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5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军，男，1976年2月5日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杨，男，197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合肥市瑶海区，经常居住地合肥市庐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勤，女，汉族，1978年9月9日出生，住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家军，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志军因与被上诉人沈杨、张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志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沈杨提供担保是个人债务，应以个人财产为限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与本案诉请的事实与理由毫无关联性。沈杨与张勤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属于无偿转让行为。虽然两上诉人离婚发生在上诉人起诉之前，但担保行为发生在离婚之前，且沈杨意识到自己要承担保证责任之后才与张勤协议离婚，一审认为沈杨的担保行为发生在诉讼过程中，没有事实依据。主债务人是否有财产可供执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勤辩称，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申请撤销沈杨与张勤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沈杨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产和车辆所有权不是无偿转让财产，没有对上诉人造成损害，也不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围。沈杨与张勤离婚及关于财产分割的离婚协议发生在沈杨对上诉人、刘家艺之间的借贷担保之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杨二审未作答辩。郑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沈杨与张勤关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无偿转让夫妻共同财产的内容（以对沈杨行使432937元的债权为限），对沈杨与张勤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2.沈杨承担因撤销该协议产生的法律服务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7日，刘家艺向郑志军出具一份借据，称借到郑志军50万元，担保人承担对此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若到期未及时还款，自愿承担总借款额每日5%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催讨借款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在该借据中列出的还款期限一栏被划去，同时借据下方担保人处有“沈阳”的签名。2013年7月28日，刘家艺又向郑志军出具一份借据，称借到郑志军6万元。该借据与2012年10月17日借据作出相同承诺，但借据下方担保人处无签名。2014年7月14日，刘家艺向郑志军出具欠条一份，称欠郑志军50万元借款利息12万元。2014年6月9日，沈杨与张勤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约定婚生女沈琪唯馨归女方抚养，男方无需支付抚养费；位于合肥市瑶海区濉溪路金地苑1幢202室住房系女方婚前财产，产权归女方所有；位于合肥市阿奎利亚米兰堡12幢108室的商铺产权归女方所有，剩余房贷由女方偿还；皖Ａ×××××的起亚出租车的经营权归女方所有；车牌号为AA83**的科鲁兹轿车归女方所有。2014年8月14日，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受理郑志军与刘家艺、李雨辰、沈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在第一次开庭过程中，沈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从2013年3月20日的短信内容可以反映郑志军向刘总发银行卡号追要借款是一种债权的主张方式，此时就应当计算担保期限，因此我方认为保证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在第二次开庭过程中，沈杨陈述：本案庭审结束之后，关于本案的保证责任问题，我和郑志军也进行了协商，本人愿意承担本案的借款本金保证责任，保证责任形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但是不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和利息的担保责任。关于沈杨的责任承担问题，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沈杨在本案诉讼中与郑志军达成协议，同意承担本案借款本金连带责任保证，但不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和利息的担保责任，郑志军对此予以认可；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014年11月7日，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庐民一初字第03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一、刘家艺、李雨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志军借款本金432937元，并支付利息129881.10元（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付清止的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二、刘家艺、李雨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志军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沈杨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432937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郑志军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6年6月3日，郑志军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沈杨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债务属于沈杨的个人债务，不属于沈杨与张勤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沈杨与张勤婚姻关系的破裂，因张勤并无过错，故双方在离婚分割共同财产时体现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精神。由于张勤放弃要求沈杨支付子女抚育费的义务，作为交换，沈杨放弃了房产和车辆的所有权，所以张勤按离婚协议取得房产和车辆的所有权的行为则不属于“无偿转让”，张勤的合法权益应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郑志军现主张沈杨无偿转让夫妻共同财产系以规避债务为目的、张勤明知沈杨负债而无偿受让该财产，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确认沈杨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时间是发生在案件诉讼过程中，而在此之前沈杨与张勤已办理离婚登记；又因上述判决合肥市庐阳区法院正在执行过程中，而郑志军未能提供主债务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的证据；故对郑志军主张沈杨无偿转让行为已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理由不予支持，其要求法院撤销沈杨与张勤关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无偿转让夫妻共同财产的内容和对沈杨与张勤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以及沈杨承担法律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志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郑志军提供一份其和沈杨的电话录音，证明沈杨和张勤离婚后还住在一起，张勤质证认为该证据和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张勤提供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勤与沈杨有两个孩子，郑志军质证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经审查，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沈杨、张勤均称，案涉离婚协议受婚姻法的调整，不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然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不是沈杨、张勤解除婚姻关系问题，而是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问题，夫妻关于共同财产的约定及分割虽与身份有关，但本质上仍是双方设立、变更、终止财产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应遵循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协议离婚时一方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债权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本案中，生效的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3140号民事判决确认郑志军对沈杨拥有合法债权432937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沈杨、张勤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是否对债权人郑志军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张勤辩称系基于其直接抚养孩子，沈杨无需支付抚养费，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产、出租车经营权、车辆归张勤所有，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且沈杨承担的担保之债发生在其离婚之后，故郑志军无权行使撤销权。郑志军则称，本案担保发生在2012年，并非张勤所称的在其离婚之后，在向沈杨催要还款时，张勤也是知情的，沈杨为逃避债务，在本案起诉前才办理的离婚手续，并将全部财产分割给张勤，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关于沈杨承担担保责任的时间问题。经审查，2012年10月17日，刘家艺向郑志军借款50万元，担保人沈阳对此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4年8月14日，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受理郑志军与刘家艺、李雨辰、沈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郑志军与沈杨就担保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故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判决沈杨承担432937元的连带保证责任。张勤认为诉讼中郑志军与沈杨达成的担保协议，不同于原先所作担保，应为新的担保，该担保发生在其2014年6月9日登记离婚之后。综合郑志军在与刘家艺、李雨辰、沈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状及诉辩意见，郑志军根据沈杨在50万元借条担保人处的签名起诉要求沈杨承担借款本息及律师费，因沈杨提出超过保证期间的抗辩，郑志军与沈杨在诉讼过程中达成协议，约定沈杨只承担借款本金的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郑志军与沈杨在诉讼过程中达成协议是关于保证范围的约定，系对之前保证事项的明确和补充，而非新的担保，如没有沈杨之前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的签名，根据常识和经验，沈杨不可能在诉讼过程中与郑志军就担保事项进行协商并承担保证责任，故本院认定本案担保之债形成于沈杨、张勤离婚之前。关于沈杨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问题，根据沈杨、张勤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沈杨并未分得任何财产，沈杨对夫妻共同财产中应有份额的放弃，使个人财产本应增加而未增加，等同于无偿转让财产。现沈杨个人无财产承担郑志军债权的保证责任，亦未提供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客观上已经损害了债权人郑志军的利益，本案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对债权人郑志军要求撤销沈杨、张勤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约定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郑志军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可以证实郑志军为行使本案撤销权，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5000元律师费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律师费收取标准，故本院支持郑志军关于该费用由沈杨承担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郑志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沈杨、张勤在2014年6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以郑志军对沈杨的债权432937元为限）；三、沈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郑志军聘请律师费用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35元，由沈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沈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