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家钰，男，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交通银行珠海分行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明，女，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武，北京市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家钰因与被上诉人边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家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边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款项的性质应当明确，虽然方家钰一审主张的是股权转让款，但是这笔款是通过股权转让形成的借款，而且边明已经部分偿还。方家钰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证明边明承认这笔钱是借款，而且承诺要还款。边明答辩称，不同意方家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方家钰始终按照股权转让纠纷审理，方家钰二审时才提出借款纠纷，法院不应当支持。请求驳回方家钰的上诉请求。方家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边明立即支付方家钰股权转让款35万元；2.判令边明支付欠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收；3.判令边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2日，边明、龙某、方家钰和秦霄黎四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设立万源福城（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各方占公司股份比例为：边明占32%，方家钰23%，龙某占22.5%，秦霄黎占22.5%。合同同时约定了各方的其他相关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边明、龙某、方家钰、秦霄黎四人共同出资设立万源福城（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方家钰在该公司的股份至今仍登记在方家钰名下。2010年5月25日，边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方家钰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00），每年还壹拾万元，肆年内还清，肆年内不计利息。”边明在上述《借条》上签字，龙某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字。诉讼中，方家钰称其与边明口头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上述欠条即为边明因股权转让款向其出具的字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即为该《借条》中载明的相关款项。边明称其与方家钰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上述《借条》内容亦与股权转让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其根据案外人龙某的要求出具的，并未实际借款，没有实际意义。方家钰为证明其前述主张，申请证人龙某出庭作证；龙某作证称：其与秦宵黎、边明、方家钰四个人一起经营万源福城肥牛但经常出现分歧，后边明要独资经营万源福城肥牛，经过龙某的调解，方家钰把万源福城肥牛的股份转让给边明，边明每年给方家钰10万元，给四年，共计给40万元，此后边明只给了方家钰5万元；龙某也将股份转给边明了，但因为是亲戚，边明没有向龙某出具借条，边明也要给龙某40万元，至今支付10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方家钰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边明称其与龙某关系特殊，存在对立情绪，龙某与方家钰是四十多年的朋友，关系密切，且龙某与本案事实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另查，边明系龙某弟弟的前妻，方家钰与龙某系四十多年的朋友。诉讼中，除前述证人证言外，方家钰就其与边明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事实，未向该院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除龙某的证言外，方家钰就其主张的其与边明存在口头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未向该院提交其他证据，其向该院提交的《借条》中亦无关于股权转让事宜内容。在此情况下，龙某的证言就成为了认定本案股权转让相关事实的仅有证据。但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及龙某的陈述，一方面，龙某与方家钰系四十多年的朋友，同时又是边明前夫的哥哥，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存在较大差异；另一方面，龙某系本案争议股权所涉公司的股东之一，据龙某陈述，其与方家钰一样都将股权转让给了边明，边明亦欠付其相应股权转让款，故龙某与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亦存在相应利害关系。综合以上两点，龙某与本案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其作为证人出具的证言，证明力不足，不能仅据此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在此情况下，方家钰在本案中的关于其与边明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主张，亦证据不足，故该院对其基于前述主张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股权至今仍登记在方家钰名下。即使方家钰主张其与边明在2010年达成股权转让口头协议的事实存在，在方家钰数年时间里仍未将相关股权过户至边明名下的情况下，其要求边明现在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缺乏逻辑合理性及前提条件，亦与常理不符，这也是该院对方家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另一个考量因素。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该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双方的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前述论述对本案作出判决，故该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予以赘述。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方家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家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龙某与边明的短信往来记录，证明边明承认欠款并且有还款的行为。证据2、龙某的取款凭证，证明边明曾经通过龙某向方家钰还款5万元。所以向方家钰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是40万元，但方家钰仅主张35万元。边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短信是边明和龙某之间的短信，而本案的当事人是方家钰，方家钰以该证据证明本案事实是站不住脚的。从短信的内容来看，没有任何一条内容提到股权转让，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龙某是边明前夫的哥哥，关系特殊。龙某和方家钰是四十多年的朋友，关系也特殊，所以对方家钰提供的短信证明目的也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是龙某个人的取款凭证，该证据看不出与边明及本案有关系，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在判决论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边明与龙某的手机短信记载如下内容：2011年11月27日，龙某向边明发信息“月底还差几天，尽快把钱还上，别让他们再问了”。11月30日，龙某发信息“什么叫别急，你还钱的时间还老变呀”。边明回复“我一直在积极想办法，说好月底给我，可能拖两天”。12月4日，边明发信息“我的态度，一定会还钱，我绝不会赖账，谁让我轻易签字的，首先我一直积极借钱，这两天我天天催促朋友快点打钱，但需要缓几天。再有，剩下的钱我想一方面把我的工资卡寄给你们，每月可取钱，一年有5万。同时我再想想办法，继续借钱还款”。12月27日，边明发信息“有5万已到账，我明天打过去，剩下的会陆续到账”。12月28日，边明发信息“今早汇的”。方家钰称龙某收到该5万元后，于12月29日取现交给方家钰。2012年3月3日，边明发信息“我现在还没有筹到钱，真在积极想办法，再等等。我确实没有，真有我早给了，我也不想老被人逼债，真需要缓缓”。本院要求边明对上述信息内容作出说明。边明对于出具借条的原因称，边明在其前夫哥哥龙某的带领下和方家钰、秦霄黎合伙经营餐厅，2010年左右餐厅经营亏损严重，各种矛盾复杂，边明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根据龙某的要求分别向方家钰、秦霄黎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4个股东对餐厅经营有分歧，餐厅经营不下去了。当时龙某负责餐厅，边明不懂经营，龙某提出方家钰和秦霄黎需要边明出具借条之后，餐厅就好处理了。签完借条以后，餐厅就倒闭了。边明是家庭妇女，什么都不懂，所以出具了这个借条。边明在本院指定期限内答复称：龙某当时说，为了安抚同学，他建议让我和他凑点钱，我说我又没拿钱凭什么让我凑钱。他说不凑钱人家就会找我麻烦，到时候他也帮不了我。龙某打出的账单是我入股时的账单，不是他们所称的我购买他们股份的应付款。另外，龙某跟我说凑点钱是要安抚同学的，龙某让我按照他说的话，发短信到他手机里，他转给他同学看，好安抚他们一下。当时我们还是亲戚关系，我考虑到龙某是我前夫的哥哥，不会害我，所以对他言听计从，而且我又没拿到钱，仅仅是帮龙某安抚他同学，我才按照他的意思发短信给他了。为了留一条证据，我才在短信中加了那句话，就是—我只说过：如果我真拿了钱，签了字，我一定不赖账，必须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方家钰与边明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和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方家钰与边明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理由如下：其一，边明、龙某、方家钰、秦霄黎四人均为万源福城（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存在相互转让股权的可能。其二，方家钰持有边明出具的40万元借条，且边明对于其出具借条的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三，边明在与龙某的短信中承认欠钱，并表达过“不会赖帐”“一定还钱”“有5万元已经到账，我明天打过去”。该短信虽非发生在边明与方家钰之间，但龙某明确表示其是替方家钰向边明等人要钱。其四，龙某的证言并非孤证，与借条和手机短信相佐证，能够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条。其五，万源福城（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工商登记为边明、龙某、方家钰、秦霄黎四人，但据此不足以否认方家钰与边明达成过股权转让的合意。综上，本院认定借条系股权转让款转化形成，方家钰的诉讼请求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其与边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方家钰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方家钰承认边明已经偿还5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借条约定诉争款项4年内还清，边明仅支付5万元，已经构成违约，除了应当向方家钰支付余款35万元，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此，本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2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方家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诉讼中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5183号民事判决；二、边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方家钰35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2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边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边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亢 娜书 记 员  韩悦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