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2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勋，女，196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耀春，襄阳市樊城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遵菊，女，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乐意，男，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襄阳县磷肥厂职工，住襄阳市樊城区，系胡遵菊之夫。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文，高立春，湖北盛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勋因与被上诉人胡遵菊、汪乐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耀春，被上诉人胡遵菊、汪乐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文、高立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遵菊、汪乐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黄河清委托梁国华与胡遵菊、汪乐意签订私房出售协议；梁国华代黄河清收受胡遵菊、汪乐意购房款；黄河清通过梁国华向汪乐意提供黄河清与刘建勋的结婚证复印件、户口薄复印件和房屋相关证件，与双方当事人庭前陈述不符，与庭审调查的事实相悖，上述认定建立在非法收集证据的基础上。二、原审程序违法。原审证人既没有当事人申请其出庭作证，也没有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一审中举证期限届满，主审法官自作主张找案外人梁国华询问。梁国华的证言与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存在严重冲突情况下，原审依据非法收集的证言，认定梁国华接受黄河清的委托，将刘建勋与黄河清共同共有的房屋卖给胡遵菊、汪乐意。原审法院受理了刘建勋请求对涉案私房出售协议等资料司法鉴定的申请，却未安排鉴定，剥夺了刘建勋依法享有的诉权。原审庭审时，刘建勋向法庭提交了两份书面申请，一是请求依法到襄阳公证处调取涉案公证资料原件；二是申请对私房出售协议等相关资料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接受了刘建勋的申请，但未安排鉴定。三、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原审仅凭主审法官个人意志，毫无根据地驳回刘建勋的诉讼请求，属枉法裁判。胡遵菊、汪乐意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建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河清、刘建勋与汪乐意间的私房出售协议书无效；2.胡遵菊、汪乐意返还位于樊城区××54.8平方米的房屋及79.9平方米土地(价值约200000元)，并赔偿损失10000元；3.诉讼费用由胡遵菊、汪乐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勋与其丈夫黄河清于1980年6月登记结婚。2000年1月8日，黄河清以3万元的价格向其朋友梁国华购得位于襄阳市××区××路××道子××号的砖木结构房屋一栋。同年1月25日，该房屋办理所有权证，权证号为襄樊市房权证樊城区字第××号，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黄河清，房屋坐落为樊城区定中街××号，产别为私有房产，房屋总层数为1层，建筑面积58.4平方米。1月28日，黄河清以受主的身份办理房屋契证。同年4月5日，黄河清作为土地使用者，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坐落为大庆西路一建道子13号，用途为住宅，使用权面积为62.4平方米，该土地使用证另备注“本宗地面积79.9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62.4平方米，按62.4平方米登记，其余17.5平方米可继续使用，今后改建时依法核减，若国家集体需用，应无偿退出”。2002年，黄河清委托梁国华将房屋出售。2002年6月3日，被告汪乐意（当时使用的姓名为“汪乐义”）向梁国华支付38000元的购房款，梁国华以黄河清的名义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汪乐义交来购房款人民币：叁万捌仟元整。原一建子十三号房主：黄河清2002年6月3日上午”。次日，梁国华以黄河清（甲方）的名义，与汪乐意（乙方）订立私房出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樊城区大庆西路一建道子13号三间房屋一小院出售给乙方，房屋及土地成交价格为38000元，乙方在2002年6月3日前把房款一次性付清，甲方在收到房款时出具收条，将现有的合法证件（土地证、房产证、契税证）及房屋所有钥匙一并交给乙方，同时协助办理上述三证的过户手续。该协议书另有手写的补充条款，约定甲方必须解决乙方建房时邻居签字盖章及建房时遇到的与土地有关的邻里纠纷。协议书落款处甲方为“黄河清”和“刘建勋”，乙方为“汪乐意”，姓名上均摁有手印。同日，襄樊市公证处对上述私房出售协议书进行公证，并出具公证书。之后，黄河清通过梁国华向汪乐意提供了其与刘建勋的结婚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和房屋相关证件。经市房屋安全鉴定管理所鉴定，房屋为危房，汪乐意向相关部门提出私宅维修工程规划申请。6月21日，汪乐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坐落为市一建道子口，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为79.9平方米。其后，汪乐意将原房屋拆除后新建楼房一幢，并居住至今。另查明，黄河清于2013年4月9日去世。2017年1月，刘建勋获知黄河清名下另登记有一套房屋，经了解后得知该房屋即为位于一建道子13号的房屋，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对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否则构成无权处分。不过，为维护市场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我国物权法中规定了善意取得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也明确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汪乐意是否为善意，即是否有理由相信出让房屋系黄河清和刘建勋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黄河清生前向梁国华购得位于一建道子的房屋，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权利人均为黄河清一人。后黄河清委托梁国华将房屋对外出售，并提供相关的身份证明、房屋和土地权利证书，汪乐意作为买受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黄河清对该房屋具有完全处分权，出售房屋是黄河清与刘建勋的意思表示，汪乐意按约定实际支付购房款，转让价格也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并非不合理的低价，且黄河清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故黄河清与汪乐意之间的私房出售协议属有效合同。关于刘建勋主张返还房屋和土地的诉讼请求，因私房出售协议有效，且该房屋已经灭失，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刘建勋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建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计2225元，由原告刘建勋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河清从梁国华处购买本案诉争的房屋并将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均登记在其一人名下。一审法院认定黄河清委托梁国华对外出售该房屋并与汪乐意签订私房出售协议，刘建勋上诉对此节认定提出异议，因黄河清已去世现已无法查证。但是汪乐意已支付购房款，房屋及钥匙也已实际交付给汪乐意，土地使用权亦过户登记在汪乐意名下，经相关部门审批汪乐意已将该房屋拆除重建，胡遵菊、汪乐意已实际居住至今，是本案已发生的客观事实，黄河清作为该房屋登记权利人知道亦应当知道上述事实，但黄河清生前长达十年之久并未提出异议，同时胡遵菊、汪乐意在一审中提交了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取得的黄河清身份证复印件，黄河清、刘建勋结婚证及户口薄复印件，房产证原件、房屋契证原件，上述事实及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私房出售协议是黄河清的真实意示表示，胡遵菊、汪乐意在交易过程中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有理由相信黄河清出售房屋亦系夫妻双方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汪乐意按约支付对价，构成善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刘建勋以本案诉争的私房出售协议上非其本人签字、对黄河清买房及转让房屋毫不知情，二审中又称私房出售协议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而不认同黄河清处分房屋的行为，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刘建勋以有人假冒其名签订私房出售协议、以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要求胡遵菊、汪乐意返还房地产并赔偿损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的情形，且不利于维护交易的安全与稳定，本院不予支持。刘建勋上诉还称一审法院非法收集、采信证据，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询问梁国华对相关事实予以调查核实，并组织刘建勋对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刘建勋不认同黄河清委托梁国华出售房屋，但也未作出明确的陈述和合理的解释，不能排除黄河清委托梁国华出售房屋的可能。因此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询问调查虽无当事人申请程序上存有瑕疵，但无论梁国华的陈述是否属实均不能回避本案房屋实际交付履行的客观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刘建勋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建勋在一审中申请对黄河清、刘建勋的签名、指纹进行司法鉴定及刘建勋于二审庭审后提交的经襄阳襄阳公证处委托由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9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襄阳襄阳公证处襄证文〔2017〕7号“关于撤销(2002)襄证民字第348号公证书的决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梁国华陈述称私房出售协议中“黄河清的签名有点像我的笔迹，但是不是我签的，我记不得了，可能是我代他写的”，还称2002年6月3日的收款收条“是我写的”；关于办理公证的情况，胡遵菊的一审诉讼代理人胡志勇在庭审中陈述称“当时黄河清说要和我们一起去，他说不方便出面，于是黄河清给我胡志勇出了一份委托书”，“黄河清说有事，不便于出面，出具委托书，委托我本人去办理的公证，委托书上还有黄河清签的刘建勋的名字”，“委托书已经交给公证处了”。从上述陈述可以判定私房出售协议、收款收条及办理公证事宜非黄河清本人签名。其次，如前所述，私房出售协议是黄河清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协议中的签名、指纹是否是本人所签、所按，并不影响本案对私房出售协议效力的认定。第三，私房出售协议是否进行公证，并非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公证程序是否合法亦非本案审理范围，不影响本案对合同的成立、效力的认定及实体审理。因此，对私房出售协议等资料中的签名、指纹进行司法鉴定实属浪费司法资源，已无必要，刘建勋在一审中申请对私房出售协议、收款收条及公证申请书中有关黄河清、刘建勋的签名、指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启动该司法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刘建勋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建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刘建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陈瑞芳二０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刘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