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海虞北路11号。负责人：王晓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迪凡，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居秀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佳。法定代理人：陈小华，系顾佳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瀛。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四被上诉人）：汪建军，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贝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东，系王贝迪的父亲。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581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护理费仅限于伤者或死者本人的护理费，其抚养人的护理费不应在该案中予以理涉。该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所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某、居秀金、顾佳、顾瀛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贝迪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本人承担责任过高。陈某、居秀金、顾佳、顾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316628元（医药费8531.55元、死亡赔偿金5204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3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居秀金为124830元、顾佳正常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9660元、维持顾佳生活的必要护理费1095000元，合计2084043元，要求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超过部分原审被告承担65%责任为1276628元，合计应赔偿1396628元，扣除原审被告已赔偿80000元，还应赔偿1316628元）；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方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由37173元/年变更为40152元/年，故死亡赔偿金由520422元变更为562128；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由24966元/年变更为26433元/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居秀金为由124830元变更为132165元、顾佳正常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249660元变更为26433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日18时许，王贝迪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常熟市碧溪镇江浦路由西向东行至桐坝南村二区40号北侧时，小型轿车车头部与由南向北横过机动车道的顾玉珍所驾无号牌人力小三轮车左侧相撞，致顾玉珍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顾玉珍经送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人民币8531.55元，但顾玉珍经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2016年11月28日，常熟市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贝迪、顾玉珍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顾玉珍因交通事故死亡时为66周岁。原审原告陈某系受害人顾玉珍的丈夫。原审原告居秀金为顾玉珍的母亲，居秀金与其丈夫（已死亡）仅有一女顾玉珍，无其他子女。陈某与顾玉珍生育两个女儿为顾瀛和顾佳，均已成年。顾佳于2009年6月由于自身原因从高处坠落摔伤，经多年治疗，至今仍处于迁延性昏迷状态，经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构成一级残疾，目前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为完全护理依赖。再查明：原审被告王贝迪所驾苏Ｅ×××××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王贝迪，该车在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合计50万元）附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在本案事故处理过程中，原审被告王贝迪已向原审原告支付了人民币80000元。以上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单、滨江派出所证明、顾佳的司法鉴定报告、护理合同、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顾玉珍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审原告陈某、居秀金、顾佳、顾瀛作为顾玉珍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认定王贝迪、顾玉珍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因事故车辆向原审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原审被告王贝迪承担6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受害人自负。关于原审原告方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受害人顾玉珍死亡造成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医药费8531.55元、死亡赔偿金562128元（40152元/年×14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酌定1000元、丧葬费336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原告要求的是居秀金为132165元（26433元/年×5年）、顾佳正常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4330元（26433元/年×20年÷2）、维持顾佳生存、生活的必要护理费1095000元（300元/天×20年÷2）。原审被告认为，受害人顾玉珍死亡时为66周岁，已远超退休年龄，且其本身也需要他人来进行扶养，故其已没有扶养他人的能力，故对原审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顾玉珍是其母亲居秀金的法定抚养义务人，法律没有规定父母在什么情况下可免除对子女的抚养义务，也没有规定子女在什么情况下可免除对父母的赡养义务，顾玉珍是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是否应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关联，其母亲居秀金无生活来源，应认定顾玉珍对母亲居秀金有扶养义务，应该支持对被扶养人居秀金的生活费的计算。被扶养人居秀金无其他子女，其应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165元（26433元/年×5年）。关于是否计算顾玉珍的女儿顾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顾佳经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残疾至今仍处于迁延性昏迷状态，其所受伤害无责任人、未能得到任何赔偿，其为顾玉珍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顾玉珍及其丈夫陈某应是顾佳的法定抚养义务人，应认定顾玉珍对顾佳有扶养义务，应该支持对被扶养人顾佳的生活费的计算。本案中综合考虑顾玉珍因交通事故死亡时为66周岁、被扶养人顾佳于2009年6月受伤被鉴定构成一级残疾、目前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等的现实情况，可先计算九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前五年为66082.5元（26433元/年×5年÷2），后四年为52866元（26433元/年×4年÷2），至于九年以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权利人可另行再主张。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中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前五年总额确定为132165元，后四年总额确定为52866元。关于是否计算顾佳的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虽然本案已计算了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为了满足被扶养人吃穿住行的日常生活需求所设定，是一种普适性规定。而本案的特殊性在于被扶养人顾佳是残疾人，根据我国残疾人保障法的相关规定，对残疾人的合法权益更应当特殊保护。顾佳经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构成一级残疾，目前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为完全护理依赖。顾佳的护理依赖，已是交通事故发生前的既定事实，现因交通事故致顾玉珍死亡，顾佳本能享有的护理费用的期待丧失。当侵权人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满足被扶养人护理的经济支出时，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不能包含被扶养人护理费，被扶养人护理费是残疾被扶养人必要的其他合理费用，故能够主张由侵权人及其替代赔偿的保险公司赔偿其护理费。本案中综合考虑顾玉珍因交通事故死亡时为66周岁、被扶养人顾佳于2009年6月受伤被鉴定构成一级残疾、目前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为完全护理依赖等的现实情况，可先计算九年的被扶养人护理费计197100元（120元/天×9年÷2）。综上，上述赔偿项目合计人民币1037390.55元。鉴于原审被告王贝迪所驾驶苏Ｅ×××××5小型轿车在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118531.55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8531.55元、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项下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优先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原审原告损失918859元，由原审被告王贝迪按民事赔偿责任65%的比例予以赔偿597258.35元。又因原审被告王贝迪所驾驶苏Ｅ×××××5小型轿车在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合计50万元），故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原审原告500000元。仍有不足部分的97258.35元，由原审被告王贝迪个人赔付原审原告。综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赔偿原审原告因顾玉珍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18531.55元。原审被告王贝迪赔偿原审原告人民币97258.35元，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王贝迪已支付了原审原告人民币80000元，其还应支付原审原告人民币17258.35元。综上，原审原告的诉讼主张，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审原陈某华、居秀金、顾佳、顾瀛因顾玉珍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618531.55元。二、原审被告王贝迪赔偿原审原陈某华、居秀金、顾佳、顾瀛因顾玉珍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97258.35元，扣除已支付人民币8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17258.35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审原告指定银行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号10×××799，户名：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金龙支行）。三、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491元，由原审原告负担1623元，由原审被告王贝迪负担1868元（原审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该款由原审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支付）。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被抚养人护理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事发地点设有停车让行标志以及王贝迪事发时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的过错，本院酌情认定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减轻王贝迪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抚养人顾佳生活费时间过短，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为14年，故涉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前五年为132165元，后九年为118948.5元。一审法院对涉案原审原告方其他损失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方涉案损失为医药费8531.55元、死亡赔偿金562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3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1113.5元，合计906373.05元。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用8531.55元，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包含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8531.55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原审原告方损失787841.5元，由王贝迪按70%的比例赔偿551489.05元。故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给原审原告方500000元。王贝迪支付原审原告方80000元超过前述赔偿不足部分，并鉴于王贝迪在本案中并未提起上诉，本案二审中不再判决原审原告方向王贝迪返还费用。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陈某小华、居秀金、顾佳、顾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91元陈某小华、居秀金、顾佳、顾瀛负担1047.3元，由王贝迪负担24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5元陈某小华、居秀金、顾佳、顾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叶 刚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