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5行终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南区派出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枫津路2-1号。诉讼代表人李明，所长。上诉人杨鸥因诉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南区派出所（以下简称南区派出所）治安管理行政传唤行为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行初2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鸥系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2015年10月14日，案外人俞方伟等人因此前与杨鸥的律师代理纠纷至杨鸥律师事务所进行交涉，与杨鸥妻子发生冲突，杨鸥赶回事务所后双方又发生多人争吵并伴有肢体冲突。南区派出所接报警后至现场进行处理，当日就杨鸥与俞方伟涉嫌相互殴打一案立案受理。2015年10月14日、10月18日及10月26日，南区派出所分别对俞方伟一方及现场处警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为进一步调查案情，同年10月27日，经呈请领导批示，南区派出所决定传唤杨鸥至该所接受询问，并于同日在杨鸥律师事务所向其送达了吴公（南）行传字[2015]1027号传唤证，告知其传唤原因和处所。传唤过程中，南区派出所工作人员携有手铐，但未对杨鸥使用，杨鸥被带走时其妻亦在现场。当日10时05分，杨鸥到达南区派出所，南区派出所对其进行了人身安全检查及DNA等身份信息采集，后制作了询问笔录。调查结束后，杨鸥于当日17时50分离开南区派出所。杨鸥认为，南区派出所上述传唤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定程序，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5年11月7日，经吴中区城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杨鸥与案外人俞方伟就同年10月14日的纠纷达成调解协议，俞方伟自愿支付杨鸥赔偿金人民币三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本案中，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杨鸥与案外人俞方伟一方存在相互殴打的嫌疑。为调查案情需要，南区派出所经呈请本机关负责人审批同意，作出吴公（南）行传字[2015]1027号传唤证，载明传唤原因、依据和时间，在杨鸥工作场所当场向其送达，传唤时间亦未超过八小时的时限规定，传唤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杨鸥认为南区派出所构成强制传唤、非法采集信息及限制人身自由，经查，南区派出所在传唤杨鸥时并未使用手铐等约束性警械，杨鸥亦配合前往南区派出所，故本案中不存在强制传唤的情形。至于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对被传唤人进行安全检查和信息采集问题，参照《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办案民警将违法犯罪嫌疑人带至办案区后，应当首先对其人身及携带的物品进行安全检查；进行安全检查后，应当根据办案需要按照操作规范对违法犯罪嫌疑人进行信息采集，故南区派出所在办案区对杨鸥进行安全检查及指纹、DNA等信息采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杨鸥作为违法嫌疑人亦负有配合传唤、接受调查询问的法定义务，其上述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杨鸥认为南区派出所未通知家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本案中，杨鸥之妻同为涉案纠纷的当事人，对杨鸥被传唤的事由和处所可能有所知晓，但该事实并不免除南区派出所对被传唤人家属的通知义务。因南区派出所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已经对杨鸥家属进行了告知，该行为虽对杨鸥权利不产生实质影响，但仍属程序瑕疵，构成轻微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南区派出所使用吴公（南）行传字[2015]1027号传唤证传唤杨鸥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南区派出所负担。上诉人杨鸥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传唤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系认定事实错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是针对只有在公安机关需要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时，才可传唤行为人，然而，上诉人杨鸥是受害者，并不存在与案外人互相殴打的情况，不适用上述条款。即使上诉人符合被传唤条件，那么也只有在上诉人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情况下，才可以强制传唤。二、原审法院认定被对上诉人进行安全检查和信息采集过程中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前提是对违法犯罪嫌疑人，对受害人并未规定需要进行信息采集。三、《治安管理处罚法》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在传唤原告后，理应及时询问查证，然而现实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关在待询室里很长一段时间，才对进行询问，违反了上述相关规定。四、被上诉人南区派出所提交的证据有作假嫌疑。被上诉人提供的对其二位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两人的表述一模一样，令人无法相信，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提供的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多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并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南区派出所辩称，一、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涉嫌殴打他人，被上诉人依法传唤，上诉人自称受害人不能传唤的说法不能成立。公安机关对有证据证明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人可以进行传唤，传唤之时并不需要证据已经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也并不以最终事实认定违法事实为前提。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人身安全检查和信息采集符合法律规定。对涉嫌违反管理的违法嫌疑人传唤到案后，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一条、《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十条、第十四条等规定，对上诉人进行人身安全检查和信息采集于法有据。三、被上诉人依法收集证据，不存在作假行为。由于两名证人的角色是一样的，出现的时间、地点。看到的事情经过均一样，询问笔录显示一样更体现了客观记载。综上，被上诉人的传唤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规定，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杨鸥提起诉讼时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传唤证，证明被告非法传唤且限制原告人身自由达八个小时；2、人民调解协议书；3、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至南区派出所路线查询图（系杨鸥当庭提交）。原审被告南区派出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2、呈请传唤报告书；3、传唤证；4、俞方伟、俞方红、俞美英、潘建峰、朱成红、俞直勤、朱艳桃、朱云龙、濮继华、王佳良的询问笔录；5、现场录像光盘（系案件调查过程中俞方伟一方提供）；6、杨鸥的询问笔录、通知家属情况表；7、调解协议书。杨鸥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将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有关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碍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尚不够刑事处罚的治安管理处罚；其中对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据此。被上诉人南区派出所具有对涉嫌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实施传唤接受调查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南区派出所使用的吴公（南）行传字[2015]1027号《传唤证》对上诉人杨鸥进行传唤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第五十四条规定，使用传唤证传唤的，违法嫌疑人被传唤到案后和询问查证结束后，应当由其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和离开时间并签名。拒绝填写或者签名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传唤证上注明。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被传唤的违法嫌疑人，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案情复杂，违法行为依法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法律规定二十四小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5年10月14日案外人俞方伟等人以杨鸥在代理案件的庭审中使用侮辱性语言为由，至杨鸥律师事务所与杨鸥进行交涉，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南区派出所接报警后至现场进行处理，就双方涉嫌相互殴打一案立案受理。为查明案情，被上诉人南区派出所于同年10月27日，决定传唤杨鸥至该所接受询问，并向其送达了吴公（南）行传字[2015]1027号传唤证，告知其传唤原因和处所。杨鸥于当天10时5分到南区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询问查证当日17时50分结束。期间，被上诉人依据对违法嫌疑人进行信息采集的相关规定，在办案区对杨鸥进行了安全检查及指纹、DNA等信息采集。被上诉人南区派出所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章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杨鸥诉称其系受害者，并不存在与案外人互相殴打的情况，没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南区派出所不应以“涉嫌”为由对其传唤进行询问调查、进行信息采集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其又称南区派出所提交的证据有作假嫌疑的意见，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针对杨鸥被传唤的事由，被上诉人未尽通知家属之义务，认定被上诉人行政行为构成程序违法，并判决确认南区派出所使用吴公（南）行传字[2015]1027号传唤证传唤杨鸥的行为违法，正确。综上，上诉人杨鸥提出上诉，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本院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倪 放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