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睿，男，200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塬博，男，201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暨马睿、马塬博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杨雪华（系死者马正华之妻，马睿、马塬博之母），女，198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菊芳（系死者马正华之母），女，195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暨赵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马文明（系死者马正华之父），男，195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开拓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东段锦绣馨苑*栋*单元***号。法定代表人：刘学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德，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江县宏宇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江县南江镇春场坝。法定代表人：杨正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伟，男，1989年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守龙，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民山，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光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法定代表人：杨庆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江，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州区。上诉人马睿、马塬博、杨雪华、马文明、赵菊芳、巴中市开拓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拓公司”）、四川省南江县宏宇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伟、郑文、巴中光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2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暨马睿、马塬博的法定代理人杨雪华、上诉人暨赵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明及马睿、马塬博、杨雪华、马文明、赵菊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上诉人开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学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德；上诉人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正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被上诉人岳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守龙；被上诉人郑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民山；被上诉人光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庆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睿、马塬博、杨雪华、马文明、赵菊芳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2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2.二审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主张；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宏宇公司对涉案塔机的维护没有到位；2.一审认定涉案塔机出租与宏宇公司、郑文不知情纯属错误；3.一审认定原告方诉称住宿费3200元及其他经济损失14485元，因原告未提供正式票据，纯属歪曲事实；4.宏宇公司未向施工人员提供安全防护用具和安全防护服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将本案当作一般侵权责任纠纷，违背了国家建筑领域法律规定。由马正华自己承担35%的责任无法律依据；2、对宏宇公司承担45%的责任无法律依据，应当判令宏宇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开拓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判决驳回一审原告杨雪华等五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对马正华的死亡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1.开拓公司与岳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开拓公司从未委托岳伟拆卸塔机，塔机系光大公司和郑文所有。塔机的经营、安装、拆卸等事务，均由光大公司、郑文负责。2.马睿、马塬博、杨雪华、马文明、赵菊芳在一审诉讼中，根本没有提出当事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判决超越了诉讼请求。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岳伟代表上诉人与宏宇公司签订合同后，宏宇公司不尊守合同，与岳伟达成口头协议，实际是张应广将塔机租与宏宇公司。岳伟等未将塔机挂靠在开拓公司处，开拓公司也未收取挂靠费。一审认定郑文不知道塔机出租给宏宇公司不属实。开拓公司虽与宏宇公司签订合同，但未实际履行。南江政法委大调解时，开拓公司支付2万元不属于赔偿款。三、原判适用法律不正确，判决结果错误。开拓公司与岳伟对涉案塔机无利害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涉案塔机实际机主是郑文，登记在光大公司名下，岳伟仅仅是塔机现场管理人和代理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岳伟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应予调减。上诉人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条，依法判决驳回一审原告对宏宇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宏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宏宇公司租用开拓公司的塔机，开拓公司委托岳伟作为代理人，双方签订了《塔吊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时间自经双方检试塔机之日起计算租金至塔机出场及租金结算清为止，双方还签订了《安全协议书》，明确了塔机设备的安全责任，由各自的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各自负责。工程结束后，宏宇公司退场，要求开拓公司拆除塔机，开拓公司暂未拆除，宏宇公司与开拓公司进行结算后并支付了费用。开拓公司后在拆除塔机时，不按照规定制定拆除方案，放任拆除人员违规操作，造成重大事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岳伟辩称，原判判决死者承担35%的责任正确。宏宇公司对设备维护不到位以及没有证据证明已维护设备，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宏宇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对于杨雪华等五人要求宏宇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要求，杨雪华等五人在一审中已经做出了选择，这一请求与自己的选择是相违背的。针对开拓公司的上诉请求，开拓公司以租赁设备的产权人应承担责任为由，从而否认设备租赁行为，认为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应成立。本案死者马正华是为开拓公司提供劳务受到损害。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就是死者马正华与宏宇公司而言，是由于宏宇公司对整个项目承担施工安全责任，死者马正华与宏宇公司、开拓公司的设备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宏宇公司设备维护不到位和开拓公司雇佣人员没有系安全带的行为，共同造成了本案的发生。本案存在几个法律关系，其选择权在于原审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无论以岳伟租赁合同签订过程中还是在履行过程中，以及设备产权变更过程中，岳伟是作为开拓公司的代理人的身份出现，同时也是设备的管理人，岳伟的责任均是依附于开拓公司或者设备的产权人承担责任，不应当独立承担责任。开拓公司在上诉中提到岳伟不是适格主体的观点是正确的。针对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宏宇公司对整个项目的施工承担安全责任，不得以塔机的安装使用、拆卸承包给第三方推卸责任。原判已明确了本次事故的两个原因，一是平台没有螺丝，二是本案死者没有系安全带，同时也查明了死者是有安装资质的。宏宇公司以项目很早就停工了，在拆卸塔机的时候没有通知宏宇公司这个理由是不成立的。岳伟无论是依附于产权人还是合同方，岳伟都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郑文辩称，一、该塔机在马正华死亡之时都是合格的。杨雪华等人认为岳伟将塔机出售给郑文租给宏宇公司的情况，郑文是知情的，这是不事实。郑文并不知道出租给了宏宇公司。二、对宏宇公司上诉状的上诉事实的经过无异议。至于开拓公司、岳伟拆除塔机时是否制定拆除方案，是否告知宏宇公司等情况，郑文是不知情的。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开拓公司、岳伟系本案适格的主体。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己所有的塔机质量合格，在塔机拆除过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与自己没有任何关联关系。故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光大公司辩称：二审中没有新的意见，与一审时的意见一致。上诉人杨雪华等五人对开拓公司上诉辩称，一、开拓公司与岳伟应当是本案当事人，因为岳伟承认了对塔机的管理、出租、租金结算和挂靠在开拓公司的事实；二、关于连带责任问题，应从其法律规定而无需当事人的同意；三、岳伟的行为应当视为开拓公司的行为，开拓公司因为挂靠关系未尽管理义务；四、死者马正华的亲属一直居住在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针对宏宇公司上诉辩称，宏宇公司是涉案塔机工地的总承包人，对其不作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宏宇公司在使用塔机前知道应该检测合格后才使用。上诉人开拓公司针对杨雪华等五人上诉辩称，一、开拓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二、对诉求第一项没有异议，要求开拓公司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开拓公司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针对宏宇公司上诉辩称，一、宏宇公司认为我方是诉讼主体，其理由不能成立，我方不是适格主体；二、宏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认为岳伟是我方公司的代理人及缴纳了25000元的安装费不属实。在事故发生前，宏宇公司没有通知开拓公司拆除塔机；三、岳伟收取租金等，开拓公司毫不知情，与我方无关；四、拆除塔机时，宏宇公司应向拆除单位提出申请，要签订相关合同，并报当地建筑质检部门检验合格。宏宇公司针对杨雪华等五人上诉辩称，一、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拆卸塔机所发生的，拆卸人员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本案不属于因建设工程施工发生安全事故，宏宇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对于塔机的拆除及维护的责任，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是属于出租方的责任，即使塔机存在一些不安全的问题，也是出租方的责任；三、租赁合同已经于2016年1月10日因为租赁双方进行结算并支付费用而终止，完全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实施的，而事故的发生距离合同终止已经将近7个月。主张宏宇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杨雪华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属马正华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0000元、处理善后交通费11000元、误工费12000元、住宿费3200元、其他经济损失144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共计145078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1日，南江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南江镇红塔新区横一路7、8、9、10、11、12标段道路、桥涵等市政工程建设项目发包与宏宇公司。2013年9月23日被告岳伟以被告开拓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宏宇公司签订《塔吊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开拓公司（甲方）将400型自升式塔机1台租赁与被告宏宇公司（乙方）使用，每月租金7000.00元，租赁时间自经双方检试塔机之日起计算租金至塔机出场及租金结算清为止。塔机进出场费250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岳伟于2013年9月下旬自行联系人员在被告宏宇公司承建的南江县南江镇红塔新区秀水大街工地安装QTZ40（T）塔式起重机1台。同年10月28日被告宏宇公司（甲方）与被告开拓公司（乙方）签订《安全协议书》及《起重设备专业安拆承包合同》，其主要内容系对涉案塔机安装予以明确，乙方在安装、拆卸过程中必须遵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以及相应安装技术规范要求，乙方在机械设备安装（拆卸）前必须按规定编制安装（拆卸）方案。合同约定安装塔机信型号为QTZ40，安装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安装费用为1500.00元。南江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于2013年12月13日对涉案塔机有关安装资料予以审核通过。被告宏宇公司对该塔机进行使用，并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岳伟支付租金。2016年1月10日被告岳伟与被告宏宇公司工地负责人李永对涉案塔机租赁及进出场费用予以结算，共计费用为132500.00元。2016年4月被告宏宇公司红塔新区横口一路7、8、9、10、11、12号标段项目部撤离施工现场。2016年8月6日被告宏宇公司工地负责人李永电话联系被告岳伟要求拆卸塔机。当日被告岳伟电话联系马正华（本案死者）到工地实地勘察，被告岳伟与马正华约定由马正华负责组织人员拆卸塔机，拆卸费用为3000.00元。同年8月7日马正华、岳开兴、肖俊等人拆卸塔机，当日9:00时左右，马正华等人在拆卸塔机缆风绳时因站立的顶升套架上层右侧作业平台倾翻导致马正华坠落并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宏宇公司向南江县安监局电话报告，南江县安监局派人实地予以查看，并成立由相关人员组成的南江镇红塔秀水大街“8.7”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同年8月20日南江县安监局聘请有关专业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技术调查分析，调查结果认定：1.塔机顶升套架上层右侧作业平台倾翻。2.塔机顶升套架上的其余5套作业平台与其主结构联接位置多处没有安装联接螺栓。3.无事故塔机拆除专项方案。4.无事故塔机拆除人员安全技术交底。5.事故塔机拆除作业前，未按照安全技术标准进行全面检查。技术调查分析认定事故直接原因为：（1）顶升套架上层右侧作业平台倾翻是导致本起安全事故的直接原因。（2）死者马正华高空作业时没有系安全带，安全意识淡薄。事故间接原因为：（1）塔机拆除单位：未编制专项拆除方案；在实施拆除作业前没有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没有按照安全技术标准和使用说明书对设备进行全面安全检查。（2）建筑施工单位：未履行好安全管理职责。同年8月25日南江县安监局根据专家组作出的技术调查分析结论向南江县人民政府提交《南江镇红塔秀水大街十标段“8.7”高处坠落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调查报告对专家组作出的技术调查分析认定结论予以认可。当日南江县人民政府作出南府函（2016）92号《关于南江镇红塔秀水大街“8.7”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报告的批复》，对南江县安监局的调查报告认定结论予以认可，并对事故直接责任人员、企业相关人员及相关责任单位提出处理建议。案涉QTZ40型号塔机出产时间为2009年3月9日，原系被告岳伟及其姐夫张应广共同购买。2013年11月30日被告岳伟与被告光大公司就该塔机签订《塔机挂靠协议书》，约定挂靠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11月29日，现该塔机仍以被告光大公司名义在巴中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备案。被告岳伟于2013年10月28日向被告开拓公司缴纳挂靠费10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挂靠合同。2014年2月26日张应广将该塔机以115000.00元价格卖与被告郑文，双方签订书面《旧塔机买卖合同》，张应广及被告郑文在买卖合同上签字，被告岳伟予以认可。被告岳伟向被告郑文实际支付塔机租金80000.00元。被告郑文购买涉案塔机后直到马正华高坠死亡时对涉案塔机出租与被告宏宇公司的事实不知情。被告岳伟将涉案塔机出售与被告郑文时至马正华高坠死亡也未将涉案塔机出租与被告宏宇公司的事实告诉被告郑文，被告开拓公司也未与被告郑文就涉案塔机联系过。死者马正华生于1983年9月7日，生前持有建筑施工（安、拆塔机）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原告马文明、赵菊芳系马正华生父母，原告马文明生于1954年11月24日，原告赵菊芳生于1954年12月29日。除马正华外，原告马文明、赵菊芳另生育长女马桂华。原告杨雪华与马正华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2人，长子马睿，2009年11月30日出生，次子马塬博，2014年11月15日出生。马正华生前与原告杨雪华、马文明、赵菊芳、马睿、马塬博原户籍地为巴中市巴州区凤溪董家扁村2组。2012年3月5日至今原告一家居住在巴州区望王路东段45号3单元9—2号14号房屋。马正华生前一直在城镇务工。事故发生后经南江县委政法委大调解中心调解，被告宏宇公司向原告支付现金100000.00元，被告岳伟除向原告支付现金50000.00元外，另垫支25000.00元现金用于死者马正华安葬及原告方从巴州区到南江县处理事故食宿费用。被告开拓公司向原告方支付现金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问题，被告岳伟，被告宏宇公司，被告开拓公司及死者马正华本人对事故的发生均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案证据表明，死者马正华在拆卸塔机缆风绳时未系安全带，作为具有建筑施工（安、拆塔机）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专业人员，死者马正华对高空作业应系安全带这一常识理应知晓，南府函（2016）92号文件也认定了死者马正华高空作业时未系安全带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减轻各侵权人35%赔偿责任为宜。关于被告岳伟的过错，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所举证据表明，2014年2月26日前，被告岳伟以涉案塔机实际产权人身份借用被告开拓公司名义将塔机租赁与被告宏宇公司，塔机出租后在拆卸塔机时被告岳伟并未向被告开拓公司报告，亦未提供塔机拆前安全检查报告及拆卸书面方案。2014年2月26日后被告岳伟虽将涉案塔机卖与被告郑文，但被告并未将涉案塔机出租与被告宏宇公司的事实告知被告郑文，自始至终被告岳伟自行联系人员对涉案塔机予以管理维修及安装拆卸。故被告岳伟的行为对马正华的死亡过错较大，综合来看，被告岳伟应对除开原告方自行承担部分后下余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2013年9月23日与宏宇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时，被告岳伟虽以被告开拓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字，但从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来看，被告开拓公司并未授权被告岳伟对外签订合同，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挂靠合同，但2013年10月28日被告岳伟曾向被告开拓公司缴纳1000.00元挂靠费，故实际上被告岳伟是借用了被告开拓公司的名义，双方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作为涉案塔机被挂靠人被告开拓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被告开拓公司应就被告岳伟承担的责任向原告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宏宇公司虽辩称工程项目部撤离后事故才发生，因此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但2013年9月23日被告宏宇公司与被告岳伟借用被告开拓公司所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塔机租用时间从甲方（塔机出租方）将塔机调试完毕，经双方检试之日起计算租金至塔机出场及租金结算清为止。从该约定条文来看，被告宏宇公司就涉案塔机租赁时间究竟是截止塔机出场还是租金结算清时属于约定不明，被告宏宇公司在涉案塔机未拆卸前将工地项目部撤走，又于工地项目部撤走后在2016年8月6日通过工地负责人李永直接电话联系被告岳伟找人拆卸塔机，并没有正式书面通知合同相对方被告开拓公司，也没有要求被告开拓公司提交塔机拆卸前安全检查机拆卸方案，导致塔机顶升套架上层右侧作业平台与主结构联接处联接螺栓缺失这一安全隐患未及时排除，故被告宏宇公司应对除原告方自负部分后下余部分经济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被告光大公司虽系名义上涉案塔机产权人，但其与被告岳伟关于该塔机挂靠协议已于2014年11月29日终止，在备案单位未变更产权人名字只是负行政管理上的责任，对事故发生并不具有过错，故不应对原告方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2月26日后被告郑文虽系涉案塔机实际产权人，但被告岳伟既未将涉案塔机出租与被告宏宇公司的事实告知被告郑文，也未将涉案塔机挂靠在被告开拓公司的事实告知被告郑文。被告郑文对被告岳伟联系死者马正华拆卸涉案塔机的事实亦不知情。即被告郑文对涉案塔机挂靠在被告开拓公司及租赁与被告宏宇公司并未作出过意思表示，故被告郑文对马正华的死亡并无过错，不应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方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方主张的马正华的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因原告一方及马正华生前均长期在城镇生活，其主要生活来源系在城镇务工所得，故应参照四川省2015年度全省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相关费用。经计算，马正华的死亡赔偿金为26205元×20年共计524100.00元，丧葬费2523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4214.86元，处理事故交通费酌定500.00元，误工费酌定720.00元，共计904767.86元，原告方诉称住宿费3200.00元及其他经济损失14485.00元，因原告未提供正式票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0.00元损失显属过高，根据我市生活水平并结合双方当事人过错，可支持其中30000.00部分，减轻各侵权人35%赔偿责任后原告实际下余经济损失为607599.10元。为便于执行，各被告已支付的部分予以扣减，经计算被告宏宇公司应赔偿原告方经计损失273419.60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0.00元外，还应赔偿173419.60元。被告岳伟应赔偿原告方经济损失334179.51元，因被告开拓公司与被告岳伟应向原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减除二被告已支付的95000.00元外，还应赔偿239179.51元。据此判决：一、由被告岳伟赔偿原告杨雪华、马文明、赵菊芳、马睿、马塬博经济损失（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计334179.51元，由被告巴中市开拓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岳伟向原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减除二被告已支付的95000.00元外，还应赔偿239179.51元；二、由被告四川省南江县宏宇建筑工程公司赔偿原告杨雪华、马文明、赵菊芳、马睿、马塬博经济损失（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73419.60元，减除已支付的100000.00元外，还应赔偿173419.60元；三、被告郑文及被告巴中光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原告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雪华、马文明、赵菊芳、马睿、马塬博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以下事实各当事人至今发生争议，亦本案争执焦点，本院分别予以认定。一、开拓公司、岳伟是否适格主体的争议。开拓公司、岳伟称，均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应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其余各方当事人辩称，开拓公司与岳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院认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马正华死亡已确定为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马正华是因在拆卸塔机过程中死亡，马正华所拆卸塔机系开拓公司租用给宏宇公司使用，并与宏宇公司签订了《塔吊租赁合同》、《安全协议书》、《起重设备专业安、撤承包合同》，岳伟作为开拓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整个塔机租赁相关事宜。根据《建筑起重机安全监督管理规定》，开拓公司、岳伟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主体资格适格，应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据此，开拓公司、岳伟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其余当事人的辩称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二、租赁合同上记载的塔机与拆卸的塔机是否同一的争议。开拓公司称，与宏宇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上记载的塔机与拆卸的塔机不是同一的塔机，仅与宏宇公司签订了一个租赁合同，其合同未实际履行。宏宇公司辩称，与开拓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使用的就是拆卸的塔机，与开拓公司履行了合同。本院认为，宏宇公司租赁开拓公司的塔机最初系张应广、岳伟购买登记在光大公司名下，其塔机的型号为QTZ40，出厂日期为2009年3月6日，编号为TL0929036，最大工作幅度47M。2014年2月26日张应广、岳伟将该塔机出售给郑文。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确定，马正华拆卸塔机的基本情况与张应广、岳伟购买登记在光大公司名下的塔机一致。开拓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上记载的前臂长48M，虽与岳伟购买的塔机工作幅度47M不一致，但张应广、岳伟购买登记在光大公司的塔机是唯一的，且开拓公司未能提供另外租赁给宏宇公司的塔机。据此，开拓公司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宏宇公司的反驳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三、塔机租赁给宏宇公司，郑文是否知晓的争议。杨雪花等五人、开拓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郑文不知晓其购买的塔机租赁给宏宇公司错误，郑文应是知晓的。郑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我不知晓是实事求是的。本院认为，郑文述称，与张应广签订了塔机购买合同，支付款后到塔机所在工地上去看了的，点了数。郑文称自己不知晓购买的塔机租赁给宏宇公司，有悖常理和交易习惯。据此，杨雪花等五人、开拓公司的主张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郑文的反驳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四、赔偿费用的争议。开拓公司称，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应予调减。对其它费用未提出异议。杨雪华等五人辩称，马正华的亲属一直居住在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并称一审认定原告方住宿费3200元及其它经济损失14485元未提供正式发票，不予支持，纯属歪曲事实。本院认为，马睿、马塬博、杨雪华、马文明、赵菊芳与马正华生前长期在城镇生活，其生活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务工所得，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依照四川省2015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是正确的，并根据被抚养人的出生年月、按其被扶养人、扶养人的人数年限，计算被扶养人应应得的金额准确，予以确认。至于杨雪华等五人提出住宿费3200元及其他经济损失14485元的问题。杨雪华等五人并未向法庭递交实际开支住宿费的发票，依法不予支持。杨雪华等五人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交通费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的金额并无不当。至于杨雪华等五人主张其它经济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据此，开拓公司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杨雪华等五人的反驳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杨雪华五人的主张赔偿住宿费、其它损失费用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五、各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争议。杨雪花等五人称，本案死者马正华承担35%的责任无法律根据，应由宏宇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开拓公司称，开拓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宏宇公司称：宏宇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岳伟诉称，一审判决死者马正华自负35%的责任正确，本案中岳伟是开拓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出现，同时也是设备的管理人，岳伟的责任均是依附于开拓公司或者设备的管理人承担责任，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郑文称，我购买的塔机质量是合格的，在拆卸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与己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我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光大公司称，一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本院认为，死者马正华在拆卸塔机过程中死亡，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一是顶升套架上层右侧作业平台倾翻，二是死者马正华高空作业时没有系安全带，安全意识淡薄；间接原因：一是开拓公司未编制专项拆除方案；在实施拆除作业前没有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没有按照安全技术标准和使用说明书对设备进行全面安全检查。二是宏宇公司未履行好安全管理职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人和责任单位处理作出建议，一是马正华应负此次事故直接责任；二是岳伟负有直接责任；三是开拓公司负有主体责任；四是宏宇公司负有监管不到位责任。造成马正华死亡系多因一果，既有直接原因，也有间接原因。死者华正华负有直接责任，马正华身为具有建筑施工（安、拆塔机）特种作业操作资格专业人员，高空作业不系安全带，引发事故发生，在此次事故中自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马正华死亡对其他侵权人可以减轻侵权责任。根据《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当地建设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建筑起重机械的租赁、安装、拆卸、使用实施管理。起重机械的登记、租赁、安装、拆卸、使用等只能由取得相应资质单位进行行使，个人无权行使。本案涉及的塔机原系张应广、岳伟个人购买，以光大公司名义进行登记，后张应广、岳伟出售给郑文，仍登记在光大公司的名下，该塔机为质量合格产品。在此次事故中郑文、光大公司依法不应当侵权责任。塔机在整个租赁过程中，实际经营者是岳伟个人，开拓公司违规将自己具有塔机租赁资质借用给岳伟个人，并以自己的名义由岳伟以代理人的身份与宏宇公司签订《塔吊租赁合同》，岳伟个人的行为与开拓公司应为连带关系。根据《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的规范要求，塔机在拆卸前，开拓公司未编制拆除方案，没有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未按照安全技术标准和使用说明书对设备进行安全检查，而由岳伟个人叫死者马正华等人进行拆除，是造成马正华死亡的原因之一。宏宇公司未履行安全管理职责，亦是造成马正华死亡的另一原因之一。本案中，马正华的死亡侵权人应是岳伟和开拓公司、宏宇公司，在进场拆卸时，岳伟只安排了工作人员进行拆卸，而未安排管理人员，岳伟应负直接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规定，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就侵权责任而言，岳伟和开拓公司的责任大于宏宇公司的责任。据此，杨雪华等五人、岳伟、开拓公司、宏宇公司的主张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郑文、光大公司的主张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恰当，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各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9.90元，由上诉人马睿、马塬博、杨雪华、马文明、赵菊芳负担469.9元，上诉人巴中市开拓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四川省南江县宏宇建筑工程公司各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齐审 判 员  王 军审 判 员  杨 垚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长育书 记 员  邓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