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7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冶金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20280320—7。法定代表人：马玉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恩泽，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涛，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仕振，重庆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庆，男，汉族，1941年6月20日出生，系于涛之父，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冶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十八冶建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于涛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于涛从1994年5月从安装公司调入冶金玻璃厂后，其劳动关系已经变更，其相应的工资也是由冶金玻璃厂发放，至1997年停产之前一直由冶金玻璃厂为其发放工资。在1997年后，冶金玻璃厂未给于涛发放工资，于涛不去向冶金玻璃厂主张权利，是放弃相应的权利。确认劳动关系的确认之诉与本案支付工资的给付之诉之间没有任何必然法律逻辑关系。一审将于涛曾经主张过的诉讼作为诉讼时效没有过的理由是错误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低工资标准是劳动者在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于涛自1997年一直待岗在家，没有提供任何劳动，不应适用最低工资标准。被上诉人于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十八冶建司向于涛支付自1997年1月至2005年8月17期间的工资共计144120元（按2005年重庆市社会平均工资1386元/月标准，计算8年零8个月，共104个月）；2、判令十八冶建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于涛于1992年1月经“十八冶”（十八冶建司前身的简称）录取为全民所有制合同制工人，并被要求于1992年1月15日前到“十八冶劳资处”报到。1992年1月22日，于涛与冶金部第十八冶金建设公司机电安装工程公司签订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992年1月1日起至1996年12月31日止。1994年5月12日，于涛提出书面《请调申请报告》，申请调往十八冶钢化玻璃厂从事艺术玻璃设计、销售或制作工作，1994年6月13日，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隶属于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供销分公司，出资者为十八冶建司）在《请调申请报告》上盖章“同意调入”，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公司供销分公司在《请调申请报告》上盖章“同意钢玻厂意见”。1994年7月19日，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工程分公司在《请调申请报告》上盖章“同意调出”。于涛即到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上班。1997年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停产，于涛待岗至今。1994年7月18日，十八冶建司作出《关于将钢化玻璃厂划归经营开发部的通知》，并制发红头文件，载明：钢玻厂从筹建以来，一直隶属供销公司，现公司决定将钢玻厂划归经营开发部管理。1989年9月2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冶金钢化玻璃厂登记成立，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1990年2月27日，名称变更登记为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出资者为十八冶建司。2005年8月17日，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营业执照被吊销。2012年2月14曰，十八冶建司作出《关于注销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的决定》，载明：“由于公司经营的原因，现决定注销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该厂注销后如有未完结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由本公司承担”。2012年2月23日，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营业执照被登记注销。2011年8月25日，于涛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与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供销分公司、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工程分公司从1992年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仲裁中，于涛追加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工程分公司及十八冶建司作为共同被申请人，请求确认其与四个单位从1992年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3月15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于涛与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工程分公司自1992年1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后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工程分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2012年9月6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2）九法民初字第04947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第5页第4段中载明：“于涛经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录取后，安排到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工程分公司处上班并签订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于涛与该安装工程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合同期限届满前，于涛书面申请调往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上班，该安装工程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书面同意调离，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作为接收单位书面同意调入，且于涛也实际到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上班，可视为三方就于涛的劳动关系变更达成一致，于涛到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上班期间，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已登记成立，具备营业主体资格，也具备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因此，从1994年7月19日起，于涛与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工程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于涛与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建立劳动关系。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于1997年停产，于涛处于待业状态，无证据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应视为双方的劳动关系依然持续，人事档案关系是否转移，不应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2005年8月17日，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备营业主体资格，于涛与其劳动关系终止。2012年2月23日，基于十八冶建司的注销决定，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营业执照被登记注销，该厂应向于涛承担的用人单位责任应由十八冶建司承担。”遂判决：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工程分公司与于涛自1992年1月至1994年7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自1994年7月20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涛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工程分公司、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供销分公司、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案宣判后，于涛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634号终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判决。2013年12月16日，于涛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其从1994年7月19日至2005年8月17日期间与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十八冶建司承担本应由重庆钢化玻璃厂承担的责任。2014年3月17日，该委作出裁决：1、于涛与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在1994年7月19日至2005年8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应由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承担的用人责任由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后十八冶建司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1、于涛与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在1994年7月19日至2005年8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应由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承担的用人责任不由十八冶建司承担。在该案审理中，十八冶建司自愿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2014年8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0398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于涛自1994年7月19日至2005年8月17日期间与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应由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承担的用人单位责任由十八冶建司承担。宣判后，十八冶建司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26号终审判决，维持原判。2014年12月30日，于涛收到（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26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2月16日，于涛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裁决十八冶建司向于涛支付从1997年至2005年8月17日期间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44120元（按2005年重庆市社会平均工资计算，共计8年8个月）；2、裁决十八冶建司向于涛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6620元（按2005年重庆市社会平均工资计算，共计12个月）；3、裁决十八冶建司向于涛补交未交纳的社会保险费用。2016年3月2日，该委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2016年3月16日，于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时效是否已超过；二是十八冶建司是否应当支付于涛的工资及工资的计算标准。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法律对诉讼时效另有规定的，依照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这里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既指权利人的权利被侵害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又指权利人的权利被谁侵害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如此，权利人才能真正有效地行使相应权利。结合本案，由于十八冶建司及其下属单位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工程分公司、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因于涛的人事档案关系产生分歧，没有任何一家单位以正式、书面的方式告知于涛究竟与谁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是否处于存续或终止等状态，加之于涛无法知晓上述单位是否被吊销、注销营业执照以及何时被吊销、注销营业执照等主体变化情况，致于涛不清楚自己的权利究竟被谁侵害，直到2011年8月25日于涛首次提起仲裁申请，后历经一审、二审，到2013年12月16日第二次提起仲裁申请，再经历一审、二审，最后于2014年11月3日由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26号作出终审民事判决，才最终确定应由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承担的用人单位责任由十八冶建司承担。这一系列仲裁裁决和法院判决，解决了于涛究竟与谁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谁来最终承担责任。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本案，于涛于2014年12月30日领取了（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26号民事判决书，才清楚其应当向十八冶建司主张权利。至此，于涛才能够真正行使债权请求权。所以，于涛申请支付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当从2014年12月30日起算。之后，于涛于2015年12月16日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支付工资的仲裁申请，2016年3月2日该委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2016年3月16日于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从这些时间节点来看，于涛提起仲裁的时间以及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对十八冶建司认为应当从2005年8月17日开始计算时效的辨称，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结合本案，由于前述已生效的判决确定了于涛自1994年7月19日至2005年8月17日期间与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应由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承担的用人单位责任由十八冶建司承担。审理中，十八冶建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1997年1月至2005年8月17日期间，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向于涛支付过工资。故，对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未支付于涛在此期间的工资的责任，应由十八冶建司承担。对于工资支付标准，于涛要求按照2005年重庆市社会平均工资1386元/月标准进行主张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于涛、十八冶建司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情参照重庆市在1997年1月至2005年8月17日期间的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并主张如下：1997年1月—1999年9月，计6930元（33个月*210元/月）；1999年10月—2000年9月，计3240元（12个月*270元/月）；2000年10月—2001年9月，计3480元（12个月*290元/月）；2001年10月—2002年4月，计2030元（7个月*290元/月）；2002年5月—2004年4月，计7680元（24个月*320元/月）；2004年5月—2005年8月17日，计6248.60元（15个月*400元/月+400*13/20.92天），以上共计29608.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应支付给于涛1997年1月至2005年8月17日期间的工资29608.60元，由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向于涛付清。二、驳回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于涛要求十八冶建司支付自1997年1月至2005年8月17日期间工资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经查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以下事实：2005年8月17日，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备营业主体资格，于涛与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的劳动关系终止。于涛自1994年7月19日至2005年8月17日期间与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于涛应当自2005年8月17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于涛辩称，其不清楚与哪一家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分别于2011年8月25日、2013年12月16日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且经过仲裁、一审、二审，因此应当以2014年12月30日于涛收到最后一次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的生效判决即本院（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26号民事判决之日起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但根据于涛自己陈述，其自1994年7月19日至1997年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停产前一直在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工作，工资也一直由重庆冶金钢化玻璃厂发放。故于涛辩称不清楚与哪一家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虽然于涛提出过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但与本案的给付工资之诉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于涛要求以其最后一次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的生效判决即本院（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26号民事判决的收到之日作为仲裁时效的起算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于涛应当自2005年8月17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一年内申请仲裁，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但于涛于2015年12月16日才申请仲裁，早已超过仲裁时效。于涛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在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于涛要求十八冶建司支付自1997年1月至2005年8月17日期间工资的主张因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十八冶建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涛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于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张泽兵代理审判员  周媛媛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黄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