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代表人:王德兴（曾用名王德鑫、王德新），男，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浩，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代表人：王其发，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丛慧，系王其发之妻，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久平，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始县三里乡小屯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谢紫耀，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王德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王德兴）因与被上诉人王其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王其发）、建始县三里乡小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屯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德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浩、被上诉人王其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久平、被上诉人小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谢紫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王其发与小屯村委会伪造的合同编号为8070505001的《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三、判令由王其发与小屯村委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鄂282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的“代理人陈玉华告诉在场人说王德兴是卖屋搭田”缺乏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2005年6月11日，王德兴的代理人与王其发在小屯村委会的同意下，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份是《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上有代理人陈玉华的签名，另一份是《土地转包协议》，该协议上没有代理人陈玉华的签名。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如果陈玉华当场说过王德兴是买屋搭田，那么陈玉华有义务在《土地转包协议》上签字，即使陈玉华不愿意签字，王其发也应该要求他签字。陈玉华没有在《土地转包协议》上签字充分说明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代理人陈玉华告诉在场人说王德兴是卖屋搭田”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德兴于同日（2008年6月17日）向小屯村委会递交了《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登记申请书》”与客观事实不符。经过庭审查明，王德兴在2008年6月17日根本不在家中，何来递交申请书之事？事实上是小屯村委会原主任陈慈义伪造了王德兴的签名，私刻王德兴印章，杜撰了一份申请书。王德兴在浙江务工，流转土地一事根本不知情，也不是王德兴的真实意思。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王德兴要求对《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登记申请书》上面的“王德兴”的签名和印章进行鉴定，但这一合理的诉讼请求遭到一审法院拒绝。王其发辩称：一、案件基本事实。王其发与王德兴的父亲王祖锡于2005年6月11日达成房屋买卖协议，王德兴自愿将一栋三间钢混建筑房屋包括附属屋在内作价人民币19800元卖给王其发。在进行房屋交易时，按照农村卖房搭田的交易习惯，同日，就土地转让事项双方另行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并且将所售房屋及相关土地使用证交给王其发，在时任小屯村委会书记陈玉竹、副书记吕以林、村主任陈慈义、村会计陈开龙的见证下，到田间实地指认四界。协议签订后，因王其发一家户口关系未迁入到购房地，无法进行转让土地过户登记。2008年6月17日，王其发将户口迁入购房地后才进行过户登记。当时村干部陈慈义用手机与王德兴进行联系，王德兴同意并委托村干部陈德义代为填写《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并由其父亲王祖锡经手盖上王德兴的印章，通过发包方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三里乡财政所盖章鉴证，王其发经合法程序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王德兴的诉讼请求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否定。2015年10月21日，在王德兴起诉建始县人民政府行政诉讼一案中，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对王德兴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进行了认定：王德兴将原承包的“中坝”、“河坝”等三宗土地计1.7亩流转给王其发合法有效。王德兴所称的小屯村委会与王其发趁王德兴外出务工之时，恶意串通、伪造相关资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建始县人民政府为王其发颁发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三、关于王德兴要求对印章进行鉴定一事。编号为8070505001的《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上署名为“王德鑫”的印章与2005年编号为8070505089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署名为“王德鑫”的印章完全一样。王德兴若否认土地流转合同书上印章的真实性，也就否认了土地承包合同书上印章的真实性。这两枚印章都出自王德兴的父亲王祖锡之手，即使鉴定出印章有假，也与王其发和小屯村委会无关联。小屯村委会辩称：一、王德兴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证实。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鄂恩施中行初字第00080号行政判决书中已经对案件事实作了认定，王德兴接到判决书后没有提出上诉，说明对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二、诚实守信是维护公序良俗的法律和道德底线。根据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并非王德兴所说的“是小屯村委会原主任陈慈义伪造了王德兴的签名，私刻王德兴印章，杜撰了一份申请书”，在几次庭审中，王德兴没有提交证据来证明这一事实。王德兴与王其发买卖房屋、流转承包土地是通过中间人马治祥的介绍经双方同意的，是经过村委会书记、副书记、主任、会计等众人当面签写的土地流转合同，是经过邻界人实地指界确认的。王德兴的父亲王祖锡自始至终参与、操办了土地流转的全过程。作为村委会的主任，陈慈义没有必要私刻王德兴的印章。王祖锡自己把王德兴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拿出来进行土地流转变更登记，这也不是村主任陈慈义能够伪造的。王德兴要求对合同印章进行鉴定的请求，在没有提出有力证据证实原村主任陈慈义私刻王德兴的印章的情况下，来分辨署名为“王德鑫”的印章，对本案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王德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编号为8070505001的《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其发原居住在建始县××乡煤炭沟村××组。2005年，经马志祥介绍，王德兴同意将房屋卖给王其发，小屯村委会要求王德兴本人回来办理，王德兴没有回来，委托他的妹夫陈玉华办理。2005年6月11日，在马志祥家，王德兴的代理人陈玉华告诉在场人说王德兴是卖屋搭田，双方即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王德兴将座落在三里乡小屯村五组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三间、石木结构房屋三间含附属房屋在内一起作价19800元出售给王其发，该协议甲方（卖方）系陈玉华、王祖锡（王德兴的父亲）签字，乙方系王其发签字。在场人签字的有：王祖汉、向继珍、马治亮、王祖朝，原任村委会成员陈玉竹、陈慈义、吕以林、陈玉龙。同时双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协议中载明了转包土地的地名、亩数及四至界限，该协议原承包方系王祖锡签字，承包方系王其发签字，转包方小屯村委会成员陈玉竹、吕以林、陈慈义签字同意，小屯村委会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后，王其发将价款全额支付给了陈玉华，在场人与村委会成员共同到王德兴承包的土地上给王其发指定转包土地的四至界限，随后王其发住进购买的房屋，耕种转包的土地。2005年8月30日，因农村第二轮土地延包，小屯村委会与王德兴签订了编号为8070505089《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王德兴转包给王其发的土地仍填写在该合同书中，该合同书承包方签章栏盖有“王德鑫”的印章，随后建始县人民政府给王德兴颁发了编号为8070505089《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证》。2008年，王其发将一家四口的户籍由原来的煤炭沟村五组迁入小屯村五组，同年6月17日，王德兴的父亲王祖锡以王德兴的名义，王其发的妻子赵丛慧以王其发的名义，在建始县三里财经所签订编号为8070505001《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合同约定王德兴将承包的“中坝0.9亩”、“河坝0.6亩、河坝0.2亩”三宗地共1.7亩转让给王其发承包经营，合同中转出（转让）方签章栏盖有“王德鑫”的印章，转入（受让）方签章栏盖有王其发的印章，发包方和鉴证机关分别在流转合同上签章。王德兴于同日向小屯村委会递交了《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登记申请书》，小屯村委会填写了《建始县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审批表》，王其发按照程序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过户登记，建始县人民政府为王其发颁发了建府农地承包权（2008）第12560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时将王德兴的编号为8070505089《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和编号为8070505089《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收回并作废存档。王其发耕种长达十年之久，王德兴未提出异议。2015年，建始县三里乡绕镇公路改线，途经双方转让的水田前，同年6月17日，王德兴将赵丛慧种植的油菜、萝卜菜毁坏，两人发生纠纷，三里派出所出警制止，后经村委会、乡政府、派出所多次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2015年10月21日，王德兴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建始县人民政府为被告王其发颁发的建府农地承包权（2008）第12560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6年3月23日，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恩施中行初字第0008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王德兴的诉讼请求。王德兴遂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王德兴与王其发签订的编号为8070505001《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审理中，王德兴要求对编号为8070505089《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和编号为80705050001《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中王德鑫的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信守合同、严格履约、讲求信誉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准则。王德兴因外出务工，委托其妹夫陈玉华告知以卖屋搭田的方式出售房屋，应是王德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农村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王德兴的委托代理人陈玉华虽没有在《土地转包协议》上签字，但王德兴的父亲王祖锡在该协议上已签名，王其发在转包的土地上耕种多年，王德兴应该知道卖屋搭田的事实，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因此王德兴的父亲王祖锡在编号为8070505089《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为8070505001号《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中代为盖有相同的“王德鑫”的印章的行为，足以使王其发和小屯村委会相信是王德兴委托其父王祖锡代为行使权利，该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王德兴之父王祖锡代其与王其发于2008年6月17日签订编号为8070505001《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有效。王德兴诉称王其发、小屯村委会趁王德兴外出之机，恶意串通，仿冒王德兴签名和盖章，伪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登记申请书》和合同编号为8070505001号《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综上，王德兴要求确认编号为8070505001号《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王德兴要求对编号为8070505089《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和编号为80705050001《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中王德鑫的印章是否相同进行鉴定，因两份合同均是王德兴的父亲王祖锡代王德兴办理的，两份合同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德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王德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中，王德兴、王其发、小屯村委会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价款19800元由王其发支付给陈玉华，陈玉华转交给了王德兴。2007年8月26日，王其发将其一家四口的户籍由原来的建始县××乡煤炭沟村××组迁入建始县三里乡小屯村五组。王德兴常年在外务工，每年都有回家。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讲求诚信、信守合同、严格履约不仅是法律的规定，也是我国传统文化中基本的道德要求。王德兴因外出务工，委托其妹夫陈玉华告知以卖屋搭田的方式出售房屋，是王德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农村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陈玉华、王祖锡均签字的《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约定：“此协议成立后，甲乙双方自觉履行农业承包合同义务（乙方持有转包协议）。”该约定说明陈玉华、王祖锡均参与了《土地转包协议》的签订。王德兴的委托代理人陈玉华虽没有在《土地转包协议》上签字，但王德兴的父亲王祖锡在该协议上已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王其发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王祖锡有权代理王德兴在《土地转包协议》上签字。同理，王其发、小屯村委会亦有理由相信王祖锡有权代理王德兴于2008年6月17日在编号为8070505001《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上盖章，该合同合法有效。另外，双方于2005年6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和《土地转包协议》后，王德兴获得了转让款19800元，王其发即在受让的房屋居住生活，并管理、耕种流转的涉案土地，王德兴虽然常年在外务工，但每年都有回家，应当知道卖屋搭田的事实，期间并未提出异议，亦能印证上述事实。王德兴在一审中要求对编号为8070505089《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和编号为80705050001《建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中王德鑫的印章是否相同进行鉴定，因两份合同均是王祖锡代其盖章，一审判决以两份合同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王德兴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王德兴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在收到王其发支付的涉案转让款19800元后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正确。综上，王德兴的上诉理由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德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