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1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址：湖北省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公园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280201469023B。法定代表人：毛昌勇，系利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建军，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芙英，又名谭伏英，女，生于1962年2月4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户籍利川市，住利川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秦艺，利川市都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利川市毛坝镇人民政府，住址：湖北省利川市毛坝镇文化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01147031－5。法定代表人：曾维权，系毛坝镇政府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万帮，利川市毛坝镇司法所所长。上诉人利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利川人社局）为与被上诉人谭芙英、原审被告利川市毛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毛坝镇政府）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利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谭芙英一审诉称：原告及其丈夫姚茂轩均系被告毛坝镇（原毛坝乡）政府干部。因姚茂轩在计划生育工作中遭打击报复，被迫申请停薪留职创收，姚茂轩外出后，原告及小孩继续受他人威胁，人身安全无保障。在此情况下，原告于1999年3月7日向毛坝管理区申请停薪留职，毛坝管理区在原告的申请书上签署了“经研究决定，同意暂时停薪留职治病”的意见。随后，原告带着两个小孩外出到桂林市打工度日，其间未领取工资及福利待遇。2001年7月24日，毛坝乡党委在《利川日报》中缝上发布公告，限原告在2001年7月25日晚上12时前回毛坝乡参加全乡机构改革，如果逾期不归，将作为自动辞职处理。同年7月28日，被告以原告“擅离工作岗位未上班”为由向利川市人事局（现利川人社局）呈报了辞退原告公务员职务的建议。同年9月4日，利川市人事局作出了辞退原告的批复。原告对两被告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知，本人2002年底回家过年才知道被辞退，后多次请求上级领导安排工作、恢复公务员身份，但一直没有结果。2016年7月，原告向利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下达《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告认为：由于被告公告通知违法，不给原告留足权利救济时间，致使原告的合法权益遭到侵害，原告不具有被辞退的情形，辞退原告是错误的。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利川市人事局利人辞（2001）7号《关于辞退谭芙英的批复》，恢复原告的公务员身份并安排工作，享受同期参加工作的公务员待遇。上诉人利川市人社局一审辩称：原告所诉事实属实。但原告的请求属于行政诉讼范畴，本纠纷是因为机构改革导致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毛坝镇政府辩称：毛坝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属于信访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原告2015年9月30日书面申请毛坝镇政府办理辞退费及养老保险，没有申请恢复公务员身份，2016年才申请恢复公务员身份，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1984年10月，原利川县毛坝区公社（现毛坝镇政府）招聘乡镇干部时，原告谭芙英被聘任为毛坝区干部，双方曾签订多份《聘用合同书》。原告谭芙英转为正式干部后，曾历任毛坝区夹壁乡、咸服乡的妇联主任、副乡长，毛坝管理区妇联主任等职务，其组织关系由利川市人事局统一管理。1998年4月，因原告的丈夫姚茂轩在计划生育工作中遭受打击报复，被迫申请停薪留职创收，姚茂轩外出后，原告及小孩继续受到他人威胁，人身安全无保障。在此情况下，原告于1999年3月7日向毛坝乡毛坝管理区申请停薪留职治病，毛坝管理区在原告的申请书上签署了“经研究决定，同意暂时停薪留职治病”的意见，并加盖了利川市毛坝管理区的公章。随后，原告带着两个小孩随丈夫姚茂轩到桂林市生活，其间未领取工资及福利待遇。2001年7月，毛坝乡政府推行机构改革，同年7月24日，毛坝乡党委在《利川市日报》中缝上发布公告，限原告在2001年7月25日晚上12时前回毛坝乡参加全乡机构改革，如果逾期不归，将作为自动辞职处理。同年7月28日，被告以原告“长期离岗未上班”为由向利川市人事局（现利川人社局）呈报了辞退原告公务员职务的建议。同年9月4日，利川市人事局作出了《关于辞退谭芙英的批复》。但是，被告至今未下达《辞退决定书》，也未向原告送达《辞退通知书》，原告对两被告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知。原告停薪留职期间的工资收入已被毛坝乡政府当“创收”收入收取。2002年底，原告得知自己被辞退后，多次向毛坝镇党委及政府历届领导、利川人社局领导、利川市政府领导、湖北省委领导反映情况，要求安排工作、恢复公务员身份，但一直无果。2016年6月，原告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同年7月4日，仲裁委下达《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停薪留职申请书、利川日报、利川市人事局辞退谭芙英的批复、毛坝镇关于谭芙英信访问题的说明、利川市法制办的审查意见、毛坝乡工资发放花名册，被告毛坝镇政府提供的选任乡镇干部审批表、聘用合同书、辞退审批表、原告的请求书和申请书，被告利川人社局提供的关于恢复谭芙英公务员身份的调查报告、请示及原、被告陈述材料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此案在审理中，因原、被告各持己见，调解无果。原审认为：辞退国家公务员，应严格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程序办理，非依法定程序辞退国家公务员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在1993年10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辞退国家公务员应以国务院《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人事部《国家公务员辞退暂行规定》为依据。从2006年1月1日起，辞退国家公务员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等法规为依据。结合本案，原告系国家公务员，其在1999年申请停薪留职，符合当时的政策，并得到了被告所属毛坝管理区的批准，而且毛坝管理区对其停薪留职的期限也未作出限制，因此，原告停薪留职期间属于合理外出，不属擅离工作岗位；2001年被告毛坝乡政府推行机构改革时，应尽量通知原告到位参加，其2001年7月24日在《利川日报》上发出通知，限原告在2001年7月25日晚上12时前回毛坝乡政府参加机构改革，没有给原告留足合理期限，且《利川日报》的影响范围十分有限，因此，认定被告未履行到通知义务；原告不具有应该被辞退的五种情形，利川市人事局作出《关于辞退谭芙英的批复》不当，有审查不严之过失，故该批复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依法支持原告要求撤销利川市人事局《关于辞退谭芙英的批复》、恢复原告的国家公务员身份并安排工作岗位的诉讼请求；原告关于要享受同期参加工作的公务员待遇的请求，因待遇争议尚未发生，故不作处理。被告毛坝镇政府关于原告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原告从知道被辞退后一直在主张权利，应按诉讼时效中断对待，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被告毛坝镇政府关于其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因其是原告的工作单位，且其在辞退原告的过程中有建议不妥、程序操作不当的过失，就应对原告承担责任，故该抗辩不能成立；被告毛坝镇政府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的抗辩理由，与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相悖，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无论是依据当时的《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或者是依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的规定，原告均不属于应该被辞退的五种情形，被告辞退原告实体处理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十三条第（六）项、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三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被告利川市人社局（原利川市人事局）2001年9月4日所下达的利人辞（2001）07号《关于辞退谭芙英的批复》。二、被告利川人社局、毛坝镇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15日内恢复原告谭芙英的国家公务员身份并安排适当的工作岗位。三、驳回原告谭芙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利川人社局负担2元，由毛坝镇政府负担3元。上诉人利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谭芙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毛坝镇政府于2001年7月在《利川日报》上发布的通知，虽然只限定了一天的时间，但事前曾多次通过电话等方式通知过被上诉人谭芙英回来上班，其不予理睬。《利川日报》的通知应视为送达给了被上诉人谭芙英。2、上诉人对毛坝镇上报辞退建议，只作形式审查，实质审查应由毛坝镇政府负责，因此上诉人作出《关于辞退谭芙英的批复》并无过错，所作的辞退符合当时的《公务员暂行条例》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等方面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谭芙英二审辩称：1、毛坝镇政府于2001年7月24日在《利川日报》发布通知前，没有任何方式通知被上诉人谭芙英，上诉人称曾经电话通知被上诉人谭芙英，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一直没得到任何被辞退的通知。2、参照《民事诉讼法》有关送达的规定，毛坝镇政府应在全国性报刊上发布公告且应在60以上，而毛坝镇政府仅在其无法看到的《利川日报》上发布通知，且时间只有一天，被上诉人谭芙英不可能收到，也根本不符合我国有关文书送达之法律法规的规定。其亦根本不符合《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有关辞职、辞退的规定。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利川市毛坝镇政府二审口头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为：1、利川市毛坝镇人民政府发布在《利川日报》中缝上的通知能否视为已送达给被上诉人谭芙英；2、利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作出的《关于辞退谭芙英的批复》是进行程序审查，还是实质审查。1998年4月，被上诉人谭芙英之夫姚茂轩因在计划生育工作中遭受打击报复，被迫申请停薪留职创收，姚茂轩外出后，被上诉人谭芙英及其小孩继续受到他人威胁，人身安全无保障，在此情况下，其于1999年3月7日亦向利川市毛坝乡毛坝管理区申请停薪治病，毛坝管理区在被上诉人谭芙英的申请书上签署了“经研究决定，同意暂时停薪留职治病”的意见，并加盖了利川市毛坝乡管理区的公章。随后，被上诉人谭芙英即带着两个小孩随丈夫姚茂轩到桂林市生活。在此期间，利川市毛坝乡人民政府（现利川市毛坝镇人民政府）从未与被上诉人谭芙英取得联系。2001年7月，毛坝乡政府推行机构改革，于同年7月24日，毛坝乡党委在《利川日报》中缝发布公告，限被上诉人谭芙英于2001年7月25日晚上12时前回毛坝乡参加全乡机构改革，如逾期不归，将作为自动辞职处理。对上述事实双方均予认可。虽然毛坝乡党委在作出辞退被上诉人谭芙英的决定后，于《利川日报》上进行了公告，但《利川日报》作为一个县级报刊，发行范围不广，影响力不大，且此公告又是刊登在该报刊中缝，更不可能引起他人的注意，同时，毛坝乡政府亦认可自从被上诉人谭芙英办理停薪留职后从未与其取得联系，故，上诉人利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利川日报》的通知应视为送达的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就国家公务员的辞职辞退作出了明确规定，国家公务员辞职，应当向任免机关提出书面申请；辞退公务员也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在年度考核中，连续两年被确定为不称职的；（二）不胜任现职工作，又不接受其他安排的；（三）因单位调整、撤销、合并或者缩减编制员额需要调整工作，本人拒绝合理安排的；（四）旷工或者无正当理由使其不归连续超过十五天，或者一年内累计超过三十天的；（五）不履行国家公务员义务，不遵守国家公务员纪律，经多次教育仍无转变，又不宜给予开除处分的。造成被上诉人谭芙英未按时回乡参与机构改革，并非系其自身的原因，而是由于其丈夫姚茂轩在计划生育中遭受打击报复，本人亦遭到威胁，不得不办理停薪留职，且该行为是经过毛坝乡党委研究决定同意的，因此，毛坝乡政府（现毛坝镇政府）作出的辞退被上诉人谭芙英的决定并不符合上述的五个条件，且被上诉人谭芙英也并未提出书面的辞职申请。上诉人利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关于辞退谭芙英的批复》未从实质上严格进行审查是错误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被上诉人谭芙英的另有一诉求即要求享受同期参加工作的公务员待遇的请求尚未发生，在本案并没有得到解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其他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利川市人力资源和保障局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认的数额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韩艳芳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