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0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孙文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蔼欣，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冰川，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白云山化学制药厂（原名广州白云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山化学制药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林辉，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广州白云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李楚源，该公司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斌，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晴，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白云山化学制药厂（以下简称白云山制药厂）、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晟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白云山制药厂立即向广晟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94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4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直至全部货款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9月28日为人民币1335066.65元)；3.改判白云山制药厂承担广晟公司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66500元；4.改判医药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白云山制药厂、医药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关于“对公安机关调查的案情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认定存在程序及实体错误，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侦查材料在一审程序中未经质证，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没有向广晟公司及白云山制药厂送达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并进行质证的情况下，直接以侦查材料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定程序。2.侦查材料未经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内容真伪不明。公安机关自2014年12月22日及2015年4月24日立案侦查至今无任何处理结果，公安机关调查的情况是否属实没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确认，侦查材料的内容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侦查材料中的询问笔录不能反映事实真相，不能以此认定案件的事实。在刑事侦查询问笔录的制作过程中，不能排除因主、客观原因导致接受询问的当事人或证人的陈述不能如实反映事实真相，甚至与事实真相相悖离的情况。以叶某甲的询问笔录为例，叶某甲称《货权转移》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文件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却反映《货权转移》上的签名是叶某甲本人所写，可见叶某甲在询问笔录中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直接采纳叶某甲的陈述，认定“广晟公司和广东华资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资公司）均非江门市亨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源公司）的客户，没有储存或提取混合芳烃货物，V-107#号油库自2013年初起一直闲置，没有储存过任何货物”，但是白云山制药厂在2015年5月12日的庭审中自认“被告确认收到四份合同所约定的货物，因此也依据该四份合同支付了货款”，即白云山制药厂在2013年至2014年两次在油库V-107#号油罐提取了混合芳烃货物，足以证明叶某甲作为利害关系人为撇清关系而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陈述。纵观案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全部内容均没有直接否认案涉交易及货物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视广晟公司提交的证据、广晟公司与白云山制药厂以往的交易习惯及白云山制药厂的自认，忽略询问笔录内容与已有证据之间的矛盾，直接以询问笔录的内容认定案件事实的做法显然错误。因此，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的询间笔录内容根本无法反映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文件鉴定书》不能否定案涉货物已实际交付的事实，一审判决忽视白云山制药厂已经收取货物的自认，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首先，《文件鉴定书》并未对鉴定的检材及样本的来源作说明，无法证明与本案的《货权转移》是否一致，故《文件鉴定书》不能直接证明案涉《货权转移》上的盖章的真实性。其次，白云山制药厂自认收到已完成交易项下的货物，即白云山制药厂已经凭借油库加盖公章的《货权转移》实际收到了货物，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白云山制药厂的自认相反。在广晟公司与白云山制药厂的交易过程中，双方经办人员一同到油库见证油库加盖公章的过程，即加盖油库公章的行为是在油库进行的，且在多年的交易中油库一直使用该枚公章，广晟公司与白云山制药厂均有理由相信油库的公章是真实的。在不能排除油库有两套以上公章的情况下，即使《货权转移》上油库的公章与油库现提供的公章不相符，也不能否定案涉货物已实际交付的事实。退言之，即使本案需要对《货权转移》上的油库公章进行鉴定，也应当以案涉《货权转移》作为检材，以白云山制药厂确认已收货的交易所涉《货权转移》作为样本进行鉴定，比对数份《货权转移》上油库的公章是否一致。《文件鉴定书》直接以油库自行提供的公章印迹作为样本，其鉴定意见显然不能反映本案的事实，一审判决采纳《文件鉴定书》并以此认定本案事实，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最后，《文件鉴定书》显示《货权转移》上叶某甲的签名真实，叶某甲作为油库的负责人，其签名能代表油库，因此即使《货权转移》上没有加盖油库的公章，单凭叶某甲的签名也可视为油库对货物真实性及货权转移行为的确认，故《文件鉴定书》无法否定案涉货物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四）广晟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交付货物和所有权转移义务，通过签署《货权转移》的方式进行交货和转移所有权符合交易标的自身特性，也符合双方的约定，白云山制药厂对其下游客户的相关诉讼主张可以证明白云山制药厂已实际收到案涉货物。案涉货物是数量达千吨的大宗货物(混合芳烃)，且具有易燃易爆的性质，按照规定必须储存在专门的油库内，因此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进行交货并通过出具《货权转移》的方式确认收到货物符合此类交易标的自身的特性，也符合合同的约定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进行货物交付和受领，而签署《货权转移》是进行指示交付及表明受领的一种形式，因此《货权转移》的签署是货物交付和受领的直接证明。白云山制药厂在《货权转移》“转入方”处签字盖章的行为直接表明其已收到《货权转移》中所载的货物并取得所有权，作为理性的商人，若非货物真实存在且已收到货物，白云山制药厂是不可能签署确认所有权移转和收到货物的交易文件。双方过往交易的文件显示，通过签署《油品销售合同》设立买卖合同关系，并通过签署《货权转移》完成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是广晟公司与白云山制药厂双方长期以来的交易习惯。白云山制药厂对本案纠纷发生前的交易如数付款以及对已完成交易均无异议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述交易方式是双方的交易习惯，而本案中的货物买卖方式及交易文件与该交易习惯相符，足以认定广晟公司已履行货物交付和所有权转移义务。从白云山制药厂起诉其下游客户的起诉状中可以得知，白云山制药厂向其下游客户销售的货物无论是货物名称、数量，还是储存地、具体的储罐号均与本案所涉货物一致，一审判决也查明“白云山制药厂在该案中所提交的合同附件载明的货物质量技术标准与本案合同附件内容相同”，因此白云山制药厂向其下游客户转售的货物即系本案所涉货物。而白云山制药厂在其对下游客户的起诉状中也明确表示货物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其下游客户，并向其下游客户主张货款，由此可知，白云山制药厂已收到本案所涉货物，否则其无从转售也无从主张货款。因此，广晟公司已完成了货物交付的义务，白云山制药厂应当向广晟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广晟公司对货物真实存在和白云山制药厂收到货物的证明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白云山制药厂已实际收到《油品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广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广晟公司的上诉请求。白云山制药厂、医药集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情况，证据确凿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晟公司认为一审部分证据未质证，白云山制药厂、医药集团认为该证据不是主要证据，属于侦查机关侦查材料，根据民诉法可以不质证。广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云山制药厂立即向广晟公司支付货款294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4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直至全部货款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9月28日为1335066.65元）；2.白云山制药厂承担广晟公司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66500元；3.医药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白云山制药厂、医药集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4日，广晟公司（供方）与白云山制药厂（需方）签订编号为GS-BY20140424A、GS-BY20140424B、GS-BY20140424C的《油品购销合同》三份，约定白云山制药厂向广晟公司购买混合芳烃1270吨、1270吨、1260吨，含税金额为9842500元、9842500元、9765000元；交货方式、地点为需方在江门亨源油库自提；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先货后款，电汇，需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九十天内付清全部货款；违约责任：如需方逾期付款，则视为违约，如逾期付款超过15天的，需方应按照逾期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供方在向需方追索全部货款时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差旅费用、聘请律师的费用等）和损失均由需方全部承担；合同附件为货物质量技术标准。广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广晟公司、白云山制药厂、亨源公司盖章确认的《货权转移》（编号GS-BY20140424），载明广晟公司通知亨源公司油库将广晟公司存放于亨源公司V-107#号储罐的货物混合芳烃3800吨的货权转给白云山制药厂，并注明该批次货权转移是广晟公司与白云山制药厂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GS-BY20140424A、GS-BY20140424B、GS-BY20140424C的合同项下货物，该货权转移自2014年4月25日起生效。经质证，白云山制药厂、医药集团认为该《货权转移》是由白云山制药厂先加盖印章后再由广晟公司加盖其与亨源公司的印章，不确认亨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亨源公司印章的真伪，追加亨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向亨源公司调查其是否保管有《货权转移》所指的货物以及货物的来源和去处。广晟公司对白云山制药厂、医药集团的上述申请均持异议，认为《货权转移》是在双方就货物数量、单价确认后由各方共同到油库盖章确认，广晟公司与白云山制药厂素有交易往来，均凭借《货权转移》完成交易，且白云山制药厂已将案涉合同项下货物再出售给华资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广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晟公司与白云山制药厂于2013年9月26日、2013年11月19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四份《购销合同》、《油品购销合同》及上述合同项下的《货权转移》（编号WT-HZ2013090301、GS-BY20131119、GS-BY20140123）、《货权转移证明》（NO.：20140108）、《货物确认函》、白云山制药厂银行付款凭证、发票签收证明；白云山制药厂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欲证实双方的交易习惯；2.白云山制药厂起诉华资公司的民事起诉状，欲证实白云山制药厂将案涉货物再出售给华资公司。经质证，白云山制药厂、医药集团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货权转移》的合法性及油库印章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混合芳烃不是特定物，民事起诉状所指的货物不是本案合同项下货物。广晟公司向白云山制药厂、医药集团发函催收货款无果，遂委托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代为主张权利，并支付律师费466500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10月11日，白云山制药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4年4月24日，其与华资公司签订三份《油品购销合同》，向华资公司出售混合芳烃1270吨、1270吨、1260吨，白云山制药厂提供了亨源公司盖章的《货权转移》，要求亨源公司将存放于V-107#号储罐的货物混合芳烃3800吨的货权转移给华资公司，并以此为依据主张其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要求华资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以（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620号案立案受理，华资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经查，白云山制药厂在该案中所提交的合同附件载明的货物质量技术标准与本案合同附件内容相同，该案现尚无生效裁判文书。一审再查明，2014年10月23日，白云山制药厂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称，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白云山制药厂被华资公司以签订关于混合芳烃《购销合同》为由诈骗5900多万元人民币。2014年12月22日，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穗公经立字(2014)0031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广晟公司等公司涉嫌骗取票据承兑案立案侦查。2015年4月24日，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穗公经立字(2015)00069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华资公司等公司涉嫌骗取票据承兑案立案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查一大队调取上述刑事案件的相关材料，材料反映：1.公安机关曾就编号为GS-BY20140424、GS-BY20131119、GS-BY20140123的《货权转移》落款处亨源公司的印章印迹与亨源公司提供的相应印文印章印迹进行鉴定，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作出穗公（司）鉴（文检）字[2014]252号《文件鉴定书》，认为两者不是同一印章所盖。《文件鉴定书》所附的上述三份《货权转移》与广晟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同编号的《货权转移》内容一致。2.公安机关还就编号为WT-HZ2013090301的《货权转移》及编号NO.：20140108的《货权转移证明》中盖有“东莞市东洲国际石化仓储有限公司商务部DONGGUANDONGZHOUINTERNATIONALPETROCHEMICALSTORAGECO，LTD.”（检材）印章印迹与东莞市东洲国际石化仓储有限公司提供的该单位于2010年12月8日启用的印文内容为“东莞市东洲国际石化仓储有限公司商务部DONGGUANDONGZHOUINTERNATIONALPETROCHEMICALSTORAGECO，LTD.”（样本）的印章印迹进行鉴定，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作出穗公（司）鉴（文检）字[2015]51号《文件鉴定书》，认为编号为NO.：20140108的《货权转移证明》上的检材印迹与样本印迹是同一印章所盖，编号为WT-HZ2013090301的《货权转移》上的检材印迹与样本印迹不是同一印章所盖。《文件鉴定书》所附的《货权转移证明》、《货权转移》与广晟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同编号的《货权转移证明》、《货权转移》内容一致。3.公安机关曾向白云山制药厂、广晟公司及华资公司的相关涉案人员询问案情，白云山制药厂及广晟公司的相关人员表示两司就混合芳烃买卖事宜共订立六份《购销合同》，交易方式均为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并以《货权转移》作为交付货物的凭证，前四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由白云山制药厂支付货款、广晟公司开具发票，后两份合同由于白云山制药厂未支付货款，致双方产生纠纷。广晟公司相关人员还称广晟公司自供货商处购得出售给白云山制药厂的混合芳烃，货物一直存放在案涉油库，广晟公司在买卖过程中一直没有验货，均凭借《货权转移》收取和交付货物。白云山制药厂相关人员还称白云山制药厂向广晟公司购买油品用于出售给华资公司，因华资公司是民营企业，广晟公司无法直接与华资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故通过白云山制药厂转售，白云山制药厂赚取溢价，前四份《购销合同》履行完毕后，白云山制药厂曾向油库了解货物情况，但油库不予配合，白云山制药厂怀疑交易的真实性，故向公安机关报案，交易过程中白云山制药厂没有实际验货。关于案涉货物是否真实存放于油库的问题，广晟公司及白云山制药厂的相关被询问人员均表示不清楚。华资公司相关人员表示案涉六笔关于混合芳烃的交易有些有真实货物交付，有些没有，这六笔交易的目的是为华资公司融资，融资资金来源于广晟公司。4.公安机关还曾向亨源公司员工叶某甲了解案情，案涉编号为GS-BY20140424的《货权转移》上亨源公司授权代表签字栏署名“叶某甲”，叶某甲否认该署名系其本人所签（经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作出穗公（司）鉴（文检）字[2014]252号《文件鉴定书》，鉴定《货权转移落款处“授权代表签字栏”书写的“叶某甲”签名字迹与送来的落款署名“叶某甲”的书写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并称广晟公司和华资公司均非亨源公司的客户，没有储存或提取或混合芳烃货物，V-107#号油库自2013年初起一直闲置，没有储存过任何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广晟公司与白云山制药厂签订编号为GS-BY20140424A、GS-BY20140424B、GS-BY20140424C的三份《油品购销合同》，约定白云山制药厂向广晟公司购买混合芳烃货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实际交付。首先，公安机关已就该《货权转移》上亨源公司的印章印迹与亨源公司提供的相应印文印章印迹进行比对，经鉴定两者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其次，该《货权转移》上亨源公司授权代表署名为“叶某甲”，但叶某甲向公安机关表示其没有签署过该份《货权转移》（与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作出穗公（司）鉴（文检）字[2014]252号《文件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不符），广晟公司也不是亨源公司的客户，没有在亨源公司储存过混合芳烃货物，V-107#号油库自2013年初起没有存储过任何货物。广晟公司提供该《货权转移》欲证实三方确认货物所有权转移至白云山制药厂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结合广晟公司、白云山制药厂及华资公司相关被询问人员向公安机关所作的回答可知，交易过程中各方均未实地在油库验货，对案涉货物是否真实存在不能确定，故广晟公司主张货物已实际交付的真实性存疑。再次，从广晟公司、白云山制药厂及华资公司的相关人员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可知，广晟公司与白云山制药厂就购买混合芳烃事宜共签订六份合同，合同的订立与履行情况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其中前四份合同所涉及的编号为GS-BY20131119、GS-BY20140123、WT-HZ2013090301的《货权转移》上相关油库的印章印迹经公安机关鉴定与油库提供的印章印迹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广晟公司提供前四份《购销合同》及上述《货权转移》欲证实其与白云山制药厂之间的交易真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广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足以证实广晟公司已实际向白云山制药厂交付货物，故其要求白云山制药厂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上文论述可知，公安机关已对案涉《货权转移》、《货权转移证明》上油库的印章印迹进行鉴定并作出结论，并向亨源公司案涉人员进行询问，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调查的案情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白云山制药厂、医药集团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追加第三人及调查取证，再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0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晟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广晟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的来源为其向广东天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鼎公司）购买。广晟公司提供的一份签订于2014年4月24日的《油品购销合同》显示，广晟公司向天鼎公司购买混合芳氢3800吨，单价7600元，货款总金额（含税）2888万元，交货方式需方自提。合同上天鼎公司加盖了公章并有签约代表郑宝名签名。广晟公司提供的一份编号为TD-GS20140424的《货权转移》上载明天鼎公司将3800吨涉案货物货权于2014年4月25日转移给广晟公司，天鼎公司作为转出方、广晟公司作为转入方以及亨源公司油库作为仓储方在其上加盖公章。广晟公司提交的一份编号为25124339的《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其向天鼎公司支付了2888万元货款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2014年4月24日，白云山制药厂作为供方与华资公司作为需方共同签订了三份《油品购销合同》，约定将涉案货物3800吨，总货款2964万元由白云山制药厂卖给华资公司。该合同因华资公司未支付货款给白云山制药厂，白云山制药厂将华资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到一审法院，请求华资公司支付货款2964万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620号民事判决以白云山制药厂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交付了货物为由驳回了白云山制药厂的诉讼请求，白云山制药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7）粤01民民终10910号民事判决驳回白云山制药厂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天鼎公司的商业登记资料显示，其股东为郑卫民与郑宝民。华资公司的股东为陈孔峰与郑卫民，2014年8月26日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变更为陈孔峰与郑宝民，2015年3月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变更股东为现股东唐荣涛。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晟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白云山制药厂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应当承担证明其与白云山制药厂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的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广晟公司主张与白云山制药厂之间交易的货物，来源于向天鼎公司购买；白云山制药厂所购买的涉案货物，同时出卖给华资公司，而天鼎公司与华资公司又存在明显的关联关系，该连环的买卖合同在同一时间签订，均以签署《货权转移》凭证的方式来完成所谓的交付。作为关联企业的天鼎公司与华资公司在同一时间就同一标的物通过广晟公司与白云山制药厂以低价卖出高价买入的方式进行交易，明显违背了营利法人的经营目的与商业常理，结合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本院认为广晟公司与白云山制药厂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这一待证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不应认定该事实。一审驳回广晟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晟公司上诉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因当事人主张的买卖关系及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履行的事实不成立而不支持广晟公司享有请求支付货款的权利，不影响当事人基于涉案交易中形成的真实权利义务关系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广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6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喜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刘俊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