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桂林，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代理人：欧成伟，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美珠江医疗门诊部（原名称益康苑门诊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伍新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波，住湖南省桃江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振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饶桂林因与被上诉人广美珠江医疗门诊部（原名称益康苑门诊部，以下简称广美门诊部）、周凤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6日，饶桂林与周凤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周凤波将其在广美门诊部的5%的股权以50000元价格转让给饶桂林，饶桂林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天内将款项一次性付清周凤波；周凤波保证对其拟转让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协议生效后，饶桂林按股份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股份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周凤波负责，与饶桂林无关。广美门诊部股东罗某、李某亦在转让协议上签名。2012年5月6日，周凤波确认收到饶桂林股权转让款50000元。原审庭审中，饶桂林认为，饶桂林与周凤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理由是：1.周凤波的股东资格未在卫生部门的登记资料中体现，故其并无股东资格，其以欺诈手段签订了前述转让协议；2.《同意股份转让及放弃优先购买权决议》上无股东罗某的签名；3.广美门诊部股东向饶桂林转让股权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禁止转让医疗机构许可证的规定。对饶桂林的前述意见，广美门诊部、周凤波认为：1.广美门诊部确认周凤波为其股东之一；2.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经所有股东同意；3.卫生部门办理登记无需登记股东，亦不禁止私营诊所有法定代表人之外的实际投资人、管理人对诊所进行管理，广美门诊部仅将投资份额进行转让，并未转让相关证照。广美门诊部、周凤波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广美门诊部于2013年7月26日出具的《股份转让证明》，载明周凤波为广美门诊部的股东，持有股份15%，其他股东同意周凤波向饶桂林转让5%的股份；2.2012年5月6日的《同意股权转让及放弃优先购买权决议》，载明广美门诊部的股东为周凤波（15%）、李某（20%）、何某（30%）、徐某乙平（15%）、罗某（10%）、林华茂（10%）六人，全体股东协商一致放弃对周凤波5%股份的优先购买权，并有周凤波、李某、何某、徐某乙平、林某签名；3.广美门诊部于2012年5月8日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确认周凤波向饶桂林转让股权后，股权构成为：周凤波（10%）、饶桂林（5%）、李某（20%）、何某（30%）、徐某乙平（15%）、罗某（10%）、林华茂（10%）。饶桂林对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原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饶桂林坚持其诉讼请求不变更。原审另查明，原益康苑门诊部系经广州市天河区卫生局核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私人所有的营利性医疗机构，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秦某，主要负责人为何志宏。2015年5月28日，该机构经天河区卫生局审核同意变更名称为广美门诊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伍新鹏。2013年7月4日，饶桂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饶桂林与周凤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广美门诊部、周凤波返还饶桂林股权转让款50000元；3.广美门诊部、周凤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饶桂林与周凤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周凤波将其在广美门诊部中5%的股份转让给饶桂林，饶桂林并向周凤波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周凤波经广美门诊部确认为其股东之一，该门诊部股东李某、何某、徐某乙平、林华茂、罗某在《同意股权转让及放弃优先购买权决议》或《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表示同意股权转让。经查明，广美门诊部系私人所有的营利性医疗机构，其股东构成应以股东内部协议为准，对此，广美门诊部、周凤波已提供了《同意股权转让及放弃优先购买权决议》证明其股东情况，现饶桂林以周凤波无股东资格，股权转让存在欺诈、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饶桂林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饶桂林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广美门诊部、周凤波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4月9日作出判决：驳回饶桂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饶桂林负担。判后，上诉人饶桂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的判决理由是不成立的，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饶桂林与周凤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周凤波欺诈所签，非饶桂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为重要的是，周凤波无医师执业证书，其根本设立不了个人诊所，不能成为广美门诊部的股东。不能仅凭广美门诊部的一个股东证明即可确认是股东。原审并没有查明周凤波与其他所谓股东之间的关系，并未见到周凤波与其他股东的《股东协议书》，由此认定周凤波就是广美门诊部的股东并有权转让股份是不正确的。2.从广美门诊部的注册信息来看，秦某是原益康苑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是其设立原益康苑门诊部的，故其才是原益康苑门诊部的股东。然后从广美门诊部、周凤波提供的材料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秦某是广美门诊部的股东，根本不符合常理。秦某与周凤波及其他所谓广美门诊部的股东到底是什么关系，原审根本没有去查明该事实，而就简单对《股东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认定。这是不负责的表现。3.关于广美门诊部的原股东及出资，原审并没有查明该事实，即广美门诊部的原始股东到底是谁，到底出资了多少钱。而是依据广美门诊部、周凤波提供的《股东出资证明》作出裁判，该《股东出资证明》只写明每个人的股权比例，并没有写明每个人的出资金额，并且所谓的原股东并没有在广州市天河区卫生局备案。原审仅凭该《股东出资证明》就认定周凤波等人是广美门诊部的原始股东是错误的。广美门诊部也是本案的原审被告，由其自证股东身份而不采用广州市天河区卫生局出具的证明，是不符合逻辑的。4.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写明广美门诊部是由李某与罗某合资经营的，并没有提及何某、徐某乙平和林华茂等人是股东，然后在原审时就跳出其他股东，另外，广美门诊部、周凤波提交的《同意股权转让及放弃优先购买权决议》也没有罗某的签名，这些都是不符合常理的。原审法院对这些问题没有查清而予以认定这些证据的效力实在是让人费解的。5.饶桂林与周凤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前提是周凤波是广美门诊部的股东且其能合法经营，原审绕开该问题不审查而直接裁判，这不符合逻辑。（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另外，原审法院严重超期裁判，自2013年7月4日受理案件之日起至2016年4月9日作出裁判之日止，长达将近3年时间。（三）此外，原审判决还存在如下问题：1.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周凤波欺诈饶桂林称可以赚很多钱，并且有权管理门诊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饶桂林并没分到一分钱，也没有被允许参与门诊部的管理。2.原益康苑门诊部改成广美门诊部没有征得作为股东的饶桂林的同意，更改名称是规避法律审查相关事实。综上，饶桂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依法判令广美门诊部、周凤波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广美门诊部、周凤波答辩称：不同意饶桂林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饶桂林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通过欺诈方式签订的，但并未对此举证，也未能证实转让合同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国家没有禁止私营医疗机构以股东投资的方式管理，广美门诊部、周凤波的举证足以证明周凤波享有广美门诊部的15%股份，故其有权将其中的5%股份转让给饶桂林。而且该转让行为取得了其他股东的一致同意。原益康苑门诊部的开办人秦某是门诊部的原始股东共同聘请的负责人，担任法人代表，并持有医生牌照，其他股东作为投资人没有相应的医生执照，并不影响其投资的合法性。门诊部没有任何盈利，长期亏损，并在更名后停业。饶桂林可以就分红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原益康苑门诊部更名无需经过全体股东同意，不属于重大事项变更，故更名行为是合法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如该协议无效，则广美门诊部和周凤波是否应向饶桂林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0元。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审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至于饶桂林主张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周凤波是否具备广美门诊部的股东资格，以及周凤波转让案涉股权是否得到其他股东同意的问题。周凤波提交了广美门诊部出具的《股份转让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上有罗某的签名）、《同意股权转让及放弃优先购买权决议》，证明周凤波在向饶桂林转让案涉股权前占有广美门诊部15%的股份，其他股东均同意周凤波向饶桂林转让其中5%股份的事实。对此，饶桂林并无提交反证推翻上述证据记载的事实。而且，广美门诊部于2012年5月8日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对各股东占有的股份比例进行了确认（其中饶桂林占有5%）。鉴此，饶桂林以周凤波存在欺诈行为，以及案涉股权转让未经股东罗某同意为由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为周凤波占有的广美门诊部的股份，与饶桂林主张的国家禁止转让医疗机构许可证属于不同的事实，故对饶桂林以此为由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以饶桂林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广美门诊部、周凤波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由驳回饶桂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饶桂林上诉主张的原审超期裁判的问题。经审查，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的情形，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饶桂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饶桂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介晨飞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