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8797号原告徐某某，女。委托代理人吴某某(系原告徐某某女婿)，住同原告徐某某。委托代理人左建华，上海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某，男。委托代理人沈建军，上海秦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昱峰，上海秦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某某，男。委托代理人张莉，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周清独任审判。原告徐某某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被告张某某在上海龙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本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2月6日裁定冻结上述股权。2016年3月21日，本院对本案首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某某的原委托代理人施春梅、被告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沈建军、庄昱峰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李某某以其对本案诉讼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查，予以准许。2016年8月15日，本院再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徐某某的原委托代理人金永红、被告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沈建军、第三人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莉到庭参加了诉讼。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平、周清、人民陪审员顾玲玲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吴某某、原委托代理人金永红、被告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沈建军、第三人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某某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2016年1月6日，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并于同日办理离婚手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被告确认其在上海龙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雀公司)的所有权、经营权和公司厂内的一切财物及应收应付款全部归原告所有。此后，原告开始负责公司运作，并将公司厂房、设备、证照等出租于他人用于经营活动。但直至今日，被告仍拒绝根据《协议书》中的约定将其所持有的龙雀公司股权等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履行《协议书》，将其所持有的龙雀公司股权办理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二、被告履行《协议书》，将其所持有的龙雀公司所有权、经营权和公司、厂内的一切财物及应收应付款全部交付或办理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张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无任何股权转让的合意。《协议书》第三条内容仅约定龙雀公司所有权、经营权等归原告所有，并不存在公司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二、双方在《协议书》第三条中所作的约定应属无效。首先，龙雀公司系独立法人，原、被告双方均无权擅自处分公司、厂内的一切财物和应收应付款。其次，根据龙雀公司章程规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的职权应由公司股东会行使，原告无权行使。三、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同时其他股东应当享有优先购买权。故即使双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具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某某述称，其系龙雀公司股东之一，持有公司20%的股权，其于2016年3月25日收到原告寄出的《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得知公司另一股东即被告已将其所持有的龙雀公司80%的股权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方式转让给了原告，该二人之行为严重侵犯其作为公司股东的同意权和优先购买权，故应确认无效。另原告受让上述股权并未支付对价，却在向第三人发出的《告知函》中将股权对价恶意提高至1,000万元(人民币，下同)并指定支付时间为5日，企图以提高转让对价、缩短付款期限的方式逼迫第三人放弃优先购买权。故第三人提出如下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关处分龙雀公司财产权益的相关内容无效；2、请求判决第三人以龙雀公司净资产所对应的股权价值受让被告所持有的80%股权。针对第三人李某某的请求，原告认为，第三人对龙雀公司既未实际出资，又未参与经营，故不应享有相关股东权益。原告提出股权对价为1,000万元具有合理性，不应由原告提请股权价值评估。即使第三人享有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也未在合理期限内以原告所提出的合理价格行使优先购买权，故不同意第三人的两项请求。针对第三人李某某的请求，被告认为，第三人系龙雀公司股东无疑，当然享有股东权益。原、被告并无转让公司股权的合意，即使法院认定双方有此合意，也因相关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约定及侵犯第三人利益而归于无效。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原系夫妻，双方于1983年8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1月6日，原告与被告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同日，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即《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三条约定：“上海龙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和上海峰汇木器厂离婚后所有权、经营权和公司、厂内的一切财物及应收应付款全部归女方所有。”又查明，上海龙雀体育器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16日，后于2009年3月2日经股东会决议更名为上海龙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即龙雀公司)。龙雀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注册资本50万元，有自然人股东两名，其中股东张某某出资40万元(货币)，出资比例为80%；股东李某某出资10万元(货币)，出资比例为20%。上述股东出资情况经验资确认已足额缴纳。龙雀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十三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购买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审理中，原告于2016年3月25日向第三人发出《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即《告知函》)，告知第三人相关股权及对应资产等的转让事项，要求第三人在同意上述转让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30日前函复原告，不同意上述转让的则在确定受让后五日内向原告支付对价1,000万元。后第三人于2016年4月24日函复原告，被告系未经第三人同意进行股权转让，已侵犯其同意权和优先购买权，原告在《告知函》中提出的股权价值和履行方式极不合理，要求原告在收到复函后10日内提供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5月27日，第三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审理中，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所持有的龙雀公司的股权价值无法协商一致，第三人要求原告进行估价后向其提出合理对价，以便其最终决定是否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及结婚证、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龙雀公司工商资料、告知函、复函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自愿签署的《协议书》第三条有关“上海龙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和上海峰汇木器厂离婚后所有权、经营权和公司、厂内的一切财物及应收应付款全部归女方所有”的约定，首先应当认定为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按照通常的文义理解，应当认定上述约定包含被告向原告转让龙雀公司出资额的意思在内，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和被告的上述约定是否能够发生股权转让的效力，对此本院持否定意见，理由如下：一、上述有关股权转让的约定未经龙雀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结合本案，龙雀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共有两名自然人股东。根据龙雀公司章程有关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购买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被告作为龙雀公司持股比例80%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在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应当严格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行事，故其未经公司另一股东即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向原告转让其出资额的行为显然失当，该处分行为不仅违反龙雀公司的章程规定，亦违反我国《公司法》有关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二、上述有关股权转让的约定侵害了第三人的股东优先购买权。结合本案，原、被告上述约定的实质是二人在离婚时就被告在龙雀公司的出资额这一夫妻共同财产所作的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将出资额全部转让给该股东的配偶(非公司股东)，过半数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也不同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视为其同意转让，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而本案中，第三人并未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但其对原告所提出的被告所持股权价值1,000万元不予认可，要求原告将涉案股权提交审计鉴定部门进行估价后提出合理对价。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协议书》约定中受让龙雀公司相关财产权益的一方，其已实际接手龙雀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取得股东地位，但因相关股权转让未经第三人同意，且原告要求第三人以1,000万元为对价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显然缺乏依据，故第三人提出原告应就涉案股权提交审计鉴定部门进行估价后提出合理对价的请求合理正当，本案原告就其依据《协议书》约定所受让的被告所持有的龙雀公司的股权价值负有举证责任。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原告并未向本院提出估价申请，故相应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负担。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系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相关处分行为因未得到龙雀公司过半数以上股东同意，且在原告未就涉案股权对价提出合理方案的情况下，本院亦无法确认第三人就涉案股权已经明确放弃优先购买权，故而相关协议约定不能直接发生股权转让的效力。现原告依据《协议书》要求被告将其所持龙雀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本院难以支持。另有关原告要求被告依据《协议书》向其交付或变更登记龙雀公司一切财物及应收应付款的诉讼请求，因所涉及的一切财物和应收应付款的具体指向并不明确，且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的约定并不能改变所涉财产应当归属于龙雀公司所有的事实，故原告该项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原、被告之间的上述约定应当视为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原、被告二人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据此可以享有被告所持龙雀公司股权所产生的对应的财产权益，故原告可在另循途径解决与第三人之间就涉案股权价值及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争议之后再行主张。同样，基于上述判决理由，第三人在本案中所提出的两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徐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李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原告徐某某负担(已交纳)。第三人李某某应交纳的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第三人李某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平审 判 员  周 清人民陪审员  顾玲玲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石 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将出资额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该股东的配偶，过半数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二）夫妻双方就出资额转让份额和转让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后，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也不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视为其同意转让，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用于证明前款规定的过半数股东同意的证据，可以是股东会决议，也可以是当事人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的股东的书面声明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