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东风南路*号。负责人：姚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东，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瑾，女，1989年10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桂凤，江川星抚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平，男，1982年3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玉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瑾、赵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6）云042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玉溪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东、被上诉人董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桂凤、被上诉人赵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玉溪分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人保玉溪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人保玉溪分公司仅在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内赔偿董瑾55084.41元。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董瑾、赵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董瑾以侵权为由起诉赵平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有悖婚姻夫妻伦理制度和善良风俗。1、董瑾与赵平系夫妻关系，二者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董瑾以侵权为由起诉赵平，要求赵平以共同财产赔偿董瑾损失，而所赔之款又会变为夫妻共同财产，不具赔偿意义。2、董瑾与赵平系夫妻关系，双方的法律地位具有一定的吸收性、合并性，故其双方之间不存在侵权行为。二、本案交通事故属于人保玉溪分公司交强险的理赔范围，但董瑾仅能主张一半的权益，即人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赔偿董瑾55000元，在医疗费用限额下赔偿董瑾医疗费84.41元。本案中董瑾和赵平对赵梓栛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上诉财产性权益均有权主张，但因本案只有权利人之一即董瑾起诉，缺少了必须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的赵平，从上诉财产性权益的性质上以及诉讼程序上来讲，董瑾仅能主张一半的财产性权益，另外一半的财产性权益属于赵平。因此，人保玉溪分公司仅在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赔偿董瑾55000元，在医疗费用限额下赔偿董瑾医疗费84.41元。三、从保险责任范围来看，保险公司承担的是保险责任，而非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保险合同项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是有效的，对投保人具有法律效力，人保玉溪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1、保险合同项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已经明确界定了第三者的范围,而本案中受害人系赵平的女儿属于家庭成员，而非第三者的范围。2、保险合同项下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审核并备案，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符合防范道德风险的保险基本理念和基本原则。3、本案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投保人和保险人对于合同条款内容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4、保险人已经对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投保人赵平在投保单上已经作出过投保人已经向其履行告知义务的声明，并对该声明进行了签字确认，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即便保险人没有向投保人直接履行保险条款告知义务，根据民法上关于委托代理的法律效果归属的规定，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具有法律效力。董瑾、赵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84.41元；2.死亡赔偿金527460元；3.丧葬费32231.5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费3000元；5.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上述损失，由人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84.41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00元，不足部分无需赵平及人保玉溪分公司赔偿。诉讼费由人保玉溪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12时00分许，赵平驾驶云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未察明车后情况时在玉溪市××大街街道××村村道董瑾家门前处由北向南倒车，车尾部与在道路上未确保安全通行的无监护人带领的学龄前儿童赵梓恊相撞碾压，造成赵梓恊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3月13日12时40分许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玉江公交认字【2015】第53042102016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平负事故同等责任。董瑾与赵平系夫妻，于2013年7月30日生育女儿赵梓恊。云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玉溪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订立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31日17时起至2016年8月31日17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赵平在人保玉溪分公司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60%；仍有不足的，因董瑾放弃对赵平的追偿，故赵平不需赔偿。对于人保玉溪分公司提出赵平与董瑾系夫妻关系，董瑾起诉要求赵平承担赔偿责任有悖婚姻制度和善良风俗问题，因董瑾在诉状中已经明确，其只要求人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不需赵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人保玉溪分公司的该辩解不予支持。对于人保玉溪分公司提出董瑾在交强险范围内仅能主张一半的权益问题，因赵平侵权致赵梓恊死亡，因而成为侵权人，但董瑾已经明确放弃保险公司赔偿不足后对赵平的赔偿请求权，另赵平系赵梓恊父亲，因赵梓恊死亡产生了赔偿，死亡赔偿金是对死亡受害人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赔偿，在此前提下，赵平对因赵梓恊死亡的诉讼标的与董瑾具有共同的权利义务，赵平在法律上的身份为共同诉讼的原告，赵平的身份产生了竞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赵平当庭放弃该诉讼标的的实体权利，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精神，侵权人不可以因侵权行为获得赔偿，且因赵梓恊死亡的诉讼标的具有不可分割性，综上，董瑾以赵梓恊的近亲属主张因赵梓恊死亡产生的赔偿，符合法律及法理的规定，对人保玉溪分公司的该辩解，不予支持。对于人保玉溪分公司提出赵梓恊系被保险人家庭成员，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人，根据保险条款商业三者险不赔偿，该免责条款其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在事故发生时，赵梓恊位于车外不属于车上人员，其是第三人。人保玉溪分公司提出其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且投保人赵平在投保单上对声明已经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赵平辩解投保单上赵平的签字不是其签署的，庭审中询问人保玉溪分公司是否对此申请鉴定，人保玉溪分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人保玉溪分公司提出赵平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将赵平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交由胡良平，其公司有理由相信胡良平系赵平的授权代理人，其公司对代理人已经进行过明确说明，其代理人实施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赵平承担。对于人保玉溪分公司的辩解，因人保玉溪分公司提出胡良平系赵平的委托代理人并未提交授权委托书，且在办理投保手续过程中并未审查胡良平的代理资格，也并未提交证实其公司在办理保险时进行明确说明的证据，在庭审调查其公司对由谁在投保单上进行签署名字也不清楚，其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综上，对于人保玉溪分公司提出赵梓恊系赵平家庭成员，商业三者险不进行赔偿，该条款已经进行明确说明，该条款已经生效，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董瑾方损失范围的确认：（1）医疗费。董瑾主张因抢救赵梓恊支出医疗费84.41元，赵平、人保玉溪分公司无异议，应予以确认。（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2231.50元。（3）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受害人赵梓恊死亡时其常住人口登记卡职业一栏为“居民”，且其户口户主为董瑾，董瑾于2009年8月27日由云南省保山市云南省保山师专迁入，故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527460元。对于人保玉溪分公司提出赵梓恊常住人口登记卡职业一栏为“居民”不应认定为城镇居民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不予支持。（4）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董瑾主张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为3000元，该主张符合案件实际，应予以确认。（5）精神抚慰金。本案中，董瑾因赵梓恊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了法律规定的严重精神损害，其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20000元。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上述第（1）项，即医疗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赔偿款项，本案所涉款项84.41元，未超出10000元最高赔偿限额，依法由人保玉溪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第（2）至第（5）项，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赔偿款项，本案所涉款项共计582691.50元，超出110000元最高赔偿限额，依法由人保玉溪分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抚慰金优先赔偿）。赵平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472691.50元，应按事故责任赔偿60%即283614.90元，因赵平投保了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内，故由人保玉溪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董瑾200000元。人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董瑾款项合计310084.41元。遂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董瑾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84.41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董瑾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200000元；以上合计310084.4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中，赵平与赵梓恊对本事故的发生负有同等事故责任，赵平作为赵梓恊的父亲，本有权就赵梓恊的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请求赔偿，但因赵平同时又是侵权人，具有双重身份，故其放弃作为被侵权人的权利。而董瑾作为被侵权人，对侵权人赵平及车辆保险公司人保玉溪分公司提出诉讼后已明确，其只要求人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无需赵平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加重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因此，人保玉溪分公司上诉主张董瑾以侵权为由起诉赵平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有悖婚姻夫妻伦理制度和善良风俗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人保玉溪分公司上诉提出董瑾在交强险范围内仅能主张一半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交强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其仅区分有责和无责，而不区分责任大小。经审查，本次交通事故中投保人赵平负有相应的责任，人保玉溪分公司作为被保险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限额120000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保玉溪分公司的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人保玉溪分公司提出赵梓恊系被保险人家庭成员，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人，且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人保玉溪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经审查，事故发生时，赵梓恊非车上人员，应属商业三者险第三人的范围，虽符合免责条款中规定的“被保险人家庭成员”一项，但在赵平投保时人保玉溪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该部分免责条款对赵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人保玉溪分公司应在200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综上，原判最终确定由人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董瑾310084.41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玉溪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延林审 判 员  方明慧代理审判员  李福爱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曾玮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