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庄永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责人：叶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明。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被上诉人张家界向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重新查明被上诉人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合法停运损失，并且改判由保险公司承担该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评估报告结果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和科学性，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评估机构仅依据事故车辆的资产占有方单方面提供的数据作为标准测算停运损失，其测算结果显然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科学性；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未就免赔条款对上诉人进行解释和说明，那么该免赔条款应属于无效，且该保险合同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保险公司应赔偿所有损失。被上诉人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所依据的评估报告具有真实性，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关于纳税的问题，我们公司已经进行纳税，纳税不仅仅是发生交通事故这一次的运输，而是整体的，我们也进行了说明。本案所涉及的车辆系营运车辆，是旅游中巴车，线路和运营时间是不固定的，上诉人提出不明确车辆运营路线及时间的情况下，评估作出的结论不客观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鉴定机构是依据该车辆的相关单据、ETC等记录的数据进行的评估，我们认为是比较合理的。至于上诉人与保险公司所涉及的问题，我们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不包括间接的其他损失，责任免除条款针对的前提是属于保险责任但在某些情形下保险公司不承担该责任，而本案停运损失已明确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二、如果上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争议，双方约定争议解决的方式为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上诉人应在承担责任后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人理赔或申请仲裁，而不应由法院处理；三、停运损失不属于车辆维修产生的损失，其属于车主的经济收入方面的损失，不属于财产损毁的直接损失，一审判决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车辆营运损失、车辆维修费用、车辆贬值损失、拖车费用、工资、保险费、差旅费以及其它费用，共计173141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于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11时55分许，湖南省吉首市驾驶员梁晖驾驶渝BH26**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包茂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位于包茂高速公路湖南段2049KM+786M处时），车辆失控与隧道壁相撞打横，致隧道内两条车道不能通行。2015年9月18日12时06分许，广西防城港市驾驶员钟政军驾驶桂AF09**号中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事发地点时，与前方因事故堵车排队等候的张世国驾驶的湘U188**号中型普通客车追尾相撞，湘U188**号车被撞后前移，与前方浙江驾驶员乐国栋驾驶的粤AT1S**号小型轿车相撞，并推动粤AT1S**号小型轿车继续前移与湖南花垣县驾驶员王大军驾驶的湘US53**号小型轿车相撞，此次事故湘U188**号中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朱长松、杨碑付受伤，4车受损。2015年9月18日12时07许，被告广东申通公司驾驶员李荣斯驾驶粤AN84**（粤AT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事发地点时，因雨雾天气未降低车速及操作不当，与湖南吉首市驾驶员贾长双驾驶的湘UN03**号小型轿车刮擦，后又与贵州省铜仁市驾驶员沈良俊驾驶的湘U998**号小型普通货车以及张世国驾驶的被告161车队所属的湘U188**号中型普通客车相撞，同时推动湘U188**号中型普通客车与乐国栋驾驶的粤AT1S**号小型轿车、王大军驾驶的湘US53**号小型轿车相撞，粤AN84**（粤AT8**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将湘U188**号中型普通客车撞斜后，继续前行车辆左前部与原告祥荣汽运公司驾驶员谢华鹏驾驶的湘G309**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车辆右前部位推动沈良俊驾驶的湘U998**轻型普通货车向前，导致谢华鹏驾驶的湘G309**号大型普通客车和沈良俊驾驶的湘U998**号轻型普通货车又与前方梁晖驾驶的渝BH26**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此次事故造成从湘188**号中型普通客车撤离下来的乘车人龙一萍当场死亡，乘车人朱长松、杨碑付、向春艳、杨建静、腾江受伤，8车受损。2015年10月28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西支队乾州大队对此次8车连环追尾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荣斯负此事故主要责任，钟政军、张世国、梁晖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驾驶员乐国栋、沈良俊、谢华鹏、王大军不负此事故责任，乘车人龙一萍、朱长松、杨碑付、向春艳、杨建静、腾江不负此事故责任。经查，李荣斯驾驶的粤AN84**（粤AT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广东申通公司，粤AN84**车在被告广州人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万元，粤AT8**挂车在被告广州人保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5万元，两车均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另查，被告李荣斯系被告广东申通聘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正在履行职务，李荣斯因此次重大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因此次事故支付车辆施救费2200元,维修费为2174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事故车辆湘G309**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停运损失和车辆贬值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分别委托湘西自治州吉顺司法鉴定中心和湘西自治州时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湘G309**车辆停运损失和贬值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湘西自治州时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鉴定，评定湘G309**车辆贬值损失为19000元。湘西自治州吉顺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20日作出评估结论，评定湘G309**车辆停运损失评估值为56900元。两项评估鉴定费用共计9000元。原告的湘G309**车辆于2015年投保了交强险、门路客运承运责任险、商业险，共计保险费为14685.5元。双方就赔偿问题无法达成协议，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各项损失的确定；2.被告之间的责任如何承担。1.原告各项损失的确定。因原告的车辆施救费2200元有发票为据，本院予以确认；维修费21746元，经保险公司定损确认，且有发票为据，予以确认。关于停运损失费，有鉴定机构的评估报告为据，原告的车辆因交通事故被交警部门扣留，并非原告的主观意志所致，因此被告广东申通公司辩称修理时间过长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确认停运损失费为56900元。关于贬值损失，因原告的受损车辆大部分零件已经换新，且该车辆并未交易，贬值损失并未发生，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停运损失鉴定费为5000元有发票为据，予以确认。贬值损失鉴定费4000元，因未支持贬值损失，该鉴定费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驾驶员工资、保险费，实际已经包含在停运损失中，原告的主张存在重叠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差旅费，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总的损失为85846元。2.被告之间的责任如何承担。本案交通事故中，李荣斯承担主要责任，张世国、钟政军、梁晖承担次要责任，主次责任按三七责任划分，沈良俊、谢华鹏、乐国栋、王大军无责。本院已经向原告示明，是否对其他负次要责任的驾驶员主张权利，原告明确表示放弃对其他次要责任人主张权利。因此，被告广东申通公司仅对其驾驶员李荣斯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即85846元×70%=60092.2元。关于停运损失，是指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发生车辆损害，如果受害人是以被损车辆用于旅客运输经营活动，在被损车辆修复期间，受害人因未能进行正常的旅客运输经营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停运损失属于间接的财产损失，依据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关于停运损失的条款约定，停运损失不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约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内，原告和被告广东申通公司请求被告广州人保赔偿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结合交通事故认定，被告广东申通公司应当对原告的该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6900+5000）×70%=43330元。对于原告除停运损失和停运损失鉴定费以外的其他损失23946元，属于保险范围项目，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因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限额已经在其他案件中支付完，因此，原告的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中由被告广州人保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没有超过保险限额，应由被告广州人保按责任划分承担赔偿责任，即23946元×70%=16762.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16762.2元；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43330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1元，由原告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5元，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依据评估报告认定被上诉人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停运损失数额是否有误；二、该项停运损失费用是否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承担。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依据评估报告认定被上诉人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停运损失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既未向评估机构提交事故车辆的运营路线，也未提交事故车辆完整的完税证明，评估机构仅依据同类型的旅游车的收入证明及支出数据作出的评估不具有真实性。但本案所涉事故车辆作为旅游车辆具有一定的灵活性，并不是普通客运中巴，具有重复、固定的线路，其作为旅游车辆，运营线路经常会根据具体的旅游项目而更改。另外，该事故车辆只是被上诉人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众多车辆中的一辆，该公司完税情况只能说明该公司整体的收益情况，不能具体到每一辆车的具体收益。本案事故车辆作为旅游客运中巴车，因为事故造成了74天的停运，客观上确实存在停运损失，应支持其合理的停运损失赔偿。一审法院所委托的评估机构作为专业机构，根据相关依据对该事故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所得出的结论具有较大的可信度，在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该评估机构的结论，也没有依法申请重新评估鉴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信该评估报告，支持被上诉人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项停运损失费用是否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承担的问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则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而承担相应责任的，应由承保该险种的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对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提出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条款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因其在一审、二审中未提交该保险条款作为证据，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对该格式合同的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则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承担该项停运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吉首市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16762.2元；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43330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60092.2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2851元，由被上诉人张家界祥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5元，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1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四海审判员  贵黎莹审判员  龙声波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唐广政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