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2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丹，男，1976年2月22日生，满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维布洛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高科技园区碧波路690号9号楼301-302室。法定代表人：MANOJKUMARNAGPAUL，��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王晓丹与上诉人维布洛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维布洛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936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晓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维布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晓丹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维布洛公司支付其：1、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拖欠的工资444,456元;2、2012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拖欠的年终奖64,206元；3、经济补偿271,680元；4、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7，473.10元。事实与理由：1、双方劳动关系未曾中断，权利义务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不因工作地点的调整而变化。其在美国工作的两年中，维布洛公司并未按约发放工资。另外，并无证据证明其收到的薪资为委托美国母公司代发，且前述期间维布洛公司未为其代扣个人所得税，亦可印证该公司未委托代发工资事宜。2、其工作至2015年12月11日，正好满三年，有资格享受年终奖。3、双方对其在美国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事宜曾进行明确约定，且维布洛公司在委派工作期间从未就相关费用向其主张，该公司却在其回国工作的8个月之后提出扣除代为垫付的社会保险费，并无依据，显然已经构成无故未足额发放工资。4、享受年休假系劳动者的权利，不能因为其未休就等于放弃了要求用人单位补偿的权利。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上诉人维布洛公司不接受上诉人王晓丹的上诉请求，表示：1、根据委派协议书，王晓丹在美期间的工资（含年终奖）已全额支付；2、王晓丹于2015年11月16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不应获得该年度年终奖及未休年休假工资；3、其公司足额支付工资等，不存在恶意克扣情况，故王晓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于法无据；4、双方在委派协议书中曾约定，外派期间，王晓丹应当自负其社会保险费个人应缴部分，故该公司之后扣除相关款项行为合法有据；5、王晓丹未能及时与其公司进行离职及工作交接，导致其公司无法按时办理退工手续，且王晓丹未能证明其因迟延退工而产生的损失。由此，维布洛公司亦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其公司：1、不返还王晓丹2015年8月至同年10月工资差额11,400元;2、不支付王晓丹2015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11日期间工资30,361.04元；3、不支付王晓丹延误退工损失633.87元。上诉人王晓丹表示不接受上诉人维布洛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晓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要求维布洛公司支付其：1、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444,456元；2、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年终奖64,206元；3、2015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11日期间工资48,994元；4、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71,680元；5、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7,473.10元；6、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39,968元。维布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其公司：1、不返还王晓丹2015年8月至同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11,400元；2、不支付王晓丹2015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11日期间工资30,361.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丹于2005年12月12日进入维布洛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限从2012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1日止。2012年12月，王晓丹被派往美国工作，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同时，王晓丹签署了一份委派协议书，该协议书第8条“薪资福利”约定：针对王晓丹的薪资福利计划参见下文附录1；附录1约定：“薪酬总额6,250美元；……上述薪酬的总额包含您（即王晓丹）的全球薪资总额；……您（即王晓丹）在中国的社会保险费仍将继续缴纳，并将折算成美元从您的外派薪资净额中扣除……”。2015年11月16日，王晓丹向维布洛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内载：“因公司从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一直未向本人发放工资，且自2015年8月开始，每月无故克扣本人的工资，不能按时足额发放，本人多次向公司提出异议，公司仍不予足额发放我的工资，鉴于此，本人现向维布洛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王晓丹于2015年11月26日就案涉争议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经仲裁，裁决维布洛公司支付王晓丹2015年8月至同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11,400元、2015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11日期间工资30,361.04元；对王晓丹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先后提起诉讼。一审中，双方确认维布洛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为王晓丹办理了退工手续。一审中，维布洛公司提供了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王晓丹的工资单及中文翻译件，用于证明王晓丹在美国期间的收入情况。王晓丹表示从未收到该工资单，故不予认可；并认为其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在美国工作期间所领取的款项为津贴，而国内的工资当时维布洛公司并未明确告知不再领取；而委派协议书第10条“法定扣除项目”明确“公司将会从您（即王晓丹）在美国的总津贴中扣除法定必须缴纳的费用，并以您的名义直接给付有关部门，这些扣除项目包括：（1）薪资税：薪资税为法定缴纳费用，公司会以您的名义直接从您的总薪资中扣除并支付给国家税务局（包括您在中国的薪资、美国的津贴、以及您所应支付的联邦与州税款）”，从该条文显示其仍应领取国内的薪资；其月工资从2015年6月起由19,312元调整为27,168元。一审中，王晓丹提供了雇佣证明（英文件），用于证明其月工资从2015年6月起调整为27,168元。维布洛公司认为因王晓丹未提供该证据的中文翻译件，不符合证据形式，故不予认可。维布洛公司另认为王晓丹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美国工作期间的工资已全额付清；委派协议书附录1中明确“上述薪酬的总额包含王晓丹的全球薪资总额”，此约定明确王晓丹该期间的全部工资以其在美国工作期间所领取的薪资为准，不存在其再享受国内的工资；而委派协议书第10条提到的“中国薪资”仅为如涉及就按该约定执行，如不涉及则无须执行；现委派协议书第8条“薪资福利”对王晓丹的工资作了明确约定，应按委派协议书附录1约定的薪资执行；另外，王晓丹的月工资从2015年6月起由19,312元调整为21,822元，从王晓丹提供的工资单亦反映了该事实。维布洛公司另表示，王晓丹于2015年11月16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其公司并未要求其继续上班，而是王晓丹自己到公司上班的，双方在2015年12月11日办理了离职移交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由王晓丹签署的委派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约履行。在上述委派协议书第8条“薪资福利”中对王晓丹在美国期间的工资作了特别约定，且在协议书附录1中详细约定，王晓丹在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美国工作期间由维布洛公司美国母公司发放的薪酬总额包含了王晓丹的全球薪资总额，此约定说明王晓丹在上述期间的工资以维布洛公司的美国母公司发放的薪酬为准，其不再享受国内的原工资，故王晓丹要求维布洛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444,456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王晓丹主张委派协议书中第10条“法定扣除项目”出现的“您（即王晓丹）在中国的薪资”表述，可证明王晓丹仍可享受国内的工资，对此维布洛公司已在上述提出了抗辩意见，该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故对王晓丹该主张不予采信。王晓丹要求维布洛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年终奖64,206元。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员工工作每满一年，维布洛公司可自行决定给予员工相当于其一个月工资的年终奖，但员工工作未满一年，则不享受年终奖金。现王晓丹主张的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年终奖，因其属于外派期间，薪资均由外方支付，故王晓丹再要求维布洛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年终奖，显然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王晓丹要求支付201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1日期间年终奖，按双方的约定王晓丹应工作满一年才有资格参与维布洛公司给予的年终奖，但王晓丹在2015年11月16日向维布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该年度实际未工作满一年，维布洛公司对此提出不同意支付王晓丹该年度年终奖，并无不当。故王晓丹要求维布洛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1日期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晓丹要求维布洛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11日期间工资48,994元。审理中，双方对2015年6月起王晓丹的月工资调整数额意见不一，因王晓丹主张的月工资调整数额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从王晓丹的工资单上反映的数额确认其月工资调整为21,822元。王晓��于2015年11月16日向维布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之后仍至维布洛公司处提供劳务，且双方亦于2015年12月11日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因此，维布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故维布洛公司应支付王晓丹2015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11日期间工资30,361.04元。关于维布洛公司提出不支付王晓丹上述工资的抗辩意见，如双方存在其它未结清的款项，维布洛公司可通过正常的程序向王晓丹主张，而不应在王晓丹应得的劳动报酬中扣除，故对维布洛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维布洛公司主张不支付王晓丹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工资30,361.0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晓丹要求维布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71,680元。本案中，王晓丹虽以维布洛公司无故未支付及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经查明并不存在维布洛公司故意不发放工资的情形，双方仅对工资是否应发放及工资中扣除的费用存在争议。因此，王晓丹上述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相关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可得经济补偿的情形，故王晓丹该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王晓丹要求维布洛公司支付2015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7,473.10元。维布洛公司虽确认王晓丹2015年未休年休假为8.5天，但造成王晓丹未休该年休假系其本人在该年度未满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非维布洛公司的原因造成其未能享受剩余的年休假，故王晓丹仍要求维布洛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显然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王晓丹要求维布洛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39,968元。双方最后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按规定维布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在十五日内为王晓丹办理退工手续，现维布洛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才为王晓丹办理退工手续，存在延误为王晓丹办理退工手续的情形。按相关规定，维布洛公司应按上海市失业保险金每月1,310元的标准支付王晓丹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633.87元。对王晓丹要求按其月工资标准支付延误退工损失，依据不足，故其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维布洛公司要求不返还王晓丹2015年8月至同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11,400元。审理中，维布洛公司提出双方虽在委派协议书中明确王晓丹在国内应缴社会保险费中个人承担部分在其外方单位发放的工资中予以扣除，但实际维布洛公司并未扣除该费用，故在王晓丹回国后在其工资中扣除了在美国工作期间维布洛公司为其垫付的个人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费，并不存在无故克扣其工资。对此，因双方在委派协议书中对王晓丹在国内应缴的社会保险费承担作了约定，双方应按约履行。但维布洛公司实际上未按约定按时在王晓丹的工资中扣除，责任在维布洛公司，在双方就此未取得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直接从王晓丹回国后的月工资中扣除，显然不当，维布洛公司理应返还王晓丹该部分被扣的工资，故维布洛公司应返还王晓丹2015年8月至同年10月的工资差额11,400元。关于维布洛公司主张的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返还，维布洛公司可另行向王晓丹主张。由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判决：一、维布洛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晓丹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的工资差额11,400元；二、维布洛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丹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的工资30,361.04元；三、维���洛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丹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633.87元；四、驳回王晓丹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王晓丹陈述，其在美国工作期间，维布洛公司未按照双方劳动合同足额支付报酬，该公司支付的6,250美元系每月工资之外的津贴；上诉人维布洛公司表示，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之金额系该公司已为王晓丹所垫付的在美期间社会保险费个人的缴纳部分，应予抵充���故不同意支付。本院另查明：王晓丹与维布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1日止）将年终奖列入“固定收入”标题项下，具体条款为：员工工作每满一年，维布洛公司可自行决定给予员工相当于其一个月工资之年终奖，具体发放时间遵照公司财务制度；如员工为维布洛公司工作未满一年，则员工不享受年终奖金。该劳动合同另约定：“本合同”中之标题仅供参考之用，对“本合同”任何部分并无约束力亦不影响其解释。上述事实，由前述劳动合同予以佐证。本院再查明，委派协议书载明：在王晓丹赴美执行临时任务期间，其雇佣条款与条件将受控于本合约书（委派协议书）的条款；维布洛公司会继续为王晓丹缴纳中国的社会保险费，每月按相同的金额缴费两次，由美元支票支付。上述事实，由前述委派协议书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王晓丹主张其外派至美国工作期间，所领取的报酬系额外津贴。但综观案涉委派协议书，每月的6,250美元系王晓丹“全球薪资总额”；且王晓丹在美工作期间，其“雇佣条款与条件”将受控于该协议书之条款，故王晓丹在已按前述标准领取其在美工作期间的工资报酬外，另行按照其与维布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主张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年终奖，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系劳动者法定义务，即便维布洛公司未为王晓丹代扣代缴其在美工作期间所获工资报酬中应负担的个人所得税，亦难以认定该公司未按约向其支付工资报酬。由此，对王晓丹所主张的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年终奖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王晓丹所主张的2012年12月12日至同月31日期间年终奖之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王晓丹主张年终奖发放标准的“每满一年”之年限为实际工龄而非自然年度，然根据前述本院另查明事实，本院认定将“每满一年”的年限理解为自然年度更具合理性；且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年终奖属维布洛公司可自行决定发放与否的项目。由此，王晓丹于2015年11月16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于次月11日办理交接手续，该年度实际工作未满整一自然年度。维布洛公司决定不予发放王晓丹该年度年终奖，不违反双方约定。由此，就王晓丹要求维布洛公司支付其201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1日期间年终奖之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其他争议，一审法院已充分阐明判决理由，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晓丹与上诉人维布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不予处理���分除外）；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王晓丹与上诉人维布洛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晓丹与上诉人维布洛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建辉代理审判员  叶 佳审 判 员  成 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仇佳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