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徒九水，男，1946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保，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淳区漆桥镇荆溪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漆桥镇红旗路荆塘村口。负责人：芮行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孔田田，南京市高淳区淳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司徒九水与被上诉人高淳区漆桥镇荆溪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荆溪村委）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司徒九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上诉人与村民小组签订的是《承包高三亩田地合同》，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五年，承包者可以连续承包，合同不变。上诉人自承包涉案土地之后，一直进行承包经营。因此，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实际上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律关系，应当依法适用《土地承包法》，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2012年6月1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因为当时上诉人所在村民小组中有6、7人对上诉人承包土地有非常大的意见，不断闹事，阻碍村里修路，村里迫于无奈才与上诉人签订这份租赁合同，并不是双方就土地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晚饭喝酒的习惯，在上诉人酒后将上诉人接到村委会，并声称该协议只是为了完成上级交待的任务，不具有实际作用。故上诉人在没有察看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即在合同上签字。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既没有所有权，也无使用权，故无权与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涉案土地所有权为村民小组所有，土地使用权由上诉人取得，故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其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3、上诉人所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涉案土地系上诉人于1994年通过抓阄的方式获得承包经营权，在近20年的承包期内，上诉人将毕生精力投入到对这片土地的开发与保护之中，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了巨资进行开发，被上诉人依据以欺诈手段签订的无效合同，侵占上诉人苦心经营多年的土地、鱼塘、房屋、树木，显然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荆溪村委辩称：1、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关系的认定，适用合同法正确。1994年双方当事人签订承包田地的合同，但上诉人并没有根据该合同取得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为根据土地承包法取得承包经营权有法定程序，必须经过表决，及发放证书。更何况双方在1994年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承包期限为5年，承包期限满后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2、上诉人主张酒后签订合同致使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2012年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上诉人是知道该合同的内容，并且实际履行了一年。3、关于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做了说明，村委会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无论从职能上还是从代理的角度来看，其经营管理土地的行为完全合理合法。荆溪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司徒九水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土地返还荆溪村委；2、司徒九水向荆溪村委支付自2012年11月至实际返还之日的租金（按照每年7406元计算）及违约金2000元；3、司徒九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司徒九水系荆溪社区居家八组（原高淳县漆桥乡荆塘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2000年与荆塘里溪行政村合并更名为高淳区漆桥镇荆溪社区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民小组）的村民。1994年10月30日，司徒九水与村民小组签订《承包高三亩田地合同》1份，约定：村民小组将高三亩地承包给司徒九水，由司徒九水每年向村民小组交利润600元，承包期限自1994年10月30日至1999年10月30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订立后，双方按约履行至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其后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一直按照该合同履行至2011年。2012年6月17日，荆溪村委与司徒九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1份，约定：甲方（荆溪村委）将居家自然村八组（四至范围：东至朱岗田，南至朱岗田，西至坝，北至坝）13.02亩（其中水田4亩，旱地3.03亩，水面5.99亩）土地租赁给乙方（司徒九水）从事水产养殖。租赁期限为1年，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0日止。租金：水田每亩800元，旱地每亩400元，水面每亩500元。并约定：乙方所栽树木须在2012年12月30日前自行移走，逾期不移走，即视为放弃所有权处理，无偿交由甲方处置。另约定：合同订立后，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一方违约须承担另一方违约金2000元，造成损失的并予以赔偿。合同签订后，双方对租赁土地进行了丈量，旱地面积为3.031亩，水田面积为4亩，水面面积为5.988亩，全年租金为7406元。合同订立后，司徒九水按约支付了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的租金。合同到期后，司徒九水未按约返还租赁土地，也未支付2012年11月1日后的租金。2015年5月19日，荆溪村委向司徒九水发出书面通知，通知司徒九水解除双方于2012年6月1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要求司徒九水于2015年11月10日将自己所属财产搬离租赁土地，并于2015年5月30日向荆溪村委交清所欠租金。但司徒九水一直未搬离，故引起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18日，司徒九水儿子司徒有明代司徒九水向荆溪村委交纳50000元，荆溪村委出具《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1份，载明收款内容为合同款待处理（暂收），收款单位加盖荆溪村委公章。2016年11月11日，村民小组出具证明1份，证明村民小组对荆溪村委与司徒九水签订租赁合同，后因司徒九水不付租金，现荆溪村委要求解除合同并进行诉讼的情况知情，并对荆溪村委签署的与本案相关的文件均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承包高三亩田地合同》、《土地租赁合同》、《通知》、《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证明》及荆溪村委、司徒九水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荆溪村委、司徒九水之间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荆溪村委、司徒九水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协议，也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应视为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当事人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现荆溪村委已通知司徒九水解除租赁关系，并给予司徒九水合理期限搬离，故双方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荆溪村委有权要求司徒九水搬离租赁土地，并支付自2012年11月1日至实际搬离之日的土地使用费。因司徒九水未向荆溪村委返还租赁土地，且在荆溪村委通知后仍未返还，已经构成违约，故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荆溪村委支付违约金2000元。荆溪村委要求司徒九水搬离租赁土地、支付土地使用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司徒九水提出荆溪村委不是租赁土地所有权人，系不适格荆溪村委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实践中存在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委会发包、租赁等现象，荆溪村委以自己名义与司徒九水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且该行为已得到村民小组的认可，村委会作为本案的荆溪村委并无不妥，故对司徒九水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司徒九水提出荆溪村委采用欺诈手段迫使司徒九水于2012年6月17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司徒九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荆溪村委返还租赁土地；二、司徒九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荆溪村委支付2012年1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租金（按照每年7407元计算）及违约金2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452元，由司徒九水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94年10月30日，司徒九水与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高三亩田地合同》约定，承包期一共五年，承包者可以连续承包，合同不变。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两份调查笔录。第一份为其代理律师向村民小组组长居新录进行调查的笔录，证明：1、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因为村民小组有几个人为了提高上诉人的承包费，坚持阻挠村里修路，第一年7000多元的承包费系由村委会里垫付，上诉人第一年并未支付这么高的承包费。2、村民小组一共有147个成员，绝大多数人同意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只有6-7个人不同意，也就是在《土地租赁合同》上签字的这几个人。3、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之前，涉案土地是偏远的四荒土地，后上诉人进行大量投入，将该土地改造成茶林、蟹塘，并栽种了很多树木。4、本案的纠纷根本就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土地承包产生争议，实际上是个别的无理取闹的群众，为了不让上诉人承包土地，采取上访、对政府施压等手段，才会产生本次诉讼。第二份为上诉人代理律师向原村委会主任刘小忠进行调查的笔录，证明：少数村民阻止修路，以达到提高上诉人承包费的目的，故所以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在签订合同之前，村委会多次找上诉人做工作，将租金提高到每年7000多元，上诉人开始并不同意，村里就垫付了第一年的租金。在签订租赁合同当天晚上，村里面连夜修了新路。以上事实可以证明2012年6月1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没有正式成立和生效，该合同只是为了安抚村民顺利修路而签订。以上事实，有《承包高三亩田地合同》及上诉人代理律师调查笔录在案证实。本院认为，司徒九水与村民小组于1994年10月30日签订的《承包高三亩田地合同》约定了明确的承包期限，司徒九水也未经相应程序并取得承包经营证书，故司徒九水以承包期限届满后可以连续承包为由而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荆溪村委与司徒九水于2012年6月1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司徒九水称在签订合同前有饮酒行为，其系在受欺诈的情况签订该合同，该合同系为了安抚村民顺利修路而签订。因司徒九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且合同相对方荆溪村委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司徒九水该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协议，司徒九水继续使用土地，应视为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当事人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荆溪村委书面通知司徒九水解除租赁关系，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解除，荆溪村委要求司徒九水返还土地并支付自2012年11月1日至实际搬离之日的土地使用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土地使用过程中，实践中存在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委会发包、租赁等情况，荆溪村委以自己名义与司徒九水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且该行为已得到村民小组的认可，故荆溪村委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司徒九水称荆溪村委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其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元，由上诉人司徒九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孙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