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9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劲松，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关俏红，女，198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劲锋，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桃，女，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列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才，广东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兴，广东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杰，男，198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炽华，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希，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向陈永杰返还借款本金274493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永杰多次出借款项予梁劲松、梁劲锋，至本案起诉之日，梁劲松、梁劲锋共向陈永杰借款326万元。梁劲松、梁劲锋已清偿1453270元（利息930200元、本金523070元）；另案外人梁艳芬、关耀华代梁劲松、梁劲锋清偿1395000元；合共已清偿借款本金1918070元，尚欠1341930元本金未清偿。梁劲松、梁劲锋为兄弟关系，关俏红是梁劲松的配偶，吴小桃是梁劲锋的配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陈永杰主张向梁劲松、梁劲锋出借326万元的事实，有梁劲松、梁劲锋签名捺印出具给陈永杰的借条以及银行转账证据等为凭，并有微信聊天截图可予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梁劲松、梁劲锋多次还款予陈永杰，案外人梁艳芬、关耀华也有代梁劲松、梁劲锋向陈永杰偿还借款，故对于已经归还的合共1918070元本金应予扣减。经一审法院审核，梁劲松、梁劲锋尚欠本金1341930元，陈永杰请求归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永杰主张超出一审法院审核部分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永杰请求梁劲松、梁劲锋从2016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梁劲松、梁劲锋在收取借款及偿还款项上均已混合，结合二人关系并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二人应对借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陈永杰起诉请求关俏红、吴小桃作为梁劲松、梁劲锋的配偶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关俏红、吴小桃辩称债务为赌债及不知情等，但均未能举证证实，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劲松、梁劲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1341930元及从2016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陈永杰；二、关俏红、吴小桃对判决确定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永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28845.8元（陈永杰已预交），由陈永杰负担14743.78元，由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负担14102.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陈永杰已预交），由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负担，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14102.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对陈永杰已预交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共19102.02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由陈永杰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陈永杰。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永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永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和分析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部分事实的认定是出自主观臆断。（一）一审判决按照借条确定借款总额错误。梁劲松的实际借款数额是3018500元，陈永杰每次转账的款项数额与借条上的数额之间存在差额，一审判决对双方的借款全部是通过银行转账，没有现金收付这一情况视而不见，对陈永杰意欲赚取差额不予考虑，反而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以借条上的数额认定借款总额。另外，梁劲松与案外人关耀华事前没有充分沟通，导致还款数额有误，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梁劲松缺乏诚信显然武断。（二）梁劲松所写的借条对借款数额、归还时间均有明确表述，但没有约定利息。梁劲锋所写的“借条”应为无效借条，其实际没有收到借款，同样，该部分“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三）一审判决对微信等电子证据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陈永杰一审时所举的微信等电子证据，没有经过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对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进行认证，也没有运营商提供的数据予以核实，不符合电子证据的举证规则，但一审法院用间接的方式确认微信等电子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四）陈永杰骗取梁劲锋出具“借条”，并设置陷阱，在“借条’上凑足金额，意图让梁劲锋承担梁劲松的债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反观通过臆断推理，认定梁劲锋向陈永杰借款。二、一审判决认定梁劲锋向陈永杰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一）梁劲锋从未委托梁劲松提供账户接受借款，也未收到陈永杰的款项。（二）按照陈永杰的习惯，其在借出款项给梁劲松数天内即要求梁劲松出具借条。2014年7月24日陈永杰转账944000元给梁劲松，其不可能在2015年1月才要求梁劲锋出具借条。（三）梁劲锋从未表示愿意作为保证人对梁劲松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也没有承诺将梁劲松的债务转移到自己身上。梁劲锋与梁劲松虽为兄弟关系，但双方均为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各自有家庭，不可能混合借款。（四）退一步说，即便陈永杰所举的微信等证据是真实完整的，但梁劲锋在微信上也没有确认其向陈永杰借款，“今个月仲有45000未付，大数190万元”是陈永杰向梁劲松告知所欠款项，不能推定梁劲锋是欠款人或借款人。梁劲锋所陈述的“里2万元是我自己钱来的”充分证实梁劲锋代梁劲松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况且如果梁劲锋真的借陈永杰190万元或330万元，按照陈永杰所说的利率，那么梁劲锋不可能在当月付45000元及数月内才需支付14万元的利息。三、一审判决认定梁劲松与陈永杰有约定借款利息，梁劲松归还的790200元和梁劲锋支付的140000元均为利息是背离事实。（一）无论是借条，还是微信都没有约定利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出借人不能主张利息，因此，梁劲松和梁劲锋以及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不能推定为支付利息。五、一审判决判定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对梁劲松的个人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不妥。如前所述，梁劲锋没有向陈永杰借款，梁劲松实际借款数额是3018500元，已还2836270元，尚欠182230元。梁劲松的借款全部用于赌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是用于生活或生产经营。被上诉人陈永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除“梁劲松、梁劲锋已清偿1453270元（利息930200元、本金523070元）；另案外人梁艳芬、关耀华代梁劲松、梁劲锋清偿1395000元；合共已清偿借款本金1918070元，尚欠1341930元本金未清偿”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永杰2015年11月9日的起诉状“事实与理由”载明利息均口头约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借款总额应为多少；二、梁劲锋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三、本案借款是否需要支付利息；四、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梁劲松、梁劲锋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借款总额问题。梁劲松、梁劲锋均在借条上明确写明其所借的款项，两人在本案中出具的借条共九张，若出借人陈永杰每次均没有足额交付借款，则借款人梁劲松、梁劲锋理应不可能在出具借条时对少于转账数额的借款每次均同意一一给予确认，加之梁劲松、梁劲锋在微信上对陈永杰各自向两人提出的“你大数欠136”、“……大数190万”分别给予“嗯”、“知道的”的回复，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梁劲松一方提出以转账数额确定借款总额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梁劲锋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问题。虽然与梁劲锋所签署的借条对应的借款是转至梁劲松的银行账户，但由于梁劲锋在借款数额合计高达190万元的两张借条中确认其借款人身份，之后相隔近三个月，梁劲锋又出具借条，将此前自己名下的190万元借款，连同梁劲松名下的136万元借款，再加上尚欠的4万元的利息，汇总成330万元的借款，同意在约定时间分期偿还该330万元。以上事实表明梁劲锋对自己的借款人以及还款人身份并无异议，加之梁劲锋也无证据证明其出具的借条并非出自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梁劲锋提出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需要支付利息问题，虽然涉案借条以及微信内容均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但由于梁劲松2014年7月2日的借条、2014年12月3日的借条均是对其在此之前所有借条借款总额的汇总，梁劲锋2015年4月17日的借条汇总了本案所有的借款，而梁劲松有部分还款、梁劲锋所有还款发生在上述三张借条之前，若是偿还本金，那么梁劲松、梁劲锋在书写上述借条之时理应在本金里扣减该部分还款，从该三张借条上本金一分没有减少的事实，可知梁劲松、梁劲锋确认其此前的还款有部分是支付利息。至于利率，因陈永杰一开始在诉状里称借款利息“均口头约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该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可照此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另外，2015年4月17日的借条涵盖了本案所有借款，按照该借条上的分期还款计划内容，并无利息的约定，陈永杰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在此之后的借款还需支付利息，由此可确定本案借款在该借条出具日之后并无利息，因此，本院以2015年4月17日作为计算各笔借款利息的截止日，具体如下：借条日期金额天数利息（元）二〇一三年六月三日6万元683天6万元×24%÷365天×683天=26945.752013年6月29日5万元657天5万元×24%÷365天×657天=216002014年7月10日40万元281天40万元×24%÷365天×281天=73906.852014年7月23日10万元268天10万元×24%÷365天×268天=17621.922014年8月5日20万元255天20万元×24%÷365天×255天=33534.252014年12月13日45万元125天45万元×24%÷365天×125天=36986.32015年1月9日10万元98天10万元×24%÷365天×98天=6443.842015年1月24日90万元83天90万元×24%÷365天×83天=49117.812015年1月24日100万元83天100万元×24%÷365天×83天=54575.34上表利息合共320732.06元，陈永杰一审自认梁劲松和梁劲锋所偿还的1453270元中，其中515070元是本金，938200元是利息，故陈永杰多收取的617467.94元（938200元－320732.06元）应当抵扣本金，结合其他还款，梁劲松一方已偿还的本金为2527537.94元（617467.94元＋515070元＋案外人梁艳芬、关耀华代为偿还的1395000元），因此，梁劲松、梁劲锋尚欠借款732462.06元（3260000元－2527537.94元）。一审判决确定的尚欠借款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梁劲松、梁劲锋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关俏红、吴小桃二审期间的陈述，其没有出外正常工作，故可推断梁劲松、梁劲锋的各自家庭开支依靠梁劲松、梁劲锋的收入，本案借款发生在梁劲松与关俏红、梁劲锋与吴小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关俏红、吴小桃提出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从而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致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9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劲松、梁劲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732462.06元及从2016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陈永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28845.8元（陈永杰已预交），由陈永杰负担21191.72元，由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负担7654.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陈永杰已预交），由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负担，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7654.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对陈永杰已预交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共12654.08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由陈永杰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陈永杰。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7.37元（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已预交），由陈永杰负担7716.93元，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负担9160.44元。陈永杰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16.93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梁劲松、关俏红、梁劲锋、吴小桃，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维审判员吴绮擎代理审判员陈星星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