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4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赣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东关路43号。法定代表人：苏长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维贵，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炜，江苏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南路104号建院未来城一号楼。法定代表人：孙亚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赣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榆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7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赣榆农商行的诉讼代理人龚维贵、卢炜、被上诉人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段俊明、刘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榆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7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书;2.支持赣榆农商行诉讼请求；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判决驳回赣榆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死亡非意外伤害保险事故死亡，明显属认定错误，被保险人在赣榆农商行处贷款30万元并在赣榆农商处购买了人保寿险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赣榆农商行之所以有权对外销售人保寿险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系授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委托销售，赣榆农商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兼业保险代理合同》，本案的被保险人购买的人保寿险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是赣榆农商行销售的。赣榆农商行在对外销售该份保险时曾就“意外”这一词向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询问过，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就“意外”这一词明确解释为只要是被保险人1.指意料之外、料想不到的事件；2.指突如其来的不好事件。均可以获得意外伤害保险金赔偿。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客观真实的向法庭如实陈述,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决。因为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向赣榆农商行提供的保险合同中并没有对“意外”这一词做出明确书面解释，所以赣榆农商行在销售过程中是按照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就“意外”这一词的解释：“只要是被保险人1.指意料之外、料想不到的事件；2.指突如其来的不好的事件，均可以获得意外伤害保险金赔偿”。向被保险人进行宣传销售。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保险人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事故系认定错误与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销售过程中对意外一词解释明显相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赣榆农商行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被保险人符合意外伤害保险事故，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应当承担意外伤害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轻易否定了赣榆农商行提交的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严重侵害了赣榆农商行的合法权益。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辩称，赣榆农商行提起上诉观点是被保险人朱宗波系意外伤害造成的死亡构成保险事故，其在上诉状中所罗列的一些事实均为虚构，无证据证实，朱宗波的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有以下三点原因：1.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依据的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意外伤害”的概念，这是保险条款在条款自身范围内对专业术语的解释；2.赣榆农商行在一审期间举证的第二份证据及投保单申明栏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朱宗波已书面确认收到了该保险条款，并由保险人进行了单独说明，该投保单系赣榆农商行举证，对其真实性赣榆农商行是明确予以认可的；3.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朱宗波已书面确认对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内容予以认可，符合保险法的规定。综上所述，赣榆农商行所称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故意伤害没有明确解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赣榆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给付保险金3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9日，赣榆农商行与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签订《兼业保险代理合同》，赣榆农商行成为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2013年1月6日，朱宗波作为借款人，案外人朱孔明、汪小松作为担保人与赣榆农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借款，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用款申请和贷款人的可能，分次向借款人发放借款，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自2013年1月6日起至2016年1月5日止，在贷款人处办理的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叁拾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借款人每次提款的借款期限自借款人实际提款日起至约定还款日止，以借据的记载为准，但任何一笔提款的还款日不得迟于本条所确定的借款额度使用期限的终止日，在此期间和最高本金余额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该合同签订后，朱宗波于2013年11月11日向赣榆农商行申请借款300000元，赣榆农商行当日将300000元贷款发放给朱宗波，朱宗波向赣榆农商行出具借款借据。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14年11月10日止，借款利率为年息13.2%。2013年11月12日，借款人朱宗波通过赣榆农商行在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处投保“人保寿险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借款人朱宗波支付保险费840元。保险单约定被保险人为朱宗波，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12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10日24时止。保险单特别约定“除本保险单另有约定外，本保险单主险身故保险金、残疾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第一顺序受益人为向被保险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其受益份额为保险金申请当时被保险人依借款合同约定仍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和，但以本保险单约定的应给付保险金额为限。本公司对第一顺序受益人的赔偿额度在任何情况下不超过本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被保险人或投保人不得变更第一顺序受益人。如给付的保险金超过第一顺序受益人的受益份额，本公司将剩余部分的保险金给付第二顺序受益人……”。同时保险单约定第一顺序受益人为贷款发放金融机构，身故保险金第二顺序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保险单“声明”一栏载明“本人投保时已收到所投保险种保险条款，销售人员已向本人说明保险合同内容，并就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投保提示、投保须知、特别约定及相关释义等内容向本人进行了单独说明。本人自愿投保本保险，生效日期以本保险单载明为准。本人同意本投保单暨保险单作为借款合同的附件”。朱宗波在投保人暨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字确认。该保险单一式三联，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持有第一联，被保险人朱宗波持有第二联（客户联），赣榆农商行持有第三联（银行联）。在被保险人朱宗波持有的保险单（客户联）背面，印载了《投保须知》。《投保须知》第四条“保险责任简介”中约定“（一）《人保寿险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简介，根据该条款，在本保险单有效期内，我们承担如下保险责任：1、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014年2月1日上午，被保险人朱宗波在正常状态下（未与他人发生争执，亦未被其他物体碰撞或伤害）与朋友打麻将时突发人事不省，伴有呼吸困难，其朋友立即拨打120急送至连云港市东方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脑干出血，破入第3脑室，出血量约16ml;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应激性溃疡”。入院记录记载“平素体质尚可，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十余年，最高收缩压最高达200mmHg以上，家人诉平时服用“依伦平”一片/日控制血压，但服药不规律，控制效果不佳，××、××病史，××、结核、××病史，否认特殊食物及药物过敏史，否认外伤、手术及输血史，按国家计划免疫预防接种”。经抢救后，被保险人朱宗波病情未见好转，其家属考虑被保险人朱宗波病情为重，治疗费用高，预后差，经反复商量后于2014年2月2日下午14时决定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出院记录住院医嘱载明“放弃治疗，出院可导致患者病情进一步加重甚至死亡”，被保险人朱宗波出院后死亡。2014年2月3日，被保险人朱宗波尸体被火化，2014年2月27日被注销常住户口。被保险人朱宗波在赣榆农商行的300000元借款到期后未偿还，后赣榆农商行与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因为保险理赔产生诉争，赣榆农商行于2016年3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赣榆农商行主张其及被保险人朱宗波的亲属在被保险人朱宗波死亡后已经通知了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但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赣榆农商行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赣榆农商行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朱宗波于2013年11月11日在赣榆农商行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1月10日。2013年11月12日，朱宗波通过赣榆农商行在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处投保“人保寿险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并按约支付保险费，被保险人朱宗波与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之间成立人身保险合同关系，该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保险人朱宗波与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之间成立的人身保险合同约定第一顺序受益人为贷款发放金融机构，借款到期后，被保险人朱宗波在赣榆农商行处的借款300000元至今未还，故赣榆农商行作为被保险人朱宗波与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之间人身保险合同的第一顺序受益人，在该300000元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有权向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主张保险理赔，故赣榆农商行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关于被保险人朱宗波的死亡是否系意外伤害造成的死亡的问题。2014年2月1日上午，被保险人朱宗波在正常状态下与朋友打麻将时突发人事不省，后连云港市东方医院诊断为“脑干出血，破入第3脑室，出血量约16ml;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应激性溃疡”，后经抢救，病情未见好转。2014年2月2日下午亲属要求出院后死亡。2014年2月3日，被保险人朱宗波的尸体即被火化。入院记录记载“朱宗波平素体质尚可，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十余年，最高收缩压最高达200mmHg以上，家人诉平时服用“依伦平”一片/日控制血压，但服药不规律，控制效果不佳”，可见，被保险人朱宗波有高血压病史。同时赣榆农商行申请的证人宁某陈述被保险人朱宗波在事发前，与其打麻将时并未与他人发生过争执，亦未受到其他物体碰撞或伤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根据此规定，赣榆农商行作为本案的受益人有责任举证证明被保险人朱宗波系因意外伤害造成死亡。而本案中，赣榆农商行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被保险人朱宗波系因意外伤害造成的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朱宗波死亡后，赣榆农商行及被保险人朱宗波的亲属既未通知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勘查取证，亦未申请对死者的死亡原因进行医学检验或法医学鉴定，且在未告知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的情况下将朱宗波的遗体火化，导致朱宗波是否系因意外伤害导致死亡难以确定。综上，被保险人朱宗波的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事故，不属于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应承担的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对赣榆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赣榆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赣榆农商行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被保险人朱宗波死亡是否属于意外死亡；2.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是否如实陈述事实；3.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有无就保险合同中“意外”这一名词进行明确解释。本院认为，朱宗波通过赣榆农商行在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处投保“人保寿险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关于被保险人朱宗波死亡是否属于意外死亡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的《人保寿险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3、7.1条明确约定“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意外伤害的定义应该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来审核，本案中，被保险人朱宗波死亡系因自身疾病所致，该事实由朱宗波在医院的治疗病历予以证实。因此，赣榆农商行称朱宗波是属于意外死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是否如实陈述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陈述朱宗波是因病死亡的事实有医院的治疗病历予以证实，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对该事实陈述客观真实。赣榆农商行陈述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没有如实陈述事实与事实不符，赣榆农商行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有无就保险合同中“意外”这一名词向代销该保险业务的赣榆农商行进行明确解释的问题。本院认为，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与赣榆农商行之间是代销涉案保险业务的合作关系，赣榆农商行提供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中包括了代理保险业务，赣榆农商行作为常年经营该项保险业务，因此本院认定赣榆农商行对该项保险内容中的“意外”一词含意是充分明了的，而且朱宗波在涉案保险合同中亲笔签名认可人保寿险连云港支公司已经尽了的有关保险合同提示说明的义务，赣榆农商行该上诉理由不能否定一审的判决结果，因此本院对赣榆农商行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江苏赣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扬审判员 任 慧审判员 袁 辉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