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5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男，1975年12月7日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畅国梁，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润厚木尼龙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江路华润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向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国，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云，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海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润厚木尼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691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畅国梁、被上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691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改判华润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71878.74元；2、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华润统一（烟台）袜业有限公司、烟台华润锦纶有限公司、山东华润厚木尼龙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上诉人杨海的工作年限的计算起点应当从1994年12月起计算至2016年2月，共计21.5个月。二、一审判决计算上诉人杨海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时，不应当将2002年1月26日至2008年1月1日的经济赔偿金单独扣除，而应当连续计算。三、被上诉人华润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杨海未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造成的损失。华润公司辩称，一、双方系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合同，华润公司不应支付赔偿金。如果法院认定要支付赔偿金的话，华润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的计算方法。二、未及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的责任不在华润公司，华润公司不应支付未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损失。杨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润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71878.74元；2、判令华润公司支付2016年1月份工资2124.12元；3、判令华润公司支付健康体检费120元；4、判令华润公司支付2015年底奖金2000元；5、判令华润公司支付2015年春节食物补贴500元；6、判令华润公司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7、判令华润公司支付未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造成损失8960元；8、判令华润公司协助杨海办理失业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海自2001年5月1日到华润公司工作，双方自2001年5月1日订立《劳动合同》，该合同经多次续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至2016年1月31日期满。华润公司自2001年5月开始为杨海缴纳社会保险费。杨海的人事档案关系存放于华润公司，经核实，杨海档案中无任何调动材料，杨海入职华润公司办理的是招聘手续，而非调入手续。1994年12月至1999年12月期间，杨海在华润统一（烟台）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2000年1月至2001年4月期间，杨海在烟台华润锦纶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2001年5月至2016年2月（含本月，已停保）期间，杨海在华润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杨海与华润公司合同期满前，杨海要求华润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华润公司予以拒绝。2015年12月24日华润公司向杨海做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书面通知杨海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并同时通知杨海于2016年1月28日前办理离职手续，杨海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经质证，杨海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于2016年1月28日到华润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时，华润公司要求其在支付给杨海共计49000元然后双方再无纠纷的协议上签字，因杨海不同意该协议，所以双方没有办理离职手续。华润公司对杨海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杨海对其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2月17日，华润公司经申通快递向杨海邮寄送达《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通知书》，杨海拒收，该邮件被退回。杨海认可邮递员电话通知其取件的事实，并主张邮件拒收的原因为地址错误其当时不在家中。现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及相关手续未办理。杨海与华润公司认可杨海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3997.18元。2016年3月，杨海（申请人）到烟台开发区劳动仲裁委申诉，请求裁决：要求：1、华润公司（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531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1878.74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1月拖欠工资401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体检费120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年底奖金2000元；6、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春节食物补贴500元；7、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防暑降温费800元；8、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9、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2月至5月未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造成损失4480元；10、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失业手续。仲裁审理过程中，杨海撤回第一、七项申请请求。该仲裁委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烟开劳人仲案字（2016）第393号裁决书，裁决：1、依法确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提出终止劳动合同行为违法，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7612.06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6年1月份工资2124.12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离职时的健康体检费120元；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5年底奖金2000元；5、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5年春节食物补贴500元；上述5项合计72356.18元，限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6、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出具并交付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为申请人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应申请人要求，协助其办理失业等手续。7、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未办理失业造成损失4480元的申请请求。杨海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对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且有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及仲裁裁决书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华润公司是否违法终止与杨海的劳动合同存有争议。华润公司主张其书面通知杨海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后，虽然杨海曾经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最终双方就终止合同达成一致，双方终止劳动合同是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属于违法终止，华润公司不应当再支付赔偿金差额。杨海主张其在华润公司已经连续工作十年以上，且多次向华润公司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华润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与杨海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华润公司拒不续签，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赔偿金。本院认为，根据杨海提供录音等证据，可认定杨海在合同到期前向华润公司提出过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杨海于2001年5月1日到华润公司工作，至双方合同期满2016年1月31日，在华润公司连续工作已满1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华润公司应当与杨海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华润公司与杨海以合同到期为由终止了劳动合同。华润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终止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但华润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华润公司与杨海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前述规定，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杨海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杨海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华润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从1994年12月起算至2016年1月31日，共21年零1个月，而仲裁裁决对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按分段计算的方式违背了该规定，应予纠正；杨海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3997.18元，因此，华润公司向杨海支付赔偿金的差额应为171878.74元。华润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劳动，未违反法律规定，但同意支付杨海8.5个月的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对于赔偿金的计算是以经济补偿的数额为基础，法律法规对于经济补偿的计算方法或标准的规定实质上就是对赔偿金计算方法或标准的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终止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在《劳动合同法》颁布实施前，当时施行的关于终止劳动合同计发经济补偿金的有关规定为《关于处理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通知》（鲁劳社[2002]44号），该通知第九条规定：“2002年1月26日《山东省实施劳动合同制度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停止执行前用人单位招用的劳动者，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办法》中有关终止劳动合同计发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发给劳动者至《办法》停止执行前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12个月；《办法》停止执行后用人单位新招用的劳动者，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时，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上述规定，杨海在华润公司的工作年限跨越2008年1月1日前后，经济补偿金应分段计算，2001年5月1日至2002年1月26日的工作年限和2008年1月1日以后的工作年限，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002年1月26日以后至2008年1月1日以前的工作年限，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同理，赔偿金也应相应分段计算。关于杨海的工作年限。杨海主张其自1994年12月应聘到华润统一（烟台）袜业有限公司，后因非本人原因进入烟台华润锦纶有限公司工作，2001年5月因非本人原因进入华润公司从事维修工作，以上三个企业存在关联关系，工龄应当连续计算。对此，华润公司不予认可，杨海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定杨海入职时间为2001年5月。结合杨海2001年5月至2016年5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年限和月平均工资基数，华润公司应向杨海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67612.06元（3997.18元×8.5月×2）。对于杨海诉请的2016年1月工资2124.12元、体检费120元、年底奖金2000元、春节食物补贴500元，华润公司同意支付，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照上述规定，华润公司应当出具并向杨海交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为杨海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应杨海要求，协助其办理失业等手续。关于杨海要求华润公司支付未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手续造成的损失8960元。因华润公司有证据证明华润公司要求杨海回单位办理相关手续，而杨海未及时办理，所以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判决：一、华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海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7612.06元。二、华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海支付2016年1月工资2124.12元、体检费120元、年底奖金2000元、春节食物补贴500元。三、华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海出具并交付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协助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失业等手续。四、驳回杨海对华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华润统一（烟台）袜业有限公司、烟台华润锦纶有限公司、山东华润厚木尼龙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但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华润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亦查无实据，上诉人要求自1994年12月起计算工作年限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等规定对劳动合同终止时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终止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所作规定并不完全一致，故一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以上诉人华润公司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基数，按二倍标准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自用工之日起即按实际工作年限计算赔偿金的请求，与法相悖，不予支持。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拒收被上诉人发送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通知书》的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至今未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手续的原因在被上诉人，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手续造成的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云龙审 判 员  樊 勇代理审判员  李 安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