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1号中国工商银行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大楼**层。负责人：刘晓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意，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永刚，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月琴，女，194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桃，四川新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女，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帅，北京市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逸，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淑荣，女，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帅，北京市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逸，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月琴、刘佳、尹淑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因上诉人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时南月琴在上下车，属于车上人员，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只应按照车上人员险赔偿，一审法院认定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伤者治疗与事故无关的医疗费用和非医保用药费，显失公平；3、被保险人延迟报案，导致事故成因和损失无法核实，相应的风险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被上诉人南月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为：1、事故发生时南月琴尚未完成上车行为，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的范围，且被保险人延迟报案并没导致事故的性质、损失程度发生难以确定的情况；2、一审对医疗费认定正确。被上诉人刘佳、尹淑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南月琴属于本车之外的第三人正确，保险公司扩大车上人员范围属于免除自身的责任，且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非医保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主张未及时报案就不赔偿，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17时许，被告刘佳驾驶陕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乐山市市中区大件路肖坝派出所外路段时，向行人原告南月琴询问路况，并请求南月琴为其带路。后南月琴在登车过程中刘佳驾车起步行驶，致使南月琴坠车倒地，造成南月琴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方短暂沟通后，刘佳驾车离开现场。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1、受案登记表：证明事故发生时间、地点；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环境照片：固定、记录了交通事故现场情况；3、当事人及证人询问笔录；4、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刘佳驾驶机动车行驶中未确保安全文明驾驶，致使登车还没上稳的人员从车上摔下受伤，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及家属陈述材料：当事人刘佳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项“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车门、车厢没有关好时行车”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确定当事人责任如下：刘佳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南月琴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事发当天，原告入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8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肱骨近端骨折，糖尿病，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左桡骨远端骨折，腰3椎骨折。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三月（卧床休息一月），大部分护理依赖，糖尿病饮食；2、继续加强右上肢功能锻炼，避免剧烈活动及负重，一月内避免坐立；3、左前臂小夹板再固定一月，左手指、腕肩关节可适量活动；4、出院后第1、2、3、6、9、12月来院门诊随访及复查X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及了解功能锻炼情况；5、继续降糖治疗及监测血糖；6、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原告住院产生医疗费36309.46元、输血费460元，另有门诊票据847元未加盖医院章。2016年12月6日，原告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被鉴定人南月琴的伤残程度评定为9级＋2%；2、被鉴定人南月琴的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酌评定为人民币7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原告南月琴为城镇户籍。陕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被告尹淑荣，驾驶员为被告刘佳，该车在被告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死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存在证据无效的情形，该院可予采信。关于原告是否被保险车辆第三人及是否理赔的问题。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障对象应为被保险车辆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对于本车人员的理解，应为保险事故发生瞬间在被保险车辆上的所有人员。而伤者身体触地摔伤之时就是保险事故发生之时，判断受害人是第三者还是本车人员应依据受害人在保险事故发生之时是否在被保险车辆上。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瞬间，交警部门已认定原告南月琴系在登车过程中坠车受伤，即登车过程未完成，原告系坠于车外受伤；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受害人已完成登车过程，但该公司并未否认原告系因车门未关好而摔出车外受伤的，即受害人系在车外受伤的事实。综上，保险事故发生之时，原告处于被保险车外，为车下人员即第三者。而被告提供的格式化的保险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虽然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该条款也系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份，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的规定，据此，保险人只对因投保人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部分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虽然在事发数月后报案，但并不因此而导致存在因投保人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而产生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事项。关于原告内科治疗费用应否剔除问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看，受害人个人体质原因是其身体的客观状态，不能认定为其过错；从行为的违法性来看，本案被告的驾驶行为具有违法性，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虽然原告年事已高并有内科疾病，但事故责任认定原告在事故中并无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后果均无主观过错，其年老及内科疾病仅是与事故后果存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没有过错，自然不构成过错相抵，不应承担责任。因此，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鉴于事故中被告刘佳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南月琴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该院确定由被告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各被告对原告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项目和标准。1、医疗费36769.46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有病历和发票及相应鉴定书为证，系用于治疗的必需费用，应予确认，但其门诊票据847元未加盖医院印章，不予确认；2、护理费计住院和出院医嘱休息时间，以每天127.5元计，应为14280元【127.5元/天×（22天+90天）】，原告主张12109.65元可予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行政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住院时间，为550元（22天×25元/天）；4、营养费根据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本案中，无医嘱建议加强营养对此项费用不予确认；5、原告南月琴系城镇户籍，其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伤残系数为46120.8元（26205元×8年×0.22）；6、伤残鉴定费2000元，系用于确定伤者伤残等级及相关必需费用，应予确认；7、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无票据，不予以确认；8、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综上，原告上述费用为110549.91元。其中，医疗费36769.46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共计44319.46元，由被告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护理费12109.65元、残疾赔偿金46120.8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66230.45元，由被告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被告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内共计承担76230.4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34319.46元，由被告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被告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按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共计承担110549.91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南月琴110549.91元；二、驳回原告南月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元（已减半，原告已交纳）,由被告刘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南月琴是否属于机动车的车上人员？2、上诉人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能否因为被保险人的延迟报案而免于承担赔偿责任？3、如果上诉人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当扣除治疗糖尿病和非医保用药的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被上诉人南月琴是否属于机动车的车上人员的问题。本院认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导致南月琴受伤的直接原因系登车过程中坠车受伤，受伤事实发生在车外，且保险合同第四条约定系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化条款，扩大了车上人员的范围，该条款免除了保险人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对于南月琴属于第三人的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上诉人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能否因为被保险人的延迟报案而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上诉人虽主张因被保险人延迟报案而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损失无法确定的事实，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南月琴对于其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如果上诉人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当扣除治疗糖尿病和非医保用药的费用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是否应当在医疗费中扣除治疗糖尿病和非医保用药费的问题，首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明确载明南月琴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且从导致损害发生的直接因果关系看，本次事故的损害是由刘佳的行为所致，南月琴无过错；南月琴自身的疾病并非法律上的过错，南月琴作为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一方，不应因个体体质的非主观因素而承担责任。其次，在医疗费用中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应当就该条款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未明确非医保用药的概念、范围及免赔额，不足以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该义务，故上诉人人寿财保西安中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金伟审 判 员 王 进审 判 员 谭媛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童渝婷书 记 员 黄学勤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