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三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办事处后院。法定代表人：刘云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睿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人民路中段475号。法定代表人：段霈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林坚、康玉娇（实习），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翠萍，女，1960年10月1日出生，回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江河，焦作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焦作市三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佳公司）、焦作睿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诚公司）与被上诉人程翠萍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被上诉人程翠萍向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豫0802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三佳公司、睿诚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上诉人睿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林坚、康玉娇，被上诉人程翠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江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25日，原告女儿闪莹与被告睿诚公司签订《鹿港小镇项目认购书》一份，拟购买被告睿诚公司开发的位于焦作市解放区民主路与北环路口西北角鹿港小镇12号楼1单元11号房产。被告睿诚公司将该处房产发包由被告三佳公司承建，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元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25日。2015年7月20日下午，原告在路过上述工程施工工地时，进入女儿闪莹购买的12号楼查看房屋建设情况，不慎从三楼未安装电梯的电梯井口坠落，导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一医院救治，入院时主要诊断为：右股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其他诊断为：双小腿皮肤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原告2015年8月7日出院，实际住院18天。原告住院病历长期医嘱记录单显示：原告住院期间无床陪护一人。原告住院病历出院医嘱显示：1、注意休息，避免患肢负重68周，逐渐加强患肢功能锻炼；2、继续加强左小腿创面换药，必要时给予清创缝合；3、于1月、3个月、半年后骨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访。原告出院证出院医嘱显示：1、同出院记录医嘱；2、卧床三个月；3、住院期间陪护二人。另查明，1、根据原告程翠萍申请，该院委托焦作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2月15日出具焦天援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被鉴定人程翠萍基本病史、检查情况及分析说明，其损伤情况分别构成八级、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2、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0482元/年；3、原告程翠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另又查明，1、涉案工地系由被告睿诚公司作为发包人发包给被告三佳公司建设的施工工地，事发时被告三佳公司正在施工中；2、被告三佳公司未在涉案事故现场电梯井口等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也未实行封闭围挡；3、被告三佳公司工地未设置门禁及来访来客登记制度，也无相应危险源、安全隐患的检查处理记录；4、被告睿诚公司也未对被告三佳公司的上述情况进行及时的监督检查和反馈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还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结果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国务院《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还规定，施工单位应当设立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配备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在城市市区内的建设工程，施工单位应当对施工现场实际封闭围挡。同时还规定，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现场入口处、施工起重机械、临时用电设施、脚手架、出入通道口、楼梯口、电梯井口、孔洞口、桥梁口、隧道口、基坑边沿、爆破物及有害危险气体和液体存放处等危险部位，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安全警示标志必须符合国家标准。首先，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分配问题。本案中，被告三佳公司作为工地的施工人，未在工地高度危险源处，也就是事故发生的电梯井口处，设置符合国家标准的警示标志和封闭围拦，且在工地入口处，也未设置相应的门禁及来访人员审查登记和引导制度，使得社会群众得以随意进入施工工地，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该院依法酌定其承担60%的责任；被告睿诚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对被告三佳公司的安全施工行为负有日常的监督义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告三佳公司的安全施工行为进行了必要监督，故其应承担次要责任，该院依法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此外，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二被告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和发包、销售方，既未垫付过原告的治疗费用，也未到医院看望过受伤的原告，显然与社会善良风俗不符，这也应成为酌定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依据。原告程翠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有一定的预知能力，其在未得到二被告明确准许，并提供相应安全保障条件的前提下，自行进入高度危险区域，查看正在建设中的建筑物，其对损害后果也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但是，本案受伤的原告，并非涉案工程的无关人员，而是该处楼房购买人闪莹的母亲，其作为家庭主要成员对女儿所购买的新房，是有查看工程进度、了解工程质量等相关权利的，其关注自家新房的建设情况，符合人之常情，二被告对原告的此项权利，有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提供适当便利的义务，如正在建设的建筑物确实不符合查看条件的，也有积极劝导和阻止的义务，但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切实履行了上述义务，故本案原告程翠萍不应承担过重的民事责任为宜，该院依法酌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其次，关于原告的损失确认问题。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6696.29元，因原告未及时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故该院不予确认，原告若认为确实存在相应的损失，可持相关医疗费票据原件另案主张。原告主张的院内护理费2439.6元，因原告提供的病历显示护理人员一人，故应确认为1503.22元（计算方法为：30482元/年/365天*18天=1503.22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院外护理费609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有相应的病历及出院证中的医嘱印证，且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情况综合判断，院外卧床休息期间留陪一人亦属合理，故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及伙食补助费7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4396元，结合原告所受伤情及相关医嘱，依法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以此计算原告的误工时间应为214天，又因原告未提供相关工作岗位情况，故误工费标准应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以此计算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为14995.24元（计算方法为：25576元/年/365天*214天=14995.24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70740.15元，应确定为158571.2元（计算方法为：25576元/年*20年*伤残等级系数31%=158571.2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该院依法酌定为600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700元，有相应的票据为证，该院予以确认。上述原告程翠萍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为188588.66元，被告三佳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共计113153.2元，被告睿诚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共计18858.87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作市三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翠萍院内护理费、院外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13153.2元；二、焦作睿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翠萍院内护理费、院外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8858.87元；三、驳回原告程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88元，由原告程翠萍负担1306元，被告焦作市三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29元，被告焦作睿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53元。三佳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三佳公司系本案责任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三佳公司系本案责任主体，但是该条款适用的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而发生坠落事故的12号楼是在建工程，其特点是很多设施都尚未完工和安装完毕，是正在施工的工地，不是对社会公众提供从事社会生活的开放性场所，而是有严格管理规定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出入的地方，不符合公共场所的构成要件，不能适用该规定。2、三佳公司已经按照《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的规定，对施工现场实行了封闭围挡，任何人除了施工现场的入口处是无法进入的，且已经在施工现场的入口及内部多处设置了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已经履行了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一审认为三佳公司未设置相应的门禁及来访人员审理登记和引导制度，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但是没有哪部法律法规有如此的规定。3、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社会常识丰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视施工工地的警示，明知施工工地不是公共场所不得擅自进入，明知施工工程尚未完工，却故意擅自进入事发现场，擅自登上未完工的三楼，明知高度危险却将自己置身危险环境之中，从而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由于事故发生后尚未明确责任主体和过错程度，更是因为司法实践中多起案例以“已垫付医疗费”，推定了赔偿责任，使得上诉人无法更不敢与被上诉人有更多的接触，一审法院以此酌定上诉人担责是错误的。4、虽然被上诉人的女儿购买了本案施工现场的房屋，但是该房屋系在建工程，工程的进度和质量已经有合同的严格约定，况且工程的质量是由相关部门通过法定程序检验后才能确认的，而不是通过哪个人现场了解后就能确认的。对于商品房，在开发商将房屋钥匙交与业主后，业主才取得进入房屋、对房屋使用的相应权利，而被上诉人明知上述情况，还要置自身于高度危险的境地，其过错显而易见。一审法院却以此减轻了被人诉人的过错程度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三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睿诚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中认为本案属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中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在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地点为在建工程的施工工地，不属于上述内容中提到的公共场所，上诉人也并非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活动的组织者。2、原审判决中认定的《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规定中：“施工单位应当建立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配备安全生产管理人员”。针对的是施工单位，上诉人并非该在建工程的施工单位，上诉人只是一个房地产开发企业。3、原审判决中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39条、45条均针对的是建筑施工企业。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并非该建筑工程的施工方，上诉人已将该建筑工程发给三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建造。4、原审判决中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32条、43条针对的是生产经营单位的责任义务，房地产开发企业并不属于本法规定的生产经营单位，房地产开发商并不需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程翠萍作为一个有独立认知能力的完全行为能力人，擅自进入尚未完工的施工工程，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后果，且上诉人已经将该建筑工程发包给三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该工程属于三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并不需要承担责任。请求：1、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6)豫0802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程翠萍答辩称，二上诉人将未竣工的房屋销售给被上诉人，在未安装电梯井周边没有安全任何防护措施和警告标志及看护人员，导致受害人误入电梯井坠下一楼受伤，致受害人两处伤残。如果涉案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销售就不会发生义务，如果建筑施工单位在电梯井周边采取防护措施和看护人员也不会发生事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比例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三佳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一审认定上诉人睿诚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睿诚公司提交其和三佳公司在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施工补充合同一份，证明由三佳公司承担意外事故责任，睿诚公司不承担。上诉人三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及证明指向无异议。被上诉人程翠萍质证称，该证据不能对抗第三人，这是二上诉人之间的约定。上诉人睿诚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三佳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事发现场的房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在没有拿到开发商交付房屋的钥匙之前未经允许对其购买的房屋均没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被上诉人完全明知事发现场的房屋正在施工，相应的措施包括安装的设备均没有进行完毕，其仍然趁着天黑进入事发现场，并不是被上诉人称的误入，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警示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睿诚公司的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被上诉人程翠萍的意见与其答辩意见相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三佳公司作为在建工工程的施工单位，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任由与施工无关的人员随意进出施工工地，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睿诚公司作为在建工程的开发商，其与三佳公司的约定不能对外约束被上诉人，一审酌定三佳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睿诚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未超出其自由裁量权的范围，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三佳公司、睿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6元，由上诉人焦作市三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608元，由上诉人焦作睿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阳审判员 刘成功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