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4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国，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易蓬，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献，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刘同朋，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女，该分行工作人员。上诉人赵建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工行中山分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4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工行中山分行向其赔偿损失11万元并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早在本案案发前一段时间就已经知晓有与本案相同的利用其网银贵金属漏洞诈骗的案件发生，但截止上诉人案发当日，被上诉人仍未有及时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填补该漏洞，导致犯罪分子有恃无恐，该类型诈骗案件仍不断发生。二、开通手机银行程序过于简单，开通后亦无任何提示通知。上诉人手机银行功能被犯罪分子开通后，被上诉人完全没有提示通知给上诉人，上诉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开通手机银行功能。而且，犯罪分子在使用上诉人手机银行期间，被上诉人无任何提示通知。再者，犯罪分子在使用手机银行期间，按被上诉人所述，是无法知晓其使用地址的，这也给侦破案件带来了巨大困难，使上诉人的损失难以追回。工行中山分行辩称，（一）上诉人存在用卡不善的情形，涉案银行卡不仅赵建国使用，同时还用于公司资金的进出，该卡也可能因公司事务被其他公司人员所使用。（二）涉案银行卡的手机银行在2014年2月27日就已开通，而手机银行的开通，须输入注册手机号码，输入持卡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注册手机所收到的短信验证码，还要输入银行卡号、银行卡密码才能开通，所以手机银行的开通仅有上诉人或其授权的第三方才能办理，也只有上诉人或上诉人授权的第三方才可使用。（三）案涉交易（B2C、网上银行跨行汇款）整个过程，由上诉人本人完成，一审中上诉人也已确认，被上诉人对各笔交易也发送余额变动通知，转账验证码通知及相关提示，不存在过错。（四）上诉人所述的安全提示，仅证明被上诉人已尽风险提示义务，但不能推断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赵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行中山分行赔偿其资金损失11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建国在工行中山分行办理了卡号为62×××25的储蓄卡，并申请开通网上银行，以及领取U盾作为网银认证介质，储蓄卡凭密码交易，并设置了卡内存款余额变动短信提示功能。赵建国是其哥哥经营公司的财务，涉案银行卡用于公司资金进出，由赵建国保管使用。2015年8月18日15时正，交易明细显示涉案银行卡分四次将金额为6000元、1万元、1万元、17万元转入本卡名下保证金账户（该保证金账户是用于交易贵金属、外汇等理财产品，但涉案账户未发生实际交易），赵建国预留手机号码收到4条来自中国工商银行的余额变动提示短信，显示其支出金额及余额，样式如下：“您尾号3025卡18日15:00手机银行支出（保证金入）**元，余额**元”。根据赵建国的陈述，其于当天15时2分接到号码为132××××7870的电话（与赵建国提供的手机通话记录一致，该通话持续45分钟），对方自称游戏点卡卖家，询问赵建国是否消费了196000元的游戏点卡，并称可以返还上述消费的款项，赵建国一边与其通话一边登录网上银行并按对方指示操作银行账号。根据交易记录及短信记录，当天15时5分，保证金账户转出6000元至涉案银行卡；随即赵建国通过网上银行将涉案银行卡内6900元转入其另一银行账号；同时赵建国预留手机号码收到短信如下：“您尾号3025卡18日15:00手机银行收入（保证金入）6000元，余额6995.47元”。当天15时9分，再有1万元自保证金账号转入涉案银行卡，赵建国同样转入自己另一银行账号。15时12分，赵建国手机收到工商银行短信“编号343352，验证码451645。您正在进行Android手机银行客户端登录、绑定操作，请勿向他人泄露动态密码。”15时16分，赵建国手机再次收到工行短信“您在付款，为防诈骗千万不要告诉他人验证码933359，商户为快钱支付，金额10000元。如有疑问请停止操作。”赵建国称在通话过程中应对方的要求向对方提供了上述“933359”的验证码，但未留意短信的内容。15时18分，保证金账户转出1万元至银行卡下，涉案银行卡发生一笔金额为1万元的B2C交易。15时18分及31分，保证金账户转出两笔各1万元至涉案银行卡，随后赵建国将涉案银行卡内两笔1万元转入自己另一银行账号。15时37分，赵建国称通话对方要求其进行一次对外转账操作才可继续返还款项，赵建国按指示进行了转账操作；此时保证金账户转出5万元至涉案银行卡，同时，涉案银行卡转出5万元至李荣喜名下银行账户62×××71。赵建国手机收到工商银行短信“您尾号3025卡18日15:37网上银行支出（跨行汇款）50000元，余额95.47元”。15时38分，保证金账户转出5万元至涉案银行卡，赵建国将该5万元转入自己名下另一银行账户。15时40分，赵建国再次应对方要求进行5万元转账操作；此时保证金账户转出5万元至涉案银行卡，同时，涉案银行卡再次转出5万元至李荣喜的银行账户。此后，涉案银行卡未再收到其他返还款项，至此余额为95.47元。赵建国要求通话对方返还其他款项未果后持断电话。在上述资金变动过程中，每一次保证金账户的资金进出均有短信提示，每次转账汇款亦有交易金额及余额的短信提示，赵建国的手机均收到上述短信，其亦确认上述所有网上银行的操作均由其自己进行，但否认其开通了手机银行并进行相关操作。赵建国于2015年8月18日15时49分至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同安派出所报警，同日，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立案告知书》，立案侦查，至今未有处理结果。赵建国认为其存款被他人骗取，工行中山分行存在过错，应由工行中山分行赔偿其损失，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2014年2月27日，涉案银行卡通过网上银行开通了手机银行。又查：中国工商银行于2015年8月及9月在其官网上发布了《关于防范通过电子渠道贵金属产品实施诈骗的安全提示》及《关于调整个人网上银行安全措施的提示》，该提示中简要阐述了利用贵金属产品实施诈骗的具体过程，提示客户注意账户安全并通知：为保护您的交易安全，我行为您提供了“理财类交易开通U盾（口令卡、工银电子密码器）认证功能”，您可通过网上银行或手机银行“安全中心”栏目自助开通。开通后，您每次登陆网上银行或手机银行首次使用外汇买卖、网上黄金、工行理财、网上基金、网上国债、网上保险的非查询类交易时，系统将要求您使用身份认证工具进行验证操作，进一步提升了电子银行安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记卡纠纷。赵建国向工行中山分行申请开立储蓄卡并开通网上银行，工行中山分行经审核后发放银行卡给赵建国使用并为其办理网上银行等业务，双方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赵建国储蓄卡内存款是否被他人诈骗及损失金额，二是工行中山分行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关于赵建国储蓄卡内存款是否系被他人诈骗及损失金额的问题。赵建国所陈述的其被诈骗的过程，步骤繁复，事实环环相扣，且与其所提交的通话记录、交易记录及短信记录相互印证，赵建国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的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赵建国亦第一时间采取报警等合理措施，可见赵建国对于追回被骗的存款是主动积极的，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工行中山分行抗辩认为涉案储蓄卡的保证金账户的资金进出均是赵建国本人所为，但其提供的网上银行操作记录等证据均不能反映该操作是赵建国本人所为，其证据不足以反驳赵建国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建国储蓄卡内的存款系被他人诈骗损失；赵建国储蓄卡中的存款1万元用于B2C消费、10万元被转入李荣喜的账户，且未能追回，其共损失金额11万元。关于工行中山分行对于赵建国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首先，赵建国在发生其储蓄卡存款减少后，未采取谨慎核实账户情况以及向银行反映等合理措施，而轻易听信犯罪分子的话进行操作；在收到中国工商银行的短信“您在付款，为防诈骗千万不要告诉他人验证码933359，商户为快钱支付，金额10000元。如有疑问请停止操作”时，中国工商银行已明确提示赵建国该操作为付款以及慎防诈骗，但赵建国以未仔细查看信息内容为由将该验证码告知犯罪分子；赵建国向李荣喜账户转账汇款后，中国工商银行向其发送短信“您尾号3025卡18日15:37网上银行支出（跨行汇款）50000元，余额95.47元”，该短信已明确提示银行账户对外汇款情况，赵建国对账户异常的短信提示未能提高警觉。综上，赵建国在发现其银行存款减少后，自身未尽足够的谨慎义务与注意义务，轻信他人，是涉案存款损失的主要原因。而工行中山分行提供的理财业务中，储蓄账户与保证金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无需任何安全认证，犯罪分子利用该漏洞可轻易造成持卡人储蓄账户内资金减少的假象；且工行中山分行发送的保证金出入的余额变动短信仅显示“手机银行支出（保证金入）**元或收入（保证金出）**元”，未能明确提示资金的用途及去向，若持卡人不熟悉保证金账户的业务，则容易造成误解。综上，工行中山分行提供的交易方式及系统未采取合理的安全保障措施，其保证金账户的短信提示不清晰，这些风险防范漏洞让犯罪分子有可趁之机，这是造成赵建国存款损失的另一方面原因。鉴于工行中山分行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赵建国存款损失的30%的赔偿责任即33000元并承担由此造成赵建国的利息损失（以33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其余损失金额由赵建国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工行中山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建国赔偿存款损失33000元及利息损失（以33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赵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赵建国已预交），由赵建国负担1750元，由工行中山分行负担75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赵建国。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工行中山分行提交赵建国的手机银行开通记录，显示涉案银行卡于2014年2月27日已开通手机银行。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记卡纠纷。赵建国在工行中山分行申请开立储蓄卡并开通网上银行，工行中山分行经审核后向其发放银行卡，双方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2015年8月18日，赵建国储蓄卡内资金被他人诈骗损失11万元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行中山分行对于赵建国储蓄卡内资金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通过银行网页开通银行卡的手机银行功能，必须输入持卡人姓名、身份证号码、开办银行卡时预留的手机号码，然后填写开卡行向预留手机号码发送的验证码进行验证，最后还须填写银行卡卡号及银行卡密码，才能开通。而上述所须信息，均由持卡人掌控。因此，工行中山分行作为开卡行，其在核实相关信息后，开通涉案银行卡的手机银行功能，不存在过错。其次，赵建国在听信犯罪分子的话进行操作时，工行中山分行已即时向其发送短信“编号343352，验证码451645。您正在进行Android手机银行客户端登录、绑定操作，请勿向他人泄露动态密码。”“您在付款，为防诈骗千万不要告诉他人验证码933359，商户为快钱支付，金额10000元。如有疑问请停止操作。”提醒赵建国切勿向他人泄露动态密码及明确提示其操作为付款，在其向李荣喜账户转账汇款后，工行中山分行也即向其发送短信“您尾号3025卡18日15:37网上银行支出（跨行汇款）50000元，余额95.47元”，提醒其操作是银行账户对外汇款。工行中山分行在赵建国进行的系列操作过程中，已尽充分提醒义务，不存在过错。其三，赵建国未能妥善保管其银行卡信息，被犯罪分子利用进行诈骗，在收到工行中山分行多次提示其注意防范诈骗，不要告诉他人验证码时，仍将验证码告知犯罪分子，是造成其储蓄卡内资金损失的主因。而工行中山分行提供的理财业务中，储蓄账户与保证金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提示不清晰，短信提示仅显示“您尾号**卡**日**时手机银行支出（保证金入）**元，余额**元”，若持卡人不熟悉保证金账户，则容易造成误解，让诈骗分子有机可趁，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酌定工行中山分行承担三成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赵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泳东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胡怡静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谢 冰童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