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孔全，男，汉族，1945年9月1日出生。诉讼代理人朱霞燕，女，汉族，1972年6月1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英，女，汉族，1948年5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杰，男，汉族，1977年2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艺，男，汉族，1979年7月26日出生。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朱霞燕，女，汉族，1972年6月11日出生。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朱孔全，男，汉族，1945年9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广成，男，汉族，1965年9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广海，男，汉族，1968年11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广平，男，汉族，1970年11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广洋，男，汉族，1973年8月1日出生。上诉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黄武嗣，高州市石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因与被上诉人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广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的楼房和平房与被告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广洋的楼房是上下屋的关系。多年前，原告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用责任田从邻村竹吉坡村及本村群众对换回来，开通一条往东北方向的出入通道。被告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广洋的楼房建好后，因安全等原因，用水泥沙砖在靠近本家住屋西南面通往村中水泥路的地方建成围墙。2012年1月初，原告方看到被告建围墙，要从原告的地方作通道，怕侵占其宅基地，开始用水泥沙砖建围墙，致被告为道路通行与原告发生纠纷，经双方所在的高州市石板镇高雄村委会干部李祖贵、李建信等组织双方调解，双方于2012年1月18日达成协议，该协议载明：“从村道入到双方房屋的道路为大众路段，对双方房屋的界线、通道、水埒、采光均作了安排，对从主路入朱孔绍（被告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广洋的父亲）、朱孔全的道路为大众路，道路的面积及建设资金按朱孔全的两个儿子及朱孔绍的四个儿子共同分摊，道路的面积经分摊后，朱孔全的不足部分由朱广成兄弟的大垌山岭补足，以朱孔全山界丈六尺至入（亚友部份）归朱孔全管理及对朱广海楼房的化粪池、朱孔全的围墙同时拆除”等内容，双方履行了协议。2012年11月间，被告再为道路通行权与原告发生争吵，并互相斗殴，造成其父亲朱孔绍和原告刘万英受伤，原告刘万英受伤后到高州市中医院治疗。伤者出院后，2012年12月12日，被告朱广洋和原告朱广杰共同申请高州市石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高州市石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会同原、被告所在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一起进行调解，经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2月20日上午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现争议道路以现场图所标道路为准，南北长11.70米的路面宽2.5米，原村路入口至广明附屋前路按原路面宽不变，即现场图B区；该区道路为当事人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广洋等共同所有，任何人都要保证该区道路畅通，不得故意妨碍或堵塞该路段的畅通。否则属于违约处理，若违约，则要赔偿对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加罚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给对方。2、在现场B区内的原属于朱孔全户所有的围墙，在签订本协议后二天内由其本户自行拆除，未砼的道路由当事人朱广成、朱广杰等共同负责建造。3、双方当事人因道路通行权而发生纠纷，后因该纠纷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由当事人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广洋兄弟共同代其父亲一次过履行赔偿医药费等人民币贰万元给当事人刘万英，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过支付完毕；当事人刘万英自领到该款后，主动放弃追究朱孔绍的一切经济的、法律的责任，并到相关职能部门主动撤案。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即时生效。”对双方争议的道路通行问题、医药费等问题在纠纷现场进行协商并在纠纷现场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朱进芳（乳名大妹，是朱孔全女儿）及被告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广洋在按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由调解员黄武嗣绘制好的处理纠纷的现场图上签名，中午，双方一起出到石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办公室，由调解员黄武嗣打印好《人民调解协议书》后，原告朱广杰在协议上签名按指模并代朱孔全、朱广杰、朱广艺签名，被告朱广洋也在协议上签名按指模并代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签名，调解员黄武嗣在协议上签名并盖“高州市石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在场人李祖贵（当时任原、被告所在村委会的治保主任）也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之后，原告朱广杰代领到被告所赔偿的医药费20000元（其中现金10000元、银行转帐10000元）。后于2013年9月24日，原告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认为该《调解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原告朱广杰在没有其他三位原告的书面或口头的授权，事后也没有得到三位原告的追认的无权代理行为，有被胁迫签订的事实存在，以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无效的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确认原、被告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所造成的损失4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重审中，原告放弃了第2项诉讼请求，即只是要求确认原、被告2012年12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与被告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广洋是相邻关系，双方为道路通行权发生争吵，并互相斗殴，造成双方受伤住院治疗。伤者出院后，2012年12月12日，被告朱广洋和原告朱广杰共同申请高州市石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高州市石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会同原、被告所在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共同进行调解，经调解委员会的人员与原被告双方到争议的现场进行勘验绘图，双方就道路的通行达成一致意见在绘图上签名确认后再由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对争议的道路通行、医药费等问题进行协商形成书面《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原告方的代表朱广杰签名，被告方的代表朱广洋签名，该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程序合法，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原被告双方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协议履行后，原告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认为该《调解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原告朱广杰在没有其他三位原告的书面或口头的授权，事后也没有得到三位原告的追认，属无权代理行为为由，要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无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当时其是受到胁迫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但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应是提起撤销之诉，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负担。上诉人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为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朱孔全、刘万英、朱广艺没有在该调解书上签名或按指模，也没有委托朱广杰代理去参加调解和签订调解书。且朱孔全、刘万英、朱广艺在事后已立即提出异议。上诉人朱孔全一方面阻止被上诉人用推土机强行拆毁围墙，一方面向高雄村委会书记反映，请村委会书记通知石板司法所调解人员黄武嗣制止被上诉人拆毁围墙的行为。但是黄武嗣不但不听朱孔全的意见，反而大声呵斥朱孔全，声称就是他叫推土机去推围墙的。刘万英当时因伤痛在家，见到被上诉人强行推倒围墙，顿时放声大哭。村干部、群众知道后纷纷指责被上诉人不应强占上诉人用水田换来的宅基地作路，原审判决认为涉案人民调解书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是歪曲事实的判决。二、涉案调解活动程序不当。原审判决认定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不当，理由如下：1.调解协议上列明的当事人有8人，而协议上只有两名当事人签名，而其他当事人均不委托上述两名当事人签名，协议书对其他当事人没有约束力，朱广杰在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仍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是不当的。2.处罚权属司法机关及行政机关，但协议约定加罚100000元，违反法律规定。3.调解员黄武嗣本应主持公正，但他既主持调解，又作为朱广洋方的代理人出庭应诉，维护一方利益，偏袒对方当事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朱广杰与被上诉人朱广洋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上诉人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对其陈述，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复印件1份；2.《建设用地许可证》[高国（97）证字第262号]复印件1份。被上诉人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文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调解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名的，合法有效，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上诉称朱孔全、刘万英、朱广艺并未在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亦未委托朱广杰在该调解书上签名，该调解书不是朱孔全、刘万英、朱广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无效。经查，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提供的涉案争议通道所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许可证》的使用者均为朱孔全；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显示，其中一方当事人为朱孔全、刘万英、朱广杰、朱广艺，另一方当事人为朱广洋、朱广海、朱广成、朱广平，落款处一方“当事人签名栏”有朱广杰的签名及盖有手指模，朱广艺、朱孔全的签名由朱广杰代签，刘万英未签名，另一方“当事人签名栏”有朱广洋的签名及其代朱广海、朱广成、朱广平的签名；朱广杰承认其已代刘万英领取了朱广洋、朱广海、朱广成、朱广平赔偿给刘万英的医药费20000元。从上述查明的事实来分析，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既没有涉案争议通道所牵涉房屋的使用者朱孔全及刘万英、朱广艺的签名，也没有朱孔全、刘万英、朱广艺授权朱广杰代为签名的委托手续，且朱孔全、刘万英、朱广艺否认曾委托朱广杰代为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依法不成立，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朱广杰因该调解协议而收取的款项20000元，应当返还给朱广洋、朱广海、朱广成、朱广平。虽然朱广洋、朱广海、朱广成、朱广平辩称涉案纠纷调解现场方案图上有朱孔全、朱广杰以及朱广杰代朱广艺的签名，但该签名中没有刘万英的签名，且即使该调解现场方案图上的签名完整，亦不代表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上》上的签名合法有效。因此，朱广洋、朱广海、朱广成、朱广平该辩解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朱广杰与被上诉人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广洋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三、限上诉人朱广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20000元给被上诉人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广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广洋负担。上诉人朱孔全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朱孔全。限被上诉人朱广成、朱广海、朱广平、朱广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