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蜀都大道少城路**号。法定代表人：张立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荣，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平，男，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480号拉·德方斯大厦东楼8层。负责人：邓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材集团）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6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建材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信达分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的建材附属楼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交还成都建材集团。事实和理由：1.案涉《建材贸易中心大楼增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未完全履行，签订后成都市计划委员会批复案涉项目由国���租赁公司执行，并不表明转让合同改由国际租赁公司司执行。2.因国际租赁公司不享有上述房产的物权，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成执字第1073号民事裁定将该房产抵偿给交通银行，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交通银行成都分行后来将其不享有物权的该房产以金融债权形式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与该房产的物权及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属于成都建材集团的事实相矛盾。3.案涉房产所用土地的使用权由成都建材集团的前身成都建材公司于1994年10月24日以划拨方式取得，后经公司改制已由成都建材集团以出让方式取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建设在先，成都建材集团取得成国用（2009）字第4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后，并将房产的物权和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物权割裂开来，存在明显错误。由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信达资产公司占据建设在成都建材集团��有合法权利的土地上的建筑物，侵犯了成都建材集团的权利，成都建材集团请求交还该建筑物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信达资产公司辩称，案涉房产在建设过程中由成都建材公司对外进行项目转让，其不是事实上的修建者，也不享有房产相关权利。成都建材公司将其获得的案涉房产建设项目通过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以2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联建方银通公司，其让渡的权益包括项目所用土地的使用权。案涉项目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原因，是成都建材公司未履行项目转让合同约定的为受让方办理权属证书的义务，该行为不应成为确认信达资产公司享有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作用权的障碍。银通公司、国际租赁公司、交通银行成都分行、信达资产公司相继占有和使用该房产的事实，以及成都市计划委员会出具的文件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均表明项目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成都建设公司也一直未提出异议。成都建材集团在信达资产公司公开拍卖时报名参加竞买，表明成都建材公司对该房屋系因项目转让合同的履行而建成、其不享有房产的产权的事实是明知和确认的。信达资产公司对建材附属楼的占有和使用，包括了对该房产及其占用土地使用权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处分，不存在对成都建材公司的侵权。另外，成都建材公司取得成国用（2009）字第4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侵犯信达资产公司对案涉房产应分摊土地使用权的结果，不能作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的依据。成都建材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信达资产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建材附属楼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还给成都建材集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市规划管理局颁发的规管〔1994〕第64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存档页）》载明，建设单位为成都市建筑材料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材公司），住址，建设位置为院内，1幢4-6层，框架结构，建筑底面积400平方米，建筑总面积2254平方米，合计造价130万元，开工及完工时间为1994年11月8日至1995年6月30日。1994年8月23日，成都建材公司与银通公司签订《建材贸易中心大楼增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约定成都建材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占地0.6亩、经规划局同意可增建的2200平方米六层框架结构建筑项目转让给银通公司建设开发，转让费用（含前期已发生的费用）总计28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银通公司自理；对付款进度等进行了约定，在成都建材公司办理完产权登记确权（银通公司所享有增建工程的全部产权）等手续及增建项目竣工验收后结清余款。1995年2月8日，成都市计划委员会通知成都建材公司与银通公司，同意该项目由成都建材公司与银通公司联合建设。1995年8月1日，银通公司（甲方）、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就房屋第五层和第六层房屋达成租赁协议，该房屋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只有使用权；房屋使用面积663平方米，每月租金30元/平方米，每月租金19890元，租赁期间自1995年10月1日起至1996年10月1日止，租期届满可继续租赁。1998年9月8日，成都市计划委员会批复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同意成都建材公司与银通公司联合在青羊区少城路23号综合楼2254平方米、总投资130万元调整由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执行。1999年9月20日，《交通银行成都分行稽核报告书》载明受稽核部门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稽核行为交通银行成都分行，稽核日期为1999年8月23日至8月27日，第四部分、公司的资产风险状况……2.可变现的实物资产4353万元：⑴房屋五处包括A租赁大楼、B温江房产、C少城办公楼946万元（即本案讼争房屋）、D琼海市海滨别墅等。交通银行成都分行因与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2000年8月1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成保字第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价值3855万元财产予以查封，包括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建材附属楼2300平方��房屋在内的财产予以查封。2000年9月2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成经初字第60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归还交通银行成都分行1000万元及利息、成都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成经初字第60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归还交通银行成都分行2855万元及利息。2001年6月5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成执字第10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查封的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建材附属楼2300平方米抵偿给交通银行成都分行，抵偿价格为832万元，抵偿后交通银行成都分行对上述财产享有所有权。2001年9月12日，成都建材公司与成都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成都建材公司的地块位于青羊区规划红线范围内、面积2705.84平方米，准确面积以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准；出让年限为50年，出让地块按照批准的总体规划是综合用地；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地价款按照评估价的64.08%作价，总额为10231755.14元人民币，上述土地作价款全部计入企业总资产，用于安置职工和扣抵净资产负数；成都建材公司同意从取得土地使用权第二年起缴纳土地使用费，每年每平方米0.2元。《补（退）土地出让金审核单》载明上述地块实测面积为2971.24平方米，系企业改制用地，不补出让金。2002年2月8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向成都建材公司颁发了成国用（2002）字第1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成都建材公司，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2052年2月7日，使用面积2971.24平方米。2008年12月25日，成都建材公司更名为成都建���集团。2009年7月8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向成都建材集团颁发了成国用（2009）字第4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成都建材集团，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2052年2月7日，使用面积2971.24平方米。2004年6月7日，交通银行成都分行（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乙方）签订成可第018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交通银行成都分行将其对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享有的3笔债权（债权本金余额：97年借字第229号人民币2296040元、98年借字第6号人民币1000000元、98年借字第2号人民币13550000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如甲方曾与债务人或其担保人达成过习惯协议对前述债权进行变更或补充且未履行完毕，甲方此类协议项下的权利也随之转让给乙方；协议生效后，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债权人地位；自债权转��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权利也同时由甲方转移至乙方。就该债权转让，于2004年10月24日在四川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2005年，银通公司工商登记注销。2011年12月30日，信达资产四川公司与四川雅克牦牛科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信达资产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六层2300平方米房屋出租给对方，租期从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6月12日，信达资产四川公司致函四川雅克牦牛科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房款和违约金并于2014年6月30日前搬离。2015年10月27日，信达资产四川公司作为委托人与被委托人四川公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拍卖标的债权明细为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截止2015年8月31日���债权金额为832万元人民币。2015年11月13日，四川公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拍卖公告》，面向社会公开拍卖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债权金额截止2015年8月31日832万元，债权项下权益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建材附属楼、建筑面积约2300平方米（无房产证、国土证，有法院裁定书），竞拍保证金200万元，拍卖时间2015年11月27日上午10时30分。该次拍卖未果。2015年11月24日，成都建材集团在四川经济日报发布《关于成都市青羊区建材附属楼权属争议的公告》，载明：成都市青羊区建材附属楼所占用土地为成都建材集团合法拥有，由此享有全部相应法定权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买卖、转让建材附属楼，侵犯成都建材集团合法权益，成都建材集团将依法行使该宗土地的占有、使用和受益权。2016年12月28日，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出具《证明》，载明该行已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建材附属楼2300平方米的房产于2004年6月7日通过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给信达资产四川公司，信达资产公司依法享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审理中，成都建材集团还提供了：1989年1月3日，成都市房地产管理局给成都建材公司颁发的《成都市房屋产权证》（市房产字第××号、权字第××号）载明房屋产权人为成都市建材公司，地址成都市西城区祠堂街62-70号，平方3幢400.8平方米、楼房1幢8782平方米，附属建筑（配电房、厨房、停车房），东届己围墙足、南届临街己围墙足、西届己围墙足、北届己围墙足，修建年份1986年，产权来源新建。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建材公司变更为成都建材集团后，其权利义务由成都建材集团承担享有。��据2001年9月12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成都建材集团领有成国用（2009）字第4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成都建材集团享有位于成都市青羊区.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建材附属楼（六层楼、约2300平方米）占地0.6亩（400平方米），占用了成都建材集团位于成都市青羊区.24平方米地块上部分土地。依据〔1994〕第64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存档页）》载明建材附属楼项目是成都建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1995年2月8日成都市计划委员会的通知载明该附属楼是成都建材公司与银通公司联合建设，1998年9月8日成都市计划委员会的批复也载明成都建材公司与银通公司联建建材附属楼2254平方米、总投资130万元调整由成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执行，据此，应当认定建材附属楼最初是由成都建材公司所建设。该建材附属楼在建设过程中被作���增建工程项目予以了转让，属于成都建材公司等相关转让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成都建材集团作为成都建材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应当对该增建工程项目即建材附属楼的转让予以接受。建材附属楼建成后，其权利主体的变化与成都建材集团不具有关联性。其后，成都建材集团领有了成国用（2009）字第4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以此主张建材附属楼侵犯其土地使用权，请求信达资产公司将建材附属楼的土地使用权交还成都建材集团，因建材附属楼的建成在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后，且该建材附属楼最初也是由成都建材公司所建设，故成都建材集团主张信达资产公司将建材附属楼的土地使用权交还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条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成都建材集团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成都建材集团负担。二审期间，信达资产公司提交了四川公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流标报告》及相关拍卖文件、银行转账凭证，载明：在上述拍卖公司组织拍卖位于成都市的建材附属楼的过程中，成都建材集团于2015年11月26日向四川公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了200万元的竞买保证金，于2015年11月27日对竞买人资格审查登记表载明的企业登记信息进行了确认。拟证明，成都建材集团在本案一审起诉前甚至在诉讼过程中，对于上述建筑物无所有权的事实明知且无异议。成都建材公司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与竞买的是信达资产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而非案涉房产，参与的目的是通过参加竞买告知其他参与人该房产的产权是有争议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成都建材集团也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四川公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信达资产公司委托对案涉房产的拍卖过程中，成都建材集团于2015年11月26日交纳竞买保证金200万元，并申请参加对该房产的竞买。该事实有经过二审质证、认证的四川公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流标报告》及成都建材集团参与竞拍文件资料、银行转账凭证，成都建材集团在二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情况，本案的争���焦点是我院（2000）成执字第1073号民事裁定书能否作为交通银行成都分行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依据，以及案涉房屋涉及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归信达资产公司所有。对此，成都建材集团上诉提出，本院（2000）成执字第107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房产抵偿给交通银行不应作为认定交通银行成都分行享有所有权的依据，信达资产公司无权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并应腾退该房屋占用的土地。本院认为，本院（2000）成执字第1073号民事裁定书能否作为交通银行成都分行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依据，涉及到物权变更方式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导致物权变动的原因的不同，物权变动主要有基于当事人意思表示的法律行为引起的物权变动，和基于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导致当事人之间物权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判决和裁定、公用征收等法律行为以外��原因引起的物权变动。其中，人民法院作出的导致当事人之间物权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判决和裁定，因基于特定事实并有公权力的介入，应当作为导致物权变动的依据。本案中，我院基于交通银行成都分行对国际租赁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在执行阶段作出的（2000）成执字第1073号民事裁定书，即属于将国际租赁公司所有的案涉房产抵偿相关债务并导致所有权发生变动的法律文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这一规定，该裁定书应当是交通银行成都分行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依据。此后，根据交通银行成都分行向信达资产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上述房产的所有权也随之转归信达资产公司享有。成都建材集团后来参与已依法抵偿给信达资产公司上述房产的拍卖行为，也表明其对信达资产公司享有所有权事实的认可。根据我国现行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相一致的政策，在信达资产公司依法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后，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也应归其享有。因此，成都建材集团关于信达资产公司应将案涉房产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交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成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光勇审判员  张卫敏审判员  曹 洁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