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应勇，男，1971年10月1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军，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早明，男，1988年11月20日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珍，女，1967年1月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现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清海，男，1972年12月2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冯吾，男，1977年6月1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祖定，男，1972年8月27日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斯成，男，1967年6月2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冉应勇、伍早明与被上诉人王明珍、谭清海、谭冯吾、孙祖定、刘斯成、乔光春、冯克术、余绪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7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冉应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军、上诉人伍早明与被上诉人王明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被上诉人谭清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应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冉应勇不承担赔偿责任，也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冉应勇仅为刘斯成、孙祖定承包工程的生产班组长，不是真正意义的承包；即使认定上诉人冉应勇构成劳务分包，其也将单项指定给伍早明且并未获利，王明珍是受伍早明雇请，与伍早明之间构成雇请关系。伍早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伍早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项。事实及理由：一审责任比例划分错误，王明珍的损害后果不是伍早明直接造成的，伍早明应与各被上诉人平均分担责任。王明珍答辩称，冉应勇与刘斯成、伍早明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谭清海答辩称，冉应勇是从刘斯成和孙祖定手里承包过来的，按照210元每平米计算，他是最大的受益人，他作为管理者，就是由于他的管理造成的事故。谭冯吾、孙祖定、刘斯成均未作答辩。王明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由冉应勇、伍早明、谭冯吾、孙祖定、刘斯成、乔光春、余绪福、冯克术赔偿王明珍误工费250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550元（鉴定所支付的交通费）、鉴定费255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6138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16316.25元，合计：123804.2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以谭冯吾、谭清海为甲方，孙祖定、刘斯成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房屋建设施工承包合同》，由甲方将巫山县高唐街道上上城对面、小地名为“周家包”的联建房房屋建设施工承包给乙方，约定承包方式为全承包。孙祖定、刘斯成承包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发包给冉应勇，后冉应勇又将泥工活发包给伍早明。王明珍系伍早明雇请的工人，报酬由伍早明支付。2016年4月19日13时许，王明珍在吊水泥的过程中，不慎将手绞伤。王明珍受伤后被送往万州万寿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付医疗费16316.25元（该笔费用由孙祖定、刘斯成垫付）。2016年11月17日，王明珍在巫山云鸿医院有限公司治疗支付医疗费1690.32元。2016年12月20日，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1.王明珍右手拇指之间关节完全僵直，主动、被动活动不能，右手拇指掌指关节主动活动不能，被动活动0-5，经测算其单手功能丧失已达20%以上（双手功能丧失10%以上），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符合4.9.9.a）属Ⅸ级伤残。2.王明珍右手拇指完全僵硬，可行适当门诊对症治疗，其费用参照重庆市三甲医院现行收费标准，约需人民币伍仟元。3.王明珍右手拇指不全离段伤后，已行手术治疗，伤后早期无法从事日常工作，日常生活部分受限。其误工时限以60日认定为宜，护理时限以30日认定为宜。另查明，王明珍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在巫山县城居住一年以上，以为他人提供劳务挣钱为生，有正当的收入来源。王明珍之子罗智文（2005年6月6日生），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谭清海、谭冯吾建设的房屋共7层，谭清海、谭冯吾、孙祖定、刘斯成、冉应勇、伍早明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具有建房资质。王明珍与孙祖定、刘斯成、伍早明均认可受伤后到万州万寿医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生活费、护理费由孙祖定、刘斯成支付，但对交通费、生活费、护理费支付的具体数额各方有异议，对医疗费为16316.25元及护理天数为11天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明珍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吊水泥的过程中，不慎将手绞伤，对其损害后果应与接受劳务一方伍早明按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谭清海、谭冯吾作为发包人，将建房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房资质的孙祖定、刘斯成承建，孙祖定、刘斯成将承包的建房工程中的泥工活等劳务分包给冉应勇，冉应勇又将泥工活劳务分包给伍早明，谭清海、谭冯吾、孙祖定、刘斯成、冉应勇均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王明珍所受损害赔偿责任的范围及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即医疗费16316.25元、鉴定费2550元等损失，应属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王明珍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靠务工维持家庭生活，且有正当的收入来源，王明珍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应为61387.70元（含残疾赔偿金27239／年×20年×10%=54478元，罗智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742元/年×7年×10%÷2人=6909.70元。对于王明珍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因2016年11月17日，王明珍在巫山云鸿医院有限公司治疗支付医疗费1690.32元，故后续治疗费认定为1690.32元，王明珍主张其余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王明珍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因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确认原告右手拇指不全离段伤后，已经行手术治疗，伤后早期无法从事日常工作，日常生活部分受限。其误工时限以60日认定为宜，护理时限以30日认定为宜，故认定王明珍的误工天数为73天（13天+60天），护理天数为30天，故误工费应为5840元（73天×80元/天），护理费应为3000元（30天×100元/天）。王明珍主张的到重庆鉴定所支付的交通费5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合计91334.27元应列入赔偿范围。王明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对自身安全负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因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着过错，酌定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伍早明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对王明珍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酌定由王明珍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27400.28元（91334.27元×30%）。谭清海、谭冯吾作为发包人，将建房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房资质的孙祖定、刘斯成承建，孙祖定、刘斯成将承包的建房工程中的泥工活等劳务分包给冉应勇，冉应勇又将泥工活劳务分包给伍早明，各自均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由谭清海、谭冯吾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9133.43元（91334.27元×10%）；刘斯成、孙祖定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8266.85元（91334.27元×20%）；冉应勇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8266.85元（91334.27元×20%）。因王明珍与孙祖定、刘斯成、伍早明均认可原告受伤后到万州万寿医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生活费、护理费由孙祖定、刘斯成支付，但对交通费、生活费、护理费支付的具体数额各方有异议，对医疗费为16316.25元及护理天数为11天各方均无异议，故对孙祖定、刘斯成所垫付的费用，认定为医疗费16316.25元、护理费为1100元（11天×100元/天），合计17416.25元，对于王明珍受伤后到万州万寿医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交通费、生活费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有异议，各方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孙祖定、刘斯成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18266.85元，摒除孙祖定、刘斯成垫付的费用17416.25元后，孙祖定、刘斯成还应赔偿王明珍850.60元（18266.85元-17416.25元）。王明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王明珍受伤致残遭受精神痛苦，符合常人的共同感受，对以后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2000元，由谭清海、谭冯吾承担300元，刘斯成、孙祖定承担500元，冉应勇承担500元，伍早明承担700元。综上，谭清海、谭冯吾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9433.43元（9133.43元+300元），刘斯成、孙祖定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1350.60元（850.60元+500元），冉应勇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18766.85元（18266.85元+500元），伍早明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28100.28元（27400.28元+700元），谭清海、谭冯吾、刘斯成、孙祖定、冉应勇、伍早明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冉应勇与孙祖定、刘斯成和伍早明之间是否分别形成承揽关系；二、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以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关于冉应勇与孙祖定、刘斯成和伍早明之间分别形成承揽关系的问题。冉应勇上诉称在本案中未获取利益，只是履行带班组长职责。但是否获取利润并不是承揽关系成立的必备要件，冉应勇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建房过程中只是带班组长。从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可以看出，冉应勇自认孙祖定和刘斯成从谭清海、谭冯吾那里承包整个建房工程，后将其中的钢筋工、木工、泥工包给冉应勇本人，冉应勇又将泥工包给伍早明做。从孙祖定、刘斯成一方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答辩看，孙祖定承包建房工程后，将房屋的劳务承包给了冉应勇，冉应勇对此也无异议。且伍早明在二审中陈述是冉应勇将泥工包给他做的，按照95元每平米，由伍早明再去雇请工人。故能够认定冉应勇承包的刘斯成、孙祖定钢筋工、木工、泥工劳务后将泥工劳务又包给伍早明。冉应勇与孙祖定、刘斯成和伍早明之间均形成劳务承揽关系。二、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以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明珍受伍早明的雇请从事泥工，由伍早明安排工作内容，工资由伍早明发放，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伍早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的雇员负有劳动保护的义务，伍早明对王明珍的受伤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其过错程度认定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该建筑房屋有七层，建筑面积达几千平方米，根据建筑工程规模，应当选任有资质的企业进行承包。而孙祖定、刘斯成、冉应勇、伍早明均不具备承包资质，却进行层层分包。一审法院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和综合案件事实情况予以确定谭清海、谭冯吾承担10%的责任，孙祖定、刘斯成承担20%的责任，冉应勇承担20%的责任，伍早明承担30%的责任并相互承担连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冉应勇、伍早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元，由上诉人冉应勇负担1397元，由上诉人伍早明负担13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能萍审 判 员 铁晓松审 判 员 李迪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诗翔书 记 员 舒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