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何桥村。法定代表人：王翠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梅涛，海南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靖江街道和顺村。法定代表人：沈荣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坤，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人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人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梅涛，被上诉人港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人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港升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港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民人谷公司已付工程款4510.65万元，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为3252.6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港升公司提供的收款明细系其单方制作，存在遗漏，且截止日期为2013年1月4日，此后，民人谷公司仍有付款。一审法院认定民人谷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并据此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与事实不符。2、港升公司提供的玻璃温室价格情况统计表载明截止2012年7月19日，玻璃温室主体工程已付款为4061万元，应确认其证明力。港升公司提供的收款明细显示，此后至2013年1月4日，民人谷公司分5次共计支付工程款314.65万元。民人谷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银行汇款单、工程款发票等证据证实2013年4月24日和2013年5月16日，民人谷公司又支付工程款135万元。上述三阶段付款共计4510.65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民人谷公司支付给陆建伟、翁央本等人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是错误的。港升公司向民人谷公司发函称项目部负责人陆建伟、翁央本等人称已经收到贵公司支付的1127万元，由此可见港升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工程分包给陆建伟、翁央本等人实际施工，且陆建伟、翁央本等人已收到民人谷公司支付的1127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且港升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故工程款支付给陆建伟、翁央本等人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港升公司收到了该部分款项。4、2013年5月7日的清单以及2013年5月12日的工程量核实单、附加工程明细均表明，保修金已经退还，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缺乏依据。港升公司辩称，民人谷公司主张工程款已付清缺乏依据。1、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当汇入合同指定账户，否则按照未收到工程款处理。陆建伟、翁央本等人无权收取工程款，民人谷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未尽到审慎义务也未配合报案，造成的后果应由民人谷公司承担。2、民人谷公司未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向港升公司支付了4510.65万元工程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港升公司工作人员潘新威的授权委托书有授权期限且无结算工程款的权限。2013年5月7日的清单没有结清工程款的意思表示，2013年5月12日的工程量核实单和附加工程量明细中工程款已经结清的文字并非潘新威所写，而是民人谷公司事后添加，不能证明工程款已结清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人谷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7053500元（民人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2526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民人谷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港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民人谷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235312元（民人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252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9日太仓市农林局太农林（2009）133号《关于同意建设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玻璃温室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文件批复：经研究，同意你公司在市现代设施农业示范区（浏河镇何桥村）建设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玻璃温室项目。2009年11月3日，港升公司与民人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玻璃温室工程。工程地点：太仓市浏河镇何桥村。工程内容：玻璃温室的土建、钢结构、玻璃幕等（以施工图为准）。承包范围：包工包料，以施工图纸为准，施工图纸以外的附加工程或与施工图不符的部分双方另行计算，计600单元（套）。合同工期：360天（法定节假日除外），开工日期：2009年11月28日。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建筑施工规范标准。合同价款，金额（大写）：贰亿贰仟贰佰万元整（每单元37万元）（人民币）￥：222,000,000元。发包方工程款必须汇入合同指定账户，否则承包方有权作未收到工程款处理。发包方派驻的工程师：郭理士。合同第32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从第29天起承担工程保管及一切意外责任。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其验收程序按本通用条款32.1款至32.4款办理。因特殊原因，发包人要求部分单位工程或工程部分甩项竣工的，双方另行签订甩项竣工协议，明确双方责任和工程价款的支付方法。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合同第33条约定，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未能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造成工程竣工结算不能正常进行或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不能及时支付，发包人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应当交付；发包人不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承担保管责任。发包人承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生争议时，按本通用条款37条关于争议的约定处理。本案工程玻璃温室整体工程保修一年。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666万元。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合同签订后港升公司按约施工并完成了134套玻璃温室工程，并交付民人谷公司使用。2012年7月19日民人谷公司提交港升公司完成的134套玻璃温室工程造价为44761812（20957813+23803999）元，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此总造价予以确认。2011年8月17日、11月2日，港升公司认为民人谷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工程款全部汇入其公司账户，发函给民人谷公司，声明其已经开具正式发票3063万元，实际收到工程款2613万元，要求民人谷公司将所有工程款汇入其公司账户，不得支付给陆建伟、翁央本等人。一审审理中，民人谷公司提供自2010年11月10日-2013年5月16日共九笔付款发票，民人谷公司称除2013年5月16日1笔1031667元外，其余八笔共计45106500元支付本案工程款。2011年12月21日港升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现授权委托港升公司的潘新威为我公司到民人谷公司收取工程款事宜的授权委托代理人。受托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代理期限：自2011年12月21日至2011年12月30日止（本委托书应与受托人身份证件一并出示）。港升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荣泉在委托人处签名并加盖港升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民人谷公司是否已付清所有的工程款？民人谷公司已付工程款为多少？港升公司认为，民人谷公司支付给陆建伟、翁央本等人的款项，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通过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故已付陆建伟、翁央本等人的款项不能作为本案的已付工程款。潘新威仅在港升公司授权的范围和时间内收取本案的工程款，无权代表公司结算工程款。同时，民人谷公司提供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的文字表述系其事后添加，不予认可。因此，本案总的工程造价为44761812元，扣除民人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2526500元，民人谷公司还应向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235312元。民人谷公司认为，潘新威代表港升公司已经结清了所有的工程款。民人谷公司按照港升公司工程负责人陆建伟的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错误，没有违约。本案所有工程款均汇入港升公司的账户上，于2013年5月7日付清，共计45106500元，已经超过了港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不应再支付任何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港升公司授权委托书明确写明：现授权委托港升公司的潘新威为我公司到民人谷公司收取工程款事宜的授权委托代理人。受托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代理期限：自2011年12月21日至2011年12月30日止。民人谷公司提供的所有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的文字表述部分系民人谷公司工作人员手写，且只有一份，由民人谷公司保存。港升公司认为所有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的文字表述部分系民人谷公司事后添加，且潘新威签字确认的日期为2013年5月12日，超出了港升公司授权的时间和范围，港升公司不予认可。同时，民人谷公司认为所有工程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到港升公司账户上，但其未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故民人谷公司仅以现有证据主张所有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发包方（民人谷公司）工程款必须汇入合同指定账户，否则承包方（港升公司）有权作未收到工程款处理。故民人谷公司支付给陆建伟、翁央本等人的款项不能作为本案已付工程款。再次，港升公司认为民人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2526500元，并列出了付款清单。民人谷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认为付款清单不全，民人谷公司还支付过其他工程款项，共计付款45106500元，但民人谷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工程经有关部门批准建设，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双方均确认本案工程134套玻璃温室均已经完工并交付民人谷公司使用，双方一致确认工程总造价为44761812元，扣除民人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2526500元，民人谷公司还应向港升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235312元，港升公司要求民人谷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223531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民人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港升公司支付工程款12235312元。案件受理费95211元，由民人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围绕陆建伟、翁央本、李仁来、汪小牛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已付款数额以及涉案工程款是否已结清的问题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一）民人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0年5月25日，陆建伟与汪小牛、李仁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港升公司与民人谷公司签订600套玻璃温室合同，现改为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陆建伟、汪小牛、李仁来在协议下方签名。2、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了相关工程资料。其中，部分工程资料封面同时加盖了港升公司印章、港升公司民人谷公司玻璃温室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港升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港升公司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玻璃温室工程项目部印章（以下简称港升公司项目部印章）。李仁来在部分工程资料中作为施工负责人或港升建设二工区项目负责人签名，并加盖港升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朱琳作为部分工程资料的填表人签名，并加盖港升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港升公司项目部印章。3、2010年10月28日，李仁来出具工程款发放统计表一份，载明，2010年9月30日泥工班支双龙、油漆班陈孝云、木工班朱祥瑞、钢结构班赖光威、玻璃班王怡敏、玻璃班马长国等人工工资已分别发放到80%、70%、80%、70%、80%、95%等，落款为港升公司太仓民人谷工地二工区项目部李仁来，加盖港升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4、2010年10月29日，李仁来出具施工统计表一份，载明，共计67栋、大棚6栋、合计73栋，并注明了具体栋号，落款为港升二工区李仁来，并加盖港升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5、2011年7月5日，李仁来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由我港升二工区领取的工程款所欠税务发票在2011年7月15日前全部开具补给贵公司。如没按时办理不再领工程款，特此保证，落款为港升二工区李仁来。民人谷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由陆建伟总承包，下设两个工区实际施工，一区由汪小牛和陆建伟负责，二区由李仁来和翁央本负责；港升公司没有对工程进行管理，实际施工人向民人谷公司讨要工程款发放工人工资。港升公司质证认为，除加盖港升公司印章的工程资料外，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民人谷公司提供了上述证据的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本院依民人谷公司的申请调取如下证据：1、2011年12月2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就原告上海兄达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达幕墙公司）诉被告港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1）松民二（商）初字第1761号（以下简称1761号案件）民事判决。该案经审理查明，港升公司与兄达幕墙公司签订了四份购销合同，其中2010年7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需方一栏加盖港升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李仁来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另三份购销合同中需方均有公证朱云忠的字样，并加盖港升公司项目部印章。港升公司认可双方签订了上述合同。十四份收货单均由李仁来、朱云忠或张卫红签收，该判决认定李仁来、朱云忠、张卫红有权代表港升公司收货。该案庭审中，兄达幕墙公司确认港升公司已付款125538元，其中8万元由张卫红代为支付，其余45538元由港升公司工作人员汪小牛指示上海蓝实玻璃有限公司代为付款。该院审理后判决港升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1617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2012年5月21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就原告林金华诉被告港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1）闵民一（民）初字第16625号（以下简称16625号案件）民事判决。该案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8日，港升公司（乙方）与上海市闵行区华漕诚东建筑设备租赁站（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螺纹钢等，乙方签字人员为陆建伟并加盖了港升公司项目部印章。另查明，原告林金华诉被告港升公司及翁央本一案[（2011）闵民一（民）初字第16629号]，原被告达成调解，港升公司及翁央本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该判决认定陆建伟为涉案工程承包人之一，判决港升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及违约金。3、2011年11月18日，甲方陆建伟、乙方翁央本与丙方港升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陆建伟和翁央本承包的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工程尚有部分工程没有完成，经各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翁央本承包的工程因故无法继续施工（协议签订前乙方的承包的工程由乙方负责保修），乙方现委托陆建伟完成其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扫尾工程。……2、扫尾工程所需要的资金由港升公司牵头，陆建伟做好落实工作，如果工作落实不到位，由陆建伟承担法律责任。3、该扫尾工程陆建伟保证在2011年12月30日前完成。4、翁央本承包工程范围内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由翁央本协调。5、工程决算完毕后，工程款由甲方、乙方按各自完成的工程量有权进行分配自负盈亏，由陆建伟和翁央本签字确认到港升公司结算。6、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必须汇到港升公司账户，甲方和乙方做好人工工费及材料费的合理分配，由港升公司监督把关落实到各单位。以上事实有本院依民人谷公司申请调取的1761号及16625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补充协议、庭审笔录、收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中当事人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8月17日，港升公司向民人谷公司发函称:我公司已经开具正式发票3063万元，实际收到贵公司工程款2613万元，据项目部负责人陆建伟和翁央本等人说，他们已经收到了贵公司直接支付给他们的款项约1127万元，而贵公司支付的巨额款项未经我公司确认，要求民人谷公司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2、2011年11月2日，港升公司向民人谷公司发函称，合同签订后，实际由陆建伟以项目经理承包施工，该公司仅收到工程款2613万元，另有1000余万元未经该公司同意或授权直接支付给了陆建伟、翁央本等人。陆建伟等人在收款后未能交入公司，也未能将款项用于工程施工，导致工程项目停滞、材料商、民工工资大量拖欠，甚至有材料商直接将该公司诉至法院，故要求民人谷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陆建伟等人涉嫌诈骗罪，共同追回被骗款项。如民人谷公司不同意，则应在接函后先行将私下支付给陆建伟和翁央本等人的款项支付至该公司，该公司将继续完成后续施工扫尾等事宜。3、原审庭审中，港升公司称陆建伟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具体负责涉案工程整体施工，翁央本是陆建伟成立的项目部的人员，帮助陆建伟做事，汪小牛、李仁来是陆建伟聘请的施工人员。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原审中提交的函件及庭审笔录加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涉案工程已付款数额的问题。（一）港升公司认可收到民人谷公司以下33笔付款共计3387.65万元。1、已付款明细。2010年5月25日付款200万；2010年6月1日付款200万元；2010年6月24日付款50万元；2010年8月6日付款100万元；2010年8月6日付款200万元；2010年9月7日付款20万元；2010年9月7日付款20万元；2010年9月25日付款30万元；2010年10月27日付款205万元；2010年10月27日付款390万元；2010年11月15日付款50万元；2010年11月29日付款180万元；2010年11月29日付款100万元；2010年12月23日付款235万元；2011年1月17日付款150万元；2011年1月17日付款130万元；2011年4月21日付款100万元；2011年4月27日付款53万元；2011年5月18日付款60万元；2011年5月27日付款40万元；2011年7月5日付款50万元；2011年7月25日付款50万元；2011年12月26日付款126.7万元，扣电费3.3万元，共计130万；2012年1月19日付款45万元；2012年2月3日付款150万元；2012年7月23日付款65万元；2012年8月6日付款90万元；2012年8月20日付款40万元；2012年8月24日付款75.8万元；2013年1月4日付款43.85万元；2013年4月24日付款60万元；2013年5月16日付款10万元；2013年5月16日付款65万元。2、关于领款凭据的情况。自2010年5月25日至2011年7月25日共计22笔付款所对应的领付款凭证及工程预付款支付单均由李仁来、翁央本或汪小牛出具。其中，2010年6月1日付款200万元所对应的领付款凭证中，领款人李仁来，翁央本与李仁来在领款人处签名；2010年6月24日付款50万元所对应的工程预付款支付单中，李仁来与翁央本在项目经理处签名；2010年8月6日付款200万元所对应的工程预付款支付单中，汪小牛和翁央本在项目经理处签名；2010年10月27日付款390万元所对应的两份工程预付款支付单中，翁央本均在承包人处签名，并由李仁来与汪小牛在项目经理处签名。3、关于上述付款的性质。二审中，港升公司先称2013年5月16日的付款65万元为追加工程款，与本案无关，经核实后又称前述65万元是支付的工程款，2013年1月4日的付款43.85万元为追加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并称追加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不在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内。民人谷公司称2013年1月4日支付的43.85万元是港升二队的追加工程款，2013年5月16日支付的65万元中包含港升一队追加工程款12.5万元，并称主体工程款与追加工程款共计45423687.78元，追加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二）港升公司对于民人谷公司主张的以下26笔付款共计1123万元不予认可。2010年7月22日现金支付翁央本50万元；2010年9月20日转账支票支付汪小牛50万元；2010年9月20日转账支票支付朱琳50万元；2010年10月8日现金支付汪小牛15万元；2010年10月12日转账支票支付朱琳30万元；2010年11月11日转账支票支付朱琳80万元；2010年11月12日转账支票支付汪小牛80万元；2010年11月19日汇款陆建伟50万元；2010年11月29日转账支票支付汪小牛25万元；2010年11月29日转账支票支付朱琳50万元；2010年12月10日转账支票支付朱琳100万元；2010年12月17日汇票支付李仁来20万元；2010年12月20日现金支付汪小牛15万元；2010年12月22日转账支票支付朱琳100万元；2011年1月24日转账支票支付朱琳20万元；2011年1月26日转账支票支付张卫红12万元；2011年4月10日付张卫红、汪小牛交电费工程款1万元；2011年4月12日转账支票支付汪小牛10万元；2011年5月30日转账支票支付何佩军35万元；2011年5月30日付款港升2队20万元；2011年6月6日转账支票支付陈泽华40万元；2011年6月7日汇款上海蓝实玻璃制品有限公司100万元；2011年6月7日转账支票支付梁志勇10万元；2011年6月7日转账支票支付昆山恒茂物资有限公司30万元；2011年6月7日转账支票支付杨建明30万元；2011年6月7日转账支票支付李仁来100万元。民人谷公司为证明上述付款事实提供了付港升公司工程款明细及对应的记账凭证、工程预付款支付单、转账支票存根、银行对账单、领付款凭证、电汇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民人谷公司还称，涉案工程款支付均由项目经理填写申请单，经该公司同意后支付，大部分工程款汇到港升公司账户，小部分工程款根据申请汇到指定账户；朱琳是二区李仁来的指定收款账户，张卫红是汪小牛手下的施工人员，陈泽华是汪小牛的钢材供应商，相关支票均由李仁来、汪小牛签名领取，付款后港升公司均开具了发票，并未提出异议，故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4510.65万元。港升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述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上述款项均未汇入港升公司账户，港升公司未授权上述人员领取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必须汇到港升公司账户，否则按未收到工程款处理。三、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已结清的问题。1、2013年5月7日，双方当事人形成清单一份，载明，港升公司根据施工队完成情况本次双方签订合同时限到期，以双方合同约定，本次退还维修金包括人工工资及材料费，本次为最终结算，本次付七十万元。工程部张利及收款人潘新威签名。2、2013年5月12日的工程量核实单载明，港升公司收民人谷公司主体工程、追加工程合同项目的工程预付款申请金额65万元，工程部（工程量核实）总金额45423687.78元。核实单左下方注明：1、主体工程134栋总造价44761812元；2、土方修路98875.78元；3、追加工程191760元，一队追加工程125000元；4、化粪池57个×4320元=246240元；总工程款45423687.78元，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经双方同意维修没做的扣93312元，郭理世签名。核实单右下方潘新威签署同意扣93312元保修金的意见并签名。3、2013年5月12日，浙江港升集团附加工程明细载明，港升1队护坡、化粪池、围墙等125000元，港升2队土堆清理98875.78元、零星工程基础加深191760元、化粪池246240元，合计661875.78元。明细左下方注明“主体工程44761812元，总工程款45423687.78元，总工程款全部结清”，明细右下方潘新威签署该明细全部清的意见并签名。原审中，民人谷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港升公司质证认为，仅认可清单的真实性，但清单并非整体结算，而潘新威亦无结算工程款的权利，工程量核实单及附加工程明细的左下方内容均系民人谷公司事后添加，不能证明工程款已结清。民人谷公司辩称，因工程换了几个项目经理，潘新威未全程参与，故没有让潘新威写工程款全部结清，而是由该公司书写前面的内容，潘新威紧跟其后签署意见，故不存在事后添加的情况，本院认为，民人谷公司提供了上述证据的原件，故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6笔付款是否应当认定为已付工程款；2、民人谷公司已付款中应扣除的追加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3、涉案工程款是否已经结清。一、关于双方争议的26笔付款共计1123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26笔付款共计1123万元应当认定为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理由如下：第一，港升公司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陆建伟与翁央本，而非自行组织施工。港升公司在一审中称陆建伟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具体负责涉案工程整体施工，翁央本是陆建伟成立的项目部人员，帮助陆建伟做事。二审中，港升公司拒绝向本院提供该公司与陆建伟等人的内部承包协议，但从本院依法调取的2011年11月18日港升公司与陆建伟、翁央本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港升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陆建伟和翁央本承包，由陆建伟和翁央本组织施工、自负盈亏，故陆建伟和翁央本成为涉案工程的转承包人。第二，汪小牛与李仁来是陆建伟与翁央本认可的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港升公司一审中称汪小牛、李仁来是陆建伟聘请的施工人员。但从2010年5月25日陆建伟与李仁来、汪小牛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来看，三方共同确认涉案工程改为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上述对于施工范围的确认更加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且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已付款所对应的领付款凭证及预付工程款支付单表明，李仁来与汪小牛以项目经理的身份申请工程款亦得到了翁央本的认可。再结合涉案工程资料、李仁来出具的工程款发放统计表、施工统计表、保证书、汪小牛签字认可的付款凭证、176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李仁来与汪小牛均存在确认施工范围、购买施工材料、申请工程款、支付工人工资等实际组织施工的行为，故应当认定李仁来与汪小牛具有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第三，争议的26笔款项均已实际支付。港升公司2011年8月17日的发函称，据项目部负责人陆建伟和翁央本等人说，他们已经收到民人谷公司直接支付的款项1127万元，由此可见，实际施工人已认可收到民人谷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本案中，民人谷公司主张其已直接支付争议款项1123万元并未超出实际施工人认可的范围。二审中，民人谷公司针对双方争议的款项亦提交了记账凭证、工程预付款支付单、转账支票存根、转账支票复印件、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对账单、汪小牛与张卫红的收条、李仁来的收条等证据加以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争议款项均已按照实际施工人的要求实际支付。第四，港升公司的行为表明其已经认可收到了上述争议款项。虽然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工程款必须汇入合同指定账户，否则承包方有权作未收到工程款处理，但涉案工程并非港升公司实际施工，民人谷公司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部分工程款后，相关实际施工人已与港升公司进行了确认，港升公司亦向民人谷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共计4510.65万元，该金额与民人谷公司主张的已付款数额相吻合，港升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应视为对收取上述工程款项的认可。港升公司现仅以其先开具发票后领取工程款为由进行抗辩，其理由不能成立。民人谷公司上诉主张除港升公司认可的已付款外该公司还付款1123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民人谷公司已付款中应扣除的追加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港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仅为涉案工程主体工程款，而民人谷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4510.65万元中包含追加工程款，该款项不属于本案已付款范围，应当予以扣除。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民人谷公司2013年1月4日的付款43.85万元是支付的追加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民人谷公司还主张其2013年5月16日支付的65万元中亦包含追加工程款12.5万元，该主张系民人谷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港升公司的利益，本院予以认定。因此，上述两笔付款共计56.35万元应从民人谷公司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民人谷公司已付涉案工程主体工程款为4454.3万元（4510.65万元-56.35万元=4454.3万元）。三、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人谷公司提供了潘新威的收款清单、工程量核实单及浙江港升集团附加工程明细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但是港升公司并未授权潘新威结算工程款，上述材料的形成时间亦超出了潘新威的授权期限。而从上述材料内容看，潘新威的收款清单中并未体现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的意思表示，而工程量核实单与附加工程明细中虽有总工程款全部结清的字样，但该文字并非潘新威所写，港升公司认为该文字系民人谷公司事后添加，因该文字与潘新威签字的形成时间先后难以确定，而上述材料由民人谷公司持有，故民人谷公司仍应对其已经结清涉案工程款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从民人谷公司的其他举证情况来看，仅能证明民人谷公司已经支付涉案工程主体工程款4454.3万元，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涉案工程主体工程款为44761812元，故民人谷公司尚欠港升公司涉案工程主体工程款218812元（44761812元-44543000元=218812元），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民人谷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综上所述，本案中民人谷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付涉案工程款4454.3万元，尚欠工程款218812元，原审法院认定民人谷公司已付工程款32526500元，尚欠工程款1223531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民人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二、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浙江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18812元；三、驳回浙江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211元，由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负担1703元，浙江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11元，由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负担1703元，浙江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5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后龙审判员  高 洪审判员  陈 丽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佳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