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8199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重庆市国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城东路2号1幢2-1、3-1、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09368048N。法定代表人：李全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重庆佰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重庆天信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工业园区C16-01，组织机构代码75009137-8。法定代表人：杨献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国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天信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江法民初字第0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分别于2016年12月13日、2016年12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国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被上诉人天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接收上诉人退回的质量不合格电线产品并抵扣货款278066.12元；被上诉人赔偿因线束产品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56965元；被上诉人赔偿因其突然停止供货造成的损失18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虽举示的是2011年的价格协议，但电线产品的价格是以铜的价格波动为准，价格协议中有关电线产品的价格计算公式是不变的，因此2013年的电线价格可以通过价格协议中的公式计算出来。上诉人也委托公证机关对带有天信标识的产品进行了清点，在明确产品单价以及数量的情况下，应将不合格产品予以退回并抵扣货款；2.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独家供应商，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突然停产，导致上诉人在无电线可加工的情况下仍要继续支付员工工资。上诉人也举示了因电线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其他客户退回我司生产的产品，且存有问题的产品亦不能再对外销售，故被上诉人对因停产和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3.上诉人不支付货款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而非恶意拖欠的违约行为，故上诉人不应支付违约金。天信公司辩称，1.双方在2013年底对账时已就质量问题产品进行了处理并确定了最终欠款金额，上诉人再主张产品质量异议有违合同约定，且司法鉴定意见书只对型号为AVSS的电线进行了抽检，上诉人要求退回所有的电线产品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在2013年11月前还有交易往来，被上诉人并未停止供货。上诉人也未提供因质量问题造成其与第三方交易存在损失的依据，上诉人主张的因停产和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3.既然上诉人认可拖欠的货款金额，而其未按约定的期限付款，故应当支付违约金。天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奥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89413.2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4540元（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时止，每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天信公司承担。国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天信公司接收质量不合格被退回的电线产品（价值73327.75元）及缺供无法加工的电线产品（价值272688元），并抵扣货款346015.75元；赔偿因突然停止供货而给国奥公司造成的损失18万元；赔偿因质量问题给国奥公司造成的损失496408.84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天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奥公司与天信公司素有电线买卖关系；2011年3月24日，双方就电线价款签订了《价格协议》；2013年，国奥公司作为甲方（需方），天信公司作为乙方（供方），就电线买卖共同签订了《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质量部门负责产品质量问题的判断，如乙方对甲方质量部门的判断有异议，必须在甲方判定意见到达后2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回复，逾期视为对甲方判定认可；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甲方到甲方客户处返工或返修，由此产生的误工费、差旅费等相关损失由乙方承担，误工费按15元/小时赔偿；乙方所供产品经甲方外检检验不合格的，乙方必须在两个工作日内自行拉回，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甲方不承担保管义务，如有遗失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交付货物，由此造成甲方停产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按汽车主机厂要求，配套件的“三包”期为两年或六万公里（以先到时间为准），在三包期内，如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出现主机厂的质量索赔，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在收到甲方供货计划通知时，应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合格的产品送到甲方库房（并附产品检测报告），如遇不可抗拒的特殊情况，应在收到供货通知2小时内与甲方协商解决；如因乙方产品未按要求实际到货，造成甲方停产或第三方索赔，乙方将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于每月20日开始到甲方供销部对好当月开票数量，每月25日前按核对后的数量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到甲方财务部挂账，如逾期未挂账则延至下月挂账；甲方每月25-30日按3个月滚动付款方式（转支40%、银行承兑汇票60%）支付乙方货款。2012年7月14日，国奥公司向天信公司发出《质量索赔通知单》，主要载明：由于贵公司供我公司的电线产品在我公司客户的成品质量抽查中发现有脱皮强度异常的现象，并被处罚；赔偿费2500元。2012年9月22日，国奥公司再次向天信公司发出《质量索赔通知单》，主要载明：由于贵公司供我公司的电线产品在我公司客户的库存成品质量抽查中发现有脱皮强度异常的现象（数量800套），同时在我公司有同批次产品400套，共计1200套，价值约120万元；经作相关工作同意让步接收，但需支付相关费用，贵我双方共同承担；赔偿费18000元。2013年12月10日，天信公司向国奥公司发出《重庆天信线缆有限公司2013年6月对账单》，主要载明：截止2013年6月30日止贵公司总计欠款609913.23元。国奥公司员工李德明在该对账单上备注：“截止2013年6月30日欠贵公司货款人民币伍拾捌万玖仟肆佰壹拾叁元贰角捌分（589413.28）”。经国奥公司申请，由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已加工的线束产品中电线AVSS-3.0（1.2米）、电线AVSS-1.20(40米)及未使用的电线AVSS-1.0（24米）抽样鉴定，并做出苏华碧司鉴（2015）物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AVSS-1.0绝缘体抗拉强度为11.6，标准要求为≥15.7，单项判定不合格；其鉴定意见为：“重庆天信线缆有限公司提供给申请人的电线产品的绝缘体抗拉强度不符合申、被双方约定的相关标准要求”。现天信线缆公司已经支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费687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天信公司与国奥公司间的电线买卖合同关系，有《采购合同》、《价格协议》、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国奥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价款；《重庆天信线缆有限公司2013年6月对账单》由李德明备注并签名确认，国奥公司对其员工李德明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结合《质量索赔通知单》载明的赔偿费金额、《重庆天信线缆有限公司2013年6月对账单》载明的欠款金额及李德明备注货款金额；一审法院对天信公司所述，截止2013年6月30日国奥公司欠天信公司589413.28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国奥公司陈述，在2013年6月30日后，曾支付部分货款，拖欠金额已经发生变化，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采购合同》按3个月滚动付款方式之约定，双方在2013年12月10日确认货款后，应于3个月内即2014年3月10日付清货款。现天信公司请求支付货款589413.28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其违约金请求，鉴于双方未明确约定，综合双方的主观过错和天信公司的客观损失，从2014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主张。国奥公司请求退回质量不合格及无法加工的电线产品，并抵扣货款人民币346015.75元之请求。天信公司所述，电线产品三包期为两年，从供货日起算，与《采购合同》约定的“按汽车主机厂要求，配套件的“三包”期为两年或六万公里（以先到时间为准）”相悖，不予采信。据苏华碧司鉴（2015）物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天信公司提供的电线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相关标准要求；天信公司已构成违约，按《采购合同》约定，应自行拉回。现国奥公司请求退回质量不合格及无法加工的电线产品，符合双方约定，但其举示的《价格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与《采购合同》非同一时期；另一方面，国奥公司举示的《国奥（用天信电线）产品库存量》统计表所载明的电线产品名称、规格，同《价格协议》所载的规格型号不相对应，其请求退回的电线产品不能确认系天信公司所供。故国奥公司要求退回电线产品及扣货款人民币346015.75元之请求，现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国奥公司要求赔偿停止供货造成的损失18万元之请求。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信公司停止供货，及造成国奥公司完全停产半个月、半停产半个月的事实。现国奥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缺乏事实根据，不予主张。国奥公司要求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496408.84元之请求。现有的《质量不合格线束产品滞留清单》、四川汽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年度采购合同、发票、销售货物和提供应税劳务清单等，不足以证明，滞留的线束系四川汽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退回的产品或退回的原因，也不能证明该线束的电线质量存在问题。故对国奥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国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信公司货款589413.28元；二、国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信公司违约金（从2014年3月11日起至货款589413.28元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天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国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7640元，由国奥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4002元、鉴定费68700元，由国奥公司负担14002元，天信公司负担68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2016）渝江证字第7866号公证书，拟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的不合格电线产品的型号及数量；2、2012年价格协议及上海有色金属网2013年铜价均价，拟证明电线价格的计算公式；3、（2016）渝江证字第10957号公证书，拟证明使用天信公司电线已做成的不合格成品；4、四川汽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国奥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年度采购合同、华晨鑫源重庆汽车有限公司与国奥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签订的价格协议、南方英特空调有限公司与国奥公司签订的产品/原材料价格协议、南方英特空调有限公司与国奥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的项目零部件买卖合同，拟证明因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问题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5、国奥公司2013年10月支付工资流水、银行付款凭证及说明书，拟证明因被上诉人而给上诉人造成的停产损失约18万元。对上诉人举示的以上证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公证书中除了AVSS型号系涉及质量争议的电线产品外，其余电线产品与本案无关，且公证书并未对所有电线产品是否为被上诉人所生产进行公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认为2012年的价格协议及2013年的铜价均价不能作为计算有质量问题产品的单价；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公证书并未显示所有的线束成品均与被上诉人有关，也无法核实线束成品均由被上诉人提供的电线构成；对证据4中上诉人与四川汽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只举示了该份采购合同，其余协议不是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并未说明停产的具体日期，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有关停水、停电的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有关停产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举示2013年12月对账单一份，拟证明双方在2013年11月前还有交易往来，被上诉人并未在2013年9月后就停止供货。对被上诉人举示的以上证据，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认为该对账单中并无上诉人的签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举示的（2016）渝江证字第7866号公证书，被上诉人仅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而上述公证书与本案的主要事实尤其是与争议焦点之间存在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将上述公证书作为二审新证据均予以采信。对上诉人举示的其他证据，其中2012年的价格协议与本案采购合同并非同一时期，上海有色金属网2013年铜价均价为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电线产品价格的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及价格协议、（2016）渝江证字第10957号公证书也不足以证明滞留的产品系案外人因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退回的货物；上诉人举示的因停产造成的损失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停止供货以及因此造成上诉人停产的事实；对被上诉人举示的对账单，其上并无上诉人的签章确认，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举示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实质关联性，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渝江证字第7866号公证书载明，国奥公司委托重庆市江北公证处到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港城东路2号1幢5-1国奥公司厂房，对国奥公司委托代理人指认的电线存放区进行了拍照并进行了称重测试，随后对需保全的部分电线进行了清点和称重，并登记造册。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表格内容系现场登记造册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附件电线清点明细载明，线种AVSS、线径1的电线长度共计16000m。另，线种AVSS、线径1的零散电线毛重共计65.6kg。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一致确认AVSS为线缆的行业通用型号，1.0为线缆的线径直径，2013年AVSS-1.0线材的均价为0.5322元/米。苏华碧司鉴（2015）物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AVSS-1.0电线与（2016）渝江证字第7866号公证书附表中载明的线种AVSS、线径1的电线为同一类型产品。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确认（2016）渝江证字第7866号公证书中涉及线种AVSS、线径1的未拆封电线系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确认上述公证书附表中所列的该部分电线长度，并同意接收该型号电线产品。但对于该型号的零散电线，被上诉人无法确认系其提供，也不确认该型号零散电线的计量单价。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苏华碧司鉴（2015）物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天信公司提供的线种AVSS、线径1的电线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相关标准要求，天信公司已构成违约，现国奥公司要求退回质量不合格的电线，符合双方约定。同时，双方一致确认线种AVSS、线径1的不合格电线长度共计16000m，2013年线材的均价为0.5322元/米，故上述不合格电线产品共计价值8515.2元。另，对（2016）渝江证字第7866号公证书附件中载明的线种AVSS、线径1的零散电线，国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计量单价，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国奥公司要求退回有质量问题的电线产品并抵扣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其次，国奥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天信公司停止供货以及因此造成国奥公司停产的事实、滞留的线束存在质量问题或系案外人向国奥公司退回的产品或退回的原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因国奥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标准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因上诉人重庆市国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补充认定，并导致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民初字第0249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重庆市国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重庆天信线缆有限公司货款580898.08元；三、上诉人重庆市国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重庆天信线缆有限公司违约金（以580898.08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被上诉人重庆天信线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拉回存放于上诉人重庆市国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的型号AVSS-1.0的电线共计16000m；五、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重庆天信线缆有限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6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002元，由重庆市国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68700元，由重庆天信线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2元，由重庆市国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重庆天信线缆有限公司负担6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