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福坤，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李佳，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利宝全，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江永潜，广东道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国棠，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福坤因与被上诉人利宝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福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利宝全向林福坤赔偿工程逾期竣工的损失，包括：土地租金补偿费损失28万元(该损失从2011年10月暂计至2013年10月，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利宝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福坤与利宝全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无效，不影响林福坤向利宝全追讨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不支持林福坤追讨损失，无法无据。1、林福坤与利宝全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约定：由利宝全承建商住楼一栋20层，建筑楼面投影面积约46000㎡；工程造价约5980万元(造价按楼面投影面积计算为1300元／㎡)，竣工后实结工程款；总工期为270天(以晴天计算)，装修期6个月，发包方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如发包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和承包方逾期竣工的，均向对方每天偿付工程造价0.1％的违约金；双方还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等。但《施工合同》签订后，利宝全在2010年12月进场施工，但其仅施工了四十天左右便停工，并提出了大幅增加工程造价等不合理要求，在林福坤拒绝利宝全的不合理要求后，利宝全便擅自停工。由于利宝全拒绝继续建设，且涉案土地长期空置，给林福坤造成了巨大损失。2、林福坤认为：无论《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利宝全的擅自停工行为，致使该工程至今无法交付使用。因此导致林福坤的损失如下：(1)、土地租金补偿费损失28万元：林福坤每月需支付给第四社1万元的土地租金补偿费，用于支付该工程所在土地原建筑物的收益。由于利宝全擅自停工，自2011年10月至2013年10月使得林福坤多支出了租金28万元，且该损失还在不断扩大中(自2013年8月开始，林福坤每月需支付给第四社2万元的补偿费)，该损失应当由利宝全承担。该损失属于林福坤的直接损失，且与利宝全的擅自停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即使双方的《施工合同》无效，利宝全也应当承担林福坤的损失。(2)、租金损失399万元：该工程预定面积约46000㎡，即使目前按照每月10元／㎡的最低标准收取租金，林福坤从2012年4月(即原定的竣工期后加6个月的装修期满后)开始，每月可以收取的租金至少也在21万元以上，由于利宝全的擅自停工行为，致使该工程至今未完工，因此导致林福坤至今的未收租金损失(该部分为期待利益损失，属于间接损失)高达399万元至798万元，且该损失还在不断扩大中。注：林福坤租金损失计算方式：(工程总面积46000㎡－第四社所有的4000㎡)×每月最低10元／㎡×2012年4月至2013年10月共19个月×至少50％的出租率=399万元。综上所述，林福坤认为，林福坤与利宝全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无论是否有效，利宝全的违约停工行为已导致林福坤的各项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等)超过了427万元，且该损失还在不断扩大中，但林福坤目前暂只向利宝全追偿土地租金补偿费这一直接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利宝全应当赔偿前述损失，一审法院仅以“合同无效”为由不支持林福坤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利宝全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林福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林福坤与利宝全于2010年12月5日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3年10月25日解除；二、利宝全向林福坤赔偿工程逾期竣工损失包括土地租金补偿费损失280000元（自2011年10月暂计至2013年10月）；三、诉讼费由利宝全承担。利宝全原审反诉请求：林福坤支付利宝全工程款518830.76元和延付金100000元，诉讼费由林福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9日，钟落潭第四社与案外人曾某甲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建房，建房位置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甲方（钟落潭第四社）现队址及现锌铁瓦房的位置，占地总面积约2150平方米；甲方负责提供土地，乙方（曾某甲）负责全资建设；甲方需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个月内把原有建筑物全部拆除并完全清理好地块交给乙方建设使用；乙方还需从该地块移交给乙方使用之日起，按每月10000元的标准补偿甲方原建筑物的租金收益，直至乙方建设好该住宅楼并把首、二层及三层部分移交给甲方使用之日止；如从甲方移交该地块给乙方使用之日起三年内无法建好该住宅大楼时，则从第四年起，乙方每月应交租金按20000元计算。2010年8月，经钟落潭第四社同意，曾某甲与曾某乙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曾某甲）将与钟落潭第四社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曾某乙）。及后，曾某乙委托林福坤进行涉案工程的建设。2010年12月5日，林福坤以自己的名义与利宝全签订了《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利宝全以大包干形式负责承建20层的商住楼一栋，建筑楼面投影面积约46000平方米，总工期270天（以晴天计算），装修期为6个月；工程造价约5980000元，竣工后实结工程款；林福坤负责办理施工报建、临时场地、占用道路等报批手续（所需费用由林福坤负责）等等。施工合同签订后，利宝全于2010年12月进场施工，但只完成了部分隐蔽工程的施工，后于2011年2月停止施工。林福坤对隐蔽工程进行了验收。经利宝全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州金盛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价格评估。2016年7月25日，广州金盛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认定涉案施工工地地基建筑工程的工程造价为518835.76元（按有资质的情况计算）、500901.11元（按无资质的情况计算）。利宝全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1950元。原审另查，涉案土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钟升东路钟兴广场旁，涉案工程未办理相关报建报批手续。原审诉讼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林福坤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利宝全表示签订合同时不清楚林福坤与曾某乙之间的代理关系，并要求林福坤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利宝全作为无建筑工程资质的个人，其与林福坤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无效。因此，林福坤以合同有效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且要求利宝全支付逾期竣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利宝全投入了人力、物力和财力完成了部分隐蔽工程的施工，林福坤对此也进行了验收，且林福坤在明知其无合法报批手续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利宝全承建，其对此具有过错，利宝全与林福坤签订合同时亦不知林福坤与曾某乙存在代理关系，因此，利宝全要求林福坤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鉴定，涉案建设工程造价为500901.11元（按无资质的情况计算），林福坤应当予以支付。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双方对工程款数额存在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利宝全要求林福坤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5日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林福坤支付利宝全500901.11元。二、驳回林福坤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利宝全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5500元，由林福坤负担；鉴定费21950元，由利宝全负担；反诉费9988元，由利宝全负担1614元，林福坤负担8374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林福坤与利宝全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林福坤、利宝全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利宝全应否向林福坤赔偿工程逾期竣工损失的问题。鉴于利宝全与林福坤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由林福坤负责办理涉案工程施工报建、临时场地、占用道路等报批手续，所需费用亦由林福坤负责，但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上述手续，且林福坤在明知利宝全于2011年2月已停止施工的情况下亦未办妥上述手续，故林福坤主张涉案工程逾期竣工的责任应由利宝全承担理由不成立，据此，原审不支持林福坤主张利宝全赔偿涉案工程逾期竣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福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林福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庆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黄 嵩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邹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