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0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负责人：郭振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秀梅，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醒宇，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礼利，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珠海市，委托代理人：黄烈，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朝华，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馗，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一审被告：深圳市明成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办事处水斗富豪新村富达停车场B座1001室。法定代表人：谭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太保）因与被上诉人陈礼利、一审被告陈馗、一审被告深圳市明成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成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9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礼利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陈馗、明成达公司、深圳太保赔偿车辆维修费130275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拖车费500元、租车费用10000元及贬值损失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馗、明成达公司、深圳太保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8日13时10分，陈礼利驾驶自有的粤Ｚ×××××澳小型客车在南湾路第一红绿灯段与陈馗驾驶的粤Ｂ×××××车发生碰撞，造成陈礼利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6年1月8日，经陈礼利委托，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明细表》，载明陈礼利车辆的事故损失为130275元。2016年1月15日，陈礼利车辆经珠海市三合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完毕，陈礼利支付维修费130275元。庭审中，陈礼利主张，其实际支出的维修费与评估结论一致，但维修公司开具收据显示的是不含税的金额。2016年1月18日，陈礼利缴纳拖车费500元。粤Ｂ×××××车登记在明成达公司名下，由明成达公司向深圳太保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陈礼利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发生地在内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一、关于陈礼利车辆损失的认定。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陈礼利所举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径行采纳予以认定陈礼利的车辆损失为130275元。对于陈礼利支付的拖车费500元，陈馗、明成达公司、深圳太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径行予以确认。二、关于肇事司机陈馗是否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深圳太保是否可以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中，陈礼利是交通事故受害方，与肇事司机、保险公司均无直接合同关系，发生交通事故后也经交警部门处理，陈礼利没有能力提供与核实陈馗是否具备相应资质。陈礼利已经提交了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并未载明陈馗存在不具备从业资格而从事道路运输的违法行为，陈礼利基于信赖利益直接向深圳太保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其次，深圳太保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有义务核实被保险人是否具备投保条件，对于肇事司机的驾驶资质，深圳太保更有能力提供证据，但是，深圳太保并未提供证据，也未积极敦促被保险人应诉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深圳太保的此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若深圳太保确有证据证明陈馗不具备从业资格，可在向陈礼利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另徇途径解决。三、关于陈礼利租车费用是否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租车费用是替代性费用，属于间接损失，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深圳太保就此抗辩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从事发之日至陈礼利车辆维修完毕之日历时2个月，陈礼利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必须借助其他交通工具出行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知的事实，鉴于陈礼利并未举证证实其自有车辆属于营运性质，故陈礼利主张10000元的租车费用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陈礼利的车辆损失、租车费用已经超出了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的赔偿限额，故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确定赔偿责任。为充分发挥交强险的社会公益性，一审法院确定陈礼利的租车费用3000元应首先由深圳太保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余款1000元则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鉴于肇事车辆属于特种营运车辆，登记在明成达公司名下，也由明成达公司向深圳太保投保，陈礼利有理由相信陈馗事发时属于执行职务行为，而陈馗、明成达公司均未出庭应诉、答辩和举证，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证据规则采信陈礼利的主张，对于超出深圳太保赔偿限额的租车费用1000元，应由明成达公司负责赔偿。陈礼利的车辆损失130275元、拖车费500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深圳太保直接向陈礼利赔偿。综上，陈礼利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深圳太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礼利车辆维修费130275元、拖车费500元、租车费用2000元；二、明成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礼利租车费用1000元；三、驳回陈礼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由明成达公司负担2976元，由陈礼利负担940元。深圳太保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深圳太保在交强险内赔偿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礼利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肇事司机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的举证责任应在被保险人和陈礼利之间分配，而非在深圳太保和陈礼利之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庭审期间，深圳太保已多次强调自身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的是合同责任而非侵权责任。既然是合同责任，就需参照合同约定。而按照保险合同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5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人在理赔时应提供“…营运许可证或道路运输许可证等…”关于肇事司机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即是否已提供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资料，应由被保险人举证说明，如被保险人未能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不能因为涉案被保险人和司机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转移至深圳太保。深圳太保与明成达公司为独立的双方，仅为合同关系。深圳太保对明成达公司到庭与否、提供资料与否，并无任何法律上的督促义务和责任。明成达公司拒不到庭提供资料查明事实，则其自行承担对应责任。明成达公司拒不到庭则保险人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无任何法律和法理依据。深圳太保经调查查询到在广东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诚信信息网无肇事司机陈馗的从业资格证，该信息可在网上实时查询，一审法院认为肇事司机的从业资格证应当由保险公司提交不当。并且从广东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诚信信息网查询肇事司机确实没有从业资格证，由于参保车辆为营运特别车，依据相关规定以及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其中第7条第3款第5点，使用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或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其他证书，属于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肇事车辆为营业特种车，司机应当具有道路交通从业资格证，由于在参保时，被保险人并没有指定该车辆的驾驶人员，所以保险人无法取得驾驶人的从业资格证，因此本案当中在商业险范围内保险人拒赔理由成立，仅在交强险范围之内赔偿陈礼利的各项损失，陈礼利其他损失应当由明成达公司、陈馗承担。并且明成达公司拒不到庭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能由保险公司承担。陈礼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理应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无论明成达公司和深圳太保如何约定，那是内部的关系，深圳太保也不能以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免除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深圳太保应当赔偿陈礼利的损失。深圳太保所称的免责保险条例、条款是行业的条款。明成达公司、陈馗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深圳太保均提交了广东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诚信信息网网页截图及贵州省道路运输公众信息服务网网页截图，均显示无陈馗从业资格证登记信息。陈礼利对深圳太保提交的网页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明成达公司、陈馗对前述网页截图未发表质证意见。陈礼利、明成达公司、陈馗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深圳太保二审提供的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至于是否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陈礼利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侵权纠纷案件，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广东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营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关于深圳太保主张肇事司机陈馗无从业资格证属于涉案商业三者险中可予免赔事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深圳太保主张陈馗无从业资格证故无需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判定由深圳太保承担该项举证责任并无不当；第二，本案相关的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内容为“使用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或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其他证书”，免责条款并未明确指明“其他证书”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深圳太保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解释清楚上述免责条款所要求的证书是指上述证书；第三，交通运输部门关于要求营运司机具备资格证是一项行政管理措施，违反该项行政管理措施会导致相应的行政法律后果，但司机有无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本案系事故受害者陈礼利向肇事者、肇事单位及保险公司主张损害赔偿的侵权行为法律关系，从有利于受害者权益的保护和实现考虑，深圳太保可在向陈礼利承担赔偿责任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陈馗或者明成达公司予主张。第四，虽经查询广东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诚信信息网及贵州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诚信信息网，显示无陈馗相关信息，但以此并不足认定陈馗不具有深圳太保所称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综上所述，关于深圳太保上诉主张其本不在涉案商业三者险中向陈礼利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深圳太保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管文超审判员  汪 栋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雪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