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初201号原告：熊力，男，汉族，1958年4月11日出生，摄影师，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士超，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市南岸区南岸报社（南岸网站）,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广福大道5号（区行政中心C区西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8559021638J。法定代表人：罗家玉，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敏，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力与被告重庆市南岸区南岸报社（南岸网站）（以下简称南岸报社）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邹士超，被告南岸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在《南岸报》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律师费等合理开支；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为自由职业摄影师，被告为《南岸报》的主编单位。在没有经过原告任何许可的情况下，被告擅自于2016年5月25日在第849期《南岸报》第1版刊登了原告的摄影作品《茶园新区》。该摄影作品系原告借助无人机航拍所得，拍摄难度极大，拍摄成本极高，原告依法享有著作权。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发表权、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等著作权。被告南岸报社辩称，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被告在主编的报刊上刊登的图片来源于被告所开展的“无限风光在南岸”摄影大赛活动，被告在2016年5月4日《南岸报》的征集启事中有明确说明，被告可以使用参赛作品，原告的自动投稿行为视为对摄影大赛征集启事的认可，所以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茶园新区》冲洗照片1张；2、光碟一张，内含名为“茶园新区-熊力摄”的摄影作品；该组证据证明摄影作品《茶园新区》系原告拍摄，原告依法享有著作权；该摄影作品创作于2016年3月30日。第二组证据：2016年5月25日第849期《南岸报》。该组证据证明被告是《南岸报》的主编单位；《南岸报》刊载的摄影作品《茶园新区》署名系原告，证明原告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在未经原告任何同意、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使用原告的摄影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发表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符合摄影大赛征集启事的要求。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6年5月4日的《南岸报》上刊载的“无限风光在南岸”摄影大赛征集启事；该组证据证明《南岸报》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向社会征集摄影作品；作品征集期间为2016年5月4日-2016年7月31日，作品征集期间会随机选出部分作品在《南岸报》、南岸网、“一点知南岸”公众平台和南岸手机报上展播；征集启事声明主办单位对获奖作品和入围作品有永久免费使用权；2016年8月初将入围作品在各个平台上进行发布；《南岸报》为免费赠阅。第二组证据：2016年5月3日，“一点知南岸”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南岸摄影美图有奖征集，万元大奖等你来”文章截图9张；该组证据证明被告将征集信息以微信方式向公众告知：作品征集时间为：2016年5月-2016年8月；作品展播：活动发布日（2016.5.4）起至2016.7.31止；作品评选：作品征集期间，由评委会将随机选出部分优秀作品在《南岸报》、南岸网、“一点知南岸”公众平台和南岸手机报上进行展播；8月初入围作品将在各平台进行发布，由粉丝和评委会评选出各个奖项（与征集启事一致）；证明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征集内容与报纸等媒体公示的一致。第三组证据：邮箱截图，截图内容为熊力通过“熊摄影家”592457225QQ邮箱于2016年5月11日将其作品《茶园新区》根据参赛活动规则发送到被告邮箱。该组证据证明原告将作品按照征集启事的要求主动投稿，被告严格按照征集启事的内容合理使用作品，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发表权、复制权、发行权，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第四组证据：2016年5月25日的《南岸报》；该组证据证明被告严格按照征集启事的内容将熊力的投稿作品《茶园新区》作为参赛作品在《南岸报》展播，属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第五组证据：2016年8月17日的微信公众号“50名南岸‘佳丽’您最中意谁”截图6张；该组证据证明原告的作品《茶园新区》入围，在微信公众号“一点知南岸”中使用属合理使用，是入围作品展示不构成侵权。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向原告送达过该征集启事，并获得原告认可，因此该证据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被告的免费展播权利是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同时该条约定被告享有展播权的对象是优秀作品，而不是所有作品，而且没有规定被告享有不加任何通知义务的免费展播权利；《南岸报》是否为免费赠阅不影响侵权行为的构成；原告认为被告使用原告的作品《茶园新区》，并非属于展播行为，被告是在《南岸报》的头版中间位置使用原告作品，本身属于直接使用行为，并不是展播，因使用的时候并未注明是对参赛作品的展播，而且在图片下方注明了该摄影大赛的投稿方式，本身应该是对摄影大赛的宣传行为，而且此种宣传行为并未得到原告的同意和认可，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有投稿行为，不能证明原告确实看到过被告的征稿启事，更不能代表原告认可其征稿启事的条款；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征集启事明确写明可展播部分优秀作品，不代表被告享有免费展播的权利，而且征集启事第六条明确约定了优秀作品的奖励标准，被告在展播了原告作品的情况下，并没有按照奖励标准对原告进行奖励，违背了征集启事的约定。同时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对第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并未针对被告在微信中使用涉案作品主张权利。本院认证意见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熊力系自由职业摄影师，于2016年3月30日创作了摄影作品《茶园新区》，且原告陈述该作品未曾发表过。被告是《南岸报》的主编单位，2016年5月3日，被告在“一点知南岸”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南岸摄影美图有奖征集，万元大奖等你来》的文章，该文发布了“无限风光在南岸”摄影大赛征集，主要内容有：参赛条件为“社会各界摄影工作者、爱好者皆可参加”；摄影内容包括“南岸好风光类、人文风貌类、社会经济发展类”等；活动安排包括“比赛时间，2016年5月—8月；作品征集，活动发布日起至7月31日；作品展播，作品征集期间，由评委会将随机选出部分优秀作品在《南岸报》、南岸网、“一点知南岸”公众平台和南岸手机报上进行展播；作品评选，8月初入围作品将在各平台进行发布，由粉丝和评委会评选出各个奖项”；评奖规则内容包括“1、粉丝投票和评委会打分各占50%。粉丝投票将根据票数的多少换算成相应的分数（如：票选第1名则为100分，第2名根据比例折算）。再综合评委会打分，评选出特等奖、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2、由评委会评选出5名优秀作品奖；3、转发活动的热心用户，随机选出50名参与奖”；奖项设置有“特等奖1名（5000元），一等奖1名（3000元），二等奖2名（1000元），三等奖3名（500元），优秀作品奖5名（200元），参与奖50名（20元）”等；且相关公众可通过回复关键词“摄影大赛”获取参与方式和注意事项。2016年5月4日，被告在《南岸报》上发布《“无限风光在南岸”摄影大赛征集启事》。在征集启事所载明的参赛条件、摄影内容、活动安排、评奖规则、奖项设置等主要内容与前述文章内容一致，另外还载明，“为真实、全面、艺术地展示我区社会经济发展的重大成就、四季的美丽风光、独特的人文风貌，南岸报社（网站）拟在《南岸报》上举办‘无限风光在南岸’摄影大赛，现向广大摄影工作者和摄影爱好者征集南岸摄影美图”以及“三、作品要求参赛作品为在南岸范围内拍摄的原创作品等等，及主办单位享有永久免费使用所有获奖和入围作品的权利，可以重复使用这些图片（非商业用途）进行出版、展览和制作宣传资料，并在使用过程中尊重参赛者的署名权”，并公布了邮寄地址、邮编、邮箱62988828@163.com等等。原告于2016年5月11日通过“熊摄影家”592457225QQ邮箱将其作品《茶园新区》发送至被告邮箱。被告于2016年5月25日在其主编的《南岸报》第849期第1版中刊登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茶园新区》，并在作品右下方署名“作者：熊力”，且在作品的下方标注有“‘无限风光在南岸’摄影大赛”的LOGO和此次摄影大赛的“投稿方式”。2016年8月17日，被告在“一点知南岸”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50名南岸‘佳丽’您最中意谁？”的文章，将入围“无限风光在南岸”摄影大赛的50幅作品进行发布，其中包括涉案作品。庭审中,被告陈述：“一点知南岸”微信公众号是被告的公众平台,由被告进行管理；涉案作品是经评委会选出的部分优秀作品之一，因系大赛初期，以单幅形式进行的展播，该幅作品后来也入围并在“一点知南岸”微信公众号上进行了发布。另查明，被告南岸报社系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系全额拨款，开办资金30万元，该报刊系免费赠阅。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在《南岸报》上刊登原告的作品是否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涉案摄影作品署名作者熊力，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熊力系《茶园新区》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规定，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被告在《南岸报》上向不特定的人发布的《征集启事》，属于要约邀请。原告于2016年5月11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其作品《茶园新区》发送至被告在《征集启事》中公布的QQ邮箱，在邮件上写明《征集启事》所要求的作品标题、作者真实姓名、联系电话等内容，上述行为应视为原告向被告发出的要约行为，要约的内容应该与征集启事的内容一致，主要包括摄影内容、作品要求、活动安排、评奖规则、奖项设置等内容。而被告将作品进行展播，刊登出来是承诺。此时，作为原告的参赛者熊力与作为被告的活动主办单位南岸报社均应受《征集启事》条款的约束。因涉案的《征集启事》在公众可以免费获取的公开刊物《南岸报》上发布，原告亦向该报发布的《征集启事》中公布的邮箱上传摄影作品，因此，本院对于原告认为其按征集启事主动投稿，但不代表原告确实有看到被告的启事，更不代表原告认可被告征集启事上的免责条款效力的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征集启事活动安排，在此次摄影大赛中有一个作品展播的环节，即：在作品征集期间，由评委会将随机选出部分优秀作品在《南岸报》、南岸网、“一点知南岸”公众平台和南岸手机报上进行展播。根据此项活动的安排，原告在投稿参赛时已经知晓其投稿的作品在此期间极有可能被随机选出在上述的各平台上进行展播。2016年5月25日，也就是作品征集期间（活动发布日起至7月31日），被告将原告的作品《茶园新区》在《南岸报》上进行的刊登，并在作品右下方署名“作者：熊力”，且在作品的下方标注有“‘无限风光在南岸’摄影大赛”的LOGO和此次摄影大赛的“投稿方式”。被告的上述行为能够表明是在进行此次摄影大赛的活动安排：作品征集期间的作品展播。因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被告将涉案作品在作品征集期间进行展播获得了原告的许可，被告的展播行为不侵犯原告的发表权，且被告此次将涉案作品进行展播的目的是为了介绍该作品，被告此次使用该作品属于合理使用，因此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庭审中，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承担因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等合理开支，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尊重。综上，原告熊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熊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华代理审判员 陈 聪代理审判员 段玉秀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