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志敏，女，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永彬，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李行，男，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群友，女，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阳，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志敏因与被上诉人钟李行、钟群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9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志敏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钟群友对（2016）粤0114民初97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李行、钟群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钟群友对案涉债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根据钟群友在法庭上的自述，2008年钟群友就发现钟李行的婚外情，2013年钟群友与钟李行分居，两人在感情出现问题的10年间都没有离婚，却在蒲志敏上门称要起诉二人后的三天内迅速离婚，明显是为了躲避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蒲志敏出借给钟李行的款项是流向刘为民和黄肖颜，没有依据。钟群友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钟李行与黄肖颜存在不正当关系。另外，钟李行与黄肖颜、刘为民等人的转账记录与我方向钟李行的转账的时间和数额上都无法对应。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3、钟群友提交的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及RBS流水查询，拟证明钟群友的亲友给钟群友生活费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钟群友有自己的生活来源。首先，单凭转账记录根本无法看出是生活费。其次，转账记录大多为2010年、2011年的转账，不足以说明钟群友无需依靠钟李行的收入就可以解决生活花销。4、一审法院在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采纳钟群友的单方陈述，认定其无需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由此可知夫妻一方主张该债务为个人债务的，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钟群友无法证明该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例外情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被上诉人钟李行答辩称,案涉借款是我本人借的，钟群友在2008年发现了我有另外的女朋友，但为了不让我父母知道，一直没有办理离婚手续。被上诉人钟群友答辩称，1、钟李行、钟群友离婚并非躲避债务，因钟李行多年前已有外遇，但因家人的问题所以多年未离婚，但两人已分居多年。2、钟群友有三个女儿都远嫁国外，每年都有探望钟群友并给予大量款项，儿子儿媳也有给予生活费。3、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蒲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李行、钟群友向蒲志敏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钟李行、钟群友向蒲志敏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2月1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钟李行、钟群友向蒲志敏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钟李行、钟群友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蒲志敏与钟李行是朋友关系。2013年12月30日，钟李行向蒲志敏借款40万元，蒲志敏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了388000元给钟李行，钟李行向蒲志敏出具了《借条》，记载：“现钟李行因资金紧张，向蒲志敏借款人民币：￥400000.00元（肆拾万元整），双方充分协定，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时间由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日止（系笔误，实际借款时间应当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二、借款用途：合法经营生意；三、借款人应于2014年1月1日前全部还清借款。借款人因各种缘故未能归还借款时，对逾期未还清的借款，借款人愿意以所有物业作为抵偿。特立此据！”蒲志敏诉称另有12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钟李行，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借款后，钟李行一直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到2015年2月。钟李行辩称其没有收到蒲志敏支付的12000元现金，其与蒲志敏口头约定月息3分，该12000元是蒲志敏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予以扣除了，该笔借款的利息，其一直支付到2015年10月左右，但无相关的证据证实。2015年2月7日，钟李行再次向蒲志敏借款50万元，蒲志敏通过其母亲王玉莲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473000元给钟李行，钟李行向蒲志敏出具了《借条》，记载：“现钟李行因资金紧张，向借款人民币：￥5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双方充分协定，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时间由2015年2月7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二、借款用途：合法经营生意；三、借款人应于2016年2月6日前全部还清借款。借款人因各种缘故未能归还借款时，对逾期未还清的借款，借款人愿意以所有物业作为抵偿。特立此据！”蒲志敏诉称另有27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钟李行，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借款后，钟李行没有支付过借款利息。钟李行辩称其没有收到蒲志敏支付的27000元现金，其与蒲志敏口头约定月息3分，蒲志敏要求扣除2个月的借款利息30000元，因蒲志敏欠其3000元，故蒲志敏扣除了27000元利息，该笔借款的利息，其一直支付到2015年10月左右，但无相关的证据证实。2015年7月13日，钟李行因案外人黄肖颜的哥哥购买工程用车需要大额资金，故再次向蒲志敏借款50万元，蒲志敏考虑与钟李行是多年的朋友关系，也知道钟李行对外有很多投资和产业，相信钟李行的还款能力，遂再次同意出借50万元给钟李行，后蒲志敏通过广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475000元给钟李行，钟李行当日向蒲志敏出具了《借条》，记载：“现钟李行因资金紧张，向借款人民币：￥5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双方充分协定，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时间由2015年7月13日起至2015年12月12日止；二、借款用途：合法经营生意；三、借款人应于2015年12月12日前全部还清借款。借款人因各种缘故未能归还借款时，对逾期未还清的借款，借款人愿意以所有物业作为抵偿。特立此据！”次日即2015年7月14日，钟李行即将蒲志敏转入款项的470000元转到案外人黄肖颜的账户。蒲志敏诉称另有25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钟李行，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借款后，钟李行没有支付过借款利息。钟李行辩称其没有收到蒲志敏支付的25000元现金，其与蒲志敏口头约定月息3分，蒲志敏要求扣除1个月的借款利息15000元，因其之前借款尚欠蒲志敏10000元利息，故蒲志敏扣除了25000元利息，该笔借款有无支付过利息，其记不清楚了。借款期限届满后，钟李行未归还借款，蒲志敏多次向钟李行催收未果，遂具状起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另查明：钟李行、钟群友于1988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2004年许，钟李行与案外人黄肖颜发展成婚外恋人关系，2008年许，钟群友发现了钟李行与他人的婚外情，遂于钟李行产生矛盾，2010年许，钟李行、钟群友购买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茶园中路33号1栋810房（以下简称茶园中路810房）的房产并于2011年11月16日办理了房产登记，钟李行、钟群友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2013年始，钟李行与黄肖颜一起居住在位于广州市花都××××镇悦翠园黄肖颜所有的房子，很少回家，钟群友与儿子儿媳一起居住在于茶园中路810房，儿子和儿媳每月支付两三千元给钟群友作生活开支使用，钟李行、钟群友的三个女儿均已定居巴拿马，钟李行、钟群友的三个女儿以及其他在国外的亲友时常通过电汇或者回国携带美元现金的方式馈赠钱款给钟群友，2016年9月5日，钟李行、钟群友在广州市花都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蒲志敏主张于2013年12月30日出借40万元、2015年2月7日出借50万元、2015年7月13日出借50万元共出借140万元给钟李行，但蒲志敏2013年12月30日实际转账支付388000元、2015年2月7日实际转账支付473000元、2015年7月13日实际转账支付475000元给钟李行，蒲志敏诉称其余款项均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钟李行，钟李行对蒲志敏转账支付的出借款项均予以确认，对蒲志敏诉称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款项均不予确认，辩称并未收到蒲志敏支付的现金，蒲志敏所谓现金支付的款项都是作为借款利息预先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蒲志敏主张共出借1336000元给钟李行的事实，钟李行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蒲志敏认为另以现金方式出借64000元给钟李行的事实，缺乏相关的证据证实，且钟李行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钟李行认为蒲志敏所谓现金支付的款项实际是预先扣除的借款利息，不应当计入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蒲志敏与钟李行均确认三笔借款都存在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的口头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蒲志敏要求钟李行、钟群友偿还借款本金1336000元并按照月息2分计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蒲志敏第一笔出借钟李行的40万元，蒲志敏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12000元，蒲志敏诉称该笔借款钟李行支付借款利息到2015年2月，构成自认，因蒲志敏扣除的第一个月的借款利息12000元，一审法院未计入借款本金之内，因此，钟李行实际支付该笔借款利息到2015年1月，故蒲志敏要求该笔借款从逾期之日即2015年1月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无理，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该笔借款从2015年2月1日起计付利息。另外两笔借款，蒲志敏均要求从逾期之日起计付利息，低于其与钟李行约定的标准，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李行辩称第一、二笔借款均支付借款利息到2015年10月份，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钟群友系钟李行的妻子，上述债务虽然产生于钟李行、钟群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钟李行与钟群友从2013年开始实际上已处于分居状态，钟李行与其婚外情人黄肖颜居住在花都××××镇悦翠园小区，很少回家，钟群友与儿子儿媳居住在茶园中路810房，而且根据钟群友提交的证据显示，钟李行所借款项主要流向案外人黄肖颜及案外人刘为民，其中钟群友于2015年7月13日收到蒲志敏出借的475000元后次日即转到黄肖颜账户，加之，钟群友虽是家庭妇女，但与钟李行于2013年分开居住后，一直与儿子儿媳一家居住，儿子儿媳亦每个月支付两三千元给其作为家用，其在国外的三个女儿和其他亲友每年亦时常电汇美元或者回国之时携带美元现金馈赠给其，其有足够的生活资金来源，因此，钟群友对钟李行向蒲志敏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钟群友没有借贷合意，且本案借款并未用于钟李行、钟群友夫妻共同生活，钟群友也未从中受益，钟李行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为钟李行个人债务。故蒲志敏要求钟群友对上述钟李行欠付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群友认为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钟李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蒲志敏支付借款38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8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2月1日起计至钟李行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钟李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蒲志敏支付借款47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73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逾期之日即2016年2月6日起计至钟李行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钟李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蒲志敏支付借款4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7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逾期之日即2015年12月12日起计至钟李行还清款项之日止）。四、驳回蒲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蒲志敏负担795元，钟李行负担16605元；保全费5000元，由钟李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蒲志敏在二审期间表示，其认识黄肖颜，黄肖颜是公司财务，不否认黄肖颜与钟李行之间的关系。蒲志敏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钟李行、钟群友的离婚协议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证明钟李行、钟群友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损害我方利益。钟群友针对该证据发表如下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钟李行针对该证据发表如下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套房屋事实上是钟群友购买。钟群友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黄肖颜的保险合同一份，拟证明钟李行、黄肖颜存在实际的婚外情关系；2、车位购买合同及发票、收据，拟证明，车位是在案涉借款之前购买，不是上诉状中说的2014年购买；3、购车合同，拟证明蒲志敏所称的车辆是案外人李国辉借钟群友的资格购买。蒲志敏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证据1是案外人形成，对三性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钟李行、黄肖颜的关系。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钟李行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购买车位其并未参与。证据3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钟群友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对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夫妻双方是否具有举债合意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一般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除用于日常家庭生活的小额借款外，效力一般情况下仅及于本人。对于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的大额借款，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双方具有借款合意，或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为前提。蒲志敏作为出借方，在出借款项前相对于借款人具有优势地位，可以事前审查借款人夫妻双方是否有借款合意，如出借人意欲借款人夫妻双方共同承责，完全可以要求夫妻双方达成偿债合意，否则可拒绝出借款项以规避风险。反观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因另一方无法限制其对外举债的行为，在缺乏举债合意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判令另一方承担清偿责任，将使夫妻一方陷入不可预测的风险中。从本案借款的过程来看，钟群友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名，不是案涉借款法律关系的当事人，蒲志敏也无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钟群友对案涉借款知情且同意。钟李行、钟群友称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钟李行存在第三者黄肖颜。现有证据显示，钟李行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向案外人黄肖颜转款，转款总金额达200多万元，远超案涉借款的数额，其中钟李行于2015年7月13日收到蒲志敏出借的475000元后次日即转到黄肖颜的账户470000元。且结合钟群友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双方感情在案涉借款发生前趋向破裂，现在已经离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性较小。加之案涉借款金额较大，远远超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故蒲志敏认为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钟群友认为案涉借款不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上述理由，本着平等保护债权人和夫妻另外一方合法权益的原则，钟李行向蒲志敏所借款项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5元，由上诉人蒲志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谢国雄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