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公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公兴街道场镇。负责人：徐尚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流县公兴酒厂。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公兴街道湾河西街*****号。法定代表人：杨启云，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底学章，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公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公兴街办）因与被上诉人双流县公兴酒厂（以下简称公兴酒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兴街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公兴酒厂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公兴酒厂起诉时，公兴街办拒绝给予房屋和过渡费已超过两年。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公兴街办根据规定征用公兴酒厂土地后，又实际同意公兴酒厂使用1999.8平方米土地，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公兴街办是为公共利益需要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给予公兴酒厂适当补偿。根据土地管理法第47条规定，双方原约定的补偿不符合原用途补偿原则和不使农民原有生活水平降低的规定，依法应认定这部分无效。3.公兴街办已履行了协议中有效部分。协议第九条约定是无偿安置，属于赠与，公兴街办可以撤销赠与。公兴酒厂辩称，1.公兴酒厂与公兴街办于2009年3月11日签订拆迁协议书，于2013年9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于2015年4月29日起诉。后按一审法院的指导撤诉变更诉请。再次起诉未超过两年。2.拆迁安置协议有效。双方系数十轮协商达成的协议。协议签订后公兴街办即履行了给付140万元的义务。而房屋修建需要一个过程，由于某种原因政府改规划，导致30多户安置户未拿到房屋。公兴街办也没有国有产权房屋可履行，公兴酒厂遂改变诉讼请求为赔偿现金。3.补充协议系公兴街办违背公兴酒厂的意志签订的无效协议。请求二审依法公正改判。公兴酒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公兴街办履行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兑现给付国有产权铺面45平方米作价现金1125000元（45平方米×25000元／平方），兑现给付国有产权住房（商品住房）105平方米作价现金567630元（105平方米×5406元／平方），合计169263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拆迁位于成都市××（××镇××街××号(公兴酒厂)，拆迁人双流县公兴镇拆迁办公室与被拆迁人公兴镇坛罐窑街42-46号（公兴酒厂）、杨启云于2009年3月11日签订了《拆迁协议书》，约定：“被拆迁房屋位于坛罐窑42-46号土地使用面积522.15平方米，建筑面积440.85平方米，房屋结构为混合砖木结构，房屋使用性质为私产”；“乙方（公兴酒厂）自愿放弃被拆迁房屋产权和房屋安置，实行货币补偿。由甲方（公兴街办）一次性按140万元进行货币补偿，终结产权”。第九条约定，“另对杨启云无偿安置壹套1套3住宅、铺面一个（约40㎡）。注：住宅面积105㎡铺面45㎡以内，房屋性质为国有产权”。合同签订后，公兴街办向公兴酒厂支付了1400000元的货币补偿。尔后，因政府规划变更，拆迁协议第九条约定的安置国有产权的住房和商铺不可能实现。杨启云的妻子安裴兰以杨启云的名义与公兴街办于2013年9月6日签订了住房安置结算表和商铺安置结算表，其中住房安置结算表载明，“结算单价5406元／㎡…协议安置面积、金额105㎡计567630…安置住房结算情况，超出主体住房和5%优惠住房的面积金额105㎡×1900=199500…拆迁户应支付安置房费用的合计金额199500…总合计政府应支付给拆迁户的安置房金额368130”。商铺安置结算表载明，“商铺安置地点荷韵佳苑…商铺安置实测面积44.54㎡…商铺安置结算情况超出原商铺面积和5%优惠住房的面积金额44.54㎡×2500=111350…商铺安置费用小计金额111350元…总计拆迁户应支付的商铺安置费用合计金额111350”。签订上述安置结算表的当日，杨启云签订了国有产权商铺安置选定确认书，选定安置商铺在荷韵××商铺平面××示意图××＃铺面（现成都市××公兴镇“荷韵佳苑”荷韵南路29号）。另查明，安裴兰以杨启云的名义与公兴街办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住房安置结算表和商铺安置结算表，事后得到杨启云的认可。因被拆迁房屋的面积在补差价后可以换取安置房屋的面积（简称“面积换面积”），而本案公兴酒厂实行一次性货币补偿不存在“面积换面积”问题，故住房安置结算表和商铺安置结算表中载明“超出主体住房和5%优惠住房的面积金额”。再查明，公兴酒厂于2015年4月29日以同样的事实向法院主张权利，尔后撤诉并重新起诉。杨启云认可“被拆迁人公兴镇坛罐窑街42-46号（公兴酒厂）、杨启云”的权利由公兴酒厂行使。诉讼过程中，公兴酒厂申请对涉案商铺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基于商铺的土地性质（集体出让）、土地使用年限（40年）等因素，四川协合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的总价为281600元。上述鉴定费用10000元，由公兴酒厂垫付。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拆迁协议书》第九条的效力及性质问题；2.诉讼时效问题；3.公兴酒厂主张的铺面、住房折价1692630元能否得到支持。一审综合评判如下：一、《拆迁协议书》第九条的效力及性质问题。拆迁人双流县公兴镇拆迁办公室与被拆迁人公兴镇坛罐窑街42-46号（公兴酒厂）、杨启云于2009年3月11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亦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中第九条约定，“另对杨启云无偿安置壹套1套3住宅、铺面一个（约40㎡）。注：住宅面积105㎡铺面45㎡以内，房屋性质为国有产权”，系对拆迁安置的补充约定，合法、有效。公兴街办辩称《拆迁协议书》第九条无效、属于赠与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诉讼时效问题。《拆迁协议书》系2009年3月11日签订，因政府规划变更，协议约定的国有性质的房屋安置不可能实现，故双方又于2013年9月6日签订了国有产权住房、商铺安置结算表，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9月7日起算，而公兴酒厂于2015年4月29日以同样的事实向法院主张权利，尔后撤诉并重新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故公兴酒厂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三、公兴酒厂主张的铺面、住房折价1692630元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住房问题，双方达成合意约定安置的房屋面积105㎡、结算单价5406元／㎡，合计金额567630元，扣除“超出主体住房和5%优惠住房的面积金额105㎡×1900=199500”，公兴街办应向公兴酒厂支付安置房金额368130元，双方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铺面问题，双方达成的合意为公兴酒厂向公兴街办支付商铺安置费111350元后取得涉案商铺，但公兴酒厂取得商铺的目的已不可能实现，仅能通过折价补偿，后经四川协合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的总价为281600元，扣除“超出主体住房和5%优惠住房的面积金额44.54㎡×2500=111350”，故公兴街办应当向公兴酒厂支付170250元。综上所述，拆迁人双流县公兴镇拆迁办公室与被拆迁人公兴镇坛罐窑街42-46号（公兴酒厂）、杨启云于2009年3月11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合法、有效，公兴酒厂在不能获得住房、铺面安置补偿的情况下要求折价支付538380元（368130元+1702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公兴酒厂要求铺面作价1125000元（45平方米×25000元／平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双流县人民政府公兴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双流县公兴酒厂支付538380元；二、驳回双流县公兴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7元，鉴定费10000元，由双流县公兴酒厂负担10425元，双流县人民政府公兴街道办事处负担959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兴街办上诉主要涉及法律适用问题，即合同相关条款效力、诉讼时效两大问题。一、《拆迁协议书》第九条的效力及性质问题。拆迁人双流县公兴镇拆迁办公室与被拆迁人公兴镇坛罐窑街42-46号（公兴酒厂）、杨启云于2009年3月11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拆迁了公兴酒厂的财产，系双方平等协商达成一致补偿协议，应为有效。其中第九条约定，“另对杨启云无偿安置壹套1套3住宅、铺面一个（约40㎡）。注：住宅面积105㎡铺面45㎡以内，房屋性质为国有产权”，这是公兴街办对公兴酒厂整体补偿的一部分，将此部分割裂单独认定为无偿安置或者赠与法律关系不符合对合同解释整体性的要求。上诉人公兴街办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诉讼时效问题。《拆迁协议书》签订于2009年3月11日。双方又于2013年9月6日签订了国有产权住房、商铺安置结算表等一系列补充文件，对《拆迁协议书》的部分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足以证明2013年9月6日公兴街办愿意履行协议的事实。自此两年内，由于公兴街办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公兴酒厂于2015年4月29日以同样的事实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尔后撤诉并重新起诉。均在两年诉讼时效内。故公兴街办认为本案中公兴酒厂的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4元，由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公兴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引千审判员  王 果审判员  夏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