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3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宏信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5358号230室。法定代表人：王佳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彬，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华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7500号。法定代表人：陈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宏信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华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彬、王瑞龙，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彤、徐震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信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中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华海公司要求其返还75吨型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宏信公司在签署补充协议时已归还了75吨型钢，宏信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所有单据能够证明该事实；二、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适用错误。宏信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是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而非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宏信公司有权选择要求华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因违约导致的宏信公司损失。华海公司辩称，不同意宏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进出库单据仅仅反映了租赁物流转的情况。双方协商后签订了结算协议，一是确认了结算金额和支付时间，二是定损结算方案，确认宏信公司应返还华海公司75吨钢材。在宏信公司拒绝返还的情况下，才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宏信公司于2016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海公司支付宏信公司2016年春节前未付的租金220万元；2、华海公司支付宏信公司拖欠租金的利息损失（以22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5月18日为26,5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2日，宏信公司（乙方、出租方）与华海公司的第三工程分公司（甲方、承租方、以下简称华海公司三分公司）签署了《建筑施工周转材料租赁合同》1份，约定宏信公司向华海公司三分公司提供700X300X24X13的H型钢约4,410吨，租金500元/吨，总价约630万元。合同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同年12月25日，宏信公司与华海公司三分公司签署《补充协议》。明确：现总供货量增至6,910吨，于2014年3月1日前完成，租赁总价不变，租赁期由14个月变更为10个月即到2014年9月1日，结算方式变更为每月等额支付，从2014年1月份开始每月支付70%，余款按原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结算。2014年5月25日，上述各方再次签署《补充协议》，约定从2014年5月24日起，乙方再次供应1,000吨，总供货量将为6,227吨。因甲方已投入3,009吨的自有型钢，经协商原租赁合同总价变更为550万元，并明确了余款的结算方式。2015年11月25日，上述各方又签署了《合同补充协议》，明确以下内容：最终合同总价为840万元，其中合同金额550万元，超期金额290万元；甲方已支付租金4,214,502元，尚欠4,185,498元，甲方承诺2016年春节前支付租费300万元，余款2年内付清。定损结算：经双方沟通及单据确认，甲方向乙方租借6,189吨型钢，现已按照乙方验收标准入库6,058吨，尚有206吨乙方拒收材料（短接太多及变形严重）存放乙方仓库，其中含甲方多还75吨；另经双方入库单据确定测量误差约56吨，误差产生的原因主要是部分型钢端头有变形、弯曲、破损的数量。定损解决方案为：甲方从乙方仓库拖走多还的75吨材料，误差产生的数量冲抵拒收的数量。2016年2月3日，华海公司向宏信公司支付租费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有四点：1、华海公司应付租金的时间。华海公司辩称因宏信公司需返还其多还的75吨型钢，实际上宏信公司并没有返还，因此是宏信公司推翻了双方签署的协议，华海公司对其付款时间存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认可的2015年11月25日签署的协议，明确华海公司2016年春节前支付宏信公司租赁费300万元。但实际上华海公司仅于2016年2月3日支付了8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关于75吨型钢的处理，是双方经协商后确定的定损解决方案，即华海公司从宏信公司仓库拖走多还的75吨型钢，但并未明确何时拖走。因此对于租金的支付时间已明确在2016年春节前，故华海公司的辩称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宏信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应付款时间，上述已作阐述，不再说明，华海公司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至于选择违约金还是同期银行利息，是宏信公司的权利。现宏信公司选择同期银行利息来主张，一审法院可予准许。对于计算标准，双方的最后一份协议约定，本协议未作约定的部分，仍以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而该最后一份协议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未作出约定，故应按原租赁合同约定处理。宏信公司现在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其实质内容就是违约责任的一种计算方式。原租赁合同约定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同华海公司的意见，应参照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标准计算。另，租赁合同约定，在华海公司支付欠付租金的当天，宏信公司未书面主张该欠付租金违约金的，视为宏信公司放弃该欠付租金部分产生的违约金。现华海公司付了80万元租金，然宏信公司并未主张该80万元租金部分产生的银行利息损失，而是主张剩余220万元部分产生的逾期付款银行利息损失，该部分利息损失宏信公司并未明确放弃，因此华海公司对该部分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宏信公司要求从2016年2月8日即大年初一开始计算剩余220万元银行利息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可予支持。3、75吨型钢华海公司是否已收到。宏信公司认为已经归还了75吨型钢，为此提供了2015年2月5日、3月19日的2份出库交接单。另外又补充提交了2015年2月6日、4月17日的2份出库交接单，说明共向华海公司归还了231.481吨型钢。华海公司虽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在2015年11月25日，因此宏信公司的前2份出库交接单与争议的75吨是否归还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宏信公司除提交2015年2月、3月的出库交接单外，包括补充的2份出库单，并无双方签署最后一份协议后涉及型钢的归还单。最后一份协议很明确宏信公司要向华海公司归还75吨型钢，根据宏信公司的证据及庭审，一审法院很难采信宏信公司的意见。另外，华海公司为证明涉案型钢的价格，提供了西本新干线网700X300X24X13的H型钢在2013年10月12日的报价，证明该规格的H型钢为3,970元/吨，因此75吨的价值为297,750元。宏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价格不具有公示效果，只是指导价。一审法院认为，原租赁合同对租赁物灭失的赔偿价并未作出约定，最后一份协议也未约定，现宏信公司对华海公司提出的赔偿价不予认可，因此如果宏信公司不能返还相应的租赁物，只能按市场价格进行赔偿。4、华海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华海公司为证明由于宏信公司不予返还75吨型钢，给华海公司造成了可得利益的损失，因此提供了由华海公司三分公司与其内部机械物资租赁中心之间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结算通知书各1份，该合同备注中约定，租赁型钢按实际工作量收取租赁费每吨500元，每月一结，因此华海公司要求宏信公司给付75吨型钢的可得利益损失37,500元。宏信公司对合同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华海公司提供的该租赁合同是华海公司内部部门之间签订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其次双方在最后一份协议中并未明确何时返还，只是提到了定损的解决方案；最后华海公司也未事先告知宏信公司不予返还可能产生的利益损失，宏信公司在与华海公司签署最后一份协议时也无法预见到可能产生的利益损失，因此用2013年5月28日的租赁合同来证明华海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华海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向宏信公司支付租费，构成违约，宏信公司据此要求华海公司付清所欠租费，并偿付逾期付款银行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利息的标准，一审法院采纳华海公司的辩称意见，即应参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华海公司反诉要求宏信公司返还75吨H型钢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可予支持。如宏信公司不能返还，则应按同期市场价格予以赔偿。华海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10月13日判决：一、华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宏信公司支付租费220万元；二、华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宏信公司支付以2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2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宏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海公司返还700X300X24X13的H型钢75吨，如不能返还，则按同期市场价格予以赔偿；四、驳回华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306.33元，由华海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64.38元，由华海公司负担354.09元，宏信公司负担2,810.2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宏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华海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现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一、宏信公司是否已经退还华海公司多还的75吨型钢。宏信公司上诉称，2015年11月25日的《合同补充协议》签订时，该协议中约定由华海公司取走其多归还的75吨型钢材料实际在之前已退还给华海公司，只是结算时未找到该75吨材料的出库单据。华海公司不同意宏信公司的上诉主张，认为宏信公司应退还该75吨材料。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11月25日的《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对钢材租赁合作达成的最终结算协议，其包含租赁费结算和租赁物定损结算，其中定损结算中尚有206吨拒收材料存放于宏信公司仓库，其中含华海公司三分公司多还的75吨。双方在定损解决方案中明确约定华海公司三分公司从宏信公司仓库拖走多还的75吨材料，误差产生的数量冲抵拒收的数量。现宏信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在该结算协议签订之前实际已归还系争75吨材料，故宏信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纳，双方应按2015月11月25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履行。二、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的适用。涉案《建筑施工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第十二条关于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华海公司三分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在宏信公司催告后，仍不按时付款的，宏信公司有权要求华海公司三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欠付租金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该条款系对华海公司三分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租金该违约行为时应偿付违约金标准的约定。现一审法院依据该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判决华海公司向宏信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宏信公司在双方就违约金标准有约定且该约定有效的情况下，抛弃约定而要求适用法定的违约金标准来计算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宏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58元，由上诉人上海宏信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朱国华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