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879号原告：赵丽霞，女，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原告：杨艳华，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星，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武汉市第十一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香港路***号。法定代表人：刘仁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兵，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基，男，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该院职工，住址武汉市江汉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赵丽霞、杨艳华（以下简称两原告）诉被告武汉市第十一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17737元（医疗费2402元，误工费180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交通费680元，丧葬费2366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579562元的6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两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增加鉴定费金额8000元，要求被告按照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17日凌晨3时，原告赵丽霞因胎膜早破到被告处待产，被告值班医生询问相应情况就建议原告选择阴道分娩生育，原告依从。其后原告赵丽霞依医嘱进行相关检查，在B超报告显示“胎儿颜面显示欠清，肢体部分显示”、“单活胎”、“羊水浑浊”、“胎心率125次/分”等情况，被告医生在查看报告后仍未告知原告继续选择自然分娩的风险。5点40分原告产房分娩，在分娩过程中没有检测胎心率，接生过程中有两个毫无经验的实习生盲目进行，6时整顺利分娩下一女婴，当时女婴重度窒息，知道6时5分医院才实施抢救。抢救过程不及时也不得力，导致抢救无效，女婴出生后55分钟死亡。该院医院蒙骗两原告将女婴遗体交由医院处理，故未尸检。现两原告认为女婴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的过错行为导致原告赵丽霞长期处于精神抑郁状态，故现两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辩称，根据临床病例记载和鉴定结果，其医疗损害的后果是死产，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都不应计算。此外遗体已由医院代为处理，故丧葬费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7日3时，赵丽霞因“孕41+1周阴道流水1小时”前往被告处生产，门诊以“孕3产1，孕41+1周头位先兆临产，胎膜早破”入院。3时35分产检：宫高36cm，腹围105cm，先露头，固定，LOA，胎心音140次/分，宫口开大1cm，4时11分彩超提示：1晚孕，单活胎，头位；胎盘足月，胎膜早破，无异常胎心及产兆，可试阴道分娩，如待产过程中出现胎心及产兆异常需剖宫产。5时50分进入产房，其间没有医护人员检查，也未给氧和用药。6时胎心音为130次/分，6时5分分娩一女婴，评分0分/1分，羊水Ⅱ粪染，出生时心率为0次/分，面色苍白。医院认定为新生儿重读窒息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症，经抢救后于7时宣布死亡。被告告知家属尸体处理意见：（1）送病理检查，排除新生儿先天发育畸形；（2）由医院火化处理；（3）家属自行处理。原告杨艳华签字同意院方处理，并签署时间2012年11月17时，7时15分。2013年，两原告曾就此次医疗事件起诉至本院，就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新生儿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两原告撤回了起诉及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收取了鉴定费8000元。2014年两原告再次起诉，本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进行鉴定，该所于作出鄂中司协鉴2016临医鉴字第13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被告诊断正确，选择阴道分娩符合医疗过则，治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2、被告存在：（1）、2012年11月17日4时35分病程记录：入院后查心电图示：窦性心律，大致正常心电图。B超：晚孕、单活胎、头位，Ⅱ+级，羊水浑浊。向患者及家属交代，此内容虽文字记载事实存在，但无患者及家属签名，也未重点告知羊水重度粪染，呈棕黄色。新生儿苍白窒息，心律0次/分，立即给予吸痰、给氧、胸外按压，肾上腺素0.3ml皮下主色，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此处内容也无患者及家属签名，交待也欠清晰，规避风险存在不足。（2）、根据被告陈述，被告有较为完备的胎心监护设施，根据中华医学会临床诊疗指南要求，对过期妊娠，羊水浑浊（粪染）胎膜早破等是需要进行胎心音监护，此例未进行胎心音监护存在过失。（3）、病历记录不规范（如病程记录与护理死亡时间不一致，B超记录时间有差异等）。3、2012年11月17日6时5分顺产一女婴，产出时无呼吸，心率为0，苍白窒息等，从产出描述，死产之诊断是明确的，造成死产的因素很多（如宫内窘迫，羊水感染，脐带绕颈）等，但在脐带过短的情况下，操作手法不到位等也是死产原因之一，故不排除死产与过失有一定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被告存在：1、告知不足的过失；2、未进行胎心音监护的过失；3、病历记录不规范的过失；4、死产不排除与操作不到位的过失。上述过失与死产有一定因果关系，建议承担40%-60%过失责任。本案诉讼中，被告申请鉴定人出庭，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梁书宏法医出庭接受质询。针对两原告提出的是否为死产的异议，法医答复虽然病历中的记载的新生儿死亡与死产并非同一定义，但是法医对于事实的认定是根据病历中的文字记载而进行判断，本案中新生儿出生后无呼吸，心率为0，经抢救无效，故认定为死产。此外就病历中记载的新生儿窒息是指出生后1分钟内没有呼吸循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治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对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参与度并无异议，本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被告赔偿责任为60%。对于双方争议的侵权损害后果，暨是否系死产的问题。死产的诊断属于法医病理鉴定的范畴，应由法医进行认定。在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了死产的损害后果，且在庭审中鉴定人又出庭说明，死产系依据病历中无心跳、无呼吸的记载认定，且病历中诊断的新生儿重度窒息是指新生儿在出生一分钟内无自主呼吸，与死产并不矛盾。因此本院对于此损害后果的认定予以确认。对于病历诊断记载新生儿死亡的诊断与事实不符，属于被告的缺陷，但不影响本案的事实上的损害后果。对两原告重新鉴定的主张，在被告并无证据证明本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对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赔偿权利人认定的问题，我国认定自然人权利能力开始采用“独立呼吸说”，暨胎儿脱离母体，谓之“出”；脱离母体后胎儿有呼吸，谓之“生”。“出”与“生”兼备，则出生者的权利能力就开始。本案中胎儿出生后并无呼吸，即权利能力从未开始，故本案的被侵权人并非胎儿而是产妇暨原告赵丽霞。因此原告杨艳华并非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其主张赔偿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了医疗费票据确定医疗费为2402元，被告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原告主张本院住院生产的误工费1800元，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在被侵权人死亡的情况下，其近亲属所获得的赔偿，而本案所生胎儿为死产，并无独立呼吸，权利能力并未开始，更无所谓终止暨死亡，故对该项权利本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680元，被告认可，本院予以确认；5、丧葬费，因原告杨艳华签字同意尸体由院方处理，其并未进行丧葬事宜，故其原告主张该费用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鉴定费，在本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两原告撤回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收取了鉴定费8000元，该费用亦系此次医疗事件导致的损害后果，故对该部分费用亦应由被告分担。根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鉴定费票据，确认鉴定费合计为18000元。以上1-6项合计22882元，按60%计算，被告应赔偿的损失为13729.2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赵丽霞此次怀孕已年满36周岁，作为一个高龄产妇，其怀胎十月，怀揣着对孩子的期待，经历了孕妇的各种艰难。在临产的2012年7月11日6时，胎心仍为130次/分，但5分钟后，出生的胎儿确没有心跳和自主呼吸，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故，给她造成的巨大伤害是无法言喻的且难以估量的，且本案损害结果为死产，其所获得赔偿也是极其有限的，在这种情况下，综合考虑到本案事故对原告所造成的伤害以及被告的过失程度，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第十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丽霞各项损失共计63729.20元；二、驳回原告赵丽霞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艳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295元，邮寄送达费46元，合计1341元，由被告武汉市第十一医院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同本判决第一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 佳二〇一七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何仕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