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2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战胜，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斌，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永祥，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大得利医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方正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战胜、田永祥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大得利医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得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三初字第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战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斌、上诉人田永祥、被上诉人大得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战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三初字第l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谭战胜与大得利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暨省级市场独家总代理合同书》约定的销售模式实为民事代理行为，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谭战胜作为代理方，使用大得利公司的资质，以其公司名义开展业务，出具发票，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再次取得相应批准或资质，代理合同书合法有效。即使该合同无效，本案法律关系存在于谭战胜与大得利公司之间，应当由大得利公司承担责任；大得利公司授权田永祥以大得利公司名义，使用大得利公司合同专用章在全国开展药品推广和销售相关业务，田永祥代表大得利公司与谭战胜签订代理合同的行为视为大得利公司的公司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大得利公司承担。田永祥加盖大得利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行为，也使谭战胜有理由相信其取得了大得利公司的授权，可以对外进行相关民事行为。根据表见代理的制度也应由大得利公司承担责任。另外，谭战胜将货款付至田永祥指定账户，大得利公司未收到退还货物问题，属其内部管理问题，应与业务代表田永祥进行核查，不应由谭战胜来承担。田永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做出的(2015)城民三初字第10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撤销将田永祥列为被告；3、判令大得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4、追加大得利公司法人代表方正君的丈夫何子清同为被上诉人。事实和理由：田永祥不是一个经营实体或注册公司，既不属于挂靠，也不属于公司之间的合作，而是大得利公司邀请到公司负责“810粒卵磷脂全国营销中心”管理工作，双方不是挂靠关系，更不是租借关系，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问题。田永祥在合法办公地开展业务工作长达两年之久，在此期间，省、市两级药监局执法人员经常检查、巡视，也没有发现不合法的事实存在。大得利公司恶意违约、恶意诉讼，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大得利公司针对谭战胜、田永祥的上诉请求辩称，田永祥与大得利公司签订的营销与承包协议、印章使用协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无效。根据以上两份协议签订的总代理合同其实质为药品代理协议，也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本案中的药品销售协议也可以认定为利用合法形式掩盖双方之间的非法目的。谭战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战略合作省级区域独家总代理合同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预付货款284096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大得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战略合作省级区域独家总代理合同书》无效；2、判令由被告田永祥承担货款返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6日，谭战胜与大得利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省级区域独家总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大得利公司授权谭战胜作为蛋黄卵磷脂6瓶装810粒礼盒装产品的湖南、湖北两个省的省级独家总代理商兼省级销售总监。代理品种为清芝灵卵磷脂片，规格为0.1克(按卵磷脂计)，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H62020988，包装为l35片*6瓶／盒，进货价为5120元／件，每件装10盒；全国最高零售价为l365元／盒，最低零售价为l228元／盒，未经大得利公司同意，谭战胜不得高于或低于零售价格销售产品。谭战胜首批订货总额为409600元，清芝灵卵磷脂片80件，全年总销售量双方约定2000件。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3日内，付款100000元，余款309600元在3月29日起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的甲方落款处加盖了“甘肃大得利医药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被告田永祥在甲方签字处签字；该合同载明被告的开户行为工行兰州雁滩第一支行，户名为薛文化，账号为。合同签订后，谭战胜于2013年3月19日委托案外人唐兵求向合同载明的薛文化的账户内汇款100000元；2013年4月6日，谭战胜向薛文化的账户内汇款309600元。同日，薛文化向谭战胜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谭战胜309600元，并在该收据上加盖了“甘肃大得利医药销售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4月8日，谭战胜收到200盒清芝灵卵磷脂片。2013年7月17日，谭战胜与田永祥在《战略合作省级区域独家总代理合同书》第三页中部加注“经双方协商，乙方(谭战胜)不再代理湖北市场，甲方(田永祥)已退回乙方拾万元正”；2014年3月12日，被告田永祥又在该合同书第三页右上方加注“收到谭总退货150盒”；2014年7月1日，田永祥又在该合同书第三页尾部加注“经过核算，乙方(谭战胜)共付货款409600元，中途退还乙方l0万元，收据已收回，退货也已收到，现剩收款收据壹张30.96万元(大写：叁拾万玖仟陆佰元正)，现欠乙方货款274880元(大写：贰拾柒万肆仟捌佰捌拾元整)，另加9216元，共欠284096元”。另查，2012年2月23日，大得利公司与田永祥签订了一份《营销和销售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田永祥以“甘肃大得利医药销售有限公司卵磷脂全国运营中心”的名义在全国独家推广、营销和销售清芝灵牌卵磷脂片(规格为0.1g*810片／盒[礼品盒]，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H62020988)；合作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全国最高零售价格为1280元／盒，最低零售价为1120元／盒，未经大得利公司同意，田永祥不得高于或低于零售价格销售产品，供货价格为含税价363元/盒。一审法院还查明，田永祥提供的《大得利礼盒卵磷脂全国营销合作协议书》为酒泉大得利制药有限公司与田永祥双方签订。酒泉大得利制药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与本案大得利公司没有法律关系，故田永祥与酒泉大得利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大得利礼盒卵磷脂全国营销合作协议书》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谭战胜、大得利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省级区域独家总代理合同书》实质上是一份药品代理销售协议。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相关文件，对我国药品流通领域挂靠经营定性为，药品经营企业为其他无证单位或个人提供药品经营场所、资质证明以及票据等条件，以使挂靠经营者得以从事药品经营活动。对于药品经营企业，接受挂靠的性质是出租、出借证照；对于挂靠经营者，进行挂靠的性质是无证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本案中，谭战胜无药品经营许可证，无经营药品的资格，故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省级区域独家总代理合同书》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才需要解除，而无效合同属自始无效，根本无效，无须解除。故谭战胜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省级区域独家总代理合同书》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审理中，田永祥已明确承认收到谭战胜诉状所诉的货款，已将该货款自行支出及谭战胜所退还的货物实际控制在自己手中的事实，因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法律原则，其应当承担返还谭战胜货款的责任。田永祥虽辩称已将谭战胜支付的全部货款中的一部分支付给了大得利公司，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谭战胜预付的货款284096元应当由田永祥承担返还责任。大得利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谭战胜的预付货款，故要求大得利公司退还预付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大得利公司的抗辩理由及部分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合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谭战胜与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大得利医药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省级区域独家总代理合同书》无效；二、被告田永祥返还原告谭战胜支付的预付货款284096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谭战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大得利医药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1元，由被告田永祥承担。以上由被告田永祥承担的款项合计289757元，由被告田永祥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谭战胜付清。二审中，上诉人田永祥提供了薛文化向酒泉大得利制药有限公司打款的银行凭证8张，用于证明2012年9月至2013年10月，薛文化将496051元打给了大得利公司，已将本案所涉的一部分款项交给了大得利公司。经质证，大得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薛文化给酒泉大得利制药有限公司的打款凭证，不能证明款项用途，也不能证明就是本案所涉货款。上诉人谭战胜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大得利公司提供了（2015）城民二初字第1130号、（2016）甘01民终1351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营销与承包协议、印章使用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认定为无效。经质证，谭战胜、田永祥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这两份判决书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证据类型，且对两份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有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谭战胜与大得利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省级区域独家总代理合同书》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否合法有效？代理合同书被确认无效后，向谭战胜返还货款的责任应当由田永祥承担还是由大得利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相关文件，对药品流通领域挂靠经营定性为，药品经营企业为其他无证单位或个人提供药品经营场所、资质证明以及票据等条件，以使挂靠经营者得以从事药品经营活动。对于药品经营企业，接受挂靠的性质是出租、出借证照；对于挂靠经营者，进行挂靠的性质是无证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根据以上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谭战胜与大得利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省级区域独家总代理合同书》实质上是一份药品代理销售协议，并确认该代理合同书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是正确的。谭战胜、田永祥主张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田永祥与大得利公司签订有营销和承包协议及印章使用协议，大得利公司允许田永祥对外使用“甘肃大得利医药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依据法律规定，因使用该印章对外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大得利公司承担。本案中，谭战胜与大得利公司签订有《战略合作省级区域独家总代理合同书》，该合同书落款处的签字者虽然是田永祥，但该合同上加盖有大得利公司合同专用章（1），谭战胜按照合同上载明的开户行及账号支付了货款，谭战胜有理由相信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大得利公司，田永祥与大得利公司之间签订的营销和承包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大得利公司以实际没有收到货款为由抗辩不承担返还货款的理由不能对抗谭战胜依据合同对权利的主张，本案所涉的代理合同书被确认无效后的货款返还责任应当由大得利公司承担。田永祥与大得利公司之间因合同无效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代理合同书无效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田永祥使用印章对外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大得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田永祥返还谭战胜货款法律依据不足，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三初字第105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三初字第1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被上诉人甘肃大得利医药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谭战胜货款28409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3元，反诉费50元,由被上诉人甘肃大得利医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桂审 判 员  魏长青代理审判员  何 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玄丝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