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1民初279号原告（反诉被告）：任勇，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峰，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陈姚华，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华志模具精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国家健康科技产业基地（欧亚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3。法定代表人：陈姚华，总经理。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雪，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丝文，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勇诉被告中山市华志模具精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志公司）、陈姚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陈姚华、中山市华志模具精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依法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诉、反诉一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峰，被告华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雪、林丝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退还投资本金15万元。诉讼期间，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金21.92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本是被告华志公司员工。2006年6月到2008年10月期间，原告分26次向被告公司出资15万元（原始股份3.75%，后期红利股份分配4.16%）。2012年8月16日，原告向被告辞职，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陈姚华确认，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金5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28.08万元，还应支付21.92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向被告陈姚华追讨股权转让金，被告陈姚华均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被告陈姚华、华志公司辩称，1.按照被告陈姚华跟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在离开公司以后的3年内不得在被告处挖掘人才，且要遵守公司保密协议及竞业限制协议（以下简称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否则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任何权益都无效，按照双方的约定，被告陈姚华不再承担向原告继续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而且已支付的红利分配部分原告也应当返还。2.被告华志公司并非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一方，依约不承担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反诉原告陈姚华、华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红利分配13.08万元。事实与理由：反诉被告原为反诉原告华志公司的员工（在职时间为2006年2月22日至2012年8月16日）。反诉被告在职期间与华志公司签署了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竞业限制的期间为自反诉被告离职后的3年内，若反诉被告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的，反诉原告有权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后反诉被告于2012年8月16日离职时，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陈姚华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了退还投资款等事宜，并且该协议约定反诉被告即使已经离开华志公司，作为华志公司原始股东及高层的反诉被告，在三年内不得在华志公司挖掘人才，否则原与华志公司签署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执行，如未遵守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除承担协议约定义务与责任外，该协议及其他文件提及的任何红利分配和股份补偿约定都无效。后反诉被告在限制期间（2012年8月17日至2015年8月16日）于2013年3月6日加入中山市人和精密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并成为该公司股东，同时把原华志公司员工黄伟强、田小蓉、任波一并挖掘到该公司。反诉被告理应于2012年8月17日至2015年8月16日期间履行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的义务，现反诉被告违反上述约定，反诉原告无需向反诉被告退回任何红利分配和股份补偿，意即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陈姚华返还红利分配13.08万元。反诉被告任勇辩称，1.反诉原告称反诉被告在3年内违反竞业禁止的协议，签订的竞业禁止有明确约定竞业禁止期间被告应当每月补偿2000元的费用。竞业禁止第4条约定，甲方不履行支付费用视为甲方违约。所以反诉被告认为是反诉原告违约在先，反诉原告先不支付费用，所以反诉被告并没有违反竞业禁止的约定。2.反诉被告不确认存在挖人的行为，人和公司登记的法人是陈东并不是反诉被告，反诉被告不是该公司的负责人，反诉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反诉被告任勇有权利挖人，且没有证据证明黄伟强、田小蓉、任波是由任勇挖走的事实，所以反诉被告并不构成挖人的违约行为。3.黄伟强、田小蓉、任波是从反诉原告离职后，在外面工作了一段时间才到人和公司上班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任勇原系华志公司的员工，离职前任职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生产。陈姚华系华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2012年8月12日，任勇与陈姚华、华志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勇向华志公司合计投资15万元，持有（原始股权3.75%）红利股权4.16%；公司分配给股东的红利股权（原始股东以外的股权），必须是在华志公司任职服务为前提，方可享受其股利分红，如果未经股东同意，放弃为华志任职服务，公司将其行为视为自动放弃股权，除退还投资本金外，将不得进行其他任何红利分配和补偿；考虑到任勇在公司创建期间付出很多的特殊性，陈姚华将分批次支付任勇50万元;任勇原始投资款15万元，持有的（原始股权3.75%）红利股权4.16%全部转到陈姚华名下；陈姚华于协议生效后1个月内支付20万元，剩余的30万元扣减陈姚华将代任勇向华志公司清偿的借款8.08万元后实际应付款项是21.92万元，陈姚华自协议生效后第4个月开始每月偿还2万元直至最后一个月偿还3.92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任勇不再拥有华志公司的任何股权，在此之前签署的所有债权债务协议，除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外将自动失效；任勇在离职后三年内不得在华志公司挖掘人才，否则按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执行，如未遵守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除承担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及责任外，本协议及其他文件提及的任何红利分配和股权补偿约定都无效。同日，任勇离职。2012年8月30日，陈姚华向任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价款20万元。2013年6月28日，陈姚华向任勇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2011年10月25日，华志公司与任勇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任勇承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华志公司的技术商业秘密被公众知悉之日止，不得泄露华志公司的技术商业秘密，不得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华志公司任何科研成果和技术秘密，离职时不得以任何形式带走华志公司科研成果和技术秘密资料，否则华志公司有权无条件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任勇支付违约金20万元；任勇离职后3年内不得就职于与华志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其他企业，不得个人开办经营从事相关行业的企业，否则华志公司有权要求任勇支付违约金30万元；作为竞业限制的补偿，竞业限制期内任勇没有从事工作，华志公司按月向任勇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元直至竞业限制期满。3.华志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28日，核准的经营范围是“精密模具研发、设计与制造、注塑成型加工（不含电镀）；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的项目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4.人和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1日，核准的经营范围是“生产、加工、研发、销售：模具、塑胶制品、五金制品（不含电镀）”。任勇、黄伟强、田小蓉、任波、田小琼、杜泽毫、何旭君、陈东是人和成立时的发起股东，于2013年3月6日分别实缴出资4.2万元、2万元、2.8万元、2.75万元、1.35万元、2.75万元、2.75万元、1.4万元。人和公司现登记的股东是任波、黄伟强、任勇、田小蓉、陈东，其中田小蓉的职务为监事，陈东的职务是执行董事并兼任法定代表人，黄伟强的职务是经理。任勇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生产管理。5.诉讼期间，任波、田小蓉、黄伟强自愿到法庭接受调查。任波表示：其在华志公司成立时就入职华志公司，于2014年年中离职，离职前做编程；其通过陈东在人和公司成立一年以后入职人和公司任职程序员，入职第二年成为公司股东。田小蓉表示：其于2008年入职华志公司，于2012年9月1日离职，离职前做模具抛光；其在人和公司成立时入职人和公司担任出纳，同时也是股东。黄伟强表示：其于2008年入职华志公司，2012年7、8月份离职，离职前任职钳工组长；其于2013年5月通过陈东入职人和公司，担任采购经理，同时也是股东。人和公司确认任波、田小蓉、黄伟强的上述陈述意见。任勇表示在华志公司工作期间就认识任波、田小蓉、黄伟强，而且互为老乡关系。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任勇、陈姚华、华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履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5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任勇任职期间向华志公司出资15万元，持有华志公司（原始股权3.75%）红利股权4.16%，没有证据证明任勇的离职有经过其他股权的同意，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任勇离职后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只能要求返还出资款15万元，故而陈姚华自愿向任勇支付的50万元，其中15万元的是退还的出资款，剩余35万元是给予的补偿款。关于补偿款部分是否附有解除条件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勇离职后3年内不得在华志公司挖掘人才，且需遵守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否则“补偿约定无效”。法律行为的有效、无效是一种价值判断，当事人不能约定的方式予以选择，此处的“无效”应理解为失去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陈姚华自愿给予的补偿款35万元附有解除条件，自解除条件成就时失效，换言之，若任勇离职后在华志公司挖掘人才，且违反公司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陈姚华就无需支付补偿款35万元，任勇已收取的补偿款，因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应当予以返还。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任勇应遵守的义务有，不得泄露华志公司的商业秘密，在离职后3年内不得在与华志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任职，但其中3年的竞业限制条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的规定，应以二年为限。任勇发起设立与华志公司经营范围高度重叠的人和公司，并担任总经理，违反了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此外，需要说明是，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任勇违约所需承担的违约金责任，是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若予以援引实际上是排除了劳动争议前置的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但股权转让协议援引的是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任勇应当履行的义务，法律没有禁止性的规定。关于陈姚华于2013年8月30日向任勇转账支付20万元的指向问题。任勇主张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款项，陈姚华、华志公司认为是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的款项。本院认为，陈姚华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同时也是华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既有可能以自己名义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的款项，也有可能代表华志公司支付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的款项。但是，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补偿款的支付方式是每月支付2000元，任勇离职于2012年8月12日离职，截至2013年8月30日华志公司应付款总额为24000元（2000元/月×12个月），华志公司提前一次性支付5万元，不符合公司管理的一般规范和习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姚华协议签订第4个月起每月支付2万元，截至2013年8月30日陈姚华应付款项为18万元（2万元/月×9个月），付款的指向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款更加合理，本院予以认定。据此，陈姚华实际向任勇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5万元，其中15万元为退回的出资款，剩余的10万元为补偿款。关于任勇离职后3年内有无在华志公司挖掘人才的问题。挖掘人才按通常理解是把别的企业的人才请到自己所在的企业或者为自己所用。本案中，任勇离职后不久与任波、田小蓉、黄伟强等人发起设立人和公司，并均在人和公司担任重要职务。任波、田小蓉、黄伟强加入人和公司是否由任勇所引进，本院作出分析如下：1.任勇原是华志公司负责生产的副总经理，属华志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任波、田小蓉、黄伟强原是华志公司专业技术人员，任勇作为公司领导，应对任波、田小蓉、黄伟强的工作能力有较为深入的了解，具备挖人的基础条件。2.设立公司需要核准公司名称、确定经营场所、制作公司章程等程序。任勇于2012年8月12日从华志公司离职，短短7个月内就与任波、田小蓉、黄伟强等人发起设立人和公司。任勇为人和公司最大的发起股东，具有更多的决策权、处置权，具有挖人的能力和资格。3.任勇是人和公司最大的发起股东，同时兼任人和公司总经理，公司的发展壮大对任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任勇具有挖人的利益需求。4.人和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华志公司高度重合，任波、田小蓉、黄伟强是在华志公司任职多年的专业技术人员，属于人和公司创立之初所需的人才，符合被挖的条件。5.任勇离职于2012年8月12日，按任波、田小蓉、黄伟强的陈述，黄伟强在此前后，田小蓉在此后几天，任波在此后一年多，均先后离开华志公司，符合挖人的时间条件。综上，任勇离职后在华志公司挖掘人才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本院予以采信。此外，按前所述，任勇还违反了公司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股权补偿约定已自动失去效力，任勇无权要求陈姚华继续支付补偿款（股权转让款），应当将收取的补偿款10万元，及陈姚华用于抵销部分补偿款而代为清偿的借款8.08万元，合计18.08万元返还给陈姚华。陈姚华只主张13.08万元，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任勇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任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反诉原告陈姚华返还补偿款13.08万元；三、驳回反诉原告中山市华志模具精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任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58元（反诉原告已预付），由反诉被告任勇负担（该款反诉被告任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径行支付给反诉原告陈姚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逵审判员 陆招胜审判员 陈春华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张梦如姚志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