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凯民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西淝河路005号。法定代表人：汪守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良，该公司技术部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万洲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赵世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平，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凯民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民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洲电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民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海、李俊良，被上诉人万洲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民电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洲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万洲电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万洲电气公司在民事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以及所举证据来看，万洲电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和退还195000元的依据是凯民电力公司在2015年11月26日的回复函。回复函是凯民电力公司针对万洲电气公司2015年11月24日的解除函所作出的。凯民电力公司当时同意退货的前提是万洲电气公司必须承认凯民电力公司没有违约。凯民电力公司提出的退货方案，是在完全否定万洲电气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后作出的，相当于要约。万洲电气公司收到回复后，于2015年12月16日以凯民电力公司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起诉到法院，要求解除合同，退还24万元货款。起诉行为已经说明其拒绝了凯民电力公司提出的方案，依据该回复合同至今没有解除。现万洲电气公司以同意回复函的内容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195000元货款，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权的基础明显不能成立。另外，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并非围绕回复函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超出万洲电气公司行使请求权的基础。2、设备不符合建设单位的要求，是因为建设单位需要的设备型号是ZLB型号（可恢复式）。但万洲电气公司向凯民电力公司询价的设备型号就是KM-IS（不可恢复式）。设备的制作需要图纸和技术参数，两者缺一不可。为此，双方的技术人员在2015年9月11日和12日共同确定了KM-IS（不可恢复式）限流装置的技术协议和图纸，技术参数与图纸是双方的共同合意，对双方有约束力。退一步说，即使万洲电气公司在询价时将图纸递交给凯民电力公司，也只是单方行为，合同还没有成立，不能对抗双方后来共同确认的图纸和技术协议。3、凯民电力公司根据双方共同确定的技术协议、图纸制作了涉案设备，经万洲电气公司验收合格后，才运往施工项目现场。在上一次诉讼时万洲电气公司已认可这一事实（案号：〈2015〉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894号）。说明凯民电力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凯民电力公司与万洲电气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只能围绕万洲电气公司、凯民电力公司之间的合同去解释。凯民电力公司与建设单位以及青岛捷能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设备不能满足建设单位要求，是万洲电气公司错订设备型号造成的，与凯民电力公司无关。4、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并非承揽关系。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十五规定，应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因为不同法律关系，适用法律不同。一审法院未经释明，程序严重违法。万洲电气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凯民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洲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C201509639号采购合同；2、请求判令凯民电力公司返还万洲电气公司货款195000元及从给付之日起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一年期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日，万洲电气公司与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捷能公司）签订供货合同，青岛捷能公司就连云港亚新钢铁有限公司高炉煤气余热发电工程项目向万洲电气公司采购高、低压配电成套设备，其中快速切断开关柜主要元器件10KV指定生产厂家为凯民电力公司，并提供相应的技术资料。2015年8月12日，万洲电气公司向凯民电力公司传真快速切断开关柜的规格型号附技术资料供确认，要求询价（含税含运费）；次日，凯民电力公司回复产品名称为大容量快速限流装置报价248000元/台。2015年9月8日，万洲电气公司与凯民电力公司签订C201509639采购合同，合同约定：1、大容量快速限流装置240000元，按交接图纸制作；2、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没有国家标准的按企业标准，企业具体标准见附件；3、质量保证：供方保证所供产品为正品且质量合格，保质期18个月或调试运行12个月，质保期内严格按照合同法履行“三包”责任并承担相关费用；4、违约责任：供方因延期交货或者质量缺陷给需方造成损失的，由供方进行全额赔偿等。2015年9月10日，凯民电力公司技术部制作KM-IS大容量快速限流装置技术协议传真给万洲电气公司物资部，次日，万洲电气公司物资部签章，同时注明“经与凯民电力张经理联系，前期其已和用户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沟通确认，以双方沟通结果为准”。此后，万洲电气公司支付了240000元货款，凯民电力公司交付了生产的快速切断开关柜；但该产品抵达需方，经鉴定没有按照合同图纸生产，青岛捷能公司与万洲电气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退货协议：青岛捷能公司无条件退货，万洲电气公司按照图纸重新采购快速切断开关柜。2015年11月24日，万洲电气公司致函凯民电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货并退还货款240000元；2015年11月26日，凯民电力公司回复：生产产品是根据图纸以及技术人员确认的技术参数制作，设备本身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同意退货，但应扣除设备的折旧和运输费用45000元，否则不同意解除合同。万洲电气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240000元，后于2016年5月11日撤回起诉。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再次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8日，万洲电气公司与凯民电力公司签订C201509639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该合同的目的是按交接图纸制作设备，即万洲电气公司要求凯民电力公司按照其提供的图纸定作设备，应属承揽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凯民电力公司未按照图纸的要求制作设备，致其加工的设备不符合质量，依照双方的采购合同“供方因延期交货或者质量缺陷给需方造成损失的，由供方进行全额赔偿”的约定，凯民电力公司应全额赔偿责任。万洲电气公司因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凯民电力公司辩称加工的设备是根据双方技术人员确认的技术参数和图纸制作的不存在违约行为，与合同“按交接图纸制作设备”的要求不符；且万洲电气公司物资部在签订技术协议时已注明“经与凯民电力张经理联系，前期其已和用户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沟通确认，以双方沟通结果为准”，凯民电力公司不能证明沟通结果的证据，其违约行为应予确认。万洲电气公司未请求全额赔偿240000元货款，只要求返还货款195000元，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015年11月26日凯民电力公司的回复，内容系其为调解纠纷而作出的妥协，不应作为判决认定的依据。另外，合同解除后，凯民电力公司有权取回已加工的产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凯民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C201509639采购合同；二、被告安徽凯民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95000元；三、被告安徽凯民电力技术有限公司取回现存于原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已加工产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告安徽凯民电力技术有限公司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万洲电气公司依据与青岛捷能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书向凯民电力公司询价并签订采购合同所定作采购的设备规格型号为KM-IS/2000A的大容量快速限流装置，青岛捷能公司向万洲电气公司提供了图纸，万洲电气公司又将图纸转发给凯民电力公司，而该图纸载明的设备型号为ZLB-Q。2015年9月12日万洲电气公司技术人员张光磊、袁松涛在凯民电力公司制作的大容量快速限流装置柜体总装图中签字。本院认为，万洲电气公司与凯民电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凯民电力公司所供的设备不能满足用户使用需求，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凯民电力公司上诉称其所生产的设备符合其与万洲电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及双方签字确认的图纸要求，设备不能满足用户要求是万洲电气公司错订设备型号造成的，与其无关。但是，万洲电气公司在询价的同时一并将青岛捷能公司图纸发送给凯民电力公司，凯民电力公司明知该设备为青岛捷能公司所使用，明知万洲电气公司询价设备的规格型号KM-IS与青岛捷能公司图纸载明的规格型号ZLB-Q不一致，但未能向万洲电气公司予以示明，且技术协议中载明“经与凯民电力张经理联系，前期其已和用户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沟通确认，以双方沟通结果为准”，凯民电力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青岛捷能公司沟通确认的事实。故凯民电力公司对设备不能满足用户使用需求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万洲电气公司为青岛捷能公司采购定作设备，虽青岛捷能公司指定设备生产厂家为凯民电力公司，但万洲电气公司在与凯民电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及签字确认图纸的过程中未尽到注意审查义务，所采购定作的设备型号、相关技术参数及图纸亦未经青岛捷能公司确认，故对设备不能满足使用需求亦存有过错。因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均有过错，万洲电气公司作为设备定作方要求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万洲电气公司依据凯民电力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出具的“关于解除大容量快速限流装置(KM-IS/2000A)供货协议的回复”同意核减退货设备折旧和运输费用45000元请求凯民电力公司返还货款195000元，本院依据双方过错责任，酌定凯民电力公司返还万洲电气公司货款156000元(195000×80%)。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凯民电力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予示明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凯民电力公司上诉请求驳回万洲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解除原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凯民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C201509639采购合同”、第三项即“被告安徽凯民电力技术有限公司取回现存于原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已加工产品”；二、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安徽凯民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95000元”；三、安徽凯民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56000元。四、驳回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安徽凯民电力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80元，被上诉人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安徽凯民电力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360元，被上诉人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青审判员  杨 文审判员  陈瑞芳二０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刘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