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5刑终743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海燕（别名吴燕），女，198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常熟市。曾因赌博，分别于2007年4月13日、2013年5月24日、2014年2月13日被公安机关罚款人民币500元、罚款人民币300元和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1500元；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于2015年3月21日被公安机关罚款人民币200元。2015年4月19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因在取保候审期间又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5日被逮捕。辩护人刘艳龙，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陆宏飞，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海燕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苏0581刑初10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海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海燕及其辩护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刘艳龙、陆宏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被告人吴海燕于2014年12月，通过微信搭识被害人刘某后与之发生性关系，后被告人吴海燕以割腕自杀、揭发两人之间不正当关系等手段相威胁，先后于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2月3日间多次敲诈被害人刘某承兑汇票共计人民币82万元。2．被告人吴海燕于2015年12月28日凌晨，将之前通过微信搭识的被害人陈某2约至常熟市虞山镇五星四区44幢其租住处后两人发生性关系，后伙同他人采用殴打、持刀恐吓及语言威胁等手段对被害人实施敲诈，强迫被害人陈某2写下一张人民币8万元的欠条，后因被害人报案未得逞。3．被告人吴海燕于2015年12月28日下午，将之前通过微信搭识的被害人范某约至常熟市虞山镇五星四区44幢其租住处并与之发生性关系，后伙同他人采用持刀恐吓、自杀威胁等手段敲诈被害人范某人民币6万元。2015年3月24日，被害人刘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告人吴海燕多次向其敲诈索取承兑汇票82万元，又持本应撕毁的借条向其讨要30万元，并纠集人员至其公司滋事。常熟市公安局于2015年4月7日立案侦查，同年4月19日凌晨在常熟市新世纪大道珠江路口将被告人吴海燕抓获，同年5月25日对其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8日被害人陈某2、范某先后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一名自称“吴燕”的女子伙同他人实施敲诈钱款，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吴燕”即被取保候审的被告人吴海燕，同年12月30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次日在常熟市古里镇新桥村将被告人吴海燕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吴海燕人民币20.1507万元。以上事实，有被告人吴海燕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被害人刘某、范某、陈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旭坤、夏某、周某1、童某、高某、杨某、龚某、顾某、朱某、史某、丁某1、许某、王某、霍某、周某2、陆某、殷某、陈某1、李某、丁某2、谭某、何某和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借条、收条、保证书、承兑汇票复印件、聊天记录、租房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手机通话记录、照片等书证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案发经过材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以及有关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海燕伙同他人敲诈勒索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海燕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吴海燕敲诈勒索被害人陈某2的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吴海燕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暂扣于常熟市公安局的赃款人民币201507元，由该局发还相关被害人；继续责令被告人吴海燕退赔尚未退出的赃款，发还相关被害人。宣判后，上诉人吴海燕以被害人给其钱财均属自愿，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为由提起上诉。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一笔敲诈勒索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刘某第一次给吴海燕的32万元承兑汇票应认定为借款；3.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三笔敲诈勒索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原审判决在同案犯未作处理的情况下，认定吴海燕系主犯不当；5.刘某对第一笔敲诈勒索犯罪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6．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一、三笔敲诈勒索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2．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二笔犯罪应定性为抢劫罪而非敲诈勒索罪，建议二审予以纠正，并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对吴海燕实行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原判刑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证实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期间，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吴海燕提出被害人刘某给其的82万元承兑汇票出于自愿，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一笔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吴海燕通过微信搭识被害人刘某并与之发生性关系后，采用割腕自杀、揭发两人之间不正当关系等手段相威胁，多次敲诈刘某承兑汇票共计人民币82万元的犯罪事实，不仅有被害人刘某的直接指证，且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刘某于2015年1月9日所写借条“今借吴海燕人民币30万元整资金周转，明天中午前归还”及吴海燕于2015年1月10日所写收条“今收到刘某人民币叁十万元整（承兑），昨天借条叁十万作废”两份书证，与刘某关于其被吴海燕要挟而被迫写下欠条的陈述内容相印证，吴海燕提出刘某系因情人关系而自愿给其钱财的辩解不仅与刘某的陈述相悖，且与上述借条、收条的形成存在矛盾。2．公安机关于2015年4月24日从吴海燕手机中提取的割腕照片，与吴海燕首次归案前被害人刘某已于2015年3月25日陈述的吴海燕曾通过微信发给其割腕照片进行要挟的内容相印证。3．证人周某1、杨某、龚某等人的证言及承兑汇票复印件，证实刘某因自己没钱而着急筹措钱款的有关情况，与刘某称短期内被吴海燕分四次索要82万元的陈述以及吴海燕关于收到82万元承兑汇票的供述相印证。4．吴海燕在2015年2月3日所写内容为“我吴燕与刘某从今以后再无任何关系，一切后果自负，今后如再有纠缠，再有负法律责任”的保证书以及在场目击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刘某于2月3日被吴海燕要挟被迫给其10万元承兑汇票的经过，与被害人刘某的相关陈述相印证。5．手机通话记录、吴海燕手机中拍摄的被害人所在工厂门口照片及证人童某等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7日前后吴海燕较为频繁地联系刘某，与刘某陈述中关于吴海燕曾多次找其索要钱财的内容相印证。此外，证人夏某、周某1、高某等人的证言，手机短信、截图以及公安接处警材料等证据，证实吴海燕在写下保证书后仍然向刘某讨要钱财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吴海燕对被害人刘某实施了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海燕的辩护人还提出刘某第一次给吴海燕的32万元承兑汇票是借款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虽然吴海燕开始是以资金周转的名义向其借款，但其予以了拒绝，后吴海燕又以割腕自杀、到其厂里闹等相要挟，强行让其提供所谓“借款”，其知道该笔钱款吴海燕不会归还，与上诉人吴海燕在侦查期间供述其认为刘某是其男人、该笔钱款无需归还的内容相印证，足以认定吴海燕对该笔钱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从客观行为看，在被害人刘某多次拒绝“借款”的情况下，吴海燕仍采用要挟手段强迫其提供钱款，也明显违背了被害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正常民事借贷，且上诉人吴海燕在二审当庭供述刘某给其32万元承兑汇票是主动帮其还债的，亦未供认该笔钱款系借款，故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海燕提出第二笔犯罪中其未殴打被害人、陈某2写下欠条是自愿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吴海燕殴打陈某2并逼迫其写下欠条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直接证实，还有现场证人史某关于吴海燕打了被害人几个耳光、向被害人要钱并让被害人写下欠条、在被害人逃跑时让其去追等证言内容，以及现场证人丁某1关于吴海燕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纠缠被害人并让其写下欠条、在被害人逃跑时让其去追等证言内容相印证，另有证人李某、丁某2、谭某、何某和等人的证言以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在案证据佐证，足以认定吴海燕对被害人陈某2实施了殴打以及陈某2系被逼迫写下欠条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海燕提出第三笔犯罪中范某给其6万元是自愿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该笔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吴海燕于2015年12月28日下午伙同他人敲诈勒索被害人范某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范某陈述的吴海燕以用刀割腕自杀等手段向其要钱、其怕闹出人命遂打电话给王某让其转帐给吴海燕人民币6万元的内容证实，且有现场证人史某关于吴海燕拿着刀放在自己手腕上以自杀为由向被害人要钱的证言内容相印证，另有证人王某、霍某、周某2、陆某、殷某、陈某1等人的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证据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吴海燕以割腕自杀等手段对被害人范某实施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海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敲诈勒索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在伙同他人实施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吴海燕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在同案犯未作处理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吴海燕系主犯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按照我国刑法的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系主犯，认定主犯并非以同案犯的一并处理为前提，原审判决根据检察机关的指控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据认定本案第二、三笔敲诈勒索犯罪是吴海燕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根据吴海燕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主要作用将其认定为主犯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吴海燕敲诈勒索被害人陈某2的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关于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该笔犯罪应认定为抢劫罪的意见，经查，从主观故意看，上诉人吴海燕是在将被害人陈某2约至暂住处并与之发生性关系后，以此来要挟索要钱财的，被害人陈某2也证实吴海燕等人并未对其实施搜身，其随身携带零钱及银行卡亦未被拿走，故上诉人作案时主要是基于敲诈的故意，而非抢劫的故意。从客观行为看，吴海燕等人实施了打耳光、持刀恐吓、言语威胁等行为，但暴力程度相对轻微，威胁内容也并非主要是针对被害人不拿钱就要实施杀害、伤害等严重侵害人身权利的暴力行为，被害人陈某2亦证实其写下欠条一方面是因为对方持刀吓唬并对其进行了扣留，另一方面是害怕吴海燕到其老家揭发二人发生不正当关系。从全案情况看，上诉人吴海燕均是通过微信搭识被害人并与之发生性关系后以此索要钱财，主要作案手段基本相似。因此，原审判决将上诉人吴海燕伙同他人对被害人陈某2使用轻微暴力、威胁索要钱财的行为认定为敲诈勒索罪并无不当，故该检察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刘某对敲诈勒索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吴海燕发生不正当关系确属法律和道德所禁止，但这并不能成为引发本案犯罪的理由和借口，而上诉人吴海燕正是利用这一不正当关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揭发隐私等手段向刘某多次实施敲诈勒索，在被强行索要钱财过程中，被害人刘某并不存在过错，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海燕多次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诉人吴海燕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被取保候审的期间，仍不思悔改，又在短短一天之内，连续实施本案第二、三笔敲诈勒索犯罪行为，且在归案后拒不交代自己的罪行，原审判决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提出的其他相关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海生审判员  毛文菁审判员  徐 奕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