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6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4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和平县。委托代理人：吴敏华，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4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女，194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4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和平县。委托代理人：邬建军，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洪，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某1、徐某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4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和平县上陵镇米福村委会下河村的吴石井与黄井妹夫妻生有三子女，本案被告吴某1为长子，本案原告吴某2为次女，案外人吴慢英为三女。被告吴某1成年后娶被告徐某为妻，并在上世纪60年代在上陵镇下河村兴建了四间房屋。原告吴某2于1963年按照旧风俗招原告黄某入赘为夫，后曾得被告吴某1帮助，借住于被告吴某1所兴建的两房屋。吴慢英成年后外嫁离开下河村。案涉林地位于和平县上陵镇米福下河村，其管理权属已由1953年10月20日和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确认为吴石井户，该户家庭成员还有黄井妹、吴某1、吴某2、吴慢英。吴石井在1960年左右去世，被告吴某1兴建新房屋后与原告吴某2、黄某分家各自生活；黄井妹于1984年去世后，1985年2月3日，原告吴某2、黄某与被告吴某1在宗亲和外戚的见证下，由表兄黄中尧代笔立下《发家致富分单》，载明：“立分单人吴某1纳妹夫共宗嗣，认妹妹为弟份，愿将祖父遗下的土地房产山林划出一份给与吴某2、黄某过手管业。即日经众指定地名方位四至分明，二皆情愿、诚意接受，同意承顶吴氏宗嗣负担母故事后费用款项……。吴某2、黄某夫妇如果不愿意承顶吴氏宗嗣，离开吴家，则哥哥有权收回这份产业，今详细列下立为两纸，兄妹各执一份永存……二、……3、上基山横坑东石古成乔会山为界、南天水为界、西天水为界、北天水为界一大片竹彬山林归嫚娣、明煌所有管业；4、……；6、烧基窝口东南天水为界、断靠吴学田山为界、西至坑沥中心为界、北火生茶头为界，一片山林归嫚娣、明煌所有管业；7、柳树坑枫树窝口荒山一大片以坑口山脊天水为界各其一半分开管业。三、茶山1、垇背屋基茶山一片双方已划开各分一半管业”。原、被告立下《发家致富分单》，对原家庭的房屋、林地权属作出分割后即予落实，在数年间并无争议。至1992年，原告吴某2、黄某的儿子“吴俊新”改姓为“黄俊新”并在原告黄某原大兴围水口住地另建新房，被告吴某1认为原告不愿意承顶吴氏宗嗣，离开吴家，以原告违反《发家致富分单》为由阻止原告吴某2、黄某继续占有、使用和管理《发家致富分单》中所涉及的房屋、林地。原告吴某2、黄某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侵害，曾于1995年向和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其在《发家致富分单》中分得房屋的权属。和平县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后又经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1996）河民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确认双方争执的房屋中座落在和平县上陵镇米福管理区下河村吴屋老屋二间、老厕所一间归原告吴某2、黄某所有；新屋两间归被告吴某1、徐某所有。被告吴某1、徐某不服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先后向和平县人民检察院、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申请，检察院作出不予提起抗诉的决定，并建议原、被告关于山林部分的争议，由镇司法所再行调解解决。有关政府部门不懈努力仍无法促成原、被告对林地争议达成一致意见后终止了调解，原告吴某2、黄某向和平县上陵镇人民政府申请作出决定解决其与被告的纠纷，历经和平县上陵镇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决定，维持《发家致富分单》的内容，被告吴某1不服该决定后申请行政复议，和平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维持上陵镇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被告不服行政复议并向和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和平县人民法院以原、被告的纠纷属民事法律关系为由撤销和平县上陵镇人民政府针对原、被告争议所作的决定，原告吴某2、黄某遂于2016年5月12日提起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吴石井的女儿吴慢英表示放弃继承权。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林地位于和平县上陵镇米福下河村，其管理权属已由1953年10月20日和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确认为吴石井户，现原、被告双方对该证的效力皆予认可。所以，案涉争议林地的原始权属归户主吴石井和其他家庭成员黄井妹、吴某1、吴某2、吴慢英五人共有。吴石井、黄井妹先后去世后，原、被告在众人见证下书立《发家致富分单》的本质是分割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家析产协议，因吴石井的女儿吴慢英表示放弃继承（分割），原、被告订立的《发家致富分单》中有关山林管理权属的分配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涉及山林管理权属的分配条款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发家致富分单》中约定四块山林的管理权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的儿子改姓并离开娘家在黄某原大兴围水口住地另建新房，违反《发家致富分单》中要求原告承顶吴氏宗嗣、如离开吴家，则有权收回产业的约定，并阻止原告继续占有、使用和管理《发家致富分单》中所涉及的林地。婚姻法规定，子女可以随父姓，也可以随母姓。任何人无权限制公民的姓氏与住处，所以，《发家致富分单》中要求原告承顶吴氏宗嗣、如离开吴家，则有权收回产业的约定是与法相悖的封建意识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的行为，不能得到法律支持。被告吴某1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当事人争执的是山林管理权属，属于用益物权争议，物权上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限定。被告徐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可以缺席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吴某2、黄某与被告吴某1在《发家致富分单》中约定的位于上陵镇米福村委会下河村的四块山林[1、上基山横坑山林：东至石古成乔会山、南至天水、西至天水、北至天水；2、烧基窝口山林：东南天水为界、断靠吴学田山为界、西至坑沥中心、北至火生茶头；3、柳树坑枫树窝口荒山（以坑口山脊天水为界原、被告各分得一半）；4、垇背屋基茶山按现状各分一半]的经营管理权归由原告吴某2、黄某行使。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吴某1、徐某负担。上诉人吴某1、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某2及吴嫚英是同胞兄妹，上诉人参加工作时在核工部驻广东韶关地区从事地质勘探工作，后在八十年代上诉人吴某1人事关系迁回和平县上陵供销社工作时至退休。因上诉人在外工作，家中缺少劳动力，1963年由上诉人母亲作主将不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大兴围水口村被上诉人黄某招进家门与上诉人胞妹吴某2结为夫妻，为上门女婿，承顶吴氏家族，并约定生育子女随姓吴氏。1965年上诉人做好新房后，念及兄妹之情给由二间新房给被上诉人居住，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的生活各方面开支都是上诉人支付。1985年2月老母亲去世，丧葬费等费用也是上诉人支付。后被上诉人在母亲去世后，被上诉人别有用心提分家析产要求，鉴于被上诉人强烈要求分家，上诉人考虑到分家也是迟早的事，于是在众亲及胞妹吴嫚英、亲表兄商议见证下，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自己入赘多年，自己就是吴氏宗嗣的人，且子女都是姓吴，永不反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表兄黄中尧代笔立下《发家致富》书。将位于米福委会下河村的四块山林(上基山横坑山林，烧基窝口山林、柳树窝口荒山、垇背屋基茶山分一半给被上诉人)。时至1992年，被上诉人隐瞒上诉人将其及小孩户籍迁回原住地，并本应称呼上诉人伯父的吴姓改为黄姓，同时搬回被上诉人黄某原住地居住至今。1994年在众亲的强烈反对督促下，被上诉人之子以吴俊新名义立下《决心承顶吴氏宗祖保证书》，保证返回上诉人所属下河屋居住，订立时间为公元一九九四年农历四月初四日。但事有愿违，被上诉人以及小孩至今未兑现诺言，视上诉人为傻子玩弄上诉人。鉴于被上诉人出尔反尔之举，在被上诉人离开家中之后将上述四块山林一直自其离开后上诉人已进行管理了二十多年，上诉人对该山林的管理事实确已存在，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而且下河村的全体村民都是一清二楚的。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和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承诺承顶宗嗣是欺骗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赡养母亲是没有继承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已离开上诉人家已有二十多年，不依协议履行条款内容，按约定承顶吴氏宗嗣，尊重传统民风习俗的原则，显属是违约行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作出改判判决。被上诉人吴某2、黄某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吴某2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无论被上诉人黄某是否入赘承担相应的义务，其儿子是否改姓，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吴某2的法定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吴石井、黄井妹生前并未留下任何遗嘱，故对被继承人吴石井、黄井妹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的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及第十条的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被上诉人吴某2作为被继承人吴石井、黄井妹的女儿应列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享有与上诉人吴某1同等的继承权，无论被上诉人黄某是否承担了赡养义务，其儿子是否改姓，其是否变更居住地点，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吴某2的法定继承权。二、黄俊新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所作承诺及任何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有关协议或承诺限制了当事人的人身自由和权利，依法无效。黄俊新作为被上诉人吴某2、黄某的儿子，在法定继承的前提下，其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无权参与外祖父母吴石井、黄井妹的遗产分配。在订立《发家致富》分单的过程中，黄俊新亦没有参与遗产的分配，因此，黄俊新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与上诉人吴某1就遗产收回的相关事宜订立的协议或所作的承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黄俊新与上诉人吴某1就遗产收回的相关事宜订立的协议或所作的承诺，因限制了黄俊新的人身自由和权利，依法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三、《发家致富》分单是被上诉人吴某2、黄某与上诉人吴某1作为法定继承人所订立的遗产分割协议，遗产分割部分合法有效，但其中表述的被上诉人吴某1有权收回划分的遗产没有法律依据，被继承人也没有授权或立遗嘱赋予此项权力。1985年2月3日（农历乙丑年十二月十四日），被上诉人吴某2、黄某与上诉人吴某1在亲友的见证下，由黄中尧代笔写下《发家致富》分单。根据《发家致富》分单第二项第3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分得上基山横坑竹杉山林一片（东至石古成乔会山为界、南至天水为界、西至天水为界、北至天水为界）；第二项第6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分得烧基窝口山林一片（东南天水为界断靠吴学田山为界，西以坑沥中心为界，北至火生茶头为界）；第二项第7条的约定，柳树坑枫树窝荒山一片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分（以坑口山脊天水为界）；第三项第1条的约定，地背屋基茶山一片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分（双方已划开各分一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发家致富》分单对遗产分割部分的约定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父母遗产分割达成的一致约定，该部分约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分单也只对立分单人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限制或约定立分单人以外的第三人的权利和义务。即使《发家致富》分单为附条件的遗产分割协议，其所附条件“如不愿承项吴氏宗祠离开吴家，则哥哥有权收回这份产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子女可以随父姓，可以随母姓。”的法律规定，限制了当事人及第三人的人身自由和权利，该所附条件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发家致富》分单对遗产分割的约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依法享有法定继承权，《发家致富》分单是法定继承人之间就遗产分割所达成的一致协议，遗产分割部分协议合法有效，“收回遗产”部分协议无效。合法有效的遗产分割部分协议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与立分单人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外的第三人无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本案。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发家致富分单》中约定的由被上诉人吴某2、黄某经营管理的林地应否由被上诉人吴某2、黄某行使经营管理权。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针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涉案《发家致富分单》属双方当事人分割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家析产协议，有关林地经营管理权的分配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至于《发家致富分单》中约定被上诉人吴某2、黄某“如果不愿承顶吴氏宗嗣，离开吴家，则哥哥有权收回这份产业”，且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儿子改姓并离开娘家在大兴围水口住地另建新房，违反该约定，并阻止被上诉人继续占有、使用和管理《发家致富分单》中所涉及的林地。因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关于“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二条关于“子女可以随父姓，可以随母姓”的法律规定，且有限制被上诉人或其儿子人身自由的意思表示，故属于无效条款，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综上，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吴某1、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健生审判员  高晓鸣审判员  高 宇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