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16424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亮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崇明县新河镇新申路XXX号。法定代表人：赵旭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华，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沛阳，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法定代表人：王苗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如林，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亮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及被告反诉原告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沪02民终415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华律师、耿沛阳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亮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5,487,665元；2、被告支付原告以15,487,6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为标准从2015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为，原、被告自2008年开始建立起钢材买卖为基础的业务往来，期间签订了数份《钢材供货协议》。双方的交易模式是，被告向原告提出要货后，向原告开具商业承兑汇票或办理银行保理，经原告审核通过，原告进行供货并开具相应发票。有时因被告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在付款期限届满后无力兑付，就会与原告协商通过向原告借款的方式来支付该部分货款。经过长期的交易后，被告由此对原告产生了大量的债务，为厘清该部分未结债务情况，双方各派数名工作人员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对历年钢材买卖的履行情况、商业承兑汇票的兑付情况及其中可能存在的因逾期履行而产生的利息损失等进行了逐笔核对，最终于2014年3月7日形成了《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4年2月24日，被告尚欠原告1,860.20万元，并对该款的构成、返还期限及方式等作出约定，被告承诺于2015年2月15日之前付清全部欠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于同年4月支付了100万元。9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抵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提供价值为20,402,956元的15套房产(中天和景苑)充抵相应欠款，但被告仅支付了5套房产售房款6,573,235元后即拒绝继续履行，开具的支票亦未获兑付。由此可见，被告在签订《还款协议》后的付款总额为7,573,235元。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被告的该些付款应先扣除尾款4.7万元、剩余货款18.5万元、商业承兑汇票贴息款167万元，此外，还应扣除以1,67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8%为标准从2014年3月9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2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45.89万元，余下的1,212,335元才能充抵欠款本金。故，截止2015年5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的债务为15,487,665元。在原告多次催要无果的情况下，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上述债务本金以及自2015年5月29日起按照约定标准计算的相应利息。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并反诉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抵房协议书》、《补充协议》；2、原告返还被告已支付的钢材货款33,171,702.60元；3、原告赔偿被告资金占用损失1,990,302.16元。被告认为，双方自2008年起即开始钢材买卖业务，但被告仅因其下属无锡分公司承建的位于无锡地区的九个项目向原告采购钢材，其他项目项下的钢材买卖与被告无关。双方确曾形成过案涉《还款协议》、《抵房协议书》、《补充协议》，但该些协议均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于2015年5月对对账结果产生怀疑后即向原告发函，原告以《还款协议》约定“已对账不得重对”为由拒绝。出于无奈，被告只得单方委托上海事诚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自2008年10月起至2014年12月期间发生的钢材采购、入库及相应付款情况进行审计，被告于2016年2月知道审计结果，所以被告主张撤销合同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审计结果显示，根据原告开具的发票，原告应向被告供应钢材70,982.2930吨，相应货款(含运费)为296,803,914.87元，但与被告有关的工程项目实际收到原告供应的钢材为63,748.5920吨，相应的货款(含运费)为263,632,212.27元。原告另向非属于被告的“杭州华门新西湖”、“诸暨东都凤凰城”两处工程项目供货若干，相应的价款分别为16,892,345.94元、16,189,356.66元，截至2014年12月，被告共计支付原告款项646,947,060.17元。被告的付款显然超过了应付金额，原告仍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显然是不对的，且应返还多收的货款。由此可见，上述《还款协议》并不能体现双方间真实的债权债务情况，被告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而原告则存有欺诈行为，在对账时将不属于被告的债务夹杂其中。如原告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作为请求依据，相应送货单等证据材料才能真实反映双方债权债务实情，而原告在持有送货单等基础凭证的前提下拒绝重新对账，更印证了原告欺诈行为存在主观上的故意，被告有权依法行使撤销权。无论是否撤销，被告亦有权就该买卖法律关系项下多支付的款项要求返还。虽然《还款协议》上有郑云泉的签名，但不能由此推定其对以往的订货行为均是有权代理。若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借款1,670万元，原告则不得将其他所谓的利息、货款、商业承兑汇票贴息等一并在本案中予以主张，被告在签订该协议后所支付的钱款则均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另，如法院认定被告需承担付款义务，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日期无异议，但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方就该1,670万元的借款相应利息为180万元，故被告已履行的款项仅可扣除该180万元。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反诉的诉讼请求。被告主张所涉《还款协议》等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和欺诈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均无事实依据。在签订该协议之前，被告派出了财务人员、业务经办人员及相关负责人前来核对送货单据、价款总额、价款的支付等事实情况，根本不存在被告所谓的未经仔细核对即签名盖章的情形，对账数额精确到千位，落款处有多名被告方人员的签名，即足以印证双方对账工作的精细与谨慎。关于被告不认可的杭州、诸暨两处工程项目，被告虽称该些项目并非其承建，但却提供了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钢材供货协议》等，由此可见被告与该些工地存在显而易见的关联，原告送货单均具名“展诚公司”及工地，相应发票也是直接开具给被告且由其入账，被告现否认该些工地与其无关，显然理由不足。被告不能仅凭其未参与该些项目的实际施工而否认其无需为该些工地供应的钢材支付价款。退一步讲，即便被告有权主张撤销，其行使撤销权也超过了法定除斥期间。双方既然通过签订《还款协议》对所涉债权债务进行了概括性约定，那么原告就有权以该协议为基础在本案中一并向被告主张。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180万元是建立在被告于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还款的基础上，且该金额还需按照实际还款时间及金额进行核算，故该金额并非双方确定的借款期限内固定的利息金额，还存在多退少补的可能，但这正好说明了双方交易历来遵守先息后本的原则，结合《还款协议》中关于到期可以再借、利息先于支付等约定，被告履行的款项应当先行扣除按照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且协议中明确约定相应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1.8%，只要被告有未履行款项，均应该按此标准予以计算。如采纳被告提出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那么被告守约时应支付的费用还高于违约时的应赔偿的损失，显然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约定。当事人围绕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在2008年至2013年底期间向被告供应钢材，并根据具体的业务需求签订了若干份《钢材供货协议》，其中，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品种包括线材、圆钢、螺纹钢等约2,000吨，金额约1,000万元，被告可分次办理100万元的六个月商业承兑汇票或银行保理业务给原告，商业承兑汇票或银行保理到期由被告兑付，经被告签字确认的送货章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双方每月月底对帐一次，被告需在对帐单上加盖项目章(项目资料章、财务专用章)，或由被告指定对账人员签字，被告使用商业承兑汇票或银行保理付款的，以原告在银行同意的额度内接收使用，到期被告必须无条件兑付，无论任何原因未能按期承兑支付，由被告承担全部经济或法律责任，并向原告支付逾期金额5%的违约金，且原告有权停止供货，同时被告自票据到期之日起，根据票面金额按照每天1‰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所有款项；被告如有应付货款以及应付利息，在被告每次付款时，必须先结清利息，再抵充货款；被告承诺不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等等。因存在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双方进行了对账，并于2014年3月7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其上载明：经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2月24日，被告所属的无锡分公司建筑工程项目欠原告钢材款及利息1,860.2万元整(已含抵房款的补偿费)，原、被告双方经充分磋商，针对上述欠款的偿还达成以下协议：原告持有被告商票2,270万元，明细如下：兑付方为被告的4张，金额分别为290万元、380万元、600万元、404.70万元，合计1,674.7万元；开票日分别为2013年8月26日、8月28日、9月3日、9月8日，到期日为2014年2月26日、2月28日、3月3日、3月8日，兑付方为原告的商业承兑汇票2张，金额分别为395.3万元、200万元，合计595.30万元；开票日分别为2013年9月8日、9月27日，到期日为2014年3月8日、27日；因被告无力到期兑付自己开具的商业汇票，故于每笔商票到期前由被告向原告借款，借款总额为1,670万元。每笔借款被告都必须开具同等金额的建行上海第二支行的商票作为质押，原告收到作质押的商票后，委托南通宝炀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炀公司)将现款汇至被告开户行为上海银行沪太支行XXXXXXXXXXXXXXXXX账户；上述第二条所约定的借款，被告按月利率l.8％向原告支付1,670万元借款资金占用补偿费180万元，连同借款尾款4.7万元由被告开具2014年3月28日的银行支票合计184.7万元给原告，到期时原告进账；被告欠原告剩余货款18.5万元，由被告开具出票日为2014年3月28日、支票金额分别为184.7万元、18.5万元的银行支票绐原告。被告尚欠原告商票贴息款167万元，被告开具出票日为2014年6月10日的银行支票给原告。被告开具给原告金额为1,670万元的商票作为质押，承诺于2014年8月26日、28日无条件兑付670万元，逾期兑付造成的银行信誉损失由被告自负。到期日为2014年9月的1,000万元，如被告资金困难，被告可再向原告借款，办理手续按本协议约定，资金占用补偿费按月利率1.8%计。被告同时承诺，于2015年2月15日之前提前偿还其中的500万元，原告多收的利息冲抵后续还款。被告提前还款，原告按实际提前天数以日利率0.6‰退还利息，冲抵后期欠款。此还款协议作为双方往来的最终对账结果，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确认。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重新对账。被告以上承诺是在充分考虑项目回款的基础上做出，到期仍不兑现，产生的后果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等。协议特别条款约定：被告除欠原告本协议所涉的1,860.2万元的债务以外，被告于2013年10月8日抵给原告的位于苏州市苏蠡路XXX号的“中天和景苑”20套房产合计金额25,435,930元，被告陆续收到购房款后，于每一笔房款到账3个工作日内将房款支付给原告，逾期每天按该单笔金额的1‰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销售后的实际抵房款全部到原告账为止。该协议被告方的落款处签名人员有：陈建杰、赵学毛、郑云泉三人。为履行该协议，原告委托宝炀公司向被告付款，其中，宝炀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汇款290万元、2月28日汇款380万元、3月3日汇款600万元、3月10日汇款800万元、3月27日汇款200万元，合计2,270万元。另，被告于2014年4月3日支付原告100万元。2014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抵房协议书》，约定：被告同意将位于苏州市苏蠡路XXX号“中天和景苑”中的15套房产销售权和所有权抵给原告，冲抵被告所欠原告钢材款及利息，房产总价20,402,956元，冲抵欠款的结算日期2014年9月18日；房产实际成交销售的全额归原告所有，各种形式的优惠由双方另行约定，原告按实际收到被告代收代付的房款来免除被告对原告的欠款。被告收到购房款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汇给原告，不得逾期，逾期每天向原告支付1‰的利息等。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以现金形式支付原告15套房产总价13％补偿款2,652,384元；被告以抵房款及补偿款冲抵欠款后，截止2014年9月18日尚欠原告尾款1,651,428元，被告开具2015年2月9日的转账支票给原告，原告收到以上两项款项后，双方截止2014年9月18日之前所发生的钢材货款及利息全部结清等。嗣后，被告通过销售房屋，于2014年12月10日给付原告1,223,538元，于2015年1月16日给付原告30万元，5月27日给付原告2,222,524元，于5月28日给付原告2,827,173元，上述款项，合计6,573,235元。另查明：2015年4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工作联系函》催讨被告已到账房款13,947,721元。次日，被告复函，称：无锡《周新苑三期两标》项目、《华盛苑征地拆迁安置房及地下车库》项目钢材供应事宜，现由于被告无锡分公司所有项目(包含贵司钢材货款支出项目)均需重新核对审计并支付，要求原告予以协助配合，将有关供货合同，送货单据凭证、对账单据凭证、结算单据凭证等全部与原告货款主张相关之材料提供被告，以便被告进行核对并明确应付原告货款金额。2015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欠款数额已确认的函》，称：关于被告欠款事宜，双方曾于2014年3月7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中明确了被告欠款的金额及还款方式。该协议是在双方对账后签订，且该协议约定“此还款协议作为双方往来的最终对账结果，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确认。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重新对账。”被告欠原告的款项已经双方对账并在《还款协议》中确定，双方对此应当再无争议。2015年7月9日，被告复函原告称：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款协议》与基础法律关系相矛盾，应依基础法律关系为准重新进行核对账目，纠正《还款协议》中的错误，以体现诚信原则。希望原告能正确对待被告于2015年6月26曰向原告所发的“关于要求重新核对账目的公函”。审理中，被告提交了其自行委托上海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而出具的《审计报告》，其上第四部分“审计结论”载明：1、原告开具的发票显示，截至2014年12月止，钢材数量70,982.2930吨，合计(含运费)296,803,914.87元。如被告陈述属实，则原告多开发票7,233.7010吨，金额为33,171,702.60元。2、截至2014年12月止，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金额为646,947,060.17元，其中：银行存款支付49,225,2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8,0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支付293,788,643.68元、支付原告银行保理账户253,924,051.49元、房屋抵欠款方式支付款项32,009,165.00元。原告向被告催款无果于2015年11月3日诉至本院。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1,8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在本、反诉中提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还款协议》的效力如何；二、如认定《还款协议》有效，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否符合该协议约定的计算方法；三、如认定被告确有未付款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可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从《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应是双方对钢材买卖的货款、商业承兑汇票的贴息、以借款方式兑付商业承兑汇票而产生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等债权债务概括性履行达成合意后所形成的合同。被告主张该协议应被撤销，理由为被告认为其对该债权债务的产生存在重大误解及原告以冒计其他项目的方法欺诈被告。对此，本院认为，对账是商事交易中双方对未结债权债务进行核对、计算、确认的系列行为，参与对账的双方一般情况下理应对各自的债权债务负有谨慎的核实义务，且从案涉《还款协议》所涉的具体行为来看，双方理应均持有可供核对的基础材料，在没有相反证据材料证明的情况下，应推定双方在对账过程中已核对了该些材料，并对债权债务的确定和履行进行了协商。即使如被告所称，涉杭州、诸暨的两处工程项目与其无关，但并不能排除被告因其他原因为其他主体承担债务的可能，故原告以上述两个项目与其无关为由，要求本院认定在签订《还款协议》被告存在重大误解及原告存在欺诈行为，其证据显然是不足的。由此，被告主张撤销合同并无相应依据。该《还款协议》、《抵房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案涉《还款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确认了截止2014年2月24日被告所欠的债务的总额，并对该些债务的履行作了约定。根据《还款协议》确定的金额，应认定截止2014年2月24日被告所欠债务金额共计为1,860.20万元，由借款1,674.7万元(含尾款)、贴息费用167万元、剩余货款18.5万元构成。双方亦确认在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共计向原告偿付了7,573,235元，除此，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一方即被告亦未提交其他履行偿付义务的证据材料。被告主张应区分该些债务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原告不得就不同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因此被告在《还款协议》签订后的付款应冲抵欠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还款协议》既然是双方对债权债务概括性履行达成合意后所形成的合同，并未特别约定如发生争议一方应区分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原告依据《还款协议》的相关条款约定的方式计算债务金额，并无不妥。结合合同中对剩余货款、贴息还款期限的约定，原告主张已履行的款项中应先扣除贴息费用167万元、剩余货款18.5万元以及尾款4.7万元，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是否应扣除利息以及相应金额一节，被告提出如要扣除仅可扣除协议第三条所确定的利息180万元，原告则提出180万元仅是双方预估的利息金额，且被告可能存在续借的可能，双方需遵循先息后本的结算原则。从《还款协议》的约定来看，双方确有关于被告到期不能偿还可继续借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如提前还款则利息退还等约定，进一步结合以往《钢材供货协议》中关于“先结清利息，再抵充货款”的约定，可以确定在借款期限内按照约定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应先于扣除。由此来看，自2014年3月9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被告虽陆续履行了部分款项，但已履行部分仍不足以清偿计算至付款当日应付的资金占用费以及其他费用。直到2015年5月28日被告履行最后一笔付款2,827,173元后，扣除上述认定应扣除各项费用后，尚有1,212,335元可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1670万元债务中予以扣除。由此，截止最后一笔还款日期即2015年5月28日，被告尚未履行的债务本金为15,487,665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款，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对起算时间并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对该计算标准并无约定，而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以计算。原告则称双方对被告资金占用费用的计算标准始终约定的是月利率1.8%，该项费用实际就是被告占用原告资金应支付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确对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占用原告资金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用作出约定。从被告之后的还款情况来看，被告显然没有按期足额履行相关款项。结合双方关于“如被告资金借款，被告可再向原告借款，手续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资金占用补偿费按月利率1.8%”之约定，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已考虑到被告可能存在未按约履行的情形，且约定了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如被告未按期付款必然导致原告不可按期取得合同中约定的相关资金占用费，被告对此亦是明知。如采纳被告提出的计算标准，被告违约应赔偿的损失比其守约应支付的费用还低，显然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本意。故原告依照合同约定的相关标准予以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亮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钱款15,487,665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以15,487,66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为标准自2015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4,725.9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为119,725.99元，由被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8,805.01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士锋人民陪审员  朱慧勇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高 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