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蹇欢，男，199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厚霞，女，193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国春，男，193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芳，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美，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表人：高中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粤湘，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必华，男,195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旺利，湖南金州（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久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向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蹇欢、李厚霞、全国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必华、常德久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久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蹇欢及其与李厚霞、全国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芳、张园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粤湘、被上诉人李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旺利、被上诉人久久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蹇欢、李厚霞、全国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李必华、久久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13318.25元，并由李必华、久久物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必华驾驶的湘J058**中型自卸货车系挂靠在久久物流公司名下，对外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并不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李必华饮酒后驾驶安全装置系统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同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和商业三者险合同义务，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免责。李必华辩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并未对其履行特别提示义务，其购买商业三者险本意即防范未然的风险，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久久物流公司辩称，李必华驾驶的湘J058**中型自卸货车经交管部门年检合格，且即使其饮酒后驾驶该车辆，也不能免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理赔责任。蹇欢、李厚霞、全国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必华、久久物流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等共782900.25元；2、李必华、久久物流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12时26分许，李必华驾驶湘J058**中型自卸货车沿省道306由北向南行驶，遇蹇小年驾驶的车牌号为湘J98U**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全远兰沿省道306同方向行驶至该处。由于蹇小年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注意观察不够，且未与同方向行驶的其他车辆保持安全车距，致使其摩托车失控倒地并滑行至李必华所驾驶货车的左后轮下，加之李必华在该机动车侧防护装置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况下酒后驾驶，致摩托车驾驶人蹇小年、乘坐人全远兰当场被碾压身亡。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作出了常公交认字[2016]第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湘J058**货车驾驶人李必华与湘J98U**摩托车驾驶人蹇小年负同等责任，全远兰不承担事故责任。湘J058**中型自卸货车系李必华所有，登记在常德市久久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李必华支付保费，由常德市久久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商业三者险（保额2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5月29日0时起至2016年5月28日24时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蹇小年、全远兰系蹇欢父母，在事故发生前在常德市德山区工作、生活。李厚霞（77岁、蹇小年母亲、有子女六人）、全国春（85岁、全运兰父亲、有子女三人）系湖南省安乡县安生乡腰港村人。蹇欢、李厚霞、全国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共计1336636.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到保护，受害人蹇小年、全远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蹇欢、李厚霞、全国春依法应该得到赔偿。李必华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对蹇欢、李厚霞、全国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肇事车辆出卖人及管理人久久物流公司就其侧防护装置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导致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应该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湘J058**号中型货车已投保交强险及商业商业三者险，因此蹇欢、李厚霞、全国春的损失应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余下损失1226636.50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确认的责任划分，李必华及久久物流公司赔偿50%(其中，李必华赔付40%，久久物流公司赔付10%)的损失即613318.25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200000元，剩余部分413318.25元由李必华赔付330654.60元、久久物流公司赔付82663.65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共需赔付310000元。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蹇欢、李厚霞、全国春310000元；二、被告李必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原告蹇欢、李厚霞、全国春330654.60元；三、被告常德久久物流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原告蹇欢、李厚霞、全国春82663.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0元，减半收取5815元，由被告李必华承担4261元、常德久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45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久久物流公司与李必华是否成立车辆挂靠关系；2、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久久物流公司与李必华是否成立车辆挂靠关系问题。车辆挂靠经营，是指车辆为个人（合伙）出资购买，但为了服从车辆管理需求，将车辆登记于具有经营运输资质的运输企业名下，以其名义进行客（货）运输经营，实际车主向（挂靠）企业缴纳一定的管理或服务费用，自行联系业务，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方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肇事车辆湘J058**中型自卸货车系李必华于2010年从二手车交易市场购入，从事拖沙运输。该车辆一直登记在久久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双方一直实际履行由久久物流公司负责对湘J058**中型自卸货车进行审检、购买保险，李必华每年固定向久久物流公司缴纳一定管理费的权利义务。虽李必华、久久物流公司均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管理费收据，但结合李必华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内向公安交管部门所作陈述，双方存在管理关系的事实应成立。且久久物流公司作为专门的运输公司，应对大量运输车辆登记在其名下风险预知，其收取一定的管理费，为实际车主提供各项服务，虽不直接对车辆产生运营支配利益，但在与车主的关系中享受了一定的车辆营运利益，该关系应认定为车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久久物流公司应对李必华向蹇欢、李厚霞、全国春赔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李必华、久久物流公司应连带赔偿蹇欢、李厚霞、全国春本次交通事故损失413318.25元（1226636.50元×50%－200000元=413318.2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第一、本案中，久久物流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将“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作为免责条款，“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属于行政法规确定的禁止性情形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投保人即使知悉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但不一定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会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故保险人对作为免责事由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条款的提示义务不能免除。李必华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为饮酒后驾车，违反了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其应当承担的行政责任并不当然对民事合同产生影响。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条款，保险人仍需提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虽对上述条款进行加黑印刷，但该条款字体与其他条款的字体大小无异，且字体较小，难以识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亦未提供已进行提示的相关细节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李必华所驾湘J058**中型自卸货车虽在事故发生后，经检验，转向系统和安全防护装置系统安全性能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相关规定，但该车辆符合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年检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规定，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格式条款“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检验”理解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年检”属通常理解、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亦符合车辆在运行中出于不确定状态也不能每时进行机动车安全性能检验的实际情况。故上述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具有约束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蹇欢、李厚霞、全国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蹇欢、李厚霞、全国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蹇欢、李厚霞、全国春310000元；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被告李必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原告蹇欢、李厚霞、全国春330654.60元；被告常德久久物流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蹇欢、李厚霞、全国春82663.65元；三、李必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蹇欢、李厚霞、全国春赔偿各项损失413318.25元，常德久久物流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减半收取5815元，由李必华承担2907.5元、常德久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9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承担4300元，李必华、常德久久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200元（该款已由蹇欢、李厚霞、全国春预交，在案件执行中一并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冲审 判 员  卜玉苹代理审判员  彭珊珊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陈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