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全，男，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浩文，男，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王应全、吕浩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7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应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吕浩文支付586000元本金及利息（按月利率3%的标准，从2018年7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借款本金与利息的计算与双方当事人借款实际履行情况完全不符。事实是，第一笔200000元的借款发生在2015年6月21日，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吕浩文为借钱主动要求当月利息在借钱时预先扣除10000元。吕浩文实际从2017年7月起至2015年12月20日每月支付1万元利息，共计支付了利息70000元。第二笔200000元借款发生在2016年1月21日，约定月息4%，吕浩文同样主动要求将当月16000元利息预先在出借时扣除。第三次借款100000元发生在2016年2月29日，第四次借款100000元发生在2016年8月8日，实际转账86000元。因出于信任吕浩文后两次借款均未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吕浩文实际持续支付利息，但从未归还过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吕浩文自愿按约定的利率付息，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法院应予支持。吕浩文对借款利率未有任何主张，只是主张本息一起还的，对此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吕浩文该主张予以认定，且对其未主张的事由予以裁判违反处分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本金和利息数额的认定明显有误。吕浩文辩称，其从未与王应全约定过月息5%，其归还的全是本金。吕浩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应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第一笔、第二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吕浩文只是承诺在赚钱后适当给予补偿。一审法院推定双方约定了月利率5%错误。第三笔借款100000元，第四钱借款86000元，并不是吕浩文的借款，是王应全的前女婿缪辉要求王应全转入吕浩文的账户，吕浩文当时不知道，后来才知晓，所以没有出具借条。一审认定这两笔款为借款错误。吕浩文与王应全系通过缪辉介绍才发生经济往来，从第一笔借款发生至一审诉讼期间，吕浩文已向王应全支付656400元，向缪辉支付336313元，向王应全女儿王晏支付100000元，早已超额偿还借款370000元，并极大补偿了王应全。而186000元是缪辉为了借款而假借吕浩文名义进行，吕浩文不知情，事后已向缪辉偿还并作补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吕浩文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王应全辩称，吕浩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证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王应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浩文偿还借款586000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自出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吕浩文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应全与吕浩文通过王应全的前女婿缪辉介绍相识。2015年6月21日吕浩文以承接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王应全借款2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同时约定于同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当日，王应全向吕浩文转账汇款190000元。2016年1月21日吕浩文再次以相同的事由向王应全借款200000元并另行出具了借条，同时约定于2017年1月21日前归还借款。王应全又通过前期借款的转账账户向吕浩文的账户转账汇款180000元。2016年2月29日、8月8日王应全又通过前期借款的转账账户向吕浩文的账户分别转账汇款100000元和86000元，共计186000元，吕浩文对该两笔转账汇款均未出具任何凭证。借款发生后，吕浩文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应全汇款29笔，共计656400元。2018年8月27日，王应全以吕浩文未履行给付义务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即如何确认吕浩文的借款数额；还款是否含有利息并如何计算及吕浩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缪辉的汇款是否应当抵充王应全的借款。一、吕浩文于2015年6月21日、2016年1月21日分两次向王应全各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尽管有吕浩文出具的债权凭证予以证实，但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只提供了借款190000元和18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借款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确定本案该两笔借款的实际借款数额为370000元。本案借款人及出借人在借款发生前互不相识并无交集，按常理判断是不会发生大额借贷事实的，但结合双方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推定出借人王应全是在高额利息回报的情形下才向吕浩文提供的借款，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应为5%且未在借款凭证上注明，事后吕浩文也是每月按该利率支付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吕浩文按月利率5%支付的借款利息，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吕浩文提交已清偿债务的还款656400元应当优先抵充到期债务利息，然后抵充到期债务，到期债务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并予以抵充。计算抵充方式如下图：            时间              借款金额（元）              还款金额（元）              抵充到期债务及利息（年利率24%）                  2015年6月21日              190000                                              7月22日                            10000              本6200                  息3800                  8月20日              183800              10000              本6324                  息3676                  9月23日              177476              10000              本6450.48                  息3549.52                  10月22日              171025.52              10000              本6579.49                  息3420.51                  11月21日              164446.03              10000              本6711.08                  息3288.92                  12月20日              157734.95              10000              本6845.30                  息3154.70                  2016年1月21日              180000              —              —                  2月23日              —              16000              —                  2月29日      （含1、2月）              327644.35              4000              本10090.60                  息9909.40                  3月22日              314197.24              20000              本13447.11                  息6552.89                  4月26日              300481.19              20000              本13716.05                  息6283.95                  5月31日              286490.81              20000              本13990.38                  息6009.62                  10月4日      (含6、7、8、9月)              285410.09              24000              本1080.72                  息22919.28                  12月10日      (含10、11月)              272826.49              24000              本12583.60                  息11416.40                  2017年1月19日              —              24000              —                  1月25日      （含12、1月）              235739.55              24000              本37086.94                  息10913.06                  3月13日              —              24000              —                  3月30日      （含2、3月）              197169.13              24000              本38570.42                  息9429.58                  6月10日              —              24000              —                  6月16日      (含4、5、6月)              160999.27              24000              本36169.86                  息11830.14                  7月14日              138219.26              26000              本22780.01                  息3219.99                  8月9日              116983.65              24000              本21235.61                  息2764.39                  9月7日              95323.32              24000              本21660.33                  息2339.67                  10月2日              83229.79              14000              本12093.53                  息1906.47                  11月11日              60494.39              24400              本22735.40                  息1664.60                  12月16日              39704.28              22000              本20790.11                  息1209.89                  2018年1月28日              20498.37              20000              本19205.91                  息794.09                  6月8日      （含2、3、4、5、6月              -27451.78              50000              本47950.15                  息2049.85                  截止2018年6月8日，吕浩文向王应全借款370000元的债务已清偿完毕，且有余额27451.78元。                  6月8日              —              27451.78              —                  7月3日              —              60000              —                  7月4日              —              60000              —                  截止2018年7月4日                            余额147451.78                    二、王应全通过前期借款的转账账户向吕浩文的账户分别转账汇款共计186000元的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吕浩文抗辩，王应全后期转账汇款的186000元，实际是缪辉向王应全的借款，属于缪辉的债务。但吕浩文反驳王应全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王应全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据此，确定本案该两笔转账汇款186000元属于借贷的事实，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之规定，王应全与吕浩文对借款186000元没有约定支付利息，王应全主张该借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吕浩文抗辩其向缪辉的汇款应当抵充双方到期债务的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成立，应不予支持。四、在本案判决前，吕浩文提交已清偿债务的依据与事实不符，截止2018年7月4日，吕浩文的还款余额147451.78元应当抵充到期债务，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吕浩文未清偿王应全的借款为38548.22元（186000元-147451.78元）。王应全主张以借款586000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36%自出借之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借贷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王应全起诉之日，即为逾期还款之时，故吕浩文应当自2018年8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王应全主张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生效的请求，部分事实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吕浩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应全借款38548.2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应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吕浩文申请缪辉作证，拟证明2016年2月29日、8月8日王应全转给吕浩文186000元，后吕浩文转给了缪辉，共转了336313元。缪辉陈述其来帮吕浩文说明案情，其2014年前找王应全借过钱，有部分吕浩文给他的钱，他给了王应全。经质证，王应全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缪辉陈述笼统、模糊，亦不能排除其与王应全、吕浩文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应针对王应全、吕浩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借款本息的认定及计算方式是否正确。王应全四次向吕浩文转账，分别为：2015年6月21日转账190000元，2016年1月21日转账180000元，2016年2月29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8月8日转账86000元。吕浩文分别于2015年6月21日、2016年1月21日两次向王应全出具借条。虽然后两次借款没有借条，但吕浩文对收取款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上诉称是缪辉借款，并已向缪辉偿还，欠缺充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共发生四次借款行为，有事实依据。一审依据双方之间的实际转账金额认定本金数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王应全上诉主张借款本金58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王应全主张双方先后约定按月利率5%、4%计息，吕浩文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借款过程、还款情况，认定双方就前两次借款约定有利息，后两次借款未约定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对吕浩文所还金额在扣息后冲减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吕浩文上诉称没有约定利息，但未能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应全上诉要求月利率3%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计算，吕浩文仍差欠王应全借款38548.22元。双方对后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判令吕浩文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但是，王应全对利息的请求是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吕浩文应支付王应全借款38548.2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8月27日支付至借款付清之日。综上所述，王应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吕浩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7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二、吕浩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应全借款38548.22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王应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60元，由王应全负担8839元，吕浩文负担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1元，由王应全负担9660元，吕浩文负担8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金丽审判员  徐子岑审判员  赵文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