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7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79号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964720。法定代表人：蒲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波，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龙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涂山镇涂山路580号4单元2-11号，组织机构代码：57210422-7。法定代表人：庞国涛，总经理。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龙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建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中龙公司一审诉请；2、追加苟小平为本案被告；3、对苟小平笔迹进行鉴定；4、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龙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1、其未授权任何人制作项目部印章，对于一审中出现的所谓项目部印章真实性，其不予认可；2、本案应当追加苟小平为被告；3、对《配电设备合同》中的苟小平笔迹应进行鉴定；4、苟小平是实际施工人，但不是项目部经理，苟小平的行为不能理解为其行为，即使买卖关系成立也应由苟小平承担责任；5、中龙公司送达货物实际用途没有查清。其二审中继续要求追加苟小平为当事人，并对其笔迹进行鉴定。中龙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城建司支付货款36765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6765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照每日0.3%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长城建司承担；3、诉讼期间产生的误工费、律师咨询费及差旅费3000元由长城建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9日，中龙公司（供方）与长城建司（需方）承建的南充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楼工程的项目部签订了《配电设备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南充精神卫生中心项目部，购买的产品名称为配电箱、控制箱、动力箱等，双方对单价、型号、数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总价105万元。产品由供货方中龙公司送货到需方长城建司施工现场。按照国家电气行业标准验收，对所供产品提出异议的期限为七个工作日。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即付总款30%定金，进度款按项目验收进度的70%支付，最终不得超过2013年12月31日。质保金为总款的2%，一年后支付，质保期为一年。若单方不履行合同义务，违约金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计算。双方发生争议由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备注栏中手写批注：1、更改支付工程总款的30%定金为：当货到现场的总量达到30万以上长城建司支付中龙公司工程总款的30%。2、该工程工期为40天。3、如遇特殊情况款未到，长城建司延期付款两个月。4、照合同附件图纸生产。中龙公司在合同尾部盖章。“需方”处加盖了“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南充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科住院楼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需方代理人”处，有任丹东、刘洪文、苟小平的签字。长城建司否认其刻有该项目部印章，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长城建司未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任丹东签名进行鉴定。长城建司陈述，苟小平是项目负责人之一，技术方面由公司派驻人员担任。任丹东是苟小平认可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7月24日、9月13日、10月8日，2014年6月12日，中龙公司分批送货并经刘浩、杜勇等人签收，任丹东在送货单尾部签字并批注“属实”确认。诉讼中，中龙公司提供了照片5张拟证明中龙公司提供的配电箱等设备已经在南充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楼安装完毕。长城建司认可所拍摄的楼房是其承建的四川省南充精神卫生中心精神科住院楼，但否认该公司曾向中龙公司购买配电箱等设备，陈述其不清楚苟小平是否向中龙公司购买产品。另查明，2011年11月6日，苟小平与长城建司签订《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约定苟小平为长城建司合同工，以大包干50万元的标准交纳长城建司管理费。承包单位工程名称为四川省南充精神卫生中心精神科住院楼，总工期546天，承包责任期限从2011年11月6日至工程内容全部经竣工结算支付完毕，法律、经济责任终结后止。苟小平承包所属项目工程均由自己优化组合人员、技数、设备和自有资金，严禁苟小平以长城建司提供的印章、证照、资料和本责任工程项目或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的名义对外融资、借款、贷款等。承包工程的所得纯利润归苟小平享有，并按财务制度分配，而对其债务、亏损、质量、安全等损失由苟小平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长城建司陈述，苟小平是挂靠在长城建司承接该工程项目，所有责任均应由苟小平负担，且苟小平否认欠款事宜，故申请追加苟小平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向南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调查函，该局回复：一、四川省南充精神卫生中心精神科住院楼于2012年4月23日办理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但目前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该项目项目经理为王建国，技术负责人为李仁安。二、备案资料中无任丹东的信息，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施工单位代表签字人为苟小平。三、登记备案项目部印章情况详见附件3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复函的附件3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南充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科住院楼工程项目部”印章，长城建司亦在旁加盖公章确认。甲方代表处签字为“苟小平”。长城建司对项目部印章仍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申请对该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长城建司在庭审中认可苟小平的签字，但庭后又提交鉴定申请对“苟小平”的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苟小平在备案登记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与本案无关，故对该笔记鉴定申请不予同意。中龙公司自认长城建司已支付货款69万元。2015年2月16日，长城建司财务人员罗雅琳向袁春梅的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中龙公司陈述，袁春梅是中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该款为长城建司最后一次支付的货款。长城建司认可罗雅琳曾系该公司的财务人员，但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现中龙公司以长城建司未偿清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龙公司、长城建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中龙公司主张的各项金额的构成。针对争议焦点，分别评析如下：1、中龙公司、长城建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长城建司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龙公司、长城建司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对长城建司请求追加苟小平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同意。理由如下：其一，配电设备合同尾部有项目部印章，长城建司在南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报备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也有同样字样的项目部印章，且长城建司亦在该印章旁加盖了公章确认，长城建司辩称不知晓项目部印章，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案涉配电设备合同是长城建司承建工程的项目部以建筑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其二，双方签订的配电设备合同中，长城建司代表人处有任丹东签字，中龙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任丹东均签字确认收货，故中龙公司已经完成了送货义务；其三，根据长城建司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该工程项目经苟小平挂靠承接，长城建司与苟小平之间的关于印章保管、使用的约定以及款项结算的约定不能对抗中龙公司。故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南充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科住院楼工程项目部的行为应视为项目经理的行为，项目经理系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因此，建设工程项目部以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对建筑施工企业具有拘束力。现该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其对外签订的合同应视为长城建司对外签订的合同，中龙公司已依约供货，长城建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故中龙公司、长城建司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2、中龙公司主张的各项金额的构成。中龙公司送货单金额显示供货货值1057650.45元。中龙公司自认长城建司已经支付了69万元，故长城建司尚欠中龙公司货款367650.45元。中龙公司请求长城建司支付367650元，系对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质保期均已经届满，长城建司未按期付款实属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中龙公司请求长城建司支付滞纳金，实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中龙公司自认长城建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并以此主张从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起，以欠款3676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3%支付违约金，长城建司辩称该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低，因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中龙公司主张长城建司支付误工费、差旅费、律师费合计3000元，但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城建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中龙公司货款36765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6765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59元，减半收取3429.50元，由中龙公司负担28元(已缴纳)，由长城建司负担3401.50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法律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中龙公司与长城建司承建的南充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楼工程的项目部签订《配电设备合同》。项目部印章在报备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出现，且长城建司亦在该印章旁加盖了公章确认。任丹东、刘洪文、苟小平以“需方代理人”的名义与中龙公司之间发生了买卖关系，中龙公司已依约供货,任丹东在送货单尾部签字并批注“属实”，确认其付款金额，长城建司也有付款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项目部对外签订的合同应视为长城建司对外签订的合同，长城建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对本案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在长城建司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并非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对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苟小平的身份问题，长城建司辩称苟小平并非其合法授权人，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代表长城建司。一、二审查明，苟小平与长城建司签订了《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双方明确约定了苟小平承包建设四川省南充精神卫生中心精神科住院楼，以及具体权限范围。本院认为，苟小平与长城建司之间的内部授权关系或权限约定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长城建司作为需方，理应对已确认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长城建司对于《配电设备合同》中苟小平的签字不予认可，一审中，长城建司在庭审中认可苟小平的签字，但庭后又提交鉴定申请对“苟小平”的签字进行鉴定。其并未对此予以合理解释，且《配电设备合同》中有任丹东、刘洪文作为需方代理人签字，长城建司亦承认任丹东是苟小平认可的实际施工人，故本院对长城建司要求对苟小平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中龙建司根据《配电设备合同》的约定进行了供货，有权向长城建司主张其未付的货款，故本院对长城建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苟小平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第三人，一审未追加其为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城建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859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章若微审判员  杨 瑾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