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6民终20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石某1，男，1999年3月7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法定代理人：石某2，男，1973年9月5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系石某1之父。上诉人（一审被告）周俊波，男，1996年2月21日出生，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市第一中学，住所地：凯里市文化北路**号。法定代表人：汪海清，系该校校长。上诉人石某1、周俊波因与被上诉人凯里市第一中学（以下简称凯里一中）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2601民初85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凯里市第一中学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周俊波、凯里市第一中学对上诉人支付护理费20931.6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俊波、凯里市第一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俊波和凯里一中应当共同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石某1系凯里一中的在校生，周俊波事发当时同为凯里一中的在校生。武术社团为学校批准成立的社团，学校为社团安排专门指导老师和武术指导，而凯里一中所安排的训练场地无任何训练设备和安全措施，上诉人的伤残为周俊波所致。前述事实在庭审中已经得到周俊波的证实。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在该次事故中，周俊波、凯里一中应当依法对石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周俊波、凯里一中应对石某1支付护理费20931.68元。1、上诉人石某1诉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书）已经证实了上诉人住院期间由其父母陪同照顾，结合石某1当时的病情非常严重，住院前期都是几个亲属轮流看护，因此二人护理费应当支持。2、一审判决护理费不应当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来计算。结合市场行情和上诉人的病情，77元/天不可能请到一个护工，一审判决不符合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按参照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2815元来计算护理费。3、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天数为80天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医院发票）均可证实上诉人住院天数为110天，另外，周俊波没有照顾上诉人，其去看望的时候都只是在床边观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护理天数为80天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周俊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凯里市一中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石某1应承担超出20%的民事责任；3、调整受理费的承担。事实和理由：1、凯里一中存在的过错和应负的赔偿责任。武术社团是一中在2014年下半年开办的，将操场提供给社团作为练武场地，指定龙涛担任指导老师，又请具有一定武功的人担任武术教练，参加社团的人均系一中在校学生。学校团委还要其担任代理教练，课余时间社团人员几乎都到操作练武，已成惯例。由于一中忽视了制定安全可行性的规章制度引领众多社员依规而循，避免意外的事故发生，参加社团的社员多为未成年人，一中未具备武术训练的专用场地和设施设备的情况下，积极支持社团的训练，在操场中进行训练，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在2015年6月23日就事故的当天接学校通知，到校填写报考学校的表格，正值众多学员在操场上习武，才萌发趁机下场与石某1切磋武术的心理，假若一中不开办社团，又不提供习武操场，其也不会与周俊波切磋武艺，也就不会发生此事故，上述事实表明一中应负不可推卸的责任。2、周俊波在此次事故中过错和应承担的责任。周俊波与石某1均系一中的学生，都是武术爱好者，明知自己没有经过如何接招和防范的特俗训练就很自信冒昧与他人切磋武艺，忽视了习武人必须做到胆大心细，谨慎防范的心理准备，由于防范意识薄弱，粗心大意丧失警惕才出现这件意想不到的事故。一审认定石某1承担20%的比例，明显偏低。被上诉人凯里市第一中学未作答辩。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方共同赔偿138065.52元（残疾赔偿金49158.8元、医疗费38910元、护理费39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交通费219元、营养费3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石某1系凯里一中学生，系学校武术社团社员。周俊波曾系凯里一中学生。2015年6月23日，石某1与其他武术社社员在凯里一中操场做训练前的热身准备时，来学校填报高考志愿的周俊波路过操场，便要求与石某1切磋。在切磋过程中，周俊波利用“抱腿摔”招式将石某1摔倒在地，致其受伤。后石某1被送往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0月11日出院，住院共110天，支付医疗费共计76910.1元。2016年1月29日，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鉴定，石某1构成十级伤残。石某1受伤后至周俊波去读大学期间，周俊波经常去医院陪护石某1。一审另查明：因石某1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有“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赔付了33000元保险金给石某1。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周俊波主动要求与石某1切磋，在切磋过程中因周俊波不慎而导致石某1摔伤，周俊波的行为侵害了石某1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石某1已年满16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同意与周俊波切磋而造成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对损害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石某1诉称凯里一中在不具备武术训练场地及设施的情况下，积极支持武术社团训练，违反了《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故凯里一中应承担连带责任。周俊波辩称事故发生时其系学校学生，也是武术社团的代理教员，其并非故意伤害石某1，且事故发生在学校，学校也默认该武术社团的存在，故学校在管理方面存在过错，因此学校也应承担责任。事故发生时，周俊波已高考结束并离校，当天前往学校是填报高考志愿，其主动与石某1切磋，并非武术社团的正常训练，而系其与石某1的个人行为，与周俊波是否属于在校学生、是否属于该社团的代理教员并无关系。凯里一中准许武术社团训练、通知被告周俊波前来学校填报高考志愿并非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石某1及周俊波也无证据证明凯里一中在此次事故中存在管理等方面的过错。综上，石某1及周俊波关于凯里一中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案情及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周俊波对石某1的人身损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石某1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石某1的各项损失，经审核后认为：1、医疗费。石某1实际支付医疗费76910.1元，因保险公司已赔付33000元，故周俊波尚应承担剩余医疗费43910.1元的80%，即35128元。因周俊波已支付5000元，尚应支付30128元。2、护理费。石某1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6400元（120元∕天×110天×2人），因石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受伤程度需要2人护理，结合周俊波经常去医院陪护石某1等客观案情，一审酌情认定护理天数为80天，并依法调整参照2015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8437元的标准计算，即6233元（28437元÷365天×80天）。石某1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1284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周俊波应支付护理费4986.4元（6233元×80%）。3、住院伙食补助费。石某1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俊波应承担8800元（11000元×80%）。4、交通费。石某1主张交通费219元，周俊波无异议，予以支持，周俊波应承担175.2元（219元×80%）。5、营养费。石某1主张营养费3600元，且有医院病历的医嘱证明，结合石某1的伤情，予以支持，周俊波应承担2880元（3600元×80%）。6、残疾赔偿金。石某1构成十级伤残系事实，周俊波亦无异议，石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49158.8元（24579.4元×10%×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俊波应承担39327元（49158.8元×80%）。综上，周俊波应赔偿石某1各项损失86296.6元（其中：医疗费30128元、护理费49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交通费175.2元、营养费2880元、残疾赔偿金39327元）。判决：一、周俊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石某1人身损害赔偿费86296.6元；二、驳回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元，由石某1负担334元，由周俊波负担556元。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次事件造成石某1受伤致残，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身体权纠纷，一审未根据本案具体案情，确定相应案由，而直接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提交的上诉状和答辩状，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石某1的护理费问题；2、关于凯里一中对石某1遭受的伤害是否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问题；3、关于本次事件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以及赔偿问题。关于石某1的护理费问题。石某1上诉称其住院110天，周俊波并未照顾石某1，一审认定护理时间为80天不当。根据黔东南州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显示，石某1住院天数确为110天。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发后至周俊波去读大学期间，周俊波经常去医院陪护石某1，石某1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其在住院期间周俊波曾每周两天前往医院陪护石某1，且石某1在庭审中也陈述其受伤住院后最开始住在ICU病房，而ICU病房的病人系由医护人员直接护理，石某1转入普通病房后才需护理人员护理。综合上述情况，一审酌定石某1的护理天数为80天并无不当。关于护理人数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石某1并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出具的其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的相关证据，故一审认定护理人数为1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标准问题，因石某1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一审参照2015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予以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凯里一中对石某1遭受的伤害是否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问题。首先，周俊波提出虽已高考完毕，但事发时其尚未取得毕业证，其系根据凯里一中的通知前来学校填报高考志愿，属于校内人员。凯里一中提出事发时周俊波已毕业。本院认为，凯里一中作为学生教育管理者应持有本校学生是否已毕业的相关证明，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事发当日周俊波确系根据凯里一中的通知要求前来学校填报志愿，并非属于校外人员，故可认定事发时周俊波尚属于校内人员。其次，关于凯里一中是否批准成立武术社问题。凯里一中在一审答辩状陈述，“事件发生时被答辩人（石某1）是本校高一在校学生，武术社成员。”“武术社是被答辩人等武术爱好学生自发成立的社团组织。”且凯里一中校团委盖章的凯里一中（老校区）社团活动安排表中亦安排武术社进行社团活动，凯里一中校团委出具的证明亦载明周俊波系武术社代理教员，代理监管武术社日常训练。综上，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表明凯里一中已批准成立武术社，但从上述事实可知，凯里一中对武术社成立是知晓的，且安排武术社进行社团活动，并委托本校学生代理监管武术社日常训练，可视为凯里一中已批准武术社成立。第三，关于凯里一中是否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问题。武术训练并非一般社团活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凯里一中学生社团管理制度》第六条（6）项载明体育类、武术类社团，还须提供社团活动安全承诺书。此表明凯里一中对于武术类社团活动具有一定危险性是明知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学校的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以及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的；(四)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本案中，凯里一中安排武术社进行武术训练，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其已对武术社成员进行相应安全教育，其对武术社活动亦并未提供相应的安全设备或设施，且未安排相应指导老师在场指导，故可认定凯里一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一审认定凯里一中不存在管理方面的过错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次事件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发时周俊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曾作为武术社代理教员，其应对武术训练注意、安全事项具有相当了解和认知，其主动与石某1进行武术切磋并未采取必要的保护性措施，致石某1受伤，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发时石某1已年满16周岁，且其作为武术社成员，对武术切磋具有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知，其同意与周俊波进行武术切磋致损害发生，其亦具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如前所述，凯里一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具有一定的过错，且该过错与石某1造成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酌定周俊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凯里一中承担20%的赔偿责任，石某1自行承担20%的责任。石某1提出凯里一中与周俊波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承担连带责任应由法律明确规定，本次事件系多因一果产生，且周俊波与凯里一中的侵权行为均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石某1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除石某1对护理费提出异议外，一审确定石某1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为107870.75元，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民事责任比例，应由周俊波承担64722.45元，凯里一中承担21574.15元，其余损失由石某1自行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855号民事判决；二、周俊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给石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以及残疾赔偿金共计64722.45元；二、凯里市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给石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以及残疾赔偿金共计21574.15元；四、驳回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7元，合计3737元，由石某1负担747.4元，由周俊波负担2242.2元，由凯里市第一中学负担7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南楠审 判 员  吴竹春代理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