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4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秀萍，女，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三明市梅列区，住三明市三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亚哲，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三明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三明市梅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杰，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建东，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三明市梅列区。上诉人余秀萍因与被上诉人谢亚哲、原审被告林建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秀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被上诉人谢亚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建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秀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上诉人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林建东向谢亚哲三次借款，合计100000元，谢亚哲以现金支付林建东，借条明确了债权债务关系。该认定事实于情于理不符。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借款来源、支付方式，被上诉人说辞矛盾，仅凭借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二、一审对林建东借贷事实未能查清，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错误。林建东不存在因生意周转困难借款的事实，也不存在借款转贷的事实，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离婚案件中，林建东也未提及借款10万元的共同债务。三、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全程参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还款期限为2010年5月15日，但因借款未注明还款期限，借条的证明效力大于口头约定效力，并有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到余秀萍娘家催讨债务，根据合同法第206条规定，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林建东还款，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谢亚哲辩称，一、一审认定谢亚哲与林建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二、一审认定借款发生于林建东、余秀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正确的，余秀萍应承担偿还责任。三、一审认定三张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不涉及诉讼时效是正确的。虽然起诉状上写口头约定期限为2010年5月15日，临近还款期限林建东表示要去外地做生意，等有钱了再慢慢还款，于是被上诉人同意仍按借条约定无期限。从交易习惯等因素考量，10万元对一个普通工人不是小数目，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积极履行追债的权利。一审认定借条的证明效力大于口头的证明效力是正确的。证人证言真实可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林建东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谢亚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建东、余秀萍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30000元（自2010年2月计算至起诉之日，每月按0.5%计算，之后每月按1%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林建东、余秀萍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4日、3月30日、5月15日，林建东分别向谢亚哲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元、20000元、50000元，三次共计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林建东出具三份借条交谢亚哲收执。三份借条分别载明：“本人林建东向谢亚哲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正。借款人林建东（签名），2009、3、24”；“本人林建东向谢亚哲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正。借款人林建东（签名），2009、3、30”;“本人林建东向谢亚哲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正。借款人林建东（签名），2009、5、15”。谢亚哲依约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林建东上述借款。嗣后，林建东未能偿还借款。一审另查明，1998年3月27日，林建东与被告余秀萍登记结婚。2014年7月17日，该院作出（2014）元少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10月林建东出国后未与余秀萍联系，双方实际分居已超过三年，且余秀萍曾两次起诉离婚后撤诉，双方未和好，夫妻感情已破裂，判决准许余秀萍与林建东离婚。但林建东向谢亚哲借款系发生于林建东与被告余秀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期间，根据谢亚哲的申请，该院作出（2015）元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1、查封林建东名下位于三明市三元区长安巷8幢304室房产所占份额即50%的产权（产权号：12××28）；2、冻结林建东在兴业银行账号为18×××03及余秀萍在中国工商银行福建分行账号为14×××37、62×××39账户上的存款。该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谢亚哲提供的由林建东签字署名的三份《借条》原件来源合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明确了谢亚哲与林建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谢亚哲要求林建东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谢亚哲要求林建东支付自2010年2月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每月按0.5%计算，之后每月按1%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因谢亚哲与林建东对借款利息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谢亚哲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但林建东应按年利率6%支付给谢亚哲自起诉之日起至该院确定还款期限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同时，谢亚哲主张余秀萍应对林建东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该笔借款发生在林建东与余秀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余秀萍应对林建东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对谢亚哲的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余秀萍主张，林建东向谢亚哲借款100000元，该笔借款林建东未用于家庭生活，且该笔借款为赌博款，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因余秀萍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同时，余秀萍主张，谢亚哲借款1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还款期限为2010年5月15日，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谢亚哲的诉讼请求。谢亚哲虽在诉状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期限为2010年5月15日，因林建东出具的三份《借条》未注明还款期限，《借条》的证明效力大于口头约定的证明效力，并且有证人张某换、李某和潘迎清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三位证人分别于2011年、2012年及2013年随同谢亚哲到余秀萍的娘家催讨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谢亚哲依法可随时主张要求林建东归还借款。故对余秀萍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林建东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视为自动放弃对谢亚哲主张事实的抗辩权和对谢亚哲举证的质证权，该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建东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亚哲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二、林建东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亚哲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余秀萍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谢亚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520元，由林建东、余秀萍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谢亚哲与林建东之间的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问题余秀萍认为，谢亚哲与林建东之间的借贷事实不清。一审没有查明借款来源及支付方式，不能证明借贷事实发生。谢亚哲认为，林建东出具借条证明了借款事实，出借款的来源不影响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林建东。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谢亚哲提交由林建东出具的三份借条，反映出林建东借款的真实意思，该借条载明林建东分别向谢亚哲借款30000元、20000元、50000元，共计借款100000元。谢亚哲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未超出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余秀萍否认借款事实，仅有当事人陈述，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应当认定林建东、谢亚哲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林建东向谢亚哲借款共计100000元的事实实际发生。二、关于谢亚哲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余秀萍认为，谢亚哲在起诉状中陈述，口头约定还款期限为2010年5月15日，谢亚哲没有及时主张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谢亚哲认为，一审认定正确。林建东临近还款期限前表示要去外地做生意，等有钱了再慢慢还款，双方同意仍按借条约定无期限。由于林建东、余秀萍卖掉住房、变更电话号码，联系不上，遂与他人多次到余秀萍娘家催讨债务，一审时三名证人出庭证实追讨事实。本案林建东出具的三份《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谢亚哲在起诉状中述称口头约定期限至2010年5月15日前还清，在二审期间亦称林建东临近还款期限表示要等有钱了再慢慢还款。本案当事人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六十一条(?javascript:SLC(21651,61)?)、第六十二条(?javascript:SLC(21651,62)?)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出借人谢亚哲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况且，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但是实质不在于否定权利的存在和实施，以防止滥用诉讼时效逃避债务。林建东、余秀萍将原有住宅出售，既未依诚实信用原则将所得款项偿还借款，又造成债务人下落不明致债权人主张权利存在客观障碍，同时，证人张某换、李某、潘迎清证实谢亚哲2011—2015年间多次前往余秀萍娘家追讨的事实。余秀萍述称谢亚哲怠于行使权利缺乏证据材料佐证。综上，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三、关于余秀萍应否共同偿还借款的问题余秀萍认为，本案不存在林建东因生意周转借款或转贷的事实，离婚案件中林建东未提及借款10万元的共同债务，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谢亚哲认为，借款发生于林建东、余秀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余秀萍应承担偿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余秀萍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亦无证据材料反映本案存在约定个人债务的除外情形，故应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余秀萍对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查明，2017年1月13日，谢亚哲向本院提交放弃部分诉求声明，同意余秀萍就案涉借款10万元债务的一半(即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谢亚哲主张林建东偿还借款1000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余秀萍否认借款事实，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余秀萍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还款期限约定不明，谢亚哲可随时主张权利，无证据材料反映谢亚哲怠于行使权利，余秀萍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于林建东、余秀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秀萍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借款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故余秀萍主张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谢亚哲自愿放弃对余秀萍的部分诉求，同意余秀萍对借款10万元债务的一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权利处分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林建东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余秀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中谢亚哲自愿放弃对余秀萍的部分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余秀萍对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所确认的借款本息的一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谢亚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公告费600元，由余秀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贵 良审判员 程 哲 明审判员 刘 月 娥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