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48430号原告景德镇市景迪汽车装饰布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蒋健。委托代理人杨寻，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秋发，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施顺华。委托代理人陈峻，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勤弢，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景德镇市景迪汽车装饰布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景迪公司)诉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招商银行)票据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黄婧独任审判，于2016年12月9日、2017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2月9日庭审中，原告委托代理人杨寻、吴秋发及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峻、张勤弢到庭参加了诉讼。2017年1月6日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蒋健及委托代理人吴秋发、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勤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景迪公司诉称，2016年1月8日，出票人铜仁市庐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办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出票金额为600万元，付款行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花园支行，收票人为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月28日，收票人将此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2016年1月29日，宁波江东阔海宏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振法及该公司业务员农勇飞以帮助原告办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为由，将该汇票非法背书转让至该公司，并逃匿至今。2016年1月29日当天下午，原告发现情况不对后，即至青岛市公安局报案，虽然青岛市公安局不予立案，但是当时公安部门打电话给出票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花园支行，该行即得知了这个情况。2016年2月4日原告上级公司至景德镇市公安局立案，景德镇市公安局下发了景(公)经立字【2016】0021号立案告知书，对景德镇市景迪汽车装饰布有限公司被诈骗一案决定立案。据了解，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2016年1月29日背书转让给宁波江东阔海宏商贸有限公司后，又于当日连续背书转让给上海南崎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夷鹏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1月29日，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票据中心办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2016年2月5日，该票据中心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浙商银行总行办理票据转贴现业务，之后，浙商银行总行又向该票据中心办理票据转贴现业务。2016年3月8日，原告向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被告向该法院申报权利。2016年4月1日，该院下达(2016)黔0602民催1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本案公式催告程序。原告认为，被告在办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贴现业务中，未严格按照操作规程书面向承兑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花园支行发函了解该汇票号码是否是公布的被盗汇票等；也未了解其前手之间是否具有真实商品、劳务交易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存在重大过失，导致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被办理贴现业务，给原告造成了600万元重大经济损失。且被告在办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贴现业务时存有的重大过失与被告造成600万元重大经济损失之间存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错误贴现票据(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花园支行出具的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承兑汇票)而造成的票款损失6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6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招商银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通过票据贴现业务善意合法取得票据权利，也支付了对价，原告所述损害是由他人造成还是自己造成，或者是否存在损害，应由原告证明。被告没有任何法律义务对此予以证明。原告诉请违反票据的无因性原则，也违背票据的支付功能和电子票据快速流转的特性。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证明2016年1月22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花园支行出具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证据2、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2016年1月29日背书转让给原告的事实；证据3、景(公)(经)立字【2006】0021号立案告知书，证明2016年2月4日原告就宁波江东阔海宏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振法及公司业务员农勇飞涉嫌骗取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事向景德镇市公安局报案及该局立案受理的事实；证据4、招商银行业务申请书暨征信授权书、招商银行ECDS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审批书以及反映涉案汇票流转过程的转贴现行为流水表，证明涉案汇票在2016年1月29日很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多次背书，被告在贴现业务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票据交易的真实性没有向出票人进行查询就进行了贴现；证据5、(2016)黔0602民催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6年4月1日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下达(2016)黔0602民催1号民事裁定书终结公示催告程序的事实；证据6、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原告签署的2015年生产物料购销合同一份(附：附表2页；补充协议之一、之二、之三；2015年临时供货协议2份；2015年临时供货协议附表各2页)；证据7、记账凭证及增值税专业发票14张；证据6、7，共同证明原告与涉案电子承兑汇票的收票人即前手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存在真实的贸易关系。被告招行银行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系2月4日才去公安报案的，其诉称1月29日下午报案没有证据证明，1月29日就致电广发银行也与事实不符，被告是2月5日才接到广发银行电话通知有景德镇公安局来冻结票据款项的事实，这点和这张立案告知书吻合；原告已经通过刑事途径追究了相关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不应再起诉被告追究损失，原告是否存在损失应当由相关机关予以认定；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原告不诚信的行为，原告2月4日已经刑事报案了，仍然向相关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证据6和证据7，与被告无关，真实性无从考证，也与本案无关。被告招商银行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电子商业汇票贴现业务合作协议(2014版)，证明被告的分支机构与案外人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票据贴现业务合作并签署合作协议的事实；证据2、招商银行ECDS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审批书，证明被告的分支机构与案外人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16笔贴现业务合作的事实，涉案的是第16笔；证据3、招商银行业务申请书暨征信授权书，证明案外人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的分支机构申请办理贴现业务及授权查询其征信信息的事实；证据4、购销合同；证据5、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证据6、贴现发票；证据4-6，证明案外人为办理贴现业务提供了真实有效的购销合同及相关凭证，被告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审查了合同和发票，尽到了审查义务；证据7、贴现增值税发票列表清单截图；证据8、收款回单；证据7、8，证明被告的分支机构进行了相关核查并支付了对应的贴现款,合法取得票据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招行银行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无签署日期，合作期限是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8日，涉案电子汇票在2016年1月29日就完成了所有贴现工作，合同本身存在疏漏；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审批表第2页有审批人员签字，从经办、复核、到授权都是在2016年1月29日完成的，原告认为应该还有个查询的行为，但被告的证据内没有体现；对证据3招商银行业务申请书暨征信授权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即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是存在缺陷的，在涉及金额达5,000多万元的购销合同，对品牌、商标、规格型号和生产厂家都没有明确约定，第六条提到的验收标准及方法以钢厂出厂指标为标准，但对钢厂也没有约定；数量2700吨，单价210元/吨，合同第一条总计金额XXXXXXXX元，大写的金额与小写金额不符，大小写的数字相差600多万元；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提供的16份汇票反映在1月29日这天多次背书转让；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发票总额进行计算，总额比贴现数额大很多，有7,888万元；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完成的时间也是1月29日。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2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花园支行签发了一张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信息上显示的出票人为铜仁市卢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陆佰万元整，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7月22日。该汇票的背书信息显示：2016年1月28日，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将该电子汇票背书给原告景迪公司；2016年1月29日，原告景迪公司将该票据背书给宁波江东阔海宏商贸有限公司；同日，宁波江东阔海宏商贸有限公司将该票据背书给上海南崎贸易有限公司；同日，上海南崎贸易有限公司将该票据背书给上海夷鹏贸易有限公司；同日，上海夷鹏贸易有限公司将该票据背书给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1月29日，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以包括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在内的16张票据向被告提出贴现申请，该16张电子商业汇票的总计票据金额为31,129,906.47元。2016年1月29日，被告就涉案汇票向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票据贴现款5,886,250元。2016年2月4日原告上级公司至景德镇市公安局立案，景德镇市公安局下发了景(公)经立字【2016】0021号立案告知书，对景德镇市景迪汽车装饰布有限公司被诈骗一案决定立案。该案尚在侦办中。2016年3月8日，原告就涉案票据向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在公示催告期间，被告向该院申报权利，该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黔0602民催1号民事裁定书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另查明，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申请票据贴现时提供了其与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上手上海夷鹏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线材《购销合同》，供方为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需方为上海夷鹏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该合同对产品名称、商标、型号、数量、金额、供货时间、质量标准、交(提)货地点、交货方式及费用负担、结算方式及期限、验收标准及方法、违约责任、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并约定如遇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调整，以实际交易为准，双方均在合同下方盖有合同专用章。同时，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还提供了28张由其向上海夷鹏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开票日期为2015年11月26日，发票上载明的购买方为上海夷鹏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方为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货物及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线材，发票金额总计为32,480,000元。再查明，2016年1月29日，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提出票据贴现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金额总计为31,129,906.47元。本院认为，本案的原被告均为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当事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其合法取得涉案票据，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因被诈骗将涉案票据背书给了宁波江东阔海宏商贸有限公司，但未取得贴现款，为此原告提供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景(公)(经)立字【2006】0021号立案告知书、(2016)黔0602民催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主张，涉案票据正常流转，原告损失并不存在。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证明损失存在应由其承担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景德镇市公安局已于2016年2月4日就对景德镇市景迪汽车装饰布有限公司被诈骗一案决定立案，再结合原告申请公示催告等情节，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告就损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道德风险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采纳。二、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在2016年1月29日一天内被多次背书转让并申请贴现，且贴现申请人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申请贴现时提供的材料中有诸多瑕疵，被告在贴现过程中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存有过错，故应当赔偿原告相应的票款损失。被告认为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相关规定，被告已尽审核义务，没有过失，不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是否存在过失应依据《票据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由于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在票据业务中玩忽职守，对违反票据法规定的票据予以承兑、付款、贴现或者保证，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该金融机构与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持票人申请贴现时，影响贴入人提供用以证明其与直接前手间真实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发票等其他材料，并在电子商业汇票上作相应记录，贴入人应负责审查。本院认为，票据贴现业务中贴现银行对贴现申请材料应以形式审查为标准。考虑到本案系争票据为电子商业汇票，电子商业汇票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通过且仅能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建立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涉案票据的所有信息均实时记载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本案中，涉案票据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仅有背书、被背书记载，背书连续，且未见其他特殊情况记载。基于此，被告在收到申请人上海巽对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后，审查了其提供的购销合同、发票等申请材料，合同与发票在形式上能形成对应关系。至于原告提到的贴现申请人提供的购销合同中的瑕疵并不影响购销合同在形式上的效力。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在涉案票据贴现业务中已尽审查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景德镇市景迪汽车装饰布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原告已预付)，减半收取26,900元由原告景德镇市景迪汽车装饰布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婧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一百零五条票据的付款人对见票即付或者到期的票据，故意压票，拖延支付的，由金融行政管理部门处以罚款，对直接责任人员给予处分。票据的付款人故意压票，拖延支付，给持票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七条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背书是指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第三十条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五条依照票据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由于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在票据业务中玩忽职守，对违反票据法规定的票据予以承兑、付款、贴现或者保证，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该金融机构与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