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益尔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新北工业集中区中笪里8号，组织机构代码69331626-9。法定代表人：管亚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波，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冬柱，男，汉族，1983年12月18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浩春，溧阳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益尔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冬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及理由：1、双方合同明确约定间段焊以“单边”计算，双方对焊接计价应以合同为准。2、益尔公司内部人员统计工程量对价格的错误确认，并不能变更合同约定。3、对两种焊接以同一方式双面计价显失公平，角焊间断焊仅是每隔30厘米焊接3厘米焊缝，工作量远远小于对接焊接。周冬柱辩称，益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合同是单边计算还是双边计算约定不明，即使合同约定是以单边尺寸为计量依据，但实际在周冬柱完成工作后，几次结算都是以双边尺寸计量结算的，双方已经对计算方式达成了合意，即以双边尺寸为计量单位。益尔公司的李建强多次签字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对合同以双边尺寸为计量单位的变更，双方对此已经达成了合意，应属于合法有效的，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在益尔公司付款中，有一笔已经支付了九万元，也是按照双边尺寸的计价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本案无论从益尔公司实际付款的履行方面，还是几次结算，都是以双边为计算方式的。周冬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益尔公司支付工程款3534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益尔公司副董事长李建强、吕伟清代表公司与周冬柱签订《氩弧焊焊接分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周冬柱以包清工的方式承接该公司的不锈钢拼板单面焊接、异型钢之间角焊缝间段焊接工作，报酬计算方式：不锈钢拼板对接焊缝单面焊接单价为19元/米（以实际焊缝长度正反面叠加计算），角焊接为间段焊间隔30厘米，焊接3厘米焊缝，承包单价为10元/米（以焊接型材单边尺寸长度为计量单位），具体以实际长度为准。工程完工后，周冬柱与益尔公司生产部工作人员杨浪共同制作了《杜尔槽体氩弧焊接外包确认单》，该份确认单载明对拼焊接工作量为2391米，角焊工作量为8252米，总报酬为127949元，益尔公司质检部工作人员赵伟、吴春雷在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焊缝合格，后确认单由益尔公司生产部经理黄伟平审核签字，并由李建强核准签字后交给周冬柱。2015年10月26日，李建强通过电脑系统对工作量及报酬进行统计，统计结果为周冬柱承接工作的对拼工作量为2346米，价款为44574元，角焊工作量为8077米，价款为80770元，报酬总计为125344元。后李建强以此为依据向益尔公司财务部门送审，益尔公司财务部门审核时认为李建强的统计有误，遂重新制作了焊接量统计表，并于2015年12月22日自行制作了《周冬柱外包焊接结算单》，该份结算单显示周冬柱完成的拼焊工作量为2346米、角焊工作量为4038.50米，周冬柱应得的总报酬为84954元，但该份结算单未得到周冬柱签字认可。后益尔公司以该份结算单为依据，认为其已付款90000元超出周冬柱应得报酬，故拒绝再向周冬柱支付报酬。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就周冬柱的总工作量达成一致，即对拼工作量为2346米，角焊工作量为8077米，但益尔公司坚持认为，角焊的计价方式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按单边尺寸计算，故角焊的计价工作量应为8077÷2=4038.50米。一审审理中，法院要求李建强到庭说明情况，后益尔公司申请李建强作为证人出庭，李建强陈述称，其在益尔公司担任生产副总一职，周冬柱系由益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管亚峰找来承接案涉工作，证人仅是负责对周冬柱进行工作安排，案涉合同系由证人与公司另一副总吕伟清受管亚峰委托代表公司与周冬柱签订，合同格式由周冬柱提供经公司审核并经双方协商改动最终确定，价格也是由管亚峰、证人与周冬柱共同商定；根据公司规定，项目完成后证人一般不参与财务结算，生产部也无权进行审价，工程完工后，虽然证人将外包确认单交与周冬柱，但最终仍需由证人统计后与周冬柱进行核对才能与财务结算，后周冬柱曾拿确认单去公司财务结算，财务认为角焊工作量有问题就与证人联系，证人遂将电脑生成的统计表交至财务，财务认为证人的统计也有问题，后双方当事人因此发生分歧一直未再结算，所以至今益尔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进度款。对此，周冬柱质证称，证人的证言大致属实，证人是代表益尔公司与周冬柱签订的合同，其向周冬柱提供的确认单已经明确了工程总价，其在确认单上签字的行为也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益尔公司的财务只负责付款，并无权利审核工程价格；益尔公司则认为，根据证人的证言，工程价款最终应由公司财务根据合同结算，公司生产部门仅是负责生产，如果有超越职权范围的行为，应属无效，双方仍应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案涉施工合同由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周冬柱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焊接工作，益尔公司理应及时向周冬柱支付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益尔公司是应当依据李建强核准的确认单及统计表向周冬柱支付报酬，还是应当依据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审定单向周冬柱支付报酬。法院认为，益尔公司应当依据李建强核准的确认单及统计表向周冬柱支付报酬，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仅是约定了报酬的计算方式，并未对报酬的数额予以确定，且合同对角焊工作的报酬方式既约定以单边尺寸长度为计量单位，又约定“具体以实际长度为准”，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周冬柱的实际报酬仍需通过双方以结算的方式进行补充约定，只有在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才能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进行确定，而本案中，李建强作为益尔公司的负责人，其核准的外包确认单明确载明了周冬柱的工作量、单价、总价，表明双方对报酬的具体数额已经达成合意，该份确认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案涉合同系由李建强代表益尔公司与周冬柱签订，且李建强参与了价格的商定过程，因此，李建强对合同约定的报酬计算方式的理解应当最接近于合同双方的真意；最后，李建强代表公司与周冬柱签订了合同，并参与价格商定过程，其行为足以使周冬柱相信其有权代表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因此，即便李建强确如益尔公司所称无审价的职权，其在外包确认单上签字的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益尔公司仍应承担李建强签字核准行为所引起的法律后果，而不能以内部管理不当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合理信赖。综上，益尔公司应向周冬柱支付报酬127949元。现周冬柱自愿要求按照李建强于2015年10月26日制作的统计表载明的125344元计算报酬，此系周冬柱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支持，扣除益尔公司已支付的90000元，益尔公司仍应支付周冬柱报酬35344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江苏益尔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周冬柱支付报酬3534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元（减半收取，已由周冬柱预交），由江苏益尔机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为进一步查清事实，本院传票通知周冬柱本人到庭参与诉讼，周冬柱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施工合同由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施工合同中对两种焊接方式的计量及单价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审理中周冬柱依据完工后与益尔公司生产部门工作人员共同制作的确认单主张报酬，鉴于该确认单中对于焊接工作的计量方式与原合同约定的方式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对此周冬柱负有对该变更事项作出合理说明的义务，但从一审审理情况看，周冬柱对变更计量方式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二审经本院传票传唤，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当视为其对变更事项无合理理由。结合本案事实，益尔公司财务部门在对工程款审核后停止付款的行为，应当视为是一种自我纠错，并不违反合同的约定，周冬柱依据确认单，要求按该确认单金额支付报酬证据不足，不应支持。原审关于益尔公司应承担李建强签字核准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的认定不当，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工作量，并结合合同约定，案涉合同的工程总价款应为：2346米×19元/米+（8077÷2）米×10元/米=84959元，益尔公司已经支付周冬柱90000元款项。据此，周冬柱请求益尔公司支付工程款35344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益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冬柱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元，均由周冬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吴立春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