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5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西县青龙煤矿。住所地：泸西县旧城镇矿厂村。负责人：钱老三，系该煤矿投资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老三，男，1970年5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黎，云南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康银，男，1973年2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石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兴均，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泸西县钱金选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泸西县旧城镇。法定代表人：钱老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黎，云南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泸西县青龙煤矿、钱老三、原审被告泸西县钱金选煤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皮康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6）云2527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西县青龙煤矿、钱老三上诉请求：撤销泸西县人民法院（2016）云2527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皮康银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本案系重复诉讼，被上诉人皮康银曾针对本案事实及诉讼标的起诉，经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红中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及（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本案争议的1500000元人民币系债权债务的转让，并且驳回皮康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但支持了被上诉人重复诉讼更否定了上级法院的生效判决；二、一审没有对被上诉人单方写的《协议书》的合法性进行审理错误；三、一审遗漏当事人。本案争议的1500000元人民币系债权债务转让，涉及三方当事人，第三方当事人尚六生不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不能判决债权债务转让无效；四、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事实是，青龙煤矿将“老通风井”发包给尚六生，尚六生又并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将“老通风井”和““副井””一同返还上诉人，井口流转过程中被上诉人支付给尚六生的530000元已被法院判决返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实际上没有支付一分钱给尚六生。一审判决没有审理本案合同合法性，遗漏当事人，判决缺乏对主要事实的认定，否定上级生效判决，导致被上诉人未作任何支付就得1500000元。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皮康银辩称：一、本案与（2014）红中民二初字第125号及（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103号案原被告、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同，不属重复诉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尚六生三方均认可由钱老三书写好后让被上诉人单方签字的《协议书》，已得到（2014）红中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及（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认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红中民二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认定了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该《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了结，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遵守；三、尚六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被（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未遗漏当事人。上诉人不应再支付《协议书》中约定代被上诉人支付给尚六生的150万元，该款应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退给上诉人的矿井仅仅是“副井”，并不包括案外人尚六生的“老通风井”，该井已于2011年2月19日被管理机关封填，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21日才与尚六生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从来就没有拥有过“老通风井”，不存在退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皮康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款项150万元及自2015年7月6日起至上述款项付完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1日，尚六生与原告皮康银签订《协议书》，约定：尚六生将关闭的老通风井转让给皮康银，转让价款200万元，已履行53万元，尚欠150万元（含利息）。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红河州中院（2014）红终民二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后皮康银不服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内容。2012年11月2日，原告皮康银单方签署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皮康银购买泸西县青龙煤矿“副井”后，于2010年10月因无法正常经营，将该井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钱老三，但因其尚欠钱老三400万元、尚六生150万元、伊明生80万元、钱荣先70万元，故转让款钱老三只支付皮康银300万元，皮康银所欠上述债务由钱老三代其偿还。该《协议书》只有皮康银一人签名，但尚六生、泸西县青龙煤矿、钱老三对该《协议书》内容均予以认可，认为皮康银欠尚六生的150万元债务转由钱老三向尚六生偿还。后原告皮康银向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协商支付150万元款项无果成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泸西县青龙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分公司，自2009年起至今泸西县青龙煤矿的投资人均为钱老三。2004年10月12日，钱老三独资设立泸西县钱金选煤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取得泸西县青龙煤矿的采矿权，有效期截至2017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2年11月2日的《协议书》只有皮康银一人签名，但泸西县青龙煤矿、钱老三对该《协议书》内容予以认可，故1000万元转让青龙煤矿“副井”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约定皮康银将其欠尚六生的150万元债务转由钱老三向尚六生偿还，对此，虽然尚六生、钱老三认可150万元在各方中间属于债权转让，但因该《协议书》中皮康银欠尚六生的150万元属于被（2014）红终民二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的债务，且钱老三至今未按该《协议书》约定向尚六生支付150万元，故钱老三不应再向尚六生支付150万元，而应根据2012年11月2日的《协议书》关于矿井作价1000万元转让的约定向皮康银支付款项150万元。泸西县钱金选煤有限责任公司虽为钱老三个人独资设立，但其为独立法人，无证据证明钱老三对2012年11月2日皮康银签署的《协议书》进行认可系其作为泸西县钱金选煤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对皮康银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其15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应由被告泸西县青龙煤矿、钱老三共同支付。对皮康银要求被告方支付150万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泸西县青龙煤矿、钱老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皮康银款项150万元；二、驳回原告皮康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皮康银向本院提交了《泸西县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协议书》、《泸西县青龙煤矿井口承包补充协议》、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红中民二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复印件），欲证明2012年11月2日皮康银单方签署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已为生效判决所认定，该《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泸西县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协议书》、《泸西县青龙煤矿井口承包补充协议》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了结。经质证，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只是对《协议书》作为证据采信，并未对该《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认定。本院认为，本院（2013）红中民二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作为证据采信，并未对该《协议书》的合同效力作出判决认定，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20日，上诉人泸西县青龙煤矿与尚六生签订《井口承包合同书》，尚六生支付2500000元承包（实为转让）泸西县青龙煤矿井口（“老通风井”），后该井口于2011年2月19日被泸西县煤炭工业局封填。同年3月21日，尚六生又与被上诉人皮康银签订《协议书》，将关闭的“老通风井”作价2000000元转让给皮康银，皮康银实际支付530000元，还欠尚六生人民币1500000元（含利息）。2009年9月8日，皮康银与泸西县青龙煤矿签订《泸西县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协议书》，约定泸西县青龙煤矿对本矿区内（五号井）实行井口承包（实为转让），承包费1380000元，承包期限五年，同年9月皮康银支付首付款后接管该煤井，同年12月30日，该煤井被泸西县煤炭工业局炸封关闭。2010年1月20日，皮康银又与泸西县青龙煤矿签订《泸西县青龙煤矿井口承包补充协议》（实为转让），约定承包费10000000元，以每月吨位煤炭付给泸西县青龙煤矿70%用于抵销承包费，抵销后井口管理、使用权归皮康银享有，此前签订的协议即《泸西县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协议书》无效。青龙煤矿将“副井”交付皮康银管理使用2年后，皮康银无力继续生产经营，于2012年11月2日皮康银单方签署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皮康银购买泸西县青龙煤矿“副井”生产两年，因经营不下去，作价10000000元转让给青龙煤矿钱老三，以前尚欠钱老三4000000元、尚六生1500000元、伊明生800000元、钱荣先700000元，由钱老三代偿还，钱老三补给皮康银现金3000000元。该《协议书》只有皮康银一人签名，但尚六生、泸西县青龙煤矿、钱老三对该《协议书》内容均予以认可。现因尚六生与皮康银于2011年3月签订的转让“老通风井”《协议书》被本院（2014）红中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皮康银认为之前转由钱老三代向尚六生偿还的1500000元欠款已为生效判决书确认无效，无需再向尚六生支付，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泸西县青龙煤矿、钱老三直接向其支付该款及相应利息。另查明，泸西县青龙煤矿的采矿权人为泸西县钱金选煤有限责任公司，泸西县青龙煤矿、泸西县钱金选煤有限责任公司均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均为钱老三。皮康银、尚六生均无采矿权资质。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2、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3、2012年11月2日皮康银单方签署的《协议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及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本案系被上诉人皮康银基于2012年11月2日单方签署的《协议书》提起诉讼，而本院（2014）红中民二初字第125号判决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103号判决系对被上诉人皮康银与尚六生之间于2011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作出的审理裁判。两案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同，不属重复诉讼。前述生效裁判文书已对尚六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认定无效，被上诉人无需再向尚六生支付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尚六生三方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转移无需再履行，本案的审理与尚六生已无直接利害关系，尚六生不属本案必需参加诉讼的利害关系人，一审并未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关于2012年11月2日皮康银单方签署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采矿权转让应符合国家规定的转让条件方能转让，国家“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皮康银无采矿权资质，其于2010年1月20日与泸西县青龙煤矿签订《泸西县青龙煤矿井口承包补充协议》受让泸西县青龙煤矿“副井”采矿权，后又于2012年11月2日单方签署《协议书》将该采矿权转让给泸西县青龙煤矿、钱老三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本院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皮康银诉泸西县青龙煤矿、钱荣先、陶玉兰合同纠纷一案中所作出的（2013）红中民二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及（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仅针对2012年11月2日被上诉人单方签署的《协议书》的来源和形式的合法性作出认定，进而将该《协议书》作为该案证据采信，并未对该《协议书》的合同效力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关于《协议书》效力已为生效判决确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基于无效的《协议书》起诉主张由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5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未查清全案事实，未对《协议书》效力作出认定，就依据无效《协议书》的约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500000元，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泸西县青龙煤矿、钱老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6）云2527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皮康银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0元，均由皮康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王丽仙审判员  杨俊武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