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19073号原告：李永奇，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张某某，女，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珍妮，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冰，男，198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诗超，上海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永奇与被告张某某、李冰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永奇、被告张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珍妮及被告李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永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张某某对原告为被继承人李某某垫付的医疗费315,59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要求被告李冰在继承被继承人李某某遗产的范围内对原告为李某某垫付的医疗费315,590元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继承人李某某系兄弟关系，被告张某某与李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2015年5月14日双方离婚，被告李冰系李某某与前妻所生之子。2015年4月7日，李某某被诊断为多发性肝癌，病情危急。李某某准备于2015年4月11日去医院做介入治疗，但说没有住院的钱，原告遂表示借钱给李某某治疗。2015年4月10日，原告自银行取现6万元并通过原告妻子将钱款交给李某某本人，当时在场的有妹妹李永丽等亲属。2015年5月26日，李某某出院。2015年7月17日，李某某进行肝移植手术，原告为其垫付25万元肝移植费用。另外，原告还为其向医院垫付了5,590元医疗费。在李某某患病期间，原告为李某某垫付医疗费及借款共计315,590元。2015年10月李某某因病死亡。故原告诉至本院，如上所请。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施慧珍、李文洁、李湘平证人证言、银行个人业务回单、2015年8月2日及2015年10月5日李永奇和被告张某某的谈话录音、医院结算票据、银行签购单、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李某某医保卡个人交易明细、银行对账单、叔叔李遵国的证明、李某某的申请补助信，并申请证人妹妹李永丽、叔叔李遵斌、叔叔李贺森出庭作证。被告张某某辩称，首先，被告张某某与李某某已于2015年5月14日协议离婚，夫妻财产亦分割完毕，此后产生的费用或债务与被告张某某无关。其次，被告张某某对于原告主张2015年4月10日的6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给李某某表示存疑。当时被告张某某不在场，李某某从未提及过向原告借款之事，也未告知过被告张某某收到过原告的6万元，在离婚时，李某某也明确表示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交付事实。最后，被告张某某在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间给付李某某60万元，李某某本人还享受国家医保，其当时完全有经济能力负担医疗费用，不需要借款，而原告主张借款亦缺乏借款凭证。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张某某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自愿离婚协议书及财产分割协议、2015年5月15日李某某写给被告张某某的书信打印件、李某某与张某某手机短信记录截屏件、银行转账凭证、签购单、银行贷记凭证、确认书、2015年7月24日案外人转账给李某某的手机截屏件。被告李冰辩称，其父李某某收入丰厚且有多处房产，享受国家医保，完全有经济能力负担医疗费用，李某某生病期间并不需要借款。原告与李某某系兄弟关系，虽然原告在李某某生病期间支付过费用，但并非借款关系，原告亦未能提供李某某的借条等借款凭证，原告为李某某垫付医疗费用是基于兄弟间的赠与。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李某某系兄弟关系，两人关系长年不睦，互不往来，直至2015年4月李某某患病后又开始往来。被告张某某与李某某于2000年3月15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被告李冰系李某某与前妻所生之子，2015年5月14日被告张某某与李某某登记离婚。2015年4月7日李某某被诊断为多发性肝癌。2015年4月10日，原告自银行取现6万元。2015年4月11日，李某某入住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并于2015年4月14日行肝动脉灌注化疗栓塞术，2015年4月17日出院。2015年5月21日，李某某入住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以下简称仁济医院)，经诊断“有肝移植手术指征，建议院外继续等待供肝”，2015年5月26日出院。2015年7月17日李某某再次入住仁济医院，同日行肝移植术。2015年7月21日，原告及其妻支付给仁济医院15.6万元，李某某的叔叔李遵国支付给仁济医院9.4万元，共计25万元。2015年8月1日李某某出院。2015年10月19日，李某某死亡。现原告以两被告逾期未还款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5年4月11日李某某入住医院前给被告张某某发手机短信称“我随时随地要进医院的所尽快把钱给我”。李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的财产分割协议中，约定：“离婚时，债务由各自承担。另考虑到李某某目前身体状况和实际需要，被告张某某自愿一次性赠与李某某60万元，用于李某某治疗、休养及需要时聘请看护人员照顾其饮食起居等所用。”2015年5月25日被告张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至李某某XXXXXXXXXXXXXXXXXXX工商银行账户30万元，2015年7月17日被告张某某为李某某肝移植支付给仁济医院17万元，2015年7月24日被告张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至李某某XXXXXXXXXXXXXXXXXXX工商银行账户13万元，共计60万元。2015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张某某的通话录音中，原告：“老早伊生毛病的辰光，人家叫伊看毛病，伊讲我没钞票，对吧，没钞票。”被告张某某：“哎。”原告：“我就讲没钞票，我借给侬6万，但是我肯定要问侬拿回来的，对吧。”被告张某某：“哎。”原告：“侬寿命长，超过2年，无所谓，对吧，不搭嘎。”被告张某某：“嗯嗯嗯。”2015年10月5日原告与被告张某某等人的谈话录音中，被告张某某：“伊为了讨31万现在跟侬讲，逼李冰，逼我呀！……伊来捧了6万块钱想问侬讨回来，侬晓得吗？……”庭审中，原告申请妹妹李永丽、叔叔李遵斌、叔叔李贺森出庭作证，三人均陈述：2015年4月10日原告通过其妻子借给李某某6万元现金用于看病，且之后李某某曾亲口表示过自己向原告无息借款25万元用于肝移植。庭审中，李某某的叔叔李遵国书面表示：2015年6月李某某对李遵国表示原告要借款25万元给他作为肝移植的部分费用。后原告因钱不够向李遵国提出借款。2015年7月21日李遵国将自己名下的上海银行借记卡及密码交给原告，由原告为李某某支付肝移植费用，其中李遵国的银行卡中支出9.4万元，该款是原告向李遵国的借款。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款项中包含了上述9.4万元，李遵国知晓并对原告向两被告主张上述款项没有异议。审理中，本院调取了李某某名下XXXXXXXXXXXXXXXXXXX工商银行账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4月账户余额为16,842.80元，2015年5月-6月间账户有40余万元资金，此后账户每月余额基本维持在24万至40万余元之间，2015年10月19日李某某死亡当天该账户余额为258,349.58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调取的李某某名下尾号为7022的工商银行账号历史交易明细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自愿放弃为李某某垫付的5,590元医疗费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原告支出款项的金额。首先，关于2015年7月21日的25万元(其中含李遵国的9.4万元)，有银行签购单及医院结算票据予以佐证，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且李遵国出具书面证明认可原告的主张，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2015年4月10日的6万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取款凭证、证人证言、原告与被告张某某的谈话录音，结合当时李某某银行存款金额、住院时间，本院可确认原告给付了李某某6万元。被告张某某不认可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但在本院释明后仍表示不申请对录音进行鉴定，故本院依法确认录音的证明效力。最后，关于原告主张其为李某某垫付的5,590元医疗费，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已明确表示放弃上述费用的主张，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因此，原告共计为李某某治疗支出31万元。二、上述款项在原告与李某某之间是借款还是赠与。原告虽未能提供借条等借款凭证，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录音可证明借贷关系，本院确认上述款项在原告与李某某之间为借款。证人关于2015年4月10日6万元给付经过的陈述在时间上虽有颠倒，但其陈述的主要事实是一致的，且关于6万元的支付和性质有录音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被告李冰主张系赠与关系，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李冰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原告和李某某的关系不睦长年互不往来，从社会常理出发亦难推定为赠与，故被告李冰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李某某已于2015年10月19日死亡，6万元债务形成于其与被告张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张某某亦在录音中明确知晓该6万元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某某依法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李冰作为李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当以继承李某某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李某某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永奇6万元；二、被告李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继承李某某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李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继承李某某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归还原告李永奇2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33.86元，减半收取3,016.93元(已由原告李永奇预缴)，由原告李永奇负担41.93元，被告张某某负担575.80元，被告李冰负担2,399.20元(以继承李某某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缪 欢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方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