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3民终3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沭县供电公司，住所地临沭县常林路72号。负责人：盛福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诚，山东金星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沭县供电公司职工，住临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郑山街道郑山万人大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沭县郑山街道万人大社区。法定代表人：陈学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临沭郑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燕秋，女，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临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200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法定代表人：孙燕秋，女，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郑山街道罗屯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201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法定代表人：孙燕秋，女，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郑山街道罗屯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荣霞，男，195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临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宜举，女，1960年3月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临沭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孔林，临沭沭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沭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临沭县郑山街道郑山万人大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人居委）与被上诉人孙燕秋、周某1、周某2、周荣霞、武宜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沭县人民法院(2015)沭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诚、张成，上诉人万人居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被上诉人孙燕秋、武宜举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孔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临沭县人民法院（2015）沭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功能就是当发生人身触电伤亡事故时自动断电，是用电系统中保护人身财产安全的一个重要设置。该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产权人为被告万人居委；日常的管理维护为被告供电公司；当周福禄触电时，该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未发生作用。因该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已经维护两次，无法对该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失效具体原因进行查明，应推定产权人、维护管理人均有过错责任”是错误的。事实上，被上诉人的亲属周福禄是在自己的家中，因私接乱搭违规，致使线路漏电。在洗衣服时触电死亡的。被上诉人亲属周福禄家中是生产加工涂料的家庭作坊，庭院内既有生活照明用电，又有三相动力用电，且用电设施敷设混乱。家中线路未经专业人员按照安全要求合理安装，属于自行安装。家中电器、生产设备没有按照说明书要求安全接地。家中的水泵电源线破损，电线导体裸露搭接在搅拌涂料的机器支架上，且家中没有安装三级（家庭）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是造成触电死亡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亲属正是碰触到裸露电线连通的搅拌机，造成触电死亡的。依据上诉人用电人周福禄签订的“居民供用电合同”第二条规定负荷侧用电设施有用户负责维护管理。合同还约定“乙方应自行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并确保其运行良好，安全有效”。《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ＧＢＩ3955－2005）4.4.2规定“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的分级保护应以末端保护为基础。住宅和末端用电设备必须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所以，被上诉人亲属周福禄家中没有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是其自身不作为的过错。由于被上诉人家中没有安装末端保护，致使屋外的二级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在被上诉人亲属触电时不动作，不是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存在质量委托及上诉人维护管理的过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起诉周福禄触电死亡没有任何责任，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１、上诉人不是触电线路的产权人。被上诉人的亲属触电死亡的线路是电能表标尾出线2厘米的负荷侧，产权人属于周福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供用电合同的履行地点，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点为履行地点”，根据上述规定，供电合同上诉人的义务和责任在规定的履行地点已经履行完毕，在用电的产权范围内，用电人拥有用电的自主权。让上诉人为产权属于用户所有的线路触电事故承担过错责任是显失公平的。２、被上诉人亲属触电死亡是自身过错所致。《电力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不可抗力；（二）用户自身的过错”；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亲属自身存在严重过错。所以，因用户自身过错造成的触电事故，上诉人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给被上诉人损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万人大社区和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35980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上诉人即不是被上诉人亲属周福禄触电死亡的线路产权人和管理人，又没有任何管理上的过失。且被上诉人亲属在家中，因私接乱搭违规，致使线路漏电，自身过错是触电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置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的免责理由于不顾，判决上诉人赔偿给被上诉人损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上诉人赔偿给被上诉人损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万人居委上诉请求：１.依法撤销（2015）沭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２.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功能就是当发生人身触电伤亡事故时自动断电，是用电系统中保护人身财产安全的重要设置。该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产权人为万人居委，日常的管理维护为被告供电公司；当周福禄触电时，该剩余电流动作器未发生作用。因该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已维修维护两次，无法对该剩余电流保护器失效具体原因进行查明，“应推定产权人、维护管理人均有过错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因原告家中既有照明用电又有三相动力用电，且用电设施敷设混乱，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是造成被害人周福禄伤亡的主要原因，而上诉人没有责任。二、上诉人不是触电线路的产权人。被上诉人亲属触电伤亡的线路的产权人不是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电力公司临沭县供电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经明了确产权人，而并非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产权人为万人居委，这一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相符。三、一审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首先，上诉人不是涉案伤亡事故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其次，上诉人也不是涉案电力设施的维护人，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不应承担义务。因此把上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并且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也是违背法律规定的，应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孙燕秋、周某1、周某2、周荣霞、武宜举（以下简称五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对万人社区的上诉，供电公司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孙燕秋、周某1、周某2、周荣霞、武宜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75310元。２.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3日被告供电公司与周福禄签订居民供用电合同，被告供电公司为甲方，周福禄为乙方。合同第二条产权界定与供用电设施维护第1条约定，产权分界点设在电能表表尾出线2厘米处。分界点电源测的供电设施产权属于甲方，分界点负荷侧用电设施属于乙方。第5条约定，乙方应自行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并确保其运行良好，安全有效。因乙方未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即漏电保护器）或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不合格、有缺陷而发生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2014年8月1日14时许五原告的近亲属周福禄在家洗衣服时不慎触电身亡，安装于原告屋后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未发生作用，该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产权人为万人居委；供电公司作为日常的管理维护人。事故发生后，被告供电公司的客户经理即反映给公司领导，临沭县供电公司安监保卫部、乡镇供电部、郑山供电所、临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及相关人员到达现场勘查取证，发现原告家中用电设备没有按说明书要求进行接地、电源线破损、电线裸露搭接在搅拌涂料的机器支架上，且敷设混乱，没有安装三级保护器（即漏电保护器）。一审庭审期间，原告申请对安装于原告户外的产权人为万人社区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进行技术鉴定，法院技术室于2016年8月17日出具终止委托书，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同时出具不予受理委托鉴定事项的说明书，该说明书认为：1、由于涉案漏电保护器已进行过两次维修维护，原有现场已经破坏，仅凭部分影像资料无法对原涉案漏电保护器的安装进行鉴定。2、造成涉案漏电保护器失去作用的可能因素有多方面，包括安装过程损坏、漏电保护器产品本身质量问题、使用环境不当造成漏电保护器内部器件老化失效以及使用过程中的人为因素等，无法准确判断漏电保护器失效的具体原因。原告可获赔偿的范围：死亡赔偿金237640元，丧葬费2623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未成年子女抚养费119430元，合计为39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功能就是当发生人身触电伤亡事故时自动断电，是用电系统中保护人身财产安全的一个重要设置。该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产权人为被告万人居委；日常的管理维护为被告供电公司；当周福禄触电时，该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未发生作用。因该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已经维修维护两次，无法对该剩余电流保护器失效具体原因进行查明，应推定产权人、维护管理人均有过错责任。原告家中既有照明用电又有三相动力用电，且用电设施敷设混乱，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是造成被害人周福禄伤亡的原因之一；双方均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现原告请求二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临沭县郑山街道办事处万人大社区居民委员会、国网山东电力公司临沭县供电公司赔偿原告孙燕秋、周某1、周某2、周荣霞、武宜经济损失23598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被告临沭县郑山街道办事处万人大社区居民委员会、国网山东电力公司临沭县供电公司负担5000元；原告孙燕秋、周某1、周某2、周荣霞、武宜举负担4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供电公司提交一份证据：国网山东临沭县供电公司关于郑山街道罗屯村周福禄触电死亡情况调查报告，拟证明触电事故后供电公司及时进行了调查取证。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万人居委对该证据无异议。结合本案案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该证据能证明触电事故后供电公司及时进行了调查取证；但因该证据系供电公司单方制作，故对该证据的内容不作确认。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争议：一、周福禄死亡原因是否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未发生作用；二、万人居委、供电公司是否分别为剩余电流保护器的产权人、管理维护人；三、供电公司是否尽到了剩余电流保护器的管理与维护责任。以上事实争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供电公司、万人居委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供电公司、万人居委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供电公司、万人居委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ＧＢＩ3955－2005）4.4.2明确规定，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的分级保护应以末端保护为基础；住宅和末端用电设备必须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供电公司在上诉状中对此予以引用，说明供电公司作为供电方对住宅和末端用电设备必须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完全知情，对于末端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的作用以及不安装的后果能够准确理解。供电公司和周福禄签订的《居民供用电合同》第四条第3款明确约定，甲方（供电公司）依照《用电检查管理办法》对乙方进行用电检查，乙方应予以配合，在甲方指定的期限内对检查不合格的用电设施整改完毕。《用电检查办法》第四条规定，供电企业应按照本规定对本供电营业区内的用户进行用电检查，检查的内容包括用户保安电源和非电性质的保安措施、用户反事故措施等。本院认为，供电公司对用户进行用电检查，既是供电公司的权利同时也是供电公司的义务，因供电公司在居民供用电合同中居于绝对的优势地位和专业地位，应认为供电公司对用户履行用电检查的权利和义务在前，用户履行配合检查并整改的义务在后；并且在双方签订《居民供用电合同》之时，供电公司即负有履行用电检查的义务，只要供电公司在先履行了检查义务，则用户未按指令整改及用户购买安装的被检查设备（包括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不合格、有缺陷、不安全等事故责任与供电公司无关，即《居民供用电合同》的免责条款方能生效。相反，若供电公司未在先履行检查义务即对居民进行供电，则供电公司不能免除对用户未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等用电不安全行为的过错责任。具体到本案，周福禄家“未安装末端剩余电源动作保护器、线路敷设十分混乱，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其用电不安全行为是显而易见的，而供电公司自供用电合同签订之时起至周福禄触电事故发生时，始终未对周福禄履行用电安全检查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周福禄发出了整改的通知。因此，供电公司对周福禄触电事故的过错责任不能免除。二、本案一审庭审中，供电公司、万人居委对周福禄户外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为二级保护器均无异议。因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采用分级保护，周福禄家未安装末端剩余电源动作保护器（三级保护器），则二级保护器与周福禄触电事故的关联性不能排除。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ＧＢＩ3955－2005）7.11规定，在剩余电流保护装置的保护范围内发生点击伤亡事故，应检查剩余电流保护装置的动作状况，分析未能起到保护作用的原因，在未检查前，不得拆动剩余电流保护装置。本案中，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不予受理委托鉴定事项的说明》载明，由于涉案漏电保护器已进行过两次维修，原有现场已经破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鉴于已无法对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失效原因进行调查，且该二级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并非周福禄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供电公司、万人社区均有过错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沭县供电公司、临沭县郑山街道郑山万人大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沭县供电公司、临沭县郑山街道郑山万人大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