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民终1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绩溪县上庄镇五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绩溪县上庄镇五联村。 负责人：汪某，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泽，安徽胡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3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李仂（系被上诉人李某之子），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茂和，安徽佑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绩溪县上庄镇五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联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绩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4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联村委会的负责人汪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泽，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李仂、程茂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联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集中供养协议书》是每位五保对象进入敬老院必须签订的，很多老人因为不识字或疾病请人代签，不能因为代签而否认协议的存在。签订协议时，上庄镇政府、村委会及敬老院的工作人员在场，工作人员向李连生、曹凤仙宣读了协议内容并经二人同意在协议上按指印确认，协议上明确载明五保户死亡后所有财产归村委会所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民政所所长王有红的证明材料非本人书写，且未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据效力。2.即使《集中供养协议书》不成立，也应判决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为李连生、曹凤仙支出的丧葬费用。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护理费付款单和医疗费单据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480元，但上诉人提供该证据并非证明上诉人为李连生、曹凤仙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只是证明上诉人照顾五保对象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告知上诉人提供为五保对象支出全部费用的证据一并判决，或只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并告知上诉人重新提起支付为五保对象支出费用的诉讼。 李某辩称，1.原判认定集中供养协议无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为李连生、曹凤仙支出了丧葬费用，李连生的棺材是生前自己置办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连生的遗产归李某所有；2.五联村村委会返还占用的李连生的房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连生系五联村村民，从2007年开始享受农村五保户优待政策。李连生与妻子曹凤仙生前无子女，曹凤仙于2013年去世，李连生于2016年1月3日去世，遗有本村房屋一处。李连生由李某父亲从小抱养，其与李某系养姐弟关系。 一审另查明，李连生于2016年1月1日离开敬老院回家居住，五联村委会安排专人进行护理，并支付护理费300元及从2014年9月3日至2016年1月3日李连生的医药费11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规定：“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五保时，双方有扶养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扶养协议，死者有遗嘱继承人或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的，按遗嘱继承或法定继承处理，但集体组织有权要求扣回五保费用。”本案供养协议因非李连生本人签名已不予认定，而李某与李连生间系养姐弟关系，系法定继承人，故李某对李连生的本村房屋享有继承权。《农村五保供养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农村五保供养资金，在地方人民政府财政预算中安排。有农村集体经营等收入的地方，可以从农村集体经营等收入中安排资金，用于补助和改善农村五保供养对象的生活。”因此，地方政府虽是供养主体，但集体组织若有资金的，也可进行补助。故五联村委会为李连生支付的护理费300元和医药费1180元，在按法定继承处理五保户遗产的前提下，有权要求扣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连生遗有的本村房屋归原告李某所有；二、原告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绩溪县上庄镇五联村村民委员会李连生的护理费及医药费148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200元，被告绩溪县上庄镇五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五联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李连生、曹凤仙的安葬费用明细表、村民会议记录、付款单及《集中供养协议书》各1份，李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并在庭审后就《集中供养协议书》签订情况向时任上庄镇民政所所长王有红及上庄镇敬老院副院长（主持工作）胡毓煌进行核实，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查判断规则，综合当事人对证据的对质辩驳意见以及本院核实的情况，五联村委会提交的李连生、曹凤仙的安葬费用明细表、村民会议记录、付款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本院的核实情况，胡毓煌可以证实其未参与签订《集中供养协议书》，其看到的协议上面没有李连生、曹凤仙的指印；王有红可以证实2011年宣城市召开全市民政工作会，要求全市范围内兴建敬老院并达到一定比率的集中供养率。时任上庄镇民政所所长王有红即开展相关工作，要求各村动员符合集中供养的五保户进入敬老院集中供养，案涉的协议文本是其根据县民政局的模板制作的，其中上庄镇敬老院公章由其加盖，协议是交由村委会给符合条件的五保户签字，协议上李连生、曹凤仙签字、捺印是否是本人所签其不清楚。故二审中五联村委会提交的《集中供养协议书》不能证实协议上李连生、曹凤仙签字、捺印是本人所为，故不予认定。 经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宣城市召开全市民政工作会，要求全市范围内兴建敬老院并要求达到一定比率的集中供养率。时任上庄镇民政所所长王有红即开展相关工作，要求各村动员符合集中供养的五保户进入敬老院集中供养，案涉《集中供养协议书》中上庄镇敬老院公章系王有红加盖，并将协议交由村委会给符合条件的五保户签字，时任上庄镇敬老院副院长（主持工作）胡毓煌未参与签订该协议。 再查明，李某在一审中提交的《集中供养协议书》复印件显示李连生、曹凤仙签名上没有指印，二审中五联村委会提交的《集中供养协议书》中李连生、曹凤仙签名上有指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的《集中供养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二审中，五联村委会对案涉的《集中供养协议书》上李连生、曹凤仙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的事实无异议。经查，案涉协议系时任上庄镇民政所所长王有红代表上庄镇敬老院签字盖章后，将协议交由五联村委会给李连生签字，时任上庄镇敬老院副院长（主持工作）胡毓煌未参与签订该协议，五联村委会上诉称签订协议时上庄镇政府、村委会及敬老院的工作人员在场，工作人员向李连生、曹凤仙宣读了协议内容并经二人同意在协议上按指印确认一节，查无实据，且李某在一审中提交的《集中供养协议书》复印件显示李连生、曹凤仙签名上无指印，而二审中五联村村委会提交的协议显示有指印存在，指印是何时形成的存在较大疑点。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五联村委会将协议的具体内容特别是涉及遗产处理一节告知了李连生以及协议上的指印确系李连生、曹凤仙本人所捺印，故本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亦不予认定。另，五联村委会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其在二审中提出的李连生、曹凤仙丧葬费用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五联村委会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五联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绩溪县上庄镇五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童晓梅 审判员  陈 菲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邓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