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法定代表人：杜晋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士慧，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滨，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安民，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新，山东奋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勇，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居民，现于山东省泰安监狱服刑。上诉人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葛安民、赵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虽然被上诉人葛安民持有借据原件，但是涉案借款赵勇已全部偿还给韩华；2.原审判决中判令上诉人对本案借款承担70%的连带还款责任有失公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赵勇以上诉人的名义向韩华高息借款的行为显然超越权限，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本案借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葛安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勇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葛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220万元；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自2008年6月2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3.诉讼保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至2008年7月期间，被告赵勇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以山东华港工贸有限公司或赵勇个人名义多次向韩华变相吸收存款共计3439万元。其中，2008年5月13日，被告赵勇以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财源信用社的名义给韩华出具加盖真实公章、金额为220万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韩华现金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小写2200000），到期日为2008年6月25日。被告赵勇在该借条上签字、按指纹，并在该借条上加盖“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财源信用社”公章。当时被告赵勇担任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财源信用社主任。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财源信用社系被告的下属分支机构。2008年9月22日，债权人韩华至原审法院起诉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该单位偿还借款220万元。2014年11月4日，韩华申请撤诉，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泰山民初字第257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韩华撤回起诉。2014年11月15日，韩华与原告葛安民签订《转让协议》，韩华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约定：甲方将2008年5月13日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财源信用社向甲方借款220万元及借款逾期还款损失的到期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购买该债权；转让价款为220万元，该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刘维泉在中国农业银账号62×××75，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付清。原告葛安民分别于2014年11月20日、同年11月26日分四次转款共计220万元至刘维泉账户。同年11月27日，韩华将上述《借条》及原审法院（2008）泰山民初字第2578号民事裁定书交付给原告。同年11月28日，韩华给原告出具《收到条》，载明其收到原告支付的债权转让款2200000元。2014年12月1日，韩华将《通知》（基本内容为韩华将上述220万元相应债权转让给葛安民）邮寄送达到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5年3月14日赵勇也收到该《通知》。对此，两被告均认可收到上述《通知》。被告赵勇向韩华借上述款项的目的，是为了归还其向其他人借款、支付借款利息、给其朋友尹逊江进行企业经营等，并非是为了其所在单位的利益。2010年12月17日，被告赵勇因犯挪用资金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本案涉及款项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出借人韩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第1次）第2页、询问笔录（第2次）第2、3页的陈述及被告赵勇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第15次）第2页证实上述借款的利息不低于月息3%。2009年3月12日，被告赵勇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承认本案所涉及的借条中的钱没有归还[讯问笔录（第15次）第3页]。在本次开庭时赵勇当庭陈述本案借款是否偿还记不清了，但算账可以看出本案系争款项没有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葛安民与被告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赵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韩华与赵勇之间共存在3439万元的借款关系，经公安机关查明的相关钱款来往明细来看，赵勇已经偿还韩华借款2373.2825万元；同时通过公安机关对韩华的询问与对赵勇的讯问来看，韩华与赵勇之间19次借款与21次还款并没有明确的对应关系，至2008年5月13日本案借款发生之前，赵勇共计向韩华借款2131万元，共向韩华还款1973万元（还款不包括双方陈述的利息）；至2008年6月26日，赵勇共计向韩华借款3039万元，共向韩华偿还借款2260.5万元（还款不包括双方陈述的利息），从两次日期的借款与还款的数额对比来看，之间存在较大的差额，不能证明被告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赵勇在2008年6月26日向韩华的220万元还款是偿还的本案系争款项，同时赵勇在2009年3月12日公安机关讯问中亦承认本案借款未偿还，虽赵勇在之后的三次庭审中陈述出现差异（2015年3月18日庭审中赵勇陈述本案借款是否偿还记不清了；2016年6月7日庭审中赵勇陈述本案借款没有偿还；2017年5月10日庭审中赵勇陈述本案借款220万元是否偿还记不清了，通过算账认为这220万元没有偿还，具体数字实在是记不清了），本案借款发生在2008年5月，从时间跨度和日常经验来看，事件发生后时间越短，人的记忆越清楚，在原审法院审理此案时相距本案借款发生已经过去7年，而赵勇在公安机关讯问时距离借款时间不到1年，原审法院认为赵勇在公安机关讯问时做出的陈述更具有证明力，结合钱款往来的时间及数额，原审法院认为赵勇在2008年6月26日偿还的220万元不是偿还的本案借款。同时，偿还借款时需要把借条索回是人们的日常生活经验，在被告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偿还的情况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争款项220万元没有偿还。对于两被告责任的承担问题，赵勇作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为了个人利益而利用职务便利，以其所在工作单位的名义用高息向韩华借款，已构成犯罪，其借款行为违背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借款应为无效行为。对本案借款，系被告赵勇的犯罪导致借款不能偿还，赵勇对该借款负有最终的还款责任。作为犯罪主体的赵勇原系被告财源信用社的主任，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主持被告财源信用社的日常工作，其向韩华出具的是加盖了被告财源信用社公章的借条，赵勇的犯罪行为之所以能够实施并得逞，与被告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用人失察、规章制度不健全，特别是公章使用管理制度存在漏洞或执行不严格，对被告赵勇监管不到位等问题密不可分，故被告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本案借款的不能收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赵勇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衡量被告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70%的还款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当然，所有损失均是赵勇的犯罪行为造成的，被告赵勇应当是最终责任人，被告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赵勇进行追偿。2014年11月15日，韩华与原告葛安民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两被告均认可已收到韩华的债权转让的《通知》，《通知》基本内容为韩华将上述220万元相应债权转让给原告，债权人韩华将其对债务人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财源信用社所享有债权的转让，自债权转让通知送达之日即对债务人发生效力，至此，原告享有本案借款债权人权利。因此，原告在依照《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给转让人韩华债权转让款220万元后，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更为合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20万元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葛安民借款220万元；二、被告赵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葛安民的经济损失（以22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自200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三、被告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借款154万元（220万元×70%）和对应的经济损失（以154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自200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赵勇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其中的17080元由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赵勇负担，剩余的7320元由赵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已由被上诉人赵勇全部归还给韩华，由于被上诉人赵勇与韩华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往来,且数额较大,从借贷往来的时间和数额上看,自本案借款发生前即2008年5月13日前,赵勇共计向韩华借款2131万元,还款1973万元不包括双方陈述的利息,至2008年6月26日赵勇共计借款3039万元,还款2260.5万元亦不包括双方陈述的利息,且双方借贷往来中的每次借款与还款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对应关系,并不能证实2008年6月26日向韩华的220万元还款就是还的本案诉争借款,又因被上诉人赵勇在本院二审审理中陈述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即没有归还涉案这笔借款，这与2009年3月12日公安机关于对其讯问中的供述一致，再结合韩华手中持有借据原件,并将该债权凭证转让给了本案被上诉人葛安民，如若该笔借款已偿还完毕,那么被上诉人赵勇未收回借据原件并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赵勇在2008年6月26日偿还的220万元并非偿还的诉争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本案债权已由韩华转让给了本案被上诉人葛安民，故原审法院判令由被上诉人赵勇向被上诉人葛安民偿还诉争借款2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本案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赵勇担任上诉人财源信用社主任期间，其以上诉人财源信用社的名义向韩华借款，并出具加盖真实公章的借据，韩华基于此将款项出借给赵勇，上诉人对公章和人员存在管理不严的重要过错，致使韩华认为借款有偿还的保障，进而使被上诉人赵勇的犯罪行为得以实施，遂该过错系导致本案诉争借款损失的重要原因，因此对于该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衡量，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利息计算问题，韩华与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借款关系，借据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对上诉人并无约束力。但诉争借款未予收回，必然造成经济损失，现债权已由韩华转让给了本案被上诉人葛安民，被上诉人葛安民即享有诉争借款的债权人权利，有权主张经济损失，上诉人在上诉状理由中提到原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不当，但一审判决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张晓丹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