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01民终4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甲，男，1978年3月29日生，汉族，新疆圣峰建筑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新疆子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子森林涵起重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胡军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子森林涵起重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森林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子森林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子森林涵公司返还借款2,420,401元、支付利息188,341.5元。事实与理由：借款单、银行转账凭证、收据足以证明借款150万元的借款关系成立，并且实际履行。工商档案登记胡军利是公司执行董事，其在借款单、收据中的签字均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注册资金150万元的打款时间，与借款920,401元及股权转让款620万元的支付时间相互交叉，违背常理。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3月22日期间，高某甲陆续向公司提供18笔借款累计金额2,420,401元。同时，2015年10月14日至2015年12月27日期间，高某甲向胡军利支付9笔股权转让款累计金额620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述期间部分借款事实有悖常理。因公司管理混乱，我方只能以提供借款的方式勉强维持合作。子森林涵公司辩称，高某甲与胡军利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高某甲，胡军利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公司的印章及工作人员由高某甲管理。补充协议约定高某甲应承担出资义务为900万元，实际高某甲没有依约履行其中的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子森林涵公司返还借款2,420,401元、支付利息188,34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高某甲（丙方）与胡军利（甲方）、刘素勤（乙方）签订《合作意向书》一份，约定：甲乙丙三方发挥各自的优势，共同经营子森林涵公司，使该公司在立体车库行业中成为西北实力最强的公司；经甲乙丙三方共同评估确认，目标公司总价为人民币1250万元，依据本协议及本协议附件所规定的条款和条件，甲方持有该公司80%股权，其将该公司中4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乙方持有该公司20%股权，其将该公司中2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共计受让该公司60%的股权，共计人民币750万元；目标公司截止8月帐面应收帐款人民币约为600万元，应付帐款人民币约为421万元及前期已签订合同未执行的，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担（见附件二），个人借公司人民币约900万元、前期973万元收入发票未开的税金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担支付，公司向个人借款人民币379万元，在甲乙丙三方股权交割日一周后由双方按比例还清借款，本意向书签订后5日内三方签订合作股权转让协议，为确认合作诚意，丙方向甲、乙方交纳合作定金人民币50万元。2015年10月10日，胡军利、刘素勤与高某甲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胡军利将其拥有子森林涵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高某甲，转让价500万元，其他股东均放弃优先购买权，受让方于2015年10月15日前支付250万元后，双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剩余250万元于工商营业执照、公章等手续全部变更完毕后5日内付清或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刘素勤将其拥有子森林涵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高某甲，转让价250万元，其他股东均放弃优先购买权，双方到工商管理部门完成股权、工商营业执照、公章等手续变更完毕后5日内付清或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胡军利认可其与刘素勤已经分别收到子森林涵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70万元、250万元。2015年10月10日，高某甲（乙方）与胡军利（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按股权比例偿还附件中明细帐目的各类应付帐款，若后续再发现未列出的应付帐款，由甲方自行解决；本协议应收帐款606万元，甲方负责在项目合同履行完毕后1年内全部收回，如不能全额收回，则回收额不得低于550万元…；公司现有各类合同、专利、工资表、库房盘点表、应收帐款、应付帐款等明细均为本协议的附件…；任命高某甲为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全盘运营及管理，任命胡军利为公司监事，对财务支出予以审批…。当日，甲、乙双方针对子森林涵公司的债权债务签订了《确认函》，并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子森林涵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但公司成立时实缴出资为354万元，因胡军利占公司40%股份，需缴纳600万元，故其应再缴纳246万元；因高某甲占公司60%股份，应实际缴纳资本金为900万元，现双方均同意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将所欠的注册资本金足额缴纳…。庭审中，高某甲与子森林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利均认可上述高某甲应缴纳的资本金900万元含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高某甲应支付给胡军利、刘素勤的股权转让款750万元。2015年10月10日、21日、11月5日、12月17日，子森林涵公司向新疆圣峰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峰节能公司）出具（领）借款单各一份，金额分别为20万元（领、借款事由：借款）、5万元（领、借款部门：子森林涵借圣峰节能）、20万元（领、借款事由：子森林涵借节能材料支付员工8月份工资）、15万元（领、借款事由：借圣峰节能公司），2015年10月10日、22日、11月6日、12月17日，圣峰节能公司按照上述（领）借款单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子森林涵公司付款20万元、5万元、20万元、15万元（银行回单中的用途均载明为借款），当日，子森林涵公司向圣峰节能公司出具了对应金额的收据，其中会计签名为董瑜、出纳签名为胡军利。2015年11月20日，子森林涵公司向圣峰节能公司出具（领）借款单一份，金额为10万元（领、借款事由：业务需要），当日，圣峰节能公司向子森林涵公司出具转帐支票一张，子森林涵公司向圣峰节能公司出具了对应金额的收据，其中出纳签名为胡军利。2016年1月5日，子森林涵公司向圣峰节能公司出具支票领用单一份，金额为20万元（原因为子森林涵借圣峰节能流动资金），当日，圣峰节能公司按照上述支票领用单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子森林涵公司付款20万元（银行回单中的用途载明为借款），子森林涵公司向圣峰节能公司出具了对应金额的收据（载明流动资金借款），其中会计签名为董瑜、出纳签名为胡军利。2016年1月18日，子森林涵公司向圣峰节能公司出具（领）借款单一份，金额为10万元（领、借款事由：流动资金），当日，圣峰节能公司按照上述（领）借款单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子森林涵公司付款10万元（银行回单中的用途载明为借款），子森林涵公司向圣峰节能公司出具了对应金额的收据，其中出纳签名为胡军利。2015年11月27日，子森林涵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新疆圣峰建筑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峰建筑设计院）付款20万元。2015年12月9日、21日，子森林涵公司向圣峰建筑设计院出具（领）借款单各一份，金额分别为50万元（领、借款事由：流动资金）、50万元（领、借款事由：流动资金注入），2015年12月10日、12月23日，圣峰建筑设计院按照上述（领）借款单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子森林涵公司付款50万元、50万元（银行回单中的用途均载明为借款），当日，子森林涵公司向圣峰建筑设计院出具了对应金额的收据，其中会计签名为董瑜、出纳签名为胡军利。2015年11月12日，圣峰建筑设计院交付子森林涵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5年12月14日，子森林涵公司向圣峰建筑设计院出具（领）借款单一份，金额分别为5万元（领、借款事由：借圣峰建筑承兑伍万元正），当日，子森林涵公司向圣峰建筑设计院出具了对应金额的收据，其中会计签名为董瑜、出纳签名为胡军利。2016年1月31日，子森林涵公司向圣峰建筑设计院出具收到55,878元的收据一份。2015年10月26日，新疆天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实公司）向子森林涵公司付款10万元。子森林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利对上述圣峰节能公司、圣峰建筑设计院、天实公司支付的230万元没有异议，对圣峰建筑设计院支付的5万元（承兑汇票）、55,878元不予认可。另，高某甲提交证据载明2016年2月5日至3月16日期间，其替子森林涵公司支付员工工资、电费、专利费等费用14,523元，子森林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利对此不予认可。高某甲提交圣峰节能公司、圣峰建筑设计院、天实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及高某甲与子森林涵公司确认的指定打款确认书载明：高某甲系上述公司的股东，上述三公司同意代高某甲向子森林涵公司注入流动资金，款项实际出借人为高某甲，借款人子森林涵公司，流动资金借款的本息由高某甲向子森林涵公司主张权利；高某甲与胡军利签订《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后，由于子森林涵公司经营过程中需要流动资金进行周转，高某甲为了表示合作诚意，解决子森林涵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在高某甲与胡军利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前，高某甲向子森林涵公司注入的流动资金，视为子森林涵公司向高某甲的借款，高某甲指定上述三公司向子森林涵公司提供流动资金借款，子森林涵公司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高某甲、子森林涵公司在确认书进行了签名及盖章确认。子森林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利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2015年10月16日，胡军利向董瑜移交子森林涵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各壹枚。一审法院认为，高某甲针对其中的230万元已经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子森林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利亦没有异议，能够确认该部分款项已经向子森林涵公司实际交付；剩余子森林涵公司不认可的款项，高某甲针对其中的105,878元已经提供由胡军利签字的收据予以佐证，子森林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对该部分款项予以确认，其他14,523元，虽然没有胡军利的签名确认，但公司经营客观上会产生员工工资、电费、专利费等费用，子森林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利并没有针对该部分费用系公司支付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结合高某甲系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全盘运营及管理，胡军利系公司监事，对财务支出予以审批的事实，对该部分费用系高某甲垫付的事实予以确认。确认高某甲向子森林涵公司实际付款及垫付款金额为2,420,401元。关于上述款项是否系子森林涵公司借款的问题。高某甲起诉子森林涵公司偿还借款，但实际上系高某甲与原股东胡军利、刘素勤之间存在的争议，根据查明事实，高某甲主张款项中圣峰节能公司支付的80万元（2015年10月10日、22日、11月6日、12月17日）及圣峰建筑设计院支付的5万元（承兑汇票），原先提供的（领）借款单中已经明确载明系借款，子森林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利抗辩该款项非借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高某甲主张偿还该部分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高某甲主张其他款项虽然其亦提供了（领）借款单等证据，但相应证据中并未对款项的性质进行明确，银行汇款凭证中的款项用途则系汇款人单方添写，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且，根据高某甲提供（领）借款单中仅对部分款项明确为借款的事实，亦能够说明争议双方对高某甲交付款项性质事先已经进行了约定，高某甲认为该部分款项亦属于借款则违背了诚信原则，结合高某甲尚欠公司注册资本金150万元未支付的事实（900万元－750万元），高某甲支付的该部分款项应当首先折抵其应支付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剩余款项因子森林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利未提供高某甲对公司尚有其他债务的证据，故该部分款项70,401元[（2,420,401元-85万元）－150万元]应当视为借款由子森林涵公司予以偿还。关于高某甲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子森林涵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并未载明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并且，子森林涵公司的相关印章已于2015年10月16日移交给公司会计，并由高某甲管理，高某甲提供加盖子森林函公司印章的指定打款确认书在未经过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利确认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则无法确认，高某甲依据该证据主张利息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据此，因高某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针对其主张的款项约定有利息，其主张借款利息则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子森林涵公司返还高某甲借款920,401元；二、驳回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查明，2015年11月27日，新疆圣峰建筑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北泉分公司向子森林涵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方式付款20万元。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高某甲通过第三方公司向子森林涵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借款还是注册资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子森林涵公司成立于2014年之前，关于公司成立注册资金的缴纳、验资等行为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之前，即适用（2005年）的公司法。（2005年）公司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有上述规定可见，作为股东注册资金的认定需经验资机构出具验资证明。高某甲作为股权受让方，应当承继原股东的出资义务。高某甲作为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是否履行的认定，应适用2005年公司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即以验资机构的验资报告为准，从而确认股东是否真实出资、是否足额。本案中，通过第三方公司打入的资金，系与高某甲有关联关系的公司。关于上述资金入账，第一子森林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争议资金进入注册资金账户，第二进入公司账户的资金未经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确认，高某甲引入公司的资金认定为注册资金不符合（2005年）公司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对于子森林涵公司称高某甲打入的资金应为注册资金的抗辩理由，没有依据。对于第三方公司打入子森林涵公司账户的资金，作为记账凭证记载借款或流动资金，并不能真实反映资金性质及用途。高某甲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引入资金真实、善意的目的是补充公司资金不足、用于公司经营的流动资金。子森林涵公司与第三方公司并无其他合同关系，第三方公司相对于子森林涵公司并无任何付款义务，第三方公司有权要求子森林涵公司返还打入的资金。第三方公司将此债权转让高某甲，由高某甲进行主张，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高某甲获取债权后要求子森林涵公司归还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子森林涵公司或股东要求高某甲承担作为子森林涵公司股东补足应承担注册资金的主张，属于一个新的主张，与本案的借款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子森林涵公司或股东可以另行主张，但不能以抗辩或抵销的方式，拒绝承担应当归还款项的义务。高某甲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由于高某甲作为接手子森林涵公司运营后，实际取得控制子森林涵公司的公章，高某甲又是第三方关联公司的利害关系人，在指定打款确认书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并不能真实反映第三方公司与子森林涵公司借款利息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高某甲要求按银行四倍贷款利率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某甲关于主张返还实际付款及垫付款2,420,401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高某甲要求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变更新疆子森林涵起重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返还高某甲借款920，401元为：新疆子森林涵起重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返还高某甲借款2,420,401元。以上子森林涵公司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27.21元（高某甲预交），由子森林涵公司负担93%即24,763.31元，高某甲负担7%即186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5.07元，由子森林涵公司负担89%即17,795.61元，高某甲负担11%即2199.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国审 判 员  金丽燕代理审判员  谢 鹏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武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