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青羊区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19号。法定代表人：李莉，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鹏，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燕芳，女，汉族，1972年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民，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朕重，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青羊区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燕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邢燕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邢燕芳承担。主要理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一审判决以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做出判决；邢燕芳的出示的产品不能证明由仁和公司所售；仁和公司不存在明知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仍销售的故意；邢燕芳没有任何损失，仁和公司不应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食品在《中华人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颁布之前已有进口记录，适用当时检验标准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邢燕芳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燕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仁和公司退还货款22500元；2.仁和公司10倍赔偿225000元；3.仁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邢燕芳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其退还在仁和公司所购的FX5深海鱼蛋白活性细胞复合软胶囊6盒（其中1盒为赠品），仁和公司退还货款2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燕芳持有FX5深海鱼蛋白活性细胞复合软胶囊货物，以及仁和公司出具发票代码151011460005的发票一张和销售小票一张。销售小票载明：2015年5月6日，仁和公司销售FX5深海鱼蛋白活性细胞软胶囊（7619461979041）5盒，单价4500元，合计22500元。发票代码151011460005的发票系加盖有仁和公司发票专用章，载明购货情况与上述销售小票一致。该胶囊外包装载明，配料：活性细胞提取物、深海鱼蛋白、胶原蛋白、维生素C、维生素E、葡萄籽提取物、辅酶Q10；净含量：52.33克（1745mg/粒×30粒/盒）；商品条形码为7619461979041。一审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0年版二部）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购物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邢燕芳持有案涉货物及购物小票、发票，虽其陈述货物系委托他人购买，但委托代购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现邢燕芳向仁和公司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双方买卖关系成立。邢燕芳所购买的该产品在中国境内销售，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因该纠纷发生在新《食品安全法》修订前，故本案应适用2009年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仁和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经相关部门批准为保健食品，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食品为普通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2月28日通过）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根据上述规定，仁和公司销售的进口食品，除了需要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由海关依法放行之外，还需要符合我国卫生行政部门制定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0年版二部）的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涉案产品作为普通食品，添加了属于药品的辅酶Q10，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2月28日通过)第五十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之规定，本案中，仁和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按照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尽到审慎检查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但销售的产品配料中却包含有“辅酶Q10”这一国家明确规定不属于普通食品配料的物品，即该产品存在普通食品中适用了国家明令禁止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情形，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仁和公司对此没有尽到合理的谨慎审查义务，应当认定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仁和公司主张涉案产品来源合法、质量合格，经过进口检验检疫时获得了国家标准，均不足以推翻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2月28日通过）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之规定，由于仁和公司作为产品销售者对于销售的产品把关不严，致使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流入市场，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邢燕芳以此为由要求仁和公司退货退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等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2月28日通过）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仁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邢燕芳退还货款22500元；二、邢燕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买的FX5深海鱼蛋白活性细胞复合软胶囊（7619461979041）6盒退还给仁和公司；三、仁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邢燕芳支付赔偿金225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2506元，由仁和公司负担。根据对一审随案移送证据的审查，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食品添加辅酶Q10成分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仁和公司是否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对此，本院分别评述认为：关于案涉胶囊含有辅酶Q10成分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认定邢燕芳在仁和公司购买FX5深海鱼蛋白活性细胞复合软胶囊，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胶囊为进口普通食品，其配料中含有辅酶Ql0，该成分并未在卫生部2002年2月28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中公布的的物品名单中，该成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收录的药物品种，属于药品范畴。根据案涉食品的购买发票日期记载，本案案涉食品购买日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2月28日通过，下同）。根据该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且根据我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规定，即使在国家允许添加该成分的保健食品中，对添加辅酶Q10的产品也需在包装上明确标示“的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不适宜人群包括少年儿童、孕妇乳母、过敏体质人群，服用治疗药物的人群食用本品时应向医生咨询”等内容。综上，本院认为，仁和公司所销售的案涉食品中含有的辅酶Ql0为药品，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成分，违反了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且其包装标示存在会对购买者造成超量服用或不适宜人群误食等损害身体健康的安全风险，应当认定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仁和公司抗辩其销售的案涉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仁和公司是否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问题。仁和公司抗辩认为其所售的进口食品已取得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卫生证书等相关证照，该公司已尽到销售者合理审查及注意义务。但案涉产品含有药物成分辅酶Ql0，属于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明令禁止普通食品添加药品的情形。仁和公司作为销售商，理应充分注意我国食品安全法律法规，并知晓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建立严格有效的进货查验制度，验明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从查明的事实看，仁和公司并未尽到食品销售者应履行的审查注意义务，应视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令仁和公司退货退款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仁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2元，由成都青羊区仁和春天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