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兰英，女，194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意，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某甲，女，200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法定代理人：陈贤丽，女，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是伍某甲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贤丽，女，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鸿飞，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伍健珍，女，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原审第三人：伍健玲，女，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原审第三人：伍容英，女，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原审第三人：伍战，女，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原审第三人：国营阳江林场宝山分场。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建设一路*号。负责人：黄德州，该场负责人。原审第三人：谭家香，女，195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原审第三人：黎国爱，女，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上诉人朱兰英因与被上诉人伍某甲、陈贤丽，原审第三人伍建珍、伍建玲、伍容英、伍战、国营阳江林场宝山分场、谭家香、黎国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的（2015）阳城法民一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兰英与伍时添（2006年10月已故）原为夫妻关系，共同生育有伍建珍、伍建玲、伍容英、伍战、伍计文（2010年4月已故）五个子女，陈贤丽与伍计文原为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女儿伍某甲。2010年4月3日，伍计文因交通事故死亡，侵权人梁祖均与朱兰英、陈贤丽达成赔偿协议，由梁祖均赔偿受害方死亡赔偿金394657.2元、家属抚养费155279.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0387元、另一次性赔偿429676.1元，共1050000元（其中款项950000元由朱兰英保管，余款100000元由陈贤丽保管）。另外，还有伍计文亲友的慰问金45000元、单位的抚恤金19000元，共64000元（该款由陈贤丽保管）。陈贤丽称其处理伍计文后事花费了125000元，包括火葬费、购买墓地、墓地立碑、公墓管理费等，有些费用没有票据或不是其亲自去办理，所以没有具体票据。余款39000元从2010年5月起用于伍某甲、陈贤丽与朱兰英的日常支出以及伍某甲的教育费用，至2011年1月已花光。从2011年1月起，朱兰英从管理的950000元中支付伍某甲、陈贤丽的生活费、家庭开支和伍某甲的教育费用共138350元（其中2011年26400元，2012年26900元，2013年39850元，2014年45200元）。朱兰英称其支付给伍某甲、陈贤丽的费用包括：伍某甲、陈贤丽的生活费2011年1月至2015年10月共92500元，伍某甲读七九年级的学费24400元，伍某甲购买保险15000元，其它补课费5000元、军训1350元、购买手机1000元、学跆拳道5900元、井冈山参观1100元、金子补课费48600元，伍计文公墓改建费25028元，以上共219878元。对朱兰英的主张，伍某甲、陈贤丽称金子补课费2011年3月的4200元是陈贤丽支付的，井冈山参观1100元是伍某甲的大姑邀请去的，补课费5000元中的700元朱兰英没有支出，该三项费用并非朱兰英支付。朱兰英则称2011年3月的4200元是朱兰英支付的，井冈山参观1100元也是金子补课的内容，也是朱兰英支付的。因双方争议，伍某甲、陈贤丽于2015年3月31日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朱兰英返还伍计文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546743.23元给伍某甲、陈贤丽；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伍计文所承包林地财产29120元；3、伍某甲、陈贤丽依法继承伍计文应继承其父亲死后的坐落于阳江市江城区乙居委会丙路m号房屋分割款项。原审法院另查明，2001年1月1日，伍计文（乙方、承包方）与谭家香、黎国爱（甲方、转让方）、宝山分场（原发包方）签订一份《转让山地种果承包合同书》，由谭家香、黎国爱在宝山分场承包的那陈工区第五十九小班（土名牛头山）林地中转包41.6亩给承包方，合同主要约定：承包期限共50年，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50年12月31日止，每亩承包款按50年一次性700元计算，共29120元，在2001年1月前一次性付清，甲方在2001年1月2日前将转包的林地移交给乙方经营。伍某甲、陈贤丽称该林地是伍计文个人承包的，朱兰英以及伍建珍、伍建玲、伍容英、伍战则称该林地为伍时添以及伍建珍共同承包。对于伍某甲、陈贤丽请求继承的坐落于阳江市江城区乙居委会丙路m号房屋，伍某甲、陈贤丽与朱兰英、伍建珍、伍建玲、伍容英、伍战均未能举证证明该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按照伍某甲、陈贤丽的诉讼请求，本案存在死亡赔偿款分割，即共有物分割纠纷以及法定继承纠纷两个案由，由于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是受害人伍计文的死亡，伍某甲、陈贤丽请求的主要部分是分割死亡赔偿款，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死亡赔偿款的性质是财产赔偿，属于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死亡后造成实际收入减少的补偿，死亡赔偿款不是遗产，是对受害人亲属遭受的间接损害而设立的赔偿项目。有权对死亡赔偿金提出请求的赔偿权利人是受害人的近亲属，请求权顺序原则上按照继承顺序行使。本案中，陈贤丽是受害人的妻子，伍某甲是受害人的女儿，朱兰英是受害人的母亲。陈贤丽、伍某甲、朱兰英均是受害人的近亲属，是分割死亡赔偿款的权利人。关于分配份额问题，应根据死亡赔偿款的法理性质和案件的具体情形而定。因此，死亡赔偿款的分配份额可考虑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来确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在事故发生前，伍某甲、陈贤丽、朱兰英与受害人一直共同生活，事故发生后，伍某甲、陈贤丽、朱兰英仍共同生活四年多，表明伍某甲、陈贤丽、朱兰英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相当，依照民法的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定伍某甲分得1/3，朱兰英分得1/3，陈贤丽分得1/3。在本案的赔偿款中，家属抚（扶）养费155279.7元属于赔偿给伍某甲和朱兰英个人，该款应按两被抚（扶）养人的抚（扶）养比例进行分割，事故发生时，伍某甲8岁，应被抚养10年，有两个抚养人，朱兰英70岁，应被扶养10年，有五个扶养人，故伍某甲所占的抚养费的比例为5/7，朱兰英为2/7，即伍某甲的抚养费为：110914元（155279.7元×5/7），朱兰英的扶养费为：44365.7元（155279.7元×2/7）。本案的死亡赔偿款、抚（扶）养费、抚恤金等共1114000元，扣减朱兰英的扶养费44365.7元、伍某甲的抚养费110914元，余款958720.3元，陈贤丽因家庭生活、小孩读书以及处理受害人后事等事务已花费164000元，朱兰英亦因同样的家庭事务已花费219878元，双方对花费款项的主张均合情合理，应.予采纳。扣减双方已花费的款项，余款574842.3元应由陈贤丽、伍某甲、朱兰英各分得191614.1元（574842.3元×1/3）。因伍某甲为未成年人，其监护人为陈贤丽，故伍某甲分得的款项应由陈贤丽代管。由于目前剩余的死亡赔偿款均在朱兰英处保管，故朱兰英应支付伍某甲、陈贤丽的赔偿款共494142.2元（191614.1元×2+110914元）给陈贤丽。对于伍某甲、陈贤丽请求分割的林地以及房屋，朱兰英、朱兰英、伍建珍、伍建玲、伍容英、伍战均提出林地属于朱兰英、伍时添、伍建珍共同承包，房屋属于朱兰英、伍时添同共所有，该林地可能涉及伍时添的全部继承人、伍计文的全部继承人以及伍建珍的共有人（案外人）的权利，房屋涉及伍时添的全部继承人以及共有人的权利，且伍某甲、陈贤丽该请求属于法定继承范畴，与本案的共有物分割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作处理，伍某甲、陈贤丽可另循途径解决。宝山分场、黎国爱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兰英应支付死亡赔偿款共494142.2元给陈贤丽，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伍某甲、陈贤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59元，应收9267元，由陈贤丽负担927元，朱兰英负担8340元，余款292元退回陈贤丽。上诉人朱兰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按1/3的比例由朱兰英与伍某甲、陈贤丽分配赔偿款，既显失公平，又与事实认定相悖。朱兰英是伍计文的母亲，未计十月怀胎，单就伍计文出生后至其死亡前，已经与伍计文共同生活了32年。伍计文从出生、到读小学、中学、到大学毕业及为其安排工作，结婚生子，倾尽了朱兰英一生的心血，现“白头人送黑头人”，伍计文的离世，给朱兰英造成的伤害是非常痛苦的。而陈贤丽虽然是伍计文的妻子，但只是姻亲，自其结婚后至事故发生时止，共同生活不足九年，与伍某甲共同生活了8年时间，怎能说“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相当”，原审判决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朱兰英在原审诉讼期间，请求分割死亡赔偿款的60%，现朱兰英变更请求按50%的比例分配赔偿款，是合情合理的。二、原审判决扣减所有开支后，再按1/3的比例平均分配，在数额计算上，明显错误。朱兰英认为，处理伍计文丧事的费用和朱兰英在与伍某甲、陈贤丽共同生活期间支出的费用，可以先行扣减。这部分费用有：1、陈贤丽支配的164000元；2、伍计文公墓改建费：25028元；3、2011年1月至2014年8月朱兰英与伍某甲、陈贤丽共同生活期间支出的费用共72900元（该款汇入陈贤丽的银行卡，包含在原审判决认定的219878元中）；4、抚养费：155280元。上述14项合计共417208元。扣减417208元后，余款696792元（1114000元417208元）按朱兰英占50%的比例进行分配，朱兰英和伍某甲、陈贤丽各分配得348396元，加上伍某甲的抚养费110914元，合计共459310元。在应支付给伍某甲、陈贤丽的459310元的赔偿款中，再进行扣减的费用有：1、伍某甲在离开朱兰英生活费、学杂费：121950元（原审判决认定支出的219878元伍计文墓地改建费25028元共同生活期间支出的费用72900元）；2、原审诉讼第一次开庭后支出的费用32950元，该款汇入陈贤丽的银行卡（该费用包括：①2016年112月份的生活费12000元；②伍某甲补课费7200元；③伍某甲就读实验中学学费等费用：11750元；④2015年1112月生活费2000元）。上述12项合计：154900元。扣减该款后，朱兰英应支付给伍某甲、陈贤丽的赔偿款为304410元（459310元154900元）。实际上，伍某甲、陈贤丽应分配的赔偿款为304410元。综上所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朱兰英支付赔偿款304410元给陈贤丽。被上诉人伍某甲、陈贤丽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本案属赔偿款分割纠纷，伍某甲、陈贤丽与朱兰英都是受害人的近亲属，都是第一顺序的继承人，都有权对受害人的死亡提出赔偿请求以及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款，根据民法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依法维持。二、朱兰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违背法律原则，应当驳回。朱兰英在本案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能够证明，没有任何法律上的依据可以支持，其请求纯属无理要求，违反了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公平原则，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伍建珍、伍建玲、伍容英、伍站、国营阳江林场宝山分场、谭家香、黎国爱二审均未提供诉讼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贤丽在原审陈述与伍计文于2001年9月7日结婚。朱兰英与伍某甲、陈贤丽在二审审理期间确认以下事实：1、伍某甲、陈贤丽自2014年9月开始与朱兰英分开居住；2、2011年1月至2014年8月朱兰英与伍某甲、陈贤丽共同生活期间共支出费用72900元（该款包含在原审判决认定的219878元中）；3、伍某甲、陈贤丽与朱兰英分开居住后至原审第一次开庭前，朱兰英支付伍某甲、陈贤丽生活费、学杂费共121950元（即原审判决认定的219878元伍计文墓地改建费25028元共同生活期间支出的费用72900元）；4、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朱兰英还陆续支付了32950元给伍某甲、陈贤丽，该费用尚未在原审判决中扣除；5、朱兰英与伍某甲、陈贤丽共同生活期间所支出的费用（即2014年8月前）在赔偿款总额中扣除，朱兰英与伍某甲、陈贤丽分开居住后（即2014年9月起），朱兰英所支付给伍某甲、陈贤丽的款项在伍某甲、陈贤丽应分得的赔偿款中扣除。本院认为,伍计文因交通事故死亡，朱兰英与伍某甲、陈贤丽因共同取得的赔偿款分割问题而产生纠纷，本案属共有物分割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对朱兰英与伍某甲、陈贤丽共同取得的赔偿款应如何分配的问题。讼争的赔偿款是因伍计文死亡后对伍计文的近亲属遭受的间接损害而赔偿的费用，其赔偿顺位原则上按照伍计文与其近亲属生活的紧密程度，遵照继承的顺序行使。在分割该款项时，亦应采用上述原来来确定分割比例。本案中，朱兰英是伍计文的母亲，陈贤丽是伍计文的妻子，伍某甲是伍计文的女儿，均属于伍计文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及伍计文的至亲。在事故发生前，朱兰英、伍某甲、陈贤丽与伍计文一直共同生活多年，在事故发生后，朱兰英、伍某甲、陈贤丽也共同生活了4年，其三人与伍计文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基本相当，原审判决依照公平原则，酌定朱兰英、伍某甲、陈贤丽各按1/3分得赔偿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朱兰英上诉主张应按其分得50%，余下的50%由伍某甲、陈贤丽取得的标准分割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伍某甲、陈贤丽只对朱兰英上诉提出的赔偿款分配份额有异议，但对朱兰英上诉提出的各项支出费用的扣减方法没有异议，且朱兰英与伍某甲、陈贤丽对所支付的款项在二审审理期间进行了重新确认，故本院对朱兰英应支付给伍某甲、陈贤丽的赔偿款计算如下：本案的赔偿款总额为1114000元，扣减其中的抚（扶）养费155279.7元，扣减陈贤丽处理家庭事务已花费的164000元，扣减伍计文公墓改建费25028元，扣减2011年1月至2014年8月朱兰英与伍某甲、陈贤丽共同生活期间朱兰英支付给伍某甲、陈贤丽的费用72900元，余款696792.3元，按照伍某甲、陈贤丽占2/3的分配比例即为464528.2元，再加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伍某甲抚养费110914元，伍某甲、陈贤丽可分得575442.2元。由于朱兰英在与伍某甲、陈贤丽分开居住后还支付了154900元（121950元+32950元）给伍某甲、陈贤丽，该款应从上述伍某甲、陈贤丽可分得款项中扣除，故朱兰英应支付伍某甲、陈贤丽的赔偿款为420542.2元（575442.2元154900元）。由于伍某甲为未成年人，其监护人为陈贤丽，故伍某甲分得的款项应由陈贤丽代管。综上所述，朱兰英上诉主张应分得50%的赔偿款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原审判决后朱兰英还支付了部分款项给伍某甲、陈贤丽，造成原审判决认定的已付赔偿款数额发生变动，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5）阳城法民一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5）阳城法民一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朱兰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420542.2元给被上诉人伍某甲、陈贤丽；三、驳回被上诉人伍某甲、陈贤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7元，由上诉人朱兰英负担8340元，被上诉人伍某甲、陈贤丽负担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由上诉人朱兰英负担3114元，被上诉人伍某甲、陈贤丽负担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施震宇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