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栋良，男，1951年12月11日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市人，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代理人：郑振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根正，男，1955年9月1日生，汉族，浙江省浦江县人，住浙江省浦江县。再审申请人郑栋良与被申请人王根正合同纠纷一案，周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周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郑栋良、王根正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1158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郑栋良提出再审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作出(2016)闽民申9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郑栋良的委托代理人郑振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根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查明：2014年9月23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周宁县闽宁水泥空心砖厂（包括该厂中所有的机器设备、厂房、宿舍、办公场所工具、电瓶车以及相关手续材料）转让给被告，后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砖厂改名为周宁县良正空心砖厂。协议约定转让总价为108万元，被告应于协议签订当日付定金20万元，2014年10月底前付50万元，2015年5月底前付20万元,2015年8月前付清18万元。协议还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与被告无关，原告需保证转让前无债务问题。被告已依约向原告支付了定金及第一期款项70万元，但剩余的款项尚未支付。2015年6月15日，被告代原告偿还了原告对外所欠煤款4万元。2015年5月19日，周宁县浦源镇人民政府出具通知，责令周宁县良正空心砖厂限期停止生产实心粘土砖并拆除地上建筑物。因存在争议，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空心砖厂转让款7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6月12日止为128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原告无法提供该协议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仅就被告庭审自认范围内对协议内容作认定。被告应依约向原告支付第二期转让款20万元。由于被告代原告偿还了原告对外所欠煤款4万元，该4万元属于原告转让前的债务，可以依法从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16万元。被告关于转让协议无效的辩解，首先，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存在欺诈及原告砖厂取土手续不合法等事实，且被告接受转让后也对砖厂进行了使用和经营，均未提出异议，故被告该辩解缺乏依据；其次，该砖厂有合法营业执照，取土手续是生产过程中的问题，并不在转让协议约定范围内，并不导致合同无效。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经查，本案系原、被告之间因砖厂转让协议产生的纠纷，原告作为该协议的转让方，其作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根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栋良支付第二期转让款16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栋良其他诉讼请求。原二审查明，诉争双方除对转让价款存在异议外，对原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二审认为，郑栋良转让空心砖厂事实存在，王根正亦接受了空心砖厂，但对转让价款双方诉说不一。因此，应根据举证责任确定。郑栋良主张转让价款是168万元，但仅提供复印的转让合同，没有提供合同原件予以核对，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四十九条规定，王根正有权要求郑栋良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否则不予认定。郑栋良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复印件是真实的，因此，该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王根正主张另定协议的转让款是108万元，郑栋良又不能提供其他依据，可以以王根正主张的为准。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郑栋良与王根正之间，系因转让生产空心砖的机器设备产生争议。根据举证责任，郑栋良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王根正主张较为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应予以允许。俩上诉人所转让的产品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应为有效转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3元，由上诉人郑栋良、王根正各半负担。再审申请人郑栋良诉称，原判认定涉讼空心砖厂的转让总价为108万元背离事实，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亦有误。1、郑栋良与王根正之间仅签订一份转让价款为168万元的协议，未签订其他的书面协议。郑栋良向原一审法院起诉后，王根正辩称郑栋良提供的转让协议已失效，这意味着王根正确认郑栋良提供的转让协议是客观存在的，原一、二审法院均确认郑栋良与王根正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可见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转让协议。2、王根正在原一、二审均主张涉讼砖厂的转让总价是108万元，还主张其与郑栋良签订了新的转让协议，并称该新的协议被郑栋良抢走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王根正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原一、二审却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郑栋良，此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郑栋良与王根正关于定金、第一期转让款的支付和郑栋良提供的《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相符，也可印证郑栋良提供的协议书是真实的，且已得到履行。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再审纠正。被申请人王根正未作答辩。经再审查明，当事人除对涉案砖厂转让价款存在异议外，对原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涉讼空心砖厂转让价款是多少。现予以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再审申请人郑栋良主张涉讼空心砖厂转让价款是168万元，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郑栋良在原一、二审中已提供《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为证，虽未提供合同原件予以核对，但被申请人王根正在原一、二审过程中并未对该《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郑栋良完成对涉讼空心砖厂转让价款是168万元的举证责任，郑栋良在原审中提供《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可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王根正主张郑栋良提供的《转让协议书》已经作废，双方重新签订新的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为108万元，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王根正对其主张仅有口头陈述，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再审申请人郑栋良与被申请人王根正就转让涉讼空心砖厂达成协议，并约定转让价款168万元，被申请人王根正虽主张转让价款108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协议约定，被申请人王根正应依约向再审申请人郑栋良支付第二期转让款70万元。由于被申请人王根正代再审申请人郑栋良偿还了对外所欠煤款4万元，该4万元属于涉讼砖厂转让前的债务，可以依法从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故被申请人王根正还应向再审申请人郑栋良支付66万元。再审申请人郑栋良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诉求予以支持。原一、二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5)宁民终字第1158号民事判决和周宁县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王根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再审申请人郑栋良支付第二期转让款66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6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813元，由再审申请人郑栋良负担813元，由被申请人王根正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小   成审判员 林本春审判员崔龙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   烨   婷附：本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