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982民初1986号原告：叶木云，男，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山镇南大路162号。组织机构代码：85750482-7。负责人：林道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炫，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木云与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鼎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木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被告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木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叶木云系叶金平父亲。叶金平于2014年8月15日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签订《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将福鼎至长沙的客运班次的车号闽Ｊ×××××大型卧铺客车由叶金平内部承包经营，按月缴纳承包金。2014年11月12日，陈峰驾驶闽Ｊ×××××客车与廖海华驾驶的赣Ｃ×××××重型挂车在沈海高速发生事故，致使客车上的叶金平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叶金平不负事故责任。叶木云就其子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案，经福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鼎劳人仲案（2016）86号裁决书裁决：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结论错误，叶金平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一、《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客车企业的经营资质与班线经营的许可都属于行政许可的范围，叶金平个人是无法取得上述许可的，但叶金平作为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的职工进行内部承包经营，是企业内部的一种经营管理方式，法律并未禁止，因此此种企业经营机制的转变，并未改变企业和职工的劳动关系；二、案涉《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含有劳动合同的内容，应认定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劳动部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明确的三大标准来看，具体到本案：1.双方主体资格合法；2.客运业务是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主营业务，叶金平所从事的客运经营承包是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3.双方在案涉《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第九条规定甲方（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监督乙方（叶金平）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制定的各项规定，对乙方进行安全生产的宣传、教育和必要的岗位培训，第十条规定乙方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有关规章制度，依法经营，依法纳税，文明服务等以及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七项的相关规定说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的规定适用于承包方叶金平，叶金平受其严格的劳动管理，如有违反，会承担相应后果。依据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叶金平在2014年8、9、10月份从公司分别领取38743.82元、40358.42元、6398.18元，合计85500.42元，能够证实叶金平在从事客运业务且有营运收入，其中含有工资收入及经营收入。但报酬的支付方式不是确定劳动关系的标准。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辩称，一、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是承包经营关系。劳动关系是国家劳动法律法规规范的社会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实际提供劳动，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受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案涉《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叶金平承包经营福鼎至长沙的客运班次，采取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模式，每月向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缴纳13038.65元承包费用，并非是叶金平因提供劳动而定期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处领取劳动报酬的形式，不符合“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情形。并且，叶金平自主招录驾驶员，负责驾驶员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等发放，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的考勤制度并未对叶金平形成约束力。《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七项约定，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有权就叶金平及其自行聘用的驾乘人员的安全行驶进行监督和管理。该条款是对承包线路安全运营的约定，而不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直接管理。鉴于客运行业服务的群体是不特定公众，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对涉及公共利益的客运市场进行监管具有客观上的必要性和必然性，该监管职责主要是针对客运市场安全、有序的一种监督和管理，与劳动法意义上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关系并不相同，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隶属关系，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确立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二、《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中不含有劳动合同的内容。《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案涉《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并没有约定对叶金平的录用、考核、调配、组织、安排、使用、工资、奖金和福利、工作绩效评价、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劳动合同所必须具备的内容。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不向叶金平发放平工资、奖金和福利、缴纳社会保险，不进行工作绩效评价等活动，不能决定叶金平的工作内容、方式、时间、地点等。相反，《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第十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叶金平享有承包车辆相应班次的经营权，系经营自主，无须在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处接受考勤考核，不受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的员工管理。《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叶金平可出于经营需要自聘驾驶员和售票员，其对员工的录用自主决定，员工拥有法律法规要求的相关资质即可，雇佣员工的决定权在于叶金平；三、《安全生产法》不是判断劳动关系的标准。叶木云以《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为由，认为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不能与叶金平签订承包合同，否则就是违法的，因此认为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是内部承包经营关系，不能成立。《安全生产法》相关条款是关于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时的安全管理要求的行政管理规定，如果生产经营单位违法发包或出租，就应接受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罚。但并不意味着生产经营单位违反本法规定发包或出租了，就可以认定二者就是劳动关系；四、支付工资是确认劳动关系成立的重要依据，叶木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给劳动者支付工资报酬是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之一，叶木云认为“报酬的支付方式不是确定劳动关系的标准”明显错误。其次，叶木云主张叶金平领取的2014年8月至10月间共计85500.42元的营运收入中含有工资收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五、法院已查明事发当日叶金平仅为乘车人，不属于工伤。叶金平承包的福鼎至长沙的线路为直达线路，不存在中途停靠站点，不存在车上售票情况。结合叶金平家庭住址为湖南省这一事实，可以确定叶金平是搭便车回家探亲的。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叶金平在车上的身份为乘车人，并非乘务员，叶金平的乘坐事故车辆的身份是乘客，而不是在履行客车乘务员的职责，因此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叶金平的受伤不属于工伤，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无需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福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以支持，故恳请法院驳回叶木云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认定；2.《职工花名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叶木云系叶金云父亲。2014年8月15日，叶金云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签订《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就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叶金平分别于2014年8月、9月、10月向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领取款项38743.82元、40358.42元、6398.18元，合计85500.42元。2014年11月12日，叶金平因交通事故死亡。2016年5月19日，叶木云就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争议案向福建省福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6月30日，福建省福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鼎劳人仲案［2016］86号裁决书,裁决：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叶木云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6年7月20日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从属性劳动而发生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而认定劳动关系存在与否应当依据劳动关系的从属性标准，即组织从属性、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进行分析判断：1.组织从属性和人格从属性，强调用人单位将劳动者纳入其经营组织内，使劳动者成为其组织成员之一，劳动者从属于用人单位并在一定程度上受其管理和监督，在用人单位的指挥下劳动，且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劳动，对于自己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不能自行支配。而根据本案实际，案涉《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叶金平承包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所有的闽Ｊ×××××号车，经营“福鼎—长沙”客运班次，每月向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缴纳承包金13038.65元，经营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叶金平因经营需要，可自聘驾驶员、售票员，并负责自聘人员的工资、福利及养老、工伤保险费用等。由此可见，叶金平可因自主招聘驾驶员而自主决定和掌控其自身的工作时间、内容，在用工管理上具有相对高度的自主性；2.经济从属性，强调劳动者没有独立经营的目的，劳动者按照其提供的劳动获得报酬，且报酬数额有一个较为确定的数目或计付公式，并不承担经营的风险责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经济上存在从属关系。案涉《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对叶金平的收入数额约定为：“甲方（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每月收到乙方（叶金平）交给的有效结算凭单的合计金额，为乙方当月的营业收入。其营业收入若超过本合同规定的月承包金额，（扣除相关车站站务费、代理费等费用后）超过部分甲方以现金兑现，若不足，乙方应以现金不足差额部分……春运期间政府有规定运价可以上浮部分的收入，甲方得30%，乙方得70%。”实质上是“上不封顶、下不保底”，叶金平即便付出了劳动，但月经营所得若不足以支付承包费等费用，其当月收入为负数，即叶金平自身承担了车辆运营的经营风险责任。因此，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案涉《营运汽车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在实质上符合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的，就特定内容与相关的经营管理权所形成的承包经营合同，认定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形成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属于民事法律法规调整范畴，而非由劳动法律法规调整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叶木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叶金平与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劳动关系的存在是工伤认定的逻辑起点，直接关系着伤害能否认定为工伤及工伤责任的产生和承担，故宁德汽运福鼎分公司关于叶金平受伤不属于工伤的主张，本院不予分析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叶木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木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威代理审判员  林姗姗人民陪审员  赵章文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许佳佳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提出抗诉。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同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并报上级人民检察院备案；也可以提请上级人民检察院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审判监督程序以外的其他审判程序中审判人员的违法行为，有权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