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05刑终89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道信，男，汉族，1971年5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博士文化，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东辛采油厂原安全总监，住东营区。2014年3月2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2016年3月25日被东营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于家中。辩护人张凯、朱文渝，北京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道信受贿一案，于2014年5月22日向东营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东营区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21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道信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5月13日，本院作出（2014）东刑二终字第53号刑事裁定，撤销（2014）东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在重新审理过程中，2015年11月25日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并于同年12月30日以增加新的事实为由另行向东营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东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二○一六年九月二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6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道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栋、张瑞芸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刘道信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2011年1月，被告人刘道信在担任东辛采油厂安全环保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王某1贿赂的转帐支票5万元，为其谋取利益。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证实，他知道东辛采油厂办公楼要进行视频会议室、视频监控和电缆改造，为此和廖某多次找刘道信，2009年10月廖某说刘道信要10万元钱，他就给刘道信送了10万元现金，刘道信不说行也不说不行。约在2011年1月，廖某说刘道信再要5万元就把活给他。过了两天，他开了一张未填支票头的东营市富民科技有限公司5万元转帐支票，在刘道信办公室又讲了想干办公楼视频改造工程的要求，然后把支票给了刘道信，刘道信打电话查了一下支票是否有钱，让他放心等。之后，刘道信总说工程计划没下来，这个活最终没干成。王某1另证实，他出资100万元注册成立东营市富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廖某是挂名股东，但未实际出资，注册挂名了10%股份。后他将东营市富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东营富民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廖某仍占10%股份，但不是公司职工。(2)证人廖某证实，他为王某1向刘道信承揽业务，完全是为朋友帮忙，虽然王某1说过做成业务跟他分利润，但并未给他钱。刘道信从未向他借过钱，他与刘道信无经济交往，他和王某1不可能向刘道信借钱。他是富民公司的挂名股东。(3)证人吴某1证实，约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刘道信称朋友需要5万元钱，请他帮忙，他凑了5万元现金送给刘道信。约2011年1月底，接刘道信电话后他驾车去了刘道信办公室，除刘道信还有一个四、五十岁，身高170cm左右，皮肤有点黑，身材微胖的男子在场，刘道信给他一张2011年1月29日金额5万元，付款人东营富民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收款人没填的东营商业银行转帐支票，他以为是还此前的借款。随后，他在东营商业银行八分场支行承兑时银行柜员称是空头支票，他立即电话告诉了刘道信。一会儿刘道信回电话称钱次日到帐。次日银行帐户绑定短信提示5万元到帐。（4）证人魏某（公司会计）证实，自2009年给东营市富民商贸有限公司记帐，2010年更名为东营市富民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料显示廖某是公司股东，但听王某1说廖某只是挂名股东。富民公司的支票、现金户都是王某1自己管着。（5）证人李某证实，大约2008年东辛采油厂决定在办公楼内新建一个视频会议室，由厂办牵头建设，基建工程科、安全环保科、信息中心等相关部门配合。会议室由新东方公司建设，安全环保科在建设中负责协助厂办对安全方面提出指导意见。（6）证人吴某2证实，通过廖某认识王某1，听过廖某说过帮着王某1在东辛采油厂找姓刘的领导揽过一些业务。2、书证(1)东营市商业银行转帐支票及进帐单，证实2011年1月29日，东营富民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的东营市商业银行帐户开出一张金额5万元的转帐支票，收款人吴某1，次日支付给吴某15万元。(2)东营市富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股东名录、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等证据证实，东营市富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8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某1，2010年4月2日变更为东营富民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股东王某1出资额180万元；股东廖某出资额20万元。该公司未按规定年检，2013年1月15日被吊销。（3）东辛采油厂与东营新东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东辛采油厂记帐凭证、合同履行结算报告单，证实采油厂与新东方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2009年12月11日、12月18日，2010年7月28日分别签订视频会议设备及多媒体设备合同。3、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刘道信2014年3月29日在侦查机关供称，与王某1、廖某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两人没给他送过现金、支票、有价证券及贵重物品。在同年4月12日的供述中，刘道信供称廖某曾经分三、四次借了他10万元钱，之后经他催要，廖就把10万元还了。在2014年5月22日东营区法院送达原一审起诉书副本时，刘道信供称王某1给他的10万元、5万元均系替廖某还钱。原一审庭审时，刘道信又称5万元系王某1替廖某还钱。之后在重审及此次一审时，刘道信对于5万元称是廖某亲自去归还的，他让廖某把5万元支票还给了吴某1。原审法院认为，该起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1、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吴某1收到了东营富民石油科技有限公司面额为5万元支票，吴某1证实该支票系刘道信给他用于偿还借款。2、王某1证实送5万元支票后刘道信在办公室打电话查了一下支票是否有钱，吴某1证实他收到刘道信交给他的支票到银行存时银行柜员告知他是空头支票，告诉刘道信后，刘道信称钱次日到帐，廖某证实他从没有向刘道信借钱;刘道信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他与廖某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及其他经济往来。东营富民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的会计魏某证实，注册资料虽然显示廖某是公司股东，但廖某是挂名股东，公司支票都是王某1自己管着。以上证据排除了廖某送支票的可能性，能够证实向刘道信送支票的人是王某1。3、王某1、廖某均证实行贿目的系为承揽视频会议室、监控和电缆改造，视频会议室改造工程虽然由厂办牵头，但安全科也是配合单位，足以证实刘道信收受王某1该5万元贿赂是其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1谋取利益。（二）2005年至2014年，被告人刘道信在担任东辛采油厂安全环保科科长及安全总监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胜利油田集兴石化安装有限公司轻烃检修中心邸某、杨某贿赂的购物卡共计价值18000元，为其谋取利益。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证言（1）证人邸某证实，自1997年他到胜利油田集兴石化安装有限公司轻烃检修中心工作，负责锅炉大修方面的技术工作，约2004年、2005年增加了东辛采油厂的呼吸阀、大钩检测工作，工作中与东辛采油厂安全环保科联系，刘道信当时是科长后任安全总监，他和杨某的业务属于刘道信的工作范围。为搞好关系方便业务开展，他与杨某商量过年过节去刘道信那里走访，经理张某表示同意。这样自2005年至2014年，每年的春节前、中秋节前，他和杨某到刘道信的办公室送一张1000元的购物卡，一共19次19000元购物卡。（2）证人杨某证实内容与邸某一致。（3）证人张某证实，自2003年任胜利油田集兴石化安装有限公司轻烃检修中心副经理，2005年5月任经理。检修中心在东辛采油厂的安全阀校验、呼吸阀检修、游车大钩检修是采油厂安全环保科负责，刘道信当时任采油厂安全环保科科长后任安全总监，业务上都是邸某、杨某和刘道信联系。为处理好关系，安排杨某、邸某对刘道信走访。自2005年中秋节到2014年春节，每年春节前、中秋节前对刘道信走访，每次都送一张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他任副经理期间就有走访的事情，也听说过杨某去东辛走访的事情。（4）证人赵某证实，他在东辛采油厂安全环保科工作期间，每年过节时很多业务单位都走访，印象较深的是刘道信任科长后，胜利油田集兴公司来安全环保科走访，每次都是杨某、邸某一起来。杨某是集兴公司安全阀校验站站长，邸某是集兴公司锅炉大修厂负责人，安全阀、呼吸阀、游车大钩检测业务在东辛采油厂由安全环保科负责管理。大概从2004年、2005年以后每年的春节前、中秋节前，杨某、邸某到刘道信那里走访，偶尔1、2次也给他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有几次刘道信不在办公室，杨某、邸某在刘道信办公室门口等，有时也在他的办公室等。（5）证人刘某、黄某、薛某、王某2、马某证实，2006至2012年的春节、中秋节采油厂统一发放福利，安全环保科没有发过任何福利、奖金。2、书证（1）东辛采油厂与集兴公司签订承揽合同、东辛采油厂经济合同签订申请表、合同履行结算审查审批表、合同履行、结算报告单、记帐凭证、付款审批单、收据、支票存根等与合同签订、履行、结算相关的书证，证实2005年至2014年东辛采油厂与集兴公司签订安全阀校验、呼吸阀校验、锅炉维修、游车大钩检测等合同，采油厂安全环保科对合同履行、结算有一定管理职责。（2）胜利石油管理局高级人才培训中心党校培训管理部证明一份，刘道信培训结业证书二份，证实刘道信于2013年7月17日至2013年10月24日，参加胜利油田第二十六期青年干部培训班，其中2013年9月1日至9月29日组织全体学员到北京参加培训，实行封闭式管理，学员食宿在学院。原审法院认为，证人邸某、杨某与张某、赵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集兴公司为方便业务开展，在节日由杨某、邸某给刘道信送购物卡的事实，但现有证据亦能证实刘道信在2013年中秋节前不在东营，不具备收受邸某、杨某财物的客观条件，因此其受贿数额应扣除2013年中秋节1000元，认定刘道信受贿财物价值18000元。另查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系国家出资企业的分支机构，东辛采油厂系该分公司的下属单位。2004年2月27日被告人刘道信被东辛采油厂聘任为安全环保科科长，2011年4月18日被聘任为安全总监。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财务部石化股份财产〔2000〕4号文件、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石化股份发〔2000〕68号文件、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石化股份企〔2005〕278号文件、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营业执照，中国石化股份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胜油公司发编字〔2006〕1号文件、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东辛采油厂营业执照，证实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系国家出资企业的分支机构，东辛采油厂系该分公司的下属单位。2、中共东辛采油厂委员会文件、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户籍信息，证实刘道信2004年2月27日被东辛采油厂聘任为安全科科长，2011年4月18日被东辛采油厂聘任为采油厂安全总监。3、中共胜利石油管理局东辛采油厂组织科出具的证明，证实安全总监薪酬发放对应采油厂副处级标准。4、东辛采油厂安全环保科证明，证实安全环保科的岗位职责包括参加新建、改建、扩建工程的HSE防护设施的设计审查、竣工验收工作，负责监督审查承包商的安全资质，对外来施工队伍进行安全管理；安全总监的岗位职责包括组织新、改、扩建项目“三同时”管理和安全、职业卫生、环境评价工作，负责监督审查承包商的安全资质，对外来施工队伍进行安全管理。（三）关于“2009年10月，非法索取王某110万元贿赂”的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证实，2009年夏天，在老乡廖某帮助下刘道信给安排了三个活总共40多万的业务，赚了近30万元。干完后想给刘道信表示一下，又得知东辛采油厂办公楼要进行视频会议室视频监控和电缆改造，有200多万的业务，他想揽下这个工程，为此与廖某多次找刘道信，刘道信一直未明确表态。大约2009年10月，廖某说刘道信要10万元，他就让王某3准备钱。一个星期六的早上，廖某让他到东辛采油厂给刘道信送10万元，并说刘道信答应把活给他，刘道信当天要去北京，钱要的很急。他即给王某3打电话，后他与王某3带10万元钱快到东辛采油厂时给刘道信打电话，刘道信让他把钱给司机。在东辛采油厂院里，他把装在黑塑料袋子里的10万元现金给了司机。之后，他几次找刘道信要东辛采油厂办公楼视频改造工程，但刘道信总称计划还没下来，让再等等。(2)证人廖某证实,他与王某1是老乡，王某1在东营设立了东营富民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主要承揽胜利油田一些安全、环保方面的业务。约2009年，王某1通过他找东辛采油厂的领导，在安全环保科刘道信处揽了几个报警器和制作警示牌的活。不长时间，王某1又找他帮忙承揽东辛采油厂办公楼视频、监控改造工程，他和王某1去找刘道信，但刘道信没答应，后来他再去刘道信办公室，刘道信称需要钱去北京走关系。他跟王某1说了此事，王某1承诺马上准备钱给刘道信送去。过了二三天，王某1称已给刘道信送去10万元现金。但刘道信未把东辛采油厂办公楼视频监控的业务交给王某1，王某1也未给过他好处，他与刘道信无经济交往。(3)证人王某3证实，2009年10月的一天，王某1称有个项目需要10万元现金，他凑好后从工作的农信社换了整捆的10万元现金。一个星期六的早上，王某1要他抓紧把现金送去，他拿上准备好的10万元现金，在快到东辛采油厂时，王某1好像打了个电话说快到了、问在哪里之类的话。到东辛采油厂后，他把车停在门口，王某1下车送钱，回来后就让他走了。钱是他借给王某1的，当向王某1追讨时，王某1称为揽工程把钱送给了东辛采油厂一个领导，但工程的事没办成，所以没钱还帐。(4)证人付某在侦查阶段证实，他是刘道信司机，大约2009年秋季一个周六或星期天的上午，接刘道信电话把车开到调度楼，说有人过来送东西先放到车上。他就把车开到生产调度楼门口，不久一个人走过来，提一个黑色的袋子跟他打招呼称是给刘总的，并把袋子放进了车的后备箱。之后那个人就往西边走了，他锁好车到调度楼值班室等刘道信。约一个小时后，他送刘道信回家，并把黑色袋子给了刘道信，袋子的体积不是很大，方方正正的样子，底和高都差不多一个巴掌大，挺沉的但比石头要轻。(5)证人赵某证实，约2009年6月的一天，刘道信把他叫到办公室，当时有两个湖北人，其中一个比较胖，另一个中等身材。刘道信介绍中等身材的是王某1，另外一人记不清名字了。刘道信说东辛采油厂制作安全警示牌和采油五矿永一站卸油点安装可燃气体报警器及另外一个业务交给王某1，让他协助王某1尽快把合同和相关手续办下来，协调好相关矿、站的关系。他给王某1起草了相关合同，并帮助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王某1承揽的业务完成后，工程款很快结算了。(6)证人王某4证实，2009年经赵某介绍，王某1用东营同成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的资质，与东辛采油厂签订了合同编号562009ch100168，金额152000元的合同，公司向王某1收取了5%的管理费。（7）证人万某证实，2009年左右廖某曾带他到刘道信的办公室，听廖某讲曾帮王某1找刘道信承揽过制作标志牌、噪音治理等几十万的业务。有一天廖某接过几个电话，听廖某的意思是刘道信去北京办事，需要廖某准备钱，后来廖某又联系王某1，让王某1准备钱。（8）证人吴某3证实，2009年11月4日到东营跟着廖某学开车，12月左右开始开车拉着廖某外出，并认识了王某1，听廖某说曾帮着王某1在东辛采油厂承揽过一些工程。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王某1对侦查机关提供的照片辨认后，指认在2009年前后的一天，将装有10万元现金的黑色塑料袋交给了3号照片男子(被告人刘道信的司机付某)。3、书证(1)东营同成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与东辛采油厂签订的承揽合同证实，2009年11月12日，东营同成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某1与东辛采油厂签订了金额为152000元的辛三站污水泵房噪声治理合同。(2)东营市智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东辛采油厂签订的承揽合同证实，2009年9月9日，东营市智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某1与东辛采油厂签订了金额为69500元的可燃气体报警器安装改造合同。(3)东营市富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东辛采油厂签订的采购合同证实，2009年9月16日，东营市富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某1与东辛采油厂签订了金额为202400元的警示牌及模具采购合同。(4)东营市富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股东名录、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等证据证实，该公司2009年6月8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某1，2010年4月2日变更为东营富民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2013年1月15日被吊销。(5)东营同成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股东名录证实、东营市智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股东名录证实，证实两公司基本情况。(6)王某3尾号为9038的胜利合行帐户交易明细，证实该帐户2009年10月27日取款7万元。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刘道信在侦查机关供称，他曾经通过廖某的介绍，安排赵某把东辛采油厂的警示牌制作，报警器安装等二、三个小活给了王某1，标的总额在四、五十万，干完活后陆续结算了工程款。2009年5月之后，廖某分三、四次向他借款10万元，借款后大约五、六个月，廖某将借款归还了。辩护人针对该起指控提供下列证据：1、2014年12月9日对王某3的调查笔录，王某3称王某1向他借过十万元，时间记不清了，可能是二年前，王某1对他说用10万元，钱大部分是从农村信用社取的，10万元用封条捆起来，取钱当天他和王某1将钱送到东辛采油厂，他没下车，王某1把钱给谁没看见。2、原二审审判人员、检察员对王某1的询问笔录，王某1称是在三个工程完工后送给刘道信十万元钱，三个工程不存在先干活后补签合同的情况。3、付某在原二审出庭所作证言，称其不止一次代收过给刘道信的工程样品、材料等，不记得某一次具体收的什么东西，原先的证言系侦查机关诱证。原二审当庭播放侦查机关2014年4月28日询问付某的同步录音录像，与付某询问笔录内容存在较大出入。2015年4月15日原辩护人对付某的询问笔录与当庭证实内容一致。关于该起指控，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相互之间，与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之间均存在矛盾，该矛盾无法合理排除，因此公诉机关指控刘道信利用职务便利，非法索取王某1人民币1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关于“刘道信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王某5用2万元购买的书画作品一幅”的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5证实约2009年底或2010年初，郑某1找他帮忙在胜利油田揽点电器安全方面的活，并给了他3万元现金。他知道刘道信能帮上忙，就花2万元从徐某处买了幅张海的字。后来他和郑某1、刘道信在北京西直门附近吃饭时，当着郑某1的面将字送给了刘道信，并说是郑某1的一点意思，让刘道信帮忙给郑某1在东辛采油厂承揽点业务。经辨认照片，王某5确认扣押物品系他送给刘道信的张海作品。（2）证人郑某1证实，2009年底或2010年初，到北京找王某5帮忙在油田单位做电器业务，后来又找过王某5二、三次。2010年下半年，王某5电话称联系胜利油田东辛采油厂一个领导，可以安排点活，他给了王某53万元。约半个月，王某5让他到北京与东辛采油厂领导见面，出门时王某5拿一个黄皮纸档案袋，说是用他给的2万元买的字画。吃饭时王某5介绍刘道信主管安全生产，他向刘道信提出想做变频控制柜业务。后王某5将字画送给刘道信，说是郑某1的一点心意，刘道信将字画收下。他在东营又找过刘道信三、四次，刘道信回复再等等，但最终业务也没做成。后来王某5问起，他安慰王某5说弄了一两个小活干。（3）证人徐某证实，约2010年王某5从他处花2万元钱购买了一幅张海的字画。经辨认照片，确认扣押物品系卖给王某5的张海字画。2、查封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3月25日，检察机关在张燕玲住处扣押张海字画作品一幅。3、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刘道信在侦查机关供称，王某5送给他一些字画，都是人情往来，他没给王某5费用，双方往来互有招待，王某5及其亲戚、朋友没有因为业务上的事情找过他。经辨认，刘道信确认家中所扣押的张海的字是王某5所送。关于该起指控，原审法院认为，刘道信受收的字画缺少字画真伪鉴定及价值鉴定，因此受贿价值无法确定，故指控刘道信受贿2万元字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道信身为国家出资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财物价值680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刘道信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违法所得68000元予以追缴。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以“未认定向王某1索贿10万元、收受王某5价值2万元字画系事实认定错误”为由提出抗诉，刘道信以“认定收受5万元支票和18000元购物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超期审理，并袒护东营区检察院的违法起诉、滥用职权行为”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庭审中，对于原审判决未认定向王某1索贿10万元，出庭检察员认为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排除合理怀疑，能够证实被告人向王某1索要10万元的事实成立：1、刘道信对于10万元受贿指控存在多次辩解，但其辩解前后矛盾。2、尽管相关证人证言在细节上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但是在行受贿的意思联络、款项的准备、送钱的过程等环节上，各证言能够相互吻合，相互印证。对于原审判决未认定收受王某5价值2万元字画，出庭检察员认为该起受贿应予认定：1、贿赂犯罪中的“财物”，包括货币、物品和财产性利益，扣押在案的字画应认定为贿赂。2、关于字画的具体价值，参照“两高”《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8号）规定，赃物有有效证据证明的，按照证据证明的价值认定。无证据证明的，采取估价方式确定。而本案中，证人王某5、郑某2、徐某的证言均能够证实价值为2万元。因此，应认定为受贿2万元。对于刘道信的上诉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不能成立：1、从5万元支票的开具、流转、去向等环节，足以认定刘道信收受的客观事实。至于请托人实际是否承揽到工程，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2、对于收受1.8万元，有多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受贿5万元事实，上诉人刘道信二审庭审中提出：1、5万元支票受贿系事实认定错误，实为廖某归还通过他向吴某1的借款;2、用空头支票行贿不合情理;3、王某1所称的视频改造工程在王某1“行贿”时早已完工，且不属于他所在的安全科负责。对于认定受贿1.8万元的事实，刘道信提出原审认定有罪的证据仅有邸某、杨某及张某的证言，且上述证言一审已确认部分系虚假证言，谋取“大钩检测业务”的利益方面与其职责范围不符，应全部不予采信。对于抗诉意见，刘道信提出不能成立：王某1行贿10万元的证据在送钱时间、行贿动机、贿款来源等方面存在重大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对于字画系王某5与他之间基于个人情感的馈赠，与郑某1无关，且自己未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5或郑某1谋取过利益。辩护人除同意刘道信的上诉、当庭辩护意见外，另提出：1、东营区检察院2015年11月25日撤回起诉后，未按照法律规定作出不予起诉决定、未立即释放刘道信，反而在同年12月23日再次以同一事实、同一证据、同一罪名起诉刘道信，违背了“禁止重复追诉”的法律原则，程序严重违法。2、东营区法院对东营区检察院撤诉后没有新事实、新证据重新起诉的案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一条的规定退回检察院，属于违法审判，且超期审理，之后的检察机关抗诉非法。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对抗诉、上诉及辩护意见分项评判如下：（一）关于程序方面的上诉、辩护意见1、关于“案件撤回起诉后未做出不起诉决定违法”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人民法院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审查证据、查明事实并依法做出判决，但对检察机关撤回起诉后未做出不起诉决定是否合法无法律监督职责。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重新起诉东营区法院应予退回”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发回后，重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同意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同年12月30日东营区人民检察院重新向东营区人民法院起诉，东营区人民法院能否受理，根据法律规定，关键是看起诉有无新的事实或证据。经核实，重新起诉的事实中，指控收受王某5贿赂，收受邸某、杨某贿赂均系第一次起诉未指控的事实，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事实”。故公诉机关重新起诉于法有据，东营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对于“一审法院超期审理”的辩护意见，经查，此次一审于2015年12月30日立案，后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在2016年3月29日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东营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并在2016年4月28日恢复法庭审理，重新计算审理期限，审限至7月29日届满。7月28日，经本院批准同意延长审限三个月，故一审在9月2日结案并不超期。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收受王某15万元贿赂能否认定经审理认为：首先，刘道信的供述变化较大，前后矛盾。从开始否认与王某1、廖某有借贷关系，称“听到湖北口音的就烦、不愿和湖北人接触”，在2014年4月12日的供述中又改称廖某曾经分三、四次借了他10万元钱，之后经他催要，廖就把10万元还了，在2014年5月22日东营区法院送达原一审起诉书副本时，刘道信又称王某1给他的10万元、5万元均系替廖某还钱，之后在重审及本次一审中，刘道信对于5万元称是廖某亲自去归还的。其次，刘道信虽称5万元系廖某偿还借款，但廖某否认与刘道信有经济往来，认为他有求于刘道信，不可能向刘道信借钱，该证言与王某1“拿自己公司的支票送给刘道信、否认给廖某支票”证言及会计魏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支票是当天开具当天送出，王某1对其帐户资金情况能够说清，排除了廖某送支票的可能性。再次，王某1在2015年8月12日的证言中已对“空头支票”做出合理解释，其证实送5万元时正好有一笔二、三十万元的货款到帐，所以他开出了5万元的支票，在送给刘道信支票后的当天或者是第二天，刘道信给他打电话问帐户里怎么没钱，他查询了给付货款的人和银行，称最晚第二天到帐，并将查询情况告知了刘道信。之后又专程到刘道信办公室解释，刘道信又询问对方，确认收到钱后他才离开。王某1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亦能够证实在2011年1月30日有一笔20万元款项进帐，而该款项进帐之前公司帐户余额仅为20元。故王某1并非是想用空头支票行贿，而是在知道帐户即将有款项打入的情况下才开出的支票。最后，根据法律规定，“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以及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情况。本案中，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安全环保科对工程安全方面具有指导的职责，行贿人为了承揽工程而送钱，刘道信予以收受，至于实际是否承揽到工程，甚至工程是否实际存在均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综上，现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证实刘道信收受了王某1所行贿的5万元支票。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收受1.8万元贿赂能否认定审理认为，关于本起事实，有证人邸某、杨某证言证实整个行、受贿过程，且有证人张某、赵某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受请托人只要明知请托人有具体请托事项而予以收受财物，无论是否为请托人谋取利益、谋取利益合法与否，均不影响受贿犯罪的认定。对“收受1.8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索取王某110万元贿赂能否成立审理认为，该起事实存在以下矛盾：第一，在送钱的时间上，现有证据相互矛盾。公诉机关指控索贿的时间为2009年10月，并有王某3证言及取款记录予以证实，但王某1作证称通过刘道信承揽的三个工程都是先签订合同、再干活，挂上帐结算前给刘道信送了10万元钱，而最后一个合同签订时间为2009年11月12日，据此推算送10万元应在11月12日之后，与指控10月底送钱相矛盾。第二，证人付某只是证实收到过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不能证实是何物，刘道信亦始终否认收到该10万元。且付某证实多次为刘道信代收过材料、设备等物品，其在侦查机关所称收到的“方方正正的东西”不具有唯一性。现有证据的疑点和矛盾无法得到合理的解释和排除，故原审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对抗诉意见不予支持，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五）收受王某52万元字画能否认定审理认为，对涉案字画因缺少真伪及价值鉴定，导致涉案财物的价值无法确认，原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对抗诉意见不予支持，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道信作为国家出资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68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刘道信犯受贿罪的事实认定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抗诉、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宁审 判 员  魏金吉代理审判员  马梅元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