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9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万兴隆水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谭虎传，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泉，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龙，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守维，男，汉族，农民，住七台河市桃山区万宝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玲，女，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七台河市万兴隆水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兴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守维水污染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3）桃山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兴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泉、武广龙，被上诉人袁守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兴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3）桃山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案件诉讼��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因不服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3）桃山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依法提出上诉，上诉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应该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在缺少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允，是违法判决。关键是，原判决采信被上诉人存在严重错误，不具有证明效力的鉴定结论作出有效证据使用，对上诉人的答辩理由以及提出的异议没有加以考虑，全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导致本案错误判决结果出现。上诉人对此判决结果既不能认可，也不能接受，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纠正原判错误，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逐一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加以分析质证，并指出上诉人提交的鉴定证据本身存在的错误，不能达到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目的，同时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本身加以分析论证，由于没有科学论证因果关系的存在性，上诉人提交的鉴定结论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以此作为有效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但是，原审法院根本就不考虑上诉人的异议理由，不采纳上诉人的有理的答辩观点，而是主管臆断，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这是上诉人所不能接受的。恳请二审法院重审本案，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二、对于本案被上诉人诉称的受损事实方面：上诉人未能完成有效举证责任。上诉人在原审中仅仅以自己单方说明的形式，陈述其经营鱼池，收入可观，后鱼池水质受到污���导致鱼大量死亡。被上诉人仅仅是陈述而已，并未举证有效证据证明其经营鱼池期间每一年的收入具体状况，以及水质污染后鱼的死亡导致的损失具体数额。在被上诉人进行的鉴定过程中，同样存在这样的问题，被上诉人没有向鉴定部门提交任何有效的能够证明其经营鱼池期间收入方面的证据，也没有向鉴定部门提交鱼池水质污染前鱼池的养鱼状况具体如何，以及鱼池水质污染后鱼死亡导致了被上诉人营业损失方面的有效证据，那么，鉴定部门是凭借什么作出的鉴定结论呢？在既无事实，也无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凭借假想和推断得出鉴定结论肯定是经不住法律推敲的，然而，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直接依据该残缺的鉴定作出判决，显然是导致本案错误判决的关键之所在。三、原审法院未考虑本案包括被上诉人自己原因在内的其他因素，依据错误鉴定支持上诉人赔��被上诉人100%的损失，违背事实，有悖常理。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原审中，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经营鱼池期间每一年的具体收入情况是多少，仅仅凭借错误鉴定结论说明其全部损失数额，要求上诉人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显然，有悖客观事实。原审错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样是错误的。对此，恳请二审法院予纠正。被上诉人自己主观放任客观损害的发生，被上诉人疏于管理、懈怠救济、导致损失扩大。由于被上诉人养鱼本身就存在成活率问题、在发现受到水质污染开始，被上诉人就应该积极采取救济措施，组织人力、物力积极抢救。可是，被上诉人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主观放任损害的发生，漠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此导致的扩大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导致本案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四、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所建造的污水处理厂是一项公益事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养鱼受损不存在主观过错这一客观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按照《民法通则》侵权构成要件分析，侵权的构成要件之一就是要求侵权人主观存在过错。纵观本案，上诉人所从事的是污水处理，是一项为了全市百姓有利的公益性事业，上诉人主观上根本不存在任何过错。而且按照构建和谐社会理论原则，当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冲突的时候，应该以集体为重。但是，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考虑。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错误鉴定是对案件错误判决结果产生的直接原因，这是原审法院主观原因造成的。恳请二审法院对此重审，纠正一审法院的而错误，还上诉人公道。原审诉讼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所做的鉴定，上诉人提出质疑，并提出鉴定人员出庭���收质证，恳请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但是，原审法院却置若罔闻，还是全部采信了被上诉人的错误鉴定，导致本案不公结果出现。被上诉人在立案后，2013年11月25日，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服务有限公司作出“黑威龙技鉴定[2013]第079号鉴定意见书，由于该鉴定没有得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明确结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不服。为此，上诉人请求鉴定人员出庭接收质证。被上诉人鉴定的因果关系不明确，并且鉴定认定的事实有错误，鉴定没有客观公正的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包括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鉴定因果关系的有效成立。同时，鉴定没有考虑不可抗力，被上诉人自身原因等因素。如此鉴定不具备证明力，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鉴定依据的事实不客观。鉴定对于被上诉人营业收入及损失方面在没有任何有限事实证据证明的情况���，只凭借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即盲目给予认定，如此认定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鉴定依法不应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鉴定人员必须出庭接受质证，否则，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可是，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申请，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情况下，而原审法院违法的依据有严重瑕疵，不具有证明力的鉴定结论对本案作出全部赔偿判决，是明显的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起诉事实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举证不充分，依据无效的鉴定，不考虑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等多处错误的情况下，对案件作出错误判决。原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重审本案，驳回被上诉人的无理之诉，还上诉人公道，彰显法律尊严。袁守维辩称，一、综合上诉��上诉内容既是对损失多少，损失因果关系，损害的原因均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一审的鉴定及补充说明，2016年2月29日的水质检测报告虽然有异议，但在有限的期限内，甚至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未申请重新鉴定，视为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诉观点不应支持。二、本案系水浸染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第六十六条规定，此类侵权案件，侵权人承担无过错责任，只要受害人有损失，侵权人无论排污设施是否真正达标，都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证据规则本案属于特殊侵权举证责任倒置，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损失系其他排污者所致，就要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的污水厂是2011年的秋开始从被上诉人鱼池蓄水井流出异样水，2012年春被上诉人在鱼池投置鱼苗，被上诉人是普通百姓，根本无法用肉眼看出水质污染，故而2012年春投置鱼苗的行为是正常的行为，不属于扩大损失，上诉人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四、上诉人认为处理污水利于全市的公益事业，在处理污水过程中损害他人利益可不承担法律责任，此观点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五、上诉人认为一审相关鉴定等证据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其不用举证，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也是对该鉴定等相关证据不予认可才上诉，上诉人的上诉观点自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袁守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系桃山区万宝河镇桃山村村民，1985年承包万宝河镇山村位于燃料公司道北大河南侧42.6亩土地修建鱼池，为发展养鱼垂钓事业，原告打了两口井用于鱼池蓄水；2002年原告与桃山区万宝河镇桃山村村民委员会续签了承包协议，期限是2002年1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原告自经营鱼池以来每年收入可观，2008年被告七台河市万兴隆水务有限责任公司建立污水处理厂与原告鱼池毗邻；2011年秋从原告的两口蓄水井往外冒水流入原告鱼池沉淀物泛黄无法饮用；2012年春天原告鱼池里的鱼大量死亡，原告找到七台河市环保局要求对水质进行检测因检测仪器出现故障不能检测，原告又委托七煤集团水暖电讯指标严重超标。原告认为鱼池水污染是被告所致，诉至法院后，经中级法院委托威龙司法鉴定服务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为：10.1袁守维所承包的渔场鱼池水体的污染与该鱼池蓄水井渗出水有因果关系；10.2在2013年度发生鱼类死亡系水体中污染的有害物质低溶解氧等诱发的大规模鱼病所致；10.3该渔场年营业额约为36万人民币，利润约为10-12万/年。2016年3月19日再次委托哈尔滨禹瑞理化检��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污水处理进行中、出水数据指标与鱼池中、出水数据指标相近。原告周边未有其它污染源。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单位系水污染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由被告举证，但被告举证无能。原告多次找被告调解并要求赔偿损失未果，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诉讼请求：被告赔偿192万元，另加2012年鱼类损失31,000.00元和抽水人工费1,000.00元，电费2,600.00元，合计1,954,600.00元，并停止侵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1日桃山区万宝河镇桃山村村民委员会将该村位于燃料公司道北大河南侧废弃沙坑承包给原告建鱼池。其协议书载明：一、甲方（桃山村村民委员会）提供上述位置、面积42.6亩承包给乙方（原告）经营，承包期为2002年1月1日—2027年8月31日止；二、承包费每年每亩地乙方上交甲方承包费20元；三、乙方在生产经营中所发生一切费用、债权、债务、各种税费都由乙方负责；2007年该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2008年11月11日在原告相邻东侧被告建立污水处理厂；2011年秋从原告的两口蓄水井处浸出异样液体；2012年春天原告鱼池内出大量死鱼；原告认为鱼池水污染是被告所致。因就赔偿问题原被告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本院受理后，原告申请司法鉴定。黑龙江省威龙司法鉴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意见书，黑威龙技鉴字[2013]第079号鉴定意见：10.1袁守维所承包的渔场鱼池的污染水体的污染与该鱼池蓄水井渗出水有因果关系；10.2在2012年度发生鱼类死亡系水体中污染的有害物质、低溶解氧等诱发的大规模鱼病所致；10.3该渔场年营业额约为36万元人民币，利润约为10—12万元∕年。被告对鉴定不服。就原告鱼池鱼死亡与被告污水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的问题，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责令其在指定的时限内交纳鉴定费及申请书。中级法院技术室接到申请书，由于该方面鉴定复杂经多方联系到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初步估算鉴定费为25-45万元。由于鉴定费过高，被告至今未交鉴定费用，另鉴定机构人员出庭证实该鉴定意见书，是经过科学分析及市场调查而得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袁守维鱼池鱼死亡是由于水污染引起所致。在被告未建厂前水未出现污染并正常经营垂钓中，2012年该渔池出现水污染。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排污方（被告）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担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水污染侵权案件应当举证倒置。被告负有举证责任，被告申请重新鉴定中逾期不缴纳鉴定费，应视为鉴定权的放弃。根据举证责任被告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原告受损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依照黑龙江省威龙司法鉴定服务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10.3该渔场年营业额约为36万元人民币，利润约为10—12万元∕年。本院可参照年利润为11万元，从2012年起至2016年承包期结束为5年的经营利润为55万元。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当庭证实，通过科学分析市场调查得出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原告诉求渔场鱼种损失31,000.00元、抽水人工费1,000.00元（无票据）及电费2,600.00元，根据证据的合法性，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以后尚未发生的侵害结果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当立即停止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修订）》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被告七台河市万兴隆水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的鱼池停止侵害；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费55万元（2012年—2016年，每年损失11万元计算）；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00元及鉴定费30,000.00元由被告七台河市污水处理厂承担。以上应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基本一致。另查明，2012年春季之后，被上诉人袁守维将死掉的成鱼卖出，该鱼池至今没有投入成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环境污染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环境污染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据此，环境污染责任有以下构成要件：1.环境污染行为；2.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3.污染环境��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环境污染行为与环境污染损害事实应当由被侵害人举证，而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则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即污染者（侵害人）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袁守维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及相关鉴定意见，可以证实上诉人万兴隆公司有环境污染行为，其污染行为与袁守维养殖的成鱼死亡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而万兴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污染行为不会造成袁守维养殖的成鱼死亡及导致成鱼非正常死亡的结果确系其他原因所致，故而，万兴隆公司应对其排污行为给袁守维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对于上诉人万兴隆公司当庭提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条件，且在一审中，万兴隆公司未能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预交相关鉴定费用，根据相关规定，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万兴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万兴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00.00元，由上诉人七台河市万兴隆水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鸿丽审 判 员  迟丽杰代理审判员  解 涵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焉庆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