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汉族，2010年7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法定代理人(黄某父亲)：黄某某，住四川省夹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意，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主要负责人：帅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四川和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学贵，男，汉族，1968年2月17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银枝，女，汉族，1969年5月15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男，汉族，1989年4月23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汉族，2013年10月6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法定代理人（赵某父亲）：赵某某，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黄天坡村*组***号。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顺章，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伦金，男，汉族，1972年10月9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五通桥区天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法定代表人：王海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岭，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市分公司）、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汪学贵、蔡银枝、赵某某、赵某、王伦金、乐山市五通桥区天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诉人黄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意，被上诉人汪学贵、蔡银枝、赵某某，以及被上诉人汪学贵、蔡银枝、赵某某、赵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顺章，被上诉人天顺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岭、被上诉人王伦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黄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伦金、天顺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抚养子女是父母的法定义务，不因夫妻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而免除。且因黄某某工作变动导致收入减少，汪琼对黄某的生活费也在负担，且一审各被上诉人也未对该项费用提出异议，黄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被支持。2、事故导致汪琼死亡，给一审原告各方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且在事故中汪琼无责，精神抚慰金应以5万元为宜。上诉人人保财险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以农村标准计赔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在商业险范围内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汪琼是农村户口且未外出务工，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赔赔偿费用；2、死者驾驶车辆为超标电动车，应当属于机动车。而死者未取得驾照驾驶车辆上路，具有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财险市分公司针对上诉人黄某的上诉辩称：1、交通事故适用损失补偿原则，根据黄某某与汪琼的离婚协议，汪琼不负担黄某的抚养费，故不应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2、根据乐山地区的实际情况，精神抚慰金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汪学贵、蔡银枝、赵某某、赵某针对上诉人黄某的上诉辩称：同意上诉人黄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伦金、天顺运输公司针对上诉人黄某的上诉辩称：同意人保财险市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上诉人黄某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市分公司的上诉辩称：1、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的责任划分很清楚，汪琼无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2、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赔。被上诉人汪学贵、蔡银枝、赵某某、赵某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市分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王伦金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市分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被上诉人天顺运输公司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市分公司的上诉未发表意见。上诉人黄某，被上诉人汪学贵、蔡银枝、赵某某、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王伦金、天顺运输公司赔偿原告的损失1091901.50元；2、被告人保财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汪学贵、蔡银枝、赵某某、赵某、黄某分别是汪琼的父亲、母亲、丈夫、儿子、女儿。原告汪学贵、蔡银枝系夫妻，共同生育了汪琼一名女儿。原告赵某是汪琼与现任丈夫赵某某共同生育的儿子，出生于2013年10月6日，在汪琼死亡时年满2周岁零11个月。原告黄某是汪琼与前夫黄某某生育的女儿，出生于2010年7月31日，在汪琼死亡时年满6周岁，在汪琼与黄某某于2012年12月离婚后随黄某某生活。汪琼系女性，出生于1990年11月30日，在本案事故中死亡时年满25周岁，属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村民。经原告蔡银枝委托，2016年11月29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2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原告蔡银枝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川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王伦金，挂靠在被告天顺运输公司名下经营，于本案事故发生时在被告人保财险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2016年9月5日8时50分，被告王伦金驾驶川Ｌ×号货车从乐山市市中区往夹江县方向行驶到乐夹路棉竹高速公路出口处右转弯时，与相同方向在右由汪琼驾驶的川LA×号超标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已怀孕的汪琼在事故现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10月13日，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乐公交认字[2016]第002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伦金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密切观察，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负事故全部责任，汪琼在事故中无责任。2016年12月30日，该院作出（2016）川1102刑初41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王伦金在本案事故中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王伦金在刑事诉讼中向原告支付费用95000元，在本案诉讼中表示该款系对原告的抚慰费用，不抵扣原告应获得的保险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安机关已确定被告王伦金负事故全部责任，汪琼在事故中无责任。被告认为死者汪琼在事故中有过错，至少应当负事故次要责任，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对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被告王伦金应对原告的赔偿费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天顺运输公司作为川Ｌ×号车的被挂靠经营单位，应对原告的赔偿费用与被告王伦金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市分公司作为川Ｌ×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在该两项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赔偿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汪琼有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的事实，但从汪琼在事故发生时已怀孕约五个月，在家接送儿子，其丈夫赵某某在外务工的事实，加上汪琼在事故发生时年仅25周岁以及本地区农业收入较低水平的事实，可以认定汪琼在事故发生时的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对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该院予以支持。鉴定机构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原告蔡银枝部分劳动能力丧失。由于该鉴定标准是为职工工伤和职业病的评残制定，而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此，对原告因此主张的蔡银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原告黄某在死者汪琼与黄某某于2012年离婚后随黄某某生活，也未举证证明其在随黄某某生活期间需要汪琼承担抚养费，对原告主张的黄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赵某的出生日期，该院确定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55776.40元（20660元×15.08年÷2人）。根据被告王伦金已承担刑事责任的事实，以及被告认可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的事实，该院确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根据本案事实和被告的答辩意见，该院确定原告的丧葬费为27212.50元（54425元÷2）、交通费为500元，误工费为1000元，财产损失费为2000元。据此，该院确定原告的全部赔偿费用为:死亡赔偿金722476.40元[汪琼死亡赔偿金566700元（28335元×20年）+赵某被扶养人生活费155776.40元]、丧葬费27212.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共计783188.90元。由于本案的被保险人王伦金应负事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的全部赔偿费用都是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费用，并且总额小于川Ｌ×号车所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总额，被告人保财险市分公司应当在该两项保险赔偿限额内，全额赔偿原告的赔偿费用783188.9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汪学贵、蔡银枝、赵某某、赵某、黄某支付赔偿费用783188.90元；二、驳回原告汪学贵、蔡银枝、赵某某、赵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某提交：1、黄某某身份证、户口本、黄某户口本一份；2、夹江县搬运公司火车站装卸队证明一份；3、乐山市民众驾校证明、劳动合同书一份；4、银行流水一份；5、江江县甘江镇五星村村委会证明一份；6、夹江县甘江镇第一小学证明、学籍信息一份；7、夹江县甘江镇万星星幼儿园证明、收据一份；8、天天向上艺术培训中心证明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黄某的身份和就读信息，黄某某收入水平较低经济负担重，汪琼生前对黄某仍有支付教育费等情况。另提供了《离婚协议》，载明黄某某与汪琼离婚后，黄某随黄某某生活，一切费用由男方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除汪琼生前居住情况外的案件事实外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当适用何种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二、应否支持上诉人黄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三、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四、精神抚慰金标准是否过低？一、本案应当适用何种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一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交了李全富的身份证、户籍登记簿、房屋所有权证、乐山市市中区通江街道蟠龙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11月9日出具的证明、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天空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李全富的当庭证言，拟证明汪琼死亡前与其丈夫在租住在李全富的住房内，属居住在城镇。人保财险市分公司提交了2016年9月21日向汪琼原所在的棉竹镇黄天坡村村民委员会妇女主任汪宴红的询问笔录予以反驳,拟证明汪琼未外出务工居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中，一审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汪琼在死亡前租住在李全富的住房内，人保财险市分公司提交的对汪宴红的询问笔录属证人证言，该证人未出庭作证，其反驳证明力不足以对抗一审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对此，本院对人保财险市分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不予采信，并确认汪琼生前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本案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上诉人人保财险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应否支持上诉人黄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本案中，黄某某与汪琼离婚并协议黄某跟随黄某某生活，汪琼不负担抚养费，该协议属于夫妻双方协议，不能免除抚养子女的法定义务，不能对抗黄某对父母双方的抚养费请求权，现汪琼因交通事故死亡，黄某有权在死亡赔偿金项下主张抚养费，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本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汪琼于2016年9月5日死亡，黄某出生于2010年7月31日，汪琼死亡时黄某年满6周岁零1个月，本院确认黄某的抚养费计为：123099.00元[（20660元/年×11年+20660元/年÷12×11月）÷2人]。三、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本院认为，本案中,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确定王伦金负事故全部责任，汪琼在事故中无责任。上诉人认为死者汪琼在事故中有过错，至少应当负事故次要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汪琼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精神抚慰金标准是否过低？一审法院根据王伦金已承担刑事责任的事实，结合全案情况，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涉案赔偿费用汇总如下：死亡赔偿金845575.4元[汪琼死亡赔偿金566700元（28335元×20年）+赵某被抚养人生活费155776.40元+黄某被抚养人生活费123099.00元]、丧葬费27212.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共计906287.9元。上诉人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足额赔付。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人保财险市分公司的上诉人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黄某的抚养费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汪学贵、蔡银枝、赵某某、赵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汪学贵、蔡银枝、赵某某、赵某、黄某支付赔偿费用90628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48.00元，由王伦金、乐山市五通桥区天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元，由汪学贵、蔡银枝、赵某某、赵某、黄某共同负担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00元（其中上诉人黄某缴纳1120.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缴纳251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金伟审 判 员 王 进审 判 员 谭媛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童渝婷书 记 员 孙 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