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521刑初107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勤，男，1963年7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江西XX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邹水根，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某，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江西省分宜县，汉族，大专文化，分宜县XX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27日被分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同年10月3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邹文节，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以分检刑诉公诉[2016]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倪某勤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瑞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邹水根、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邹文节到庭参加诉讼;于2016年11月22日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邹水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邹文节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黄某和李某梅（另案处理）、吴某根（另案处理）三人经商量，决定由李某梅出面帮助黄某向江西XX科技有限公司（下称XX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某勤追债，吴某根还提出“钱没拿打不得人，要逼着倪某勤夫妇不让出门、不让打电话”。当天下午16时20分许，李某梅、黄某纠集杨某安（另案处理）、夏某强（另案处理）和李某平（另案处理）、王某青（另案处理）及严某东、孔某杰、张某勇、陈某强等人分乘三辆车赶到XX公司，强行将准备驾车出门的倪某勤夫妇架回办公室。因被告人表示已经将债务交给李某梅，倪某勤发火说了狠话，李某梅随即打了倪某勤一耳光，夏某强亦踢了倪某勤的腰部一脚。倪某勤因伤住院后，经被告人同意，李某梅又纠集杨某安、李某琳和李某平、高某浪及彭某聪等人在分宜县中医院三楼搜到倪某勤，并叫杨某安、李某琳（另案处理）带人守在病房门口，交代“不要让跑了，倪某勤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当晚，杨某安、李某琳安排了熊某凯（另案处理）和兰某乐、吴某峰、龙某阳等人轮班看守。两天后，倪某勤转去新余市人民医院，龙某阳等人强行上车随同前往。经李某梅通知增加人手，李某琳、杨某安调整安排张某雄（另案处理）、袁某强（另案处理）、熊某凯和吴某峰、龙某阳等6人分班轮流到新余市人民医院看守。期间，袁某强、张某雄等人不准倪某勤夫妇拿手机，称打电话只能打给黄某，还以不还钱就拿刀砍倪某勤夫妇等相威胁。倪某勤夫妇为此多次报警，直至2015年1月24日晚上发生张某雄、袁某强等人妨害公务案，李某梅和被告人商量后通知解除对倪某勤的看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倪某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6年6月27日，被告人黄某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为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人口信息资料、合同书、借条、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110警情信息、归案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人高某燕、舒某勇、严某军、严某东、陈某强、吴某峰、林某强、吕某辉、习某珠、陈某梅、杨某宁、阮某琦的证言、被害人倪某勤的陈述、被告人黄某和同案犯李某梅、张某雄、袁某强、夏某强、李某平、高某浪、龙某阳、熊某凯、杨某安、李某琳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追究被告人黄某的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等在XX公司内对其进行殴打，致其L3、L1左侧横骨骨折，经鉴定系轻伤一级。在其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仍纠集他人进行威胁，导致XX公司员工受到恐吓，大量技术人员因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而离职，造成几千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故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18070.59元、误工费8167元、护理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400元、营养费700元、鉴定费800元、财产损失费3180万元等，共计31834067元；3.判令被告人在公开媒体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被告人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是为了追讨债务，后来发生的情况超出了其本意，其不是主犯，希望能够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部分，服从法院判决，愿意承担医药费等合理费用，但不承担所谓的财产损失。被告人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的意见是：一、关于刑事部分。1.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但事情的起因是向被害人追讨债务，并非无事生非，被害人欠债不还，过错明显，故因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2.被告人不是主犯，在共同犯罪中未起到组织领导或者主要作用，同案犯介入后引发的后果，被告人实际上已无法控制；3.被告人系自首，经公安机关传唤后自动到案，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二、关于附带民事部分。1.所谓财产损失，因附带民事原告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应予驳回；2.医疗费应当以医疗机构病历及票据对应核定，误工费应当出具工资单及纳税凭证认定，护理费应当出具护理人的收入凭证认定，否则只能按7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只能按15-20元/天计算，营养费、鉴定费等均不应予以支持；3.附带民事原告人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存在民事纠纷。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经与李某梅、吴某根三人经商量，决定由李某梅出面帮助被告人向被害人追债。当天下午16时20分许，李某梅纠集杨某安、夏某强和李某平、王某青及严某东、孔某杰、张某勇、陈某强等人，与被告人一起分乘三辆车赶到XX公司，强行将准备驾车出门的被害人夫妇架回办公室。因被告人表示已经将债务交给李某梅处理，被害人发火说了狠话，李某梅随即打了被害人一耳光，夏某强亦踢了被害人的腰部一脚。被害人因伤住院后，经被告人同意，李某梅又纠集杨某安、李某琳和李某平、高某浪及彭某聪等人在分宜县中医院三楼搜到被害人，并叫杨某安、李某琳带人守在病房门口，交代被害人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当晚，杨某安、李某琳安排了熊某凯和兰某乐、吴某峰、龙某阳等人轮班看守。两天后，被害人转去新余市人民医院，龙某阳等人强行上车随同前往。经李某梅通知增加人手，李某琳、杨某安调整安排张某雄、袁某强、熊某凯和吴某峰、龙某阳等6人分班轮流到新余市人民医院看守。期间，袁某强、张某雄等人不准被害人夫妇使用手机，称打电话只能打给黄某，还以不还钱就拿刀砍被害人夫妇等相威胁。被害人夫妇为此多次报警，直至2015年1月24日晚上发生张某雄、袁某强等人妨害公务案，李某梅和被告人商量后通知解除对倪某勤的看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6年6月27日，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1.人口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黄某的基本情况，在案发时已成年。2.合同书、借条、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因合同履行存在纠纷；本案发生时，该纠纷仍在民事诉讼期间。3.110警情信息，证实：被害人在新余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多次向110报警。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系接到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5.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夏某强因故意伤害罪，袁某强、张某雄因妨害公务罪，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且刑罚均已执行完毕。6.证人高某燕（倪某勤之妻）的证言，证实：在XX公司、医院治疗期间的基本案情。7.舒某勇（XX公司司机）、严某军（XX公司门卫）、严某东、陈某强、吴某峰的证言，证实：案发经过。8.林某强（县工业园干部）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本案发生后，曾到县医院探望被害人，当时发现有些年轻人在守着被害人。9.吕某辉（倪某勤朋友）的证言，证实：曾到市医院探望被害人，当时发现门口有几个年轻人守着。10.习某珠（在市医院与倪某勤同病房）的证言，证实：其在市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与被害人同病房；有六个年轻人轮班守着被害人，不时威胁被害人；一天晚上有个看守的年轻人喝了酒，与前来处理的警察发生冲突后被一起带走了。11.陈某梅（市医院骨科护士长）、杨某宁、阮某琦（市医院骨科护士）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在市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有不同的年轻人在看守，不时会发生争吵，影响了医院秩序。12.被害人倪某勤的陈述，证实：案发的经过。13.被告人黄某和李某梅、张某雄、袁某强、夏某强、李某平、高某浪、龙某阳、熊某凯、杨某安、李某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经过和被告人及同案犯的参与情况。14.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于2015年1月12日被夏某强打伤，系轻伤一级。15.辨认笔录，证实：对涉案人员的辨认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各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相互之间能够印证，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1.收费收据、医院证明、住院记录等，证实：被害人倪某勤被打伤后，曾先后在县中医院、市医院住院治疗及医药费开销情况。2.XX公司2014年10月的员工工资表，证实：被害人倪某勤当月实发工资4664元，其妻高某燕当月实发工资4373元。3.XX公司2015年1-12月份电费清单，证实：因被告人行为导致XX公司经营受到损害的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认为：1.在收费收据中，收款人为“永嘉苏吴氏骨伤专科医院”、项目为“中药费”、金额为650元的收据，缺乏医生处方或医嘱，且收款时间是2015年3月2日，不能证实该笔医疗费与本案有关；收款单位为“分宜县人民医院”、项目为“门诊诊查费”等项、金额为302元的票据，亦缺乏医生处方或医嘱，且收款时间是2015年10月16日，不能证实该笔医疗费与本案有关。上述两项医药费开支共计952元，因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依法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其他收费收据，能够与医院证明、住院记录等相互印证，依法在本案中应当予以采信，可以认定被害人因本案，于2015年1月12日至2月15日住院治疗35天，共计支付医疗费17118.59元。2.关于XX公司的员工工资表，有详细的员工姓名、入职时间、职务、基本工资、出勤情况、扣税情况等项目，且有相应的员工签名、财务专用章等内容，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XX公司于2014年10月向被害人及其妻高某燕实际发放工资情况，依法在本案中应当予以采信。3.关于XX公司电费清单，只是客观记录XX公司于2015年的用电开支情况，不足以直接证实被害人所主张的经营损失，因缺乏关联性，故依法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民事判决书、裁定书（与公诉机关提交的第2组证据相同），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对于该组证据，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同前述的举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有民事纠纷的事实客观存在，但不影响本案中对被告人行为的性质认定，该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案事实，依法应当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社区矫正实施办法》之规定，本院委托分宜县司法局就被告人是否实行社区矫正进行社会调查评估。分宜县司法局于2016年11月4日出具《调查评估表》，同意接受被告人进行社区矫正。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以追索债务为由，伙同他人随意殴打、骚扰他人，致一人轻伤一级的伤害结果，并在医院等公共场所内聚众滋事，持续对被害人及其家属进行恐吓，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故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院认为，即使存在民事纠纷，也应当借助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而不能借助违法犯罪手段，且被告人系伙同他人有计划地实施犯罪行为，与一般意义上的民事纠纷引发刑事案件相对照，其犯罪的主观意图更为恶劣、社会危害性更大，故因此而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对此，被告人应当进行深刻反思，作为一名多年经营企业的管理人员，在参加市场经营活动中，更应当懂得守法的重要性和必然性，只有采取合法方式才是解决纠纷的有效途径，也才能真正得解决纠纷，否则原有的纠纷非但不能解决，反而会衍生出更多的新问题，只会使得纠纷更加复杂，于他人无益，于事无补，可谓害人又害己。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并未起到组织领导或主要作用，不应当被认定为主犯。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均显示，被告人与其他同案犯共同谋划实施犯罪行为，且被告人全程参与其中，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并非处于次要或辅助作用，故应当认定被告人在本案中系主犯。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自动到案，且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医疗费等费用，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被告人予以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数额及承担比例划分，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主张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应当以与本案相关的实际开销为准，共计17118.59元。2.误工费，参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2014年10月员工工资表中“倪某勤”的实发工资，认定计算标准为150.45元/天，按住院35天计算该项为5265.75元。3.护理费，参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2014年10月员工工资表中“高某燕”的实发工资，认定计算标准为141.06元/天，按住院护理35天计算该项为4937.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人/天的标准计算，按住院35天、每天2人计算该项为1400元。5.营养费，按15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为525元。6.鉴定费及财产损失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出庭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所主张的财产损失费3180万元系估算所得，也未经任何机构进行过鉴定或认证，故在本案中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该两项费用的赔偿主张，依法均不予支持。本案虽系民事纠纷引发，但不足认定需减轻被告人应当承担的民事侵权责任，故被告人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246.44元（医疗费17118.59元+误工费5265.75元+护理费493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525元）。关于是否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及是否需要从重处罚，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主张范围，且相应的内容在本判决的前述内容中已进行了详细阐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在公开媒体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黄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246.44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谢祖和人民陪审员  任建红人民陪审员  袁红梅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谢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