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超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蓉湖村。法定代表人：李超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政，江苏鼎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珩，江苏鼎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诚和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北幢村。法定代表人：吴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丽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蔚春，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超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诚和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诚和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诚和公司原审起诉时并未提出要求其公司承担税金的诉讼请求，且诚和公司是在起诉后才开具的发票，在此后的审理程序中诚和公司也并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判决其公司承担税金是违反程序的。二、双方约定的货款15.8万元中已包含了税金，故其公司不应另外再承担税金26860元。首先，诚和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25日的送货单虽注明了“去税价”，但其公司不认可该送货单的真实性，该送货单系诚和公司伪造。该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是其公司，但其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2月25日。其次，虽然双方之间的对账单将15.8万元描述为“成本价”，但“成本价”就是包含材料、人工、租金和税费的价格，并非是“去税价”。最后，诚和公司卖给其他公司的相同型号的设备的含税价格较低，也说明其公司原本以15.8万元购买设备已是含税价格。三、诚和公司提供的折弯机无法折6mm板，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该公司也未尽维修义务，给其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其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诚和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其公司在2016年6月1日开庭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超文公司明确表态不需要答辩期，故原审法院处理双方之间的税金纠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双方对账的价格15.8万元系“去税价”，如其公司开票，超文公司应另行承担税金。首先，其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25日的送货单是真实的，该送货单中的收货人是根据超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要求而书写。其次，其公司与超文公司签订合同后，超文公司变更了型号，双方口头约定了价格，在其公司送货时，双方对于型号变更后的价格进行了书面确认。三、案涉产品早已过质保期，其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诚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超文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8万元及相应的税金2686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64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诚和公司与超文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由诚和公司向超文公司出售6*2500剪板机1台、100T/3200折弯机1台，合计货款12.5万元，并载明为去税价格。该合同就交货、运费负担、付款时间、调试等均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30日，超文公司向诚和公司出具对账单1份，载明：超文公司向诚和公司购买6*3200剪板机1台、100T/3200折弯机一台，总计金额（成本价）15.8万元，超文公司已付11.8万元，尚结欠4万元。该对账单加盖有超文公司印章及李超文签名。2016年4月，诚和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出具上述对账单后，超文公司仅支付2000元。原审中，诚和公司提交送货单1份，用以证明其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向超文公司交付6*3200液压式剪板机及100T/3200折弯机各1台，送货单载明去税价15.8万元，收货人一栏有“李超文”签名字样，送货人一栏有“顾国民”签名字样。就货物货款，诚和公司称原本双方合同约定的剪板机型号为6*2500，后超文公司要求变更为6*3200，故实际交付的剪板机型号为6*3200，相应货款也进行了提高，货款15.8万元系成本价，并未包含税金。经质证，超文公司对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送货单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对账单中注明15.8万元系成本价存有异议，认为应当系含税价。2016年6月1日，诚和公司向超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其中编号为38189089的发票载明6*3200液压式剪板机单价为7万元，税率17%，税额11900元；编号为38189090的发票载明100T/3200折弯机单价为8.8万元，税率17%，税额14960元。原审中，超文公司提出诚和公司交付的设备在保修期间内产生质量问题，诚和公司未尽维修义务，造成其损失，故其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并就损失已经另案主张权利。以上事实，由《工业品买卖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诚和公司主张向超文公司供应6*3200液压式剪板机及100T/3200折弯机各1台，有送货单、对账单佐证，且超文公司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货款��12.5万元，但由于实际供应的剪板机型号发生改变，价格也应有所调整，鉴于送货单及超文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均载明15.8万元系去税价，故总货款应为15.8万元且该货款并未包含税金。超文公司提出15.8万元为含税价格，但未能提交相应的反证，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双方一致认可结欠的货款为3.8万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诚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按17%的税率缴纳的增值税额268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亦应予以认定。据此，诚和公司作为销售方有权要求超文公司支付上述结欠货款及税金。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超文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中并未明确付款时间，故其应当在诚和公司向其公司主张权利时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现诚和公司要求超���公司支付所欠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就超文公司所述因质量问题所致的损失赔偿，鉴于超文公司已另案起诉，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该院判决：超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诚和公司货款3.8万元、税金268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486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1元，由超文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6月1日，原审法院就本案进行开庭审理。诚和公司在陈述其公司诉讼请求时，除了要求超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外，增加了要求超文公司承担税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向超文公司释明其公司是否需要答辩期，超文公司称不需要。再查明：诚和公司与无锡市全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014年4月7日，诚和公司向全顺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其中1张票号为07218910，记载：货物名称为QC11Y液压闸式剪板机，规格型号为6*3200，价税合计7.9万元；另外1张票号为07218911，记载：货物名称为WC67Y液压板料折弯机，规格型号为125T/3200，价税合计7.9万元。诚和公司与无锡杰尔胜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尔胜公司）亦有业务往来。2012年6月5日，诚和公司向杰尔胜公司开具1张票号为03229699的增值税发票，该发票记载：货物名称为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规格型号为6*3200，价税合计8万元。针对上述发票所记载的情况，超文公司认为，其公司向诚和公司购买的就是规格型号为6*3200的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及规格型号为100T/3200的WC67Y液压板料折弯机，但诚和公司向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却载明了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的含税价格为8.19万元，100T/3200的WC67Y液压板料折弯机的含税价格为102960元，明显与诚和公司出售给全顺公司和杰尔胜公司的价格不一致，且相差较大。从诚和公司向全顺公司和杰尔胜公司开具的发票情况看，案涉两种型号的机器的含税价格在15.8万元是合理的，故本案中的15.8万元已经是含税价。对此，诚和公司称，案涉机器是定制产品，每个厂家对配置的要求都不一样，且其公司与全顺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价格也会优惠一些；另外，上述机器销售时间也不一样。二审中，超文公司提供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超文与李章林的录音资料1份，用以证明诚和公司向第三方出售过规格型号为6*2500的摆式剪板机，诚和公司称未生产过该型号的剪板机是谎言。经质证，诚和公司认为，该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其公司不能确认录音的对象是否是李章林，而且也不知道录音时间，且李章林之前是超文公司的股东；即使存在录音，李章林并非本案当事人，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设备的质保期是1年，从交付设备时开始计算。超文公司称其公司在质保期内通过电话向诚和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没有书面依据。以上事实，由增值税发票、��音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对账单中确定的15.8万元货款是否已包含了税金；三、超文公司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超文公司与诚和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诚和公司虽然在开始起诉时仅要求超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赔偿损失，并未提出要求超文公司承担税金，但在第一次开庭的法庭调查阶段，诚和公司就当庭增加了诉讼请求，对此，原审法院也征求了超文公司意见，超文公司称不需要答辩期。在该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就增加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对账单中明确的15.8万元不包含税金。理由如下：首先，对账单中明确两台设备的总价15.8万元为成本价。如超文公司所述成本价为包含材料、人工、租金和税费的价格，那么诚和公司向超文公司销售该两台机器就无利润可言，这不符合商业经营常态。其次，就超文公司购买的两台设备而言，其中规格型号为6*3200的QC12Y液压摆式剪板机的价税合计的数额与诚和公司销售给杰尔胜公司的看似同型号的机器的价税合计的数额并没有太大差别，且与诚和公司销售给全顺公司的6*3200的QC11Y液压摆式剪板机的价税合计的数额也大致相当。而对于100T/3200的WC67Y液压板料折弯机，诚和公司开具给超文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记载价税合计102960元。超文公司认为针对同种设备，诚和公司销售给全顺公司的价税合计款项却为7.9万元，远远低于其公司向诚和公司购买的机器的价��，说明了原本双方商定的15.8万元已为含税价。对此，本院认为，从诚和公司分别开具给超文公司和全顺公司发票来看，虽然价格存在两万多元的差别，但无法明确是否确为一模一样的设备，况且规格型号尚有不同。另外，诚和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厂家，针对同一种设备对外销售，因卖方与买方之间定价的影响因素较多，也不一定价格完全一致。故不能仅从诚和公司开具给其他厂家的发票就来认定本案所涉设备的价格。最后，超文公司虽然在二审中提供了录音资料，但诚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即使该录音资料属实，也仅能说明机器的价格有差别，也不能直接明确案涉的两台设备的15.8万元已包含了税金。另外，录音的对象李章林并未出庭接受诚和公司的质证。故对该录音资料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一致��可案涉设备的质保期为1年，超文公司称在质保期内向诚和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无法提供相应书面依据。对此，诚和公司又不予认可。依据现有证据应认定超文公司未在质保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设备的质量应视为合格。此时，超文公司已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超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元，由超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菲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