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2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成虎，男，汉族，1971年8月8日出生，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卫东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湖县工业园区同泰大道89号。法定代表人：孙道伶，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道伶，男，汉族，1963年9月26日出生，江苏卫东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金湖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仁，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成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卫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卫东公司）、孙道伶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金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1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成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明知公安机关对涉案事实已经立案侦查后仍然以上诉人无任何证据发帖为由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尚在侦查之中，法院未判决之前便作出被上诉人没有进行私刻公章、编造虚假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卫东公司、孙道伶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卫东公司、孙道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成虎立即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损失30000元；2.郑成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卫东公司、孙道伶提供郑成虎在金湖论坛发表题目为“一家石油机械企业，却拥有全国所有石油企业的印章，靠剽窃金石技术的公司，命运应……”网页截图，证明郑成虎发布该帖以后，至2016年12月25日查看人数为5276人，回帖62人，发帖内容明显具有虚构事实，如原审原告拥有“全国”所有石油企业的印章，靠剽窃金石技术等等，明显构成侮辱和诽谤的意思表示，另外该组内容还对公司法人形象进行丑化，对公司法人的社会印象造成一定损害，郑成虎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郑成虎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相关的回帖系原审原告方人员回帖，其发帖内容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原审原告是存在发帖内容中的相关行为，不存在诽谤和侮辱。一审法院认为，郑成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郑成虎于2016年12月18日在金湖论坛发布题目为《一家石油机械企业，却拥有全国所有石油企业的印章，靠剽窃金石技术的公司，命运应……》的帖子，郑成虎在帖子中陈述卫东公司依靠私刻的公章、用来编造虚假合同，伪造行业和主管单位文件，捏造虚假用户评价表来骗取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中国海洋石油集团公司、中国石油集团公司的投标资格，参加投标、牟取非法所得，涉及数额数千万，却没有对卫东公司的法人孙××采取任何刑事强制措施，县人大代表的身份，是否可以成为违法乱纪的挡箭牌，卫东公司的法人孙××曾不止一次的公开叫嚣，在金湖，五、六百万，没有摆不平的事，搞不定的人。该帖从2016年12月18日23时54分发布至同年12月25日18时49分止，信息点击查看次数达5276次、回复62次。2.卫东公司提供其与CCSC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CCSC公司解除合同的函、CCSC公司记账凭证各一份，证明CCSC公司在看了郑成虎在金湖论坛发表的所捏造的以及虚构的内容，与其予以解除合同并按约定收取了违约金30000元。郑成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的公章不符合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及企业单位行政印章的规定，根据该规定，外资公章统一为椭圆形，并对尺寸作出了明确规定，公章上应当是全中文公司名称或中英文公司名称，而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的公章不符合相关规定。另外，经向该公司核实，该公司明确表示卫东公司提供的证据上的公章是虚假的；根据卫东公司提供的2016年12月26日收据和2016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在时间上明显不符；记账凭证上无复核、记账、出纳、制作相关人员的签字，所以该记账凭证是虚假的，且根据财务规则，也不应当以记账凭证作为给付卫东公司的扣款凭证，应当出具相应的收据或其他财务凭证；综上，卫东公司提供的这组证据是虚假的，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加盖在合同上的公章与加盖在相关收据、记账凭证上的印章是同一个印章，都是公章，而财务上应该加盖财务印章，这也与相关的财务制度和客观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卫东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CCSC公司解除合同的函证明了其与CCSC公司签订过采购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CCSC公司在金湖论坛看到郑成虎所发的涉案帖子而解除了该采购合同，并要求卫东公司承担违约金30000元，因卫东公司未能提供其向CCSC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凭证，仅提供CCSC公司的记账凭证，而该记账凭证未有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收据中也未加盖财务专用章，不符合正常的财务制度，不足以证明其已向CCSC公司支付了违约金30000元。故对卫东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卫东公司、孙道伶提供金湖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097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类似名誉权纠纷金湖县人民法院也予以处理过，重点说明卫东公司、孙道伶当时也是被告之一。郑成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该案无关联性，也不存在可比拟性。一审法院认为，卫东公司、孙道伶提供的上述证据与该案没有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4.郑成虎提供2016年9月27日金湖县公安局立案告知单一份，证明其因卫东公司存在伪造印章的行为向金湖县公安局进行举报，公安局在查证后依法向卫东公司进行告知，并确定对其举报的内容已立案侦查，对卫东公司的相关人员采取了取保候审措施，其发帖的内容符合客观事实，属于一个有正义感的公民检举他人违法犯罪的行为，相关伪造公章已经被公安机关收缴，目前刑事案件正在侦查之中。卫东公司、孙道伶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立案告知单中的内容没有确定，该告知单所涉及的主体可能为江朝汽车科技（江苏）有限公司，而不是郑成虎所侵权的卫东公司和孙道伶，且江朝汽车科技（江苏）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并不是孙道伶，与郑成虎在金湖论坛所侵犯的主体卫东公司、孙道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郑成虎提供的上述证据由金湖县公安局出具，证明郑成虎向公安机关举报相关单位的印章被伪造，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未能证明是卫东公司、孙道伶伪造印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郑成虎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79份、企业调查表、体验表10份，证明卫东公司和孙道伶伪造了相关公司的印章，编造虚假的产品购销合同，其目的是用于骗取第三方认证机构的认证资质。卫东公司和孙道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的体验表和企业调查表所涉及的公司是江朝汽车科技（江苏）有限公司，而非卫东公司和孙道伶。一审法院认为，郑成虎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案外人江朝汽车科技（江苏）有限公司的相关业务，并不能证明郑成虎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该院不予采信。6.郑成虎提供的2016年3月11日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通知书上伪造了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审批专用章，证明卫东公司和孙道伶通过伪造该变更通知书取得相关认证。卫东公司和孙道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所涉及的是江朝汽车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与本案卫东公司和孙道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郑成虎提供的上述证据系案外人江朝汽车科技（江苏）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情况，与该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审理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到金湖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进行了调查，金湖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郑成虎向该大队举报卫东公司有伪造印章的犯罪事实，该大队接报后立案侦查并在卫东公司抓获涉嫌伪造印章的犯罪嫌疑人6人，上述6人现均被该局取保候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结合该案，郑成虎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在金湖论坛发布卫东公司私刻公章、编造虚假合同，伪造行业和主管单位文件，捏造虚假用户评价表来骗取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中国海洋石油集团公司、中国石油集团公司的投标资格，参加投标、牟取非法所得等，并在发帖中提及到卫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道伶，点击率达到5276次，给卫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道伶的名誉造成了损害，郑成虎应当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郑成虎关于发帖内容真实，属于一个有正义感的公民检举他人违法犯罪行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公安机关在卫东公司抓获涉嫌伪造印章的犯罪嫌疑人，但并未认定系卫东公司伪造印章，郑成虎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在媒体上称卫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道伶私刻公章、编造虚假合同，伪造行业和主管单位文件、牟取非法所得等言语，明显超出了言论自由的范畴，故郑成虎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孙道伶主张2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根据点击次数等情节酌情认定5000元。卫东公司关于因郑成虎发布的内容给其造成损失30000元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郑成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卫东公司、孙道伶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孙道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卫东公司、孙道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卫东公司、孙道伶负担360元，郑成虎负担40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供了江朝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授权委托书一份、股东会会议记录一份、会议记录四份，证明孙道伶系江朝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持有人，对于江朝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涉案的伪造公章和伪造合同，孙道伶应当负有责任。孙道伶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孙道伶作为江朝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接受委托参与公司事务，但并不代表其就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述证据的内容无法反应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伪造公章和伪造合同的行为，与本案上诉人是否存在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之间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即郑成虎在金湖论坛上所发布的题为《一家石油机械企业，却拥有全国所有石油企业的印章，靠剽窃金石技术的公司，命运应…》的帖子是否侵犯了卫东公司和孙道伶的名誉权。从上述帖子的内容看，郑成虎在帖子主文部分第一段中陈述了卫东公司依靠私刻的公章、用来编造虚假合同，伪造行业和主管单位文件，捏造虚假用户评价表来骗取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中国海洋石油集团公司、中国石油集团公司的投标资格，参加投标、牟取非法所得，涉及数额数千万，公安机关却没有对卫东公司的法人孙××采取任何刑事强制措施。帖子中的上述内容属于郑成虎陈述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等事实的行为，若上述事实属于郑成虎所捏造的虚假事实，则郑成虎显然侵犯了卫东公司和孙道伶的名誉权。但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可以发现，郑成虎除了有在网上发帖陈述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外，还向公安机关进行了举报，公安机关亦已立案侦查。后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金湖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在接到郑成虎的举报后。确在卫东公司抓获涉嫌伪造印章的犯罪嫌疑人6人，且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之中。因此，虽然目前对于卫东公司和孙道伶是否存在上诉人在帖子中所陈述的事实尚不能作出认定，但是根据公安机关的侦查情况可以反映，上诉人在帖子中陈述的事实亦并非属于捏造、虚构虚假事实的行为。且上诉人除了在网上发帖外，还向公安机关举报被上诉人存在伪造印章等行为，公安机关也已经立案侦查，因此，从帖子主文部分的第一段内容看，上诉人在主观上亦不属于0捏造虚假事实故意诋毁他人名誉的行为，不构成对卫东公司名誉权的侵犯。但上诉人在其所发的贴子中，除了在主文部分第一段陈述的事实外，还在帖子的标题中陈述“靠剽窃金石技术的公司”、在帖子主文第二段中陈述“孙**曾不止一次的公开叫嚣，在金湖，五六百万，没有摆不平的事情，搞不定的人”。上述言论内容，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又在客观上降低了被上诉人的名誉，且带有一定的侮辱性，已经超出了言论自由的范畴。因此，上诉人所发帖子的标题中的内容以及主文第二段的内容系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所发帖子的点击次数等情节酌情确定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成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郑成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林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