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2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霞，女，194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鱼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军，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鱼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波，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鱼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琨田，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淑霞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军、王文波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淑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正确，但定性错误，王学喜在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分书时明确约定，该房产归二被上诉人所有，但应承担相应的义务，该分书的性质为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二被上诉人如同意接受该房产所分份额，则应当履行相应给付义务，并且在王学喜在世时均按照约定履行协议，该款项并非要求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赡养义务，而是王学喜在书写该分书时为其妻子所设的生活保障，该费用也是从涉案房产的营业性收入租金中提取，所以一审法院将该条款定义为尽赡养义务显然是错误的。二、分书协议约定明确，一审法院擅自做缩小解释于法无据。王学喜与上诉人风雨同舟近二十年必须为其提供一份生活保障，有一份稳定的能够支持其安享晚年的经济收入，故王学喜才同二被上诉人约定房子虽为二人所有房租由二人收取，但必须每年支付二老五万元作为生活费，人均人民币才二万五千元，这很接近当地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的统计数据，这个数字非常合理，并未达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过高的程度。但一审法院对于“二老”一词擅自进行缩小解释，即“二老”的称谓只是针对王学喜在世而言。虽然上诉人未在分家分书上签字，不是该协议的相对方，但是其是该协议的受益者，并且分书中对其受益金额、时限都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既然确定该分书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就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一审法院擅自缩小解释这一浅显的名词，将上诉人身份从合同中剔除，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而一审法院却依据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和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补充以下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登记结婚23年，在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生活时，被上诉人的子女未超过一周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照顾小的照顾老的付出了很多艰辛劳动，后来被上诉人的父亲考虑到上诉人对家庭所做出的贡献，在签订分家分书时为上诉人保留了生活费用，也就是协议约定的每年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父亲即二老每年五万元生活费，如有医疗费支出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以及居住权的问题，现在因上诉人的配偶去世，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从其居住处赶出，上诉人没有办法在外租房居住，上诉人认为从国家的法律保护老年人合法权利，以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分家协议，可以决定了上诉人应当享有的权利，被上诉人应当负担的义务，被上诉人均应当依法和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分家协议约定的义务，每年支付生活费给上诉人，允许上诉人在原居住地居住，对于上诉人的支出医疗费用应当依约承担。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抚养关系，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再婚时就已成年，对于分书中的二老称为针对的是被上诉人父亲本人，且上诉人本身育有子女四人，上诉人的抚养费应由其婚生子女承担，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赵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2012年3月1日的分家协议有效；2、二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具体协议内容为北第三层（带阁楼）继续由原告居住，待原告百年之后再由长子即被告王文军居住，二被告继续每年给付原告50000元生活费（自2016年开始），并且承担原告住院费用及进行护理。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王学喜于1994年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原被告再婚前各自均有子女，原告有子女四人，按长幼顺序分别为长女周凤英（1963年出生）、次女周洪英（1965年出生）、长子周景恩（1968年出生）、次子周增恩（1972年出生）。王学喜有子女三人，按长幼次序分别为长女王文美（1965年出生）、长子王文军（1967年出生）、次子王文波（1970年出生）。王学喜生前有位于龙口市鱼市街19号房产一处。2012年3月1日，王学喜与二被告签订分书一份，通过该分书将上述房产在二被告间进行了分配，同时该分书还约定了如下内容：“北第三层为长子将来居住，带阁楼，现在二老居住，二老百年之后，有长子居住”；“二老每年收入伍万元生活等费用”；“二老因病住院时，须要交拿住院费，必须有长子、次子都承担费用及护理”。该分书由王学喜及二被告签字确认，并有张大明、范若冰、梁光作为见证人签字。分书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依约履行。2016年1月14日王学喜去世，2016年生活费50000元二被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王学喜与二被告签订的分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该分书实际包含分家与赡养两个部分，相对方均为王学喜一人与二被告。针对原告主张的居住及赡养问题，分书中虽写明“二老”，但首先该分书只有王学喜一人签字，其次“二老”的称谓也只是针对王学喜在世而言。因通过庭审查明，原告与王学喜再婚时，王学喜的三个子女（包括二被告）均已成年，原告与王学喜的三个子女没有形成法律上的继父母、继子女关系，故二被告没有法定的赡养原告的义务。王学喜在世时，基于夫妻间的相互扶助义务，且因当时王学喜与原告在一起共同生活，故在分书上写明“二老”，现王学喜已去世，该分书中关于赡养的约定也因王学喜的去世而终止。且原告育有子女四人，原告再婚时，该子女四人也均已成年，原告对该四位子女尽到了抚养义务，该四位子女对原告亦应尽法定的赡养义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淑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赵淑霞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主张，一审时上诉人还在合同约定的居住处居住，庭审完毕后，被上诉人王文军掐电断水砸玻璃，上诉人报案两次，经他人劝说上诉人搬出在外租房居住。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房租每年三千元。被上诉人表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2016年8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并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在八月底之前搬走，对于王学喜的遗产大约是20万元左右，王学喜的名义存的存单后来由上诉人自行提取，后来报案，经核实所有存款均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不予追究，同时对于王学喜的保险理赔款已由上诉人所有，而且被上诉人已经将保单移交上诉人之后，上诉人搬离了原住所，搬离后被上诉人王文军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并非上诉人说的掐电断水砸玻璃。提交该协议书，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对于上诉人的居住赡养以及王学喜的遗产做出了明确处理，而且双方约定再无任何纠纷，上诉人保证撤诉。经质证，上诉人称：上诉人不认识字，按照被上诉人刚才的陈述是在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那么案件在2017年原审判决该协议上标明的是上诉人在搬走之前撤诉，而在原审中如果存在该协议的话，被上诉人为何不将对其有利的证据交给原审法院，从这个协议的字面来看，均未涉及到王学喜的遗产20万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不追究的任何内容，如果保险单在上诉人处，那么上诉人自会到保险公司领取该款项，而至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保险单事宜未达成任何协议，保险单也被被上诉人抢走，至今未给付上诉人，因此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不认可，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该协议是生活帮的工作人员代写的，单从字面来看，也不能够使人相信，“从此不再有任何事情保证人签字为效”试问，该陈述能是电视台工作人员的陈述水准吗，从该协议的形式来看，上诉人所述不但有王文军而且有王文波，所谓的协议书上只有赵淑霞王文军的签字，也不符合协议的要件，对三当事人不产生约束力。因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每年三千元的房租，经本院主持调解，被上诉人表示不同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分书的性质；二、应否继续履行分书。王学喜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分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关于该分书的性质，要根据分书的内容及分书所涉人员之间是否具有抚养、赡养关系来确定。上诉人与王学喜在1994年登记结婚时，二被上诉人均已成年，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故依照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赡养的义务，但在该分书中，既有房产在二被上诉人间进行分配的内容，又有“二老居住”、“二老每年收入伍万元生活等费用”，还有二被上诉人承担住院费用及护理的内容。虽然二被上诉人没有赡养义务，上诉人也未在分书上签字，但王学喜生前与二被上诉人约定了二被上诉人对包括上诉人在内应尽的义务，这种义务，对于王学喜来说是赡养，而对于上诉人，则是扶助，不因王学喜的去世而灭失，故二被上诉人仍应按照分书约定的内容履行。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来看，上诉人要求在北第三层（带阁楼）继续居住，由于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搬离了该处，二审中又要求被上诉人每年给予3000元房租，属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经本院调解不成，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居住及租金问题，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2016年开始每年给付上诉人50000元生活费，对此本院认为，在分书的约定中，每年给“二老”50000元，是给王学喜和上诉人50000元，王学喜已去世，上诉人再要求50000元，于情理不合，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每年给付上诉人25000元为宜。原审已查明2016年1月14日王学喜去世，2016年生活费50000元二被上诉人未给付，故被上诉人应支付2016年的生活费25000元，并自2017年始每年给付上诉人25000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住院费用及进行护理，但上诉人对此未提交证据，故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二、2012年3月1日分书有效，被上诉人王文军、王文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赵淑霞2016年的生活费25000元；并自2017年始每年给付上诉人25000元，于每年12月30日前给付。三、驳回上诉人赵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上诉人赵淑霞承担100元，由被上诉人王文军、王文波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勇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