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8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行才，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桑植县永利煤矿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震，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毕成，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桑植县劳务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桑植县澧源镇和平街（劳动人事局院内）。法定代表人：栾印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钦，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祯孟，湖南威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桑植县永利煤矿，住所地张家界桑植县澧源镇东正街（粮食局院内）。法定代表人：杨行才，该矿投资人。上诉人杨行才因与被上诉人桑植县劳务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植劳务经济公司）、原审被告桑植县永利煤矿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2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行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震、被上诉人桑植县劳务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钦、王祯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行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诉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4日公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该解释适用于本案，本案2011年《桑植县永利煤矿转让协议》及2015年《协议书》均是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予以履行，故被上诉人应按2015年《协议书》约定履行，向上诉人支付110万元补偿款。被上诉人桑植县劳务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对《桑植县永利煤矿转让协议》效力认定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杨行才与谭建华签订的《桑植县永利煤矿转让协议书》无效，杨行才未取得桑植县永利煤矿相关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且《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减。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桑植县永利煤矿辩称，本案所涉《桑植县永利煤矿转让协议》及《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桑植劳务经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桑植劳务经济公司与杨行才签订的《桑植县永利煤矿转让协议》（两份）无效；2、杨行才赔偿桑植劳务经济公司转让款及经济损失450万元；3、杨行才承担诉讼费。杨行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驳回桑植劳务经济公司的本诉请求；2、判决桑植劳务经济公司支付杨行才补偿款110万元，赔偿违约金20万元；3、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桑植劳务经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5日，杨行才（甲方，出让方）与桑植劳务经济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了《桑植县永利煤矿转让协议》合同二份，第一份合同煤矿转让价款为1380万元，第二份合同煤矿转让价款为1880万元，二份合同内容均为甲方将桑植县永利煤矿全部股权、资产及采矿证等相关资证转让给乙方，除转让价款不同外其他内容基本一致，后双方一直认可并按第一份合同履行。第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转让标的范围为本合同转让涉及甲方全部股份资产及相关证件或手续，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财产权利：1、甲方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2、甲方涉及的土地使用权、采矿权、生产经营权等权利。转让价格为1380万元，分五期支付完毕，最后一期付款时间节点为甲方转让资产后一年期满后三日内。”协议签订后，杨行才依合同将桑植县永利煤矿移交给了桑植劳务经济公司，该公司先后给付杨行才煤矿转让款共计673万元，并对煤矿投入资金进行了技术改造，双方没有在相关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审批、备案。2015年，桑植县永利煤矿因张家界市煤矿整顿关闭规划的政策而被关闭，杨行才与桑植劳务经济公司就余款的支付、煤矿关闭事宜进行了协商，于2015年5月5日签订了有关煤矿关闭退出事宜的《协议书》，约定杨行才同意桑植劳务经济公司只要支付120万元后，煤矿转让价款的余款（约700万元）不再要求桑植劳务经济公司支付。后桑植劳务经济公司支付杨行才合同价款10万元。原告先后已领取煤矿关闭奖补资金450万元。另查明，桑植县永利煤矿是2006年3月29日登记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当时的投资人为陈功树），采矿许可证的证号：4300000620303，采矿权人为桑植县永利煤矿，有效期限叁年即自2006年4月至2009年4月。2011年5月、6月桑植县永利煤矿的投资人谭建华将该煤矿转让给被告杨行才，并在有关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其中投资人由谭建华变更为杨行才，经营范围由在本企业《采矿许可证》、《煤矿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核定的范围内从事煤炭的开采、销售（至2009年4月），变更为煤矿技改（不得从事煤炭开采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是煤矿转让合同的性质以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问题。关于合同性质问题，首先本案煤矿的转让是否涉及到采矿权的转让，根据合同所载明，转让标的及范围均包括采矿权及证照，且从桑植劳务经济公司与杨行才双方在煤矿转让、受让过程中的合意看，采矿权是煤矿的核心权利，是生产经营权、安全生产权等其他权利成立的前提，双方应当明知受让煤矿的目的是为了开采、营销，继而收益，所以本案煤矿转让合同中包含了采矿权转让的要约和承诺的意思表示。其次，国家对采矿权的转让进行了严格控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项、国务院第242号令《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本案煤矿转让合同签订后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被告双方就采矿权转让事项没有向审批管理机关申请，更未获得批准转让，结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的煤矿转让合同因未获得批准而未生效，即合同至今未发生法律效力，对双当事人方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桑植劳务经济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因确认合同无效的前提必须是该合同已依法成立生效，而本案的煤矿转让合同至今尚未生效，故该请求与事实不符而不予支持。杨行才要求桑植劳务经济公司依照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支付合同价款的请求，因该协议书是煤矿转让合同的补充合同，其实质是对煤矿转让价款因煤矿关闭而作出的变更约定，现主合同即煤矿转让合同未生效，那么补充合同即协议书亦未生效，两份合同均未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书对桑植劳务经济公司和杨行才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所以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生效的煤矿转让合同的法律后果问题，本案的两份合同未生效，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双方已按合同履行了一部分，对于已履行的部分应当相互返还，即杨行才返还煤矿转让所得价款，桑植劳务经济公司返还煤矿，然而煤矿已被关闭，已不能返还，故桑植劳务经济公司应当返还因煤矿关闭而所得的所有补偿价款，现桑植劳务经济公司要求杨行才返还转让价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以返还233万元（已支付煤矿转让价款683万元减去关闭煤矿奖补资金450万元）较适宜。桑植劳务经济公司要求杨行才赔偿损失的请求，因赔偿损失的前提是双方在履行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中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过错责任的问题，而本案的合同未生效，属于涉及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且桑植劳务经济公司提交的有关损失证据不充分，故该对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可另行主张缔约过失责任或者其他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杨行才返还原告桑植劳务经济公司永利煤矿转让款233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桑植劳务经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杨行才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440元，由原告桑植县劳务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杨行才分别负担107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反诉原告杨行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杨行才、被上诉人桑植劳务经济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杨行才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谭建华与杨行才签订的《桑植县永利煤矿整体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据2《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据3《股东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该组证据拟证明煤矿已经合法转让给杨行才，并已经办理工商登记。第二组证据：证据4《追认工商变更登记》和《还款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据5谭佩佩、梁丽君、谭鑫身份证、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煤矿转让得到谭建华法定继承人的承认，不存在杨行才用欺诈手段签订协议书的事实。被上诉人桑植劳务经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不具有真实性，证据3缺乏关联性，证据4不具有合法性，证据5委托书不具有合法性。原审被告桑植县永利煤矿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是真实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杨行才提交的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桑植劳务经济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桑植县永利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在2011年6月30日由谭建华变为杨行才；第二组证据：证据2《合伙经营协议书》复印件两份，拟证明桑植县永利煤矿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合伙企业；第三组证据：证据3股东会议纪要及附件各一份，拟证明杨行才受让款未付清，煤矿仍是合伙人的；第四组证据：户口注销证明及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谭建华于2011年4月12日死亡；第五组证据：证据5《内资企业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据6《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据7《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杨行才违法取得桑植县永利煤矿工商资质；第六组证据：证据8张家界落后小煤矿、桑植县人民政府文件各一份，拟证明桑植县永利煤矿关闭；第七组证据：证据9法律顾问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合法性；第八组证据：证据10委托书一份，拟证明煤矿关闭是杨行才的行为；第九组证据：证据11采矿许可证两份，拟证明煤矿两个阶段的办证人和办证时间；第十组证据：证据12桑植县永利煤矿投资明细，拟证明杨行才已领683万元。上诉人杨行才质证认为：对第一、四、五、六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三性提出异议；对第七、八、九组关联性提出异议；第十组证据能证明本案所涉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原审被告桑植县永利煤矿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十组证据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桑植劳务经济公司提交的十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审被告桑植县永利煤矿在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是杨行才与桑植劳务经济公司签订的《桑植县永利煤矿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及《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及法律后果问题。关于《转让协议》及《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杨行才主张确认《转让协议》及《协议书》有效。经查，杨行才（甲方）与桑植劳务经济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桑植县永利煤矿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转让标的为甲方持有的桑植县永利煤矿全部股权、资产及采矿证等相关资质，该协议属于矿业权转让合同，协议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据2017年7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和第二款“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三条“本解释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规定。”的规定，本案所涉《转让协议》自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杨行才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有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桑植劳务经济公司认为因双方未到相关部门办理转让手续，故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桑植劳务经济公司答辩主张杨行才与谭建华签订的《桑植县永利煤矿转让协议书》无效，故本案所涉的《转让协议》无效。因杨行才与谭建华签订的《桑植县永利煤矿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被上诉人桑植劳务经济公司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桑植县劳务经济公司（甲方）与杨行才（乙方）于2015年5月5日，就桑植永利煤矿被关闭后妥善处理达成了一致意见，形成了《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原判认定“该协议书是《转让协议》的补充合同，实质是对煤矿转让价款因煤矿关闭而作出的变更约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现主合同《转让协议》有效，那么补充合同即《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杨行才要求确认《协议书》有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相关法律后果的问题。因《转让协议》与《协议书》均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依据双方当事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给乙方补偿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此款专用于给其他合伙人补偿，甲、乙、合伙人三方另签订补偿协议，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支付。”第四条约定：“违约责任：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违约金贰拾万元”。经查，上诉人杨行才履行了《协议书》相关约定，被上诉人桑植劳务经济公司已向上诉人杨行才支付了补偿款10万元，尚有110万元补偿款未支付。上诉人杨行才于庭审中明确表示只要求被上诉人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补偿款110万元，放弃《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20万元。上诉人杨行才要求被上诉人桑植劳务经济公司支付补偿款110万元的主张符合双方《协议书》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行才放弃《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20万元属于对民事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行才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2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桑植县劳务经济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杨行才支付补偿款11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履行完毕；三、驳回被上诉人桑植县劳务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4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50元，合计28790元，均由被上诉人桑植县劳务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90元由被上诉人桑植县劳务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雪飞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黄 磊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卢昭君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三条本解释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规定。本解释施行前已经作出生效裁判的案件，本解释施行后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