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俭，男，1939年5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作家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南里**号办公楼*****层。法定代表人：吴义勤，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梅，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俭因与被上诉人作家出版社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俭、被上诉人作家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张冬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追加共同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李俭在诉讼中申请追加作者傅剑仁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作者与出版单位为隶属关系，作品系作者履行职务所形成的，只列单位为被告”属认定事实错误。作者傅剑仁现为河北省政法委员会常务副书记、省综治办主任，在《上访》一书的“作者简介”中也写明了“现在河北省任公职”，并非作家出版社的员工。作者与作家出版社无隶属关系，写作的《上访》一书也不是在作家出版书履行职务所形成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作家出版社未侵犯李俭名誉权判决错误。作家出版社出版的《上访》一书中，歪曲事实，侵犯了李俭的名誉权，依法应当赔偿损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上访》一书第212页，使用了李俭的真实姓名、年龄、职业，声称李俭家人患精神病和抑郁，并称“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四分五裂，没几个正常的”。《上访》书中的这些描述显然严重侵犯了李俭的隐私权、名誉权，一审法院认为未侵犯名誉权违法。另外，由于本案涉及《上访》一书的作者傅剑仁为现任河北省政法委员会常务副书记，管理河北省司法工作，李俭的诉求在河北省无法得到支持，只能到北京诉讼，请求法院按照依法治国的要求，独立公正审判，维护李俭的合法权益。作家出版社辩称，作家出版社出版的《上访》一书并未侵犯李俭的名誉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访》一书的作者并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准许李俭追加被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二、涉案作品中有关李俭的案例描述客观真实，没有使李俭名誉受损，且作品写作目的正当，没有损害名誉权的主观过错，不构成侵害名誉权。涉案作品属于报告类文学，作者写作目的是对河北涉法涉诉工作经验的总结，作品通篇体现了对上访群众的关心、关照。有关李俭案例内容的描述是真实的，接访、评查、化解等过程均有据可查，没有歪曲事实和恶意丑化的内容。李俭的上访经历、家庭情况等内容被当地公众所熟知，作品的出版发行没有给李俭造成名誉受损。三、李俭的上诉请求和法律依据混乱，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没有新事实、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合议庭可以不开庭审理。李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作家出版社向李俭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作家出版社向李俭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作家出版社于2013年11月出版报告文学作品《上访》，作者为傅剑仁。全书共有九章，分别是第一章大接访（拨动上访乱想背后的民主法治旋律）、第二章截访稳控（压力传导的加码变奏）、第三章领导接访（群众感情与严格执法）、第四章疑难案评查（集专家智慧的是非追问）、第五章瑕疵案（上访群众与办案部门交织的疼）、第六章错案查究（捍卫司法公正的特殊战斗）、第七章接访督办（推动问题化解的多方较力）、第八章领导接访故事（是非曲折的真心诠释）、第九章接访花絮（忧虑并快乐着的接地气）。在本书的第八章，第212页至220页，“省委政法委副秘书长李永君提供的接访故事——一个沉重的上访故事”中，叙写了李俭的家庭成员情况、上访原因、诉讼经历、接访情况等内容。李俭主张上述内容披露了自己的家庭信息，侵犯了隐私权，并将其多年的控告行为扭曲为上访，侵犯其名誉权。为证明各自主张，李俭提交了书籍、行政判决书、行政决定书、民事裁定书、来访事项转送单、告知单、接访事项督办函等证据，作家出版社提交了诉讼文书、行政决定书、接访材料等证据。另，李俭在诉讼中申请追加作者傅剑仁为共同被告，该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因新闻报道或其他作品发生的名誉权纠纷，应根据原告的起诉确定被告。只诉作者的，列作者为被告；只诉新闻出版单位的，列新闻出版单位为被告；对作者和新闻出版单位都提起诉讼的，将作者和新闻出版单位均列为被告，但作者与新闻出版单位为隶属关系，作品系作者履行职务所形成的，只列单位为被告。因此，李俭要求追加的作品作者，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李俭的追加申请该院不予准许。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上访》一书属于报告文学类作品，叙述、描写的是河北省各级政法机关的信访化解工作。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本书就李俭多年来诉讼、信访有关的叙述和描写是真实的，接访、评查、化解的过程均有据可查。为了全面、深度地剖析信访工作的过程和难点、重点，书中对于李俭的家庭情况、上访原因、上访经历、化解过程等内容进行了较为详细的披露。从全书的内容来看，作者著作本书的出发点是客观反映当前上访工作面临的形势、问题，并总结经验，以期促进社会民主发展进步。因此，本书写作的出发点是正当的，并无侵犯李俭名誉权的故意。此外，李俭也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因此，李俭关于作家出版社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出版作品而引起的名誉权纠纷案件中，作者和出版单位的义务内容不同，其相应的责任来源也不同，因此，作者和出版单位在该类案件中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之规定：“因新闻报道或其他作品发生的名誉权纠纷，应根据原告的起诉确定被告。只诉作者的，列作者为被告；只诉新闻出版单位的，列新闻出版单位为被告；对作者和新闻出版单位都提起诉讼的，将作者和新闻出版单位均列为被告，但作者与新闻出版单位为隶属关系，作品系作者履行职务所形成的，只列单位为被告。”因此，李俭在本案中主张作家出版社侵犯了其名誉权，一审法院将作家出版社列为本案被告，于法有据。因涉案作品的作者与作家出版社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对李俭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李俭若认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在撰写该作品时侵犯了其名誉权，可以另行提起诉讼。关于作家出版社出版《上访》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李俭的名誉权的问题。《上访》属于报告文学类作品，是在真人真事的基础上经过文学加工所形成的作品。书中虽然对李俭家庭情况、上访经历、上访原因、化解过程进行了详细的披露，但是上述描写所涉及的内容均是有据可查的，且李俭也自认其确实向相关部门反映过情况。因此，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作品中所描述的有关李俭多次诉讼、信访的内容均是真实的，涉案作品中也没有对李俭进行侮辱、诽谤，致使李俭名誉受到损害的内容。同时，涉案作品的出发点是客观反映当前信访工作面临的形势、问题，深度剖析信访工作的重点和难点，并总结经验，以期有效化解信访问题、促进社会民主发展进步，因此，涉案作品的出发点是正当的。综上，作家出版社出版该作品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且无侵犯李俭名誉权的故意，一审法院认定作家出版社出版《上访》并未侵犯李俭的名誉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李俭认为其行为是控告而非上访，涉案作品中对其行为描述为“上访”系歪曲事实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代理审判员 徐 晨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