价格。因深蓝化工公司认为《资产评估报告》中遗漏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而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系深蓝化工公司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行为，该举证责任应当由深蓝化工公司承担。因深蓝化工公司在一、二审中均不申请对案涉股权交易进行重新评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深蓝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州工业园区深蓝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婷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袁文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