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贾汪区永高生物链养殖场，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大吴街道办事处韩元村。投资人韩永高，男，1975年1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珠，江苏多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旗山煤矿，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大吴街道办事处旗山煤矿。负责人刘运高，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成，该矿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庆，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235号。法定代表人：吴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庆，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永高生物链养殖场（以下简称永高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旗山煤矿（以下简称旗山煤矿）、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务集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高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永高养殖场是在原农民承包土地上成立的，其用益物权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根据1998年中央一号文件等规定，承包土地30年不变，直至今日涉案土地还属于永高养殖场承包使用，从事农业生产活动。2011年6月4日旗山煤矿才取得“采矿许可证”，且没有证据显示要求政府部门对采矿范围埋设界桩或设置地面标志（见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8条）即永高养殖场取得涉案土地的用益物权在先，没有证据显示旗山煤矿自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就在涉案地开采煤矿，1989年采矿许可证也没有标明永高养殖场使用的土地在旗山煤矿开采范围内。2011年6月4日的采矿许可证才注明永高养殖场使用的土地在旗山煤矿开采范围内，无法得出永高养殖场“对旗山煤矿自上世纪50、60年代就在该地开采煤矿的事实应该清楚……”的结论。2、永高养殖场农业生产的设施（养殖圈舍）及附属设施开裂、变形、鱼塘中的地表水向下渗漏速度加快，地表下沉，并不只有永高养殖场自述，还应有现场勘验情况为证（一审法院对此未提及）。即使养殖场“当庭确认永高养殖场在采动影响线之外”，但其未确认2015年7月《开采损害鉴定书》与本案有关联性，该鉴定书是对房屋损害问题作出的，没有对农业生产影响作出鉴定，承认“在采动影响线之外”并不能必然得出对农业生产没有损害，如同达标排放污染物一样，造成损害照样赔偿。事实上，对永高养殖场的辅房旗山煤矿已经支付部分维修费（辅房在养殖场范围内）。3、旗山煤矿没有证据证明已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根据《煤炭法》第二十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取得采矿许可证不代表取得土地使用权。二、一审程序违法。1、2016年11月9日开庭时，永高养殖场为证明财产损害与旗山煤矿开采行为有关联性，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韩某与永高养殖场投资人为父子关系为由不准韩某作证，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是破坏生态造成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一审法院令永高养殖场就其损害与旗山煤矿采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这没有法律依据。依照《环境保护法》、《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院“法释[2015]12号”解释亦规定，被侵权人只要证明破坏生态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就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永高养殖场证明辅房旗山煤矿已通过村委会支付维修费（房屋开裂），且辅房就在农业生产场地内，其他靠近养殖场村民的房屋也领到维修款。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完全能推断出养殖场土地的下沉，水塘渗水加快，圈舍开裂等与旗山煤矿的开采行为具有关联性。就“开采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由旗山煤矿、矿务集团承担举证责任，其没有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外，现场勘验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之一应该体现，勘验笔录证明房子的破坏与旗山煤矿的采煤行为有联系，一审判决书中没有体现，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一审法院不批准永高养殖场就损害数额提出的鉴定申请，这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永高养殖场从事的是农业生产活动，且在旗山煤矿取得“采矿许可证”之前就已承包使用该地，一审法院适用《煤炭法》错误，应适用《物权法》、《侵权责任法》等。从《煤炭法》规定看，只有改变土地用途，才须与煤矿企业协商并达成协议。根据国土资法[2010]155号文件等有关规定，永高养殖场属设施农业，属农用地，兴建农业设施占用农用地的，不需办理农用地专用审批手续，按农用地管理。由此可见，永高养殖场不需要与旗山煤矿、矿务集团协商。永高养殖场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受《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保护。江苏省政府2009年10月21日“关于调整采煤塌陷地征迁补偿标准的意见”规定，采煤塌陷的集体农用地，在稳沉前不具备复垦或征收条件的，由煤矿企业按照塌陷地当年实际减少的收益支付农作物损失补偿费，每亩每年最高不超过900元，没有规定农用地要与煤矿签订协议后才能获补偿（赔偿）。本案中旗山煤矿2011年才取得采矿许可证、明确采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即使存在损失，且损失与被告的采煤行为有因果关系，被告亦不承担赔偿责任”，与《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不符。旗山煤矿、矿务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永高养殖场没有损失。永高养殖场不在韩元村《鉴定影响报告》划定的范围内。一审时，承办法官及双方当事人共同到现场查看，永高养殖场为简易建筑，再加上年代久，没有出现明显的房屋开裂，地基下沉等开采影响现象。一审时永高养殖场当庭质证认为永高养殖场位于《鉴定影响报告》的范围线以外，可以直接推定旗山煤矿、矿务集团的开采没有影响永高养殖场的厂房。2、旗山煤矿建设在先，永高养殖场未取得矿产资源主管部门的审批，旗山煤矿、矿务集团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煤炭法》第五十一条，任何单位或个人需要在煤矿采取范围内进行可能危及煤矿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煤矿企业同意，报煤炭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在煤矿矿区范围内需要建设公用工程或其他工程的，有关单位应当事先与煤矿企业协商并达成协议后，方可施工。《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在建设铁路、工厂、水库、输油管道、输电线路和各种大型建筑物或建筑群之前，建设单位必须向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了解拟建工程所在地区的矿产资源分布和开采情况，非经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批准，不得压覆重要矿床。3、永高养殖场认为其属于农业设施是不正确的，永高养殖场内均为建筑物、厂房，并不属于农业设施。4、永高养殖场称旗山煤矿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观点是不正确的，《煤炭法》第二十条、六十条系针对煤矿的工业厂区的建筑物使用土地需要办理的手续，不是针对矿区。永高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旗山煤矿、矿务集团赔偿由于其采煤塌陷造成的养殖损失51840元、辅房修补费75000元、养殖圈舍修补费35000元，合计1618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韩永高系徐州市贾汪区大吴街道办事处韩元村韩元组村民，2007年9月17日，韩永高在徐州市贾汪区大吴街道办事处韩元村投资成立永高养殖场，经营范围包括鸡、猪饲养、销售；淡水鱼养殖、销售。原告永高养殖场自述因被告采煤导致其生产设施及附属设施开裂变形，鱼塘中的地表水向下渗漏速度加快，地表下沉。矿务集团公司注册成立于1990年9月22日，系从事煤炭、电力、煤化工等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矿务集团旗山煤矿原系全民所有制国营企业，1957年建井，隶属江苏省徐州矿务局。1990年10月21日，矿务集团旗山煤矿注册成立，系从事原煤开采、洗煤、筛选、混煤、选煤等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地质矿产部向矿务集团旗山煤矿颁发了采矿许可证，准许矿务集团旗山煤矿在江苏省铜山县规定范围内开采，并详细标注了开采范围及矿区范围，有限期为三十年。2011年6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向矿务集团旗山煤矿颁发了采矿许可证，注明开采方式、矿区面积及矿区范围拐点坐标、开采深度等，有效期为拾伍年壹拾月（自2007年3月29日至2023年1月29日）。2015年7月，关于徐州市贾汪区大吴街道办事处韩元村房屋损害问题，经矿务集团旗山煤矿及徐州市贾汪区大吴街道办事处韩园村共同委托，中煤科工集团唐山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开采损害鉴定书一份，对韩元村房屋损害与旗山煤矿、韩桥煤矿开采之间的联系进行鉴定，并出具了损害影响范围图及鉴定结论。经永高养殖场的负责人当庭确认，永高养殖场在采动影响线之外。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永高养殖场主张旗山煤矿的开采行为导致了其房屋受损、养殖受损，并提供了营业执照、照片6张及永高养殖场陈述的辅房房屋修补费的发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永高养殖场的主张，且庭审中，永高养殖场负责人当庭确认养殖场位于中煤科工集团唐山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开采损害鉴定书中的采动影响线之外，永高养殖场亦不同意就其损害与旗山煤矿采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故对永高养殖场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在煤矿矿区范围内需要建设公用工程或者其他工程的，有关单位应当事先与煤矿企业协商并达成协议后，方可施工。本案中，旗山煤矿于1989年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30年。永高养殖场在旗山煤矿矿区范围内。永高养殖场的投资人韩永高系韩元村村民，对旗山煤矿自上世纪50、60年代就在该地开采煤炭的事实应该清楚，其在没有与旗山煤矿、矿务集团协商并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在矿区建设养殖设施，即使存在损失，且损失与旗山煤矿的采煤行为有因果关系，旗山煤矿、矿务集团公司亦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辩论终结后，永高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永高养殖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与旗山煤矿采煤之间存在关联性，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存在因果关系，矿务集团旗山煤矿、矿务集团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为避免司法资源浪费、减少永高养殖场损失，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州市贾汪区永高生物链养殖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徐州市贾汪区永高生物链养殖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永高养殖场请求判令旗山煤矿、矿务集团赔偿其辅房、圈舍损失的问题。本案中，经旗山煤矿及贾汪区韩元村共同委托，中煤科工集团唐山研究院有限公司对韩元村房屋损害与旗山煤矿、韩桥煤矿开采之间的联系进行鉴定并出具了含损害影响范围图及鉴定结论在内的鉴定意见；经永高养殖场的负责人当庭确认，该养殖场在采动影响线之外。因永高养殖场未就该鉴定意见提交充分的反证，故其向旗山煤矿、矿务集团主张辅房、圈舍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相关诉请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永高养殖场主张的养殖损失应否得到支持问题。二审期间，永高养殖场述称“被上诉人没实际采矿到养殖场正下方”，导致其养殖损失的系被上诉人采矿“噪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永高养殖场应首先就被上诉人排放噪音、永高养殖场养殖的家禽等存在减产等受损现象，以及该受损与被上诉人采矿行为有关联性等承担举证责任。因永高养殖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养殖受损、该受损与被上诉人采矿行为有关联性等事实，故永高养殖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养殖损失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其相关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虑及节约司法资源等问题未再准许永高养殖场就所谓损失数额进行鉴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高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永高生物链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 林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黄 博法官助理  王亚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