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振德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市通济办事处仇家沟岔村由和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李成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珍，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欣，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全，男，汉族，1956年4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汉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靖元，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玉琴，女，汉族，1980年1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上诉人青岛振德鞋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全、张玉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岛振德鞋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张兴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兴全、张玉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忽视了货币作为特殊动产的本质，认定存在保管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案涉款项完全存在赠与、借贷关系的可能。张玉琴银行流水显示，银行卡自3月5日起一直有存入和不定时消费支出，本案所涉款项与该存款账户内的货币高度混同，并且完全无法区分，不能当然成立保管关系，且张兴全有两个女儿，全交由大女儿保管不合常理。张玉琴作为案件利害关系人，其陈述不应采信。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大部分由上诉人承担严重不合理。被上诉人张兴全辩称，张兴全因年老体弱将积蓄交由女儿张玉琴保管符合常理，虽然钱在张玉琴账户，但不能机械理解钱就是张玉琴的。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赠与或是借贷关系，张玉琴陈述可信。一审依法分担诉讼费合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张玉琴辩称，诉争款项确实是张兴全的。张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玉琴银行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内的存款人民币179534.74元为张兴全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兴全与张玉琴系父女关系。2016年3月4日，张兴全从其成都农商银行簇桥支行双凤分理处账户提取存款本金14万元、利息4552.99元。该笔存款存于2015年3月2日，存期一年；2016年3月4日，张兴全从其成都农商银行簇桥支行双凤分理处账户提取存款本金6万元、利息721.25元。该笔存款存于2015年8月3日，存期半年；2016年3月4日，张兴全从其成都农商银行账户提取活期存款4725.76元。以上合计21万元。同日，张玉琴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入8万元，张玉琴的另一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入13万元。以上合计21万元。上述银行卡，在2016年3月4日存入8万元以前，余额为75.03元，截止2016年3月17日，未再有资金出入。上述银行卡，在2016年3月4日存入13万元以前，余额为1028.96元；2016年3月5日存入1900元（与张兴全无关）；2016年3月5日消费290元；2016年3月5日消费616元；2016年3月5日转出4200元；2016年3月6日扣卡年费10元；2016年3月6日消费200元；2016年3月7日POS转出1万元；2016年3月8日消费三笔88.88元（合计266.64元）；2016年3月9日消费130元；2016年3月10日消费46元；2016年3月11日存入2400（与张兴全无关）；2016年3月11日扣信使费2元；2016年3月12日，POS机转出2万元；2016年3月13日消费20.1元；2016年3月16日消费99.9元，截止到2016年3月17日该卡上的剩余金额为99448.32元。一审另查明，一、张兴全原系四川省汉源县桂荣村五组村民，2006年因建设瀑布沟水电站需要，张兴全选择投亲靠友赡养的移民安置政策，夫妻二人获得了补偿补助费用约11万元；二、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武侯民初字第4045号青岛振德鞋业有限公司诉周学清、张玉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一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民事判决书且发生法律效力，判决武侯区浩翔鞋材加工厂、张玉琴连带清偿青岛振德鞋业有限公司货款513200元等。判决生效后，因义务人武侯区浩翔鞋材加工厂、张玉琴未自动履行义务，青岛振德鞋业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冻结了被执行人张玉琴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张兴全遂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存款在被执行人张玉琴名下的银行账户内，且存款未特定化，从而认定张兴全主张张玉琴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存款系其所有及与张玉琴存在保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于2016年5月13日裁定对张兴全的异议予以驳回。张兴全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张兴全银行取款凭证三份（2016年3月4日）、张玉琴银行存款凭证两份（2016年3月4日）、张兴全银行流水一份、张玉琴银行流水两份、瀑布沟水电站汉源库区农村移民投亲靠友赡养安置合同、汉源库区农村移民户登记册、移民安置销号合同、瀑布沟水电站汉源库区移民人民界定成果表、（2013）武侯民初字第4045号《民事判决书》、（2015）成民终字第1657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07执852号执行受理案件通知书、（2016）川0107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当事人陈述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对未履行判决义务的义务人立案执行，冻结被执行人银行存款，系人民法院的法定司法行为。根据存款实名制的原则，银行账户里的存款，属于账户的户主所有，由户主存取使用。所以，张玉琴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以及另一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原则上应认定属张玉琴所有，由于张玉琴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对该两账户的存款予以冻结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张兴全对此提出异议，称该两账户内的存款系其所有并交给第三人张玉琴保管的财产，对此，一审法院进行分析。根据张兴全在2016年3月4日从其三个成都农商银行的账户取款共计21万元以及同日张玉琴的中国工商银行两账户共计存入21万元的情况，此取款的时间和金额与彼存款的时间和金额完全吻合，所以，张玉琴两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共计21万元极有可能来源于张兴全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中提取的存款，结合张兴全与张玉琴系父女关系以及张兴全通过移民安置获得补偿补助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张兴全将自己的存款从银行中提取后如数以张玉琴的名义存入另一银行从而交给张玉琴保管的可能性很大，这种行为也是符合常理的。张兴全的主张有依据、且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而不矛盾，符合情理，与事实真相相符的可能性极高。如果机械地根据存款实名制的原则，将张玉琴上述两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作为张玉琴的财产予以执行，极有可能会损害执行案件案外人张兴全的合法权益。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张兴全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张兴全要求确认属于其的存款金额为179534.74元，通过对银行卡在2016年3月4日-3月17日的历史明细进行分析，一审法院确认该卡上的8万元属于张兴全；通过对银行卡在2016年3月4日-3月17日的历史明细进行分析，一审法院确认该卡上的94131.36元属于张兴全（年卡费、信使费、结息以及与张兴全无关的存款与张兴全无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玉琴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的存款80000元以及另一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的存款94131.36元属于张兴全所有；二、停止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对张玉琴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的存款80000元以及另一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的存款94131.36元的执行；三、驳回张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1元，由张兴全承担50元，青岛振德鞋业有限公司承担3841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兴全提交了1、病情证明书及住院发票，拟证明其长期患有严重疾病，因病情恶化将存款交由张玉琴保管；2、《收条》《情况说明》、产权证及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张兴全与彭丽签订租户合同并支付租金。青岛振德鞋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中对收条、情况说明的关联性有异议，且在一审中未出示，真实性有异议，且彭丽应当出庭，产权证及结婚证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向法院申请出租人及为张玉琴刷卡套现的POS机持有人出庭。张玉琴质证认为，认可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能够与一审所提交的租房合同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明张兴全租房及支付租金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因该组证据仅为一审的补强证据，故无需彭丽出庭作证，青岛振德鞋业有限公司申请彭丽出庭作证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兴全陈述其自愿承担一审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兴全对案涉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评述如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兴全从其个人存单账户中取出21万元，同日，张玉琴两个银行账户存入21万元，能够证实张兴全将其所取款项存入张玉琴银行账户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虽然户名为张玉琴的账户在人民法院冻结之前存在多笔交易，但根据交易的流水，其中涉及较大金额支出时间与张兴全医疗及租房时间相对一致，能够印证前述款项用于张兴全自身看病及租房费用的支出。青岛振德鞋业有限公司上诉认为款项支出采用POS机刷卡转出方式存在套现嫌疑，但本案所涉银行卡为借记卡，而非信用卡，并不存在刷卡套现的事实，故其申请该POS机持有人出庭作证的请求，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结合张兴全的身体状况以及其与张玉琴的直系亲属关系，本院认为张兴全将其存款交由张玉琴保管亦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张兴全将其所有的存款交由其女儿张玉琴保管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兴全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因二审中，张兴全自愿全部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故本院对一审诉讼费的分担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891元，由张兴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91元，由上诉人青岛振德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玉洲审判员  苟 峰审判员  付冬琦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