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继华，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继伟，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千，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祥，男，1933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池（王明祥之子），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和生源养老公寓，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表人：曾荣，该公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湘益，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继华、徐继伟因与被上诉人王明祥、常德市和生源养老公寓（以下简称和生源养老公寓）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继华、徐继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千，被上诉人王明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池，被上诉人和生源养老公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湘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继华、徐继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明祥赔偿徐继华、徐继伟各项损失80000元，和生源养老公寓承担补充责任。事实与理由：1.王明祥与他人发生争吵，徐桃初进行劝解，继而被王明祥推倒在地死亡，徐桃初对于事故的起因没有过错；2.本案中，王明祥存在过错，和生源养老公寓也存在管理不善的过错，故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王明祥的过错程度，其应承担40%的责任，即87381元，但徐继华、徐继伟仅要求王明祥赔偿80000元，和生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明祥辩称，第一，本案事发的起因是徐桃初无端指责王明祥凶恶，故徐桃初存在过错；第二，王明祥没有推徐桃初，即使是推了徐桃初，按常理也不会导致徐桃初死亡，故徐桃初系因病死亡；第三，和生源养老公寓未尽到管理责任，应承担法院认定赔偿金额的90%，王明祥仅能给予适当经济补偿。和生源养老公寓辩称，第一，徐继华、徐继伟已自认负主要责任，其要求王明祥与和生源养老公寓承担40%的责任没有新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徐桃初的死亡原因为心脏骤停，属于自身疾病，与王明祥及和生源养老公寓没有因果联系，故原审法院适用公平责任原则正确，但判决王明祥与和生源养老公寓承担20%的责任明显偏袒了徐继华、徐继伟；第三，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是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的发生，本案中，王明祥对徐桃初没有侵权行为，故和生源养老公寓不应承担补充责任；第四，和生源养老公寓尽到了合同义务和注意义务，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徐继华、徐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明祥与和生源养老公寓共同赔偿其损失1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桃初系徐继华、徐继伟之父，出生于1938年5月22日，城镇户籍，生前入住和生源养老公寓403号房。王明祥亦为入住该公寓的养老人员。2016年4月17日上午8时左右，徐桃初及王明祥和其他养老人员在和生源养老公寓五楼活动室进行娱乐活动。徐桃初在麻将桌玩牌，王明祥在另一桌打跑胡子。王明祥因胡牌与同桌案外人沈善玉发生言语冲突。徐桃初说王明祥凶，随后双方发生争执，王明祥走到徐桃初身前推了徐桃初一下，徐桃初被推倒背靠椅子坐在了地上，之后倒在了地上。当时活动室大约有5-6名老人，在场的其他案外人随即找来了在一楼值班的执行院长兼任医护人员杨明富，杨明富随即对徐桃初采取了急救措施并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人员赶到时徐桃初已经死亡。事发后，和生源养老公寓支付了10000元安葬费。另查明，徐桃初于2016年3月1日与和生源养老公寓签订《入住合同书》，约定徐桃初每月向和生源养老公寓缴纳床位费650元、护理费200元，和生源养老公寓为徐桃初提供三级护理服务，包括每天定时督促老人漱口、洗脸、梳头、洗脚等；服务人员24小时轮流值班，实行程序化个案护理，视情节调整护理方案等。同时，合同还约定，徐桃初入住前必须有二甲及以上医院出具的体检健康证明与护理等级标准，并符合入住条件后才能办理入住手续；徐桃初在入住期内，出现的自虐、自残、自伤、拒食、意外伤亡、病症，和生源养老公寓现有保健条件不能解决、经联系医院后抢救仍无效的，和生源养老公寓不承担任何费用与责任；非公寓自身原因发生的入住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及徐桃初与第三方之前发生的任何纠纷、事故及该纠纷、事故造成的伤害，和生源养老公寓均不承担责任，但有义务为徐桃初在处理纠纷、事故中提供帮助；如徐桃初入住期间突发疾病或身体伤害事故，和生源养老公寓应及时通知其家属，同时尽自身所能立即采取必要救助措施，并及时联系120急救车辆；本合同有效期内，如徐桃初发生意外，和生源养老公寓应及时与其家属取得联系，由家属负责善后处理并承担所有相关费用等。还查明，徐桃初另有一女徐继萍，已书面声明放弃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王明祥与和生源养老公寓对于徐桃初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发生于和生源养老公寓中，徐桃初、王明祥均接受养老服务的人员。在棋牌娱乐过程中，徐桃初、王明祥本不是同桌打牌。因徐桃初说王明祥为人很凶继而发生口角，随后王明祥的推搡导致徐桃初倒地并在几分钟之内身亡，事发突然并且时间很短。从整个事发过程来看，对损害的发生徐桃初自身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综合考虑事发经过及当事人自身状况，依据公平原则，酌定王明祥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和生源养老公寓作为专业的养老服务机构，应当根据收住老年人的生活自理能力等实际情况，有针对和预见地提供符合法律规定或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并依法承担相应的监管和注意义务。本案中，和生源养老公寓未依合同约定评估徐桃初的健康状况，未及时调整护理等级和服务内容，没有尽到监管注意义务，应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和生源养老公寓应在王明祥不能履行部分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徐桃初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44190元（28838元/年×5年）；2、丧葬费24262.5元（4043.75元/年×6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18452.5元。徐继华、徐继伟主张误工费4500元和交通费500元，因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上述费用由王明祥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3690.5元（含和生源养老公寓已向徐继华、徐继伟给付的10000元丧葬费）。和生源养老公寓在王明祥不能履行义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遂依法判决：一、王明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继华、徐继伟各项赔偿款共计43690.5元（含常德市和生源养老公寓已向徐继华、徐继伟给付的10000元丧葬费）；二、常德市和生源养老公寓就王明祥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确定的履行义务中以不能履行部分范围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徐继华、徐继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5元，由徐继华、徐继伟负担860元，王明祥负担215元。二审中，王明祥、和生源养老公寓未提交证据，徐继华、徐继伟向本院提交了常德市公安局永安派出所对柳静波、姚瑞珍、王明祥、郭敦杰、徐继华的询问笔录各1份，拟证明本案事发经过。对徐继华、徐继伟提交的证据，王明祥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和生源养老公寓质证后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形式与来源合法，几个在场人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能够证明本案事发经过，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徐桃初生前患有糖尿病、高血压。徐桃初的死亡原因不明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恰当。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明祥与他人发生口角时，徐桃初劝架用语不当，导致王明祥与徐桃初发生争吵，并推倒徐桃初，徐桃初在短时间内死亡。故在事情的起因上，徐桃初存在过错，且徐桃初自身患有疾病，被推倒后，在无明显外伤及内伤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死亡，说明其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应减轻王明祥与和生源养老公寓的赔偿责任。王明祥听到徐桃初的劝架后，不仅未平息与他人的矛盾，反而与徐桃初发生争吵，并推倒徐桃初，导致徐桃初在短时间内死亡，王明祥的行为与徐桃初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联系，应对徐桃初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徐桃初年满78岁且患有疾病，王明祥作为83岁的老人，其推倒徐桃初的力量一般情况下不足以导致人死亡，且没有证据证明徐桃初死于外伤或内伤，故王明祥的推倒行为只是导致徐桃初死亡的次要原因或诱因，原审法院认定王明祥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和生源养老公寓作为专业提供养老服务的机构，在提供给老人公共娱乐的场所未安排人值班，未及时制止王明祥与徐桃初的纠纷，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其对王明祥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继华、徐继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徐继华、徐继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卜玉苹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宋金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