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周富，男，195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新，男，1966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庆，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淑娟，女，196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太付，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洪荣，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候艳梅，女，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玄哲，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长沙分所律师。上诉人段周富、彭新因与上诉人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周富、彭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庆，上诉人瞿淑娟、田洪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艳梅及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玄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周富、彭新共同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55万元损失赔偿，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对另55万元的损失赔偿亦给予支持。事实与理由：由于被上诉人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多方阻止双塘煤矿与陈洪芝签订的《双塘煤矿注资协议》的履行，造成协议无法履行和双塘煤矿的违约，双塘煤矿不仅未得到陈洪芝的合同价款反而要返还合同收益款，并支付违约赔偿款100万元。返还合同收益款55万元与违约赔偿款55万元都是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给予支持。上诉人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段周富、彭新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在多次认定中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一审认定挂靠在田洪荣名下的三位自然人吴正斌、胡蓉、朱泽东与段周富私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错误，因该三人在未得到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为合伙人，其转让行为也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一审法院将《注资协议》定性为承包合同违反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在处理合伙内部纠纷时，一审法院再次违反《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将造成损失结果发生的责任违法强加于上诉人方。此外，段周富在（2014）州民二初字第57号判决审理过程中，恶意隐瞒双塘煤矿为合伙企业的性质，且针对第三方提出的100万元违约金赔偿，在法庭提示违约金过高可以申请核减后依法不提出任何异议，属于故意放任损失扩大。而彭新在第三方支付的款项中抵扣个人债务，也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无视证据的证明力，对所认定的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对阻工行为和阻工对象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阻工是为了防止矿井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不存在过错；阻工的对象是要对矿井进行开采的无关第三方，而不是陈洪芝，因陈洪芝又将双塘煤矿开采权转让给第三方且未告知上诉人，该转让行为违反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审原告段周富、彭新的一审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1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查明，二原告与三被告合伙投资经营保靖县野竹坪镇双塘煤矿，经入伙份额转让，二原告于2013年12月占双塘煤矿55%份额，三被告占45%份额。2014年3月30日，二原告与三被告在吉首皇朝咖啡茶馆开会，形成“双塘煤矿股东会决议”：将双塘煤矿予以承包，承包费100万元，一年一次性交清，承包期4年，土地费由承包人负责，煤矿手续由煤矿负责，在不违反决议的情况下以资金先账的为准。第二天，双塘煤矿与陈洪芝签订了《双塘煤矿注资协议》，约定陈洪芝分期每年向双塘煤矿注资100万元，注资年限为4年，共400万元，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注资金额为每年100万元，首次注资之日为2014年3月31日，陈洪芝注资后享有经营煤矿的权利。陈洪芝于2014年3月30日将20万元、3月31日将55万元、10万元、三次共计85万元汇入原告段周富账户，另外，原告彭新欠陈洪芝丈夫田共律师15万元抵作注资。当日，双塘煤矿出具了100万元的收条。2014年4月18日，双塘煤矿向保靖县煤炭局书面请求复工，内容为：由矿长段周富组织人员及资金先恢复供电，同时对全体职工进行安全培训教育对井下排水完后，再进行维修和安全检查，排查隐患，合格后报请主管部门，请求复工。4月20日，三被告书面向保靖县政府、保靖县野竹坪镇政府，请求暂时停工，理由是每人持股20%，当年3月30日，原告段周富召开股东大会，同意将煤矿承包，但口头协商，先优内、后再外，第二天，段周富私自将煤矿注资给陈红芝，并不是承包合同，而是以注资形式出现，作为股东不服，为避免重大伤亡事故发生，请求暂时封停双塘煤矿、待股东协商后再做决定。2014年5月8日，由保靖县煤矿局、毛沟镇政府组织原、被告双方调解，三被告翟太付认为开会所讲的是承包，实际上为注资，且资金未入煤矿账户而是进入段周富私人账户，违背了合伙人承包的意思，要求二原告修改注资协议，未同意后才去阻工的，如果未阻工就代表同意注资协议，注资是段周富个人行为，未得到三被告同意，基于此，不同意承包。原告段周富认为注资、承包性质一样，若不开工，损失更大，若解决不好，就走司法程序，原告彭新认为三被告对注资、承包有误会、注资没有成为合伙人的机会，陈洪芝只有经营权。双方之间未达成一致，双塘煤矿因阻工行为未能生产。陈洪芝注资后，认为双塘煤矿未及时组织生产，构成违约，致函双塘煤矿要求解除注资协议，双塘煤矿予以回函，同意退还，但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未协商一致。为此，陈洪芝将双塘煤矿诉至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制作（2014）州民二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塘煤矿注资协议》合法有效，双塘煤矿在协议签订后，无法履行及时组织开工生产的合同义务，使原告的投入不能及时转化为收益，对陈洪芝已构成违约，判决：解除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双塘煤矿注资协议》，双塘煤矿退还陈洪芝注册资本金100万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后来，瞿淑娟、翟太付、彭新、田洪荣将双塘煤矿和陈洪芝诉至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撤销（2014）州民二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制作（2015）州民二初字第22号判决书，认为陈洪芝与双塘煤矿签订的《双塘煤矿注资协议》名为注资协议实为承包协议，原案审理过程中，已向当事人释明是否请求减少违约金，合伙事务执行人段周富并未请求减少，故判决双塘煤矿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并无不当，如认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段周富损害了合伙人利益，属于合伙人之间内部关系，可另案起诉予以解决，判决驳回了该案原告瞿淑娟、翟太付、彭新、田洪荣的诉讼请求。现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州民二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2015）州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均已生效，双塘煤矿已履行判决，向陈洪芝支付了200万元。现双塘煤矿已被关闭，相关补偿等工作正由保靖县职能部门处理。原判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点：一、合伙份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本院对有争议证据和事实的认定，确认二原告占双塘煤矿55%份额。二、注资协议的性质确认问题。二原告认为，注资即为承包，而三被告认为注资不是承包，对此，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州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注资协议实为承包合同。三、二原告主张110万元损失承担问题。二原告主张的110万元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应得陈洪芝注资款55万元，该款已退还，不属应得的双塘煤矿利润，二原告该项主张没有依据，其请求不应支持。第二部分为向陈洪芝支付的其中违约金55万元在合伙人内部承担问题。双塘煤矿系二原告与三被告合伙投资成立，因违约行为已向陈洪芝承担100万元违约金，故对内需在合伙人之间确定违约金承担问题。2014年4月20日，三被告书面向保靖县政府、保靖县野竹坪镇政府报告，请求暂时停工，停工的理由是井下安全隐患大；外界纠纷多；股东内部矛盾特大。而在2014年5月8日，由保靖县县煤矿局、毛沟镇政府组织的调解中，三被告陈述认为是注资不是承包，不同意注资才阻工的，没有报告体现的井下安全隐患大、外界纠纷多因素，在二原告已经解释清楚注资和承包性质一样，且陈洪芝只有经营权，没有成为合伙人的机会的情况下仍要阻工，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也认定《双塘煤矿注资协议》名为注资协议实为承包协议，故三被告由于实施阻工行为，违反了同意承包的决议，在合伙内部对二原告构成违约，应由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按二原告享有的合伙份额赔偿55万元。综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三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赔偿原告段周富、彭新人民55万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段周富、彭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承担7350元，原告段周富、彭新承担7350元。二审中，上诉人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当庭提交了一份证据《合作协议》，拟证明陈洪芝非法转让矿洞给第三方开采的事实。上诉人段周富、彭新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且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对。本院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核对，缺乏真实性而不予采信。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段周富、彭新无异议，上诉人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阻止《双塘煤矿注资协议》的履行是否对上诉人段周富、彭新的权益构成侵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100万元违约金作为合伙债务应如何分担。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存在合伙协议法律关系，但上诉人段周富、彭新一审按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法律关系主张诉求，要求上诉人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赔偿损失110万元。故原审确定案由为合伙协议不当，本案案由应依据当事人主张及实际争议的法律关系确定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所谓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是指所出资企业或者出资人侵犯企业其他出资人的合法投资及因投资取得的合法收益引起的纠纷。依据我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出资人权益包括出资人在企业中享有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双塘煤矿虽经工商注册登记为段周富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为段周富、彭新、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五人合伙企业，只是委托段周富负责企业全面工作。因此，段周富、彭新作为出资人和企业负责人，在企业中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的权利。而且段周富代表双塘煤矿与陈洪芝签订的《双塘煤矿注资协议》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协议，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阻止该协议的履行已经导致双塘煤矿构成违约，并承担了违约责任。故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出资人段周富、彭新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辩称阻工是为了防止矿井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不存在过错；阻工的对象是要对矿井进行开采的无关第三方，而不是陈洪芝。但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然而段周富在本院审理陈洪芝与双塘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中，故意隐瞒双塘煤矿为合伙企业的性质，对煤矿处于关停整顿的事实未予陈述，对过高的违约金未申请核减，存在故意放任损失扩大的过错，依法应减轻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的赔偿责任。同时，段周富与陈洪芝签订的《双塘煤矿注资协议》属于重大的合伙事务，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应经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表决通过才能实施。但段周富未经全体合伙人表决通过，即擅自处理，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依法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过失相抵后，应互不赔偿。由于段周富无有效证据证实将收到陈洪芝的100万元注资款已用于合伙事务，且注资款100万元中还是15万元系抵扣彭新的个人债务，故退还该100万元注资款不能认定为合伙债务。而因违约给陈洪芝支付的100万元违约金应认定为合伙债务，该债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虽然该债务实际上是通过执行合伙企业双塘煤矿的财产偿付，但在双方合伙清算未完成前，合伙企业的财产应视为双方的合伙财产，即双方当事人均对合伙债务承担了偿还义务。据此，上诉人段周富、彭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瞿淑娟、翟太付、田洪荣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判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段周富、彭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段周富、彭新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志友审判员  向才文审判员  龙少松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龚利春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作为合伙人的法人、其他组织执行合伙事务的，由其委派的代表执行。第三十条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办法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本法对合伙企业的表决办法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第九十七条合伙人对本法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始得执行的事务擅自处理，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国家、集体和私人依法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