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再2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宏伟（谷祖学），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蒙古族，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乾，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惠市宇明天赐天燃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德惠市。法定代表人：毛传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宏伟因与被申请人德惠市宇明天赐天燃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燃气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终字第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吉民申11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乾，被申请人天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毛传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宏伟申请再审称：1.诉争的土地部分从2008年开始就分割给了郑宏伟，郑宏伟已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地基和围墙，并一直实际占有、管理和使用土地至今。开始双方曾协商补偿给郑宏伟40万元，后由于未履行才达成了本案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上有双方签字盖章，同时一审法院对签订此《协议书》的当事者符某某和义某的两次调查，充分说明了《协议书》的真实性。虽然天燃气公司提出此《协议书》系郑宏伟与符某某和义某恶意���通形成，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而原审法院对此《协议书》未予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程序严重违法。所参照的由天燃气公司提供的两份股东会议的真实性未经确定，《鉴定报告》及《报告补充说明》没有作出针对委托事项的鉴定意见，而原审法院却以缺乏公正性和科学性的《鉴定报告》为主要评判依据错误；3.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郑宏伟为证明其主张已举出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现鉴定结论并未支持天燃气公司对此的反驳主张，而原审法院判决由郑宏伟承担不利后果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宏伟关于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判令天燃气公司为郑宏伟办理1600平方米土地过户到郑宏伟名下的诉讼请求。天燃气公司辩称，该公司从没有与郑宏伟合作过，郑宏伟主张曾协商给其补偿40万���的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郑宏伟所举的《协议书》系与天燃气公司另两位股东恶意串通伪造的，《协议书》上的天燃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亦是恶意加盖的，故郑宏伟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郑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判令天燃气公司为郑宏伟办理1600平方米土地过户到郑宏伟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春郑宏伟立项建天燃气公司，立项前的所有工作都是郑宏伟进行的，后来郑宏伟将这个项目整体转让给天燃气公司，天燃气公司未支付转让费；2007年11月2日毛传国、符某某、义某共同出资成立了天燃气公司（有工商局注册登记为证），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毛传国为企业法定代表人、符某某为监事、义某为业务经理。毛传国、符某某、义某共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毛传国占50%、符某某占40%、义某占10%。因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矛盾，毛传国、符某某在2009年7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符某某同意将自己持有的公司40%股权转让给毛传国，转让对价共计150万元，因毛传国未履行该协议，符某某将毛传国诉至辽宁省辽河人民法院，辽宁省辽河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1日以（2010）辽河基民二初字第4号作出判决，判决毛传国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由毛传国给付符某某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并承担由于未履行协议的违约责任。义某于2010年10月份退出股份合作。天燃气公司成立后在德惠市西环城路与西五道街交汇处征购面积为4903平方米的土地，天燃气公司于2009年9月14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天燃气公司用于银行贷款抵押。郑宏伟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2008年8月1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具体内容是：郑宏伟（乙方）、天燃气公司(甲��)双方于2007年合作筹建德惠市宇明天赐天燃气销售有限公司，双方现自愿解除合作，约定协议如下，确定双方权利义务。1.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在德惠市西五道街与外环路交汇处东北路口征地4000多平方米。2.双方现已经在临外环路靠五道街建成天燃气站，面积大约4000多平方米。3.双方同意所建成的天燃气站及占地面积2400多平方米归甲方所有。4.天燃气站北侧剩余的长40米，宽40米的征地使用权和地上物所有权永久性归乙方所有，东面、北面以砖墙为界，砖墙所有权归乙方。5.甲方无偿协助乙方将土地使用证中已归乙方的土地使用面积1600多平方米变更到乙方名下。6.临外环路所开通的三个出口，靠五道街与外环路的出口归甲方所有并使用，中间的出口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并使用，北侧的出口归乙方所有并使用。7.征占土地及现状如附图。此协议甲乙双方签名盖章生效。郑宏伟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天燃气公司盖有单位的合同专用章，并有天燃气公司代理人（股东）符某某和义某（股东）在协议书上签字。天燃气公司对该协议提出异议，申请鉴定该协议签字和印文形成时间，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检材为：甲方为“德惠市宇明天赐天燃气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为“郑宏伟”、标称落款时间为“2008年8月19日”的《协议书》，鉴定委托事项：检材上签字和印文的形成时间，2013年1月8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2］鉴字2857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该报告书第四项分析说明：“文书在保存和利用的过程中，纸张和其上文／印的外观、结构和性质等逐渐会发生变化。当对纸张施加如强光、强热、溶液浸湿等作用时，纸张和文／印中多种化学物质会产生明显的化学反应，且直接承受面的化学反应程度会明显高于另一面。依据检验结果，检材文字面的老化程度高于非文字面，且其上文字、印文检见明显的氧化变色特征，其老化程度明显高于2008年11月的同期样本，反映出检材理化性状已发生较明显变化，与正常保存的文书自然老化程度不符。由于检材存在异常保存现象，与样本不具备可比性，不具备目前采用的文书形成时间理化检验方法的前提条件。”第五项检验结果:“送检的甲方为‘德惠市宇明天赐天燃气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为‘郑宏伟’、标称落款时间为‘2008年8月19日’的《协议书》原件检见异常保存痕迹。”该检验结果双方当事人均有疑问，2014年6月3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2］鉴字第2857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的补充说明》：“一、对被申请人郑宏伟提出的委托鉴定事项是否能鉴定的补充说明：本次委托鉴定事项为检材上签字和印文的形成时间，检验报告书分析说明部分已清楚说明由于检材存在异常保存现象，与样本不具备可比性，不具备目前采用的文书形成时间理化检验方法的前提条件，故当前条件下已不能对检材上签字和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需要强调的是，不能达致委托鉴定事项的原因并非本中心技术原因，而是因为“检材异常保存”的客观原因导致失去鉴定条件。二、对申请人的代理人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马某某提出问题的补充说明。1.检材共两页，第1页文字面的老化程度明显高于其他页、面，第2��文字面的老化程度高于第1页非文字面和第2页非文字面，正常保存状态下的文书不会出现这种现象，不能排除人为处理的可能性。2.检材上“德惠市宇明天赐天燃气销售有限公司”印文的色料呈颗粒状离散状态，而非正常的连续挤压状态。上述印文的色料颗粒状离散状态，不是正常原子印油印文的典型印迹反映，不排除是蘸取了其他种类的印泥油致使色料无法向印面均匀渗透而盖印的可能性。3.检材文字面的老化程度高于非文字面，且其上的文字、印文的老化程度明显高于时间为2008年11月的同期样本，各方面均表现出检材的老化程度异常。4.检材的现有老化程度与正常保存的文书自然老化程度不符，反映出异常的过度老化的特征。依据各方面检验的结果，这种过度老化可以排除系保管不善（如文件长期敞放等，其老化程度应为直接暴露面高而内页/面低、边缘高而内部低）和偶然的意外污损（如掉落、茶水打翻等，上述方式应反映出由接触面/位置向其它部位延伸的不均匀痕迹特征）所导致。根据检材现有状态分析其异常老化的原因，由于不可能完全复原其真实的保存状态，故不能完全确定其异常老化的原因，不排除系强光、强热作用后不可控的结果。5.检材的异常保存，可理解为不能排除人为处理的可能性，或人为处理的可能性大。”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宏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邮寄费36元，均由郑宏伟负担。郑宏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2）德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2.改判郑宏伟与天燃气公司于2008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天燃气公司履行为郑宏伟办理1600平方米土地过户至郑宏伟名下的义务。二审法院认��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1.2008年3月10日，毛传国给案外人符某某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我系德惠市宇明天赐天燃气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我公司总经理符某某为我的代理人，并以我的名义前往相关单位办理合同和具体业务，代理人在授权范围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承认并且有效，委托期限自2008年3月10日至2009年12月31日，特此授权。”授权人处加盖上诉人公章、毛传国名章，被授权人处符某某签字；2.2008年8月10日，毛传国出具《撤销授权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自2008年8月10日起，毛传国撤销对符某某的授权，符某某所有以毛传国及公司名义进行的业务活动均对毛传国和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毛传国和公司对符某某的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该撤销授权书没有对外公示。3.2008年8月19日形成案涉协议时天���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传国不在场。4.郑宏伟已在诉争土地上建有围墙，用于将1600平方米土地与天燃气公司的2400平方米土地划分开，并在1600平方米土地上进行了地基施工。5.2009年9月14日，天燃气公司取得诉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总面积为4903平方米，其中工业用地3886平方米，商业用地1017平方米。在工业用地上有天燃气公司用于经营的综合楼一处，占地面积795.07平方米。二审法院认为，郑宏伟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郑宏伟依据2008年8月19日的《协议书》主张天燃气公司应当协助其将争议的16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更名至其名下，但其提交的2008年8月19日的《协议书》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虽不能得出是否系2008年形成的鉴定意见，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时明确无法形成鉴定��见的原因非技术原因，而是“检材异常保存”的客观原因导致失去鉴定条件，并且补充说明“检材的现有老化程度与正常保存的文书自然老化程度不符，反映出异常的过度老化的特征。依据各方面检验的结果，这种过度老化可以排除系保管不善（如文件长期敞放等，其老化程度应为直接暴露面高而内页/面低、边缘高而内部低）和偶然的意外污损（如掉落、茶水打翻等，上述方式应反映出由接触面/位置向其它部位延伸的不均匀痕迹特征）所导致。根据检材现有状态分析其异常老化的原因，由于不可能完全复原其真实的保存状态，故不能完全确定其异常老化的原因，不排除系强光、强热作用后不可控的结果；检材的异常保存，可理解为不能排除人为处理的可能性，或人为处理的可能性大”，也即，郑宏伟提交的协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驳回郑宏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郑宏伟提出的鉴定样本未经其质证一节，一审法院驳回郑宏伟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提供的《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中均指出该份协议书异常保存，导致无法鉴定，而非强调该《协议书》与鉴定样本之间进行比对的结果，故对郑宏伟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郑宏伟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根据工商档案记载，天燃气公司于2007年11月2日申请成立，共三个股东，分别为毛传国、符某某和义某，2010年4月23日工商变更股东为毛传国与义某，后于2012年6月21日工商变更股东为毛传国与谷某某。本院认为，郑宏伟告诉本案主张权利所提供的依据是落款日期为2008年8月19日《协议书》，该《协议书》盖有天燃气公司公章并有除毛传国以外的另两位股东符某某和义某签字确认，符某某和郑宏伟均承认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符某某出示了盖有天燃气公司公章及没在场的另一股东毛传国于2008年3月10日给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天燃气公司及毛传国对上述《协议书》上的其单位公章和个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诉讼后毛传国称对给符某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已于2008年8月10日予以撤销，但符某某对此予以否认，即使有内部协商撤销的情形，也不能对抗公司以外的第三人，而且人民法院审理中，郑宏伟提供了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符某某出示了《授权委托书》原件，而毛传国未举出其他证据支持《授权委托书》已撤销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可认定符某某在与郑宏伟于2008年8月19日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受天燃气公司和毛传国委托。关于鉴定一节，郑宏伟向法院起诉本案后，二审法院曾二次将本案发回重审，在前四次的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天燃气公司不仅对涉案《协议书》上的单位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未提出过鉴定申请，直至一审第三次重审，天燃气公司才于2012年10月10日向人民法院申请，对上述《协议书》的书写时间及加盖公章时间进行鉴定。经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案争议的2008年8月19日签订《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但不论是该鉴定中心出具的[2012]鉴字第2857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还是事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的补充说明》，均未得出对《协议书》予以否认的唯一性和排他性结论。特别在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6日、2011年11月2日向时任天燃气公司股东的符某某、义某进行调查时(义某2012年6月21日才撤出股东)，二人亦承认并坚持原天燃气公司与郑宏伟合作，双方解除合作时于2008年8月19日签订涉案《协议书》的观点，同时，在原审庭审时，毛传国本人亦承认郑宏伟给其办过立项手续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及涉案土地系项目转让取得，而非单纯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应认定郑宏伟与天燃气公司于2008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综上所述，郑宏伟的再审申请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宏伟与德惠市宇明天赐天燃气销售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德惠市宇明天赐天燃气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将转让给郑宏伟的16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无偿协助过户到郑宏伟名下。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邮寄费36元，均由德惠市宇明天赐天燃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丽 艳代理审判员 ��李丽代理审判员 岳  航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姜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