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65834号原告姜永礼，男，1963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代理人孟令友，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伊建新，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立成，男，1969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被告金明军，男，196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陈晶，上海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宇涛，男，1991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金勤舟，男，1945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朱妹芳，女，1944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金四军，男，1970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金韵婕，女，1998年8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金宇涛、金勤舟、朱妹芳、金四军、金韵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皎媚，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宇涛、金勤舟、朱妹芳、金四军、金韵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源，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永礼与被告汤立成、金明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1月22日根据原告申请追加金宇涛、金勤舟、朱妹芳、金四军、金韵婕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13日、2016年12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孟令友、被告汤立成、被告金明军的委托代理人陈晶、被告金四军及被告金宇涛、金勤舟、朱妹芳、金四军、金韵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皎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永礼诉称，原告为被告汤立成长期雇佣人员，为被告汤立成从事建筑施工作业，报酬每天170元(人民币，下同)计算。2015年4月15日8时30分许，原告在被告汤立成承建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远东村被告金明军的农村宅基地房屋建设中，从三楼跌落至地面受伤。经治疗后鉴定，原告分别构成八级及三个XXX伤残。现原告因伤产生各项损失合计516,109元。因原告系提供劳务方，被告汤立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各被告存在选人不当的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汤立成辩称，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被告金四军，确由其负责建造。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告金四军应当购买保额为20万元的建房保险，但被告金四军确没有购买，故应当先由被告金四军承担20万元的赔偿责任；另外，原告在工作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对原告的剩余损失由原告与其各承担一半责任。同时，其还为原告投保了相关的保险，并在原告受伤治疗期间，其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203,532元及生活费6,000元，应当在其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被告金明军辩称，涉案房屋系其委托被告汤立成施工的，被告汤立成是专业从事农村住宅房屋建筑施工的人员，因为涉案房屋是农村的低层住宅，不适用建筑法的规定；其与被告汤立成之间系加工承揽的合同关系，且已经履行了定作人的所有义务，故原告的损害后果不应由其承担。至于建房保险的购买虽然在合同中有约定，但这仅是其为了降低自己的风险，与承揽方的被告汤立成及作为施工人员的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作为要求其按保额20万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被告金宇涛、金勤舟、朱妹芳、金四军、金韵婕共同辩称，被告金宇涛虽是涉案房屋的宅基地共有人，但涉案房屋系被告金明军一人建造，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对被告汤立成的选任，故被告金宇涛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金勤舟、朱妹芳、金四军、金韵婕既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也不是涉案房屋的建造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姜永礼系被告汤立成长期雇佣人员，在被告汤立成承包的建筑工地工作。被告金明军、金四军均系被告金勤舟、朱妹芳夫妇的儿子，被告金韵婕系被告金四军的女儿。被告金宇涛系被告金明军的儿子。2013年10月24日，被告金明军、金宇涛为共同申请人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农村宅基地建房，在《浦东新区农村村民住房建设申请审核表》上核定户内人口为2%2B1，建筑占地为9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80平方米。2014年3月2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人民政府向被告金明军发出《农村村民住房建设用地批准通知书》，批准建造占地90平方米2层房，总高度6.6米，建筑面积180平方米，总用地面积180平方米。2014年4月1日，被告金明军向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农村村民建房保险》，其中附加施工人员人身意外险，其人身伤亡补偿金10万元/人；医疗费用5万元/人。被告金明军为此支付了保险费1,686元，该合同约定投保人为金明军，被保险人也为金明军。该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所聘用的施工人员在保险单载明的保险地址从事建房施工时，因为过失或疏忽发生施工事故，而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给付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2014年5月16日，被告金明军(甲方)与被告汤立成(乙方)签订《建房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第二条，承包方式为乙方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的方式承揽本工程，本工程由乙方自行组织工人施工；第四条，工程期限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10月30日止；第十八条，施工人员都由乙方自行招募，乙方必须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确保施工安全和第三者的安全，乙方自行招募的人员建设本工程过程中，发生人身伤害事故的，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第十九条，甲方负责购买政府推荐的农村建房的安全责任险，但甲方购买该保险并不表示甲方对施工工人负有安全责任；第二十条，施工过程中，所有的施工工具、建筑机械、电气设备等都由乙方负责解决；应乙方要求，甲方协助解决的，甲方对工具、机械的安全性不负责任，乙方具有检查甲方所借的工具、机械、电气设备安全性的责任。因乙方疏忽检查工具、机械、设备的安全性等造成的人身伤害事故的，由乙方承担责任。该协议由被告金四军以被告金明军的名义与被告汤立成签字确认。2015年4月15日8时30分许，原告在涉案房屋三楼阳台处作业时，不慎跌落到地面而受伤。后入上海市浦东医院检查为颅脑外伤、闭合性胸外伤、T8、11椎体骨折、L1-4横突骨折，后在全麻下行颅内血肿清除%2B去骨瓣减压术，2015年5月14日出院并随访。2015年11月9日原告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东院，期间在全麻下行颅骨修补术，2015年11月30日出院并随访。期间，被告汤立成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122,082元，并支付过生活费6,000元。2016年3月21日，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姜永礼因外伤致颅脑损伤(左侧颞部硬膜下、硬膜外出血，蛛血)，行手术治疗，构成XXX伤残；胸部双侧16根肋骨骨折，构成XXX伤残。2016年8月22日，经上海扬欣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姜永礼因外伤致：颅脑外伤致颅脑内血肿，行手术开颅血肿清除，遗留颅骨缺损６㎝2以上，该损伤评定为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共17根肋骨骨折，该损伤评定为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右肩锁关节脱位，手术钢板内固定术后，目前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受限，该损伤评定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胸11椎体骨折，腰1-4横突骨折，经保守治疗后，目前遗留腰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该损伤评定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以上损伤酌情给予休息期240日、营养期105日、护理期135日(含内固定物拆除手术)。另查，被告汤立成分别为原告姜永礼等工人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投保了以原告姜永礼等工人为受益人的意外伤害保险。2016年5月18日，太平洋保险向原告赔付保险金81,450元。2016年7月21日，中国人寿保险向原告赔付保险金13,450元。以上事实，由医院门急诊病历、住院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建房协议书、情况说明、保险合同、保险理赔单、证明、律师费发票、农村建房申请审核表等证据以及当事各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谁为赔偿主体？本案系因建房过程中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故作为雇主的被告汤立成及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应当是适格的赔偿主体。本案的涉案房屋系被告金明军、金宇涛作为建房申请人经政府审核同意后进行建造的，故被告金明军、金宇涛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被告金宇涛提出的其虽是涉案房屋的宅基地共有人，但涉案房屋系被告金明军一人建造，其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对被告汤立成的选任，故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其是适格的赔偿主体；而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均应当适用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履行相关手续，被告金明军与被告汤立成签订的涉案房屋《建房协议书》虽由被告金四军代签，但从之后被告金明军与被告汤立成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购买的《农村村民建房保险》来看，被告金四军并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原告姜永礼及被告汤立成提出被告金四军系涉案房屋的实际建房人并进而要求由其进行赔偿的意见并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金明军为使涉案房屋获批，根据相关规定其将原有的占地11平方米(建筑面积22平方米的)老房面积转让给了被告金勤舟、朱妹芳、金四军、金韵婕并得到相关部门的同意，但被告金勤舟、朱妹芳、金四军、金韵婕与之后建造的涉案房屋并无关系，故原告据此认为作为被告金明军的父母的被告金勤舟、朱妹芳及作为被告金明军姪女的被告金韵婕作为赔偿主体的意见不能成立。2、被告金明军是否应当按照《农村村民建房保险》的保险金额20万元内先行赔付？原告姜永礼及被告汤立成认为被告金明军对购买建房保险具有合同义务，现因出险在保险合同期间之外，由此产生的风险和责任应当由被告金明军负责；被告金明军(包括其他被告)则认为其与被告汤立成系加工定作关系，购买建房保险是其自身降低潜在风险的行为并不形成合同义务，故不同意对原告进行先行赔偿。本院认为，被告金明军与汤立成之间就涉案房屋建造形成的是加工定作合同关系，被告汤立成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事宜；双方《建房协议书》中明确被告金明军负责购买政府推荐的《农村村民建房保险》，但同时也明确被告金明军并不因此对工人安全负有责任；且该保险单明确被保险人是被告金明军，保险条款第六条也明确规定在依法确定由被告金明军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下才会产生保险理赔，所以原告姜永礼及被告汤立成要求被告金明军对原告的损失在20万元限额内先行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各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问题。原告姜永礼是根据被告汤立成的指令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的，所以被告汤立成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姜永礼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此原告具有明显过错，也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金明军、金宇涛作为农村村民建房人选任没有任何建筑资质的被告汤立成从事涉案房屋的建造具有过错，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被告汤立成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金明军、金宇涛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姜永礼自行承担25%的损失。4、关于原告姜永礼所获的理赔款的性质认定问题，被告汤立成为原告姜永礼向太平洋保险及中国人寿保险各购买了施工人员的意外伤害保险，据此认为应当在其对原告姜永礼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抵扣。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述两份保险均指定保险受益人为姜永礼，故由太平洋保险赔付81,450元及中国人寿保险赔付13,450元，合计94,900元应当归属于原告姜永礼所有，同时应当在原告姜永礼的总的损失金额中予以扣除。5、关于原告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问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因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所作出，其目的为了保险理赔；上海扬欣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因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名义申请所作出，其目的是为了提起本案诉讼，两者目的不一，且鉴定依据也有差别并无不妥，被告金明军、金宇涛等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相关依据，故其不同意按上海扬欣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处理的意见不能成立。6、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的确定：医疗费原告主张203,611.27元，被告金明军提出原告所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有1,423.20元没有对应的病历记载、998.90元发票抬头不是原告又没有合理的说明应予扣除2,422.10元,同时认为认为用血互助金2,320元也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被告金明军有关没有对应病历记载及发票抬头不是原告的部分费用予以扣除的辩解意见成立，故确认原告医疗费为201,189.17元；关于误工费，被告汤立成认为原告工作时每天170元，但其并不是每天工作的，所以要求按上海市的最低工资标准确定每月2,190元，被告金明军也要求按上海市的最低工资标准确定每月2,190元计算，本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供其在受伤前的收入证明等材料，故上述两被告的辩解意见成立，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的误工费损失为17,52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姜永礼系农村户籍人员，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的前提是事故发生前一年，其必须是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但原告对此没有提供足够证据，故应当按上海市的农村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计算，确定为167,076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0,800元、鉴定费2,850元、营养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并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交通费1,5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辅助器具费243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各项合理损失为431,698.17元。扣除原告姜永礼在事故发生后通过保险理赔所获得的94,900元，剩余的损失336,798.17元应当由各当事人分担，其中被告汤立成应当赔付202,078.90元，抵扣被告汤立成先前垫付的医疗费122,082元及生活费6,000元，被告汤立成尚应赔付原告姜永礼73,996.90元；被告金明军、金宇涛应共同赔付原告姜永礼50,519.73元,其余由原告姜永礼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汤立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永礼202,078.90元(扣除先前支付的128,082元，尚应支付73,996.90元)；二、被告金明军、金宇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姜永礼50,519.73元；三、驳回原告姜永礼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0元(原告姜永礼已预交)，减半收取计4,480元，由原告姜永礼负担3,124元，被告汤立成负担825元，被告金明军、金宇涛负担531元。被告汤立成、金明军、金宇涛应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 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巫利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过错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