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陕刑终296号原公诉机关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琴，女，汉族，1933年12月16日出生，住渭南市临渭区官路镇邱寨村*组，系被害人魏步选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全草，女，汉族，1961年12月7日出生，住渭南市临渭区官路镇邱寨村*组，系被害人魏步选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伟，男，汉族，1989年6月10日出生，住渭南市临渭区官路镇邱寨村*组，系被害人魏步选之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飞龙，男，汉族，1993年6月5日出生，住渭南市临渭区官路镇邱寨村*组，系被害人魏步选之次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令金，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1011970********，汉族，文盲，住渭南市临渭区官路镇官路村*组，居民。2016年9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渭区看守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孔令金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琴、石全草、魏伟、魏飞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7）陕05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孔令金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当事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29日15时许，被告人孔令金开车路过被害人魏步选家门前，在王文新邀请下与王义龙、全继祖、魏步选一起喝酒，期间，王义龙、全继祖二人相继离开。后因劝酒魏步选和孔令金发生口角，魏步选先骂孔令金，孔令金与其对骂，魏步选用所坐的马扎凳打孔令金，孔令金持小木凳击打魏步选头部，致魏步选仰面倒地。孔令金即离开现场，王文新将魏步选抬回其家中后离开。2016年8月31日，魏步选家人见魏步选病重将魏步选送往官路镇医院医治，经医院检查后又送往渭南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6年9月5日，渭南市第二人民医院发出病危通知，魏步选家人当晚将魏步选接回其官道镇邱寨村家中。2016年9月6日凌晨，魏步选因脑疝形成而死亡。另查明，魏步选共花去医疗费10659.83元，孔令金家属赔偿魏步选家属23000元。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孔令金因喝酒与被害人发生矛盾，便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令金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孔令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五十五条一款、第五十六条一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三十六条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孔令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孔令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琴、石全草、魏伟、魏飞龙经济损失41067.83元。被告人孔令金上诉称：其有自首行为，且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28400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60574元。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孔令金犯故意伤害罪及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上述事实，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及侦破经过载明，2016年9月6日9时许，临渭区官路镇邱寨村村民魏步新到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交斜派出所报案：其弟弟魏步选于2016年8月29日下午与孔令金、王文新等人在魏步选家喝酒，魏步选、孔令金在喝酒时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魏步选受伤送至渭南市二院救治，2016年9月5日晚魏步选不治身亡。交斜派出所民警接警后于2016年9月6日10时许，在临渭区官路镇官路村四组孔令金家将犯罪嫌疑人孔令金口头传唤至交斜派出所接受调查，并于当日将该案移交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刑侦大队立案侦查。孔令金对其喝酒后，用木凳将被害人魏步选打倒，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案件告破。2、证人王文新证明，孔令金与魏步选在一起喝酒，双方互相吹牛，发生口角，魏步选先骂孔令金，后互骂，魏步选又先用马扎打孔令金，孔令金用其坐的凳子打魏步选头部一下，魏步选向后倒地，躺在地上。孔令金离开现场，他见魏步选倒地不动和他人一起抬魏步选回其家。3、证人王彦武（被害人魏步选邻居）证明，魏步选和他家是对门，2016年8月29日下午他在家，听见魏步选和人争吵，他就出来看。魏步选、王文新和孔令金在魏步选家门口水泥地上喝酒，好像都喝多了，喝的过程中，魏步选和孔令金发生争吵，一边喝一边吵，一会儿站起来吵，一会坐下吵，再后来，魏步选和孔令金开始厮打，过了一会，魏步选拿一个钢管马扎凳子先砸了孔令金一下，孔令金拿一个木头小凳子往魏步选头上砸了一下，魏步选就倒在地上了。魏步选倒地后，孔令金开车走了，王文新和魏步选家人把魏步选抬回家中休息，后来他也回家了。4、证人王义龙证明，2016年8月29日11时许，魏步选叫他喝酒，他到魏步选家门口时，就见到了魏步选和他们村的全继祖、王文新一起喝酒，他也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喝酒。后来孔令金开车从魏步选门口经过，王文新叫孔令金也一起喝酒，他和全继祖有事先走了。5、证人肖润婷（被告人孔令金的朋友）证明，2016年8月29日下午3时许，孔令金给她打电话叫她去邱寨村，说是和别人喝酒打架了。她找到孔令金，看孔喝酒喝多了，就送孔回家。途中，孔令金用手机给110打电话，说和别人喝酒打架的事情，她看孔令金酒喝多了，也说不太清，就拿过电话给110说这人喝多了，没啥事，然后就把电话挂了。当时孔令金，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穿着浅蓝色长裤，裤子已经撕破了。孔令金后来给她讲，他们在魏步选家喝酒，“闹事”时就只剩孔令金、王文新和魏步选三个人。6、证人石全草（被害人妻子）证明，2016年8月29日下午3时许，魏步选和同村的全继祖、王义龙、王文新在她家门口吃饭喝酒，后来孔令金开车从她门口经过，王文新就叫孔令金一起喝酒。期间，全继祖、王义龙提前离开，剩下了魏步选、王文新和孔令金三人继续在她家门口喝酒。她当时就去隔壁邻居家串门，不一会儿听到她家门口有吵架声，就往跟前走，看见她丈夫魏步选和孔令金在一起吵架、厮打，王文新在中间拉架，看见孔令金用她家的木头板凳在她丈夫魏步选的头上抡了一下，她丈夫就直着身子倒在地上。她看见她丈夫没啥反应，以为是喝多了，没太在意，就和王文新等人把魏步选抬回家。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她丈夫魏步选说头疼的不行，于是她就和她丈夫的哥哥魏步新一起把魏步选送到官路镇医院，官路镇医院给做了CT后，说头内出血量大，比较严重，让转院，并派了一辆救护车，把魏步选送到渭南市第二医院。检查后，就让住院治疗。魏步选住院期间孔令金带着一个女的来过医院两次。第一次在病房待了一会，没有说太多的话就离开了。第二次孔令金来之前，应该是和她侄子石成民提前商量好了，她侄子石成民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双方都认识，也没啥仇，这次打架受伤，让孔令金给出点医疗费就算了，她听了也就是这道理，就同意了。后来孔令金来到医院，把她叫到楼下，拿出了提前写好的一份协议让她看，协议的内容大概就是孔令金和她丈夫因喝酒发生争吵打架导致魏步选受伤，孔令金给她出3000元医疗费，这事就不追究了。她看之后，想着赶紧把她丈夫病看好算了，也不想因为这事讹人家，于是她就在孔令金拿的那个协议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她签完名字，孔令金给了她3000元。2016年9月5日晚上，大夫说人不行了，让家里赶紧准备后事，当晚把她丈夫魏步选拉回家中，6日凌晨就去世了。9月6日早上魏步新向公安报警。她把魏步选送到官路镇医院、渭南二院，给医生都是说摔倒受伤的。实际上是被孔令金打的。她觉得魏步选被孔令金打伤的事很丢人，被别人知道也不光彩。魏步选受伤后在家睡了两天，不见好，才送去医院。7、证人魏步新（被害人之兄）证明，2016年9月6日，他弟魏步选酒后与孔令金发生打架导致他弟弟头部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他到交斜派出所报警。2016年8月29日下午，听说他弟魏步选和孔令金在魏步选家门口打架，他立即去了魏步选家。他去的时候，现场已无人，只有魏步选及其妻石全草，魏步选当时躺在床上，他们都以为是酒喝多了，当时没太在意，后来发现人不太好，一直起不来，就把魏步选送到官路镇医院，在镇医院做了CT，医生说魏步选病情严重，必须送到大医院治疗。当天把魏步选送到渭南二院，一直住到9月5日晚。9月6日凌晨，二院医生说人不行了，就于9月6日凌晨把魏步选拉回官路的家里，回家不久，魏步选就去世了。8、证人任桂玲（被告人孔令金妻子）证明，她听孔令金说他和魏步选喝酒打架的事，听她丈夫孔令金说魏步选先拿凳子砸他，他才拿小板凳打了魏步选一下，其他情况她不清楚。打架后，他们双方都没有报警，两天后魏步选才去医院看病。后来魏步选家人找她丈夫要钱看病，她丈夫说给对方拿了些钱，对方愿意私下把事情处理好，还和她丈夫写了协议书，不追究她丈夫的责任。魏步选死后，她委托赵建军给魏步选家送了20000元钱，魏步选之兄把钱收了，给赵建军打了个条子。9、证人石成民证明，石全草是他姑，孔令金是他朋友。2016年8月底9月初的一天，他姑石全草给他打电话说魏步选被孔令金打了，现在住院，想让他帮着凑点钱。他在电话里问了经过，就给孔令金打电话，说你把人打了也不去医院看看，现在没钱看病，让孔令金去医院送点钱。当时他姑给他说孔令金给了3000元钱，但是要给一个协议上签字，内容大概是收钱后不追究孔令金的责任，他想着先拿钱给人看病是正事，就给他姑说让她签字拿钱，没想到他姑夫伤得这么严重，没过几天人就不在了。协议他一直没见到。10、证人李天明（官路镇卫生院医生）证明，2016年8月底魏步选来他院就诊。家属说是喝酒后倒地把头摔了，在家呆了两天一直不好。他看病人的各项表现都有脑损伤的症状，安排做颅脑CT检查，结果显示患者颅骨骨折、脑损伤、脑出血。家属提出要去渭南市第二医院治疗，他们安排救护车将病人送到渭南市二院。11、证人王林鹰（渭南市二院大夫）证明，他是渭南市二院外三科的主治医师，当时是魏步选的主诊大夫。魏步选是官路镇医院送来的。入院时魏步选家人讲大约两天前魏步选不慎将头摔伤，头晕、恶心。经CT检查发现魏步选有广泛性脑挫伤，且颅骨骨折，就在外三科住院治疗。经他们与其家人商议，其家人决定不做手术，采取保守治疗。魏步选住院后两天左右，病情加重，进入浅昏迷状态，后病情又加重，病人进入深昏迷状态，且瞳孔散大，他们又向其家人提出为魏步选做手术挽救的建议，魏步选家人当时拒绝手术放弃治疗，把魏步选接出医院。12、证人刘斌（交斜所辅警）证明，他在交斜派出所当辅警时间比较长，和孔令金比较熟悉。魏步选死前一天的23时左右，孔令金来找他说和魏步选喝酒打架的事，后来魏步选在渭南住院孔令金给了3000元，在官路村辅警那里达成调解协议。孔令金还说魏步选家人打电话说魏步选在渭南病重，让他去渭南看看，问他咋办。因为当时这案子他没有参与，所以给孔令金说既然有官路村辅警帮你们达成调解协议，那你应该去咨询调解人，然后孔令金就离开了。孔令金当晚没有提出要报案，没有向他咨询报案的相关问题，也没有要求见所里的带班领导和值班民警。1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载明，因2016年8月29日案发，9月6日报案，现场非原始现场。现场位于临渭区官路镇邱寨村一组魏步选家门前，魏家坐南面北，东邻王西荣家，西邻王艳福家，门前是东西方向的双官路。魏家北墙中央安有双扇内开铁门，未见异常。门外是敞口前院，前院东南角、西南角临双官路建有花池。铁门外地面上放有铁腿布面马扎凳一把、布包面木凳一把。案发后，被害人家属将现场清理、清扫。其余均未见异常。14、被告人孔令金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记载，2016年9月19日10时45分至11时04分，在见证人缑朋涛的见证下，民警组织被告人孔令金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指出临渭区官路镇邱寨村一组魏步选家门前为案发现场。15、被告人孔令金辨认作案工具的笔录及照片记载，被告人孔令金从标号为1-7的凳子中辨认出2号凳子为自己作案时用的工具。16、提取笔录记载，在临渭区官路镇邱寨村魏步选家中提取到木头板凳一个，拍照固定。17、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陕公正司鉴[2016]病鉴字第21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载明，魏步选系头部左颞顶部受钝器打击倒地，致广泛脑挫伤出血，脑疝形成而死亡。18、协议证明，魏步选妻子同孔令金签有3000元的赔偿协议。19、矛盾纠纷调处登记表证明，经官路村辅警任宝林调解，孔令金和魏步选达成3000元赔偿协议。20、凭条（孔令金妻子提供）证明，魏步新收到赵建军人民币2万元。21、医院收费单据记载，魏步选在临渭区及官路医院共花去医疗费10659.83元。22、上诉人孔令金供述，2016年8月29日下午3时许，他开车经过官路镇邱寨村魏步选家门口，看见魏步选和王文新等人在门口喝酒，他就过去和他们一起喝，当时喝酒的有魏步选、王文新、王义龙，还有一个人他不知道名字，后来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王义龙和另一个人离开了，只剩下他和魏步选、王文新三人。他当时已经喝了四五两白酒，魏步选还在劝他喝酒，他不喝，魏步选就骂他，他当时也骂了，魏步选用小凳子要砸他，他把凳子踢到一边，王文新也在一边拦魏步选，魏步选又取了另一个凳子朝他砸过来，砸了两下，一下砸在背上，另一下砸在脸上，他被打急了，就用右手拿起他自己坐的小木凳平抡向魏步选。他只听见“砰”的一声，然后魏步选就直着身子倒下去了，头着地，魏步选倒地后没有见身上流血，他就有点慌，给肖润婷打电话。过了三四分钟，肖润婷过来也没有主意，他就打110报警，电话打通后，他话还没说完，肖润婷以为他喝多了，就把电话夺了，他们各自回家了。凳子是农村常见的小凳子，属自制木凳，长大概有20公分、宽10多公分，高10多公分，木凳表面绑着浅黄色旧毛衣当垫子。打完后，他就离开现场。他和魏步选打架后第三天，魏步选家属跟他联系，说他把人打重了，要住院治疗，让他承担部分医疗费用，还说让他拿3000元给魏步选看病，这事就和他没有关系了。随后他就给了魏步选家属3000元钱，魏步选家属还给他写了协议。2016年9月5日晚上8时许，他听魏步选家属说魏步选死了，他才知道事情大了。2016年9月6日早上，他就被叫到交斜派出所。以上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孔令金因琐事竟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孔令金的上诉理由，经查，无证据证明其有投案行为，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成立的条件，自首不能成立；原判鉴于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其已作了从轻判处。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韩彦云审 判 员  乌新刚代理审判员  王春旺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石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