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981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阴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贡妙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男，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系江阴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畅达成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创业路2号。法定代表人：施能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鹏，四川悦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畅达成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21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畅达公司诉讼请求，支持长兴公司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畅达公司未在《质量赔偿协议书》加盖公章或签字，表示其对该协议书内容不予认可，该协议书也并未生效。原判仅采用该协议书中对畅达公司有利的部分，而忽视其他内容，是有失公平的。该协议书并没有注明时间，因此无法证明长兴公司2013年10月份、11月份的承兑汇票是在协议书形成前还是形成后给付的。原判既然认定畅达公司交付的光缆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在双方解决质量问题之前，长兴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长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错误的。长兴公司因光缆质量问题向案外人赔偿了334290元，有赔偿协议、收款收据、证明等材料予以佐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长兴公司向案外人支付质量赔偿款并不需要征得畅达公司的同意。畅达公司应全额赔偿长兴公司的损失。综上，畅达公司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长兴公司拖欠其货款，而长兴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因畅达公司光缆质量问题造成了损失33429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畅达公司辩称，长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长兴公司向畅达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493763.5元，并支付拖欠货款违约金173115.28元。长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畅达公司向长兴公司支付质量赔偿款33429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支付因处理质量问题支付的差旅费等费用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畅达公司与长兴公司订立《光通信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长兴公司向畅达公司购买光缆（规格GYTS-36B1、GYTS-60B1、GYTS-24B1），金额共计663400元；技术标准要求：按国家广电总局或信息产业部有关标准执行；验收标准方法及异议期限：按国家广电总局有关标准执行，长兴公司验收货物后应在畅达公司《送货单》上签章，提出质量异议期为长兴公司收货后七天内；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付合同金额的50%，余款在交货后两个月内付清；畅达公司逾期交付货物或者长兴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每天均按其欠交货物价款或欠付金额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合同签章处畅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文咏梅。畅达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至2013年11月21日向长兴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数张，金额共计1552963.5元。长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畅达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分别为：2013年5月31日3万元、2013年4月23日5万元、2012年12月20日10万元、2011年6月28日8万元、2011年10月18日20万元、2011年11月14日15万元。长兴公司通过承兑汇票向畅达公司支付货款的票号及金额分别为：票号24353296金额10万元（有收据）、票号23597270金额10万元（有收据）、票号23597758金额3万元（有收据）、票号31084226金额5万元（有收据）票号23605218金额10万元（有收据）。共计109万元。对于票号23361718金额10万元的承兑汇票，畅达公司陈述其并未实际收取，被长兴公司的员工取回，长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述长兴公司将两张10万元汇票交给长兴公司的员工交给畅达公司。2014年1月16日，长兴公司与案外人四川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有线广安分公司)订立《法尔胜光缆赔偿协议》，载明2011年9月采购的60芯光缆60KM、36芯光缆76KM、24芯光缆35KM均出现模长不统一问题，长兴公司赔偿30万元。2015年11月16日，四川有线广安分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2017年3月6日，案外人四川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岳池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有线岳池分公司)出具了《证明》，证明其已收到赔偿款。畅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文咏梅、长兴公司员工郭民祥、四川有线广安分公司员工刘伟共同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1年9月21日长兴公司与畅达公司订立购销合同，2011年10月下旬畅达公司向长兴公司供应了光缆，2011年10月下旬，长兴公司向畅达公司投诉：长兴公司将上述光缆向四川有线广安分公司后，四川有线广安分公司投诉模长直径有问题。第二天，畅达公司文咏梅、胡小凤和长兴公司人员一同前往广安，并确认了该批光缆中GYTS-36B1、GYTS-24B1两种规格均存在问题，随后畅达公司宋惠明等也到达广安，一同进行质量问题光缆的熔接工作。经协商，三方一致同意优先处理质量问题，保证省级干线畅通，后长兴公司陆续支付货款，因质量问题损失暂未评估，广安公司剩余部分货款未支付长兴公司，长兴公司剩余部分货款未支付畅达公司，待质量问题损失评估后再行处理。畅达公司提交了一份加盖了长兴公司公章的《质量赔偿协议书》，载明：畅达公司赔偿长兴公司的334290元，直接从长兴公司结欠畅达公司的光缆货款总余额中予以等额抵扣，即截至本赔偿协议签订之日起止的长兴公司结欠畅达公司的光缆货款总余额直接减去334290元，进行等额抵扣后，长兴公司实际还结欠畅达公司光缆货款的总余额为29473.5元。长兴公司认可通过肉眼辨识是其公章，且并未对公章真实性申请鉴定。另查明，长兴公司的名称变更前为江阴法尔胜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畅达公司要求长兴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493763.50元的诉讼请求。首先，畅达公司及长兴公司均未提交货物交付的证据。畅达公司提交了向长兴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552963.5元，作为其交付货物的证据，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货款金额仅以增值税发票作为证据依据不足，畅达公司主张长兴公司支付货款493763.5元证据不足；其次，畅达公司提交了一份加盖了长兴公司公章的《质量赔偿协议书》，长兴公司单方加盖公章的行为虽不致使《质量赔偿协议书》产生法律效力，但能说明长兴公司对该份协议书内容的认可。根据协议书中载明的长兴公司主张畅达公司赔偿金额、抵扣后剩余货款金额，长兴公司自认尚欠货款363763.5元，故长兴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数额为363763.5元。对于长兴公司认为其付款的金额大于合同标的故不应当支付货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前也进行了光缆交易，付款金额大于书面合同金额不能认为长兴公司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故对长兴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以往的交易过程中畅达公司收到承兑汇票后会出具收条，但对于票号23361718金额10万元的承兑汇票长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畅达公司实际收到，对于长兴公司主张票号23361718金额10万元的承兑汇票已向畅达公司支付货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畅达公司主张长兴公司支付拖欠货款违约金183115.28元的诉讼请求。按照双方订立的书面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约定违约金起算时间，第一笔为合同订立后的2个工作日，余款为交货后两个月。从畅达公司的出具发票及长兴公司的付款等证据看出，畅达公司与长兴公司在2011年9月21日订立的书面合同以外还存在其他的交易行为，畅达公司无法举证每一笔交易成立的日期及交货的日期，亦无法举证是哪些交易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故违约金起算时间以畅达公司向长兴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的时间开始起算（2014年8月21日），长兴公司以363763.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关于长兴公司要求畅达公司支付质量赔偿款33429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首先，对于双方争议的光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长兴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系畅达公司订立购销合同时的委托代理人文咏梅及其他人员共同出具，能够证明畅达公司光缆存在质量问题。其次，畅达公司销售的光缆存在模长不统一的质量问题，是光缆内部线路问题，从外观上无法辨识，而使用木盘包装的光缆不能通过仪器检验发现问题，该质量问题属于隐蔽瑕疵。情况说明中载明从畅达公司交付货物到长兴公司向畅达公司提出货物有质量问题最长没有超过十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十八条规定，应视为长兴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向畅达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再次，长兴公司主张因光缆模长不统一造成的损失，长兴公司以其与四川有线广安分公司及岳池分公司之间分别订立的《法尔胜光缆赔偿协议》中确定的赔偿款作为其损失，但长兴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畅达公司同意支付长兴公司向二案外人的赔偿款，亦无证据显示畅达公司参与了协商或协议内容得到畅达公司的确认，故长兴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长兴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不予采信。但由于质量问题确实存在，畅达公司应当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损失数额为60000元。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长兴公司与畅达公司就主张权利产生费用由谁承担并无合同约定，故长兴公司主张畅达公司支付因处理质量问题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3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江阴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四川畅达成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3763.5元；二、江阴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四川畅达成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363763.5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剩余货款给付之日止，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剩余货款，上述违约金计算至剩余货款付清之日止；三、四川畅达成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江阴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支付质量赔偿款60000元；四、驳回四川畅达成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江阴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84元，由江阴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2元，由四川畅达成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兴公司欠畅达公司的货款金额是多少；畅达公司是否应赔偿长兴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334290元；长兴公司是否应向畅达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一、关于长兴公司欠畅达公司的货款金额。该金额本应由畅达公司供货总金额减去长兴公司已付货款金额而得出，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畅达公司供货总金额。畅达公司提交的由长兴公司单方加盖印章的《质量赔偿协议书》，是长兴公司为要求畅达公司赔偿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所拟定的，其内容能够反映长兴公司当时认可的欠款金额。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长兴公司实际欠款金额的情况下，可以此认定长兴公司欠畅达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63763.5元。长兴公司认为，《质量赔偿协议书》上既有欠款金额，也有因质量问题而要求畅达公司赔偿的金额，一审法院只认定前者而不认定后者，是不公平的。对此本院认为，《质量赔偿协议书》是长兴公司单方所拟，并未得到畅达公司确认，其中载明的欠款金额是作为债务人的长兴公司自己承认的金额，一审法院在无其他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以此确认长兴公司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而《质量赔偿协议书》上载明的要求畅达公司赔偿的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金额，是长兴公司单方权利主张，在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或得到对方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长兴公司还认为，《质量赔偿协议书》并没有注明时间，无法证明形成于2013年10月份、11月份长兴公司出具承兑汇票之后，因此不能作为证明最后欠款金额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该《质量赔偿协议书》落款部分有打印的“2014”，足以说明形成于2014年。故长兴公司上述意见均不成立。二、畅达公司是否应赔偿长兴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334290元。长兴公司主张，其因光缆质量问题向案外人赔偿了334290元，有赔偿协议、收款收据、证明等材料予以佐证，长兴公司向案外人支付质量赔偿款并不需要征得畅达公司的同意，畅达公司应全额赔偿长兴公司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长兴公司收到畅达公司提供的光缆后没有自行使用，而是销售给案外人使用，长兴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其赔偿案外人的金额。虽然长兴公司提交证据能证明光缆存在模长不统一的问题及长兴公司向案外人赔偿的金额，但是长兴公司未就有关质量问题的范围、损失计算方式等提供相关证据，因此不足以证明其与案外人协商的赔偿金额是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未支持长兴公司主张的334290元损失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考虑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客观事实，酌情确定畅达公司向长兴公司赔偿6万元，畅达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三、长兴公司是否应向畅达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长兴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付合同金额的50%，余款在交货后两个月内付清。畅达公司向长兴公司交付货物后，长兴公司向畅达公司投诉了质量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减少价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买受人可以拒绝支付相应价款，但拒绝支付的金额应与出卖人的违约程度相适应。长兴公司拖欠货款金额为363763.5元，畅达公司应向长兴公司赔偿损失60000元，故长兴公司应就303763.5元（363763.5元－60000元）货款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长兴公司以363763.5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长兴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基本正确，但对违约金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2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21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2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阴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畅达成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303763.5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剩余货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四川畅达成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84元，由四川畅达成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江阴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负担478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江阴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四川畅达成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1.93元，江阴长兴光器件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四川畅达成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1.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李 高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