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刑终235号原公诉机关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连德，男，1962年6月2日出生于淄博市周村区，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系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村委主任，住淄博市周村区。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6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高国强，山东三齐律师事务所律师。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审理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连德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作出（2016）鲁0306刑初3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连德不服，提出上诉；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本院作出（2017）鲁03刑终74号刑事裁定，撤销周村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6刑初397号刑事判决，发回周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周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306刑初1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连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检察机关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经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1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周连德任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书记、主任。2003年8月13日，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村民委员会与吴某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将位于济青路以南、北旺村公园以西、丝织厂以东6亩土地租赁给吴某；2005年5月10日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淄政土（使用）[2005]10号淄博市人民政府征用、出让（划拨、使用）土地批件，同意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使用本村耕地0.4011公顷用于建设淄博鑫省器材有限公司；2006年7月7日，该村又与吴某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以90万元价格将该土地转让给吴某。2006年6月15日至同年12月1日，被告人周连德在未经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以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村民委员会名义先后与淄博科鸿风机有限公司（20072平方米）、淄博市周村恒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6731平方米）、信健（6201平方米）、淄博爱美家家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6420平方米）、韩某（7056平方米）、王某3（6240平方米）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该村79.3亩农用地转让给上述单位和个人建设使用。上述协议均约定租赁期限30年，北旺村收取承租方土地手续费每亩22000元，土地租赁费每亩每年2000元，一年一交。上述土地转让价额约200余万元。另查明，本案系群众举报案发。被告人周连德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受案登记表、举报信、办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周德才等人举报案发。（2）土地流转协议书一宗，证实北郊镇北旺村村民与北郊镇北旺村委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情况。（3）淄政土（使用）[2005]10号淄博市人民政府征用、出让（划拨、使用）土地批件，证实2005年5月10日淄博市人民政府同意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使用本村耕地0.4011公顷，用于建设淄博鑫省器材有限公司。（4）土地违法案件调查报告材料一宗，证实2006年周村区国土资源局对王永国（淄博爱美家家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理）、韩某、王某3、吴某（淄博鑫省器材有限公司经理）非法占地的调查报告，2006年淄博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队对安某1（淄博市周村恒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安某2（淄博市周村区通风机厂有限公司经理）的土地违法案件调查报告及行政处罚等情况。（5）吴某土地租赁资料，证实2003年时任北旺村委主任周某与吴某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2006年7月北旺村委与吴某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以及吴某交费情况。（6）信健土地租赁资料，证实2006年信健与北旺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情况。（7）周国土资罚字(2006)第A230号国土资源局文件，证实周村区国土资源局对信健非法占地处罚情况。（8）户籍资料一份，证实被告人周连德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9）淄博市周村区人大常委会文件，证实2016年淄博市周村区人大常委会接受被告人周连德申请，终止其淄博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资格情况。（10）周村区国土资源局犯罪案件移送书及相关材料，证实其对吴某（淄博鑫省器材有限公司）、安某1（淄博市周村恒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王永国（淄博爱美家家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安某2（淄博科鸿风机有限公司）、韩某、信健、王某3等人进行调查情况。（11）周村区政府调查研究35期等证据一宗，证实北旺村工业园建设取得的成绩等情况。（12）证明等材料一宗，证实被告人周连德任职情况。（13）情况登记表、调查笔录等证据一宗，证实涉案建设工业园用地等相关情况。（14）周村区张坊乡（北郊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1996-2010）、淄博市国土资源局淄博经济开发区分局关于北郊镇北旺村涉案8宗土地调查情况说明，证实除淄博鑫省器材有限公司土地外，其余7宗土地在建设前，地类为不符合规划的耕地（基本农田）。（15）周政发（2002）11号《周村区人民政府关于促进工业园区建设的实施意见（试行）》，证实北旺村工业园是应区政府要求、鼓励，以租赁的形式建设工业园，采用集体土地流转的方式用地，符合周村区政府要求。（16）北旺村委请示，证实2006年北旺村建设工业园经过北郊镇政府的同意、支持，并给予10万元修工业园道路和电网改造的扶持资金。（17）村民代表大会记录，证实北旺村建设工业园经过了村民议事程序。（18）村民请愿书，证实周连德作为北旺村村主任带领北旺村招商引资建设工业园，广大村民支持并得到了实惠。（19）土地租赁费收据，证实出租涉案土地所得收入均已入村委公账。2、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证实：2002年至2004年，我担任北旺村村主任，任职期间将土地租赁给吴某等人，吴某租赁的6亩土地是村里原先垃圾场那块地，期限是从2003年8月3日至2033年8月13日，每年每亩1000元补偿费交村里，一年一交。（2）证人吴某证实：2004年2月份左右，我想搞个小企业创业，当时北旺村正好招商引资，就和北旺村委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基本情况与证人周某证言一致。后觉得建器材厂效益不大，2006年3月份我又和村委签订了一个协议，改变器材厂的用途盖居民楼，租金15万元/亩，共90万元，施工期间，土管部门下达过责令停工通知并做出过罚款1.8万元处理。（3）证人张某证言，所证与证人吴某证言一致。（4）证人安某1证实：我是淄博恒安建筑有限公司法人，2006年我与北旺村村主任周连德签订租赁协议，共租赁10亩地，每亩租金2000元，共20000元，手续费是每亩22000元，已经一次性交到北旺村委。土管部门向我下达过《淄博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我还向北郊镇土管所交纳了土地使用费，周村区地税局每年向我收取土地使用税。（5）证人安某2证实：我是淄博鸿宇风机有限公司经理，2006年从北旺村租赁土地30亩（其中，以我儿子的名义租了10亩），租赁费是每亩2000元，手续费是每亩22000元，共660000元，已经交到北旺村委，2006年刚开始建设厂房的时候周村土管局找过我，下达责令停工通知书，城管部门也要求交过罚款。后来，以我儿子名义租赁的10亩地转给了张宗健。（6）证人王某1证言，所证与证人安某2证言一致。（7）证人韩某证实：我在北旺村顶名占了10亩地，我占了3亩地建厂，分给了刘宾4亩，梅立众3亩。当时周连德书记和我口头协商的，让我顶名占10亩地，每亩2000元，交了10次了，土管部门对我罚过款。（8）证人王某2证实：2014年6月份经与王某3的儿子王成联系，我以220万元购买王某3的厂房等，并变更了土地承包合同，每亩地2000元，9.6亩地每年交给村里19200元，已经交了两次。建车间的时候土管部门下达了停建通知，之前王某3向土管局交过罚款，单据我都有。（9）证人王某3证实：2006年我与北旺村委签订9.6亩土地租赁协议，交上费用后开始建厂，后因身体原因交给王成经营，后王成因经营不善转让给王某2。（10）证人信健证实：2006年我想在北旺村用一块地搞企业，就通过关系找到北旺村委主任周连德，与北旺村委签订一份合同，每亩地向北旺村委缴纳22000元的费用，共交11万，这11万由村里交到土管局，作为土管局对使用这块土地的罚款，以后每年每亩地交2000元土地承包费。3、被告人周连德供述，与上述证据的内容基本一致。在发回重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周连德及其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1、李玉森、刘长永、肖成顺等21名村民代表证言，证实北旺村工业园建设是响应区委区政府的政策，经过村两委研究决定后，提交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本案所涉及的土地租赁均经过了村民议事程序。2、村两委成员周爱美、董挺有证言，证实北旺村建设工业园、与土地承租者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经过了村两委研究及合法的村民议事程序，并授权时任北旺村村委主任的周连德办理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连德以牟利为目的，未得到相关部门批准，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擅自将本村79.3亩农用地转让给个人、公司进行非法建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周连德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周连德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初衷在于振兴集体经济，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被告人周连德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连德上诉称：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请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其辩护。淄博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认为上诉人周连德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但鉴于上诉人周连德作为村委负责人，其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初衷在于响应政府政策、振兴集体经济，犯罪所得亦归北旺村集体所有，个人并未从中牟利，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建议依法改判，不再开庭审理。经二审审理查明：2005年1月至2016年7月，上诉人周连德任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书记、主任。2003年8月13日，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村民委员会与吴某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将位于济青路以南、北旺村公园以西、丝织厂以东6亩土地租赁给吴某；2005年5月10日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淄政土（使用）[2005]10号淄博市人民政府征用、出让（划拨、使用）土地批件，同意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使用本村耕地0.4011公顷用于建设淄博鑫省器材有限公司；2006年7月7日，该村又与吴某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以90万元价格将该土地转让给吴某。2006年6月15日至同年12月1日，上诉人周连德时任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主任，其在未经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村民委员会名义先后与淄博科鸿风机有限公司（20072平方米）、淄博市周村恒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6731平方米）、信健（6201平方米）、淄博爱美家家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6420平方米）、韩某（7056平方米）、王某3（6240平方米）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该村79.3亩农用地转让给上述单位和个人建设使用。上述协议均约定租赁期限30年，北旺村收取承租方土地手续费每亩22000元，土地租赁费每亩每年2000元，一年一交。上述土地转让价额200余万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关于上诉人周连德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连德在任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村委主任期间，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审批非法将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他人用于非农业建设，虽然该出租行为系响应当地政府号召、振兴村集体经济，且出租土地所获收益均已入村委公账，但其客观上已经实施了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周连德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连德以牟利为目的，未得到相关部门批准，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擅自将本村79.3亩农用地转让给个人、公司进行非法建设，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上诉人周连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鉴于上诉人周连德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初衷在于响应政府号召、振兴集体经济，所获收益均已入村委公账，个人没有谋取私利，故采纳检察机关意见，可对其从轻并免予刑事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6刑初166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周连德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6刑初166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周连德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周连德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伯审判员  吴 波审判员  王良春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帅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