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刑初6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男，52岁（1964年11月14日出生），出生地浙江省，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枫桥镇。系被害人余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51岁（1966年1月7日出生），出生地浙江省，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枫桥镇。系被害人余某2之母。被告人王泽欢，男，25岁（1991年11月21日出生），出生地河北省，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4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于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白丽萍，北京市傲雪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7]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泽欢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并于当日向被告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附带民事诉状，告知其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回避，管辖，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并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被告人王泽欢表示均无异议。2017年7月6日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辩护手续，本院于当日安排其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并于当日向辩护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2017年8月23日、9月21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李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陈某，被告人王泽欢及其辩护人白丽萍，证人郑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7年1月3日23时许，被告人王泽欢在北京市昌平区小辛庄村3号自建楼106室内，持尖刀刺扎被害人余某2（女，殁年26岁）颈项部、腰背部、腹部等部位多刀，伤及硬脊膜、左肺下叶、肝右叶、右肾、脾脏至余某2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王泽欢作案后又于2017年1月4日零时许，在本市昌平区定泗路与回昌东路交叉口处，以语言威胁等方法，欲当场劫取被害人竹某（男，26岁）驾驶的白色长安牌（车牌号：冀B2***2）轿车（价值人民币70680元），因竹群利反抗、逃离，抢劫未逞。被告人王泽欢作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价格鉴定结论，足迹鉴定书，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录像，到案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泽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语言威胁，劫取他人机动车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泽欢已经着手实行抢劫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陈某在法庭审理中诉称：由于被告人王泽欢的犯罪行为使他们遭受了经济损失，要求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54万余元。并提交了户籍材料，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票据，误工证明等证据。被告人王泽欢在法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针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辩解称他并没有威胁被害人竹某，也没有想抢劫，他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被告人王泽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及证据均未提出异议，表示愿意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王泽欢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王泽欢在故意杀人的犯罪中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家属能够积极赔偿，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王泽欢没有对竹某进行威胁，没有抢劫的意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泽欢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王泽欢的辩护人还以会见被告人时发现其逻辑混乱，脾气易怒，有自杀倾向以及被告人的大姨患有抑郁状态、睡眠障碍为由，申请对被告人王泽欢是否患有精神疾病以及作案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1月3日23时许，被告人王泽欢在北京市昌平区小辛庄村3号自建楼一层106室内，持尖刀刺扎被害人余某2（女，殁年26岁）颈项部、腰背部、腹部等部位多刀，伤及硬脊膜、左肺下叶、肝右叶、右肾、脾脏，致余某2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王泽欢作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王某1（120急救车司机）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4日0时许，他值班车组接到指挥中心布警，他驾驶急救车到达现场，他只知道伤者是个女的，听医生说人不行了，后随车医生让他报警，他用车载电话报了警。2、证人王某2（120急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4日0时许，她接到调度中心通知到霍营小辛庄村公交车478路路口北侧接车，有人外伤出血。急救车大约0时15分赶到，报警的是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把她们领到案发现场。在现场她看到一女性病人趴在地上，上身穿黑色外衣，下体裸露，床上和地上都有血，脖子上血较多，她把病人翻过来后，摸其股动脉，没有摸到，做心电图显示直线，瞳孔呈散大状态，基本能确认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她就把门关上打了110。3、证人宋家欢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3日晚上八九点钟，她在一间屋子里陪杨雨琪（余某2）。九十点钟左右，一个男的进来问做不做，后杨雨琪跟她借她家的钥匙说做爱。后来她就将杨雨琪和一个男的带到她家，并把钥匙给了杨雨琪，自己就去了旁边的麻将馆。大约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她回家准备睡觉。到了家门口，她敲门没人答应，她就推开门，看到杨雨琪趴在地上，头朝里，下身好像没有穿衣服，脖子、腿、地上全是血。后来她们报了120，120的人到了以后，她又让120的人帮着打的110，后警察来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月4日，在见证人见证下，宋某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后，指出5号照片男子（王泽欢）像与杨雨琪一同到其住处的男子。2017年2月22日，在见证人见证下，宋某对10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辨认后，指出9号照片上的女子（余某2）就是杨雨琪。4、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明：她是王泽欢的女朋友，王泽欢出事前因为工作和感情问题情绪一直不好。2017年1月3日晚上，王泽欢找到她，她们谈了分手，后王泽欢就走了。她担心王泽欢，就让朋友赵某1去看看。22时许，赵某1给她打电话说王泽欢没什么事。23时19分，王泽欢给她打电话，说杀人了，让她照顾好自己。1月4日2时许，王泽欢来丰台区华源一里小区她的住地找她，她俩在楼道里见的面，王泽欢说自己杀人了，并说已经给家里人打电话了。当时她看到王泽欢的鞋上有血迹，还有很浓的酒味。她没有注意王泽欢手里是否有东西，只记得王泽欢跟她说兜里有刀，让她离远点儿。后来王泽欢就自己走了。5、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她和郑某、王泽欢都是朋友。2017年1月3日22时许，她接到郑某的微信，让他去看看王泽欢，他就去了王泽欢的住处。当时只有王泽欢一个人在家，正在吃饭喝酒。他陪王泽欢喝了点酒，聊了点找工作的事，还提到和郑某分手的事情。之后王泽欢就让他走了。6、证人钱某（王泽欢的表弟）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3日晚23时55分，王泽欢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杀人了，让他照顾好王泽欢的母亲，之后就挂了。之后他再给王泽欢打电话，就联系不上了。7、证人王某3（王泽欢之妹）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3日晚上12点左右，她接到哥哥王泽欢的电话，说让她照顾好爸妈，说自己不回来了，她问是怎么了，王泽欢也不说话。后来就联系不上了。王泽欢平时总是特别消极。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他将自家建的106房间租给了一个叫赵宝林的人。2016年2月，赵宝林将房子转租给一个好像叫郭大驹的朋友。每次都是郭大驹来交房租。9、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她把自家的一间门脸房出租给了一个叫鹿大山的男子，开按摩店，广告牌上写的是“美发”。10、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她西侧隔壁是106房间，住什么人不知道。2017年1月3日晚上，她没有听到隔壁有异常的声音。11、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他租住在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小辛庄村3号楼206房间。2017年1月3日23时许他在房间内，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12、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他租住在昌平区东小口镇小辛庄村3号楼104房间，对门是106房间。2017年1月3日晚，他没有听到什么打斗争吵的声音。1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北京华源物业保安公司的清洁工，他负责清洁华源一里三号楼与四号楼卫生。2017年1月3日当天晚上的垃圾是他清理的。他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物品，也没有看到过一把刀。14、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小辛庄村3号自建楼一层106室内。昌平区小辛庄村3号自建楼为一栋三层农村自建楼房，中心现场位于楼道南侧东数第二间的106室。106室房门为内开式的单扇防盗门，门及门锁未见损坏，在房门内外门把手上均发现血迹。室内西北角头朝北放有一张双人床，在双人床东侧地面头南脚北仰卧一具女性尸体，尸体上身穿黑色秋衣，下身赤裸。尸体身上及身下地面有大量血迹，尸体的腹部粘有一枚烟蒂，左膝部粘有一枚烟蒂，右膝部粘有一张卫生纸，尸体右脚下有一个打开的安全套包装袋，尸体头部的东西两侧各有一枚烟蒂。在尸体东侧房间内的东墙上有一组暖气，暖气上有点状血迹。双人床上铺有方格图案的床单，在床单东侧床沿处有片状血迹，片状血迹的西侧有点状血迹，南侧有一个使用过的安全套，北侧有一个打开的安全套外包装袋，床中央放有一个枕头，枕头上有血迹。室内南端地上放有一个垃圾筐，垃圾筐北侧地面上有一枚烟蒂。垃圾筐内最上层有一个白色塑料袋，塑料袋下有啤酒罐及一个打开的安全套外包装袋，啤酒罐下是卫生纸，卫生纸下有一个用过的安全套。在尸体头部西侧地面有沾有血迹的足迹，在现场内未找到与之相符的鞋只。卫生间门外侧门把手上有血迹。卫生间洗手池内有血水，水龙头上有血迹。以上血迹、痕迹、实物、足迹均已提取。15、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工作说明》及物证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在昌平区小辛庄村内发现并提取手机壳一个，疑似为王泽欢所丢弃的被害人物品，后对其提取生物检材送检，在鉴定文书中描述为46号检材（手机壳拭子）。16、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王泽欢上身穿深蓝色羽绒服、内穿深蓝色衬衣，下身穿黑色长裤，脚穿黑色皮鞋，在王泽欢的双脚所穿鞋鞋底处，衬衣右衣袖处，裤子前侧部位均发现有痕迹，在王泽欢右手手背位置、右手小指指肚位置及左手食指指肚位置各发现有一处轻微损伤。工作人员在王泽欢的左脚鞋鞋底处提取血迹一处，右脚鞋鞋底处提取血迹一份，衬衣右衣袖处提取血迹一份，裤子前侧部位提取血迹一份，衬衣前侧腹部位置提取脱落细胞粘取物一份，裤子前端裤腰位置提取脱落细胞粘取物一份。提取王泽欢血样一份。提取王泽欢十指指纹捺印样本一份。17、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据法定程序扣押王泽欢黑色羽绒服一件、蓝色衬衫一件、黑色裤子一条、秋裤一条、袜子一双、黑色休闲鞋一双、帽子一顶、黑色honor（华荣）牌手机一部，在王泽欢指认的丢弃被害人手机的地点昌平区东小口镇小辛庄村232号无名五金店门前发现并扣押手机壳一个、手机膜一个。18、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昌公司鉴（临床）字[2017]第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王泽欢左手食指末节指腹皮肤破损及甲床出血；右手小指可见条形划伤1处，长为0.3厘米。王泽欢本次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9、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昌公司鉴（病理）字[2017]第2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尸表检验及解剖，死者体表可见条形创口30余处，创口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并表现出一定距离的创道，脏器损伤也表现出类似的特点，故可以认定为刺创或刺切创，符合锐器（片刀类）所形成。解剖见左颞顶部、右颞顶部及脑底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左侧项部创口向内经颈椎4、5间，刺破硬脊膜，出血经脑脊液循环到达蛛网膜下腔，致蛛网膜下腔出血，为非致命性损伤；同时解剖见左肺下叶、肝右叶、右肾、脾损伤严重，胸、腹腔可见积血，并可见凝血块，结合尸斑量少色淡、双眼球、睑结膜苍白、胸腹腔各实质脏器呈贫血貌等失血征象，故认定无名女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无名女（余某2）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扎颈项部、腰背部、腹部等伤及硬脊膜、左肺下叶、肝右叶、右肾、脾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7]第FYB1701163-WZ116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多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该无名女尸是余某1、陈某的生物学女儿余某2，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2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7]第FYB1700077-WZ007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2户门外侧把手血迹、03户门外侧把手拭子（检验脱落细胞）、04户门内侧把手血迹、25床上安全套（检测精斑）、37副驾驶车门内侧扣手血迹、46手机壳拭子（检测脱落细胞）号检材为王泽欢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7尸体头部下地面血迹、08黑色秋衣腹部粘取物（检测脱落细胞）、12尸体左手指甲拭子（检测脱落细胞）、13尸体右手指甲拭子（检测脱落细胞）、14尸体左脚踝部拭子（检测脱落细胞）、15尸体右脚踝部拭子（检测脱落细胞）、19室内东墙暖气上血迹、20床上片状血迹、21床上点状血迹、22枕头上血迹、24床上安全套（检测脱落细胞）、26床上安全套外包装袋（检测脱落细胞）、30垃圾筐内安全套外包装袋（检测脱落细胞）、31卫生间门外侧把手血迹、34卫生间水龙头上血迹、40王泽欢左脚鞋血迹、41王泽欢右脚鞋血迹、42王泽欢衬衣右衣袖血迹、43王泽欢裤子血迹、48无名女尸左乳头拭子（检测唾液斑）、49无名女尸右乳头拭子（检测唾液斑）、50无名女尸口腔拭子（检验血痕）号检材为该无名女尸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痕）字[2017]第7号《足迹鉴定书》证明：二○一七年一月四日，北京市昌平区小辛庄村3号自建楼一层106室发生的故意杀人案现场地面拍照提取的血渍足迹为王泽欢所穿用的右脚黑色皮鞋所留。23、公安机关提取的现场监控录像证明被害人及被告人进出案发房间的情况。24、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出具的京安京鉴[2017]38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王泽欢临床诊断无精神病，2017年1月3日在昌平区东小口镇杀死余某某，动机现实，没有精神病性症状导致的辨认及控制障碍，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5、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17]电检字第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公安机关调取的王泽欢手机通话记录证明：王泽欢使用手机在网上订购刀具以及其与郑某、王某3、钱某等人联系的情况。26、北京零度聚阵穿越时空上网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上网记录》证明：王泽欢于2017年1月4日的上网情况。27、北京辉煌宏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入住登记》证明：王泽欢于2017年1月4日入住北京西站六里桥如家酒店2008房间。28、《租房协议》证明：北京市昌平区小辛庄村3号自建楼一层106房间的承租方为赵宝林。29、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霍营派出所出具的《110接警单》及《接报案经过》证明：2017年1月4日0时20分，120车主王某1报在昌平区回龙观小辛庄村一出租房内有一成年女子失血过多，身上有好多外伤，该人基本上没有生命特征。叫救护车的是一女子，自称该人的朋友。30、北京市东城分局东交民巷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7年1月4日4时2分，接敖小鹏（武警）报，在公安部北门一男子（王泽欢）自称在昌平杀人了，该人已被控制，情绪较平稳，无反抗，未持械，请民警处理。31、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交民巷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接处警说明》证明：2017年1月4日4时4分，民警接群众110报警，报警人称在公安部北门一男子称在昌平区杀人。接报警后，民警立即赶到公安部北门附近将该男子（王泽欢）带至所内接受讯问。其供认于2017年1月3日晚在北京市昌平区小辛庄地区一出租房内将一名女子杀害，后打车到公安部北门自首。王泽欢在接受到案过程中，对民警工作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32、河北省承德市丰宁县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警支队出具的《证明》及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王泽欢在户籍地无违法犯罪前科，不是网上在逃人员。经对该人尿检，结果成阴性。33、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提取余某1、陈某DNA检材的情况。34、余某2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余某2的死亡时间及原因。35、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王泽欢和被害人余某2的户籍材料证明了上述人员的姓名、年龄等基本情况。36、被告人王泽欢的供述证明：他最近工作、感情都不顺利，情绪很不好。2017年1月3日下午，他去六里桥找他女朋友郑某，主要聊了俩人分手的事情。之后他回到昌平区自己的暂住地，吃饭喝酒。期间郑某不放心他，让同学赵某1来看看他。赵富国待了一会儿，他就让赵某1走了。他自己继续喝酒，然后想自杀，又想起之前嫖娼愧对女友，就带着刀出门了。他去了家附近的一个按摩店找小姐，但发现他经常叫的那个小姐不在。看店的女子给他推荐了被害人，他就和被害人去了旁边一个一层的出租房。进屋后他把外套脱了，被害人把自己下身的衣服脱了。他让被害人背对他，他们发生关系时，他从桌边的外套口袋里把刀拿出来，右手拿刀，刀尖朝下扎了对方后心一刀。被害人说“对不起，别杀我”。他用手捂住对方的嘴，被害人把他的左手食指咬流血了。被害人从床上滑倒在地上，他又用刀扎了被害人腹部和脖子，一共扎了有十多刀。后他在屋里卫生间洗手，拿上被害人的手机离开了。他走到半路把手机摔碎了扔了。回到家之后他又到温都水城广场上喝酒，之后他用手机叫车软件叫了一辆出租车到上庄水库。上车十分钟后，他让司机停车，告诉司机自己杀人了，让司机下车，把车留下。司机就拔了钥匙下车跑了。他下车又打车回了昌平，后又打车找到他女朋友郑某，和郑某说他杀人了。后来他离开郑某家下楼时，把杀人的刀扔在了楼道拐角的垃圾桶里。之后他去了一间网吧上网，后又到旅店开了一间房，洗了个澡就去公安部门口自首了。他杀人用的刀是一把工艺刀，长约20厘米，刀刃长13Cm，刀柄长10Cm。刀柄是黑黄色木质，刀身是金属的。刀是他2016年12月通过手机在网上购买的。他买这把刀就是为了杀人或自杀。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2月22日，在见证人见证下，王泽欢对10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辨认后，指出8号照片女子（余某2）比较像被其杀害的那名女子。2017年1月4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泽欢对10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辨认后，指出5号女子（宋某）就是其所说的“年轻的看店女子”。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月4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泽欢指认出位于昌平区东小口镇小辛庄村126号美发店为其去的按摩店；指出昌平区东小口镇小辛庄村3号楼106房间就是其持匕首扎死一名女子的地点。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4日，王泽欢在见证人见证下，指出丰台区华源一里小区3号楼12层至14层楼梯间拐角处垃圾桶内就是其丢弃作案所用匕首的地点。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月4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泽欢指认出昌平区北七家镇平西府村垃圾池北侧路东为其摔毁并丢弃被害人手机的地点。二、2017年1月4日零时许，被告人王泽在北京市昌平区定泗路与回昌东路交叉口处，以语言威胁等方法，欲当场劫取被害人竹某（男，26岁）驾驶的白色长安牌（车牌号：冀B2***2）轿车（价值人民币70680元），因竹某反抗、逃离，抢劫未逞。被告人王泽欢作案后逃匿。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王泽欢的供述证明：2017年1月4日0时许，他通过手机叫车软件叫了一辆车去上庄水库。当车开了约10分钟，他对司机说“我杀人了，你下车报警吧，把车留下。”司机说别开玩笑了，他说没有开玩笑，司机拔下钥匙就跑了。他这么说是为了让司机报警，他想要这辆车，他想制造点车祸。他想开车去上庄水库自杀。2、被害人竹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月4日0时23分，他驾驶着自己的长安牌逸动轿车（冀B2***2）在昌平区平西府镇鸿福大厦对面的红绿灯处，通过手机叫车软件接了一个去海淀上庄水库的单。对方显示在昌平平西府镇温都水城东侧的北京邮电大学西门。他接上对方男子后，闻到其身上有酒味，行驶到昌平沙河镇豆各庄新村门口时，男子让他靠边停车，他认为对方喝多了要上厕所，他就停下了。对方没下车，跟他说你下车吧，他说干什么，对方说让你下车你就下车，并说其刚杀完人，让他下车，该报警报警。他说你别开玩笑，对方说：“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别逼我。”他就害怕了，他说：“行，我拔了钥匙给你。”他把车钥匙拔了就开车门往东跑，边跑边打110报警，他跑到红绿灯处时和110通话了，这时他回头看见对方在追他，距离红绿灯约20米左右，对方就停了往回走了，对方在他车前停了约3分钟左右，后往西走了。后他就等警察来了。3、公安机关调取的滴滴打车司机端订单记录、手机通话记录截图、王泽欢的手机通话记录证明：王泽欢的打车情况及竹某与王泽欢的通话情况。4、公安机关调取的购车发票、完税证明及车辆注册信息证明：长安牌白色轿车（车牌号冀B2***2）为竹某所有及该车的注册信息情况。5、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定泗路与回昌东路交叉口向西约150米北侧路边。定泗路北侧路边头朝西停放一辆车牌号为冀B2***2的白色长安逸动轿车，该车副驾驶车门内侧扣手上有血迹，副驾驶脚垫上有可疑斑迹。在该车副驾驶车门外侧把手上棉签擦取拭子一枚，在副驾驶车门内侧扣手上棉签擦取血迹一处，在副驾驶座位上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拭子一枚，在副驾驶脚垫上棉签擦取可疑斑迹一处。6、北京市昌平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昌价（认）字[2017]25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长安牌SC7169C5型轿车1辆，车牌号为冀B2***2，其市场价格为：人民币七万零六百八十元整（¥70680.00元）。7、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沙河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及《接报案经过》证明：2017年1月4日0时41分，竹先生报：在定泗路离G六还有两公里处居康福酒店，对方称刚杀完人要劫其车，求助。8、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接王某1报警后经查看监控录像，发现一男子有重大作案嫌疑。1月4日0时41分，竹某报警称一男乘客称刚杀完人，欲抢劫车辆，并提供了该男子手机号，通过工作发现该男子叫王泽欢，且与杀人案发现场录像中嫌疑人面部特征相似。确定王泽欢有故意杀人和抢劫的重大作案嫌疑。后王泽欢在公安部北门投案，自称在昌平杀人。后经讯问，王泽欢对故意杀人和欲抢劫车辆的事实予以供认。另查明，被告人王泽欢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陈某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材料，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票据，误工证明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泽欢的辩护人所提对王泽欢是否患有精神疾病以及作案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的申请，经查，本案在案证据材料中已有安定医院针对王泽欢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且该意见中的参考资料已经记载了王泽欢的大姨患抑郁症等信息。现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的做出有违犯相关规定的情形，故没有重新进行鉴定的必要，对辩护人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被告人王泽欢所提他并没有威胁被害人竹某，也没有想抢劫，他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同辩护意见，经查，王泽欢在凌晨租用被害人竹某驾驶的车辆，当车行驶至僻静之处时，其命令被害人下车，要求把车钥匙留下，并称自己杀人了，且强调没有开玩笑，告诫被害人不要逼其，结合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周围环境，王泽欢的语言及行为足以使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因而不敢反抗。此外，王泽欢的供述也证明其想要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车辆并使用，故王泽欢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王泽欢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泽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语言威胁，抢劫他人机动车辆，数额巨大，其行为亦构成抢劫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并数罪并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泽欢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根据王泽欢犯罪的手段、情节、后果以及社会危害性，王泽欢所犯故意杀人罪罪行属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王泽欢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赔偿了被害人余某2家属的经济损失，故对王泽欢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决定对其限制减刑。对于王泽欢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王泽欢在抢劫犯罪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同时考虑其只是言语威胁，并未实际使用暴力，故可对其所犯抢劫罪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因被告人王泽欢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陈某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王泽欢依法应予赔偿。对于两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无法律依据及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王泽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泽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30日内缴纳。）二、对被告人王泽欢限制减刑。三、被告人王泽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陈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四千五百五十元（被告人王泽欢的亲属已代为缴纳赔偿款人民币五万四千五百五十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郑文伟人民陪审员  霍秀萍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