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鲁15执复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崔德慧。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被执行人(异议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香山路。法定代表人：ＸＸ刚，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崔德慧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东阿法院)（2015）东重执异字第1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阿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崔德慧与被执行人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以下称东冠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东执字第380-1号裁定，变更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澳东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查封、冻结了澳东公司的银行账户、股权及其他财产。澳东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东阿法院作出(2015)东执异字第3号裁定，驳回了澳东公司的异议。澳东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以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将此案发回东阿法院重新审查。东阿法院查明：2001年前的几年间，东冠公司多次向中国银行聊城分行借款，截至2001年12月20日，尚欠本金607万元及利息7465438.14元。2001年12月26日，中国银行聊城分行的法定代表人李进生与东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安明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上述债务分期偿还。同年12月28日，双方到东阿县公证处对上述还款协议进行了公证。因东冠公司未按期履行，中国银行聊城分行于2002年8月9日向东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东冠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东阿法院于2002年11月6日作出(2002)东法执字第264号裁定，终结了本案的执行。2005年2月23日，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含辖属各分行)将一些不易执行的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以下称青岛办事处)，双方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本案所涉债权在转让之列。2007年3月15日，青岛办事处又将本案全部债权转让给了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3月9日，本案债权又转让给了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1年8月17日，该债权又转让给了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1月3日，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又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了本案申请执行人崔德慧。2015年4月9日，崔德慧申请对本案恢复执行，并申请将被执行人由原来的东冠公司变更为澳东公司。2015年4月14日，东阿法院作出(2015)东执字第380-1号裁定，变更澳东公司为被执行人，另查明：东冠公司成立于1991年7月13日，管辖单位为东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原名为东阿东冠保健品有限公司，后于1994年5月变更为东冠公司。1996年10月，东冠公司与澳门名嘉集团有限公司合作成立了澳东公司(管辖单位仍为东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1998年6月，经聊城市医药管理局、聊城市卫生局分别申报，山东省医药管理局、山东省卫生厅分别下发文件，同意将东冠公司更名为澳东公司。1998年11月12日，东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证实：“原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东阿澳东药汪有限公司”。2005年6月9日，聊城正坤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筹)是1998年11月12日由原东阿东冠保健药品有限公司变更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东阿法院认为，一、本案所涉及债权经过了五次转让，最后一次转让给了申请执行人崔德慧，前四次转让均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了债权转让的相关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及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式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合同法规定的相关通知义务，故异议人澳东公司所称前四次转让未通知异议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崔德慧作为债权的最终受让人作为申请执行人完全适格。二、本案虽查明省市两级行政主管部门(卫生部门和药管部门)均有正式批文，东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亦出具证明，证实东冠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澳东公司，澳东公司的验资报告也载明澳东公司(筹)是1998年11月12日由原东冠公司变更为澳东公司，并将东冠公司的财产以出资投入澳东公司，但是多个行政管理部门为何作出同意东冠公司更名为澳东公司的文件，并入档于澳东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东冠公司资产因何转移到澳东公司、是否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名称变更审批登记材料，这些问题都不清楚，没有证据。申请执行人主张应由澳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在诉讼程序中通过审理后作出决定，而不宜在执行程序中作出裁决，故仅凭上述证据认定东冠公司更名为澳东公司，进而以更名为由变更澳东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不当，应予纠正。澳东公司所提其他异议，因其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本院不再审查。综上，东阿法院裁定如下：一、撤销(2015)东执字第380-1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异议人银行账号、药品批准文号及其他财产的查封；二、驳回异议人的其他异议。崔德慧向本院复议称：一、澳东公司应为本案适格被执行人，东阿法院裁定撤销(2015)东执字第380-1号裁定有误。1、东冠公司与澳东公司虽然工商登记显示为两个独立法人，但两公司属于“人格混同”。(1)两公司组织机构混同。如果两个公司之间具有相同的公司管理人员、相同的工作人员、相同的办公场所等情形，一般可认定为公司组织机构混同。公司的运行基础便是人的组合。本案中，东冠公司与澳东公司的管理人员相同，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贺安明在两个公司均为高层管理人员；其次，两公司存在相同的股东，即东阿阿胶食品厂；再次，两公司的办公地址相同。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两公司纯属“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社团法人是国家授予它权力以保护其利益的有组织的团体，而推动这些权力的意志是根据社团组织所决定的某些人的意志。因此，不同公司一旦组织机构混同，极易导致公司财务、利益整体性混同，公司的独立意志将不复存在。(2)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公司财产独立是公司人格独立的基地，只有在财产独立的情况下，公司才能以自己的财产独立地对外承担责任。公司间财产混同违背了公司资本法定、资本维持、资本不变的原则，严重影响了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物质基础。公司间财产混同主要包括公司间有相同的财产、公司相互间的资产任意转移、公司间账簿混合使用，无法确认公司财产等。一旦公司间财产混同影响到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物质基础，则可认定公司间法人人格混同。本案中，聊城正坤有限责任事务所对澳东公司验资时，在验资报告中明确载明，原东冠公司变更为澳东公司，通过该验资报告还可以看出东冠公司将其自有资产以出资形式投入澳东公司，尤其是东冠公司最有价值的无形财产“药品批准文号”也变更到澳东公司名下。以上事实通过两公司的工商登记、验资报告以及卫生部门、药管部门的相关批文均可以证实。2、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就应对彼此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民法通则以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东冠公司与澳东公司出现了组织机构和财产混同的情况，两公司均丧失独立的人格，澳东公司应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二、东阿法院认定复议申请人应通过诉讼程序确定澳东公司为被执行人有误，该裁定违反法律规定，恶意给复议申请人增加诉累。1、东阿法院以“多个行政机关为何同意变更”、财产为何转移等问题不清楚，从而认定澳东公司不是本案被执行人属于严重错误。首先，通过山东省医药管理局、山东省卫生厅、聊城市卫生局、聊城市医药管理局的文件可以看出，同意东冠公司变更为澳东公司是基于澳东公司的申请，而非上述行政机关自行决定的，并且东阿县工商局出具的证明也是通过澳东公司的申请出具的；其次，上述部门出具的相关批文存在于两公司的工高行政登记中，这充分说明相关人员未办理工商登记存在恶意。另外，澳东公司对上述客观存在的事实并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其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人民法院完全可以认定两公司为同一法人。2、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东冠公司与澳东公司存在组织机构混同、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的情况，所以将澳东公司变更为本案被执行人有理有据。3、东阿法院作出的裁定给当事人增加诉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执行法院可以通过裁定的方式直接确定执行主体等事项，而不是把任何事情都推向当事人提起诉讼。4、东阿法院作出的裁定解除已查封财产没有任何依据，且违反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本案中，澳东公司所提异议中并没有请求解除查封，但裁定内容却解除了对本案标的的查封，明显超越职权。综上，请求撤销东阿法院(2015)东重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变更澳东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澳东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东阿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能否将本案的被执行人变更为澳东公司。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涉及对实体法律关系的审查认定，因此执行程序中对于当事人的变更追加，应当以法律或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为限，人格、财产混同并非法律或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被执行人的事由。本案中，复议申请人主张因东冠公司与澳东公司存在人格、组织机构，财产混同，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20条规定将被执行人东冠公司变更为澳东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20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该条仅仅是对于该规则的明确，而非据以追加的法律或司法解释，实践中不能直接依据该条文变更追加当事人。故复议申请人的该项复议之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申请执行人可通过诉讼程序救济。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东阿法院裁定解除查封澳东公司财产，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东阿法院裁定变更澳东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后，澳东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中已明确提出“依法解除对其银行账户及其他财产的冻结”请求，因此。在本案不能变更澳东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东阿法院作出解除对澳东公司财产的查封裁定并无不妥。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崔德慧的复议申请，维持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5）鲁重执异字第1号异议裁定。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判长  张广军审判员  史兆锋审判员  胡洪建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瑾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