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9001民初6059号 原告：李先进，男，195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原系石河子众源劳动力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现无业，住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林，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河子开发区汇能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春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东，该公司企管部副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法律顾问。 被告：石河子众源劳动力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宝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该公司员工。 原告李先进与被告汇能公司、被告众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先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林、被告汇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东、王健及被告众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1974年5月在工一师六建参加工作。2007年5月，原告进入被告汇能公司从事防腐工工作。被告汇能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1年5月11日，被告汇能公司要求原告与被告众源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工作单位与工作性质不变，仍在汇能公司从事钳工工作。被告众源公司为原告缴纳了2011年7月至2016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2016年2月底，汇能公司通知原告不再安排工作。原告认为：原告在汇能公司工作了9年，属于长期固定工作。被告汇能公司为了逃避企业责任，采取违法手段将原告指定到劳务派遣公司，虽然原告与被告众源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无效。实际的用人单位仍是汇能公司。原告在汇能公司工作期间，汇能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未享受带薪年休假，未支付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工资，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1.解除原告和两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两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办理社会保险关系和档案转移手续；2.被告汇能公司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9513.16元；3.被告汇能公司为原告补缴2008年5月至2011年5月以及2016年3月至本案判决之日的各项社会保险费；4.两被告支付原告2007年5月至2016年末享受带薪年休假工资4277.01元；5.被告汇能公司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8671.58元；6.被告汇能公司支付原告2016年3月至10月工资29280元；7.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汇能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众源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与被告汇能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汇能公司无法解除原告与他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被告汇能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原告要求被告汇能公司补缴2008年5月至2011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四、关于带薪年休假的问题，由于带薪年休假是一种福利，不适用工资的仲裁时效规定，因此，原告主张2014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2015年，由于原告有两个月无故不到岗，所以不享受带薪年休假；五、原告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六、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被告众源公司辩称，一、原告要求与两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不符合逻辑，被告众源公司同意为原告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手续；二、原告第2、3、5项请求是针对被告汇能公司提出的，被告众源公司不作答辩，同意被告汇能公司的意见；三、带薪年休假属于企业福利，应受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原告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不应支持。同时，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是由用工单位承担的责任，与被告众源公司无关；四、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汇能公司于2003年11月14日在石河子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属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众源公司于2003年6月11日在石河子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 原告于2007年5月到被告汇能公司从事防腐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汇能公司未为原告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2011年5月21日，原告与被告众源公司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甲方（本案被告众源公司）派遣乙方（本案原告）到汇能公司防腐岗位工作，乙方被派遣从事工作岗位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导致本岗位合同不能履行时，甲方应根据用工单位工作需要，调整乙方工作岗位，乙方不同意调整其工作的，视为乙方解除劳动合同，甲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自述2016年2月28日，被告汇能公司企管部副部长牛小东口头通知原告，让原告回家。2016年3月1日，被告汇能公司向被告众源公司发函，内容为："贵单位为汇能公司派遣了两名劳务工，由于汇能公司现在生产任务不饱和，劳动力富余，现将这两名劳务工退回你单位。"退回人员包括本案原告。 被告众源公司为原告缴纳了2011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2016年3月29日，原告向石河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解除原告和两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两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办理社会保险关系和档案转移手续；2.被告众源公司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9513.16元；3.被告汇能公司为原告补缴2007年5月至2011年5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4.被告众源公司支付原告2007年5月至2016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工资4277.01元；5.被告汇能公司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8671.58元；6.被告众源公司支付原告2016年3月至8月工资14640元；7.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石河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5日作出石劳仲裁字[2016]2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众源公司的劳动关系，被告众源公司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对原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庭审中，原、被告对原告被汇能公司退回后众源公司是否给原告安排工作的问题存在争议，原告称汇能公司将其退回后，众源公司一直未给其安排工作，故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被告众源公司对原告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原告被退回后，众源公司为原告重新安排了工作，但原告不同意。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众源公司提交了原告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工资表，显示原告工资发放情况为：2015年2月实发工资2840.49元、3月3057.15元、4月3438.52元、5月3266.27元、6月3618.36元、7月3326.58元、8月3998.16元、9月2844.26元、10月2948元、11月3155.32元、12月2706.99元；2016年1月2627.91元、2月2058.38元、3月1259.76元。该工资表中的工资数额与原告提交的中国银行石河子天山路支行出具的借记卡交易明细中显示的工资数额一致，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劳动合同书、参保人员历年缴费情况表、工资表、石劳仲裁字[2016]258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众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告的各项请求是否成立，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于2007年5月进入被告汇能公司从事防腐工工作，2011年5月21日，与被告众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众源公司派遣至汇能公司防腐岗位工作。原告认为被告汇能公司将原告改为劳务派遣用工形式，系为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因此原告与被告众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原告的实际用人单位仍为汇能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劳务派遣是法律规定的一种用工形式，用人单位可以根据用工需要选择以劳务派遣的方式用工。本案中，被告众源公司系经有关部门批准的具有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资格的劳务派遣公司，原告与被告众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该劳动合同签订后，双方亦实际履行了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因此，原告自2011年5月21日起与被告众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众源公司承担相应的用人单位主体责任，被告汇能公司为劳务派遣用工单位，仅承担法律规定的用工单位应承担的义务。在此之前，原告2007年5月至2011年5月20日期间与被告汇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汇能公司承担该期间的用人单位主体责任。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2016年3月1日，被告汇能公司将原告退回众源公司后，原告于2016年3月29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与众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29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合同解除后，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被告众源公司应当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及档案转移手续。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汇能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手续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的原因，原告称汇能公司将其退回众源公司后，众源公司一直未给其安排工作，故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众源公司则称原告被用工单位退回后，众源公司为原告重新安排了工作，但原告不同意。双方均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众源公司的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当原告被派遣从事的工作岗位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导致本岗位合同不能履行时，众源公司应根据用工单位工作需要，调整原告工作岗位，原告不同意调整其工作的，视为原告解除本劳动合同。根据上述约定，原告被汇能公司退回后，被告众源公司应当调整原告的工作岗位。众源公司称其为原告重新安排了工作，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律设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目的在于确保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解除劳动关系时，劳动者能够从用人单位得到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被用工单位退回后，被告众源公司未给原告重新安排工作，导致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众源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存在过错，应当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众源公司应当支付原告4.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由于原告自2011年5月起与被告众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被告汇能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汇能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一项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不能以劳动者的起诉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而免除用人单位的该项义务。因此，对于两被告提出的原告主张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自2007年5月至2011年5月20日期间与被告汇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汇能公司应当为原告缴纳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关于2016年3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2016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已经由被告众源公司缴纳，无需补缴；由于原告与被告众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29日解除，2016年4月至今，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汇能公司为其补缴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带薪年休假是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对符合条件的职工给予的一项福利待遇，带薪年休假工资是企业依法对应享受带薪年休假而未休带薪年休假的职工支付的超过正常工资标准的一种金钱补偿，其性质仍然是一种福利待遇，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即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一年。本案中，原告主张2014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提出，而原告直到2016年3月29日才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根据上述规定，原告自2007年5月起到被告汇能公司工作，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关于2016年1月1日至3月29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按照上述规定，经核算，原告2016年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天。关于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支付标准，《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兵劳社发[2009]34号《关于贯彻执行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在支付职工未休年休假工资时，应在支付职工正常工资收入的基础上，再按日工资200%的标准计算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原告已经支付了正常的工资，因此只需另外支付被告正常工资200%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原告带薪年休假工资支付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工单位应当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被告汇能公司支付原告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告要求被告众源公司支付其带薪年休假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是用人单位未履行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而应当承担的一项法律责任，其虽带有"工资"二字，但并不属于劳动法上因劳动者提供了劳动用人单位支付的作为劳动报酬的工资，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的"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的情形，不适用该条第四款关于"劳动关系终止的，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仲裁申请的规定，而应适用该条第一款"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2007年5月至2008年5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显然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2016年3月至10月工资的问题。根据被告众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众源公司已经支付了原告2016年3月的工资。2016年4月至10月期间，由于原告与被告众源公司之间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汇能公司支付其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先进与被告石河子众源劳动力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29日解除，被告石河子众源劳动力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李先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二、被告石河子众源劳动力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先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218.19元[（3438.52元+3266.27元+3618.36元+3326.58元+3998.16元+2844.26元+2948元+3155.32元+2706.99元+2627.91元+2058.38元+1259.76元）÷12个月×4.5个月]； 三、被告石河子开发区汇能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为原告补缴2007年5月至2011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应缴部分）； 四、被告石河子开发区汇能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先进2015年及2016年1月1日至3月29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653.52元[（2840.49元+3057.15元+3438.52元+3266.27元+3618.36元+3326.58元+3998.16元+2844.26元+2948元+3155.32元+2706.99元）÷11个月÷21.75天×5天×200%+（2627.91元+2058.38元+1259.76元）÷3个月÷21.75天×1天×200%]; 五、驳回原告李先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邮寄送达费9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石河子开发区汇能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5元，石河子众源劳动力派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锐 人民陪审员 仇 伟 人民陪审员 李贵斌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翟淑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