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8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龚乐琼，女，汉族，1972年12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四川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贺洪斌，男，汉族，1968年9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寅江，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乐琼因与被上诉人贺洪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5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和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乐琼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判决书第一项，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其非法占有的财产304132.30元，并支付从2012年10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请求依法撤销判决书第二项；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与贺益秀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持有存款凭证作为其向贺益秀借款的证据认定错误。2、在被上诉人与贺益秀不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存在还款问题错误，同时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的取款行为不存在侵权。3、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对举证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证据予以采信错误。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法律基本原则，在被上诉人未提出反诉请求的情况下混同审理，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贺洪斌辩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贺益秀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正确。被上诉人仅依据付款凭证主张借贷关系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如果上诉人要主张其他法律关系，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就其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贺益秀之间除了借贷关系还存在其他关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龚乐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贺洪斌立即将非法占有的财产人民币304132.30元返还龚乐琼，并支付从2012年10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龚乐琼系龚继孟与其前妻所生之女。龚继孟前妻死亡后，其于1985年5月7日与贺益秀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龚继孟与贺益秀结婚时龚乐琼尚未成年，贺益秀与龚继孟共同抚养龚乐琼至成年。1995年5月14日，龚继孟出具《遗言》，载明：“……她买的房子和家中全部财产，规（归）她个人所有，作为她的老年养老费用……”2012年10月11日，贺益秀因病死亡，2013年9月24日，龚继孟因病死亡。2011年8月23日，贺洪斌通过其账号向贺益秀的账户转账11万元；同日及2012年10月9日、2011年9月29日、2012年9月2日、2012年10月9日，贺益秀的账户分别存入40000元、40000元、49000元、10000元，贺洪斌持有个人业务凭证原件。2011年9月29日，贺益秀的账户分三次存入9200元、9900元、900元；2012年2月4日，贺益秀的账户分四次存入10000元、10000元、10000元、8100元；2012年10月9日，贺益秀的账户分五次存入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上述款项均通过自动柜员机以现金方式存入，贺洪斌持有客户凭条原件。贺益秀在临终前将其上述银行卡、身份证交给贺洪斌，并告知了银行卡取款密码。2012年10月14日，贺洪斌将贺益秀在中国工商银行成都春熙支行的账户内存款304122.30元转入贺洪斌的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经生效判决认定，贺旭其主张继承贺益秀的遗产，被法院驳回。2009年5月15日，龚继孟向贺洪斌借款9万元，并出具借条，贺洪斌提起诉讼要求龚乐琼偿还借款及利息，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龚乐琼偿还贺洪斌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提交的户口簿、结婚证、死亡证明；民事调解书；协助查询通知书、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民事判决书、贺洪斌提交的龚继孟遗言；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视频资料及短信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非法侵占或损毁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龚乐琼系贺益秀、龚继孟的法定继承人，其主张贺益秀死亡时其银行卡内存款为贺益秀的遗产，应由其继承，贺洪斌擅自取出据为己有，构成侵占；而贺洪斌认为在贺益秀身前通过转账等方式向贺益秀的账户转账、存入39万余元，贺益秀临终前将银行卡、身份证交给贺洪斌叫贺洪斌取出来用，并告知了取款密码，视为还款，后贺洪斌取出该款不构成侵权。故本案争议焦点有：贺洪斌向贺益秀账户内转钱、存钱是否与贺益秀建立了借贷关系；贺益秀将银行卡交付给贺洪斌能否认定为还款；贺洪斌的取款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现评述如下。一、关于是否构成借贷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龚乐琼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贺洪斌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主张其他债务，贺洪斌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贺洪斌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龚乐琼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贺洪斌通过其账号向贺益秀的账户转账11万元，现贺洪斌主张该款系借款，而龚乐琼未提出抗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贺洪斌与贺益秀之间存在赠与、还款等其他转账的合法依据，故一审法院推定贺洪斌转账11万元给贺益秀，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贺洪斌以其持有存入贺益秀账号的业务凭证、自动柜员机业务凭条，证明其向贺益秀账户存入了24.71万元，双方也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贺洪斌持有存款凭条并不能确定系其向贺益秀账户存入现金，不排除他人存入而被贺洪斌持有的可能性，但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凭生活常识，向他人账户存入现金一般须保存好存款凭条以作为支付凭证，不会交由他人保管。同时，龚乐琼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以贺洪斌持有存入贺益秀账户的存款凭条原件推定系贺洪斌向贺益秀账户存入现金24.71万元，龚乐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贺洪斌与贺益秀之间存在赠与、还款等其他款项往来的合法依据，故一审法院推定贺洪斌转账24.71万元给贺益秀，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关于贺益秀将银行卡交付给贺洪斌能否认定为还款问题。民间借贷还款人向出借人还款，交付银行卡并告知密码由出借人自行取钱也是一种还钱方式。视频资料能够证明贺益秀在身前将其银行卡、身份证交给贺洪斌，同时告知了贺洪斌的取款密码，短信记录也证明贺益秀告知贺洪斌“该用时拿出来用”，贺洪斌在贺益秀身故后将卡中钱取出，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一审法院也推定认为贺益秀向贺洪斌交付银行卡并告知密码的行为为偿还借款行为。三、关于贺洪斌的取款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问题。龚乐琼主张贺益秀死亡时其银行卡内有存款30余万元，属于贺益秀的遗产，应由龚乐琼继承，贺洪斌主张贺益秀生前向贺洪斌借钱，应当向贺益秀的继承人主张债务，直接从贺益秀的卡内将钱取出构成侵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诉讼，贺洪斌未提出反诉要求龚乐琼偿还贺益秀的生前债务，但提出了从贺益秀的银行卡中取钱的行为为收回借款的合法行为的抗辩，一审法院经审查贺洪斌从贺益秀的银行卡中取回其向贺益秀的借款有合法根据，同时取款金额未超过借款金额，同时取回借款系通过贺益秀自愿交付银行卡并告知密码的方式，并非通过非法手段，故贺洪斌的取回行为不构成侵权。综上，龚乐琼主张贺洪斌侵权的事实不成立，其要求贺洪斌返还304132.3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乐琼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1元，由龚乐琼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纠纷。本案中，龚乐琼主张贺洪斌非法占有贺益秀在中国工商银行成都春熙支行的账户内存款304122.30元，贺洪斌主张其与贺益秀存在借贷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的规定，虽然贺洪斌在一审中抗辩理由有所不同，但最后依据相关证据以其与贺益秀存在借贷关系为由对龚乐琼的诉讼请求进行反驳并无不当。从本案的举证来看，贺洪斌通过其账号向贺益秀的账户转账11万元，龚乐琼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进行抗辩。同时，贺洪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存入贺益秀账号的业务凭证、自动柜员机业务凭证，证明其向贺益秀账户存入24.71万元。虽然双方针对自己的主张举出的证据均不充分确凿，但从举证责任的分配及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来分析，可以推定贺洪斌主张的其与贺益秀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贺益秀在临终前将其银行卡、身份证交给贺洪斌，并告知了银行卡取款密码，结合上述贺洪斌与贺益秀存在借贷关系的分析，可以推定贺益秀的行为为偿还行为，故贺洪斌的取款行为并不是对贺益秀的遗产的侵占，同时龚乐琼主张的贺洪斌对其财产权利的损害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龚乐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由龚乐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秋审判员  邓凌志审判员  谢 芳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