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刑初6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女，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贺东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男，199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贺东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2，男，1941年1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贺东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女，194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贺东之母。被告人赵黎鹏，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剑阁县，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周培坤、张丽英，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黎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贺某1、贺某2、邹某以要求被告人赵黎鹏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被告人赵黎鹏及其辩护人周培坤、张丽英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赵黎鹏无证驾驶车牌号为浙Ｄ×××××的套牌二轮摩托车携女友在绍兴市袍江新区育贤路自西向东行驶，途经袍江新区马山镇育贤路与鸿滨路口附近时，发现该路口有交通警察设卡检查，遂迅速调头往育贤路北侧车道向西逃窜。正在该路两侧协助检查的贺某3等数名辅警发现后，便示意被告人赵黎鹏停车接受检查。被告人赵黎鹏无视前方有辅警拦车检查，为逃离仍驾驶摩托车加速往前冲卡，撞倒前方拦车的贺某3，导致贺某3因枕部外伤致颅脑损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晚，被告人赵黎鹏在绍兴市人民医院就诊时，被公安民警带走接受调查。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黎鹏无证驾驶套牌摩托车，为逃避检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赵黎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贺某1、贺某2、邹某要求被告人赵黎鹏赔偿死亡赔偿金874280元、丧葬费2585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9288元，合计1129427.5元。并当庭提交了户籍证明、身份证等证据。被告人赵黎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其非故意。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赵黎鹏主观上无伤害故意，视频截图显示叶某有拉拽、击打赵黎鹏的行为。赵是为避让拉拽、阻拦的另一交警而撞上贺某3，其对贺某3的死亡主观上只是过失。2、交警的拉拽、拦截行为违反了公安部的《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规范》第73条的规定，对本案发生有重大过错。3、证人言国兴、叶某、孙某的证言与被告人赵黎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具有客观性。4、被告人赵黎鹏认罪态度好，家属又预缴了赔偿款5万元。请求对被告人赵黎鹏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还当庭提交了已预缴5万元赔偿款的收据以及5张视频截图。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2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赵黎鹏无证驾驶车牌号为浙Ｄ×××××的套牌二轮摩托车携女友在绍兴市袍江新区育贤路自西向东行驶，途经袍江新区马山镇育贤路与鸿滨路口附近时，发现该路口有交通警察设卡检查，遂迅速调头往育贤路北侧车道向西逃窜，并无视从道路两侧上前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的贺某3等数名协警，继续驾驶摩托车加速逃离，在避让左侧的一名协警后，继续行驶，将在其右前侧的贺某3撞倒，导致贺某3因枕部外伤致颅脑损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赵黎鹏被当场抓获。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言国兴证言，证实：9月22日晚7时，其和叶某、贺某3、孙某在香江名邸北门口配合民警查某，其和贺某3在路的北侧，叶某和孙某在路的南侧，其他人在鸿滨路口西侧。7时30分许，贺某3从对讲机中得知一辆摩托车逃跑要停车检查，与其平行从人行道上向机动车道走下去，示意对方停车检查，同时叶某也吹警哨示意对方靠边停车。一男子骑着一辆白色踏板摩托车速度极快地向其冲过来，丝毫没有减速，其赶紧往回跑，车子向外拐了下避开其又继续往前开，接着听到撞击的声音，转身看见贺某3已经倒在地上，那辆车继续往前开，撞到了路边的路基上倒下，车上的一男一女也倒地，其赶紧去叫人。当时摩托车车速估计80码以上。2、证人孙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时30分许，其所在的大队在民警沈某,张某带队下在袍江新区育贤路查某时，有一辆踏板摩托车为逃避检查，调头往回开，其和几个同事上前，摩托车绕过一个同事后，把贺某3撞倒。驾驶摩托车的是名男子，后面带了一个女的。贺某3倒在地上，一点也不会动，头上出血。3、证人叶某证言，证实：9月22日晚7时30分，其所在的斗门中队在袍江新区育贤路与鸿滨路交叉口设卡查某时，一男子开着一辆白色踏板摩托车由育贤路自西向东驶来，车上坐着一名女子。男子见设卡盘查，便调头由东往西开，逃避检查。其和另一协警孙某当时在育贤路南侧，言国兴和贺某3在育贤路北侧，接到对讲机呼叫要检查该车后，其和孙某、言国兴和贺某3跑上前去吹警哨示意摩托车靠边停车检查。言国兴在贺某3的前面，但驾车的男子见到他们后加速行驶，摩托车往左打方向绕过言国兴，往右撇回来时直接撞到了贺某3身上，把贺某3往前拖行了3至4米，贺某3被撞飞，摩托车撞人后还是没有减速，继续往前行驶撞到了突起的路基上翻倒才停下来，此时几个队员就赶紧上前将涉事的男女控制住，并立即拨打了120。后贺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是绍兴市警支队袍江大队斗门中队的民警。9月22日晚7时许，斗门中队有4名民警和20余名协警在袍江区育贤路与鸿滨路交叉口设卡查某。7时30分许，其和中队长沈某,4等人正在对一名疑似酒驾人员进行检查时，协警言国兴跑过来说出事了。其和沈某,4等人即和言国兴前往出事地点，发现协警贺某3已躺在血泊中，撞贺某3的男子在贺东西面的方向，也躺在地上。其即拨打120，同时组织人员维护现场秩序。贺东经绍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已死亡。5、证人沈某,4证言，证实：9月22日晚7时多，根据大队统一安排，其带民警张某、协警贺某3、叶某、言国兴等多名协警在辖区袍江育贤路与鸿滨路口查某，检查了一会，其看到有一辆摩托车由育贤路自西向东驶来，离检查点还有一些距离时，突然调头加速开走，待其与张某对一酒驾疑似者检测后，一协警跑来告知贺某3被撞。其和张某即赶过去，确定就是刚才那辆摩托车，贺某3被撞倒躺在血泊上，在喘气，摩托车驾驶员也倒在地上，摩托车后座的女孩蹲在地上。民警即对现场进行保护，张某拨打120，后120急救车将贺某3和摩托车驾驶员送医院抢救。当晚11时，贺某3死亡，摩托车驾驶员只是面部挫伤，被民警控制。撞贺某3的是一辆白色的踏板摩托车，经事故民警查证，该车车牌挂着浙Ｄ×××××是套牌，驾驶员系无证驾驶。6、证人蔡某证言，证实：其是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交巡警大队的民警。2016年9月22日晚7时，袍江交警大队在袍江新区育贤路鸿滨路口设卡检查。当晚7时40分许，其赶到育贤路鸿宾路口时发现离路口向西100米左右处围着很多人，上去见协警贺某3倒在地上，地上都是血，边上还有一辆摩托车，一个男的坐在地上，脸上有伤，一女子坐在地上哭。其拨打110，稍后120急救车赶来把贺某3和男子送医院，不久派出所民警亦赶到现场。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9月22日晚7点多，其男友赵黎鹏骑一辆白色摩托车带其去马山安城购物，途经育贤路从西往东行驶时，赵黎鹏发现前面路口有好多交警在查某，便突然转弯加速调头快速往回骑，行驶10多米摩托车突然撞倒一个人，摩托车倒地，其和赵黎鹏躺倒在地，交警被撞倒在地，地上有很大一滩血。赵黎鹏逃跑的原因是怕无证驾驶被抓。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车辆移交单、随案移送清单、物证照片，证实：2016年9月22日，侦查机关在现场扣押了白色踏板摩托车1辆，车牌号为浙Ｄ×××××，该车现暂存袍江公安分局。9、视频监控说明，证实：绍兴市越城区马山镇育贤路鸿滨路口往西约100米处的视频监控到如下内容：①赵黎鹏于2016年9月22日19：40：04骑行摩托车沿育贤路自西向东行驶并准备调头；②19：40：10育贤路鸿滨路口往西约100米处道路两侧出现穿着反光背心的协警；③19：40：15赵黎鹏骑行摩托车与右侧一名协警相撞。10、视频光盘1张，经当庭播放第二段视频，证实赵黎鹏驾驶摩托车在避让左侧一位协警后，继续行驶撞上了在其右前方的贺某3。11、机动车辆登记信息，证实：车牌号浙Ｄ×××××的摩托车实际为豪爵-SUZUKI，车身颜色为红，机动车所有人为何艳。赵黎鹏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12、淘宝交易清单，证实被告人赵黎鹏于2016年7月24日在淘宝网购买了1辆摩托车。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贺某3左颧部创口，枕部头皮挫伤，颞顶枕广泛头皮下出血、血肿，双侧颞肌出血，颅内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及颅底骨折，死亡原因系枕部外伤致颅脑损伤。左侧第四、五前肋骨折伴周围肌肉出血，肠系膜多处出血，无胸腹腔明显积血，损伤较轻，不足以导致死亡。四肢多处小面积片状挫伤及表皮剥脱，损伤轻微，为撞击、摔跌形成。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马山镇滨河公寓南门口的育贤路北侧非机动车道上，非机动车道上有一血泊，垂直血泊西面距离7.3米处非机动车道上，停放有一辆白色踏板摩托车，车牌号为浙Ｄ×××××。15、育贤路鸿滨路口东口视频说明、情况说明、光盘照片说明，证实：收集在卷的视频资料的来源及内容。16、在职证明，证实：贺东、叶磊、孙垚、言国兴系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协警。17、病历资料，证实：贺东于2016年9月22日20时被送到绍兴市人民医院抢救，当时深昏迷，当晚10时50分，贺某3血压、心跳、呼吸为0。18、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贺某3、被告人赵黎鹏的基本身份情况。19、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①110指挥中心无赵黎鹏、陈某的手机于2016年9月22日拨打110的报警记录；②案发当时交警部门按普通交通事故勘查现场，后刑侦大队接报后，发现现场已遭群众破坏，血迹已被冲洗，故未能提取现场血迹。2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赵黎鹏被抓获的情况。21、接处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蔡某向110报案。22、被告人赵黎鹏供述，证实：9月22日晚7时多，其骑白色套牌踏板摩托车带着女友陈某去马山购物，途经越东路香江名邸后见前面路口有交警设卡检查，因害怕无证驾驶套牌摩托车被查，遂调头逃跑，后有民警追，左前方和右前方都有几个交警过来，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其只想冲过去，加速往前逃时，避开了右前方的第一个交警，正面撞上了右边的第二个交警，其也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一直拖行到路边的人行道上才停下来。摩托车是其从淘宝网上购买，挂的浙Ｄ×××××车牌是其以前用过的其他车牌。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贺某1、贺某2、邹某系被害人贺某3之近亲属。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赵黎鹏的亲属向本院预缴了赔偿款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结婚证、缴款凭证等书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黎鹏系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一）视频中没有协警有拉拽、击打赵黎鹏的行为，故辩护人提出叶某有拉拽、击打赵黎鹏的行为的辩护意见，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二）赵黎鹏在看见交警从路的两侧过来向其示意停车接受检查后，为逃避处罚，仍加速驾车逃离，并冲撞在其右前方的贺某3，相撞后仍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致贺某3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提出赵黎鹏系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赵黎鹏无证驾驶套牌摩托车，为逃避检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被告人赵黎鹏为逃避处罚而不顾交警阻拦驾车强行加速逃离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其暴力抗拒执法，情节恶劣，又未能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赵黎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家属又预缴了小部分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黎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酌情判赔。综合考量被告人赵黎鹏犯罪行为的危害后果和社会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黎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赵黎鹏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贺某1、贺某2、邹某因被害人贺东死亡而造成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二十万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扣押在案的白色摩托车1辆，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应华姿代理审判员  张 云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任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