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5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常军，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芳，女，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常军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宗明，男，196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宏，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永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建安路534号。法定代表人：孙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常军、陈光芳因与被上诉人秦宗明、安徽永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常军、陈光芳上诉请求：一、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对证据的审查判断存在明显错误，在认定事实上含混不清，在适用法律上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关于张常军与秦宗明是否约定了归还货款本金、利息的顺序及法律适用问题。《还款约定》载明：付款为二次付款；第一次为2013年年前付；第二次为2013年端午节前付；货款月利息为2%；第二次付款时含利息一次性付清。从约定内容可以看出，约定利息是在第二次付完货款本金时再一次性付清，先付货款再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很明确。原审法院认定没有约定归还货款和利息的顺序，属审查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原判以此错误认定为前提，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张常军所还款项是否为对部分货款本金的归还问题。2015年12月23日,上诉人在两张借支单上分别注明“本条已付50000元、48000元整，下欠款未付”，该备注明显是对两笔货款所欠本金的变更，该两笔还款是指向归还货款而不是利息的意思表示。如果还款指向不明或所还的是利息，则无需在借支单上分别注明，只需确定欠款总额并在《还款约定》上注明还款总数；三、关于利息计算期间问题。2014年4月27日《还款约定》中的补充约定注明：此条约定至2014年4月27日；货款一直未付，利息未付。首先，该补充约定所表达的本意对于秦宗明而言在于使债权诉讼时效中断，并明确还款情况；对于张常军而言在于终止利息的继续产生，避免债务继续扩大，故特别注明“此条约定至2014年4月27日”。其次，还款约定及补充约定都是张常军在秦宗明的要求下写的，其内容也都是按照秦宗明的意思书写或经其认可。故利息的计算期限是经双方认可的自2012年1月13至2014年4月27日止。原审判决认定利息的计算期限为自2012年1月13日至实际给付日止，明显属于证据审查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四、关于永兴公司是否为实际欠款人，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的主要证据借支单上“借支人”栏明显有永兴公司签章，上诉人张常军仅是永兴公司的受委托人，永兴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中的实际买方，是货物的实际使用人，欠款应由永兴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借支单上没有永兴公司印章，货款与永兴公司没有关系，实属罔顾事实，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五、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及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张常军是永兴公司的受委托人，无论张常军对该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因该债务并非用于与陈光芳之间的夫妻生活，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但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陈光芳无需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六、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张常军与秦宗明对拖欠货款约定利息，是双方约定对违约方的惩罚和对守约方的补偿方式，与民间借贷约定利息之孳息的产生差别甚大，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来认定买卖合同利息的约定，显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张常军、陈光芳明确第一项上诉请求为：确认永兴公司是实际欠款人;张常军已支付的118000元是货款本金，张常军尚欠货款本金56675元、利息94324.5元;确认欠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秦宗明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所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查判断存在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理由在于：1、答辩人一审举证的《还款约定》与2012年元月13日的两张借支单（实为欠条）系相互联系、互相结合的一个整体，不能将该三份单据割裂开来各自分析，否则易导致对本案相应债权债务关系错误认识；2、被答辩人上诉所称的理由，是将本来相互结合、相互联系的三份书证有意割裂开来，得出让人感觉似乎尚有一定道理的错误推论，进而干扰二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以及适用法律的正确判断；3、之所以说答辩人一审举证的《还款约定》与2012年元月13日的借支单相互联系，不能割裂开来，理由在于：（1）从内容表述看，被答辩人出具给答辩人的2012年元月13日金额分别为85735元、88940元整的两张借支单上载明的货款总计174675元，截止到2012年10月6日，被答辩人均未偿还，在此情形下，被答辩人才向答辩人出具了2012年10月6日《还款约定》，被答辩人承诺对174675元水泥款分两次付清，并约定了自欠条（借支单）出具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从履行事实来看，被答辩人并未按照约定履行其还款承诺，因为担心诉讼时效，答辩人于2014年4月27日要求被答辩人在《还款约定》上添加备注，被答辩人于2015年12月23日在两张借支单上注明已经给付答辩人的总计98000元，应理解为归还利息，被答辩人所持的系归还货款本金的说法不能成立，如果是归还货款本金的话，则该98000元至少可以将两张借支单中的至少一张全部清偿，为何两张借支单均未因清偿而收回作废呢？（3）从注解内容来看，注明内容没有说明系归还货款本金，结合《还款约定》，被答辩人至2015年12月23日陆续归还答辩人合计98000元，依法应理解为归还货款利息。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行为发生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依据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夫妻关系对外权利义务一体性，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夫妻共同承担拖欠货款本息清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错误情形存在。三、鉴于答辩人、被答辩人之间系金钱给付关系，且还款约定系被答辩人确认并出具，月利率2%不违背禁止性法律规定，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有关利息判决也并无不当。四、从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看，其上诉请求不明确，依法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常军、陈光芳立即给付原告货款及其利息合计234843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2016年4月13日之后的货款利息以174675元为计算基数，按约定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张常军、陈光芳承担。被告张常军、陈光芳辩称：欠条中注明的还款应该视为对本金的偿还，还款约定的利息应该是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期间的利息。本案是买卖合同，应该驳回对陈光芳的追加。被告安徽永兴建设有限公司应该共同偿还该货款。被告安徽永兴建设有限公司辩称：该案系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且欠条上所盖公章系伪造，故应驳回被告张常军追加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常军因鸿源机械厂主体和室外工程向原告秦宗明购买水泥。2012年元月13日，经结算，张常军欠水泥款174675元。2012年10月6日，张常军向秦宗明出具一份《还款约定》，约定货款利息为2分，以欠条日期为准。2014年4月27日，张常军在《还款约定》上备注分文未付。自2014年6月份至2016年2月6日，张常军还款118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另查明，该笔债务发生在张常军与陈光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常军欠原告秦宗明水泥款174675元，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张常军应承担还款责任。秦宗明与张常军就货款利息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如何确定还款顺序的，应当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故张常军自2014年6月份至2016年2月6日还款118000元应视为利息。依据原被告还款约定，自2012年元月13日至2016年4月13日利息为51个月*174675元*2%的利息计178168元，减去已还利息118000元，尚欠利息款60168元，本息合计174675+60168为234843元。本案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光芳有义务共同偿还欠款。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张常军、被告陈光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秦宗明货款本金174675元及利息（自2012年元月13日起以17467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比除已给付利息款11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0元减半收取2410元，保全费1820元，合计4230元，由被告张常军、陈光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原判认定上诉人所还款项应先抵付利息是否正确；二、陈光芳、永兴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2012年10月6日，张常军向秦宗明出具还款约定载明：欠款17万余元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为年前付7万余元，第二次于2013年端午节前付100000元整，月利息为2%，以欠条日期为准，第二次付款时含利息一次性付清。本院认为，该约定仅明确第二次付款时含利息一次性付清，未明确支付货款本金和利息的顺序，故应视为未约定付款顺序。2014年4月27日，张常军再次在该约定中注明此条约定至2014年4月27日货款一直未付，利息未付。说明张常军未按该还款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故此后的利息应继续计算。2015年12月23日,张常军对支付的98000元分别在两张借支单上注明“本条已付50000元和48000元整，下欠款未付”的内容，因张常军承诺该两笔欠款从欠款之日起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23日止，该两笔欠款已分别产生相应的利息，故张常军在欠条上备注已付款项数额，不能说明其所付款项系支付货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原判认定上诉人所还款项应先抵付利息并无不妥，应予确认；二、关于焦点二。秦宗明出售水泥给张常军后，张常军向秦宗明出具了两份借支单和一份还款约定，并陆续支付给秦宗明6笔款项，说明买方的主体是张常军。虽然借支单上加盖了安徽永兴建设有限公司六安项目部印章，但永兴公司否认印章的真实性，并称借支单上的印章系伪造的，张常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永兴公司的受托人或项目经理，故张常军上诉提出永兴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中的买方，欠款应由永兴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案涉欠款发生在张常军和陈光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那么，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因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陈光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三。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秦宗明交付货物后，张常军未按约定付款，并承诺支付货款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张常军按约定的利率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虽有不妥，但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张常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张常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德全审判员  王世如审判员  高 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鲍 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