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仕德同信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朝阳体育中心东侧路甲518号。法定代表人：黄咏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尔加里国际油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朝阳体育中心东侧路518号。法定代表人：杨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伟，男，1988年6月23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仕德同信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德同信公司）、上诉人科尔加里国际油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尔加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被上诉人李红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李红伟关于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红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依据李红伟提交的公证书认定加班事实，有失妥当。首先，公证书中关于隔周双休和月末双休的通知，属于口号性质，不代表实际操作中已经实施相应的作息安排，不能作为认定加班事实的依据。其次，在李红伟的劳动合同中，明确了李红伟已阅读并知悉员工手册的内容，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员工加班应当经过批准。而上诉人提交的BPM数据显示，李红伟没有休息日和节假日加班审判记录，故不应认定李红伟存在休息日和节假日加班事实。2、一审根据我方提供的BPM数据，计算得出2015年9月至2015年10月工作日加班时数为136，并以此计算出延时加班费，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日加班工资核算表中已经明确认可领取了2015年9月的加班费1360元，一审并未扣除。3、一审判决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李红伟系与仕德同信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科尔加里公司仅是接受仕德同信公司是委托，自2015年7月起为李红伟发放和缴纳过一部分工资和社保，故李红伟的用人单位为仕德同信公司，应由仕德同信公司承担责任。科尔加里公司与仕德同信公司并不存在投资与被投资关系，一审判决仕德同信公司和科尔加里公司均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李红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李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公司支付2015年10月的工资5100元；2、两公司支付报销款62000元；3、两公司支付2013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加班工资71810元（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965.50元+其他加班工资）及其25%的经济补偿金17593元；4、两公司支付2011年4月22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215517元及其25%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尔加里公司和仕德同信公司为同属科瑞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2011年4月22日，仕德同信公司与李红伟签订了期限为2011年4月22日至2014年4月21日的《劳动合同书》。2014年4月22日续订期限至2019年4月2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李红伟担任商务助理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李红伟已阅读并知悉《员工手册》内容。李红伟在职期间，仕德同信公司和科尔加里公司先后为李红伟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并代扣个税。李红伟主张其2013年9月至2013年10月的基本工资为3000元，此期间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2天；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的基本工资为5000元，此期间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11天；2014年8月至2014年9月的基本工资为3500元，此期间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8天；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的基本工资为3000元，此期间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13天；2015年2月至2015年11月的基本工资为5000元，此期间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31天；其还存在工作日延时加班；应以基本工资作为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两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未安排补休；两公司拖欠其2015年10月的工资5100元、报销款62000元。为证明其主张，李红伟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8130号公证书。该证据显示：2014年1月6日，科瑞集团公司发出《关于2014年2月份开始执行隔周双休的通知》，通知内容为“集团各部门、各（子）分公司：根据‘科瑞集团2013年三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的会议决议，结合公司实际情况，经集团研究决定实行隔周双休。因春节前工作繁忙，集团各种大型会议较多，各部门／单位工作、生产进入冲刺阶段。综合以上因素，集团定于2014年2月份开始执行隔周双休。”2014年8月14日，科瑞集团公司发出《关于实行月末双休制及市场支持部门轮休制的通知》，通知内容为“集团公司各部门、各分（予）公司：为进一步深化‘以客户为中心，以市场为导向’的服务理念，减少休息日对海内外业务支持连续性和一线生产的影响；同时，公司正处于‘二次创业’阶段，全体科瑞人需要发扬拼搏奉献和干事创业的精神，经集团公司研究决定：一、本周开始取消隔周双休，恢复月末双休制。二、各事业部技术营销部及市场部，全球营销中心、国际业务融资中心，全球服务中心、国际物流公司实行轮休制。轮休：指以上部门全年（除春节假期外）均正常上班，其他休息日均安排不少于20%人员正常上班，休息日上班的人员，可于当月正常工作日轮休，当月未轮休完的休息日可享受加班补助费。三、其他职能业务部门（含事业部相关部门）根据生产、业务需要实行休息日值班制。四、本通知自下发之日起开始执行。望各部门／分（子）公司做好通知的宣贯工作，同时在休息日时根据市场业务需要、生产进度安排好人员值/上班，切实保障生产、市场业务的高效运行。”2015年9月19日科瑞集团公司发布《关于2015年‘中秋节’、‘国庆节’放假安排的通知》，内容显示：“九月份月末单休，9月26日（星期六）正常上班。国庆放假时间：2015年10月1日（星期四）至10月5日（星期一）轮休放假，共5天。”2015年8月25日科瑞集团公司发出《关于抗战胜利纪念日放假安排的通知》，内容显示：“八月份月末双休调整为单休，8月29日（星期六）正常上班。”2015年6月16日科瑞集团公司发出《关于2015年端午节放假安排的通知》，内容显示：“端午节放假时间：2015年6月20日（星期六）至6月21日（星期日），共放假2天。”2015年4月21日科瑞集团公司发出《关于2015年五一劳动节放假安排的通知》，内容显示：“四月份月末双休调整为单休。4月25日（星期六）正常上班，调休至五一劳动节假期。”2015年3月25日发出《关于2015年清明节放假安排的通知》，内容显示：“清明节放假时间：2015年4月4日（星期六）至4月5日（星期日）放假，共放假2天。”2014年12月19日科瑞集团公司发出《关于2015年元旦放假安排的通知》，内容显示：“十二月份月末双休调整为单休，12月27日（周六）正常上班。”2014年8月27日科瑞集团公司发出《关于2014年中秋节放假安排的通知》，内容显示：“八月份月末双休调整为单休，8月30日（星期六）正常上班。”2014年3月26日发出科瑞集团公司《关于2014年清明节放假安排的通知》，内容显示：“清明节放假时间：2014年4月5日（星期六）至4月6日（星期日）放假，共放假2天。2013年9月2日科瑞集团公司发出《关于2013年中秋节放假安排的通知》，内容显示：“中秋节放假时间：2013年9月19日至9月20日放假，共2天，9月19日（星期四，农历中秋节）法定节假日至9月20日（星期五），9月22日（星期日）公休调至9月20日；9月21日（星期六）正常上班。”2013年9月2日科瑞集团公司发出《关于2013年国庆节放假安排的通知》，内容显示：“国庆节放假时间：2013年10月1日至10月6日放假，共6天，10月1日至10月3日为国庆节法定节假日，9月28日（星期六）、9月29日（星期日）、10月7日（星期一）正常上班。”两公司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主张所谓“发扬精神”、“月末双休”是集团提出的口号，李红伟未按此完成上班。2、工资表打印件。李红伟据此证明存在延时加班，两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意按该公司BPM上显示的加班时数（经统计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10月19日共计136小时）支付李红伟延时加班工资。3、银行对账单。李红伟据此证明两公司拖欠其2015年10月的工资5100元。两公司认可李红伟的实发工资数额，认可2015年10月少发5000元，但主张时因为其从山东中勘石油开发有限公司借了5000元备用金未归还。两公司提交《借款单》（显示借款人为中勘）为证，李红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不能证明借款是否已结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4、费用报销单及发票联（显示数额均为1556元）。李红伟据此证明其未报销款。两公司不予认可。两公司主张李红伟实行加班审批制，未经审批的不属于加班，并提交《员工手册》为证。李红伟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未收到过该手册。举证期限内两公司未举证证明李红伟的考勤情况、基本工资数额、加班工资计算标准、已支付加班工资明细、补休调休情况等。2015年11月30日，李红伟将两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该日，仲裁委书面通知李红伟不予受理。李红伟不服，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科尔加里公司和仕德同信公司为同属科瑞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李红伟在职期间，仕德同信公司和科尔加里公司先后为李红伟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并代扣个税。李红伟不能确定与哪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系由科尔加里公司和仕德同信公司用工不规范导致的，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两公司应共同向李红伟承担经济责任。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李红伟为证明其存在休息日加班，提供经公证的科瑞集团向其集团各部门、各（子）分公司发出的关于休息休假的通知文件，其内容显示科瑞集团公司要求的休息时间与法定的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休息时间相悖，减少了职工的休息时间。两公司虽主张实行加班审批制，李红伟未经审批，但其仅提供《员工手册》，李红伟不予认可，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即使两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也仅适用于员工申请加班的情形，不适用于科瑞集团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职工加班的情形。故，本院对两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两公司另主张李红伟未按通知上班，作为李红伟的考勤管理单位，两公司对该项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举证期限内两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李红伟的考勤情况、基本工资数额、加班工资计算标准、已支付加班工资明细、补休调休情况等，故对李红伟关于其2013年9月至2013年10月的基本工资为3000元，此期间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2天；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的基本工资为5000元，此期间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11天；2014年8月至2014年9月的基本工资为3500元，此期间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8天；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的基本工资为3000元，此期间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13天；2015年2月至2015年11月的基本工资为5000元，此期间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31天；应以基本工资作为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两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未安排补休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李红伟主张两公司拖欠其报销款62000元，但其仅提供费用报销单及发票联，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两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两公司认可2015年10月少发李红伟5000元，虽主张是李红伟应该偿还的借款，但其提供《借款单》显示的借款人并非两公司，李红伟亦不同意抵扣，故对其予以抵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两公司应依法支付李红伟2015年10月的工资差额5000元。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经核算，李红伟仅按照休息日加班标准，要求两公司支付其2013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加班工资20965.50元的诉讼请求，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李红伟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但其仅提供工资表打印件，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要求两公司支付其延时加班工资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但两公司均同意按照BPM上显示的加班时数支付李红伟延时加班工资，本院不持异议，故两公司需支付李红伟延时加班工资5862.07元（5000元/21.75/8小时*136小时*1.5倍）。以上加班工资合计为26827.57元。李红伟要求两公司支付其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仕德同信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科尔加里国际油气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红伟二〇一五年十月的工资差额五千元；二、北京仕德同信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科尔加里国际油气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红伟二〇一三年九月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期间的加班工资二万六千八百二十七元五角七分；三、驳回李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主体，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同属科瑞集团的关联公司，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先后为李红伟发放工资、交纳社会保险并代扣个税，两公司混同用工的行为致使李红伟不能确定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应共同向李红伟承担经济责任。关于加班事实，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针对加班主张，李红伟提供了经过公证的由科瑞集团发出的关于休息休假的通知文件。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李红伟的出勤情况、加班工资发放及加班工资计算标准等，亦未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加班事实存在正确。另，《员工手册》中虽规定员工加值班的，应当经过批准，但加班审批制仅适用于员工申请加班的情形，不适用科瑞集团发出通知要求员工加班之情形，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加班时间及加班费数额。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未能就李红伟的出勤情况、加班工资发放及加班工资计算标准等举证，且李红伟在一审中仅按照休息日加班标准主张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经核算李红伟主张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延时加班工资，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上诉请求中主张应将李红伟在加班工资核算表中认可领取的加班费扣除，因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于一审中均同意按照BPM上显示的加班时数支付延时加班工资，且两公司均未就延时加班工资的发放情况举证，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出延时加班工资的数额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仕德同信公司、科尔加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仕德同信石油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科尔加里国际油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金园园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