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8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优尊旭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和燕路251号A幢1203房屋91室。法定代表人：周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江苏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德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中路**号。法定代表人：伍贻兆，该学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朝晖，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优尊旭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尊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德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正德学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于2016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尊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被上诉人正德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朝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尊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优尊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正德学院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优尊旭公司已经完成了对案涉全站仪来源合法性的证明责任。正德学院2014年5月采购设备时发布的《询价通知书》要求供应商对设备来源的合法性负责，对此，优尊旭公司已提供其采购案涉全站仪的增值税发票、《型式批准证书》，并提供该设备国内唯一销售代理商北京中翰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翰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和提供的报关单等单证，足以证明交付给正德学院的两台全站仪来源的合法性。2.正德学院要求优尊旭公司提供全站仪进口报关单和原产地证明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并无要求优尊旭公司提供该两份文件的约定，正德学院从未就《询价通知书》中“报价人认为应该提供提交的其他资料”的具体内容提出要求，故优尊旭公司没有提供该两份文件的合同义务。2014年6月26日案涉货物交付后，正德学院始终未付货款，直至优尊旭公司催款后方于2016年1月20日发函要求优尊旭公司提供以上两份材料，其逃避付款义务的意图明显，该项要求不属优尊旭公司的合同义务。其次，原产地证明并非必需提供的材料。原产地证明是进口国海关计征关税的依据，由出口商应进口商要求提供并由公证机构、政府或出口商出具的证明货物产地或者制造地的证明文件。本案中，优尊旭公司正德学院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存在应当出具原产地证明情形。并且，根据交易常识，买方在国内购买进口产品，买方并不需附赠原产地证明，其道理如同国内消费者购买进口手机并不需要每一部手机均附原产地证明一样，故原产地证明并非证明设备合法性来源的必备材料。3.案涉全站仪的原产地并无问题。尽管没有合同义务，优尊旭公司本着诚信的态度与中翰公司沟通，取得了案涉全站仪的报关单和《型式批准证书》等单证。其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的规定，海关部门在中翰公司申请办理案涉全站仪进口报关手续时，已对案涉设备的原产地已作审查确认。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原产地证明是进口商申请并获得《型式批准证书》的必备材料，案涉全站仪取得《型式批准证书》即意味着其原产地没有问题，可以在国内合法流通，足以证明其来源的合法性。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本案中，即便优尊旭公司构成违约，其违约责任的形式亦应是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等，一审判决认定优尊旭公司无权要求正德学院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提取标的物单证意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的内容有：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但该规定中的以上材料，并非每笔均须全部提供，且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也仅是要求“出卖人应当依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提供以上单证或这材料。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优尊旭公司需提供原产地证明和报关单，如正德学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需要提供的，应对存在该交易惯例负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证明存在该交易习惯，故一审判决依据以上规定认定优尊旭公司需向正德学院提供原产地证明和报关单，没有法律依据。正德学院辩称，优尊旭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中标方应当与招标方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中，正德学院公告通知优尊旭公司中标，同时要求优尊旭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与正德学院商谈签订合同事宜，但双方并未签订合同，故即便正德学院确定优尊旭公司中标，因双方未签合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并未成立。优尊旭公司在中标后将设备送抵，正德学院出于方便对方的考虑予以签收并暂时保管，同时要求优尊旭公司提供报关单、原产地证明、商业发票、品牌代理授权书等单证和材料。正德学院签收设备后并未开拆使用，向优尊旭公司索要以上单证和材料未果后才提出退货。2.优尊旭公司事后提供的部分单证和材料，内容笼统、证明力不足，与案涉设备之间没有关联性，且与正德学院提供的材料内容不一致。优尊旭公司诉讼中才提供这些材料，恰能说明其此前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这些材料。优尊旭公司事后提供的部分单证和材料，与案涉设备之间没有关联性。3.根据《询价通知书》第四条之5的要求，优尊旭公司还需提供“该品牌国内代理授权书”，故除报关单和原产地证明外，现正德学院另要求优尊旭公司提供设备品牌国内代理授权。提供以上三项材料，不仅是优尊旭公司的合同义务，也是其法定义务，如未提供，正德学院有权拒付货款。优尊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正德学院支付货款95,780元及自2014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正德学院发出询价通知书，就测量仪器采购项目进行询价采购，项目内容为全站仪、光学经纬仪各2台及配件，货物总体要求为：供应商提交产品必须是全新、未使用过的原装合格正品，完全符合采购文件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的要求，达到国家或行业规定的标准，并对来源合法性负责。2014年5月28日，优尊旭公司向正德学院发出投标函，载明其愿以95,780元的总价，接受《询价通知书》关于供货、服务、质量保证等的条件要求。2014年6月13日，正德学院在其官网发布公告，载明测量仪器采购项目中标单位为优尊旭公司。2014年6月26日，优尊旭公司将货物送至正德学院，由收货人常涛签字确认。2016年1月10日，正德学院发函要求优尊旭公司提供和全站仪相对应的商业发票、报关单及原产地证明。截至本案审理过程中，优尊旭公司仍未提供报关单及原产地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正德学院发出询价通知书，优尊旭公司发送报价文件，正德学院在其官网公布优尊旭公司中标，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优尊旭公司虽提供了相应的设备，但未提供报关单、原产地证明等证明货物合法性来源的单证资料。根据法律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正德学院亦在询价通知书中要求供货商对所供货物的来源合法性负责，故优尊旭公司履行合同既不符合双方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其无权要求正德学院支付价款。正德学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驳回优尊旭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6元、减半收取1123元，由优尊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优尊旭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天宝寰宇电子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上海公司）于2014年1月1日、2016年1月5日出具的《声明》2份及于2016年10月26日出具的《说明》1份，载明天宝公司系美国天宝公司（TrimbleInc）在华全资子公司，为美国天宝公司在中国负责市场管理的合法代表，尼康-天宝公司是日本尼康和美国天宝在日本设立的合资公司，其产品在中国境内的销售和市场管理由天宝上海公司负责，尼康-天宝公司所生产的DTM系列全站仪为日本原装产品，原产地为日本，中翰公司系该系列全站仪在国内的授权代理商；2.中翰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该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说明》1份，《说明》载明优尊旭公司销售给正德学院的尼康全站仪DTM-452C系该公司代理的产品，为日本原装进口；3.中翰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优尊旭公司是其经销全站仪等测绘仪器的特约经销商；4.中翰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编号为018941、882443的两台尼康DTM-452C全站仪为中翰公司从日本原装进口，由中翰公司负责售后及维修；5.中翰公司进口货物报关单2份。优尊旭公司述称，以上材料均由中翰公司向其提供，能够证明案涉设备通过正常途径进口，在国内合法销售，来源具有合法性。正德学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中翰公司2015年11月30日《证明》所涉仪器编号为018941、882443，正德学院签收仪器的编号为888106、018941，编号为888106的仪器机身编号经过打磨，经正德学院与中翰公司核实，该仪器并非原装进口；报关单等证据亦相互脱节，与案涉设备之间没有关联性，以上证据均系伪造。正德学院提交中翰公司“致南京正德学院”函2份，均无署期。第一份函载明，经正德学院委托查询，中翰公司未查到的编号为018941、882443的两台尼康DTM-452C全站仪的进口销售记录，未发现有此2台设备在案，机号与其他已销售机号重叠，该2台设备不能享受原厂“保固服务”；第二份函载明，经正德学院委托查询，中翰公司未查到的编号为888106、018941的两台尼康DTM-452C全站仪的进口销售记录，该2台设备不能享受原厂“保固服务”；中翰公司下设分公司和特约经销商未经认可无权转授权销售全站仪，对于某些具体项目中销售全站仪，由中翰公司进行专项授权；目前中翰公司在江苏省有南京分公司、南京环球、苏州创立捷三家代理机构，该三家之外的单位销售全站仪如无和中翰公司专项授权即属无授权；中翰公司销售的设备均系一年的新产品，经天津地震局检测机构检测合格后售至用户手中，中途包装箱均是完好状态；中翰公司销售的仪器提供有中翰公司或其特约经销商盖章的售后服务维修卡，质保期内凭保修卡享受免费维护。正德学院述称，该2份函亦系中翰公司提供，能够证明案涉两台全站仪并非中翰公司进口，优尊旭公司提交的由中翰公司提供的材料均系虚假材料，正德学院要求优尊旭公司提供报关单和原产地证明有法律依据。优尊旭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正德学院提供的材料无出具时间，取得途径及所加盖的中翰公司印章可疑，应系伪造。对于各自提交证据的来源，优尊旭公司述称，其系通过中翰公司赖磊取得，正德学院述称，其系通过中翰公司南京分公司刘林取得，具体时间无法确定。双方均认可，如果中翰公司认可案涉两台全站仪来源的合法性，双方即对设备来源的合法性不再持有异议。本院在征求双方意见的基础上，根据双方提供的线索，对各自提供证据的来源和内容进行核实。中翰公司事业部总经理赖磊述称，优尊旭公司提交的材料系中翰公司出具，由其经手办理，加盖了中翰公司新近更换带有防伪编码的公章，材料内容真实；优尊旭公司系中翰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特约经销商，优尊旭公司销售给正德学院的编号为888106、018941的两台全站仪系中翰公司进口的原装仪器，合法性来源没有任何问题；中翰公司所称“保固服务”实系通常所称的售后服务，以上两台全站仪均可享受正常的保固服务，至于是否需要收取成本费用，取决于有无过免费保修期；除几个综合性部门在北京外，中翰公司的主要业务部门均在上海办公，根据公司内部管理流程，因业务性事务需加盖公章的，一般均需通过其所在的事业部办理，正德学院提供的中翰公司出具的材料未经其办理，且形式与中翰公司工作流程不符，内容亦与事实不符。中翰公司区域销售总监林启森述称，其2015年11月份入职中翰公司，就其入职后所知的情况，与赖磊所述一致。中翰公司位于北京的外贸部工作人员王英丽述称，其所在部门的职责是负责进口设备的相关业务，其2015年3月入职中翰公司，未经手出具正德学院提交的材料，经查对，无法确认该材料的内容。中翰公司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刘林述称，其提供给正德学院的材料系其通过中翰公司工作人员徐伟取得，时间大约为两年前的夏天，徐伟现已从中翰公司离职，具体情况需与中翰公司法务部门核实。中翰公司法务部门负责人曾辉述称，其于2010年入职中翰公司，作为公司法务部门负责人，其对向正德学院提供材料的情况不知情，需与赖磊核实。根据以上核实的情况，本院认为，优尊旭公司提供材料的来源渠道得到了中翰公司工作人员的认可，编号为888106、018941的两台全站仪来源的合法性和售后服务保障均得到中翰公司的确认，其真实性可予确认。正德学院提供材料的来源无法查实，出具时间无法确定，内容与中翰公司在职工作人员陈述不一致，故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优尊旭公司另提供江苏省测绘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说明》1份，并提供武汉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普通高等教育“十五”国家级规划教材《数学测图原理和方法》及同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测量学》，拟证明全站仪和经纬仪功能不同，可以各自独立使用，案涉设备有全站仪、经纬仪各2套，一审判决驳回优尊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正德学院对以上《说明》及教材等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作为教学机构，购买案涉的全站仪、经纬仪各2套，系为同一个实验室的教学之用，不可分开使用。正德学院以上材料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优尊旭公司向正德学院报价时提供了投标文件书，目录显示该文件包括投标函、报价单、仪器技术参数与配置清单、优尊旭公司营业执照与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品牌国内代理授权书、项目供货周期、付款条件、优惠条件、服务承诺及其他材料等。其中投标函第1条载明，优尊旭公司报价总价为95,780元，第5条载明，除非另外达成协议并生效，正德学院的《询价通知书》和该次报价问价将构成约束双方的合同内容；报价单载明了设备数量及单价；报价材料关于付款条件的记载为：“验收合格付95%，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即付”；报价材料关于送货和验收的记载为，货到后，开箱清点，双方派员进行安装调试、操作试验，安装调试全过程由正德学院监督，直至达到正德学院标准为止；案涉设备的质保期为2年。一审诉讼中，正德学院对该投标文件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二审中，正德学院称其未收到优尊旭公司提交的品牌国内代理授权书，优尊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材料系其向正德学院投标时递交投标材料的一部分，如无此材料，优尊旭公司不可能中标。另查明，正德学院2014年6月13日在其网站发布的招标结果公告中，载有“合同签订联系人”一项，确定正德学院合同签订联系人为葛老师并附有该联系人的手机号码。正德学院述称，公告的该项内容说明，正德学院在公布中标结果的同时，对双方需签订买卖合同有明确要求，现未签订合同，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成立。优尊旭公司对此意见不予认可。二审中，优尊旭公司述称，设备运抵后，因正德学院对其中编号为882443的全站仪存在异议，优尊旭公司另行调货进行了调换，实际交付的是编号为888106、018941两台全站仪；交货时，双方开箱清点，优尊旭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正德学院确认无误后签收；该两台仪器系优尊旭公司分别从武汉太阳路测绘技术有限公司和上海绘天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购进，系中翰公司进口，有商业发票为证，来源的合法性没有问题，如果正德学院同意，双方可将设备运至中翰公司检测；设备后续的培训、维修、保养等事项，优尊旭公司承诺依约完成。正德学院述称，其不同意配合优尊旭公司对全站仪进行检测，正德学院无此合同义务；设备运抵后，正德学院仅对数量核实后予以签收，但此后未开箱安装使用。二审期间，优尊旭公司放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除以上事实外，双方对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正德学院以优尊旭公司未提供案涉两台全站仪的国内代理授权书、报关单、原产地证明为由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合同的签订以要约、承诺的方式进行；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正德学院向优尊旭公司发出《询价通知书》，优尊旭公司按要求进行投标，正德学院于2014年6月13日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公告，确认优尊旭公司为中标单位，并于同年6月26日签收优尊旭公司送至的设备，足以说明双方就成立买卖案涉设备的合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因而已经成立。正德学院主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未成立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自成立时即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遵照约定、诚信履行。根据合同法关于要约、承诺的规定，优尊旭公司在投标文件属于要约的性质，正德学院已接受该要约，故优尊旭公司投标文件的内容构成双方合同的一部分，对双方均具有合同约束力。优尊旭公司在投标文件中明确表示接受《询价通知书》的条件要求，故该《询价通知书》的内容亦构成双方合同的组成部分。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正德学院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首先，双方之间既无优尊旭公司需提供全站仪报关单和原产地证明的约定，亦无此交易习惯，仅《询价通知书》约定优尊旭公司需对设备来源的合法性负责，但对于何种材料能够证明设备来源的合法性，双方并无约定。正德学院于签收设备十数月后的2016年1月10日致函优尊旭公司要求提供全站仪的报关单和原产地证明，优尊旭公司提供了两台全站仪的采购发票、《型式批准证书》、报关单及中翰公司提供的系列证明文件，能够证明全站仪来源的合法性。正德学院基于其自身的怀疑，主张唯有报关单和原产地证明方能证实全站仪来源的合法性，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正德学院二审中另行提出要求优尊旭公司提供设备品牌国内代理授权书的主张，亦无依据。一审中，正德学院对优尊旭公司提交的包含品牌国内代理授权书在内投标报价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现其否认收到该材料，但未提供证据佐证，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且根据常理，正德学院在《询价通知书》第四条之5中明确要求投标方报价时需提供该材料，如优尊旭公司投标时未按《询价通知书》的要求提供，正德学院应当提出异议，或者优尊旭公司不能中标，现正德学院公告通知优尊旭公司中标而未提异议，故其称未收到品牌国内代理授权书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再次，双方均认可如案涉全站仪来源的合法性能够得到作为设备进口代理商的中翰公司的认可，双方即对设备来源的合法性无异议。经本院核实，中翰公司确认了优尊旭公司提交材料来源及内容的真实性，并明确认可了案涉两台全站仪来源的合法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又次，案涉设备包括了全站仪、经纬仪各2台及相关配件，正德学院仅对全站仪来源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拒付全部货款，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另外，合同的履行有赖于双方信诚，正德学院对案涉两台全站仪来源的合法性产生质疑的原因之一在于担心设备的售后保障存在问题。从常理上讲，其该种担心并非不可理解。但中翰公司已对该设备能够享受正常的售后服务作出确认，优尊旭公司亦就此作出明确承诺，正德学院如仍然拒付货款则于理不合。优尊旭公司投标文件约定设备运抵后双方共同组织人员现场进行安装调试、操作试验。正德学院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安装调试不符合验收要求，其于2014年6月26日签收货物后至今未付货款，构成违约。优尊旭公司起诉要求正德学院付款95,780元有据可依，本院予以支持；其放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属自行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优尊旭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优尊旭公司提交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二、正德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优尊旭科贸有限公司货款95,7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4元、减半收取1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元，合计3291元，由被上诉人正德学院负担（该款已由优尊旭公司预交，由正德学院支付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一并加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石晓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