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6民初11246号原告张荣，女，196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卞晓晨，男，199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张荣(母子关系)，女，196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卞祖海，男，193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卞勤凤，女，195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郭颖佳，女，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郭文玺，男，195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卞勤凤(夫妻关系)，女，195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卞勤娣，女，195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戴翼，男，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卞勤兰，女，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庄莹，女，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卞勤兰(母女关系)，女，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卞祖海、卞勤凤、郭颖佳、卞勤娣、戴翼、卞勤兰共同委托代理人云广威，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地产北方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吴昊。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周昕。委托代理人张兆雄。原告张荣、卞晓晨诉被告卞祖海、卞勤凤、郭颖佳、郭文玺、卞勤娣、戴翼、卞勤兰、庄莹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了上海地产北方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产北方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8月2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追加了上海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荣(暨原告卞晓晨的法定代理人)，被告卞祖海、卞勤凤、郭颖佳、卞勤娣、戴翼、卞勤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云广威、卞勤凤(暨被告郭文玺的委托代理人)、郭颖佳、卞勤娣、戴翼、卞勤兰(暨被告庄莹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地产北方公司、一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荣、卞晓晨共同诉称，原告张荣自结婚起就住在本市原闸北区国庆路XXX号一层西间、二层(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013年10月11日，原告与产权人卞祖海在动迁组、居委会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家庭协议》，将分得的四套安置房中的一套即本市江杨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江杨南路房屋)用于安置两原告。协议签订后动迁组要求原告在15天内搬离系争房屋并办理交房手续。两原告已履行上述义务，并一直在外借房居住。2014年5月江杨南路房屋已可入住，但卞祖海拒不履行《家庭协议》，不配合两原告办理入户手续，导致两原告无法进户。由于张荣的丈夫在1993年因病去世，卞晓晨患有智障，两原告是低收入家庭，无力再支付房租，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卞祖海履行《家庭协议》，安置两原告江杨南路房屋，并配合两原告办理房屋进户手续，第三人配合办理将房屋产权登记至两原告名下(由两原告共同共有)的手续。被告卞祖海、卞勤凤、郭颖佳、郭文玺、卞勤娣、戴翼、卞勤兰、庄莹共同辩称，两原告的份额不足以取得江杨南路房屋，从赡养老人的角度出发，由卞祖海居住该房有利于老人的生活、健康。卞祖海不知道《家庭协议》的内容，两原告依据该协议要求分得江杨南路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家庭协议》是动迁组一手操作的，内容由动迁组起草，不是卞祖海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上“经全家商议”是谎话和蒙骗，卞祖海几乎是盲人，该份协议侵犯了卞祖海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其他被告的合法权益。协议对于如何安置卞祖海没有任何表示，导致卞祖海无家可归，也增加了其他被告赡养老人的义务。第三人地产北方公司未应诉答辩。第三人一征公司未应诉答辩，但在庭前向法院递交了系争房屋征收相关的材料。经审理查明，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被告卞祖海。卞祖海与陈秀英(2014年4月4日死亡)共育有四子女，分别为被告卞勤凤、卞勤娣、案外人卞某某(已故)、被告卞勤兰；原告张荣、卞晓晨分别系卞某某的妻子、儿子；被告郭文玺、郭颖佳分别为卞勤凤的丈夫、女儿；被告戴翼为卞勤娣的儿子；被告庄莹为卞勤兰的女儿。2013年9月2日，系争房屋被划入原闸北区晋元地块旧城区改建范围。当时户籍在册人口为本案原、被告及陈秀英。2013年10月8日，卞勤凤、卞勤娣、庄伟兴(卞勤兰丈夫)、张荣签署《家庭协议》。该协议载明：“国庆路XXX号产权人卞祖海，一证二户，在册11人，托底安置。因侄子卞晓晨原因，三姐妹商议同意优先考虑让张荣母子购置彭十二期25号3201室，面积73.90m2，房价人民币1,449,076.2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另支付张荣母子装修费16万元、1万元过渡费，计17万元正，张荣保证在基地达到85%后，十五天内搬离国庆路XXX号。”下方为卞勤凤、卞勤娣、张荣、庄伟兴(庄伟兴签名处为“庄伟兴代”)签名及手印，另有“见证人：居委干部顾亚华”字样。同月11日，卞祖海、卞勤凤、张荣签署《家庭协议》。该协议载明：“国庆路XXX号产权人卞祖海，一证二户，在册11人，托底安置。因侄子卞晓晨原因(智残)现经全家商议，优先考虑让张荣、卞晓晨母子购置彭十二期30号2403室2房1厅，预测面积81.04m2(正确面积以产权证为准)，房屋总价1,580,653.95元，基地达到85%另支付张荣母子4万元(用于简单装修)，钱款在搬离国庆路后，征收事务所到账后付与张荣。张荣保证在基地达到85%后，在15天内搬离国庆路XXX号，以便卞祖海办理交房手续。以上商议事宜不得反悔，若再有反悔，悔协议方承担一切法律、经济上的责任。原2013.10.8订立家庭协议作废。”下方为卞祖海、卞勤凤、张荣签名及手印，另有“居委干部顾亚华”字样。2013年10月11日，卞祖海(乙方)与上海市原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第三人一征公司(征收实施单位)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第三人提供的《晋元地块征收基地居住房屋安置签报》、《闸北区(晋元路)安置房预约单》载明：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房屋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50.69平方米。一证2户，在册人口11，核定保障人口数11。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2,134,467.35元，经认定，乙方符合居住困难条件，居住困难人口为卞祖海、陈秀英、卞勤凤、郭颖佳、郭文玺、卞勤娣、戴翼、卞勤兰、庄莹、张荣、卞晓晨；居住困难增加货币补贴款769,532.65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4套，分别为：拱为路2600弄7幢4号504室(以下简称拱为路房屋，暂测建筑面积79.25平方米，二房，房屋总价731,364.48元，产权人预约登记为卞勤娣)、江杨南路房屋(暂测建筑面积81.04平方米，二房，房屋总价1,580,653.95元，产权人预约登记为张荣、卞晓晨)、拱海路78弄7幢东单元14号903室(以下简称拱海路房屋，暂测建筑面积79.08平方米，二房，房屋总价732,668.84元，产权人预约登记为卞勤兰)、美平路745弄5幢东单元9号1304室(以下简称美平路房屋，暂测建筑面积85.27平方米，三房，房屋总价815,607.55元，产权人预约登记为卞勤凤)；上述房屋价格合计3,860,294.82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还包括：搬家费补贴1,216.56元、设备移装费补贴2,500元、签约奖励费10万元、早签多得益奖19,600元、被拆面积奖101,380元、无未经登记建筑奖5万元、提前搬迁奖6万元、过渡费78,000元、异地户型补贴24万元。除上述协议项下款项之外，甲方还应支付乙方搬迁奖2万元。乙方在办理产权调换房屋进户手续前，签订配套商品房预售合同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房屋差价款268,391元。目前，卞祖海户尚未将上述房屋差价支付给一征公司，四套安置房均未办理进户手续。江杨南路房屋产权登记在第三人地产北方公司名下。2015年6月12日，两原告将本案众被告诉至原闸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卞祖海将江杨南路房屋安置给其，并配合其办理进户手续。该案审理中，卞祖海、卞勤凤曾辩称，2013年10月11日当天，卞祖海签订了两份征收补偿协议，一份是针对系争房屋的，另一份是针对卞祖海名下系争房屋楼上的另一处房屋的，两份协议总的安置方案是卞祖海户分得四套安置房和167万余元补偿款。当天卞祖海自作主张答应给两原告一套安置房，卞勤凤等其他被告对此都不知情，但卞祖海答应两原告的前提是两份补偿协议项下的安置利益都能实现。但后来一征公司称167万元补偿款不给了，所以卞祖海也不同意按原《家庭协议》履行，仅同意两原告取得江杨南路房屋，但需要补贴差价。对此，两原告称，在签订两份《家庭协议》时被告并未告知其还有另外167万元补偿之事，直到其要求办理江杨南路房屋进户手续时，因被告不予配合签字，才自一征公司处了解到上述原委。此外，两原告还称，据其了解，如果系争房屋楼上房屋重新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卞祖海户仍可取得三、四十万元的安置补偿利益，但卞祖海等被告因对安置利益不满，一直不愿签约，也不愿配合两原告进户。该案审理中，被告表示希望在包括楼上房屋在内的全部补偿利益拿到之后再与两原告一并协商解决家庭内部的分割问题。鉴于此，两原告申请了撤诉。但之后，被告仍未就系争房屋楼上房屋与一征公司签约，亦未提起行政诉讼，故两原告再次诉至法院。审理中，关于上述被告卞祖海曾提到的系争房屋楼上另一处房屋的安置补偿利益一节，第三人一征公司在庭后向法院述称，2013年10月11日前后，卞祖海就系争房屋楼上另一处房屋的安置方案，在草拟的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名，该协议项下卞祖海户可得的安置利益大约为160万元。之后，在该协议三级审核的过程中，审核单位发现该房屋应属于“落政房”，卞祖海户的安置利益不足160万元。故一征公司与房地局均未在上述协议上盖章确认，该协议遂未生效。一征公司将该情况与卞祖海户进行说明后，卞祖海一直不与一征公司签订新的《征收补偿协议》。目前，楼上房屋仍未签约。关于两份《家庭协议》，原告张荣称，第一份《家庭协议》是被告将其叫到动迁组让其签的，当时居委会干部也到场了，其看了内容觉得挺满意，就签字了。陈秀英当时已经插胃管了，卞勤兰在照顾她，所以未到场，是卞勤兰的丈夫庄伟兴代为到场签字的。因为卞晓晨XXX残疾，每天都要换洗衣物，需要一套南北套的房子，而第一份《家庭协议》项下的安置房是东北套，光照不好，所以过了两天重新签订了第二份《家庭协议》。对此，被告卞勤兰的丈夫庄伟兴称，两原告所述的签订第一份协议的过程属实。被告卞勤凤称，两份协议上其都签了名，过程大概就是两原告陈述的这样，当时动迁组说顾亚华是居委会干部，但其并不认识顾亚华。被告卞勤娣称，两原告陈述的签订第一份协议的过程属实，第二份协议其不清楚。此外，众被告还称，按照当时的征收方案，每户可以选一套市区房源，原告张荣提出照顾卞晓晨的问题，所以提出了分得一套市区房的方案；但签订《家庭协议》时，动迁组并未将协议内容念给卞祖海听，卞祖海看不清内容，在不明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了名；其他人对协议内容也不清楚，且征收补偿利益应为所有原、被告共同共有，两份《家庭协议》上均无全部共有人签名，应属无效。关于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两原告称，1991年张荣和卞某某结婚后就一直居住在里面，1993年卞某某去世后，两原告长期居住在系争房屋，卞晓晨由张荣及其二姐、卞祖海夫妇共同照顾；卞祖海夫妇在2009年之前居住在系争房屋，2009年3月1日搬出系争房屋。对此被告则称，两原告一直居住系争房屋；卞祖海夫妇在2011年之前一直住在系争房屋，2011年左右陈秀英患癌症，卞祖海双目失明，因无人照顾,就住出去了；其他人都没有住过。被告郭颖佳还称，90年代寒暑假时其住在系争房屋。审理中，关于两原告要求取得江杨南路房屋的主张，被告曾书面表示，同意将拱为路房屋分配给两原告；之后庭审时又表示，两原告若想取得江杨南路房屋，应将其份额与目前房屋市场价之间的差价支付给被告。对此两原告表示，不同意按市场价支付差价，若其份额不足以取得江杨南路房屋，则同意按照法院判决的数额补足差额，并同意在补足差额后再办理房屋的后续手续。此外，卞祖海是高度近视的老人，必须与其他子女共同生活，这是被告方在签署《家庭协议》时就已明知的；而原告卞晓晨自幼XXX残疾，其原来在XXX学校就读，对附近比较熟悉，不容易走失，两原告他处无房，若住至郊区，卞晓晨走失的风险极大，所以仍应按《家庭协议》的约定将江杨南路房屋安置给两原告。此外，被告还表示，被告内部的分割问题不要求法院处理。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家庭协议》两份、江杨南路房屋《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系争房屋户口簿、江杨南路房屋《闸北区(晋元路)安置房预约单》，第三人一征公司提供的系争房屋《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晋元地块旧改征收基地居住困难对象认定报告》、《闸北区(晋元路)安置房预约单》、《晋元地块征收基地居住房屋安置签报》，原告和第三人一征收公司共同提供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本院调取的(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1415号案件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为卞祖海名下的私房，原、被告及已故的陈秀英在本次系争房屋征收中符合居住困难条件，均有权分得安置补偿利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两原告确曾与部分被告签署过两份《家庭协议》，从两份协议的签约人、内容、签订背景、变化过程以及四套安置房的具体情况来看，本院认为该两份协议较为真实、具体地反映了当时大部分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即同意将江杨南路房屋安置给两原告。但是，在此后的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方签署《家庭协议》时所依据的整个家庭可得的安置利益，在客观上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且该变化的发生并非归责于被告方；同时，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来源、居住使用情况、全部安置利益的组成情况等，两原告可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并不足以购买江杨南路房屋。故本院认为，若严格按照《家庭协议》的方案来分配系争房屋的安置利益，原、被告之间的利益将明显失之平衡。因此，两原告尚应向被告补足差额。现两原告在审理中表示，同意按照法院判决的数额补足其份额与房价之间的差额，并同意在补足差额后再办理房屋的后续手续，本院认为并无不妥。鉴于被告方在审理中表示不要求法院处理其内部分割问题，现本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酌情确定由两原告在向被告卞祖海、卞勤凤、郭颖佳、郭文玺、卞勤娣、戴翼、卞勤兰、庄莹补差共计80万元后，取得江杨南路房屋。被告卞祖海、第三人均应对两原告办理后续的进户、产证登记等手续予以配合(期间发生的税费，应由两原告自行依法承担)。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荣、卞晓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卞祖海、卞勤凤、郭颖佳、郭文玺、卞勤娣、戴翼、卞勤兰、庄莹补差共计80万元(该款应优先用于与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房屋差价款的结算，并可由原告张荣、卞晓晨直接向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支付)；二、被告卞祖海、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上海地产北方建设有限公司应于上述第一条主文履行完毕后十日内，配合原告张荣、卞晓晨办理将上海市江杨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过户登记至原告张荣、卞晓晨名下(共同共有)的手续。案件受理费19,025.89元(原告张荣、卞晓晨已预缴)，由原告张荣、卞晓晨承担9,525.89元，被告卞祖海、卞勤凤、郭颖佳、郭文玺、卞勤娣、戴翼、卞勤兰、庄莹共同承担9,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海燕代理审判员  吴 双人民陪审员  高贵荣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袁佳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