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寨沟县威胜液化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九寨沟县漳扎镇甲蕃古城。法定代表人：贺胜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九寨沟县漳扎镇甘海子。法定代表人：邓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月，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寨沟县威胜液化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寨天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案诉讼费用由九寨天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LNG液化天然气站属于威胜公司所有，CNG储气站已停用，威胜公司只是代为看管。2014年6月后九寨天堂公司已经通过暴力胁迫等违法手段，将委托上诉人看管的CNG储气站强行收回，时间长达数年，一审判决返还代管的CNG储气站资产，没有事实依据。此外，三辆压缩天然气车辆已于2006年返还给九寨天堂公司。九寨天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寨天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合作关系已于2014年6月30日终止；2.对双方共同投资的LNG气化站资产进行结算，并按照3：7的比例分配财产的剩余价值，分配方案为：威胜公司折算30％的现金补偿九寨天堂公司，威胜公司立即拆除LNG气化站设备，腾退九寨天堂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3.威胜公司返还CNG气化站设施、设备和配套材料、建构物等资产（具体返还内容详见证据清单第二组证据第7项证据）；3.威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5月20日，九寨天堂公司（甲方）与威胜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2005）-04-01的《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LNG应用工程一期改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合作投资建设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LNG应用工程一期改造项目，项目建设完成后，甲方可用液化天然气（LNG）逐步替代燃油和CNG，乙方亦可获得一定的经济效益；2、甲方投资100万元，乙方承担不足部分；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审计机构对项目进行审计，分割100万元的资产归属甲方，其余投资资产归属乙方（原甲方的贮气站产权归甲方所有）；4、本协议项目投资资金统一通过乙方银行账户管理；5、项目竣工验收后，甲方将原有的“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储配气站”所属全部设备设施及其站内建、构筑物统一委托乙方管理，乙方同意有偿受托管理并承担全部管理及安全责任，乙方负责配备新的管理、技术及操作人员，承担人员培训、设备的检修、校验及维护保养等工作，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5万元，该费用为除原设备正常报废更换外的全部设备正常运行费用，包括设备正常检验检修、日常维护保养和人员费用等；6、因甲方原因使本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单方终止不能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甲方应按乙方对项目的投资总额向乙方支付赔偿金并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承担相应投资资金利息。同日，九寨天堂公司（用方）、威胜公司（供方）还签订了一份编号（2005）-04-02的《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天然气供用合同书》，约定供方将液化天然气经汽化后向用方供应，用方使用天然气的范围仅限于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本合同经供用双方签字及盖章后，自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LNG应用工程一期改造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日生效，至九寨天堂天然气长输管线建成通气，因用方不再续用供方的供气或供方不愿再向用方供气时终止。2005年7月31日，九寨天堂公司将三辆压缩天然气（CNG）运输车（1、车牌号川Ａ×××××、重型半挂牵车号：川Ａ×××××；2、车牌号川Ａ×××××、重型半挂牵车号：川Ａ×××××；3、车牌号川Ａ×××××、重型半挂牵车号：川Ａ×××××）均配备有压缩天然气（CNG）储气式特种集装箱，每箱中均安放有127各储气罐）交付威胜公司并委托威胜公司经营管理。双方签订《压缩天然气（CNG）车辆交付使用确认书》。2005年8月1日，九寨天堂公司将天然气储配站全套设施、设备、土地、建构物等移交威胜公司，双方签订《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书》，约定移交内容详见附件《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设施设备清单（一）》、《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管材、阀门及其它清单（二）》、《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房屋及建筑物清单（三）》、《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设施设备清单（四）》及对应图片。移交期间，全套设施、设备运行情况良好，土地、建构物无工程质量问题，三辆压缩天然气（CNG）车况良好。移交后，前述物资产权仍属九寨天堂公司，威胜公司代为管理并对安全生产负责。另查明，2006年8月，《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约定：自本合同书规定的生效日期起前述编号（2005）-04-01的《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LNG应用工程一期改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编号（2005）-04-02的《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天然气供用合同书》同时废止；九寨天堂公司自行购买液化天然气运至九寨天堂气站交威胜公司进行气化处理，九寨天堂公司自行承担气费及运输费用，按约向威胜公司支付服务费；九寨天堂公司建设的储气站产权归九寨天堂公司所有，在九寨天堂公司转卖出让或收回它用之前由威胜公司看管并承担安全责任；双方05年共同投资所建九寨沟气化储备站，九寨天堂公司已出投资款100万元（已支付威胜公司），威胜公司应于06年12月30日前完成经双方认可有法律效力的工程审计，划定双方投资比例（即双方不含土地的资产所有权比例），若威胜公司不予审计，逾期自动永久视为九寨天堂公司拥有（不含土地）全部资产的30%所有权；九寨沟气化储备站的土地产权永久性属九寨天堂公司所有；九寨天堂公司保证LNG气化只能使用威胜公司气化设备，威胜公司可自行组织气源、销售，销售分成双方协商；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九寨天堂公司与成都天然气化工总厂签定的供应液化天然气合同生效后即生效。2011年7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编号：JZSPB-2011-07-01《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在前次合同书的基础上约定：未经双方同意双方投资所建的气化储备站及设备任何单方不得出卖及转让或委托他人管理；合同有效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此后，双方分别于2012年7月、2013年8月再次签订编号：JZSPB-2012-07-01、JZSPB-2013-07-01《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分别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6月11日，九寨天堂公司向威胜公司发送《公函》，称双方委托合同关系于2014年6月30日终止，九寨天堂公司不再委托威胜公司管理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威胜公司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向九寨天堂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威胜公司应向九寨天堂公司提供LNG工程发票、合同、资产清册等凭证，以便完成资产分割。还查明，九寨沟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于2014年8月24日依据威胜公司无证经营的事实对案涉气站进行查封，并要求在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未办理相关备案手续前不得再次注入新气源。庭审中，威胜公司主张其向九寨天堂公司供气直至2015年7月。2014年8月27日，九寨天堂公司再次向威胜公司发送《合同终止通知书》，主张2006年8月双方签订的《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JZSPB-2013-07-01《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于2014年6月30日终止，并要求收回该天然气储配站的管理权。次日，威胜公司向九寨天堂公司作出《关于合同终止通知书的回复》，称不同意解除《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并希望继续履行。2014年6月27日，威胜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往气站对其现场情况（含设施设备）进行了拍摄并形成了照片32张，四川省九寨沟县公证处对整个拍照过程现场见证，并制作《现场工作记录》一份。2014年6月后，案涉气站已由九寨天堂公司单方占有。庭审中，双方确认并未办理CNG气站设施、设备、建构物等移交手续。2015年12月10日，威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服务合同纠纷之诉，庭审中，九寨天堂公司对拖欠威胜公司2014年5月、6月的气费和气化服务费1844806.9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LNG应用工程一期改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天然气供用合同书》、《压缩天然气（CNG）车辆交付使用确认书》、《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书》及附件《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设施设备清单（一）》、《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管材、阀门及其它清单（二）》、《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房屋及建筑物清单（三）》、《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设施设备清单（四）》及对应图片、《合同书》4份，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之规定，本案中《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约定：自本合同书规定的生效日期起编号（2005）-04-01的《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LNG应用工程一期改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编号（2005）-04-02的《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天然气供用合同书》同时废止；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九寨天堂公司与成都天然气化工总厂签定的供应液化天然气合同生效后即生效。因《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的生效条件成就，《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与此同时，案涉编号（2005）-04-01的《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LNG应用工程一期改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编号（2005）-04-02的《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天然气供用合同书》的解除条件成就，两份合同即已失效。双方于2006年8月签订《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后，又分别于2011年7月1日、2012年7月11日、2013年8月再次签订《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数份《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中，在后的合同对此前的合同内容作出变更或补充的，以在后的合同约定为准。综上所述，根据前述对双方之间自2005年至2013年签署的多份合同的效力分析，双方之间存在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法律关系：1.为解决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使用液化天然气问题，由双方合作投资建设“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LNG应用工程一期改造项目”，其中九寨天堂公司投资100万元，不足部分由威胜公司承担。威胜公司应于2006年12月30日前完成LNG应用工程审计，划定双方投资比例（即双方不含土地的资产所有权比例），若威胜公司不予审计，逾期自动永久视为九寨天堂公司拥有全部资产的30%的所有权。因威胜公司未按约完成工程审计，双方就共同建设的LNG应用工程资产具有按份共有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LNG应用工程资产不得分割，且《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有效期限已于2014年6月30日届满，九寨天堂公司明确提出不再合作，故九寨天堂公司有权诉请分割LNG应用工程资产。诉讼中，九寨天堂公司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九寨天堂公司提供液化天然气，由威胜公司进行加工，向九寨天堂公司提供合格的气态天然气，双方建立有承揽合同关系。九寨天堂公司对拖欠威胜公司2014年5月、6月的气费和气化服务费1844806.9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九寨天堂公司对威胜公司尚有付款之债务未予履行。庭审中，威胜公司自认九寨天堂公司于2014年6月占有气站后，威胜公司工作人员已撤出，一审法院认为，威胜公司实际自此之后并未向九寨天堂公司提供加工液态天然气之服务，此后，九寨天堂公司是否实际使用双方共建的LNG应用工程，是否应当向威胜公司支付费用，为另案双方诉争焦点，一审法院在此不作评析。3.九寨天堂公司委托威胜公司代为看管九寨天堂公司建设的CNG储气站，双方办理了托管移交手续，明确了托管资产范围，现《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约定有效期限已于2014年6月30日届满，且九寨天堂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委托威胜公司管理CNG储气站，事实上，威胜公司已未再为九寨天堂公司加工液化天然气、未再参与管理，故威胜公司应向九寨天堂公司返还代管的CNG储气站资产。其具体内容以双方签订的《压缩天然气（CNG）车辆交付使用确认书》、《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书》及附件《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设施设备清单（一）》、《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管材、阀门及其它清单（二）》、《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房屋及建筑物清单（三）》、《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设施设备清单（四）》及对应图片为准。威胜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相关物资已由九寨天堂公司抢占故不应再予以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威胜公司对已向九寨天堂公司按约返还相关物资负有举证责任，因双方并未办理相应的移交手续，明确返还物品的种类、数量、状态等详细情况，故威胜公司仍对完成资产返还的移交负有义务。对于九寨天堂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合作关系已于2014年6月30日终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诉请并不具体，针对双方案涉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已在前文中详细论述，双方之间尚存在物的共有关系、九寨天堂公司对威胜公司负有支付气化服务费之债务尚待履行，九寨天堂公司的该项诉请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威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九寨天堂公司返还代管的CNG储气站资产，其具体内容以双方签订的《压缩天然气（CNG）车辆交付使用确认书》、《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书》及附件《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设施设备清单（一）》、《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管材、阀门及其它清单（二）》、《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房屋及建筑物清单（三）》、《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托管移交设施设备清单（四）》及对应图片为准（详见附页）；二、驳回九寨天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威胜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九寨天堂公司确认三辆压缩天然气运输车辆（1.车牌号川Ａ×××××、重型半挂牵车号：川Ａ×××××；2.车牌号川Ａ×××××、重型半挂牵车号：川Ａ×××××；3.车牌号川Ａ×××××、重型半挂牵车号：川Ａ×××××）已由威胜公司返还给九寨天堂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威胜公司是否应当向九寨天堂公司返还CNG储备站设施、设备和配套材料、建构物等资产。2005年5月20日，九寨天堂公司与威胜公司签订《九寨天堂天然气储配站LNG应用工程一期改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九寨天堂公司委托威胜公司代为看管九寨天堂公司建设的CNG储备站，双方并于2005年8月1日办理了天然气储配站全套设施、设备、土地、建构物等资产的移交。根据双方签订的JZSPB-2013-07-01《液化天然气气化服务合同书》的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至2014年6月30日届满。2014年6月11日九寨天堂公司向威胜公司发送《公函》，明确表示不再委托威胜公司管理CNG储备站。根据双方所签系列合同的约定，威胜公司负有返还代管财产的义务，本应及时主动向九寨天堂公司返还代管的CNG储备站资产。2014年6月在双方未共同办理CNG储备站设施、设备、建构物等财产移交手续的情况下，九寨天堂公司自行收回了天然气储备站设施、设备、建构物等，对此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自行收回并控制CNG储备站两年后，九寨天堂公司在既未能举证证明收回的资产与原移交的资产存在重大差异，又未提交具体差异资产清单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威胜公司再返还CNG储备站设施、设备和配套材料、建构物等全部资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九寨天堂公司请求威胜公司返还CNG气化站设施、设备和配套材料、建构物等资产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威胜公司对已向九寨天堂公司按约返还相关物资负有举证责任的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威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四川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红审 判 员  侯文飞审 判 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唐欣欣书 记 员  张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