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10民再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纪清委托代理人：赵树国，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刘二堡经济特区宏发钢材制品厂投资人：徐晓军，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媛媛原审原告：滕晓辉原审原告：杨伯民上诉人董纪清与被上诉人辽阳刘二堡经济特区宏发钢材制品厂（以下简称宏发制品厂）、徐晓军、赵媛媛，原审原告滕晓辉、杨伯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辽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辽县民监字第00010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辽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辽县民再00004号民事判决。董纪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纪清的委托代理人赵树国、被上诉人宏发制品厂投资人徐晓军、原审原告滕晓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媛媛、原审原告杨伯民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徐晓军、赵媛媛二人系夫妻关系，共同投资经营原审被告制品厂，在经营该厂期间因资金周转需要，三原审被告分别于2013年7月22日向三原审原告共同借款人民币2,480,000.00元；2015年1月1日又一次向三原审原告共同借款人民币1,438,055.00元，两次合计借款总额人民币3,918,055.00元，原审原被告双方就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庭审中三原审原告放弃对借款利息部分的主张，现还款日期均已届满，但三原审被告尚未偿还借款。为此三原审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三原审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918,055.00元。本案经本院原审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被告徐晓军、赵媛媛、制品厂将其所有的制品厂院内的土地承包期限内的土地使用权和全部房屋及全套铸钢、轧钢设备的所有权作价3,918,055.00元抵顶给原告滕晓辉、董纪清、杨伯民；二、被告制品厂院内的土地承包期限内的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滕晓辉、董纪清、杨伯民所有；三、被告制品厂院内的全部房屋和全套铸钢、轧钢设备归原告滕晓辉、董纪清、杨伯民所有；四、案件受理费38,14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145.00元，减半收取21,572.50元，由原告滕晓辉、董纪清、杨伯民负担10,786.25元，由被告徐晓军、赵媛媛负担10,786.25元。同时本案原审在对本案审理期间，三原审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请求对被告制品厂院内的全部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全套铸钢、轧钢设备予以保全查封。2015年1月20日，本院原审作出（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查封了被告制品厂院内的全部房屋及所有的全套铸钢、轧钢设备，并向辽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司法查封登记。另查，2014年9月10日，另案原告赵维朋与被告制品厂、赵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本院派出的刘二堡法庭受理后，依原告赵维朋的申请，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辽县民初字第0157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保全查封了被告制品厂所有的厂房（包括轧钢设备厂房和铸钢设备厂房）、场地（约2万平方米）、轧钢设备（包括450轧机生产线）、铸钢设备（包括10吨电中频炉一套及铸钢生产线、12吨电中频炉一套及铸钢生产线、15吨电中频炉一套及铸钢生产线）。之后原被告双方达成分期付款协议。2014年11月7日刘二堡法庭作出（2014）辽县民初字第01572号生效民事调解书。本院在对调解书执行中，三原审原告持本院作出的（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以本院予强制执行的财产，业经本院调解书确认为己所有为理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经本院审查，建议本院院长对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的（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调解书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辽县民监字第000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制品厂、徐晓军、赵媛媛应依约定诚实履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原审被告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三原告诉请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918,055.00元，其请求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再审庭审中三原审原告放弃向原审被告追索借款利息的请求，属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另，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被告徐晓军、赵媛媛是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人，但在涉案财产处于执行过程中，即在查封状态下，能否处分涉案财产，与原审原告滕晓辉、董纪清、杨伯民之间达成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将涉案财产抵顶三原审原告债务是否成立？2、涉案财产所有权人以调解的方式恶意买卖处分早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效力如何，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是否有效，再审应如何处理？对此，再审合议庭认为，本案原审经对本案主持调解，原审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中的涉案财产，早已被刘二堡法庭应另案原告赵维朋的诉讼保全申请，作出的（2014）辽县民初字第01572号诉讼保全裁定的查封期间内，也就是说原审被告制品厂的投资人原审被告徐晓军在明知涉案财产已被人民法院司法查封，尚在查封期间的事实，在本院原审对案件进行审理过程中，应当告知本院及三原审原告，却未告知，而取得本院生效调解书的确认，应推定其主观具有故意隐瞒涉案财产已被裁定保全查封的事实，因涉案财产已被保全裁定查封，影响了以物抵债购买人三原审原告作出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及购买价格，应依法认定原审被告徐晓军在与三原审原告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时存在欺诈，该协议应予撤销。原审作出的（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调解书，虽已生效并对原审原被告达成的以物抵债调解协议予以了确认，但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了自愿合法原则，双方当事人就（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调解书涉案财产的处分超出了处分权的范畴，涉及到了另案原告人赵维朋的利益，协议指定转移的财产上存在原告人赵维朋的权利，审判实践中，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应具备两个要件，一是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自愿且不违反法律的行为；二是达成的调解协议应是双方当事人内心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谓内心意思表示是指双方当事人内心客观意思表示，而非表面意识行为。本案原审被告徐晓军在明知抵债财产已被法院查封的事实，还与三原审原告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客观上不具有真实内心的意思表示行为，所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非为真实意思表示，也非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真实体现。故原审原被告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因存在欺诈，应予撤销。关于本案原审（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调解书，（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书，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对于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案件，应当对调解协议是否会损害第三人利益这一事实进行必要的审查，否则就会使调解成为某些当事人互相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一种方式。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审查即根据所有权人间的调解协议制作了调解书，导致调解书中处分了已被查封的财产。结合本案，调解应建立在事实清楚，分清是非的基础上。本案原审在调解过程中，应对调解协议中处分的标的物上是否有案外人的利益，即当事人是否对标的物享有完整处分权，这一事实进行审查。本案原审因疏忽，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必要审查，即根据当事人的调解协议制作了调解书，导致调解书中处分了已被司法查封的涉案财产。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认定调解无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二款：“财产已被查封、冻结的，不得重复查封、冻结”的规定，本案原审在对本案作出调解书的同时，在应三原审原告诉讼保全的申请，作出的（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书，系在本院刘二堡法庭对涉案财产作出保全裁定查封之后作出的重复保全查封，与上述对同一财产不得重复查封的法律规定相违背，再审应一并予纠正。综上，原审被告徐晓军、赵媛媛将查封财产作价抵顶三原审原告债务的行为，可以认定原审被告徐晓军、赵媛媛无权将自己所有已被查封的涉案财产擅自处分给三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徐晓军、赵媛媛与三原审原告达成的调解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调解程序正确，但对调解的涉案财产审查不清，所作出的（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调解书，非为当事人客观真实意识表示，已无存在的意义。作出的（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保全裁定因与法律规定相悖，再审应一并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调解书；二、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辽县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书;三、原审被告徐晓军、赵媛媛、辽阳刘二堡经济特区宏发钢材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滕晓辉、董纪清、杨伯民借款本金人民币3,918,055.00元；四、原审被告徐晓军、赵媛媛、辽阳刘二堡经济特区宏发钢材制品厂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董纪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实清楚、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且通过调解双方均已履行完毕，鉴于相信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公信力，上诉人于2015年4月份开始对场地厂房及设备进行了更新、维护和改造，注入资金约1100万元，又于2015年6月份与当地村委会就该厂租赁土地事宜办理了转租，其相关手续都已履行完备，现再审判决撤销调解书将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如该再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也将造成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的情形发生，这将对法院的公信力造成重大的不良社会影响。二、本案不应提起再审。关于本案再审过程新涉及到的三被上诉人与赵维朋欠款纠纷一案，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严谨、合法，既有查封清单，亦有向相关部门的协助执行通知手续，完善了社会公示程序。而三被上诉人与赵维朋的纠纷，没有查封清单、没有向相关部门下发协助执行通知，没有办理登记手续，没有完善社会公示程序。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查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综合本案，优于赵维朋欠款纠纷案件的查封行为没有履行登记手续，不能对抗上诉人的查封行为，故原调解书符合法律程序及相关法律规定。更为重要的是，在该案中，三被上诉人对刘二堡法庭是否下发查封财产的裁定都不知情，更无法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告知本案上诉人该厂财产已被查封一事，故上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15号）第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应予维持原民事调解。另，若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第一上诉请求，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三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利息（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偿还欠款完毕）及判令三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因对该场地厂房及设备进行更新、维护和改造而产生的费用1100万元。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15）辽县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三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利息（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偿还欠款完毕）；三、判令三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经济损失1100万元；四、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宏发制品厂投资人赵维朋辩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赵媛媛未出庭、未答辩。原审原告滕晓辉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予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徐晓军、赵媛媛明知其独资企业的财产已在另案被法院查封，仍故意隐瞒事实与董纪清、滕晓辉、杨伯民签订调解协议，系违反法律的行为。上诉人虽称不知查封事实，但原审法院在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过程中，应当查明债务人徐晓军、赵媛媛是否还有其他数额较大的债务、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是否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涉案财产是否已经被查封等情形。原审法院在没有完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即对调解协议予以了确认，违反了调解应当在事实清楚，分清是非的基础上进行的规定，故该调解书应予撤销，重复查封裁定亦应予以撤销。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因三原审原告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被告支付利息，在再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追索借款利息，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1100万经济损失的诉请，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45元，由上诉人董纪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庆武审 判 员  胡 玲代理审判员  朱春晖二０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岩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