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刑初38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居春，男，1958年6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大兴、宋靖林，山东青大泽汇（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居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多民、代理检察员王新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居春及辩护人刘大兴、宋靖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29日，被告人徐居春与被害人刘某芹（女，殁年79岁）在位于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某村的刘某芹家中，因琐事发生口角，期间徐居春猛击刘某芹胸部一拳，将刘某芹打倒，徐居春继而跪在刘某芹的胸膛上并掐住刘某芹的脖子，致其死亡。经鉴定刘某芹不排除因颈胸部损伤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徐居春将刘某芹拖至该屋里间的床上后逃离。2016年11月1日，徐居春在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某村被公安机关抓获。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1.物证：蓝色布条一片；2.书证：行政处罚决定书、通话记录等；3.证人证某某证人徐某丙、徐某乙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理学病理组织学检验报告等；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居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徐居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当庭出示、宣读的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徐居春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要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法庭审理查明:2006年被告人徐居春将自己的房屋出卖后外出打工，2014年回到村里住在母亲刘某芹（殁年79岁）位于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某村家中南屋里。刘某芹多次让徐居春去别处居住，徐居春一直未搬走，因此，刘某芹对徐居春产生不满。2016年10月29日13时许，刘某芹在家中因徐居春拒不搬走的行为与徐居春发生冲突，徐居春采取拳打、跪压、掐颈等手段，致刘某芹死亡。后经鉴定刘某芹不排除因颈胸部损伤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徐居春确认刘某芹死亡后将尸体拖至该屋里间的床上，盖上棉被后逃离现场。同年10月31日上午，村民徐某丙等人发现刘某芹死在家中，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11月1日晚上徐居春来到同村村民徐某己家，承认了自己杀害刘某芹的事实，并要求他人报警。公安人员接报警后，在徐某己家中将徐居春传唤至公安机关，徐居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杀害刘某芹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徐某丙的证言证明：其是某村的村民小组长。案发前，刘某芹的大儿子徐居春和刘某芹住在一起。2016年10月31日9时许，其给刘某芹发放生日补助费时来到她家大门口，发现大门关着插着插销，她家大门上有个孔，其从外面伸进手打开插销进到院子里，没看到人也没听到动静，其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北屋里面没人，西头里间屋门开着一道缝，其往里看了看，好像床上有人盖着被子睡觉，其进去喊了几声，还是没人答应，就拉开电灯，发现床上有人盖着被子躺着，被子盖的挺严实，把脸盖住了，其掀开被子一看，刘某芹仰面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叫她也不答应，以为她生病了，就赶紧跑去找人。先找到刘某芹的侄媳妇朱某某，和她一起看了看，发现刘某芹已经死亡了。其让朱某某通知刘某芹的家人，又去找村医徐某丁，徐某丁看过之后确认刘某芹已经死亡。徐某丁和徐某戊的丈夫报了警。2．证人徐某丁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31日10时许，其接到刘某华电话说刘某芹病了，让其去看看。到刘某芹门口的时候，遇到刘某芹的女儿、女婿、侄子从西边正往这边走来，开门进院到了西屋里间，在里间靠墙放着一张床，刘某芹在床上躺着，头东脚西，身上盖着被子，头也蒙着，其用左手掀开被子，看到刘某芹脸肿了，嘴唇也肿了，张着嘴，左脸上有红色液体，脸蜡黄发白，穿着衣服，左手上衣拉到了手腕上十公分，手臂发黑发青，左侧腰上衣服有一部分已经掀了起来，露出了腰，露出的皮肤有两个巴掌大，腰上有紫红色瘀斑，有些肿胀。其说都别动了，其就报了警。刘某芹今年三月刚查了体，没有什么疾病，平时身体挺壮。其最后一次见到刘某芹是哪一天记不清了，10月29日见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3．证人徐某戊的证言证明：其系刘某芹的女儿。大约两年前其大哥徐居春回到村里，住在其母亲的南屋里。2016年10月31日10时26分许，其接到弟弟徐某癸的电话，说“小红璞说她奶奶在床上不动弹了，快回家看看”。来到母亲家北屋西边里间，其看到母亲刘某芹在里间靠东墙的床上躺着，整个身子和头都用两床被子盖着，掀开被子，看见母亲已死亡，她头朝东仰面平躺着，脸已经肿的挺厉害了，嘴角上有点血，右耳朵前侧的肉皮发红，衣着完好，上身穿着其给她买的绿呢子褂子，里面穿了一个旧秋衣，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棉裤，脚上穿没穿没看见。肚子有点肿，露出来的肚子左侧有点发紫，其他的没有在意。母亲平时身体很好，除了腿疼外没什么大毛病。其母亲有一辆银白色电动三轮车，现在没有了。4．证人徐某己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某村村民。2016年11月１日20时许，其在家里看电视，听见有人敲门，开门看见一名男子戴着帽子，用外套拉起来遮着脸，见到其之后放下外套，其才认出来是徐居春。他小声问其“你婶子死了你知道吗”，其说知道，他接着又说“我干的”，其当时就愣住了，说“你太缺德了”，徐居春说“这次回来，要么投案自首，要么就上吊自杀”，其为了稳住他，把他叫到了屋里，他说想见弟弟徐某癸和家里人。其征得他同意后，叫来了徐某庚、徐某辛，随后又给徐某癸打了电话。他们来了之后，徐某癸没进屋，徐某庚和徐某辛进屋了，徐居春一个劲的说“我把俺娘弄死了”“我不想活了”，他说他娘拿着东西比划他，他一挥手，把他娘弄到地上，之后把他娘弄死了，具体细节没有讲。当时徐居春来的时候还提了一个红色包，里面有一块蓝色布条，一卷卫生纸，一把剪子，其他没仔细看。他被公安机关带走的时候，把包和帽子留在其家中，后来把这些东西给了徐红璞。5．证人徐某庚的证言证明：其是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某村村民。2016年11月1日20时许，其接到本村兄弟徐某己的电话，让其去他家喝茶，之后其看到徐居春在他家，我们就问徐居春怎么回事，徐居春说人是他杀的，还说刘某芹拿着刀舞划他，刘某芹的死和他有关，具体他怎么做的没说。2016年10月29日上午11点左右其在刘某芹的家门口最后一次见到的刘某芹。日常生活中，刘某芹与徐居春经常吵架。因为刘某芹对儿女态度不一样，徐居春对刘某芹不满，其估计徐居春也有可能因为经济上的事与刘某芹吵起来的，但徐居春没说，因为以前其给他们说和的时候，也有经济方面的矛盾。徐居春平时性格孤僻，不随和，但没和四邻八舍打过仗，刘某芹为人很强势，与其他村民没有矛盾。6．证人徐某辛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日20时许，徐某己打电话说徐居春来了，让其过去一趟，当日20时30分许，其到了某村，徐某庚和其说徐居春回来是投案自首的，就是他把他娘弄死的。其进屋后让徐居春说说弄死他娘的过程，他说的很笼统，就说他娘拿着菜刀和他打架，他一推他娘，他娘就摔倒了，头磕到了门坎子上摔死了。某村的治安主任徐某壬来到徐某己家，徐居春对徐某壬说“我是来投案自首的，你报警吧”，徐某壬拨打了电话，说徐居春回来了在徐某己家，抓紧过来。这时徐居春很安静，没有逃跑的意思。过了十来分钟，警察来了把徐居春带走了。徐居春脾气比较暴躁，曾听徐居春的父亲说过徐居春动手打父母，让其去劝一劝。7．证人徐某壬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日晚八九时许，徐某己说其叔徐居春杀了其奶奶，让其去他家。其进门后坐在徐居春旁边，他站起来跪在其面前说“我杀了你奶奶了，要么我死，要么我去投案自首”，其把他扶起来说“你还是去投案自首吧”。他问“投案自首能保证我不死吗”，其说保证不了，这事不好说，应该没问题，之后徐居春让其给公安局打电话，说得保证是投案自首，其就给公安局一位同志打了电话说“徐居春回来了，他想投案自首”，之后公安局民警来把徐居春带走了。徐居春光说他杀了他母亲，没说是怎么杀的。8．证人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30日下午四五时许，徐居春自己来到其经营的宝振旅馆（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秀水居委会西河巷15号），他说是来打吊针的，没带身份证，说打完针再给身份证登记。其让他住到了二楼３号房间，他直接交了两天的住宿费40元。其没见他出过房间，也没人来找过他。2016年11月１日6时许，其上楼找徐居春要身份证，发现他已经离开宾馆了。9．证人徐某癸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刘某芹的小儿子，被告人徐居春的弟弟。2016年10月29日20时50分和51分，收到母亲的手机号码1367882****发来的两个空白短信，其母亲不会发短信，以为是母亲发错了没在意。其母亲身体很健康，不可能突然死亡。徐居春平时表现恶劣，对母亲不孝。2016年11月1日20时许，徐某己打电话让其到他家一趟，说为了其母亲的事。徐居江把其接到徐某己家门口时说徐居春回来了，其说警察交待“有徐居春的消息与警察联系”，其就打电话跟警察反映了这个情况，其没有进屋见徐居春。过了十多分钟警察过来把徐居春带走了。10．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某村仁义西巷3号院内，院内东、南、西、北四面均为平房。北侧平房东西两间，其中东面一间室内有一铁炉，地面上有一2.5厘米×2.8厘米棕红色的斑痕。西侧里间东西宽260厘米，南北长560厘米，该房内靠北墙抵东墙有一长256厘米宽180厘米的木质双人床，床上南面有一头东脚西仰卧的女尸，上盖两床花被，口部有红色液体外溢，头部下方枕头上有21厘米×15厘米的血迹，床南侧靠东墙有一单人沙发，沙发南侧有一木凳，木凳上有一把铁质瓦刀。在侦查人员的押解下，徐居春辨认并确认了以上作案地点。11．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济）公（刑）鉴（化）字〔2016〕538号《理化检验报告书》、（济）公（刑）鉴（病理）字〔2016〕2号《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报告》、（章）公（法）鉴（尸）字〔2016〕2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刘某芹因尸体高度腐败，尸体检见头颈胸部存在损伤，但非致命伤。病理诊断：冠状动脉狭窄；右心脂肪浸润；肺水肿；心、脑、双肺、双肾、肝脏、脾脏、胰腺组织自溶，未发现致命性损伤和疾病。送检的胃壁中未检出毒鼠强、甲拌磷、敌敌畏、安定成分。分析认为可以排除因机械性损伤、身体疾病、中毒等引起死亡。尸检虽未检见明显窒息征象，但其右眼下睑结膜有少量出血点，双侧颞骨岩部呈轻度污红色，符合窒息的表现，且颈胸部存在损伤，结合案情调查，不能排除因颈胸部损伤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2．公安机关提取的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二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徐居春出生于1958年6月11日，汉族，户籍地济南市，无犯罪记录，曾因殴打他人和盗窃电动车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二次。13．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31日，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某村村医徐某丁报警，称本村村民刘某芹在自己家中死亡，请求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遂立案调查。2016年11月１日20时许，徐居春回到本村徐某己家，称自己杀害了母亲，请求报警处理。公安机关接到徐某壬和徐某癸的电话后，来到某村将徐居春依法传唤到公安机关，徐居春如实供述了杀害刘某芹的犯罪事实。14．被告人徐居供述、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06年其将自家的房子卖了还债，后外出打工，2014年回到村里住在母亲家的南屋里。2016年10月29日4时30分许，其母亲从其住的南屋东边窗户下一个劲儿剁菜板子，边剁边喊“我这房子要往外租赁，你上你闺女那里住去，还有倒孝的嘛，我这就当孙子倒孝了”。她剁了有十分钟，又上到平屋顶上来回搬砖倒腾，想撵其走。当日13时许，其又听见母亲跟徐义顺说“两个闺女都不管了，俺还管啥，说走还不走”。然后其就跟着她进了北屋，进去后，母亲站在北屋中间的炉子西边，面朝北，拿着瓦刀拾掇炉子。其站在母亲北边，脸朝南，和她面对面站着。其很生气地跟母亲说“娘，又咋着了？”母亲也很生气地说“你说走咋不走了”，还说“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黑狗了，神灵说那个黑狗是你，叫你走”，其说“我往哪里走”，母亲挺生气的，她右手拿着瓦刀弄炉子，左手打其的头，其头往一边闪了，紧接着母亲右手举着瓦刀朝其头上比划，其往西躲了一步躲开了，母亲往西跟了一步，还是举着瓦刀朝其比划，其急眼了，右手朝她左胸部打了一拳，她被打的仰面倒了下去，听见“咯噔”一声，她闭着眼不吱声躺在地上，身子也直立伸着，后脑勺着地的地方有点发红。其冲着她说了一句“娘，咱一块死了算了”，其往前跨了一步，到了她身体西边，朝她的胸膛跪了下去，腿跪在她的胸膛上，右腿跪在地上，左手掐住她的脖子，右手握拳顶在她脖子下面。其保持这个动作有一两分钟，她身子一直没有动弹，其用手试了试她的鼻子没有了呼吸。其起身站到她头顶位置，两手插在她的两腋下架起来向西拖进里间门，再往北拖到靠北墙的床跟前，把她抱到床上头落在枕头上，头东脚西仰面朝上，把两床棉被子盖在她身上。其出门时把瓦刀放在北屋里间靠东墙沙发南边的凳子上了。当日13时30分许，其出了北屋回到了南屋，就想着上吊死了算了，后又觉着得先把母亲火化了后再死。当晚19时许，其将家里的电动三轮车推出来，关上大门，从外面将大门插上。其当时害怕母亲死在家里没人发现臭了，就想找个地方打电话报警。其骑电动三轮车来到了绣水大街朝北走，来到一银行自动取款的小屋，用电话机拨了110。接通之后，其说“某杀人了，章丘火车站桥洞子往南路西地磅跟前就是，刘某芹家”。对方问其是谁，其没有说姓名，又重复了一遍就挂了电话走了。次日，将电动车以160元的价格卖了，后乘公交车来到明水百脉泉公园东门站，在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了二晚。因为经常在这家小旅馆住宿，对方要身份证的时候，没有给身份证，11月1日天黑下来时其坐最后一班3路公交车回到了某，来到了本村的徐某己家。其到了他家以后，就告诉徐某己报警，事情是其做的。其弟弟到了徐某己家后不想与其见面。其让本村的一个侄子打电话联系公安机关。民警到了后，就将其带到双山第一派出所。在案发当晚其用母亲的老年机给弟弟徐某癸打了两个电话。在侦查人员的押解下，徐居春辨认了作案现场、欲自杀的地点、曾拨打电话的自助银行服务厅、所住宿的旅馆。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居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居春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徐居春与母亲产生矛盾后，不能正确处理，不顾母亲的养育之恩，违背传统的伦理道德，杀害自己的亲生母亲，情理难容。鉴于本案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小，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徐居春作案后，在公安机关尚未完全掌握其犯罪事实前，要求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徐居春归案行为构成自首并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合徐居春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徐居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审判长  谢家晋审判员  赵从明审判员  瞿守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贾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