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北华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刘映文，职务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北华酒店有限公司上下九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负责人：何秋林，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北华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华酒店）、广州市北华酒店有限公司上下九分公司（以下简称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华酒店、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丽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李丽不存在违约事项，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北华酒店、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于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视频监控录像照片及庭审过程中双方的质证意见，已经充分证明李丽于2016年6月16日至23日期间在未告知北华酒店、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的情况下，单方面停止经营，已构成违约。北华酒店、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依照双方约定有权解除合同并向李丽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部分与论理部分自相矛盾。原审判决尊重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因此本案应适用民法基本原则中的意思自治原则，原审判决应严格按照双方合同条款约定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分配。然而，原审判决却错误地在判决部分生硬地抛开意思自治原则不谈，转而适用与意思自治原则相矛盾的公平合理原则。更有甚者，原审法院错误地行使法官自由裁量权对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干预，在判项中将双方合同意思自治的部分全部推翻，并作出原审判决第三项中诸如退还保证金、押金、入场费、厨房设计费、收银系统费用等合同条款明确约定解除合同时不予退还的费用。因此，原审判决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存在明显的前后矛盾。李丽辩称：不同意北华酒店、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单方面变更合同，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丽于2016年6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联销经营合同（装修版）》、《补充协议》在6月22日解除；二、判决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返还李丽保证金5万元和押金11000元；三、判决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赔偿李丽入场费/装修费112500元（李丽交给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入场费150000元）、厨房设计费1125元（李丽交给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厨房设计费1500元）、收银系统费用13500元（李丽交给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收银系统费18000元）。四、判决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赔偿李丽营业收入损失31316.93元（以2016年3月至5月净利润的平均值44738.47元计算，6月经营共计21日，从6月1日计算至6月23日）；五、判决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赔偿李丽改造装修款及定制工作设备费用共26451元(其中烟灶费用12000元，挂墙架和工作台费用2500元，装修改造费用20768元，要求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按四分之三赔偿上述三笔费用)；六、判决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返还扣押李丽的全部物品；七、判决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八、判决北华酒店对以上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李丽（乙方）与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甲方）签订《联销经营合同（装修版）》及附件，约定联销摊位为上下九美食广场三层BXX，经营品项为西式简餐；联销期限为48个月，从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甲方第一年从摊位每月实际营业额抽取21%作为联销收入，第二年抽取23%；租金押金50000元，入场费／装修费150000元、厨房设计费1500元、电表押金5000元、水表押金1000元、煤气表押金5000元、收银系统费用18000元、售卡收银员费用每月1800元、每月清洁费4000元。甲方负责上下九美食广场总体的统一管理和协调，维护上下九美食广场的总体形象和秩序。营业时间由甲方同意规定，除甲方事先书面同意外，乙方不得在营业时间内任意停止营业或提前停止营业。甲方统一安排上下九美食广场及联销摊位相关设备的采购。乙方因联销期限届满或本合同提前终止、解除而应当撤离联销摊位时，不得拆除其在联销摊位交付后甲方代为购买之外的乙方自行装潢或甲方代为装潢之设施，亦不得提出补偿请求。乙方若未能按约向甲方支付本合同项下之应付款项，每逾期1日，应向甲方支付所欠款项的百分之五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该等欠款的应付之日起算，直至实际付款日止；若乙方逾期支付至情况延续10个工作日时，甲方有权按本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若在联销期限内，乙方因任何原因单方面提出撤离联销摊位，乙方无权主张返还任何保证金及其已向甲方支付的装修费、设备款等费用，此外，乙方还应补足剩余联销期限内应交给甲方联销收入及各项杂费支出款项。甲乙双方无论何种原因终止合同，乙方亦须向甲方清偿并支付所有费用，乙方在未清偿前，甲方有权处置乙方之财产及商品，并可以变卖款中优先清偿甲方的欠款。联销期间内，若乙方提出提前终止本合同，则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已支付的保证金。甲、乙双方同意，已经交付联销摊位，则无论本合同因何种原因终止、中止或者解除，乙方无权就装修费向甲方提出包括返还、扣减在内的任何权利主张。在联销期间内，乙方因任何原因单方面提出撤离联销摊位，乙方无权主张返还任何保证金及其已向甲方支付的装修费、设备款等费用。此外，合同附件《三层平面方案》约定三楼整体经营食肆，有大小15个食肆摊位。2015年6月27日，李丽向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缴纳保证金50000元。2015年7月21日，李丽向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缴纳合同款人民币89000元，其中包含煤气表押金5000元，电表押金5000元，水表押金1000元，收银系统费用18000元，开店杂费15000元（当中包含厨房设计费1500元），首期入场费／装修费45000元。剩余入场费／装修费十万五千元由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从李丽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每月营业额中扣除17500元。至2016年李丽共向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支付入场费／装修费15万元。2015年12月3日，李丽丈夫魏某（乙方）与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经营品项由“西式简餐”变更为“猪肚包鸡”；2、甲方同意乙方2015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30日停业进行整改，整改期间“应收的联销收入”按联销合同执行；3、甲方同意给予三个月调整缓冲期（包含整改时间：即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2月29日止），联销收入按实际产生的营业额抽取21%作为联销收入。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14日止，乙方同意甲方收取不低于人民币10万元整（即当月营业额补足人民币10万元整按人民币10万元计；营业额超过人民币10万元整按实际营业额计）的21%作为联销收入。2016年5月开始，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为改变三楼规划，建议上下九美食广场三楼联营户统一搬迁至二楼经营。三楼部分联营户与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签订了《摊位搬迁补充协议书》，将商铺搬迁至二楼；部分厂商自愿撤场。至2016年7月27日，三楼仅剩李丽一家摊位未搬迁。李丽于2016年6月21日向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在6月22日签收该邮件。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分别于6月24日、6月30日向李丽邮寄《终止合同通知书》，两次邮寄均被退回。李丽自6月22日开始没有在涉案摊位经营，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于6月24日对涉案摊位上锁。李丽尚有1台通某保险工作台、1台通某四门柜冰箱、1套收银系统、1台单炒炉、1台六眼煲仔炉、2张单通荷台、1张某乙荷台、7张工作台、2个层架、三个单某洗物池在摊位内。2016年7月27日，原审法院现场勘验上下九美食广场发现，三楼除了李丽的铺位，其余铺位已经围蔽。三楼水电供应正常，通往三楼的手扶电梯和升降电梯正常。三楼公共就餐区域的公共桌椅撤走部分。二楼整层店铺都在经营。李丽称其在与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对涉案摊位进行了装修。为证明其装修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工程结算清单及收款收据若干。原审法院认为，李丽与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联销经营合同（装修版）》及《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约定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提供场地，李丽按营业收入向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支付报酬。双方关系名为联销，实为租赁。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组织三楼联销经营户迁入二楼经营，以及其在三楼的装修围蔽变更了三楼的整体经营环境，而李丽又不同意迁入二楼经营，导致李丽提出要求解除上述合同。本案李丽要求《终止合同的通知书》被告已于2016年6月22日收到，故李丽要求确认其与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于2016年6月22日解除，原审法院予以持。另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称李丽停止3天经营已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李丽解除合同不存在违约，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李丽有权在合同解除后要求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返还合同押金，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应当返还李丽已经缴付的保证金50000元和水电煤气表押金11000元。关于李丽缴纳的入场费、厨房设计费、收银系统费，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四年，李丽实际承租约为一年，李丽要求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按四分之三返还入场费、厨房设计费、收银系统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摊位被告已经上锁，李丽滞留在摊位的物品，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应当返还。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不同意退还上述款项及物品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采纳。李丽因经营品项变更对摊位改造装修是李丽自行改变经营方式导致，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没有义务退还李丽入场装修费，无须再赔偿李丽自行装修及定制工作设备的费用。另李丽要求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赔偿营业收入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北华酒店有限公司应对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的返还责任负补充清偿责任，李丽要求其负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判决：一、原告李丽与被告广州市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签订的关于宝华路90号上下九美食广场三楼BXX的《联销经营合同（装修版）》及《补充协议》于2016年6月22日解除。二、自本判决书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广州市北华酒店有限公司向原告李丽返还其留在上下九美食城三楼BXX摊位的物品（包括1台通某保险工作台、1台通某四门柜冰箱、1套收银系统、1台单炒炉、1台六眼煲仔炉、2张单通荷台、1张某乙荷台、7张工作台、2个层架、三个单某洗物池）；被告北华酒店有限公司负补充清偿责任。三、自本判决书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广州市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向原告李丽返还合同保证金50000元、押金11000元（含电表押金、水表押金、煤气表押金）、入场费112500元、厨房设计费1125元、收银系统费用13500元；被告北华酒店有限公司负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丽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94元，由原告李丽承担586元，由被告广州市北华酒店有限公司承担1908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北华酒店、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提交李丽2016年5、6月营业额记录，拟证明李丽自2016年6月16日没有营业。李丽发表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为北华酒店、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自行编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双方均确认入场费即涉案摊位的装修费，收银系统无法单独使用。李丽确认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并未返还全部扣押物品，李丽表示不要求返还收银系统。二审另查明，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甲方）与李丽（乙方）签订的《联销经营合同（装修版）》约定，甲方将与乙方利用联销摊位进行本合同约定的联销经营，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分工，即乙方负责具体经营范围，甲方负责管理、协调及提供其他服务，共同从事餐饮业经营。本院认为，关于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李丽与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签订的《联销经营合同（装修版）》约定，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负责上下九美食广场总体的统一管理和协调，维护上下九美食广场的总体形象和秩序。但是，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改变上下九美食广场原有规划，组织三楼联销经营户迁入二楼经营，并在三楼装修围蔽，变更了三楼的整体经营环境，对于李丽的经营造成严重影响，故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已构成违约。北华酒店、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上诉主张李丽停止经营3天构成违约，但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违约在先，故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以及电表、水表、煤气表押金。双方合同因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违约导致无法履行，李丽有权要求返还保证金50000元和电表、水表、煤气表押金11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入场费、厨房设计费、收银系统费。双方均确认入场费即涉案摊位的装修费，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四年，由于北华酒店上下九分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李丽不能继续利用涉案摊位装修及收银系统，故李丽要求按剩余租期返还入场费、厨房设计费、收银系统费，公平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第二项所涉收银系统，双方均确认无法单独使用，而李丽二审期间表示不要求返还该收银系统，且原审判决第三项已判决返还收银系统费用，故原审判决第二项应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于李丽二审期间的意思表示，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调整，其余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北华酒店有限公司上下九分公司向李丽返还其留在上下九美食城三楼BXX摊位的物品（包括1台通宝保险工作台、1台通宝四门柜冰箱、1台单炒炉、1台六眼煲仔炉、2张单通荷台、1张双通荷台、7张工作台、2个层架、三个单星洗物池），北华酒店有限公司负补充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北华酒店有限公司、广州市北华酒店有限公司上下九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宁审判员  万力平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仁义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