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2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胜利中路德全大厦七层，组织机构代码78650244-X。 主要负责人：郗荣建，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庆，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四改，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军，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四改、任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1民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保宿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庆，被上诉人李四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被上诉人任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保宿州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扣除商业险赔偿部分17539.2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四改、任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李四改与任军的信息审核错误，两人户籍地、门牌号一致，可以确定为近亲属关系。2、天安财保宿州公司提供了肇事车辆的投保信息及免责条款，证实天安财保宿州公司与被保险人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员及其家庭成员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免除范围。且任军签字确认对保险单的内容及相关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除外责任）、投保人义务、赔偿处理、特别约定、保险单附件内容核对无误，双方应履行合同的约定。天安财保宿州公司对李四改商业险部分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李四改辩称：天安财保宿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李四改在一审中未回避与任军的近亲属关系，一审对双方信息审查不存在错误。天安财保宿州公司称保险条款明确告知任军不是事实。天安财保宿州公司一审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条款已明确告知任军，该条款对任军不发生法律效力。商业三者险不赔偿近亲属的条款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违反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无论是否告知投保人，该保险条款无效。保险条款对第三者的定义未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外，免责条款中又将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条款存在矛盾。保险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如不一致应做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故李四改应作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予赔偿。 任军辩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0日14时30分，任军驾驶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安徽省砀山县王登峰楼板厂门口倒车时，因观察疏忽车辆右侧车门碰到路过行人李四改，造成Ｌ58372货车右侧车门毁损及李四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四改即被送往砀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因伤情严重当日转入徐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李四改为右前臂开放性外伤、右前臂挫裂伤伴血管神经、肌肉损伤，同日，李四改在臂丛神经阻滞麻醉下行清创缝合＋血管神经肌腱探查术。李四改于2015年12月４日从徐州市中心医院出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李四改于2015年12月5日又入住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2月17日出院。李四改共支出医疗费25859.20元。该事故经砀山县公安交警大队第34132192015112009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四改无责任。2016年3月10日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李四改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李四改车祸致十级伤残。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天安财保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5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1084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690元，2015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821元。李四改在此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5859.20元、误工费9452.90元（31084元／年÷365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11天）、护理费3198元（41690元／年÷365天×2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元／天×28天）；营养费840元（30元／天×28天）；残疾赔偿金21642元（10821／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合计67132.1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任军驾驶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安徽省砀山县王登峰楼板厂门口倒车时，车辆右侧车门将李四改碰伤发生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砀山县公安交警大队第34132192015112009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四改无责任。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李四改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李四改车祸致十级伤残。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及责任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由于任军驾驶的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天安财保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天安财保宿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义务。天安财保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四改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452.90元、护理费3198元、残疾赔偿金21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四改医疗费1585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840元，以上合计67132.10元。天安财保宿州公司辩称李四改系任军亲属，不属于第三者，商业险不应当赔偿，由于该条款为保险公司减少理赔项目，将风险转嫁给被保险人而设置的免责条款，该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天安财保宿州公司也未提交将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告知的证据，对上述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天安财保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四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计67132.10元；二、驳回李四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天安财保宿州公司负担1000元，任军负担4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天安财保宿州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投保单、责任免除说明书、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证明天安财保宿州公司在与任军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且有任军的签字，可认定任军已知道保单上该免责条款所列明的所有内容，故其在第三者险限额内对任军的近亲属李四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任军发表质证意见为：保单上的签字是任军签的，签字时保单是打好的，任军不清楚保单内容。李四改发表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论是否告知投保人，增加投保人及受益人责任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二审各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四改与任军系夫妻关系。天安财保宿州公司制作《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将免责条款单独列出，且在该说明书后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已进行明确说明和告知，本人对上述免责任条款的内容、概念和法律后果均已明了，并已知悉《投保单》的特别提醒内容，同意接受上述条款，愿意履行法律和条款规定的各项义务。任军在上述内容后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处签名。天安财保宿州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及附件签收单》载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今收到我在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商业险种保单一份（附保险条款）及保单内容及相关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除外责任）、投保人义务、赔偿受理、特别约定及保险单附件内容核对无误，同时已明确理解，并完全同意接受。特此签收。任军在该签收单上签名。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四改与任军是什么关系，天安财保宿州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李四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李四改与任军的身份信息中住址一致，庭审中双方均认双方系夫妻关系，且经本院核实，故李四改与任军系夫妻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任军的车辆在天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天安财保宿州公司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天安财保宿州公司除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之外，将免责条款单独列出制作《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该免责条款有效。李四改与任军系夫妻关系，被保险人任军驾驶的机动车造成了其家庭成员李四改受伤，属于该免责任条款规定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范围，故天安财保关于其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四改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该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依据，认定天安财保宿州公司未将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与本案事实不符，故一审以上述理由判决天安财保宿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各方对一审判决李四改的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李四改的损失为：医疗费25859.20元、误工费9452.90元、护理费31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840元；残疾赔偿金21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67132.10元。天安财保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四改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452.90元、护理费3198元、残疾赔偿金21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计49592.90元。因任军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李四改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应由任军赔偿。任军应赔偿李四改的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为：医疗费1585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840元，计17539.20元。 综上所述，天安财保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1民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四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49592.90元； 三、被上诉人任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四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7539.2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四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任军负担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被上诉人任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张虹良 代理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