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94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6年7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晓波，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诠胜，北京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张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9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某与张某之间是否为情人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李某与张某之间没有赠与合同关系，李某从未自认收到过张某支付的15万元，而是李某父亲给付的该15万元款项；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购车款16.4万元是张某直接付给的4S店，一审法院却认定该笔款项为张某向李某赠与，即使判决无效也是判决赠与车辆无效，而不是判决赠与16.4万元钱款无效。王某辩称，李某在另案中自认与张某之间是情人关系，张某向王某赠与是事实，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正确，车辆被李某实际占有，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赠与的是钱款正确。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当时只给了钱，李某才买了车，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张某赠与李某314000元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张某系夫妻，于1995年6月12日登记结婚。2015年，张某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李某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张某诉称，其与李某系朋友关系，李某因准备贷款买车向其借购车首付款，其于2015年5月底向李某账户汇款15万元，其于2015年6月1日和李某共同前往北京市昌平区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看车，李某在汽车销售店里又向其提出借款购车要求，其予以同意并直接向汽车公司账户支付164000元，李某当日将车提走、未归还借款，遂其起诉要求李某偿还借款314000元。李某在该案中辩称，其与张某系情侣关系，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在该案审理中，张某为证明李某借款购车一事提交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单1份和北京腾达庆红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定金收据复印件，李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可其收到了张某的15万元款项、但非借款，海淀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李某为证明其于2015年6月1日系用其父亲转来的15万元购车一事在该案中提交卡号末4位为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张，但因李某未提交进一步的证据，海淀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未予以确认。李某为证明其与张某系情侣关系申请朋友赵某出庭作证。该案经审理查明，张某与李某系关系较为密切的朋友关系、于2014年冬天相识，张某于2015年5月21日分三笔向李某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5万元，张某于2015年6月1日与李某一起到北京腾达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的展厅看车，李某向该公司交纳C180的订金5万元。该案庭审中，张某与李某均确认2015年6月1日李某向北京腾达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纳购车款15万元、张某向北京腾达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纳购车款共计164000元；张某自认当天系其将所购车辆从北京腾达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走后交与李某、车辆至今未上牌照。海淀法院经审理该案认为，张某仅提交向李某及售车公司交付款项的凭证、未提交借贷合意凭证，李某也以双方系较为密切的朋友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进行了抗辩，故张某仅依据转款凭证主张权利依据不足，遂判决驳回了张某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本案一审庭审中，张某与李某一致确认购车款共计314000元指向的车辆系白色奔驰C180轿车；李某主张该车未上牌照、什么证件都没有，已被其以5万元的价格出售。李某就其所主张的、其所付15万元称，2015年5月21日当天其以刷卡方式用其平时攒的钱支付5万元购车订金，2015年6月1日其用其所攒的其父亲给其的钱款刷卡支付10万元；张某称上述15万元均来源于其给付李某的15万元。王某称，张某给李某的上述314000元是基于情人关系做出的赠与；张某亦主张此系赠与，系因其与李某系性伴侣、经常在一起居住生活而给付李某，其与李某交往时未隐瞒婚姻家庭情况。李某称，2015年6月1日买车后其无意间看到张某手机发现张某有配偶和孩子，故从2015年6月2日就不再与张某往来，张某于2015年5月21日向其转账两笔5万元是因为张某在双方发生性关系后高兴，其不认可张某2015年5月21日支取5万元现金给其一事。一审法院认为，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根据张某与李某在（2015）海民（商）初字第29533号民事案件及本案中的陈述，可认定二人此前系情侣关系。在（2015）海民（商）初字第29533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李某在质证时已自认其收到了张某向其给付的15万元；另外，该案查明张某于2015年6月1日与李某一起到北京腾达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的展厅看车且李某与张某一致确认系由张某向北京腾达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纳购车款164000元，基于此二人的不正当亲密关系及李某持有车辆、享有车辆权益之事实，可见张某系为李某购车而处分上述164000元。上述314000元系张某在其与王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此款项构成其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处分如此数额的钱款已超出了夫妻家庭日常生活之需要。在张某与李某均否认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二人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张某基于其与李某的不正当亲密关系而将15万元直接给付李某、将164000元为李某购车，而李某均予以接受，此赠与因违背了夫妻忠实义务、侵害了王某的合法权益应系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经审查认为，（2015）海民（商）初字第29533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某作为证据提交过卡号末4位为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张，用以证明李某于2015年6月1日用其父亲转账来的15万元交付的车辆首付款。该案生效判决以“李某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自己系使用该银行卡交付的车辆首付款”为由对上述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的证明目的以及关联性未予确认。李某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明细清单的待证事实与其在该案中提供银行交易明细的待证事实相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已对（2015）海民（商）初字第29533号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故李某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明细清单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亦不属于新的事实和理由，故本院对李某二审提供的明细清单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问题，就此分析如下：第一，张某是否向李某赠与了31.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海民（商）初字第2953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张某于2015年5月21日分三笔向李某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5万元”的事实，李某在本案中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对李某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张某于2015年6月1日直接向北京腾达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车辆的部分购车款16.4万元，当日该车辆被李某提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车辆售出后未曾登记在张某名下，亦不曾由张某占有、使用。可见，张某在未取得该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其给付李某的财产并非该车辆，而是购买该车辆的购车款16.4万元。再次，张某与李某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李某系无偿取得上述款项；张某在与王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李某有不正当的情侣关系；由此可以认定张某向李某给付相应的款项系赠与行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向李某赠与31.4万元的事实正确。李某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张某的赠与行为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该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婚姻家庭关系是社会关系当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或者是最基本的关系。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是社会公序良俗的内在要求。本案中，张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其妻子王某的同意即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其处分财产的目的、数额均已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且张某与李某之间曾有不正当情侣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李某接受赠与并非善意。张某将夫妻共同财产31.4万元赠与李某的行为违反了夫妻忠实义务，不仅侵害了王某个人合法权益，也损害了社会公序良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向李某赠与31.4万元的行为无效正确。李某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