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4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阳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主要负责人：黄维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彤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学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兵，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汝标，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小兵、谢汝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赔偿吴小兵254604.68元。事实和理由：鉴定机构接受鉴定的前提是必须收取一定费用，委托方与鉴定机构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影响鉴定公正，吴小兵单方委托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粤鉴定所）进行鉴定，无其他方在场监督，难以保证鉴定过程及结果不存在瑕疵，一审按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吴小兵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明显错误；南粤鉴定所仅简单陈述吴小兵右小腿截肢术后，日常生活部分不能自理，需要护理依赖，而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委托的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泰鉴定所）对吴小兵的护理依赖程度的评估，是根据相关规定进行的，比南粤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更明确详细，一审未予采信，也未重新鉴定，显失公平；吴小兵被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应赔偿50%的护理费用，一审未按50%的比例判决定残后的护理费错误；按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粤鉴协[2014]12号文件中附件3的相关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普通适用型价格，含安装和维修费，不含可能发生的交通、住宿、残肢手术修整、残肢包扎、指导训练等费用，且附表中关于小腿假肢的更换费用标准是1600020000元，广州博尔特假肢形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特假肢公司）不具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残疾辅助器具的鉴定资质，吴小兵自行委托该公司对其假肢更换出具的意见只是报价表，且该公司与吴小兵存在交易关系，采纳其出具的意见不合理，应参考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的标准，认定吴小兵假肢更换费用为20000元/次。吴小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采纳南粤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护理费正确，华泰鉴定所仅仅依靠医院材料作出鉴定违规，且该所曾因违规作出鉴定而被处罚过，一审未采信该所的鉴定结论正确；博尔特假肢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具备相应的资质，其出具的证明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与南粤鉴定所作出所鉴定结论均可证明吴小兵的假肢安装费。谢汝标未予答辩。吴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汝标赔偿各项损失共452148.18元；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诉讼中，吴小兵申请将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变更为347572元（34757.20元/年×20年×0.5）、5551.50元（11103元/年×5年×0.5÷5），主张赔偿金额变更为466000.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5时5分许，谢汝标驾驶粤Ｑ×××××号重型厢式货车（车货总质量24830kg，核定载质量7800kg）由中山往广州方向行驶至广澳高速北行56KM+200M处时，碰撞前方因故障在应急车道与行车道之间,由吴小兵驾驶的桂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造成吴小兵受伤及两车损坏。同年11月3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5]第B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小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谢汝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灌阳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所出具的社会保险基金专用收款收据及个人补缴养老保险计算表载明吴小兵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个人补缴社保记录。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参保证明载明吴小兵于2011年11月至2014年9月在中山市晟才劳务有限公司参保记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阳黄关分理处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载明吴小兵账户于2014年1月至11月有工资转账收入。灌阳县公安局新街派出所及灌阳县新街镇葛洞村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载明吴小兵母亲王桂珍（出生于1935年6月12日，系农村户籍居民）共生育五名子女。吴小兵受伤后当天被送往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诊断右下肢毁损伤（右小腿），左足软组织挫裂伤，左足第五跖骨骨折。2016年1月5日，吴小兵出院，住院共93天。出院医嘱定期随诊、换药，休息三个月，住院期间陪护1人，骨折愈合后内固定拆除费用估计约8000元。同年1月15日，吴小兵在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了小腿假肢。同年4月5日，该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吴小兵适合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小腿假肢，型号为BBK30d，价格为27400元，因吴小兵为极短残肢，必需配置锁具型硅胶套，价格为5800元。该假肢使用寿命约为4年，每年维修费用为该假肢款的8%，装配训练期为81天，食宿费100元/天，装配期间需陪护一人，假肢具体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人均寿命”。同年1月20日，吴小兵委托南粤鉴定所对其伤情、护理依赖程度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同年4月14日，该所出具南粤法医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吴小兵右小腿毁损伤截肢术后，评定为六级伤残；需要部分护理依赖（Ⅲ级护理）；吴小兵右小腿毁损伤截肢术后，遗留右小腿上段以远缺失，需要安装假肢以保持肢体外形的完整并代偿部分功能，参照博尔特假肢公司的证明，建议其假肢安装费用约需332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的人均寿命。同年6月27日，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委托华泰鉴定所对吴小兵的假肢安装费用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估。同年7月15日，该鉴定所出具华泰法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Ⅱ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吴小兵1次假肢安装及3次假肢更换费用共需80000元，吴小兵右小腿截肢安装小腿假肢后日常生活活动基本自理，无护理依赖。事故发生后，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谢汝标分别为吴小兵垫付了10000元、1000元。粤Ｑ×××××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及投保人均系谢汝标，该车在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抗辩事故发生时，上述货车存在严重超载行为，应增加10%免赔率，并据此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保险投保单，其中投保单记载“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加下划线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和免责责任的说明、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等”内容的投保人签名一栏有谢汝标签名确认；第三者责任条款第九条第二项以加下划线黑体字加以标识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小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谢汝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承保了粤Ｑ×××××号重型厢式货车交强险，故其应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吴小兵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酌情由谢汝标承担30%赔偿责任，鉴于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同时承保了上述货车第三者责任险及附加不计免赔险，其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谢汝标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该约定已以加下划线黑体字予以标识、提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加重对方责任情形，且谢汝标签名确认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合法有效。故谢汝标应按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免赔率10%减少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即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在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谢汝标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部分承担90%赔偿责任，谢汝标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部分承担1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谢汝标按责任比例赔偿。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对吴小兵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71097元（按其提供的单据，结合疾病证明书、用药清单等计算），后续治疗费5000元（左足跖骨内固定拆除费根据其伤情，结合医院意见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其住院93天，其主张按100元/天计算符合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合计85397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应先由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在该赔偿限额范围赔付，不足部分75397元，应由谢汝标按30%的比例赔付22619.10元，该款由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承担90%赔偿责任即赔偿20357.19元，谢汝标承担10%赔偿责任即赔偿2261.91元。2.护理费163400元（住院93天及装配期间81天，其主张按100元/天计算符合当地同等护理级别劳务报酬标准+定残后护理费，根据其伤情，结合鉴定部门意见，酌定按40元/天计算10年，即100元/天×174天+40元/天×365天/年×10年），误工费14972.37元（误工时间按其主张181天，其主张按30192.90元/年合情合理，即30192.90元/年÷365天×181天），残疾赔偿金353123.50元[其中伤残赔偿金347572元（六级一个，残疾系数系50%，其经常工作居住在城镇，按其主张的广东省2016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年计算20年，即34757.20元/年×20年×50%）+被抚养人生活费5551.50元（按其主张的11103元/年计算母亲抚养费符合广东省2016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抚养义务人5人，自定残之日起计算需抚养5年，即11103元/年×5年×50%÷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根据其受伤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等酌定），残疾辅助器具费173820元(轮椅1180元，按其提供的单据+假肢费，根据其伤情，结合鉴定部门的意见及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酌定假肢共更换4次，每次按33200元计算+假肢维修费，根据其具体情况，结合博尔特假肢公司意见酌定按假肢价格每年6%的比例计算20年，即1180元+33200元/次×4次+33200×6%×20年)，伤残鉴定费3900元（按票据计算），交通费1600元（按治疗时间及次数酌定），合计735815.87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应先由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在该赔偿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625815.90元，应由谢汝标按30%的比例赔付187744.80元，该款由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承担90%赔偿责任即赔偿168970.32元，谢汝标承担10%赔偿责任即赔偿18774.48元。综上，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赔偿内向吴小兵赔偿120000元、189327.51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支付），谢汝标应向吴小兵赔偿21036.39元。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谢汝标已分别垫付的10000元、1000元应在各自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吴小兵主张营养费及其余假肢装配期间食宿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吴小兵的合理诉求应予支持，但责任承担方式及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谢汝标辩解合理之处，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299327.51元给吴小兵；二、谢汝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20036.39元给吴小兵；三、驳回吴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90元，由吴小兵负担2609元，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负担5325元，谢汝标负担3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问题。根据南粤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吴小兵右小腿截肢术后，被评定为六级伤残，需要部分护理，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无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鉴定程序、鉴定资质违法情形，且根据博尔特假肢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南粤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吴小兵安装假肢亦仅尽量弥补其因截肢给其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保持其肢体外形的完整并代偿部分功能，并不能完全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提交的华泰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未对吴小兵的伤残情况进行实际检测的情况下即作出护理依赖评估，该鉴定意见不足以反驳南粤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吴小兵的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一审对吴小兵定残后的护理费按40元/天计算10年合理；其次，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本案中，博尔特假肢公司出具的证明，吴小兵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小腿假肢需要27400元，又因其为极短残肢，故必须配置锁具型硅胶套，价格5800元，一审中，吴小兵还提交了博尔特公司的营业执照、广州市民政局出具的《复函》，证明该公司具备假肢和矩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博尔特假肢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吴小兵的伤情确存在一定特殊情况，相应增加一定的安装费用合理，其安装的假肢属于国产普通适用型，未超出合理标准，而南粤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亦认定吴小兵假肢安装费用为33200元/次，上述证明与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吴小兵的假肢安装费的依据。同时，对于假肢维修费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粤鉴协[2014]12号《关于发布〈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的通知》附表《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标准》说明4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普通适用型价格，含安装和维修费，不含可能发生的交通、住宿、残肢手术修整、残肢包扎、指导训练等费用。即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包括安装和维修费，上述假肢安装费33200元/次，并未包括假肢维修费，一审酌情按每次安装费的6%计算每年的假肢维修费并无不妥。综上，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瑄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二○二○一七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禤婕蓉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