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8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宜陵镇沙王新村。法定代表人：徐洪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祥军，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广源恒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北站东路446号附12-09号门面房。法定代表人：郑国付，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坤公司）、张祥军因与被申请人乌鲁木齐广源恒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终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龙坤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三项；2.改判龙坤公司不对张祥军应支付的款项在11362064元及利息324108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由广源公司与张祥军承担本案诉讼费。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原判决认定张祥军应支付款项11362064元及利息324108元错误。二审时龙坤公司提交大量原始财务凭证证明张祥军已支付了9180000元，得到张祥军当庭认可以及张祥军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的印证。但原判决以龙坤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及相关财务凭证，不能直接证明款项与本案购销合同项下钢材款的关联性为由不予采信。对张祥军提交9180000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以该凭证的日期在张祥军出具欠条之前以及张祥军未上诉为由而否定，原判决的该认定与张祥军当庭陈述的欠条倒签事实不符。张祥军提交的70万元汇款凭证与广源公司认可的80万元是同一天支付的，原判决不予采信也未评判是错误的。第二，原判决以龙坤公司与张祥军是挂靠关系而判令龙坤公司承担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审判精神及实践不符。本案中挂靠人张祥军以自己名义独立向广源公司购买钢材，涉及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广源公司与挂靠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另一个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让非合同相对人承担本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的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6条规定：“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向第三人购买建筑材料等商品的，出借资质方无需对实际施工人的欠付货款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原判决以龙坤公司与张祥军是挂靠关系而判令龙坤公司承担过错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张祥军申请再审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2.由广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具体理由如下：第一，14500000元欠条是受胁迫形成的，依法无效。张祥军出具“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张祥军欠14500000元的欠条，是因为广源公司知道张祥军与其签订购销合同时所用的龙坤公司合同章是张祥军私刻的，张祥军由于害怕龙坤公司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在广源公司的要求下出具了欠条。广源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欠条有明显的涂改和添加的痕迹，而且张祥军当庭对此事详细地向法庭进行了陈述：欠条落款日期是应广源公司总经理郑国付要求写的，与实际书写日期不一致，在立案前张祥军应郑国付的要求添加上了“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和金额，实际上张祥军并不欠广源公司这么多钱，但二审法院对于张祥军受胁迫形成欠条的事实未予查明。第二，原判决未认定首府公馆项目已付9180000元错误。张祥军参加了二审庭审，并提交9180000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但二审法院以张祥军未上诉为由以程序抗辩实体，因此张祥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申请再审。广源公司自认2014年7月23日由张祥军向其指定的陈国诚的银行账户转账80万元用于归还所欠货款，但对同一天同一性质的70万元却不予认可，原判决对此也没有任何评判说理。第三，原判决判令张祥军给付3137936元超越审理范围。二审法院认定“广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所出具的送货单不能证实张祥军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14500000元钢材全部实际用以首府公馆工程，其中涉及3137936元的送货单上的钢材因未经首府公馆指定收料员郑林涛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该部分钢材拉运至涉案首府公馆工地。广源公司主张该部分钢材款项应由龙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二审法院认为对欠条所载明的14500000元中的3137936元的钢材款不应由龙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恰恰也说明了张祥军出具的14500000元的欠条是有问题的。广源公司明知3137936元的钢材没有运到龙坤公司承建的首府公馆项目工地上，而依然要求张祥军将此款项列进14500000元欠款中，进一步说明，张祥军出具欠条是无奈之举，欠广源公司钢材款14500000元是不真实的。二审法院只是简单地将3137936元的钢材款从14500000元扣除，没有深入调查实际情况，认定张祥军承包的首府公馆项目欠付11362064元的钢材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广源公司起诉张祥军与龙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理由是张祥军承包的首府公馆项目欠付的14500000元的钢材款，二审法院认定其中的3137936元的钢材是用到张祥军以其他建筑公司承建的项目上，却依然判令张祥军承担3137936元的给付责任，属于超范围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龙坤公司与张祥军主张原判决不应仅以张祥军未提出上诉就否定张祥军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因此在再审申请中将其作为新证据提交，认为足以推翻原判决。经查，在本案二审阶段，法院对银行汇款凭证已经进行了质证，此事实在原判决第10页中有明确表述，因此，银行汇款凭证并非再审申请中的新证据。张祥军在二审中提交银行汇款凭证，用以证明其已向广源公司支付涉案钢材款9180000元，但上述银行汇款凭证反映的汇款时间均在2015年2月6日其与广源公司对双方之前往来账目的最终结算之后出具欠条之前，张祥军据此主张该9180000元应认定为涉案购销合同项下的钢材已付款，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同时，张祥军就广源公司为证实该9180000元款项中除80万元为涉案钢材款且已经过双方结算，对其余款项均与本案无关所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也未就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提出上诉。在此情况下，银行汇款凭证反映的内容，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张祥军于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包括龙坤公司与张祥军在再审申请书中指出的2014年7月23日金额为70万元与80万元的两份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其通过新疆新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国付支付钢材款共计918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但是，广源公司二审中提交结算单7张、送货单23张、银行支票2张。证明张祥军二审中提出其已向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国应支付9180000元钢材款，系张祥军以新疆新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支付的其挂靠江苏扬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的钢材款项，与本案有关的仅有800000元。在广源公司与张祥军结算时，将800000元已付款扣除后，张祥军出具的14500000元的欠条，经质证，张祥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现张祥军主张其因受胁迫而写下欠条，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4月6日，张祥军确系使用其私刻的“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以龙坤公司名义与广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但是，张祥军在原审提交的龙坤公司内部结算单、通知及工程计量汇总表等均可证实，张祥军系龙坤公司项目负责人，龙坤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并允许其使用自己的建筑资质，将涉案工程交由张祥军实际施工并收取管理费。在此情况下，原判决认定广源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祥军代表龙坤公司，并在查明3137936元的送货单上仅有张祥军签字而没有购销合同指定收料员郑林涛签字且张祥军认可上述3137936元钢材已用于抵偿其他债务的基础上，认定龙坤公司对于3137936元货款可以不承担责任，判令张祥军应当支付货款14500000元及利息413619元，龙坤公司在11362064元（14500000元-3137936元）及利息324108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和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龙坤公司、张祥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张祥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冯文生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宁书 记 员 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