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8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台县康家沟建材厂，住所地灵台县中台镇康家沟村。负责人：彭福来，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1，住灵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某，住陕西省咸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2（系卫某姐姐），女，198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灵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3，住灵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驾驶员，住灵台县。上诉人灵台县康家沟建材厂（以下简称灵台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韩某1、卫某、韩某3、孙德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灵台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台建材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韩某1、卫某、韩某3赔偿财产损失共计65339.58元。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水泥平台受损有多种原因是错误的。本案中水泥平台的受损原因只有一种，就是韩某1等人的车辆碾压造成的。而且韩某1等人没有提出其他原因的抗辩，法院不应该替被告抗辩。该水泥平台原有破损属实，但是完全能保证正常生产，经过本次碾压后完全破损，彻底报废；原判认为灵台建材厂未对本次车辆碾压形成的原因委托相关机关评估形成结论，语法错误，碾压的原因就是碾压，怎么评估？一审法院认定灵台建材厂并未支付重新硬化水泥平台的费用错误。水泥平台已经重新硬化，费用是以建材厂的承包费抵顶的。韩某3调运树苗，指示车辆开上水泥平台，导致水泥平台破损，造成严重损失，构成侵权，韩某1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水泥平台之所以全部修复，原因是平台本来就有裂缝，三轮车沿边缘碾压后，破损张裂，导致平台整体损坏，必须全部修复。本次修复也仅对表面进行处理，并未铲除、夯压垫层，否则，费用将会翻倍。韩某1辩称，韩某1租用的场地旁边有路，为什么要从灵台建材厂的院子里走。而且，韩某1雇佣的一直是陕西司机，并不认识孙某，也没有雇佣过孙某运输树苗。韩某1周围还有很多经营树苗的人，灵台建材厂认为是韩某1雇佣的司机开车碾压了场地没有证据。灵台建材厂也是事发几天后才发现韩某1的树苗，就推测是韩某1碾压场地，要韩某1赔偿。就是因为证据不足，本案才经过了几次诉讼。卫某辩称，卫某只是把场地租赁给韩某1使用，卫某并未参与经营，韩某1与灵台建材厂的纠纷与卫某无关，卫某不承担赔偿责任。韩某3辩称，韩某3给女儿韩某1帮忙，只负责栽树，其他的事不知道，灵台建材厂的起诉与韩某3无关。韩某3雇佣孙某也是事实，但是车是不是从灵台建材厂的院子里开进去了，韩某3不知道。小货车也不可能把平台全部压坏，灵台建材厂的主张有扩大损失的嫌疑。孙某辩称，孙某是受韩某3雇佣拉树苗的，至于树苗是谁的，孙某也不知道。车确实开进灵台建材厂的院子里了，但是车是沿着水泥平台边缘开进去，卸下树苗后绕了一圈开出来的，不可能把平台全部压坏。一审时，溪河律师事务所对孙某所作的调查笔录是属实的，是孙某签的字。灵台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韩某1、卫某、韩某3共同赔偿财产损失39532元，评估费1000元，停工损失1万元，共计50532元。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财产损失55339.58元、停工损失1万元，共计65339.58元。自愿放弃对评估费1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灵台建材厂于2005年3月筹建，2013年7月16日依法登记并投入生产，厂区院内水泥平台有不同程度的裂损，该厂与卫某的承包地毗邻，韩某1租赁卫某的承包地栽种树苗（油松）。2014年3月31日，韩某3为其女儿韩某1帮忙，雇佣孙德科自营的×××号货车，去陕西省凤翔县拉运油松树苗，次日下午4时许返回，在卸树苗过程中，孙德科受韩某3的指示，将车开进灵台建材厂院内卸下树苗后离去。2014年11月29日，灵台建材厂起诉韩某3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因起诉韩某3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失当，被灵台县法院裁定驳回。2015年9月9日，灵台建材厂再次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孙某驾驶车辆有无碾压灵台建材厂水泥平台的事实；三、孙某驾驶车辆是否是造成灵台建材厂水泥平台受损的直接原因，两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灵台建材厂的水泥平台受损面积和价值如何认定；五、各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灵台县康家沟建材厂与卫某的承包地毗邻，韩某1租赁卫某的承包地栽种树苗（油松），韩某3为其女儿韩某1帮忙，雇佣孙某的货车去陕西省凤翔县拉运油松树苗，在卸树苗过程中，所发生的民事侵权纠纷应由承包业主与实际侵权人共同承担民事责任，韩某3、卫某作为帮工，对外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起诉韩某3、卫某承担民事责任主体失当。二、孙某驾驶车辆有无碾压灵台建材厂水泥平台的事实。灵台建材厂当庭提供了证人韩某4、刘某、孙某、何某、杨某、谢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孙某驾驶车辆在卸载树苗过程中曾开上水泥平台的事实。三、孙某驾驶车辆是否是造成灵台建材厂水泥平台受损的直接原因，两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灵台建材厂的水泥平台受损有多种原因，即，有水泥平台建造质量、年久未修、风吹日晒及其他机械碾压形成的原因，灵台建材厂当庭陈述水泥平台在事发前就有裂痕。因此，灵台建材厂水泥平台受损无法排除其它原因所致，且灵台建材厂未对本次车辆碾压形成的原因委托相关机关评估形成结论。四、灵台建材厂的水泥平台受损面积和价值如何认定。经审查，灵台建材厂未对本次车辆碾压造成的损失面积及损失价值委托相关机构评估形成结论，而灵台建材厂水泥平台受损后应及时采取合法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不应将他人对水泥平台重新硬化支出的费用认为就是韩某1、卫某、韩某3造成的损失面积和损失价值作为赔偿请求，且灵台建材厂并未支付重新硬化水泥平台的费用。对此，灵台建材厂当庭提供对灵台建材厂水泥平台重新硬化结算清单及证人周某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不予采信。因此，灵台建材厂的水泥平台受损面积和价值因无证据佐证，不予认定。五、韩某1、卫某、韩某3、孙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认为，本案涉及各原因力造成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必须通过相关专业机构评估确定”水泥平台”受损的原因，其中，涉案车辆造成财产损坏的原因力的大小、面积、价值必须要有资质的部门鉴定，才能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和划分责任。本案要查明上述事实，涉及专业性问题，但灵台建材厂未委托鉴定，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是非责任无法划分，争议标的无法确定。因此，不能准确划分韩某1、卫某、韩某3、孙某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灵台建材厂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灵台建材厂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孙德科驾驶车辆碾压行为与水泥平台受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韩某1、卫某、韩某3、孙某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面积和价值。因此，其要求韩某1、卫某、韩某3、孙某赔偿65339.58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灵台建材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元，退还灵台建材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孙某为雇员，应由雇主承担责任。韩某3是在给韩某1帮忙过程中雇佣孙某，所以，接受劳务的人为韩某1。故韩某1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孙某、韩某3均不承担责任。卫某仅为场地出租人，未参与树苗经营，也不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侵权事实是否成立问题。韩某3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对树苗在水泥平台上卸货、堆放的陈述，与孙某关于车辆沿水泥平台边缘行驶，将树苗卸在平台上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车辆在水泥平台边缘行驶的事实。同时，灵台建材厂自认，水泥平台之前就有裂缝。所以，车辆碾压行为与平台固有裂缝共同构成了平台破损的原因。该因果关系是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即可获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无须举证证明。原判以没有专业鉴定结论，对因果关系未作认定，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关于两个致害因素的责任比例问题。受雇车辆未经许可进入场地，存在过错，但该车对于水泥平台上能否承载车辆的判断符合通常人的预见，应承担次要责任。灵台建材厂水泥平台年久失修，未设置限制使用的警示标志，应承担主要责任。双方责任以4:6划分。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1.受损面积的确认。小货车车宽约2米，以环形轨迹行驶，碾压宽度约为4米。水泥平台宽16.2米，碾压面积约占1／4。灵台建材厂主张全部平台整体毁损，缺乏证据，不予支持。2.修复费用的计算标准。灵台建材厂提供的硬化工程结算单、预算书虽均为单方证据，但是二者能够相互印证，且根据该证据计算，总费用55180元÷平台面积1215平方米，得出平均每平方米的修复费用约为45元，该价格也符合客观实际，可以以计算数额较低的硬化工程结算单为依据，认定平台整体修复费用应为55180元。综合碾压行为损坏平台面积1／4，应负40%的侵权责任计算，侵权人应赔偿的修复费用为55180×1／4×40%＝5518元。剩余费用应由灵台建材厂自负。3.关于停工损失。在财产损害发生后，受害人有义务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灵台建材厂长期停业，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侵权人承担。所以，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以损害责任的划分，以及损害面积、价值的确认均无专业鉴定结论作为依据，所以对灵台建材厂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因本案损害事实确实存在，损害价值并不过分高，进行专业鉴定可能会导致求证成本高于损害本身，对双方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诉累。且受损平台已经拆除，鉴定可能无法进行，以此免除侵权人的责任，也造成事实上的不公，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灵台建材厂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采信证据及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灵台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二、韩某1赔偿灵台县康家沟建材厂财产损失5518元；三、驳回灵台县康家沟建材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由灵台县康家沟建材厂负担957元，韩某1负担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灵台县康家沟建材厂负担957元，韩某1负担1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厉审 判 员  白皎洁代理审判员  杨振兴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白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