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7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白宜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辉、钟伟，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庄志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国亮，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购书中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购书中心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我司向中南公司支付80万元工程款之后，中南公司没有再向我司追讨过工程款。我司认为中南公司早已放弃了追索权，即其起诉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要求我方向中南公司支付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南公司中标时已清楚知道中标价格，但其主张的工程造价已远超中标金额，即使我司应当向中南公司支付工程款，也应当按中标金额进行结算。即使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增加，中南公司也应当及时向我司反映情况。在中南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中，汤某聪仅注明“该结算价，本人只对双方多次核算后的综合单价和工程量负责，施工方是否认可结算，请予确认后交我司领导审定办结”，但中南公司未将该结算书提交我司的领导审定，且汤某聪并非工地代表，无权代表我司签署任何文件，中南公司没有及时向工地代表邓某联系，我司不认可中南公司增加的工程量。三、《鉴定报告》评估的金额明显过高，我司不予认同。即使《鉴定报告》中的工程造价属实，该金额也明显超过中标金额，我司不同意按《鉴定报告》中的金额支付给中南公司，因鉴定机构在出具该《鉴定报告》前未到现场勘察过，故该《鉴定报告》不应被采纳。具体理由：1、在工程没有通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工程整体的价值将大打折扣。《鉴定报告》没有考虑到工程没有竣工验收的情况，属于对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从而造成估价过高。2、《鉴定报告》没有考虑到中标价仅为886099．6元这一情况。中标价是较为客观地预测到工程价值，双方理应严格遵守约定。《鉴定报告》应在中标价格的基础上，参照中标价格进行评估，这样才能客观评估工程的价值。3、《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是中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文件，而该结算文件涉及大量超出中标文件所涉工程量的签证单，这些签证单没有我司授权代表的签名或我司盖章确认，不能作为认定签证工程量的依据。虽然该结算书有汤某聪签名，但其不是我方授权的工程代表，其无权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况且，汤某聪也未确认中南公司提出的工程价款。4、在《鉴定报告》出具前，鉴定机构未到工程现场勘察，鉴定机构据此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客观、不真实，不应被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采纳依据不足的《鉴定报告》认定本案工程总价款错误，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南公司答辩称：我司不同意购书中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关于工程量。在原审庭审及鉴定过程中，购书中心公司均确认我司施工的工程量，在没有足够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购书中心公司的陈述对其有法律拘束力，故购书中心公司对工程量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本案工程未经结算不受时效限制。中南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购书中心公司支付工程款681697.92元；2、购书中心公司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购书中心公司欠付的工程款681697.92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2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购书中心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南公司提交的资质证书显示中南公司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可承包各类建筑室内、室外装修装饰工程的施工。2009年，购书中心公司发出《投标邀请书》，内容为：购书中心公司拟对广州购书中心第九层进行装修，现邀请相关单位参加广州购书中心第九层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密封投标等。2009年4月29日，中南公司向购书中心公司发出《投标书》，内容为：中南公司愿以886099.6元的投标总报价承包涉案工程等。2009年4月30日，购书中心公司向中南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内容为：确定中南公司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价为886099.6元等。2009年4月30日，中南公司（承包人、乙方）与购书中心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发包涉案工程；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措施项目费合价包干、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8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8月8日；甲方代表为邓某，职权为现场代表，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行使权力；乙方项目经理为徐某，驻工地代表为欧某；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综合单价）＋合价包干措施费＋规费＋税金方式确定；在项目实施期间，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漏项的项目、原设计没有而实际发生设计变更的项目，经甲方审批确认后，按相关办法进行工程量及综合单价的计算；工程款按每月完成实际工程量的90%支付，经甲方确认计量结果后十天内支付，累计支付至合同价的90%；余款按本合同第三十一条规定结算；乙方在工程变更确定后7天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甲方代表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乙方在双方确定变更后7天内不向甲方提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时，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第三十条）工程全部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0天内，在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和结算报告后，甲方在审核确认后30天内向乙方支付至工程审核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支付保修金的50%（无息），在工程竣工验收2年后付清剩余保修金（无息）；（第三十一条）保修期为两年，从甲方代表在最终验收记录上签字之日算起；甲方扣除工程审核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14天内按合同条款三十条规定的方法退还乙方等条款。现中南公司以购书中心公司欠付剩余工程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购书中心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中南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资料签收表》及编制日期为2010年1月23日的《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书》显示涉案工程工程造价为1630818.77元，《工程结算书》附有工作联系单等工程资料多份。《资料签收表》显示《工程结算书》的签收单位为购书中心公司，签收人为汤某聪，签收日期为2010年1月25日。《工程结算书》及《资料签收表》均无购书中心公司加盖公章。证明中南公司将工程移交给购书中心公司后，向购书中心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2、《资料签收表》及编制日期为2011年12月23日的《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书》显示涉案工程工程造价为1481697.92元，《工程结算书》首页有手写的“该结算价，本人只对双方多次核算后的综合单价和工程量负责，施工方是否认可该结算，请予确定后送交我司领导审定办结核算经手：汤某聪2011年12月26日”字样，《工程结算书》附有工作联系单等工程资料多份。《资料签收表》显示《工程结算书》的签收单位为购书中心公司，签收人为汤某聪，签收日期为2011年12月26日。《工程结算书》及《资料签收表》均无购书中心公司加盖公章。拟证明经过中南公司、购书中心公司多次核定后，双方决定了工程总结算价。3、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的（2013）穗北铭律师函字第13010号《律师函》及邮寄上述《律师函》的EMS邮寄底单寄件人联，《律师函》主要内容为：中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国亮律师受中南公司委托向购书中心公司发函，要求购书中心公司付清涉案工程的欠款681697.92元等等。EMS邮寄底单寄件人联显示收件人为购书中心公司，收件人地址为购书中心公司住所地，内件品名为（2013）穗北铭律师函字第13010号《律师函》。中南公司提供上述邮件签收记录的网络打印件，该签收记录显示上述邮件于2013年5月27日邮寄，于2013年5月28日被签收。4、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的《催促支付工程款的函》及邮寄上述函件的顺丰速运邮寄底单，上述函件主要内容为：中南公司要求购书中心公司付清涉案工程的欠款681697.92元等等。顺丰速运邮寄底单显示收件公司为购书中心公司，地址为购书中心公司住所地，托寄物内容为资料。中南公司另提供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1日出具的发票作为证据。上述证据3、4拟证明中南公司曾就购书中心公司拖欠工程款事宜委托律师及自行发函追讨，但购书中心公司一直置之不理，至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购书中心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对证据，购书中心公司未收到该《工程结算书》，确认汤某聪是购书中心公司的员工，但汤某聪不是合同约定的购书中心公司工程代表，无权代表购书中心公司签收该《工程结算书》；对《资料签收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工程结算书》的内容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所涉及工程变更的“工作联系单”既无中南公司代表签名或盖章，也无购书中心公司盖章或代表授权的代表邓某确认，根据《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是无效的，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对证据2，购书中心公司未收到该《工程结算书》，汤某聪无权代表购书中心公司签收该《工程结算书》，更无权代表购书中心公司对《工程结算书》发表意见；对《资料签收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工程结算书》注明的内容是“施工方是否认可该结算，请予确认后送交我司领导审定办结”，即署名汤某聪的人并未确认《工程结算书》的内容，要求中南公司送交购书中心公司领导审定，这也说明汤某聪不是合法的代表，无权对《工程结算书》进行确认，但中南公司并未将《工程结算书》提交给购书中心公司有权审核人员进行审定；《工程结算书》所涉及工程变更的大量“工作联系单”既无中南公司代表签名或盖章，也无购书中心公司盖章或代表授权的代表邓某确认，是不真实的，根据《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是无效的，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工程结算书》中的工作联系单并非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而是中南公司在制作《工程结算书》时制作出来的，不能证实施工过程中真实发生了该部分工程量，也不能证实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确认了该部分的工作量，且，中南公司从未确认该部分的工作量及价款；《工程结算书》中，清单外增加工程量部分的工作联系单均无购书中心公司或购书中心公司代表邓某确认，为中南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工程结算书》的内容也存在明显错误。对证据3、4真实性不予确认，购书中心公司未收到相关文件，相关证据不能证明中南公司实际向购书中心公司发出过相关函件；对于EMS邮寄的《律师函》是否收到，购书中心公司明确于指定时间内书面答复，逾期未提交视为其收到该《律师函》。其后，购书中心公司未作出书面答复。购书中心公司为证明本案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中南公司邮寄《催促支付工程款的函》的顺丰速运邮件签收记录网上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未查到该邮件的信息。中南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只是网上打印件。中南公司明确在指定时间内核实EMS及顺丰快递的妥投情况并书面答复，逾期未提交则视为无法提交EMS及顺丰快递的妥投证明文件。其后，中南公司未作出书面答复。在本案中，中南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广东明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润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鉴定。在上述鉴定中，购书中心公司表示对中南公司提交的2011年12月23日的《工程结算书》中《工程总造价汇总表》(不包含该页)之后的所有文件均予以确认，中南公司、购书中心公司双方均同意以中南公司提交的2011年12月23日的《工程结算书》中的签证单及签证表等工程资料来作出鉴定结论。据此，明润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广州购书中心第九层装修工程合同纠纷案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初稿）》【以下简称“《鉴定报告》（初稿）”】，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465848.55元。中南公司、购书中心公司双方均对《鉴定报告》（初稿）的鉴定结论无异议。明润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广州购书中心第九层装修工程合同纠纷案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终稿）”】，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465848.55元。中南公司、购书中心公司双方均对《鉴定报告》（终稿）的鉴定结论无异议，双方并表示同意按鉴定所得的工程造价1465848.55元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中南公司就上述鉴定支付了鉴定费用16800元。在本案中，中南公司、购书中心公司双方就以下问题发表了各自观点。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通过竣工验收。中南公司、购书中心公司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中南公司称涉案工程完工后于2010年1月移交给购书中心公司；购书中心公司称其于2009年12月底接受了涉案工程。二、关于涉案工程是否进行结算。中南公司表示：双方没有正式结算过；汤某聪是当时涉案工程的实际现场业主代表，汤某聪在《工程结算书》已确认综合单价以及工程量；中南公司没有汤某聪的书面授权文件，但认为汤某聪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购书中心公司表示：涉案工程没有结算；汤某聪负责电工，中南公司认为汤某聪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依据。三、关于购书中心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的金额。中南公司、购书中心公司均确认购书中心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00000元。另在本案中，中南公司明确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中南公司、购书中心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南公司、购书中心公司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关于中南公司要求购书中心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2年后购书中心公司付清包括保修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中南公司称涉案工程完工后于2010年1月移交给购书中心公司，购书中心公司确认其于2009年12月底接受了涉案工程。现中南公司要求购书中心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全额工程款并无不当。中南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均无购书中心公司盖章确认或者经购书中心公司授权进行结算的人员签名确认，中南公司诉请按《工程结算书》结算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依据不足。明润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报告》（终稿）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465848.55元。中南公司、购书中心公司双方均表示对《鉴定报告》（终稿）无异议，并表示同意按鉴定所得的工程造价1465848.55元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中南公司、购书中心公司双方亦确认购书中心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00000元，因此购书中心公司应向中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65848.55元（1465848.55元－800000元）。中南公司、购书中心公司双方确认本案起诉前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购书中心公司主张从2011年12月23日起算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并据此辩称中南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南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属其自主处分权利，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照准。该项诉请涉及的诉讼费4340元减半收取2170元由中南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购书中心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南公司支付工程款665848.55元；二、驳回中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0元，由中南公司负担2200元，由购书中心公司负担8270元；鉴定费16800元，由中南公司负担500元，由购书中心公司负担16300元。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中南公司与购书中心公司签订的《合同》效力的认定，合法有据，论理清晰，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原审在《鉴定报告》的基础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判令支持了中南公司主张的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当。购书中心公司在二审中未举证推翻原审相关论述及认定，其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购书中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0元，由上诉人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郭东升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少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