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4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静，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苏，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美，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鸯，女，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乃盛，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静为与被上诉人陈其美、陈晓鸯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静于2016年7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1、被告陈其美、陈晓鸯承担保证责任，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00000元；2、被告陈其美、陈晓鸯自2014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6月14日为1064000元）。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请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的本金为280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吕静与陈文鹤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经结算，截至2014年11月30日止，陈文鹤欠原告7800000元。2014年12月2日，陈文鹤、方秋芬就上述欠款向原告出具2份《借条》，并由被告陈其美、陈晓鸯对其中3800000元提供担保，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吕静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3800000）整。（结算至2014年11月30日）利息按月息1.5%计算。”陈文鹤、方秋芬在借款人处签字，被告陈其美、陈晓鸯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未约定还款期限、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原告于2014年12月初首次向陈文鹤催讨债务。2015年1月9日，陈文鹤通过潘某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偿还本金100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债务。2015年11月20日，陈文鹤偿还本金100000元，此后再无其他还款情况。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6月20日曾向苍南县人民法院起诉，后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平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被告陈其美、陈晓鸯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吕静与陈文鹤因票据往来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双方结算后，由陈文鹤、方秋芬以向原告出具《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陈其美、陈晓鸯自愿为3800000元欠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双方未对保证方式作明确约定，两被告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现原告自认对该笔债务已受偿1000000元，针对被告陈其美、陈晓鸯是否应对280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本案债务是否已过保证期间，作如下评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保证人保证责任免除；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告自认于2014年12月初首次要求陈文鹤承担还款责任，陈文鹤在另案中对该事实亦无异议。原告主张曾要求两被告承担保证责任，两被告称原告在对案件起诉之前从未向其主张过债权，以债务已过保证期间为由予以抗辩，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对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两被告主张债权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其丈夫李初少于2014年12月中旬向被告主张债权致使潘某向原告代偿1000000元，但只有还款行为不足以证明存在催讨的事实，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在庭审中对1000000元偿还事实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原告另主张曾于2015年2月14日前后向两被告主张债权，但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于何时曾要求两被告承担保证责任，故应认定原告于2016年6月20日向苍南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方才要求两被告承担保证责任。无论从原告首次向陈文鹤主张债权时间即2014年12月初，还是从陈文鹤最后一次还款时间即2015年11月20日，至原告起诉时均已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两被告的保证责任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吕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计14600元，由吕静负担。吕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鉴于上诉人已经在2015年2月14日向两被上诉人催讨，故本案应当从这个时间点计算两年的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而不是计算保证期间。2、一审法院以宽限期届满之后6个月上诉人未催讨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中，并没有对宽限期到底是多少天作出认定，根据陈文鹤在另案中的陈述，他也只是承诺在2015年元旦过后偿还50万元，后来确实在2015年1月9日偿还了100万元，但是对于剩余款项何时归还，上诉人与陈文鹤并未达成明确的宽限期，故一审法院以2014年12月或2015年11月20日作为担保期限的起算点也是错误的。3、根据潘某的证言，其陈述其名下银行卡所支付的100万元是属于本案380万元之中，据此可以认定潘某是在替其妻子陈晓鸯履行担保期限。4、一审对于上诉人方的证人证言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方在一审中提供了2个证人，其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没有任何相反的事实能够予以反驳。但是一审法院未依法予以认定。5、一审法院对于100万还款的具体事实没有予以查清。但是该事实直接影响到案件的判决结果。因此，一审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6、一审法院对于证人潘某的出庭作证，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在证人作证到一半时，法庭让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此后又对证人进行询问，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撤销原判，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陈其美、陈晓鸯在二审期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1、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认为法律适用错误。2015年2月14日开始催讨，应适用诉讼时效2年的规定。我方认为上诉人所谓的2015年2月14日向被上诉人催讨，没有事实及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也谈不上2年诉讼时效的问题。2、上诉人向陈文鹤从2014年12月初开始催讨，这个事实上诉人是承认的。陈文鹤对款项的支付可以从上诉人原审的起诉事实以及录音笔录的内容予以反映。其在起诉状中诉称此后经原告多次催讨，陈文鹤、汪秋风拒不归还借款。在录音笔录中，多次提到陈文鹤多次欺骗上诉人，拒绝偿还借款。因此，本案的宽限期应当从初次催讨开始计算。3、关于潘某卡中打出的100万款项性质问题。根据陈文鹤向法庭所做的说明，潘某该卡是由陈文鹤使用，款项支付也是由陈文鹤进行操作。正因为这样，上诉人在第一次及第二次庭审中，对该款项是谁汇出的，并不清楚。只是知道该款项是陈文鹤偿还给他的100万款项。再结合潘某与上诉人的录音笔录内容，潘某是在上诉人起诉之后才知道妻子有为该38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而且当时说到的金额也是380万，因此不存在替他妻子陈晓鸯代为偿还款项的事实。因为其对担保事实不清楚，款项操作也是由陈文鹤操作的。因此结合上诉人第二次庭审及陈文鹤另案中的陈述，第二次庭审对诉讼请求的变更等事实，可以认定该100万系陈文鹤偿还的借款，并不是潘某作为陈晓鸯保证人所偿还的借款。4、我方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位证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并未出庭，第二次考虑到担保期限的诉讼风险，所以才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该两位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法院不予认定，我方认为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二审中上诉人提供钱升伦、戴美豹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4年农历12月26日两位证人陪同上诉人及其丈夫李初少四人一起去向两被上诉人催讨债务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两名证人与本案的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与李初少均系朋友关系，有共同做生意或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两名证人能够清楚记住2014年农历12月份的事情与实际情况不符合；钱升伦的证言与原审出庭作证时相矛盾；同时，上诉人的代理人对两证人的发问存在引诱作证的嫌疑。综上，上述证据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小，且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相互矛盾和不明确之处，亦非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调取陈其美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在苍南县钱库镇龙亭西路65号金龙宾馆的开房记录及调取陈其美、陈晓鸯和潘某所用通信号码于2015年2月14日的通话记录。本院认为，上述开房记录及通话记录并不能得出唯一结论，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陈文鹤、方秋芬结欠吕静380万元欠款并由陈其美、陈晓鸯提供担保等事实并无异议，但对陈其美、陈晓鸯应否为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但是吕静自认借条出具后即多次向债务人催讨遭拒，该自认与陈文鹤另案中的陈述相一致，故应认定案涉债务诉讼时效期间从吕静于2014年12月初第一次向陈文鹤催讨遭拒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案涉债务诉讼时效期间从吕静于2014年12月初第一次向陈文鹤催讨遭拒之日起计算，故债权人有权自2014年12月初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吕静于2016年7月28日起诉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已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原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免除并无不当。吕静有关上诉人已经在2015年2月14日向两被上诉人催讨、潘某的100万元还款是其替妻子陈晓鸯履行担保责任等上诉主张，未提供切实证据加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已依法对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加以认证，并不存在明显的违法或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改判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吕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