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贤，男，1943年4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桂云（张永贤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隗合辛，北京市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辉，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昊，北京市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贤因与被上诉人郭晓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郭晓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和性质错误，郭晓辉与张永贤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不当利益的返还关系，张永贤已经返还了全部不当利益。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郭晓辉交付张永贤的344万元系顾晓辉通过张永贤委托吴虹妹办理学生注册事宜的款项，而非借款。资金流转情况、电话录音内容、张永贤出具的《还款保证书》的文义内容以及郭晓辉出具的《情况说明》都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晓辉辩称，不同意张永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郭晓辉向张永贤支付了借款344万元，原因是张永贤说有急事要办，因此郭晓辉陆续打款344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郭晓辉与吴虹妹之间没有委托关系，张永贤提交的其与吴虹妹之间的资金往来凭证与本案无关。《还款保证书》可证明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郭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永贤向郭晓辉偿还借款本金344万元并支付利息1588399元（第一笔自2012年10月29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以36万元为基数；第二笔自2013年1月5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第三笔自2013年6月28日起2015年6月12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第四笔自2013年6月28日起2015年6月12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第五笔自2013年6月29日起2015年6月12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第六笔自2013年8月28日起2015年6月12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第七笔自2013年9月11日起2015年6月12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第八笔自2013年9月11日起2015年6月12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第九笔自2013年9月4日起2015年6月12日止，以29万元为基数；第十笔自2013年9月4日起2015年6月12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以上十笔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晓辉与张永贤系朋友关系，于2012年7月份经朋友介绍相识。郭晓辉分别于2012年10月28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6月27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9月3日、2013年9月10日向张永贤汇款360000元、200000元、1000000元、80000元、380000元、420000元，其中2012年10月28日汇款用途记载为“还款”、2013年1月3日汇款用途记载“办事”。2013年8月27日，郭晓辉通过蒋志明账户向张永贤汇入1000000元。张永贤分别于2013年12月5日、2014年2月25日、2015年3月29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16日、2015年5月22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7日、2015年9月7日、2015年11月4日、2015年11月22日、2015年12月7日向郭晓辉汇款12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80000元、50000元、70000元。2015年5月22日，张永贤向郭晓辉出具一份《还款保证书》，载明：“本人保证2015年5月27日还郭晓辉退款（60万）陆拾万元整。对方打款多少就还多少，最少保证还陆拾万整。”庭审中，张永贤称2015年5月22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7日、2015年9月7日向郭晓辉汇款共计60万元系退还上述《还款保证书》记载的款项。庭审中，郭晓辉与张永贤均称其之间并未形成借条、借据、借款合同等书面协议。就张永贤收到的344万元，郭晓辉称是借款，但张永贤予以否认，称系委托办事的款项。张永贤称其与郭晓辉之间无委托办事的书面委托协议、与其陈述的案外人吴虹妹之间亦无书面委托协议。庭审中，张永贤称其收到的344万元都已经转交给了案外人吴虹妹，其退还给郭晓辉的钱，也是吴虹妹退还的。对于郭晓辉向张永贤2012年10月28日的汇款用途为何记载为“还款”一节，郭晓辉称系网银系统问题，没有实际意义；对于郭晓辉向张永贤2013年1月4日的汇款用途为何记载为“办事”一节，郭晓辉称系其委托张永贤办理注册学籍，但张永贤没有办成，故其应当退还该笔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晓辉与张永贤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永贤收到了郭晓辉交付的344万元，但张永贤抗辩称，该款项不是借款，而是郭晓辉委托其办理学生学籍注册事宜而收的钱，且收到的钱都已经交付给了案外人吴虹妹，该院认为，张永贤否认其与郭晓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称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在郭晓辉部分否认的情况下，其应当就郭晓辉否认的部分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张永贤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张永贤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认定张永贤与郭晓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就借贷的数额，该院认为，2012年10月28日、2013年1月4日，郭晓辉的汇款凭证中用途中分别记载“办事”、“还款”，而郭晓辉认可2013年1月4日的20万元系用于注册学籍一事，对于2012年10月28日的36万元汇款为何用途记载为“还款”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该院认为该两笔款项不应当认定为借款款项，故应当在郭晓辉的诉讼请求的本金部分中予以扣除。因张永贤已经向郭晓辉还款162万元，该162万元亦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故该院认定张永贤尚欠郭晓辉借款本金126万元。关于郭晓辉主张的利息一节，因双方之间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郭晓辉有权随时主张张永贤偿还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郭晓辉有权向张永贤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因张永贤付款没有具体指向，且张永贤出具的《还款保证书》系2015年5月22日形成，承诺于2015年5月27日前偿还60万元，故应当认定其后张永贤向郭晓辉的还款为优先偿还该《还款保证书》的款项，故该院认定张永贤于2015年5月22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7日、2015年9月7日向郭晓辉汇款共计60万元系退还上述《还款保证书》记载的款项。因张永贤所主张的利息截止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综合上述情况，郭晓辉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如下方式计算：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9日，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2015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9日，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6月12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9月30日，张永贤向郭晓辉汇款3万元，2016年10月28日，张永贤向郭晓辉汇款1万元。二审中，张永贤提交一份郭晓辉2015年1月16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是郭晓辉……，2012年的七月份在北京通过朋友结识了张永贤。介绍人说张永贤是海军某师部政委，现已退休，在军校届人较为熟悉，并成功办理了高中生上军校的几起先例。后来几个月通过和张多次联系与座谈，他本人说他和教育部里某领导有特殊关系，能办理中国政法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工业大学等重点大学的统招生，保证一年后注册并在学信网上可查，并有成功案例。当时，我有几个朋友孩子报考中政法大学侨胞生未通过，张老全部包揽下来，2012年，2013年先后给张永贤通过银行汇款叁百肆拾肆万元整。三年多过去了，我们的学生一个也未见注册……。我们现在方恍然大悟受骗了，我们必须把学生家长的血汗钱追讨回来。”郭晓辉认可《情况说明》是其本人书写，但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其表示是为了配合张永贤向吴虹妹追索而书写的。二审中，经询问，郭晓辉表示坚持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晓辉向张永贤汇款的344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张永贤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其他举证和陈述，应认定上述344万元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而是委托合同关系中涉及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郭晓辉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况下，张永贤抗辩称上述款项性质并非借款，此时应由张永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永贤提交了郭晓辉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郭晓辉明确表示其向张永贤汇款的344万元系用于给学生办理大学统招生的费用，并明示该部分款项为“学生家长的血汗钱”。郭晓辉主张《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不属实，但其亦认可《情况说明》是其本人书写，在郭晓辉无其他证据推翻《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应认定《情况说明》是郭晓辉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郭晓辉向张永贤支付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其与张永贤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的合意。在汇款行为发生后，张永贤向郭晓辉出具了一份《还款保证书》，从该份证据上，亦无法得出张永辉认可款项性质为借款的证明结论，故应认定汇款行为发生后，款项的性质未发生变化。二审中，经询问，郭晓辉坚持其与张永贤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郭晓辉不能证明其向张永贤汇款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其关于与张永贤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要求张永贤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张永贤在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并非二审程序中产生的新证据，其在一审中未提交该证据导致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发生变化，本院据此认定二审程序的案件受理费由张永贤负担。综上所述，张永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20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晓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998元，由郭晓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张永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