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美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100号3003室。法定代表人：周起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婷，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树平,男,194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迅玲,男,195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长林,男,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迅玲，郝长林同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欧达海威自动化成套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166号航道大厦四楼406室。负责人：赵明智，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权，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美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银公司）、朱树平、郝长林、王迅玲（以下简称四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欧达海威自动化成套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欧达海威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16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婷、朱树平，王迅玲（暨上诉人郝长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欧达海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欧达海威公司诉讼请求，并由欧达海威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南京泰浩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浩纳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有误。泰浩纳公司的资产由三部分组成，足以清偿对欧达海威公司的债务。第一是存放于南京奥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宇公司）的65双螺杆挤出机1台，价值6万元，一审法院依据（2014）江宁执字第3445号（以下简称3445号）执行裁定书已将该设备查封；第二是存放于南京中森挤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森公司）的一批螺纹元件和芯轴，价值10万元左右；第三是泰浩纳公司部分应收账款。2.一审法院依据没有生效的执行裁定书作出判决有误。一审中，欧达海威公司提交（2016）苏0115执恢381号（以下简称38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泰浩纳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已向泰浩纳公司送达过该份裁定书。泰浩纳公司通过查询得知，该裁定书未依法送达，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有误。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首先，欧达海威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四上诉人“补充赔偿欧达海威公司对泰浩纳公司享有的53512.44元并支付利息”，起诉理由为要求四上诉人在“出资范围内对欧达海威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依据以上诉讼请求及理由进行应诉准备。开庭时，一审法院对欧达海威公司进行暗示，欧达海威公司因而将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变更后即意味着四上诉人可能直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暗示并准许欧达海威公司超出举证期限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其次，欧达海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之后，一审法院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审理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审理程序违法，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欧达海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欧达海威公司并未变更诉讼请求，而是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对诉讼请求进行进一步明确，一审法院也就此征求意见，四上诉人表示认可。2.四上诉人对泰浩纳公司进行清算已有数年之久，至今仍无进展，其偿债的意愿和诚意让人质疑。欧达海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美银公司在150万元范围内、朱树平在45万元范围内、郝长林在60万元范围内、王迅玲在45万元范围内对（2013）江宁商初字第572号（以下简称57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泰浩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浩纳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2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股东为美银公司、朱树平、郝长林和王迅玲。其中，美银公司认缴出资250万元，实缴出资100万元；朱树平认缴出资75万元，实缴出资30万元；郝长林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出资40万元；王迅玲认缴出资75万元，实缴出资30万元。2013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572号民事判决，判令泰浩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欧达海威公司货款53512.44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4元，由泰浩纳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因泰浩纳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欧达海威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以泰浩纳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执行。2016年3月31日，欧达海威公司以泰浩纳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向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再次以泰浩纳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执行。2015年12月3日，一审法院判决泰浩纳公司解散。关于泰浩纳公司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债务，四上诉人提交了：1.3445号民事裁定书及领料单1份;2.2015年10月15日收条复印件1份;3.381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四上诉人提供证据1中的3445号民事裁定书虽能证明该院于2014年在执行中查封了一台机器，但领料单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该机器价值6万余元，同时该机器查封2年多仍未能处置，亦说明该机器难以处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证据3中的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说明，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否认执行裁定书中载明的泰浩纳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这一事实。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欧达海威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四上诉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泰浩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欧达海威公司主张的债权历经两次执行，均未获清偿，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泰浩纳公司财产足以清偿债务，在泰浩纳公司已经解散的情况下，欧达海威公司有权要求四被告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泰浩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欧达海威公司本案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美银公司在150万元范围内对（2013）江宁商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南京泰浩纳机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朱树平在45万元范围内对（2013）江宁商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南京泰浩纳机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郝长林在60万元范围内对（2013）江宁商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南京泰浩纳机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迅玲在45万元范围内对（2013）江宁商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南京泰浩纳机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元，减半收取569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1569元，由四上诉人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四上诉人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奥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网络打印件1份及发票10张，主张在其一审期间提交的领料单上签名的陈建军系奥宇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结合3445号裁定书，可证明该设备属泰浩纳公司所有且价值6万余元。2.螺纹元件及芯轴照片打印件1分，主张结合其一审期间提交的收条，可证明该部分设备价值10万余元。欧达海威公司质证意见：1.对奥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发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中，欧达海威公司一审中对领料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未认可，不能确认领料单中的设备即是3445号裁定书所查封的设备，且不能确认领料单上的签名系陈建军本人所签；即便10份发票能够证明所涉零部件系泰浩纳公司采购，但不能证明这些零部件用于3445号裁定书查封的设备；即便能够证明零部件确用于案涉设备，也不能证明零部件组装后的设备现有价值仍为6万元；该设备已被查封数年仍未拍卖、变卖成功，足以说明四上诉人的证明目不达。2.对四上诉人关于螺纹元件和芯轴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四上诉人提交的以上两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欧达海威公司提交38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已因泰浩纳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对此，四上诉人提交从一审法院调取的381号执行案件送达回证及中国邮政快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业务部门向泰浩纳公司出具的“说明”各1份，送达回证中“送达文书名称和件数”一栏载明“执行决定书”，该送达回证粘附一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的法院专递EMS面单1份，载明邮件单号1038708820520，“内件品名”一栏载明“2016执恢381执行决定书”。前述“说明”载明，经邮政部门查询，单号为1038708820520邮件无收寄、投递详情。二审中，四上诉人述称，泰浩纳公司已成立由王迅玲担任组长的清算组，清算程序正在有序开展；在清算结束前，不会筹措资金或者处置泰浩纳公司的资产用于清偿诉争债务；目前尚无法确定何时能完成清算程序。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欧达海威公司主张四上诉人在各自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57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泰浩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未缴纳的出资均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纳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泰浩纳公司解散时负有未清偿债务，四上诉人作为泰浩纳公司股东，均在一定范围内未足额缴纳出资，故判断欧达海威公司本案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关键，在于泰浩纳公司资产是否足以清偿57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57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欧达海威公司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两次执行均因泰浩纳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足以证明泰浩纳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对欧达海威公司的债务，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四上诉人分别在各自未足额缴纳出资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四上诉人上诉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为：1.案涉65双螺杆挤出机现值有无6万元，螺纹元件和芯轴是否属泰浩纳公司所有及价值如何，泰浩纳公司是否对外享有债权以及享有多少债权，是对泰浩纳公司财产进行强制执行程序中需要解决的问题，不属本案理涉范围。2.四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关于381号执行决定书送达情况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案执行裁定书送达的情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书送达申请执行人后，执行案件可以作结案处理。381号执行裁定书有无向泰浩纳公司送达不影响一审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判决将该组证据内容查明为381号执行裁定书的送达信息有误，应予纠正。3.二审期间，四上诉人明确表示在清算结束前不会筹措资金或者处置泰浩纳公司的资产用于清偿诉争债务，而对于何时完成清算程序四上诉人并无明确意见，故即便泰浩纳公司资产足以清偿诉争债务，清偿时间亦不确定，如按四上诉人主张留待清算完毕再予清偿，对欧达海威公司失于公平。4.根据公司法解释（二）规定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之一是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本案中，欧达海威公司民事起诉状关于“补充清偿”的表述，与其一审庭审中依据前述规定陈述的诉讼请求主旨一致，其于庭审中对诉讼请求进行进一步明确并规范其表述，并无不当，并非变更诉讼请求，四上诉人关于欧达海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虽然在查明四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内容上存在瑕疵，但其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纠正该瑕疵后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上诉人美银公司、朱树平、王迅玲、郝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