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再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云。委托代理人许文进，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上诉人林志强与被上诉人刘志云、陈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林志强起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3)岳民初字第00414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刘志云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岳民监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湘0104民再4号民事判决。林志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林志强起诉称，其与陈勇系朋友关系，2011年元旦前，陈勇找到林志强称相中一套房屋，向林志强借款，从2011年1月8日至3月7日，林志强陆续分五次借给其23万元，陈勇均出具了借据，陈勇口头承诺借款月利息为1分，借款期限半年，到期连本带息归还。借款期限到后，经林志强多次催要，陈勇以资金困难为由一再推迟。刘志云与陈勇系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关系期间陈勇的债务，刘志云具有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陈勇归还借款23万元及利息5.38万元；2、判令刘志云对陈勇所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陈勇辩称，我为林志强做事揽业务，林志强应给我提成，这些借款本身就是林志强应该给我的报酬，只是林志强要我出具借据先拿去用，双方结算后再进行抵扣。林志强实际付给我18万元，其中2011年1月8日，林志强分两次给了10万元，每次5万元，第一次给款时我出具了5万元借据，在第二次给我款时，我将两次款合写为一张10万元的借据，将第一次的5万元的借据忘记收回来，林志强实际给我18万元，并非23万元。另，我与刘志云从2009年就已分居，未在一起生活，经济上与刘志云也是分开的。林志强给我的这18万元，我用于赌博输了，刘志云并不知道这事，我也没有将这笔钱给刘志云，林志强所称借钱买房根本没有这回事。如果是借钱买房，不可能两、三万的去借款，我与林志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林志强所给的钱是我的报酬，请求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刘志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陈勇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被告未向原告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但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诉请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但逾期利息可以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计算。被告刘志云应对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限被告陈勇、刘志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林志强归还借款本金2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志云不服，申请再审称，一、原审送达程序不合法，剥夺了刘志云的多项合法诉权。本人与陈勇分居多年，没有住在一起，且本人的电话一直未变，在法院的送达回证上也有我的电话，法院一直没有与我联系，将应直接送达给我本人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均送达给陈勇，本人没有委托陈勇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1、陈勇向林志强所借款，不是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刘志云有工作，有稳定的收入，不需要通过借款来维持家庭生活，并且刘志云对该借款并不知情。2、陈勇所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本人与陈勇分居多年，未居住在一起，陈勇未向本人交过钱，如陈勇的借款属实，应属于其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原审原告的借款没有转账凭证，无法证实借款成立。综上，原审原告诉本人的诉请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林志强辩称，本人与陈勇系朋友关系，2011年元旦前，陈勇找到本人称相中一套房屋，向本人借款，从2011年1月8日至3月7日，本人陆续分五次借给其23万元，陈勇均出具了借据，陈勇口头承诺借款月利息为1分，借款期限半年，到期连本带息归还。借款期限到后，经本人多次催要，陈勇以资金困难为由一再推迟。刘志云与陈勇系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关系期间陈勇的债务，刘志云具有连带清偿责任。要求判令陈勇归还借款23万元及利息5.38万元，并判令刘志云对陈勇所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陈勇辩称，我为林志强做事揽业务，林志强应给我提成，这些借款本身就是林志强应该给我的报酬，只是林志强要我出具借据先拿去用，之后双方结算后再进行抵扣。林志强实际付给我18万元，其中2011年1月8日，林志强分两次给了10万元，每次5万元，第一次给款时我出具了5万元借据，在第二次给我款时，我将两次款合写为一张10万元的借据，将第一次的5万元的借据忘记收回来，林志强实际给我18万元，并非23万元。我与刘志云从2009年就已分居，未在一起生活，经济上与刘志云也是分开的。林志强给我的这18万元，我用于赌博输了，刘志云并不知道这事，我也没有将这笔钱给刘志云，林志强所称借钱买房根本没有这回事。如果是借钱买房，不可能两、三万的去借款，我与林志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林志强所给的钱是应付我的报酬，请求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岳麓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林志强与陈勇系朋友关系，陈勇向林志强提出借款，林志强分五次借给陈勇借款，具体日期和借款金额为：2011年1月8日上午借给陈勇5万元；晚上又借给陈勇10万元；2011年2月2日借给陈勇2万元；2011年2月16日借给陈勇3万元；2011年3月7日借给陈勇3万元，共计借款23万元。陈勇均出具了借条，但借条未载明约定了借款的期限和利息。林志强称口头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陈勇予以否认，原审原告林志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林志强借款给陈勇，未告知刘志云，陈勇亦未告知刘志云。陈勇与刘志云系夫妻关系，2009年双方已分居，陈勇一直居住在长沙县星沙镇，未与刘志云共同生活，经济上相互独立。陈勇向林志强所借的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对林志强所称，借款是用于购买房屋的事实，陈勇予以否认。陈勇帮林志强做事，双方口头约定陈勇可以提成，但对具体提成金额及履行方式存在争议，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陈勇因触犯刑律被判刑已于2016年8月底刑满释放出狱，现无工作。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该院在审理林志强诉陈勇、刘志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送达程序违法。在送达过程中，未直接向刘志云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也未与刘志云电话联系，而是将上述法律文书交陈勇代为签收，陈勇与刘志云已分居，且未住在一起，陈勇未将上述法律文书转交给刘志云，导致刘志云未参加诉讼及答辩。原审判决后，应送达给刘志云的判决书亦是邮寄给陈勇。因此，原审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判决书等法律文书，送达程序不当，剥夺了刘志云的诉权。综上，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二、关于本案争议的借款是否属实及借款金额的认定。原审被告陈勇辩称不是借款，林志强所支付的款是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提成的报酬，但陈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林志强与陈勇关于帮忙做事，提取报酬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双方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陈勇辩称借款系提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陈勇向林志强出具了书面借据，可以认定借款事实成立。2011年1月8日，陈勇出具了两张借条，金额为15万元，陈勇辩称实际借款是10万元，其中5万元的借条未收回来，陈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陈勇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陈勇对其他四张借条认可系其书写，故认定借款金额为23万元。三、关于对本案借款利息计算期限及利率的标准的认定。林志强诉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率，陈勇予以否认，林志强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林志强要求从借款之日按月息一分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在借款时，陈勇与林志强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林志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林志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向陈勇主张权利的具体日期，故林志强起诉之日视为主张权利之日，即2013年1月8日。陈勇向林志强的借款至林志强起诉之日至今已长达五年之久，陈勇应支付利息。双方虽未约定利率，但利率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确定。陈勇刑满释放，现尚无经济收入来源，在确定偿还期限时应酌情考虑分期偿还所欠债务。四、关于本案涉案债务是否是陈勇与刘志云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在本案中，陈勇向林志强借款，系陈勇单方举债，该借款不是陈勇与刘志云合意举债，陈勇与刘志云虽系夫妻关系，但双方已从2009年开始分居，一直未共同生活，经济上也是相互独立，刘志云自身有独立的经济收入，无须举债维持家庭生活，且陈勇所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陈勇的个人债务。刘志云在本案中，对陈勇的个人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原告要求刘志云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2013）岳民初字第00414号民事判决书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岳民初字第00414号民事判决书。二、限原审被告陈勇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分期偿还原审原告林志强的借款23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偿还13万元，并支付欠款从2012年1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林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557元，由原审被告陈勇负担5000元，由原审原告林志强负担557元，此款原审原告已代付，由原审被告陈勇在支付上述款时一并向原审原告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林志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为“维持(2013)岳民初字第00414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1、关于刘志云与陈勇之间的分居，不管是否属实，也不管是因感情还是工作方面的原因分居，只是表现了两人之间的一种生活状态。在法律意义上，两被上诉人是合法夫妻关系。所述两人经济上的相互独立，亦只是自言自述，没有明确的且有法律效力的并经法律认可的证据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9条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两被上诉人没有举证有此约定，更谈不上举证上诉人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所涉债务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而非个人债务。2、关于刘志云有独立的经济收入，无需举债生活，这两者没有逻辑上的必然联系，也就是说，有独立的经济收入不是无需举债的必要条件。3、关于陈勇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陈勇提交了有关赌博习性的证据，但发生在2014年，对该证据认定，原审判决也明确不能证明陈勇从林志强处拿的23万元用于赌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非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刘志云辩称，本案所涉债务不是真实的，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陈勇辩称，本案所涉债务不是借款，而是林志强应付给我的报酬；而且林志强交付给我的有一笔10万元其实只有5万元，我当时出于信任没有要求收回多打的一张5万元借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是陈勇与刘志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刘志云有无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可以看出，所谓“夫妻共同债务”,其立法主旨在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共同债务，须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本案中，陈勇向林志强借款，系陈勇以个人名义举债，原审法院从夫妻双方分居未共同生活、经济上各自独立、陈勇未将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事实因素，认定该债务系陈勇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充分。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至于陈勇关于本案不是借款的答辩意见，由于陈勇并未提起上诉，依法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再4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57元，由上诉人林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 颖审 判 员  王 波代理审判员  严新龙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宵熠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