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松，男，1978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月英，女，1954年9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素珍，女，1924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泰兴市黄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澎,男,1986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正明，男，1953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游，男，1982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南路295号。负责人：曹艳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因与被上诉人张澎、吕正明、吕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车辆苏Ｍ×××××轿车车主为吕正明，事故发生前一天晚上吕正明之子吕游与张澎一起吃饭，吕游将苏Ｍ×××××轿车借给张澎并让张澎第二天早上去接亲，吃晚饭张澎驾驶苏Ｍ×××××轿车送吕游回家后，返回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致李林祥死亡。张澎与吕正明、吕游之间自车辆交付给张澎后即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吕正明、吕游作为被帮工人，对本起交通事故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吕正明、吕游答辩称：事故发生前一天晚上，因为吕游弟弟结婚要请人接亲故请客吃饭。张澎与主婚车驾驶员是朋友，主婚车驾驶员没时间来吃饭，吕游就请张澎来吃饭。吃饭时张澎主动提出吕正明年纪大了，第二天还要招呼客人，由他第二天替吕正明开婚车。吃晚饭吕游和张澎一起去唱歌，唱完歌吕游让张澎送其回家，但张澎没有直接回家，因为事故地点不在吕正明家到张澎家的线路上。本案是在张澎送吕游回家后因张澎自己的私事而发生的事故，与吕正明、吕游无关，双方不存帮工与被帮工关系。事故车辆证件齐全，符合行驶条件，张澎也有驾驶证，借车给张澎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澎、平安保险公司未答辩。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张澎、吕正明、吕游、平安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779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7日1时20分左右，张澎驾驶苏Ｍ×××××轿车沿23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4KM+500M地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李林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林祥受伤死亡，两车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澎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林祥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张澎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同乘120救护车将李林祥送至泰兴市人民医院后逃离现场。后于当日11时左右，张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10月27日12时5分，公安机关对张澎抽血检测，检验意见为：张澎的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34mg/100ml。另查明：肇事车辆苏Ｍ×××××轿车的登记车主系吕正明，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张澎在事发后垫付3万元。又查明：李林祥出生于1952年9月7日，梅素珍系李林祥之母，许月英与李林祥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子李芳松。再查明：苏Ｍ×××××轿车系吕正明之子吕游借与张澎，事发前一天晚上，吕游与张澎一起吃饭，吕游将车借给张澎并让其第二天早上去接亲，吃完饭后张澎驾驶苏Ｍ×××××轿车送吕游回家后，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林祥死亡。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泰兴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根思乡根思村村委会的证明、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保险公司能否以张澎肇事逃逸为由拒绝承担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2、张澎与吕游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吕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吕正明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八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澎至泰兴市人民医院后逃离现场的行为被一审法院（2017）苏1283刑初18号刑事判决认定为肇事逃逸，故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意见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公司辩称的认为张澎事发时系醉酒驾车，在交强险范围内是垫付责任，而非赔偿责任的意见，经公安机关检验，2016年10月27日12时许，张澎血液中乙醇含量仅为1.34mg/100ml，不能证明其事发时为醉酒或饮酒驾车，故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双方之间约定了2016年10月27日早上7时左右由张澎帮吕游去接亲，但本次事故发生在2016年10月27日1时许，并非发生在接亲过程中，双方之间的义务帮工关系尚未成立，故吕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吕正明作为车主，将质量合格的机动车借给有驾驶资格的被告张澎使用，吕正明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李林祥与张澎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死亡，其赔偿权利人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李林祥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受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因抢救所花费的医疗费合计1261.3元，有相关病历、收费收据等医疗文证在卷佐证，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李林祥系1952年出生，系农村户口，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主张按照江苏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57元/年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计算为260112元（16257元/年×16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本案中李林祥死亡时，其母梅素珍已年满92周岁，除死者李林祥之外，还生有两女李兰芳、李桂芳（已去世）。梅素珍系农村户口，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主张依据2015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883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计算为32207.5元（12883元/年×5年/2人）。4、丧葬费：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主张根据江苏省统计局关于2014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1783元/年的标准计算丧葬费，予以支持，计算6个月为30891.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林祥因交通事故死亡，张澎肇事逃逸的行为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主张2000元，考虑到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等情况，予以认定。7、车辆维修费，因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平安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不予支持。以上合计326472.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肇事车辆苏Ｍ×××××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平安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261.3元。对超过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的215211元部分，依照《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因李林祥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张澎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认定李林祥与张澎的责任划分以2:8为宜，故应由张澎赔偿172168.8元，扣除其已经赔偿的30000元，张澎还应赔偿142168.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111261.3元。二、张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142168.8元。三、驳回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负担446元，张澎负担1784元（此款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已垫付，张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李林祥在与张澎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死亡，其赔偿权利人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各当事人对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的李林祥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受损失326472.3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肇事车辆苏Ｍ×××××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平安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261.3元。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李林祥在本案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张澎在本案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对李林祥与张澎之间的责任以2:8划分，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故对超过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的215211元部分，应由张澎赔偿172168.8元。因张澎已给付30000元，故张澎实际尚应赔偿142168.8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吕正明、吕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本院分析如下:1、吕正明系肇事车辆苏Ｍ×××××轿车所有人，该车质量合格且张澎具有驾驶资格，故吕正明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其作为车辆所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事故发生前一日晚吕游将苏Ｍ×××××轿车交于张澎并委托张澎次日用该车辆帮助接亲，之后又委托张澎驾驶该车辆送其回家，在张澎送吕游回家后返回途加油中发生了本案事故。由此可见，张澎是应吕游要求才能支配苏Ｍ×××××轿车，并且在张澎支配该车辆过程中受益人亦为吕游，而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事故发生时张澎驾驶该车辆用于其他活动，故张澎与吕游之间帮工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澎在本案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且有肇事逃逸情节，存在重大过失，故吕游作为被帮工人应与张澎承担连带责任，即吕游对张澎应承担赔偿责任的172168.8元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提出吕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吕正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张澎与吕游之间帮工关系尚未成立、吕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111261.3元”二、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即“张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142168.8元，驳回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张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172168.8元，吕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澎已给付30000元）四、驳回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负担446元，张澎、吕游连带负担1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负担1115元，吕游负担111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均已垫付，张澎、吕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各自应负担的部分给付李芳松、许月英、梅素珍）。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