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东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京福公路104国道114公里处西侧红光粮库内。法定代表人：叶小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弘，天津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桐烨。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鹏，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东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桐烨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李志弘与被上诉人汤桐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津0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汤桐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汤桐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东升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专卖店加盟意向书》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协助汤桐烨在红星美凯龙太湖新城店欧美区拿到主通道位置（A）类，合同意向书约定的返还加盟意向金的条件不能成就。且东升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支出了销售人员工资提成、相关人员差旅费、商铺施工图设计费、公关费等共计102182元，东升公司不应返还汤桐烨加盟意向金10万元。汤桐烨答辩称，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主要理由：双方签订加盟意向书后，东升公司一直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评估义务，在汤桐烨取得店铺的过程中未提供任何帮助，导致双方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订立正式的特许经营合同。根据意向书第四条的约定，如果最终双方未能达成合作意向，该加盟意向金应以电汇形式无息返还，且东升公司不具有扣留加盟意向金的权利，应当全额返还加盟意向金。东升公司提出的销售人员工资提成、相关人员差旅费、公关费等费用未提供正规的发票，不能证明是其实际支出。东升公司主张的商铺施工设计费仅提供了设计图纸、发票，未提供与设计方签订的正式合同和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此项费用实际发生。东升公司提出的损失费用均与本案无关。汤桐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东升公司向汤桐烨返还加盟意向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东升公司与汤桐烨签订《专卖店加盟意向书》，甲方为东升公司，乙方为汤桐烨，该意向书打印部分约定：“一、乙方拟在江苏省无锡市开设‘东升’品牌图兰朵系列的专卖店。二、乙方开设‘东升’品牌家具专卖店的实际使用面积（待定）。三、甲方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对乙方加盟‘东升’品牌图兰朵系列家具专卖店的条件进行评估，评估确认之后正式签署《天津东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专卖店特许经营合同》。四、乙方须在确定加盟意向时，向甲方交纳加盟意向定金，该定金于双方签署《天津东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专卖店特许经营合同》后，专卖店上样时以货款形式一次性无息返还。经甲方评估后，最终双方未能达成合作意向的，该加盟意向定金以电汇形式无息返还。”另外，该意向书打印部分第四条还印制有“签订本意向书后，如果乙方改变加盟意向或45天内无法开设本意向书约定的专卖店，甲方不退回乙方已交的加盟意向定金”的内容，但上面划了删除线。此外，双方在打印的意向书空白处手写以下事项：“一、交订金2万元刷卡，展会前补齐8万元整。二、享受本次展会合同，交10万抵25万，首批上样返15万，后10万提货额满100万时返清。三、甲方协助乙方在无锡美凯龙太湖新城店欧美区拿���主通道A类位置，如无位置一周内将订金退还。”同日，汤桐烨分三笔向东升公司支付了10万元加盟意向金。另查，双方未签订《天津东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专卖店特许经营合同》。东升公司未提供协助汤桐烨获取无锡美凯龙太湖新城店相关商铺的证据；东升公司未提供其委托第三方设计施工图前，获取汤桐烨同意的证据，亦未提交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汤桐烨与东升公司签订的《专卖店加盟意向书》的目的是签订正式的特许经营合同，因此该加盟意向书属于预约合同。该加盟意向书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汤桐烨支付的加盟意向金的性质问题，《专卖店加盟意向书》印刷字体部分使用“定金”一词，但未约定汤桐烨违约后，款项不予退还；或者东升公司违约后，东升公司需要双倍返还，且《专卖店加盟意向书》手写部分使用“订金”一词，汤桐烨亦仅要求东升公司返还相同数额的加盟意向金，应当认定汤桐烨支付的加盟意向金的性质为订金。根据双方意向书的约定，东升公司应当在意向书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对汤桐烨加盟的条件进行评估，评估确认之后签署正式特许经营合同；经东升公司评估后，最终双方未能达成合作意向的，该加盟意向金无息返还。现双方未能达成继续合作的意向，未签署正式的特许经营合同，东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加盟意向金。关于东升公司认为双方未能签署正式特许经营合同的原因在于汤桐烨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东升公司未提供证明该理由成立的证据；其次，在双��签订的意向书中，明确删除了因汤桐烨改变加盟意向，东升公司即可以不退回加盟意向金的相关条款，应当认定双方对该条款的明确排除。东升公司的上述答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升公司认为其已经协助汤桐烨获得了相关商铺，不应退还加盟意向金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东升公司未提供证明该理由成立的证据；其次，双方意向书约定的“如无位置一周内将订金退还”，并不排除双方未能达成合作意向而退还加盟意向金的约定。东升公司的上述答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升公司要求扣减其因履行该意向书所支出的费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项主张与双方签订的意向书不符；其次，东升公司长时间占用了汤桐烨的资金，存在相应收益；再次，其提出的业务人员的销售提成17480元、相关人员的差旅费用9702元��其他费用35000元三项支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最后，其提出的设计施工图纸费用40000元，未提供其委托第三方设计施工图前，获取汤桐烨同意的证据，亦未提交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且与双方尚未签订正式特许经营合同的事实矛盾。东升公司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天津东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返还汤桐烨加盟意向金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天津东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东升���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升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滨湖红星美凯龙商户展位平面图、设计要求、商户需提供资质材料明细，用以证明东升公司与红星美凯龙通过邮件往来，积极协助汤桐烨承租商铺；第二组证据，东升公司与深圳市东方创美品牌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的展示营销中心空间设计合同、东升公司会计兰月霞与深圳市东方创美品牌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志鹏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中国农业银行支付通交易回单，用以证明东升公司为汤桐烨设计店铺产生设计施工图纸费用4万元。针对东升公司提供的证据，汤桐烨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一、滨湖红星美凯龙商户展位平面图、设计要求、商户需提供资质材料明细，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东升公司与深圳市东方创美品牌策划有��公司签订的展示营销中心空间设计合同，签订的时间、价款均与本案不符，且设计的不是红星美凯龙的店铺，而是陇西江南，关联性不予认可；情况说明均为东升公司员工或与其合作公司员工出具，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国农业银行支付通交易回单没有银行公章，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东升公司提交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升公司是否应当向汤桐烨返还10万元加盟意向金。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东升公司与汤桐烨签订的《专卖店加盟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加盟意向书的名称、订立的目的可以认定该加盟意向书具有预约合同的性质。《专卖店加盟意向书》第三条、第四条约定：“甲方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对乙方加盟‘东升’品牌图兰朵系列家具专卖店的条件进行评估，评估确认之后正式签署《天津东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专卖店特许经营合同》。乙方须在确定加盟意向时，向甲方交纳加盟意向定金，该定金于双方签署《天津东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专卖店特许经营合同》后，专卖店上样时以货款形式一次性无息返还。经甲方评估后，最终双方未能达成合作意向的，该加盟意向定金以电汇形式无息返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加盟意向书签订当日，汤桐烨分三次向东升公司支付了10万元，依约履行了支付加盟意向金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东升公司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对汤桐烨加盟条件进行评估，但东���公司并未如期进行评估。现双方未能达成合作意向，按照上述约定，返还加盟意向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汤桐烨有权要求东升公司依约返还加盟意向金10万元。东升公司主张约定返还意向金的条件并未成就，其依据为《专卖店加盟意向书》第五条手写部分的约定，即其已协助汤桐烨取得了红星美凯龙太湖新城店主通道A类位置的商铺。为了证明该主张，东升公司提交了滨湖红星美凯龙商户展位平面图、设计要求、商户需提供资质材料明细。但是上述证据材料均系二审期间提交，东升公司未就其逾期提交证据材料说明正当理由。同时上述证据未能显示东升公司与红星美凯龙的存在邮件往来，不足以证明东升公司在汤桐烨取得红星美凯龙太湖新城店商铺的过程中提供过帮助，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升公司主张扣除履约过程中所支出的相关费用问题，首先，对于其主张产生的业务人员销售提成、相关人员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东升公司未提交以上费用实际产生的证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设计施工图纸费用4万元，东升公司提交了其与深圳市东方创美品牌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的展示营销中心空间设计合同、东升公司会计兰月霞与深圳市东方创美品牌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志鹏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中国农业银行支付通交易回单，用以证明设计施工图纸费用4万元已实际产生。但上述证据亦系东升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且不存在逾期提交的正当理由。其中东升公司提交的设计合同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该合同记载的时间、金额、设计的项目均与本案合作意向书及东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内容不符。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也无法证明系为汤桐烨商铺设计而支出，此外，东升公司提��的两份情况说明，且说明人均与东升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东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相关费用，对于该部分费用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东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于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的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天津东升家俱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屹松代理审判员  王 斌代理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