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宝法西劳初字第532号原告陈胜，男，汉族，1988年4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远安县。原告王洪秀，女，汉族，1936年7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远安县。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丹丹，女，汉族，1985年3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远安县。原告陈丹丹，女，汉族，1985年3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远安县。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海舟，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坤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源路168号名优产品中心A506，组织机构代码79387333-7。法定代表人李殿祥。委托代理人吴勇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诉被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陈某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陈某2013年7月28日至2014年1月20日的工资人民币32249.7元。针对原告的上述诉请，本院已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深宝法西劳初字第259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为用工主体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深中法劳终字第63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法院应当对陈胜、王洪秀、陈丹丹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为由，裁定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本院对该案重新进行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丹丹（原告陈胜、王洪秀的委托代理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勇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死者陈某，男，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远安县旧县镇安鹿村一组，身份证号码，于2014年1月20日晚因交通事故死亡。三名原告与死者陈某之间为直系亲属关系，死者陈某的配偶及其他直系亲属已经身故。原告主张：死者陈某于2012年4月入职被告处担任杂工工作，按实际出勤天数据实结算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1月20日，被告安排陈某到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岗厦河园片区在建的“中洲大厦”工地加班从事混凝土浇筑工作，陈某于当晚21点下班后骑自行车回其住宿的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大厦工地宿舍时在深南大道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随后，原告向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确认死者陈某与深圳市坤泰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深圳市坤泰劳务有限公司支付陈某2013年7月28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工资32249.7元。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无法认定深圳市坤泰劳务有限公司与陈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工作牌（防水卡），上面显示的工作单位为“坤泰劳务”，原告拟以此证明死者陈某生前在被告处工作，是被告的员工。2、建筑施工作业人员平安卡、劳务分包合同，证明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将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大厦的土建工程分包给了被告，并给陈某办理了出入工地的平安卡，因此陈某生前是被告的员工。3、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被告按200元/天的标准发放了陈某生前的工资（2013年10月-2013年12月）。4、郑某的证人证言及郑某与深圳坤泰建筑劳务公司的劳务用工合同，证明死者陈某与证人郑某曾一起在被告坤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地工作，都是被告的员工。5、协议书打印件，证明被告曾就死者的赔偿问题与原告协商并达成协议，但最终没有实际履行。被告质证认为：1、对工作牌（防水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该工作牌的公章显示为某某工程公司，而坤泰公司名称为劳务公司，公章中所列的工程部为“前海颐大厦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也并非本原告提及的两个工地。2、对建筑施工作业人员平安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卡未能反映被告公司的信息，其办理日期为2013年10月17日，与原告主张的入职时间不相符；对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陈某就是被告的员工。3、对工资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在（2015）深福法民四初字第644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已经载明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为复印件，是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检查需要而自行准备的材料；且被告已在原二审阶段就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4、对郑某的证人证言及劳务用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证人在原一审出庭作证时承认其劳务用工合同是用于交通事故理赔。5、对协议书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当时由于郑某与陈某是老乡，郑某出了交通事故后在被告处开具相应的证明获得赔偿，故郑某介绍陈某家属来被告处开具工资证明和劳动关系等证据材料，后经被告验证发现陈某并非被告处的工人，所以没有出具。综上，被告辩称与死者陈某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另查：1、对于死者陈某的入职过程，原告主张系吴登富（工地包工头）于2013年7月介绍陈某到被告处工作，并在原一审程序中请求追加吴登富为共同被告。因被告否认吴登富系该公司员工，原告也无法提供吴登富的有效送达方式，故原一审程序未能追加吴登富为诉讼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经本院释明后亦表示因无法联系吴登富，故不再要求追加吴登富为本案被告。2、郑某在原一审庭审时到庭发表证言，主要内容包括：（1）证人于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21日期间与被告坤泰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在杂工班与陈某一同从事混凝土浇筑工作；（2）证人在务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故与被告补签了用工合同以办理赔偿事宜；（3）证人及陈某务工期间由吴登富安排工作，工资是由坤泰公司的会计以现金形式发放。3、原告曾于2015年3月26日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陈某于2013年10月17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与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该公司支付原告上述期间的工资11520元。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与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有关诉求已超过法定时效，故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4、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坚持要求确认陈某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亦表示如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应由被告支付死者工作期间的劳务报酬。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防水卡、建筑施工作业人员平安卡、劳务分包合同、工资发放表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仲裁裁决书及法院判决书、庭审和质证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死者陈某的近亲属，有权就死者与被告之间的劳动纠纷提出诉讼，双方之间由此产生的争议应受我国《劳动法》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的调整和规范。确认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按照用人单位的安排从事劳动并取得报酬，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监督及指挥并与之形成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劳动所取得的收入是否具有稳定性并构成其主要收入来源等相关因素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防水卡、建筑施工作业人员平安卡、劳务分包合同、工资发放表等相关书证及证人证言在证据形式上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相关证据之间基本上能够相互印证，可以初步证明死者陈某生前曾在被告深圳市坤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的工地上从事建筑作业并领取报酬的事实。但另一方面，原告未能提交可以直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入职资料、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等基本证据，不能证实陈某接受被告公司的管理和支配，与被告存在较为紧密的行政隶属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陈某的入职方式（由包工头电话通知并受其管理）、工作性质（在不同工地从事建筑工，时间不等）、领取报酬的方式（按日据实结算）等具体案情以及证人证言和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本院倾向于认为死者陈某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基于临时雇佣而产生的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而与以依附性、稳定性为特征的劳动关系相去甚远。因此，原告主张陈某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不予支持。虽然本院不确认陈某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被告仍应向陈某或其合法继承权人支付劳务报酬。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及证人证言，结合当前劳动力市场的实际价格水平，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陈某日工资报酬（200元/天）予以采信。但原告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陈某为被告提供劳务的具体期间，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劳务报酬通常是按照时间顺序按月发放，故本院结合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认为被告已经足额支付了陈某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劳务报酬。根据前述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陈某在被告处实际工作至2014年1月20日，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2014年1月份的劳务报酬4000元（200元/天×20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坤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陈必贵20**年1月份的劳务报酬4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海涛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梁 格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