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海日盛包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同集中路1366号（厂房）二楼。法定代表人：魏盛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华，福建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美玉，女，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裕、卢怡婕，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少侠，男，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上诉人厦门海日盛包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美玉、原审被告郭少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日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海日盛公司提交的《郭少侠/郭美玉欠款合同对账单》、公证书、张小华的银行转账凭证是真实的，确认本案讼争买卖合同的总金额为605000元（人民币，下同），至对账时讼争合同买受方尚欠货款485659元，至起诉时尚欠货款395359元是正确的。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了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但只确认郭少侠作为讼争合同的唯一买受方是错误的，郭少侠和郭美玉是讼争合同的共同买受人，应共同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责任。本案已付的货款209341元中，郭美玉认可其通过银行账户向海日盛公司的财务张小华转账199341元。郭美玉通过建行短信通知张小华付款的情况，也证明郭美玉与郭少侠是讼争合同的共同买受方。郭少侠与张小华的短信记录，可证实他们所表示的意思是郭少侠与郭美玉作为合伙人共同向海日盛公司购买包袋，付货款也是共同筹款的。郭美玉不但支付了讼争合同项下的贷款给海日盛公司，在讼争合同之前还支付其他货款给海日盛公司。郭美玉与郭少侠作为大股东于2014年7月15日成立了漳州广亨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亨公司）后，也向海日盛公司购买过包袋，2015年1月22日，广亨公司与海日盛公司签订了包袋采购合同。付款时间段从2014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29日，该期间郭美玉、郭少侠作为同一公司股东的事实，进一步证实郭少侠与郭美玉长期共同合伙向海日盛公司购买包袋。郭美玉辩称，第一，海日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郭美玉是案涉合同的共同买受方。海日盛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上买方的主体为郭少侠，并非郭美玉，郭美玉从未在采购合同上签字，也未在任何收货单据上签过字，海日盛公司主张郭美玉与郭少侠共同向其购买包袋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海日盛公司仅以郭美玉代采购合同买受人郭少侠的付款行为就认定郭美玉为采购合同的共同买受人属于因果倒置的逻辑错误。买受人负有付款的义务，但不能以付款行为反推付款人即为买受人。郭美玉与郭少侠原为同事，当时郭少侠对外承接业务，资金较紧张，基于同事朋友关系，经常让郭美玉代付货款，郭美玉根据郭少侠的指示将款项支付到郭少侠指定的账户。2014年7月，郭少侠、郭美玉与案外人成立了广亨公司，从事进出口贸易，郭美玉担任法人兼财务，海日盛公司多次到广亨公司找郭少侠讨要欠款，郭少侠再次要求郭美玉帮其代垫货款并承诺从其在公司的业务抽成中抵扣偿还。基于朋友、股东关系，郭美玉再次帮其垫付了货款，但郭少侠的行为给公司的信誉带来不良影响，经股东协商，要求郭少侠退出公司。郭美玉与郭少侠协商，由郭美玉购买郭少侠的股权用于抵扣郭美玉代郭少侠垫付的货款，郭少侠也同意，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郭美玉仅是代付行为。第三，从海日盛公司的催款行为看，其在起诉前仅向郭少侠催讨，从未向郭美玉催过款，郭少侠曾告知海日盛公司，货款由他人支付，海日盛公司知晓郭美玉并非案涉合同的买受人。郭美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少侠陈述意见，其从未委托郭美玉付款，股权款也没有用于抵扣货款，郭美玉所付的款项是他们共同客户付至郭美玉银行卡上，由郭美玉付给海日盛公司的。郭少侠、郭美玉及林跃坤共同成立广亨公司，三人一起与海日盛公司签订合同，虽然合同落款人只有郭少侠，但实际是三人一起做生意的。海日盛公司也是这样才相信我们的履约能力，否则不可能随随便便与郭少侠签订合同并将货物交给郭少侠，但海日盛公司未全部交付货物，郭少侠请求对欠款金额重新核实，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海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少侠、郭美玉支付货款39565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郭少侠、郭美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郭少侠在海日盛公司出具的《郭少侠/郭美玉欠款合同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确认三单采购合同尚欠海日盛公司货款485659元，该《郭少侠/郭美玉欠款合同对账单》载明：“采购合同合同1：卖方：联系人：郭艺景日期：2014年6月23日合同编号：GX14-1006买方：联系人：郭少侠一、产品明细：书包（绿色）同样包颜色数量5000个金额120000元交货日期2014年7月25日书包（卡其色）同图片配色5000个金额120000元交货日期2014年7月25日合计240000元合同2：卖方：联系人：郭艺景日期：2014年7月9日合同编号：GX14-1011买方：联系人：郭少侠一、产品明细：书包（绿色）同样包颜色数量5000个金额120000元交货日期2014年8月10日书包（卡其色）同图片配色5000个金额120000元交货日期2014年8月10日合计240000元合同3：卖方：厦门海日盛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联系人：郭艺景日期：2014年7月5日合同编号：GX14-1012买方：联系人：郭少侠一、产品明细：书包（荧光绿）同样包颜色数量2500个金额31250元交货日期2014年8月5日书包（天蓝色）同样包颜色5000个金额62500元交货日期2014年8月5日书包（桃花色）同样包颜色数量2500个金额31250元交货日期2014年8月5日合计125000元上海1000个涤纶书包佣金5000元-2014.7月开票金额10470+31030=34900元（3839税点11点未付款）=余款1161元抵货11612014.7.1郭美玉招商预付张小华建行61530元615302014.9.3对公收到厦门安川商贸货款1万元100002014.9.25张小华建行收到郭美玉1万元100002014.9.28张小华建行收到郭美玉2万元200002014.10.29张小华建行收到郭美玉16650元119341以上三单合同金额合计：605000元-已付款119341元=欠款485659元欠款确认人：郭少侠身份证号：350681198709081033确认日期：2014-11-18”。张小华是海日盛公司的财务。2014年12月30日，郭美玉向张小华账户转账20000元。2015年2月2日，郭美玉向张小华账户转账20000元。2015年6月12日，郭美玉向张小华账户转账10000元。2015年6月19日，郭美玉向张小华账户转账40000元。2014年7月15日，郭少侠、郭美玉与案外人林跃坤共同出资成立广亨公司，郭美玉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5年6月18日，郭少侠与郭美玉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郭少侠（以下简称甲方）受让方：郭美玉（以下简称乙方），本协议由甲方与乙方就漳州广亨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15年6月18日在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金山村漳州广亨进出口有限公司办公室签订。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的漳州广亨进出口有限公司26%的股权认缴出资额共26万元，以26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后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漳州广亨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漳州广亨进出口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3、乙方承认漳州广亨进出口有限公司章程，保证按公司章程规定履行股东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第三条盈亏分担公司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漳州广亨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股东，按公司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四条股权转让费用负担股权转让全部费用，由甲乙双方承担。第五条协议的变更与解除……第六条争议的解决……第七条……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日期……第八条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壹份，漳州广亨进出口有限公司存壹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签名）：郭少侠乙方（签名）：郭美玉2015年6月18日。”于翠容系郭少侠的妻子。2014年6月23日至2016年1月11日，郭美玉向于翠容兴业银行尾号9616的账户多次转账，分别为2014年6月23日5850元、2014年7月1日2480元、2014年8月1日2000元、2014年9月1日2250元、2014年9月30日2000元、2014年10月31日2000元、2014年11月28日2160元、2015年1月9日221元、2015年5月22日2000元、2015年8月13日1113元、2015年9月28日273.35元、2016年1月19日15123.29元。2014年12月18日，厦门海日盛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厦门海日盛包装有限公司。2014年5月30日，郭少侠作为联系人向厦门海日盛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采购价值187500元的包。2015年1月22日，广亨公司向海日盛公司采购价值25275元的包袋。在郭少侠提供的《漳州广亨进出口有限公司招商银行人民币银行存款日记帐》中有标明：“2015年6月12日付海日盛费用10000.00”、《代理存款日记帐》中标明“2014年9月3日付海日盛订单14-008货款1万、2014年9月4日付海日盛订单14-015订金7875元、2014年10月24日付海日盛订单14-015货款18375元”。一审法院认为，海日盛公司与郭少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郭少侠尚欠海日盛公司的货款395659元，有《郭少侠/郭美玉欠款合同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海日盛公司要求郭少侠支付尚欠货款39565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海日盛公司主张自双方对账后的次日即2014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支付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关于郭美玉是否应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的问题，案涉对账单上未有郭美玉的签名或确认，郭美玉在诉讼中不认可《漳州广亨进出口有限公司招商银行人民币银行存款日记帐》、《代理存款日记帐》的真实性，亦不认可上述证据系其与郭少侠之间进行对账的凭证，海日盛公司仅以郭美玉支付货款的行为来证明郭美玉也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相对方之一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郭少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海日盛公司货款39565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海日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郭美玉对郭少侠提供的《漳州广亨进出口有限公司招商银行人民币银行存款日记帐》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郭少侠认为其转让广亨公司股权的真实价格并非26万元。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海日盛公司在审理中，向本院申请调查郭美玉招商银行卡2014年至2016年的交易明细，拟证明该账户系郭美玉与郭少侠做生意专门开设的账户。海日盛公司确认该调查行为不能直接证明该账户系专用账户，但可以佐证，如果对外做生意，应当有案外第三方转账到该账户。郭美玉认为，该账户系其个人账户，存在资金往来系正常的。本院认为，海日盛公司仅对郭美玉是否应作为讼争合同的共同买受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提起上诉，郭少侠未对本案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仅围绕海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海日盛公司主张郭美玉系讼争合同的共同买受人，依法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郭美玉未在《郭少侠/郭美玉欠款合同对账单》签字或确认，该对账单不能作为确认郭美玉欠款的依据。仅凭郭美玉的付款行为尚不足以认定郭美玉与郭少侠系讼争买卖合同的共同买受人。海日盛公司制作的《郭少侠/郭美玉欠款合同对账单》上买方的联系人仅为郭少侠，其所公证的短信联系人也只有郭少侠，海日盛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郭美玉参与了讼争货物的买卖行为，海日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海日盛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申请调查郭美玉招商银行卡2014年至2016年的交易明细，且其亦自认即使该账户存在第三方的付款行为也不能直接证明该账户系郭美玉用于与郭少侠共同参与讼争合同交易的专用账户，海日盛公司申请调查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海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35元，由厦门海日盛包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龚 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