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鄢福，男，198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韦清，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博，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杰明，福建三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章高贵，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上诉人鄢福因与被上诉人吴志博、原审被告章高贵合伙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8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鄢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韦清、被上诉人吴志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杰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章高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鄢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8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当中对一审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只字不提，属于非常不规范判决文书，一审判决书当中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基础，说理不明。二、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当中认定上诉人与吴志博合伙关系成立同时又认定上诉人与吴志博之间不成立真正意义上的合伙属于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被上诉人吴志博受让的股权系前手合伙股东章高贵名下股权，上诉人并未收受吴志博投资款，如果认定股权转让后吴志博与鄢福之间不成立真正意义的合伙关系，也应当是恢复到原先的合伙关系而不是直接认定吴志博与鄢福之间构成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在说理部份认为上诉人作为山场的大股东将吴志博排除在合伙事务之外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说法。事实上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将乐县公安局“将公信（2015）005号”《关于吴志博信访件答复》第三、信访项核查情况第（二）项（1）至（7）点当中第(3)点已经查明吴志博在占有7.5%山场后委派其小舅子黄建军前往山场进行管理，负责看管山场林木堆头；第（7）点查明鄢福、吴志博、刘略高于2014年1月在将乐三华人造板厂有对山场进行帐目清算。由此可以得出吴志博参与山场经营管理的时间为其参股至清算的整个过程。此外，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交的吴志博亲笔签名的结算单也足以证明吴志博实际参与山场经营且已结算清楚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的这一说法严重违背事实。四、一审法院严重违背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吴志博在一审当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投资款”，应当由一审原告吴专博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已经合伙清算程序或已经解除合伙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却故意歪曲法律，故意忽略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交的证据，随意分配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明显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形。五、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无法可依：1、随意分配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把合伙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当中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无法可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志博辩称，一、原审判决由上诉人依法承担返还责任及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供的《合作承包经营鸵苗村、会里村山场合同》显示，该合同的签订人为上诉人鄢福与答辩人吴志博，因此，该合同的受约束人应为上诉人及答辩人，任一合同相对方应承担不履行涉案合同的法律责任。二、上诉人鄢福根本无法履行合同义务。1、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已不存在合同约定的1303亩山场林权的合伙标的。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供的《合作承包经营鸵苗村、会里村山场合同》显示：双方于2012年1月9日签订该合同时，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合伙的山场应为1303亩，合作期限为山场全部采伐完毕。但是，根据原审法院在一审中依法向将乐县公安局调取的《贵州省从江县林业局证明》壹份、及《从江县伐区卡片台帐》伍页、及《贵州省林木采伐许可证》肆份，该一系列证据证明如下事实：（1）上诉人鄢福与答辩人合伙的山场林木已于2011年进行了四次采伐，采伐证号分别为：07235367#、07235368#、07235369#、07235373#，这四份采伐证的采伐面积为57.6公顷，合计面积为864亩（1公顷＝15亩）；（2）根据《从江县伐区卡片台帐》显示，上诉人在2011年度就涉案山场已经办理木材运输证出售木材达6318.528立方米，其中尚未包含07235369#采伐证项下的已采伐木材；（3）从上诉人与答辩人2012年1月9日签订合同后，涉案山场办理了两次采伐证，分别为：11403820#，11403821#，根据《从江县伐区卡片台帐》显示，该两份采伐证项下的木材销售运输证为2152.54立方米。综上，完全可以确认：上诉人鄢福于2012年1月9日与答辩人签订合同时所承诺的1303亩山场，实际已于2011年至少采伐了864亩，至少已销售了木材6318.528立方米，而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上诉人就涉案山场仅销售了木材2152.54立方米。因此，双方合伙的标的1303亩林权明显已经不存在了，双方间所签订的合伙性质的合同是根本不可能履行的合同。2、上诉人根本无法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办理1303亩的林权，答辩人也无法按合同约定取得1303亩林权的合同份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承包经营鸵苗桂村、会里村山场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应有双方负责将该山场的林权证及山场转让协议办理好，作为双方合作的共有依据。如前所述，上诉人事实上已于2011年将涉案林木采伐至少864亩以上，因此，上诉人根本无法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办理相关林权证，更由于1303亩林权已经事实上不存在，答辩人根本无法得到相应份额，双方的合伙依据并不存在。三、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存在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等行为；答辩人对合伙财产没有统一管理及使用的行为；答辩人对合伙事务没有共同决定的行为，也没有任何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因此，双方间不存在《民法通则》中合伙的法律特征。综上所述，虽然双方间签订了关于1303亩林权合伙经营性质的协议，但由于双方间合伙标的不存在，双方也没有任何合伙的共同行为，双方间对1303亩林权的合伙显然无法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答辩人投资款45万元及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情合理，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另外，答辩人认为上诉人鄢福谎称有1303亩林权，事实上才439亩，诱骗答辩人合伙，而后，又称合伙山场全部亏损，连合伙帐都不存在，目的在于骗取答辩人人民币45万元，其行为明显已构成诈骗，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原审被告章高贵未作答辩。吴志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投资款45万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16.7625万元（该利息自2012年1月12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另加50%罚息计算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1日，其后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仍按上述方式计算）；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6月17日，从江县华茗竹木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茗公司”)与盛雄等人签订杉木林转让协议，约定盛雄等人将位于从江县往洞乡托苗一村一组的“白岩坡”山场转让给华茗公司经营，山场林权证号为：从府林证字(2010)5226331703840-1/1号，转让价格为660万元，面积为2106亩。2、2011年8月8日，华茗公司的代表薛方川与鄢福签订了杉木林转让合同，约定华茗公司将从盛雄处购买的山场经营权转让给鄢福经营，山场位于从江县往××××组，地名为白岩坡，面积四至以林权证为准，证号为从府林证字(2010)第522633170XXX-1/1号，转让价格为原价660万元，权利义务与2011年6月17日华茗公司与盛雄签订杉木林转让协议一致。3、证号为从府林证字(2010)第522633170XXXX-1/1号林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从江县林群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山场坐落于贵州省黔东南州××洞乡托××村，地名：白岩，面积1302亩。4、2011年8月7日，鄢福、章高贵与第三人刘略高签订了《合作承包经营托苗村、会里村山场合同》，约定三方合作经营托苗村、会里村两片山场，面积为1303亩，林权证为(2010)522633170XXXX-1/1号，鄢福占股份80%，章高贵占股份15%，刘略高占股份5%。当日，鄢福出具收条，注明收到章高贵支付的山场投资款120万元。5、2012年1月9日，鄢福与吴志博签订了《合作承包经营鸵苗村、会里村山场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承包经营位于贵州省××、××村的两片山场，面积共计1303亩，林权证(2010)522633170XXXX号，其中鄢福占股份92.5%，吴志博出资60万元，占股份7.5%。6、2012年1月12日，章高贵与吴志博、被告鄢福签订协议书，约定章高贵退出上述山场的合伙经营，章高贵已经支付给鄢福的120万元，章高贵愿意亏损30万元，由吴志博、鄢福支付给其90万元退出合伙。协议书中吴志博的签字并非吴志博本人的签字，系由鄢福代签。2012年1月11日，吴志博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章高贵山场股份转让款人民币45万元。7、鄢福经营的证号为从府林证字(2010)第522633170XXXX-1/1号山场已经砍伐完毕，尚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章高贵将其持有的涉案山场7.5%的股权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志博，现有证据虽无法证明章高贵在退伙时取得了刘略高的同意，但从公安机关向刘略高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刘略高在知道章高贵退股一事后，并未提出异议，且承认了吴志博的股东身份，故可以认为，刘略高事后对章高贵的退伙行为予以了追认，章高贵的退伙行为成立。在章高贵已经退伙，完成股权转让的情况下，吴志博不能要求章高贵返还投资款。吴志博支付45万元给章高贵后，其与鄢福成立了合伙关系。鄢福与吴志博于2012年1月9日签订的合同将合伙的山场林权证号由(2010)522633170XXXX-1/1标注成(2010)522633170XXXX，面积由1302亩标注为1303亩，坐落地由贵州省从江县托苗村标注为贵州省从江县鸵苗村，均属于笔误上的瑕疵，可以认定本案的涉案山场林权证号为：从府林证字(2010)522633170XXXX-1/1号。吴志博与鄢福签订合作合同第七条约定：“经营决策事项，应由合作各方一致同意，方可执行”，但至涉案山场砍伐完毕，除了吴志博的小舅子刘建军帮忙看管堆头外，鄢福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吴志博有参与到山场的砍伐、销售等合伙事务中。吴志博投入45万元后，鄢福作为山场的大股东将吴志博排除在合伙事务之外，吴志博实际上并不享合伙人的权利，故本院认为鄢福与吴志博之间不成立真正意义上的合伙，吴志博投入的45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鄢福应当返还吴志博投资款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吴志博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另加50%支付罚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鄢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吴志博投资款人民币45万元；二、鄢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吴志博资金占用利息（从2012年1月12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吴志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诉讼保全费人民币3620元，由鄢福负担。案件受理费4988元，由鄢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鄢福对一审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除对“吴志博出资60万元，占股份7.5%。”、“鄢福经营的证号为从府林证字(2010)第522633170XXXX-1/1号山场已经砍伐完毕，尚未结算。”有异议外，对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吴志博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4月7日，吴志博向将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认为鄢福、章高贵涉嫌合同诈骗。2011年8月17日至10月30日，涉案山场林木进行了四次采伐，采伐证号分别为：07235367#、07235368#、07235369#、07235373#，采伐面积为57.6公顷，合计面积为864亩（1公顷＝15亩）。本院认为，综合吴志博的上诉请求和鄢福的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鄢福是否应当返还吴志博的投资款并赔偿相应的损失。综合本案分析，2012年1月9日，鄢福与吴志博签订《合作承包经营鸵苗桂、会里村山场合同》，从合同内容上看，双方约定合作承包经营的山场共计1303亩。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将乐县公安局从从江县林业局调取的证据情况来看，在双方签订《合作承包经营鸵苗桂、会里村山场合同》之前的2011年8月17日至10月30日，涉案山场林木就进行了四次采伐。对此，鄢福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上述事实事先告知了吴志博。鄢福的上述故意隐瞒行为对吴志博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实质性损害，导致双方合作承包1303亩山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鄢福的行为属恶意违约。因此，吴志博请求鄢福返还其所投入的450，000元投资款并要求鄢福支付其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鉴于讼争山场已采伐完毕，故原审法院判决鄢福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认为鄢福与吴志博之间不成立真正意义上的合伙，吴志博投入的450，000元，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鄢福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鄢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6元，由上诉人鄢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连财审 判 员  谢学斌代理审判员  陈 敏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陈艳红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