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斯琦，男，195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大龙，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高荣华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空港四路1609号。法定代表人：樊高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浩，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斯琦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高荣华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荣华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斯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斯琦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问题。一审中，张斯琦变更诉讼请求时，一审法院既未询问高荣华龙公司是否需要举证、答辩期，也未询问张斯琦对本案事实，争议事实是否有补充说明，剥夺了张斯琦的辩护权和陈述客观事实的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律关系错误，导致其判决结果错误。一审中张斯琦举证证明了在张斯琦与高荣华龙公司股权交易活动中，高荣华龙公司存在隐瞒、欺诈目标公司成都铖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铖钰公司）的实际资产负债状况、对外担保状况、以及自身财务状况的行为。铖钰公司真实净资产36030000元，对外已确认的承担担保责任的为41000000万元，资不抵债。张斯琦依据原合同确定的交易价格履行合同违背公平正义、等价有偿的原则。3.“公司对外担保暂不计或有负债”39000000元是本案的重大事实而未查清。双方在《股权收购协议》中，是在“公司对外担保暂不计或有负债”的前提下，确认铖钰公司整体净值为41200000元，如果对外担保成为真正债务，那么铖钰公司净值只有2200000元，而张斯琦按26000000元计算股权溢价，且免除了高荣华龙公司及其关联公司10000000元债务，显失公平。4.《股权收购协议》签订时，铖钰公司实际资不抵债，高荣华龙公司隐瞒了这一事实。高荣华龙公司隐瞒9笔负债及担保共计38570000万元。铖钰公司的真实资产情况为－36370000元。综上，公司对外担保不计或有负债39000000元，显失公平，而高荣华龙公司隐瞒铖钰公司资不抵债情况，有欺诈行为。因此，张斯琦提出变更股权转让对价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高荣华龙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股权收购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收购后双方均履行了义务。张斯琦与高荣华龙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不存在隐瞒的情况，《股权收购协议》是张斯琦拟定的合同，高荣华龙公司签字，张斯琦的目的是避免其债权受到损失，而签订的一个打包协议。合同中约定的负债和暂不计只是对铖钰公司债权债务进行了说明，并没有约定计算负债后转让款可以重新计算，双方同意承担不记负债部分的风险。2.股权交易的背景是张斯琦与高荣华龙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由张斯琦提供资金给高荣华龙公司，用购买股权抵张斯琦的债权。银行是所有债务和担保等其他一切可能发生的债务，作为股东应该为铖钰公司所欠款项进行偿还。股权转让款3笔已经支付2笔，都是铖钰公司及高荣华龙公司的关联公司对银行的爱卡，股权收购协议上写明了由张斯琦支付给银行，并未支付给高荣华龙公司。综上，请求驳回张斯琦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斯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斯琦、高荣华龙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股权转让对价由“26000000元”变更为“22737200元”；2.判决张斯琦、高荣华龙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高荣华龙公司）关联公司成都樊哈儿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樊哈儿公司）在兴业银行贷款10000000元在2015年到期前由乙方（张斯琦）承担偿还责任……。”变更为“剩余股权转让款6149346.8元在甲方解除股权转让前的全部担保责任后，乙方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3.判决高荣华龙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5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高荣华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张斯琦（乙方）与高荣华龙公司（甲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双方经协商，就高荣华龙公司出售其合法持有的铖钰公司4500000元股权（该股权出质登记给张斯琦），双方约定于2014年11月10日前办理股权过户登记，并约定如下：1.铖钰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0000元，实收资本10000000元，其中甲方占4500000元。2.双方根据目标公司现有资产上的总投入、现状及资产损失、资产的变现能力等多种综合因素的影响，按现在的公允的市场价格，依据双方的真实意愿，确认资产公允市价76200000元，铖钰公司以甲方及关联公司名义贷款21000000元（该笔贷款由乙方及铖钰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由铖钰公司实际使用由铖钰公司实际承担该债权债务，负债约35000000元，公司对外担保暂不计或有负债（甲方向乙方披露甲方以及甲方关联公司作为借款人、铖钰公司作为担保人分别向德商银行贷款9000000元、南商行贷款10000000元、兴业银行贷款10000000元及其它银行10000000元以内贷款），目标公司整体净值41200000元，对应甲方持有的全部股权净值18540000元，双方最终确认本次甲方股权溢价至26000000元，同时乙方同意免除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所欠张斯琦10000000元债务。3.甲方关联公司樊哈儿公司在兴业银行贷款10000000元在2015年到期前由乙方承担偿还责任，乙方承诺承担对银行的代偿责任后，视为甲方收到上述股权转让款。张斯琦在《股权收购协议》上签名，高荣华龙公司在《股权收购协议》上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2014年10月20日，张珈铭（张斯琦之子）向达州市通川区达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还款9900000元及100000元，合计10000000元。2014年12月10日，成都银行武侯支行出具结清证明，载明张斯琦为高荣华龙公司还清在成都银行的贷款6000000元及利息33250元。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5月21日期间，张斯琦分七笔向高荣华龙公司的关联公司樊哈儿公司在兴业银行的贷款利息共计459597.23元。2014年10月15日，高荣华龙公司将其在铖钰公司持有的45%股份转移至张斯琦名下，双方到双流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了股权过户手续。双方争议事实：一、张斯琦提出铖钰公司隐瞒负债，隐瞒负债共计5168400元。分别为1.铖钰公司在南充商业银行双流支行贷款15000000元，以高荣华龙公司名义在双流工商银行贷款21000000元，合计36000000元，而股权转让协议载明铖钰公司负债35000000元，高荣华龙公司隐瞒铖钰公司负债1000000元，铖钰公司净值减少1000000元。2.（2016）川01民终10873号判决书确认铖钰公司尚欠王家香1450000元本金及利息，（2016）川01民终10807号判决书确认铖钰公司尚欠王家香本金1010000元及利息，高荣华龙公司隐瞒铖钰公司在2014年10月13日前还欠付王家香两笔债务共计2460000元，铖钰公司净值减少2460000元。3.依据（2015）双流执字第2352号及2352－1号执行裁定书，铖钰公司已代偿共计1708400元，为此铖钰公司净值减少1708400元，高荣华龙公司隐瞒铖钰公司为樊高荣承担代偿担保责任。二、张斯琦提出高荣华龙公司隐瞒铖钰公司对外担保债务如下：1.（2015）锦江民初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铖钰公司对高荣华龙公司的本息2126291.51元及资金利息、违约金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2015）双流民初字第1986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民终3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铖钰公司对叶宗良、杨玉芳的本金2500000元及违约金300000元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2015）双流民初字第4826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民终80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铖钰公司对叶宗良、杨玉芳的本金3300000元及违约金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2015）双流民初字第4244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民终23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铖钰公司对叶宗良、杨玉芳的本金12200000元及违约金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陈杰诉双流万安肉类加工厂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的担保清偿责任。张斯琦以此证明高荣华龙公司违背诚信原则，在订立合同时采用欺诈、隐瞒，对铖钰公司的真实负债和其他重大对外担保责任进行隐瞒。高荣华龙公司对张斯琦以此证明的事实质证称，一、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负债约35000000元，即表示35000000元不是准确数据，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应当知晓数据差额的风险，并且在协议中也向张斯琦陈述对外有担保和负债，高荣华龙公司已经尽到如实说明的义务，不存在隐瞒或欺骗。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的担保暂不计或有负债，当时是没有考虑对外担保债务，故不存在隐瞒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股权转让协议对负债约定不是明确金额，故张斯琦以35000000元作为负债数额计算净值减少，依据不充分，且协议也未对负债约35000000元构成进行明细，张斯琦提出上述高荣华龙公司隐瞒负债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张斯琦提供的民事判决书证明判决铖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由于协议约定担保暂不计，故对张斯琦提出高荣华龙公司隐瞒对外担保的事实，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本案中，张斯琦与高荣华龙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高荣华龙公司已将持有的铖钰公司股权过户至张斯琦名下，张斯琦也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向高荣华龙公司支付了部分股权对价款。张斯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荣华龙公司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情形，故对张斯琦诉请变更股权对价及变更支付剩余股权价款以及支付违约损害赔偿500000元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斯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张斯琦负担。二审中，张斯琦、高荣华龙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荣华龙公司是否存在欺诈、隐瞒铖钰公司负债和对外担保的情况；若存在，张斯琦是否能主张变更股权转让价款及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并要求高荣华龙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中，首先，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约定铖钰公司“负债约3500万元”，即高荣华龙公司与张斯琦并未具体明确铖钰公司负债35000000元的构成，据此，虽张斯琦主张铖钰公司隐瞒少计银行负债1000000元并隐瞒少计铖钰公司欠付案外人王家香两笔债务2460000元以及铖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代偿1708400元，但结合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时并未明确负债构成及负债数额允许的范围，因此，张斯琦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高荣华龙公司存在隐瞒债务的情况。其次，张斯琦主张高荣华龙公司存在隐瞒铖钰公司对外担保的情况，并提供了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以及案外人的民事起诉状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对于铖钰公司为高荣华龙公司在德商银行贷款9000000元和在南充商业银行贷款10000000元提供担保，高荣华龙公司已在《股权收购协议》中向张斯琦进行了披露，而对于张斯琦依据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和案外人民事起诉状主张的铖钰公司其他对外担保，依据《股权收购协议》“公司对外担保暂不计或有负债”的约定，张斯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荣华龙公司存在故意隐瞒铖钰公司对外担保的行为。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张斯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荣华龙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而《股权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胁迫行为，同时，案涉股权已过户至张斯琦名下，张斯琦亦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故张斯琦关于要求变更《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及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并要求高荣华龙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斯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斯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冉 语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