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02民初1378号 原告：常州天鼎卓越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东南开发区雕庄采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詹其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宗龙喜，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杭琦，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坤风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化学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成国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査丽莎，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雪峰，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宜兴华厦新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屺亭街道凯旋路 法定代表人：兰玉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永强，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雯雯，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州天鼎卓越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鼎公司）与被告江苏坤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风公司）、宜兴华厦新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件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天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宗龙喜、杭琦，被告坤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査丽莎、何雪峰，被告华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永强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鼎公司诉称，原告与坤风公司于2008年5月起发生业务往来，由坤风公司向原告订购柔软片等产品，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2016年3月15日，经对账确认，坤风公司欠原告货款3817796.27元。坤风公司与华厦公司系关联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催要货款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坤风公司、华厦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817796.27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坤风公司口头辩称：1、对本案所欠金额无异议，但我方不承担相应的利息。2、认定公司间人格混同的前提，必须是同一个控制人名下的两个关联公司。本案中，坤风公司和华厦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没有关联的两个个人，同时本案所涉及的业务往来均在被告二公司成立以前发生，故本案纠纷与被告二无关。 被告华厦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华厦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1、华厦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与坤风公司供货合同、询证函，所有的发票均开具给坤风公司，与华厦公司无关。仅有三笔送货共计190744元发生在华厦公司成立之后，也与华厦公司毫无关系。2、华厦公司不应为成立之前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原告与坤风公司2015年10月13日《询证函》确认（该函系原告起诉时递交的证据），坤风公司所欠原告债务形成于华厦公司成立之前。退一万步讲，认定人格混同，只能是两家公司成立后发生经营混同。现行法律无任何条款，支持坤风公司债务由当时尚未注册成立的华厦公司还款。二、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是真实租赁关系，各自独立经营，双方不存在任何关联。因坤风公司经营受内外因素影响导致业绩下滑，流动资金不足，只能将厂房、设备等对外出租。根据政府维护稳定要求，坤风公司提出，在保证妥善安置员工前提下优惠收取租金，同时原坤风公司高管优先考虑。于是兰玉玺，陈威敢于担当，调动坤风公司骨干成员积极性自筹资金，甚至不惜以自有房产抵押贷款，共同出资成立华厦公司，补充流动资金，租赁厂房进行承包经营。2016年1月19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后，华厦公司投入巨资，不仅如期支付租金，而且不断添置设备，如其缴纳水电气进行生产经营，已实际占有使用租赁厂房。三、原告主张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债务混同，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从法律适用看。首先，公司法只规定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我国是成文法国家，不存在债务混同概念，更不能扩展适用公司间人格混同。其次，认定公司间人格混同前提必须是同一控制人的两个关联公司。本案坤风公司于2003年成立，由美国标准纤维公司占90%绝对控股的中外合资企业。而华厦公司由兰玉玺、陈威于2016年1月发起成立的。两家公司不存在同一控制人，也不存在交叉持股现象，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2、从事实情况看。首先，使用厂房、办公场所、办公电话、机器设备等开展相同的经营业务，无一例外是任何厂房租赁的目的，也是厂房租赁依法应当享用的合同权利。原告据此认为混同，岂非无视常识和法律。其次，招录坤风公司员工，系华厦公司根据租赁协议的合同义务，也是租金优惠收取的对价。而人员混同的概念是指，公司员工同时又在其关联公司任职，而劳动关系不变。本案中属于企业之间劳动关系正常流转，完全不构成人员混同。综上，华厦公司是众多干部职工筹措巨资用于经营，具有完全的独立人格，与坤风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其承租权、经营权必须得到法律保护。华厦公司成立之前坤风公司的债务，与华厦公司毫无关系。华厦公司必将追究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对华厦公司的全部诉请。 经审理查明，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为：天鼎公司与坤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坤风公司尚欠天鼎公司货款3817796.27元。该部分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且由坤风公司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天鼎公司主张的利息，相当于其应得货款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起算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厦公司是否应该对坤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天鼎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以下证据： 坤风公司、华厦公司工商登记外档的查询资料原件各一份，华厦公司的工商登记内档查询资料原件一份，均加盖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调查材料专用章，档案资料中可见坤风公司、华厦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完全一致，经营场所相同，华厦公司的股东兰玉玺和陈威，就是坤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中兰玉玺就是坤风公司的助理总经理，华厦公司的陈威就是坤风公司的管理部经理。工商资料中华厦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何路颖就是坤风公司的员工。华厦公司股东兰玉玺、陈威并未足额缴纳出资，而是认缴出资至2045年12月31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华厦公司总人数是8人，且华厦公司没有生产经营所必须的机器设备、排污许可，华厦公司的所有人员、生产设施、排污许可、经营场所都是与坤风公司是同一的，证明华厦公司是坤风公司为了逃避债务而滥用公司人格独立制度，以坤风公司自己的高级管理人员作为股东设立的，这一行为损害了作为坤风公司的债权人的原告的合法权益。 坤风公司员工缴纳社保记录原件一份，证明华厦公司所谓的公司股东兰玉玺、陈威、财务人员、仓库收货员等人的工资保险都是由坤风公司支付承担，故华厦公司和坤风公司在组织机构、人员上完全是同一的。 坤风公司开办的《坤风人》报纸原件一份，其第二版“坤风涌现一批专利发明”中发明人兰玉玺“回首与展望”中的身份标明为助理总经理，“以球会友，携手共进”中标明身份助理总经理兰玉玺，证明华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兰玉玺的身份是坤风公司的助理总经理。 华厦公司发给原告的开票资料名片、坤风公司总厂长陈海林、总厂长助理蒋义、财务部姚文权的名片原件，证明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的经营场所是相同的，坤风公司与华厦公司的电话、工作人员也是相同的，华厦公司的开票资料上的电话8786×××8与坤风公司的财务部负责人姚文权的电话是同一个，证明坤风公司的财务部负责人也是华厦公司的财务部负责人，且华厦公司的总机与坤风公司的总机也都是8786×××6，是同一的。 送货单原件5份，证明坤风公司和华厦公司的购货单位经手人是同一人叫余中儒，同时两被告向原告购买的产品是相同的。 坤风公司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的公证文书原件两份，编号分别为（2016）常常证民内字第7954号、（2016）常常证民内字第8193号，文章中显示华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兰玉玺的身份是坤风公司的助理总经理。华厦公司的另一股东陈威是坤风公司的整理部经理，蒋义是坤风公司的总厂长助理，进一步证明两被告的组织机构和人员是相同的。 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坤风公司的总厂长助理蒋义将华厦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发送给原告，同时要求原告今后与坤风公司的业务以华厦公司的名义继续，还证明了蒋义将由坤风公司的总厂长陈海林签署加盖公章的一份证明（证明中载明“因坤风公司发展需要，经上级领导决定，以后开票资料抬头江苏坤风纺织品有限公司改为宜兴华厦新锦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账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城南支行10648601040009410，请各合作商望予配合。谢谢”），可见坤风公司通知原告以后发生业务往来的名义改为华厦公司。 两被告的宣传资料网页截图公证书原件一份，编号（2016）常常证民内字第7953号，证明坤风公司、华厦公司的公司地点、经营范围、生产设施，以及经营目标都是同一的，华厦公司的招聘信息的联系电话就是坤风公司的电话8786×××6。 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一份，证明在实际经营中存在公司股东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以及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权利，而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况，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并非华厦公司所称的没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就不存在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说法。 被告华厦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两被告工商登记资料和坤风公司的社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举证的证据材料所形成的时间均在华厦公司成立之前，无法证明华厦公司成立后与坤风公司发生生产经营混同的情况。 对于两被告的工商登记资料内外档，因为华厦公司是坤风公司的承租人，故两被告经营场地和经营范围是一致的，但是工商登记资料中华厦公司的注册地并不在坤风公司的注册地，凯旋路是宜兴经济开发区的主干道，坤风公司注册在凯旋路18号，华厦公司注册在另外的地址；关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认缴注册资本，华厦公司已经实际缴纳了910多万元用于支付租金，购买设备生产经营，实际上投入的资金更加巨大。原告主张何路颖是华厦公司财务人员，经核实何路颖仅是坤风公司的办公室文员。 社保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员工从坤风公司离职后进入华厦公司工作，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办理离职、入职结转手续，才会出现租赁开始后社保仍由坤风公司代缴的情况，实际上从租赁开始，华厦公司已经正式经营，原来在坤风公司处的员工因华厦公司承租后，其中200多人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安置在华厦公司处。关于社保记录中显示的工资保险由坤风公司支付，与事实不符，在承租关系发生之前，坤风公司的工资社保由坤风公司支付，承租后华厦公司安置的员工由华厦公司支付，华厦公司是于2016年1月19日租赁坤风公司的厂房设备，故社保记录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于坤风公司的报纸，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关于华厦公司的开票资料和相关人员的名片，原告主张开票资料上的电话号码与坤风公司财务部负责人姚文权的号码同一，从而证明姚文权是华厦公司的财务部负责人，该主张与原告通过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何路颖是华厦公司财务部负责人员是冲突的；关于蒋义、姚文权、陈海林的名片，均显示他们是坤风公司的员工，与华厦公司无关。 坤风公司的送货单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华厦公司无关，关于2016年3月29日对华厦公司的送货单，华厦公司在租赁经营期间，这笔货物是向原告所购，但是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因最初原告送货单有误，填写了坤风公司，我司发现后要求更正，后协商下来让坤风公司的收货员余中儒代为签收，华厦公司的收货员是陈小丽，送货单只能证明原告与华厦公司之间的往来。 关于坤风公司微信公众号的文章的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是从坤风公司的网站下载的资料，华厦公司不清楚其真实性，其中（2016）常常证民内字第8193号公证书显示坤风公司公众号文章内容分别形成于2014年、2015年，显然2014年2015年坤风公司的经营情况不能与2016年的华厦公司的经营情况混同。 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无法证明其关联性，不能证明是蒋义所发，且微信容易篡改不能核实其真实性。微信内容中的图片“证明”，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应该提供证据原件核实，证明上面显示的时间2016年1月24日，而根据原告提供的2016年3月3日的送货单和2016年3月15日的对账函，与原告发生往来的都是坤风公司，原告从未开具发票给华厦公司，故这些事实与证据内容相矛盾。事实上，原告与坤风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时华厦公司尚未成立，在证明上所载时间2016年1月24日以后原告从未开具发票给华厦公司。 对坤风公司的网站宣传资料进行公证的公证书，真实性没异议，但是与华厦公司无关，关于华厦公司招录员工的宣传资料，反而可以证明华厦公司独立经营的事实。 关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该判例中是同一控制人名下的两个关联公司，与本案情况不一样，且我国并非判例法的国家，故不可采纳。 被告坤风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 1、对坤风公司、华厦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原告主张两被告的经营场地和经营范围是一致的，而华厦公司的经营场所原本属于坤风公司所有，坐落于宜兴市屺亭街道凯旋路，华厦公司通过合法的租赁关系取得了坤风公司的场所的使用权，从目前来看，经营场地混同的表述是不正确的。 2、对于社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华厦公司的意见一致。 3、对《坤风人》报纸、“江苏坤风”微信公众号文章公证书、两被告网页宣传资料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显示时间2014年至2015年期间，兰玉玺、成威确实为坤风公司员工，但是从2016年起该两人离开坤风公司，自行创立华厦公司的行为与坤风公司无关。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4、对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请求法院依法审核。 5、对于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同华厦公司的意见一致。 被告华厦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供下列证据： 1、坤风公司与华厦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原件一份，租金支付银行回单原件一份，证明坤风公司、华厦公司是租赁关系，在租赁协议的第七条有对华厦公司安置坤风公司员工的义务进行约定，华厦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租金。 2、坤风公司开具给华厦公司的电费发票原件三张，宜兴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开具给华厦公司的天然气发票原件一张，证明华厦公司承租后实际使用厂房设备进行生产经营。 3、天然气发票原件一份、天然气改造费发票原件一份、税控盘发票原件一份、税控系统技术维护费发票原件一份、成品油发票原件一份、办公用品发票原件一份、小客车购车发票原件一份，证明华厦公司承租后实际占有、使用租赁厂房并进行生产经营。 4、坤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外档查询件原件（华厦公司陈述系从坤风公司办公室文员何路颖处索要）与华厦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证明两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 5、人民调解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租赁关系开始后坤风公司、华厦公司因员工安置问题发生纠纷，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调解，证明坤风公司、华厦公司之间的真实的租赁关系。 6、提供华厦公司会计验资报告原件一份，共7页，包括银行往来询证函，证明华厦公司已经实际缴足出资，独立经营的事实。 原告天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1、对厂房租赁协议、付款凭证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因为两被告人格混同，且华厦公司就是坤风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以自己高级管理人员作为股东设立的，故本身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故以租赁手段为了应付诉讼而进行的，从租赁协议上可以看出两被告是人格混同的。具体而言，租赁协议4.1条约定租金税由坤风公司承担，租金发票由租赁到期后由坤风公司开具给华厦公司，而租赁到期是8年以后，8年后开具租赁发票既不符合税法的规定也不符合市场行情，说明了两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是一个幌子；第4.4条约定“在租赁期间，对外与政府、工商、税务、环保、安监、消防等一切事务由双方配合办理，但由华厦公司每年承担10万元对外管理费用，于每年年底前支付”，可见对外完全是以坤风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在5.2条“租赁期间，如华厦公司根据生产需要添置新机器、设备，华厦公司有权自行处置坤风公司场地上影响华厦公司添置的废旧机器、设备，华厦公司对自行添置的设备、设施，享有所有权和独立处分权”说明了坤风公司场地上的机器设备华厦公司有权自行处置，故可见坤风公司、华厦公司对坤风公司的机器设备是同时拥有处置权的，说明两被告是人格混同的；在6.5条，约定坤风公司应当提供华厦公司宿舍楼使用，租金按照每平方米每月8元计算，根据华厦公司提供的租金支付的付款凭证400万元，仅仅是4.1条约定的400万元，而宿舍楼使用的费用根本无已经履行支付义务的证据，同样说明了两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是一个幌子，没有从实际上进行履行；在7.4条中“华厦公司保证以不超出行业市场价格，优先保障委托加工坤风公司承接业务”，而坤风公司承接业务由华厦公司进行加工，说明两被告的业务是相同和同一的，共同完成客户的业务。 2、对电费、天然气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以及华厦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三份电费发票是坤风公司开具给华厦公司的，本身坤风公司、华厦公司是人格混同，系相互开具证明。虽然两被告有着独立的工商登记，但对于供电部门来说其客户就是坤风公司，即使华厦公司用的电费对外也是坤风公司名义，且从电费数额上可见，明显和事实不符，2016年1月29日开具的电费发票金额是40万元，而华厦公司核发营业执照的时间是2016年1月15日，按照华厦公司提供的租赁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1月19日，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29日不可能产生40万元的电费，从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2月29日这段时间坤风公司开具给华厦公司的金额仅为48万多元，金额不合理。对于宜兴港华燃气公司开具的天然气发票，开票时间是2016年4月11日，时间点是原告已经就本案起诉，华厦公司提出了异议，法庭已经通知听证的情况下开具的，华厦公司可以从4月份开始把员工的社保、工资从坤风公司名下做到华厦公司的名下，故被告虽然提供了这些证据，但掩盖不了两被告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 3、对于上述第三组证据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华厦公司提供的都是发票的抵扣联而不是记账联。从购车发票上的签字人陈海林可见，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是标准的人格混同，华厦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其法定代表人是兰玉玺，股东是兰玉玺、陈威，而发票入账、签字、审批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而是坤风公司的负责人陈海林，故华厦公司财务支配的审批权、决定权是由坤风公司进行实际控制的，华厦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无权独立支配，就和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法人人格混同的判例情形一样，故华厦公司就是坤风公司为了逃避债务而利用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重新设立的，但是实际上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人格。在购车发票的右上角及右下角均有陈海林的签字，请法庭注意。 4、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不能证明华厦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法人人格混同存在多种形式，随着社会的发展，混同的原因和手段也会更加隐蔽。通过我方提供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华厦公司就是坤风公司为了逃避债务利用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登记设立的，虽然兰玉玺是华厦公司的股东，但是根据工商档案资料反映，兰玉玺、陈威所谓的出资900万、100万是在2045年12月31日到位，华厦公司根本没有自有资金，纯粹是坤风公司为了逃避债务而设置的公司。另外，华厦公司提供的坤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查询日期是2015年7月16日，那么华厦公司能够取得2015年7月16日查询的坤风公司的材料，本身说明二被告是一体的，因为2015年7月16日华厦公司还未成立，无从在2015年7月16日取得坤风公司的机读材料。 5、对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形成的时间是2016年6月14日，另一方面按照调解协议书反映的调解的原因和达成的协议是文不对题，原因说是员工情绪不稳，要求政府协调解决，当事人应该是员工，不可能是坤风公司和华厦公司；达成的3条协议，第1条表示华厦公司进一步安置坤风公司的员工，但本身华厦公司和被告一就是一体的，第2条说是坤风公司妥善解决自身的债务债权关系，就是针对本案，故这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任何的证明作用。 6、对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1）、验资报告没有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1602号验资规则进行，根据该规定，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对委托人的验资情况出具验资报告必须依据股东出资的收款凭证银行的询证函，以及银行的对账单来审定验资是否实际出资，而华厦公司出具的无锡证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既没有收款凭证也没有银行询证函以及银行的对账单，虽然该验资报告附了两份银行询证函，但是名不副实，其实际内容不是银行询证函，银行往来询证函应该有验资账户的银行出具给会计师事务所，本案实际上由华厦公司公司打印好了询证函要求银行对数额进行证明，故该两份询证函的开头要求就写得很清楚：下列数额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行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额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故本案中银行证明的是数额无误，对缴款人的缴款日期、款项用途不加证明；（2）、验资报告证明的事实与实际情况是严重不符，验资报告证明到2016年7月21日收到股东缴纳全部出资款，按照询证函最晚缴入的款项为2016年7月20日，但在2016年7月18日本案开庭时，华厦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笔录的第11页第4行明确表明“我方可以举证说明我方已经缴付到位”，就是说华厦公司的代理人在2016年7月18日就知道出资缴付到位的事实，故验资报告和华厦公司代理人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3）、从询证函中兰玉玺的资金往来上看，也明显不符合事实，根据询证函显示，兰玉玺共出资910万元，但工商登记资料中兰玉玺出资的义务是900万元，故出资910万元不符合常理。故验资报告的数额是为了验资而凑数，不是真实的出资情况。 被告坤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1、对厂房租赁协议、付款凭证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厂房租赁协议不是两被告暗箱操作的，是在相关部门见证下签订的，充分考虑了协议签订后的可履行性。 2、对电费、天然气、天然气改造、税控系统、成品油、小客车、办公用品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购车发票上“陈海林”的签字，因陈海林为华厦公司员工，因此其在发票上作为购车事宜经办人签字确认。 3、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坤风公司、华厦公司矛盾的存在实际上和本案诉讼是有关系的，坤风公司向原告方承担的债务，从未否认，也愿意分期偿还。 4、对工商登记资料外档、华厦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外档为何系在2015年7月16日调取，我方不清楚，由华厦公司陈述。 5、对验资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华厦公司股东已经于约定的日期内缴足了注册资本，且华厦公司事实上也是独立开展业务，与坤风公司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 1、对天鼎公司提交的坤风公司、华厦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外档、华厦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内档、坤风公司社会保险缴纳记录、3份公证书、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坤风公司、华厦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华厦公司提交的电费发票、天然气发票、坤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外档、华厦公司营业执照，天鼎公司、坤风公司亦认可其真实性；坤风公司提交的五张送货单（四张购货单位系坤风公司，一张购货单位为华厦公司）签收人均为余中儒，系坤风公司员工，能与社保缴费记录相互印证，本院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需要综合相关证据进行认定。 2、对天鼎公司提交的《坤风人》报纸，制作人坤风公司亦予以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需要综合相关证据进行认定。 3、对天鼎公司提交的开票资料、名片、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需要综合相关证据进行认定。 4、对华厦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协议、租金支付凭证、发票（天然气、天然气改造、税控盘、税控系统、办公用品、成品油、小客车）、人民调解协议、验资报告，有原件予以佐证，坤风公司亦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合法性、关联性需要综合相关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1、坤风公司开业日期为2003年12月26日，两位法人股东为美国标准纤维公司、宜兴爱娇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化学工业园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高档织物面料的织染及高技术后整理加工、服装、家用纺织品的制造及加工。华厦公司开业日期为2016年1月5日，两位自然人股东为兰玉玺、陈威，，住所地宜兴市屺亭街道凯旋路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针纺织品的技术研发；纺织面料的织染及后整理加工；服装、针纺织品的制造、加工、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两公司经营范围存在混同。 2、华厦公司租用坤风公司位于宜兴市屺亭街道经济开发区凯旋路18号的部分厂房、场地、设备以供生产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9日至2024年1月19日。华厦公司不具备自行组织场地、设备开展生产的条件，双方在经营场所上存在同一性。 3、坤风公司在公司网站及苏州大学纺织与服装工程学院的网站上，对外宣传中表述“现有员工2400人，拥有针织、染整等各类先进生产设备；如最先进的德国产MAYER单双面电脑提花大圆机、国际先进的DATACOLOR颜色管理系统和化验室滴定系统、FONGS染色机、MONFONGS拉幅定型机和烘干机、LAFER抓毛机、起绒机等……”华厦公司在江南大学网站上刊载的招聘信息中介绍“现有员工600人，拥有针织、染整等各类先进生产设备:如最先进的德国产MAYER单双面电脑提花大圆机、国际先进的DATACOLOR颜色管理系统和化验室滴定系统、FONGS染色机、MONFONGS拉幅定型机和烘干机、LAFER抓毛机、起绒机等……”坤风公司与华厦公司的对外宣传资料存在同一性。华厦公司在招聘信息中所留联系方式为8786×××6-8001。 4、“江苏坤风”微信公众号刊登的文章显示，2014年-2015年，兰玉玺为坤风公司车间生产总负责人、助理总经理，陈威为坤风公司整理部经理，蒋义为坤风公司总厂长助理，陈海林为坤风公司总经理。该部分内容可以佐证陈海林、蒋义名片的真实性，蒋义的办公电话为8786×××6-8100，与华厦公司在招聘资料上刊载的联系方式总机号一致。 5、截止2016年3月坤风公司的社保记录中，唐孟军、姚文权、陈海林、兰玉玺、陈威、蒋义、余中儒、何路颖均由坤风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社保记录可以佐证姚文权名片的真实性，即姚文权系坤风公司财务人员，其办公电话为8786×××8，与“开票资料”名片中记载的电话一致，可以印证“开票资料”名片的真实性，坤风公司和华厦公司的财务使用同一电话。 6、2016年3月29日，天鼎公司给华厦公司送货的商品名称为HL-2，货值13872元，与坤风公司在2015年10月22日采购的HL-2货物品名、单价相同，并由坤风公司员工余中儒收货，华厦公司亦付清货款。坤风公司、华厦公司在原料采购、收货人员上存在混同。 7、关于陈海林的身份，“江苏坤风”微信公众号中的文章、陈海林的名片均显示其在2014年-2015年期间为坤风公司总经理，但华厦公司提交的购车费发票中，陈海林在发票上签字，坤风公司质证时也主张陈海林系华厦公司员工。故陈海林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在坤风公司、华厦公司交叉任职。 8、何路颖作为华厦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载明的财务负责人，在截止2016年3月仍由坤风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且在庭审中，华厦公司明确表示何路颖系坤风公司办公室文员。故何路颖存在交叉任职。 9、华厦公司提交的与坤风公司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租金总额为3200万元，租期为8年，租金每年为400万元，租赁发票在租赁到期后由坤风公司开具给华厦公司。租赁合同还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时间：协议签订后支付一年租金400万元，2016年4月19日之前付清两年半租金1000万元，2017年1月19日前付清8年租金3200万元。华厦公司在2016年1月27日支付了400万元，另两笔到期租金未付，本院依据原告天鼎公司申请，裁定华厦公司停止支付租金给坤风公司。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邮寄送达给华厦公司后，华厦公司未予理会。 天鼎公司主张华厦公司对坤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基于坤风公司与华厦公司乃关联公司，且形成人格混同。本院认为，鉴于我国法律仅对公司与股东之间的人格混同作出了具体的规定，而对于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并无明确的规定，故对于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构成要件，只能参照公司法法理和有关司法实践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内容，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定的主旨为公司丧失了独立人格，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案例中，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川交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瑞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认定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综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案例，对法人人格混同的认定条件是明确的，须同时具备公司之间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及财务混同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认定人格混同。同时，考虑到债权人处于信息劣势而举证困难等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在债权人用以证明关联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证据令人产生合理怀疑情形的前提下，应将没有滥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诉关联公司。 综观本案，在人员方面，关于公司股东，华厦公司的股东兰玉玺、陈威分别在坤风公司担任过助理总经理、整理部经理；在公司管理人员方面，华厦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何路颖系坤风公司员工，且华厦公司自认何路颖在从未在华厦公司处实际任职，坤风公司对外宣传资料中的总经理陈海林，又在华厦公司日常经营购买小客车时在购车发票处签字以运转流程；在公司工作人员方面，坤风公司负责收货的员工余中儒又在被天鼎公司交付给华厦公司货物的送货单上签字。因此，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普通工作人员均存在交叉任职。结合截止2016年3月（华厦公司成立以后）上述人员的社会保险仍由坤风公司缴纳的事实，可以认定坤风公司与华厦公司存在人员混同。 在业务方面，坤风公司、华厦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均载明了“纺织面料的整理与加工”的经营范围，坤风公司、华厦公司对外的网页宣传资料关于机器设备的描述完全一致，结合坤风公司、华厦公司均向天鼎公司采购过相同货物，因此两公司在公司外观、公司经营范围上存在混同，坤风公司与华厦公司存在业务混同。 在财务方面，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仅包括对厂房、机器设备等财产的使用，但是华厦公司作为纺织企业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还应当获得相应的生产经营许可，许可经营的资质、证照是不能租赁的，而目前华厦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其领取了营业执照，未能证明其独立获得了环保、安监、消防等相关行政许可的证照；华厦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用水、用电、用气的情况，也缺乏与相关企业签订的合同予以佐证；社保费用缴纳情况既证明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也由于华厦公司未举证说明该部分人员的社保缴费属于坤风公司代办，且已经向坤风公司支付该部分人员代缴社保费的证据，实际上也可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坤风公司无偿代华厦公司支付其职工社保费；再结合华厦公司自行向工商登记机关申报的财务负责人何路颖仍旧在坤风公司履职，坤风公司、华厦公司财务部门对外共用一个办公电话等因素，可以认定坤风公司与华厦公司存在财务混同。 因此，天鼎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使正常交易主体对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在公司意志、公司财产等方面存在混同产生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华厦公司负有举证证实其与坤风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的义务，但是华厦公司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华厦公司开展了经营活动，并无足够证据证实两公司之间在公司意志、公司财产上存在独立性，故本院对天鼎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坤风公司、华厦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华厦公司应当对坤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对天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苏坤风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天鼎卓越纳米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17796.27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二、宜兴华厦新锦科技有限公司对江苏坤风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3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343元，由江苏坤风纺织品有限公司、宜兴华厦新锦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吴 赟 代理审判员 王 俊 人民陪审员 邱小路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