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4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杨，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全，广西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汉荣，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飞雄，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飞远，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系甘汉荣、钟飞雄的近亲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飞远，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上诉人杨国杨因与被上诉人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岑溪市人民法院(2016)桂048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国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全，被上诉人钟飞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杨上诉请求：1.撤销岑溪市人民法院(2016)桂048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认定是被上诉人先构成根本违约。1.依据《协议书》第二条，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之后便应当支付60万元，45日后支付30万元，在2016年春节前支付90万元，在2016年3月底前支付100万元。但是签订《协议书》之后，被上诉人一直不支付其余款项，上诉人亦多次催促，要求被上诉人尽快支付款项以便完成交易，经过数次催问，直到2016年3月份被上诉人都是以无钱支付购地款为由拒绝支付购地款；2.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依约支付购地款，中介人梁桂海也多次跟随上诉人一起到被上诉人的铺面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购地款，被上诉人都明确表示没钱支付；3.上诉人家庭发生极大变故，多处急需用钱，不然不可能卖地，但被上诉人一直不支付购地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不可能一直等待被上诉人付款，无奈之下只好低价将土地使用权另行转让给了案外人。按照日常生活常识，转让物品不可能有高价不卖却故意低价卖的，上诉人之所以低价转让土地使用权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故意不依约支付购地款。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显属错误。由于被上诉人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支付购地款，所以上诉人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上诉人在将双方的协议书拿给其父亲签字后就一直没有将原件交给被上诉人，也一直没有提供相关资料去相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公示手续，上诉人虽表示家庭变故急需用钱，但其只是催促被上诉人付款，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一起去办理公示事宜，受让土地使用权的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有债务关系，其是否低价转让与本案无关。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解除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与杨北鸿（杨国杨的父亲）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杨国杨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5日，原告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与被告杨国杨的父亲杨北鸿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被告的父亲杨北鸿以290万元的价格将位于岑溪市马路镇玉梧大道丰木段路边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地号：450481102013GB00355）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被告将协议书交由杨北鸿签名，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定金10万元，但后来被告以原告没有支付剩余价款为由没有将协议书交给原告。2015年12月16日，杨北鸿因病去世。2016年3月11日，经公证，该建设用地使用权由被告杨国杨继承，后被告又将该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覃明。原告得知被告将该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后，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未果，遂于2016年7月4日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与被告杨国杨的父亲杨北鸿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杨北鸿在协议书签名后，被告杨国杨没有把协议书交给原告，致使原告无法办理相应手续，且在没有与原告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将协议书中约定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因该用地使用权已转让给第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被告同意，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根据法律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与杨北鸿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杨国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定金共20万元给原告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1075元，由被告杨国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国杨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杨国杨与案外人覃明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拟证明因被上诉人不愿意购买土地，上诉人无奈以明显低价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2.杨国杨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发送给被上诉人钟飞远的5条手机短信截图共5页，拟证明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办理公示以及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购地款，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拒不支付，以明确方式表示不会再履行合同。上诉人杨国杨申请证人梁桂海出庭作证，梁桂海到庭陈述的主要内容包括“上诉人父亲生病急需用钱曾催被上诉人付余款，钟飞雄表示如果他能办得下贷款他愿意一个人一次性买下涉案土地（使用权），但他没能办下贷款；甘汉荣跟证人(即中介人)表示不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了，并表示这块地如果有其他人要买，上诉人可以卖给其他人。证人和杨国杨一起到钟飞远的店铺找了其四次，商谈买土地（使用权）的问题。杨国杨（将该土地使用权）卖给覃明时告知了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对他们的交易有异议，可以到国土局提出异议，则杨国杨和覃明就不能进行交易了，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等。上诉人杨国杨认为证人梁某,4作为中介人参与了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所有环节，证人所述与事实相符。被上诉人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质证认为：对证据1，上诉人与覃明有债务关系，上诉人无力偿还才以地抵债，至于他们以何价位成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几条短信确实收到过，认为上诉人父亲去世前的两条短信中所谓的“落实”是指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处理其和案外人陈崇光的定金问题，对其父亲去世后的三条短信，认为该阶段双方主要需解决的是补充或修改协议书事宜以便继续履行，并认为上诉人所发五条短信的目的不是通知被上诉人一起去办理公示事宜；对证人梁桂海的证言，认为部分不是事实，并认为被上诉人钟飞远没有跟证人说过其不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进行取舍。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被上诉人钟飞远在二审中表示其在2015年8月15日签订《协议书》后两个多月确认上诉人曾就涉案土地与案外人陈崇光有过交易，并收取了陈崇光为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而交付的定金，被上诉人遂要求在上诉人妥善处理与陈崇光的定金问题后才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书》。上诉人杨国杨则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过要求上诉人处理与案外人陈崇光的问题，而是一直不协助办理公示。上诉人及证人梁桂海均表示在上诉人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覃明之前，上诉人多次和中介人梁桂海一起找到被上诉人协商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却没有结果，且在涉案土地过户给覃明前，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与覃明之间的交易却不曾提出反对意见。被上诉人钟飞远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办理土地使用权交易公示是由上诉人单方去办理的，同时表示其一直催促上诉人去办理公示手续但上诉人不去办理，上诉人则否认被上诉人曾催促其办理公示，并主张是被上诉人一直回避并不去办理公示。被上诉人钟飞远在二审庭审中又表示办理土地使用权交易公示需交易双方一起到相关部门办理。被上诉人甘汉荣二审期间向本院表示涉案土地使用权交易的公示由上诉人单方去办理便可，由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定金后，上诉人一直没有去办理公示，所以被上诉人不同意支付第一笔购地款，同时，被上诉人甘汉荣确认其曾向中介表示如果有其他人想买涉案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可以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其他人，但是要把定金退还给被上诉人。2.2015年8月15日的《协议书》约定有“签订本合同当天乙方(注：甘汉荣、钟飞雄、钟飞远)先付壹拾万元，经土地交易所确认上述土地可交易，同时电视台公示无异议后付第一期陆拾万元；第二期从第一期付款日计起45日内再付叁拾万元；第三期在2016年春节前，并且办妥土地过户手续后付玖拾万元；第四期在公历2016年3月底前一次付清余款壹佰万元……甲方（注：杨北鸿）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办理该地块过户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支付”等内容，双方均没有提交曾单方或催促对方积极办理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可交易及公示事宜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杨国杨将2015年8月15日与被上诉人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签订的《协议书》交杨北鸿签名后没有将协议书原件交由被上诉人收执，但签订该协议书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在后续履行过程中，协议双方因出现分歧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直至2016年3月，上诉人杨国杨在继承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后另行与案外人覃明签订了转让协议，并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覃明名下，则2015年8月15日订立的《协议书》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解除该协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解除2015年8月15日被上诉人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与杨北鸿（上诉人杨国杨的父亲）签订的《协议书》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要求杨国杨双倍返还定金计20万元这一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定金具有双向担保作用，其根本目的在于担保或督促合同当事人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义务。适用定金罚则的前提是只有一方违约，如果双方均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则彼此均应失去主张适用定金罚则制裁对方的权利。本案中，2015年8月15日的《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主张经其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均以无钱为由拒绝支付购地款，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向本院提交了其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发送给被上诉人钟飞远的5条短信、证人梁桂海的证言等证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自收取被上诉人10万元定金后，没有将交易涉案土地使用权曾收取案外人陈崇光的定金问题处理完毕，也没有就双方交易涉案土地使用权去相关部门办理公示，且在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履行期限内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覃明，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向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0万元的责任，并提交了杨国杨2015年7月29日出具给案外人陈崇光的《收据》复印件一份、2015年8月15日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桂（2016）岑溪市不动产权第0xxx43号不动产权证复印件一份及2015年8月15日杨国杨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据》一份。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约定有“签订本合同当天乙方(注：甘汉荣、钟飞雄、钟飞远)先付壹拾万元，经土地交易所确认上述土地可交易，同时电视台公示无异议后付第一期陆拾万元；第二期从第一期付款日计起45日内再付叁拾万元；第三期在2016年春节前，并且办妥土地过户手续后付玖拾万元；第四期在公历2016年3月底前一次付清余款壹佰万元……甲方（注：杨北鸿）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办理该地块过户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支付”等内容，根据上述约定，本院认为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达成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应共同到相关部门办理协议约定的确认交易及公示无异议相关事宜。由于《协议书》对办理公示的时间等具体事项并没有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公示等问题存在分歧而未继续履行协议，然而双方均没有提交曾单方或催促对方积极办理确认涉案土地可交易及公示事宜的相关证据，虽然被上诉人钟飞远主张其在签订涉案协议两个月后确认上诉人曾与案外人就涉案土地使用权有过交易且其明确向上诉人提出了在上诉人解决与陈崇光的定金问题后才能与之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书》的要求，但在双方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甘汉荣也曾向中介梁桂海表示如果有其他人想买涉案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可以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其他人。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分析，双方当事人未能推进协议约定的确认交易及公示无异议事宜不能归结为某一方的原因，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行为共同导致2015年8月15日《协议书》的目的不能实现，对于被上诉人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提出杨国杨应向其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解除涉案《协议书》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上诉人杨国杨应向被上诉人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返还定金10万元。一审判决由杨国杨向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国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岑溪市人民法院(2016)桂048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岑溪市人民法院(2016)桂048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杨国杨向被上诉人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返还定金10万元。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权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被上诉人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075元，由上诉人杨国杨负担537.5元，被上诉人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负担5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上诉人杨国杨已预交），由上诉人杨国杨负担1075元，被上诉人钟飞远、钟飞雄、甘汉荣负担1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卓慧代理审判员  娄明胜代理审判员  唐萍萍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黄嘉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