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再10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林文化，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立凡，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云，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985号21层。法定代表人：陈明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王浩，均为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水东镇广南路108号（长兴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陈世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高振华、蔡日伟，均为该公司职员。申请再审人林文化因与被申请人李立凡、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建设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粤01民申1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3月24日，李立凡起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称，林文化挂靠在电白建设集团公司名下，并以电白建设集团公司的名义分包了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所承包的圣丰索菲特夜总会装修项目（该项目地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中988号圣丰广场）。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林文化向李立凡购买了银白龙、进口黑金砂等系列石材（由李立凡将货物配送至项目实施地索菲特夜总会），共计货款1726706元，在此过程中，林文化陆续支付了货款945000元，尚欠货款781706元，后李立凡与林文化达成一致，由其偿还李立凡货款70万元。因林文化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欠材料供应商及劳务班组人员巨额债务，无力偿还。后经天河区劳动行政部门协调，2012年7月18日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作出《承诺》：在林文化与相应的分包商和材料供应商确定债务数额的前提下，由其确保工程款和货款经由电白建设集团公司付给各分包商和材料供应商。2012年8月10日，中建三局东方公司进一步作出《承诺书》：其与林文化之间关于夜总会项目的结算权利和收款权利转移至其公司名下，林文化与各供应商和劳务班组的债权债务由其接手。但自2012年7月18日以来，林文化、电白建设集团公司、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均未向林文化支付任何货款。在李立凡的不断催促下，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才于2012年8月15日向李立凡支付了货款5万元，并口头承诺将于2012年10月1日支付货款20万元，2012年12月1日支付货款20万元，剩余的货款于2012年年底支付完毕。但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根本不履行其承诺，仅于2013年底支付货款10万元，林文化、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未向李立凡支付任何货款，至今尚欠李立凡货款55万元。请求：1.林文化向李立凡支付拖欠的材料款55万元，并自2012年1月2日起分四期（分别是：2012年8月15日以5万元为本金、2012年10月1日以20万元为本金、2012年12月1日以20万元为本金，2013年1月1日以剩余款项10万元为本金，计付迟延履行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9919.45元；2.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林文化、电白建设集团公司、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承担。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8日至2012年5月7日期间，李立凡向广州大道中索菲特大酒店（夜总会）供应石材，李平签收了货物。2012年8月13日，李立凡与林文化对账签署《索菲特夜总会大理石汇总表》，列明上述供货期间送货单号、材料名称、金额等事项，确认已收款945000元，尚欠781706元，还欠700000元。林文化在《索菲特项目材料及人工欠款统计表》上签名确认石材班组（联系人李立凡）材料款总额1726706元，已支付总额945000元，欠付总额700000元。2012年7月18日，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出具《承诺》，称“就我公司与广东电白公司的索菲特酒店夜总会项目，我司承诺如下：1.在收到夜总会业主后期工程款后3天内通知广东电白公司（林文化）劳务及分包商，并与林文化一起，三方协商工程款支付事宜；2.在上述三方到场，林文化与分包商确定双方债务数额的前提下，经林文化与分包商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确保工程款经由广东电白后付给各分包商；3.今后我司收到的本工程货款都按上述方式进行，直至林文化欠付本工程分包商的货款付清为止”。李立凡的妻子岳红霞在《承诺》上签名。2012年8月10日，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再出具《承诺书》，称“就我司与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圣丰索菲特夜总会装修合同，现承诺如下：一、在8月16日前，通知电白公司林文化到我司，同时通知林文化在本项目上的材料供应商及劳务班组，配合供应商及劳务班组书面确认其与电白公司林文化的债权债务数额；二、在电白公司林文化书面同意的前提下，我司与电白公司的合同关系终止，夜总会项目的结算权利和收款权利转移至我司，其与各供应商和班组的债权债务由我司接手。三、若电白公司林文化不同意上述第二条，在劳动监察部门在场的情况下，三方友好协商剩余材料款和人工费的支付方式”。李立凡表示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已向其支付15万元货款，提交了2014年1月27日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创恒建材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黄开华）付款10万元的汇兑凭证。经质证，中建三局东方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另查明，2011年12月22日，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项目经济承包合同》，就广州大道中988号夜总会精装修工程约定相关事宜，合同第二十条双方责任（三）乙方代表1.乙方驻施工现场代表姓名林文化。2011年12月26日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甲方）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乙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签订的夜总会精装修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DF-GZ20111222）只用于税局交税之用，其他用途无效，特此说明。原审庭审中，李立凡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林文化，林文化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是挂靠关系；中建三局东方公司表示林文化是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指派的工程人员；电白建设集团公司否认林文化是其员工，称林文化是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指定的工程实际施工人，电白建设集团公司除代开发票外与工程施工无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立凡主张买卖合同相对方系林文化，尚欠货款55万元，有林文化签名确认的索菲特夜总会大理石汇总表、索菲特项目材料及人工欠款统计表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电白建设集团公司对林文化所欠货款有无偿还义务。李立凡主张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承诺付款并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从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两份承诺的内容来看，中建三局东方公司表示需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林文化共同协商付款事宜，协商一致后“确保工程款经由广东电白后付给各分包商”，在电白公司林文化书面同意的情况下终止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的合同，承担各供应商和班组的债权债务，若电白公司林文化不同意，则三方友好协商付款方式。以上承诺均未明确表示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愿意承担林文化的债务，不能当然推定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已经承接了案涉债务。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表明林文化、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电白建设集团公司已经与债权人协商一致由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从李立凡主张的付款情况来看，其所提交的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创恒建材经营部付款的凭证，无法证实系支付案涉货款，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因此，李立凡主张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立凡还主张林文化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系挂靠关系，电白建设集团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电白建设集团公司与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签订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虽然注明林文化系电白建设集团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但双方另签有《协议书》约定上述合同只用于税局交税，别无他用，因此该合同内容不能真实反映案件客观事实。此外，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所作承诺中并未说明林文化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且该承诺是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无法证实林文化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因此，李立凡以电白建设集团公司与林文化存在挂靠关系为由主张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支付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李立凡与林文化，林文化于2012年8月13日确认欠款，应予偿还。李立凡主张分别自2012年8月15日起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日起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日起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迟延履行金即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林文化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应诉，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文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立凡支付货款550000元及利息（分别自2012年8月15日起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以100000元为本金，均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李立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1000元，由林文化负担。原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林文化申请再审称，2012年7、8月份，因涉案项目业主未向林文化支付装修费用，导致林文化难以向劳动者和材料供应商支付工资和货款，劳动者和材料供货商多次要求付款，在天河区劳动局的调解下，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同意承接林文化应向劳动者支付的工资和材料供货商货款的义务，并向劳动者和材料供货商出具了相关的承诺书，劳动者和材料供货商在上述承诺书上签名表示认可。为确保林文化与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的权利义务，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为林文化承担总额420万元的付款义务，按业主付款情况分批解决目前人工及材料款，详情由附表为证。在附表第7项，明确显示有林文化欠李立凡的货款。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出具承诺书和《补充协议》，证明林文化已与中建三局东方公司达成一致协议，由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为林文化支付货款。林文化应付给李立凡的货款，应由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向李立凡支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向李立凡支付涉案货款；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再审期间，林文化提供了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林文化于2012年8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索菲特项目材料及人工欠款统计（附表）。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李立凡对《补充协议》不持异议；电白建设集团公司对《补充协议》拒绝质证。本院再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2年8月15日，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甲方）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林文化（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关于索菲特夜总会精装修工程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林文化拖欠材料款及人工费一事，由于材料供应商及劳务班组反应激烈，甲方介入协调，形成一致方案：1、甲方同意为乙方承担总额420万元，按业主付款情况分批解决目前人工费及材料款（见附表），包括内容：支付原则为先人工费后材料款，由甲方派专人监督发放，此外的欠款由乙方自行负责解决，与甲方无关。业主未付款情况下，乙方负责安抚班组及供应商，不得来甲方办公场所讨要欠款；2、在工程款支付到2100万元以前，业主后续支付的工程款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讨要；3、业主支付2100万元之后的工程款，仍由甲方督促乙方全部发放，直至与供应商和劳务班组全部结清；5、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索菲特夜总会精装修工程所有欠款支付完成后时效”。索菲特项目材料及人工欠款统计（附表）第7项记载：“供方全称石材（供应商），款项总额1645000元，已支付总额945000元，欠付总额700000元，联系人李立凡，确认签字林文化”。2012年8月13日，李立凡与林文化签署《索菲特夜总会大理石汇总表》，确认林文化尚欠李立凡货款700000元；林文化在《索菲特项目材料及人工欠款统计表》上签名，确认欠付李立凡货款700000元。林文化与李立凡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现李立凡主张林文化尚欠货款550000元，林文化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文化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林文化主张本案债务应由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承担，提供的主要证据有：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2012年8月10日分别出具的《承诺》、《承诺书》，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林文化于2012年8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分析上述证据，首先，2012年7月18日《承诺》中，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承诺的是收到业主工程款后，在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林文化及分包商在场，林文化与分包商确认债务数额的情况下，将工程款经电白建设集团公司后付给分包商。该承诺并没有改变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也没有同意承接林文化的债务；其次，2012年8月10日《承诺书》载明：“二、在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林文化书面同意的前提下，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的合同关系终止，夜总会项目的结算和收款权利转移给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各供应商和班组的债权债务由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接手；三、若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林文化不同意第二条，三方协商剩余材料款和人工费的支付方式”。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林文化已经书面同意夜总会项目的结算和收款权利转移给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因此不能推定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已经承接了林文化的债务；再次，2012年8月15日《补充协议》是由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电白建设集团公司及林文化签订的，李立凡并非签约主体，李立凡作为债权人，并没有免除林文化民事责任的意思表示，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电白建设集团公司、林文化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李立凡对林文化享有的债权。综上，林文化免除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采纳。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林文化的再审请求无理，本院再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林文化负担。审 判 长  张一扬审 判 员  兰永军代理审判员  林锐君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余立颖刘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