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2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兵，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景茂，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权，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财，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勇、张红兵因与被上诉人孙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3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张红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勇偿还孙权借款本金67.2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张红兵对其中的37.2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勇已支付的高额利息冲减借款本金。事实与理由：1.2014年8月28日，张勇向孙权借款4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7分（2015年起降为月息5分），孙权扣除当月利息2.8万元后交付37.2万元。2014年11月17日，张勇再次向孙权借款4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该款本息已于2015年7月偿清。2014年12月1日，张勇第三次向孙权借款4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但孙权仅交付30万元，其余10万元冲抵以前张勇尚欠的利息（具体为第一笔40万元12月份的利息2.8万元和2015年1月的利息2万元，第二笔40万元借款2014年12月18日至12月31日的利息0.9万元及2015年1月的利息2万元，第三笔40万元借款2014年12月份的利息2万元及2015年1月预收利息0.3万元）。故张勇共向孙权借款120万元，但孙权仅交付107.2万元，张勇已偿还40万元借款本金，故只欠67.2万元借款本金。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92万元错误。2.张勇于2016年3月28日出具的12万元欠条，系2014年8月28日和12月1日的两笔40万元借款按月息5分标准从2016年1月至3月的利息欠款，不是借款本金。3.从孙权扣除2014年8月利息2.8万元和张勇9月29日给孙权转账2.8万元的事实可以明显看出，张勇与孙权关于2014年8月28日的4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月息7分的事实。从张勇给谢利君3个月转账12万元的事实可以明显看出，张勇与孙权口头约定月息5分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不认定张勇现金支付利息是错误的。2016年1月以前，张勇一直在按月息7分和5分的标准偿还利息共计73.85万元，超过月息3分的部分应冲减借款本金。孙权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二，张勇分三次共向孙权借款120万元属实，有张勇出具的借条为证，虽然孙权只转账支付107万元，其余13万元为现金交付，张勇没有证据证明该13万元为高额利息；第三，2016年3月28日的12万元欠条系2014年11月17日40万元借款偿还28万元后的尚欠本金，不是利息；第四，本案借款本金共120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6年3月28日，利息应为61.5万元，扣减张勇偿还的28万元本金，59万元利息，还欠2.5万元利息。2016年5月28日张勇给孙权出具的欠条中的利息8万元，系92万元本金按月息3分计息2016年4、5月的利息为5.5万元加以前尚欠利息2.5万元，故双方约定月息只有3分，根本没有高息，不存在冲减本金。孙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勇、张红兵偿还孙权借款本金92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6年3月28日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张勇向孙权出具40万元借条，张红兵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同日，孙权给张勇银行转账37万元，另付现金0.2万元。2014年11月17日、11月25日、12月1日孙权分别给张勇银行转账4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14年12月1日张红兵与张勇共同向孙权出具40万元借条。2016年3月28日张勇又向孙权出具欠条：今欠到孙权现金壹拾贰万元整，注明2016年3月28日止，另计息2分。2014年9月28日张勇向孙权偿还本金2.8万元，2015年1月13日、6月10日、7月29日张勇分别向孙权银行转账偿还借款2.6万元、4.4万元和4万元，共13.8万元。张勇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24日分六次向案外人谢利君转账12万元用于偿还孙权的借款。另查明，2016年5月28日张勇向孙权、谢利君出具欠条：今欠到谢利君、孙权借款共计玖拾万元，利息从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5月28日两个月利息共计捌万元整。该欠条为张勇对孙权以往债务的结算，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谢利君均认可谢利君与张勇无债权债务关系。庭审中张勇陈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5%－7%，孙权陈述约定月利率为2%，利息也是按月利率为2%收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勇、张红兵与孙权的借款金额及双方约定利率标准、偿还本息的金额是多少；张勇、张红兵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孙权主张借款金额为92万元，张勇、张红兵认为孙权起诉的金额中12万元为欠息立据，实际借款金额为80万元，但张勇提供的孙权向其银行转账金额共计有107万元，不能证明该笔12万元为结算的利息，故张勇出具的92万元借条（欠条）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关于张勇偿还本息金额及利息标准的问题。2014年9月28日张勇偿还2.8万元，庭审中孙权自认为偿还本金。2014年8月28日张勇出具的40万元，孙权实际支付37.2万元，双方借款金额应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准，即该笔借款本金为37.2万元，偿还本金2.8万元后，张勇尚欠本金34.4万元。从2016年5月28日张勇出具的98万元欠条（其中本金90万元）来看，张勇认可欠孙权借款90万元，利息从2016年3月28日起算，说明张勇已偿还的部分系偿还利息。张勇、张红兵辩称孙权按月利率5%－7%收取高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冲减本金，但张勇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向孙权银行转账还款25.8万元（含向谢利君转账12万元），张勇支付现金的部分没有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孙权存在超过法律规定收取高息的行为。孙权要求从2016年3月28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张勇应对所欠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张红兵应对2014年8月28日张勇的借款34.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2014年12月1日与张勇共同借款4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6年3月28日张勇借款12万元，张红兵没有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勇、张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孙权借款40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从2016年3月28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二、被告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孙权借款12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从2016年3月28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三、被告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孙权借款34.4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从2016年3月28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被告张红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孙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元，减半收取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00元由被告张勇、张红兵承担。二审中，孙权未提交证据，张勇、张红兵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拟证明2015年11月17日张勇向孙权偿还借款9万元的事实；2、张勇的妻子陈菊华在鼎城信用社银行流水1份，拟证明2015年5月16日，张勇取现29万元偿还给孙权的事实。3、张勇在鼎城信用社银行流水1份，拟证明2015年5月18日，张勇取现3.6万元偿还给孙权的事实。4、龚岁红的出庭证言1份，拟证明2015年5月中旬看到张勇在鼎城信用社营业厅取现30多万给孙权的事实。5、王昌宏的出庭证言1份，拟证明2015年5月中旬看到张勇在茶楼给孙权还款10万左右，8月份看到张勇在茶楼给孙权还款几万元的事实。对张勇、张红兵提交的证据，孙权质证后对证据1、2、3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1能够证明收款人孙权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与证据4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只能证明张勇取现金的事实，不能证明还钱给孙权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7日，张勇曾向孙权出具40万元借条，后该借条因被还清而被张勇收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对于张勇于2014年8月28日出具的40万元借条，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7.2万元，双方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勇于2014年9月28日偿还的2.8万元，张勇自认系偿还利息，孙权自认系偿还本金。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有利息，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先还息再还本是法律规定的还款顺序，也是本地的交易习惯，故该2.8万元系偿还利息，原审法院认定该款为偿还本金不当，应予以纠正。张勇作为借款人，应承担偿还该笔借款本息的责任。张红兵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该笔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于张勇和张红兵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的40万元借条，孙权主张转账交付30万元和现金交付10万元，张勇和张红兵主张只收到30万元，其余10万元系冲减利息。本院认为，该笔借款本金为3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除借条外，孙权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于2014年12月1日向张勇交付现金10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从孙权交付借款的习惯来看，在此以前其与张勇发生两次借款，第一次转账支付37万元，第二次转账40万元，均是转账，几乎没有交付现金的习惯。张勇、张红兵关于该笔借款为30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勇与张红兵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对于张勇于2016年3月28日的12万元欠条，孙权主张系2014年11月17日借款40万元偿还28万元后的剩余借款本金，张勇和张红兵主张系8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5分的标准从2016年1月至3月的利息。本院认为，该欠款系以前的利息欠款，不是借款本金。第一，对于2014年11月17日的40万元借款，孙权在一审中陈述利息2分，在二审中陈述月息3分；对于该笔借款的具体偿还金额，其陈述不记得了，但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代理词中陈述为2016年3月28日偿还28万元本金，在此以前未偿还过本金。孙权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未作出合理解释，令人难以相信；第二，从张勇向孙权出具的该12万元条据名称为欠条，张勇注明“2016年3月28日止另计息2分”，双方均认可此前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只有利息结算才写明截止日期，利息一般情况下不计息，双方约定计息才会写明“另计息”，故从该欠条内容上分析，该12万元系利息欠条。而另两笔40万元借款，张勇出具的是借条，且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与该张12万元欠条的出具习惯明显不同，说明该欠款与借款性质不一样；第三，张勇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取款记录及证人证言结合张勇收回原始借条的事实，能够证明张勇已将2014年11月17日的40万元借款偿还完毕的事实；最后，从张勇提交的其与谢利君的通话录音资料分析，该笔12万元欠款系利息欠款。该12万元利息欠款依法不能再予支持利息。张勇作为欠款人，应承担偿还责任。张勇、张红兵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2016年1月至3月的利息欠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据欠条内容认定该12万元系2016年3月28日以前所有借款的利息欠款。张勇、张红兵关于该12万元系2016年1月至3月的利息欠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关于月息5分的约定，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即已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超过部分无效。但本案中，张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利息的具体标准、时间和数额，也不能证明哪些还款超过了36%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关于支付的高额利息应冲减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勇应偿还孙权借款本金67.2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6年3月29日以后的利息，并偿还孙权2016年3月28日以前的利息12万元。张红兵对其中的37.2万元借款本金及其相应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其中的3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相应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勇、张红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3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二、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孙权借款372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6年3月29日起至偿清之日的利息，张红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勇、张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孙权借款300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6年3月29日起至偿清之日的利息；四、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孙权2016年3月28日以前的利息120000元；五、驳回孙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减半收取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00元，张勇、张红兵负担9900元，孙权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张勇、张红兵负担2258元，孙权负担18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江波审 判 员  谭洪妮代理审判员  张 利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宋金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在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