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通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135790513Q，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和凤镇镇东路117号。法定代表人：邢华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林，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嘉华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738883057M，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大厂马汊河大纬桥南面。法定代表人：严守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通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嘉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林，被上诉人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嘉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虽签订《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但嘉华公司无证据证明通和公司收取了相应价值混凝土。一审法院认定嘉华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所载货物为通和公司收取，并据此判决通和公司支付款项是错误的。1.嘉华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加盖“江苏通和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非通和公司印章，且通和公司仅委托孔祥林收货，李红星无权代表通和公司收货。从结算单内容来看，孔祥林签字系事后添加，原来仅有李红星签字并加盖“江苏通和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因此，结算单不能证明通和公司收取货物。2.应认定加盖印章的单位为收货人，但一审法院对结算单中加盖的“江苏通和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效力未作出认定。3.虽然通和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孔祥其挂靠施工，但孔祥其同时系南京海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3年5月8日���立，亦负责案涉金陵亨斯迈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环氧丙烷项目工程（以下简称亨斯迈项目）的施工，一审法院未查清孔祥林、李红星代表孔祥其以通和公司还是海马公司的名义收货，不能排除海马公司与嘉华公司之间存在2016年3月合同以外的其他合同。4.《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明确约定供货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且2014年10月28日、2015年11月27日结算单所载合同编号与案涉合同编号并不一致，故2014年10月28日结算单中的119000元、2015年11月结算单中的15430元、120696元均非案涉合同项下款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与事实不符。嘉华公司称案涉合同系2014年11月补签，无事实依据。5.嘉华公司自认通和公司已支付货款70万元，但并未向通和公司提供相应发票印证交易存在，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向通和公司交货。嘉华公司辩称，通和公司认可孔祥其挂靠该公司负责实施亨斯迈项目，且孔祥其在一审中已认可本案事实，对嘉华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亦予确认；2014年10月28日、2015年11月27日结算单所载合同编号系笔误；嘉华公司在结算过程中并未注意到“江苏通和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通和公司公章的区别，李红星是通和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孔祥林是通和公司指定收货人，故嘉华公司有理由相信二人系代表通和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通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通和公司支付货款495328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通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通和公司承建亨斯迈项目工程。2014年11月，���和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嘉华公司向通和公司承建的亨斯迈项目供应混凝土，首次供应预拌混凝土时通和公司应提前1天向嘉华公司提交书面供货通知，后续供应中，应在正式供货前2小时通知；双方每月26日至30日汇总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所供方量，并签字确认；付款方式为次月5日前付上月所供砼款的60%为进度款，以此类推尾款在砼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总砼款的80%，尾款在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通和公司如有一期不能按照付款方式和期限付混凝土款或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嘉华公司可要求通和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合同还对混凝土质量、计量等进行了约定。通和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李红星、孔祥其作为通和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同日，通和公司出具收货委托书，指定收货人为孔祥林。合同签订后，嘉华公司按照约定供应混凝土。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嘉华公司共计供应混凝土1194308元。双方以结算单进行结算，部分结算单盖有“江苏通和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部分系李红星、孔祥林共同签字，部分由李红星签字。合同履行过程中，嘉华公司共计收到货款70万元。2016年3月，嘉华公司与孔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海马公司签订《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嘉华公司向亨斯迈项目供应混凝土。2016年3月至5月，嘉华公司按照海马公司要求共计供应混凝土358445元。因海马公司未支付货款，嘉华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海马公司支付货款358445元，该案后调解结案。一审庭审中，嘉华公司提交2014年10月27日加盖“江苏通和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李红星、孔祥林签字的结算单一份，证明嘉华公司于2014年9月27日至10月19日按照通和公司要求向亨斯迈项目供应混凝土119000元。通和公司认为该结算单的业务发生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不能作为本案货款起诉。嘉华公司解释称，其与孔祥其系口头协商订立合同并进行供货，后于2014年11月补签了书面合同。一审审理过程中，嘉华公司与孔祥其到庭调解。孔祥其认可嘉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但因孔祥其未提交通和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未对调解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嘉华公司与通和公司签订的《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合同签订后，嘉华公司按约发货，通和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货款，应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嘉华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能够证实其共计向通和公司供应混凝土1194308元，现通和公司已支付70万元，尚欠494308元。因双方约定款项于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故嘉华公司要求通和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通和公司辩称虽与嘉华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未实际收到嘉华公司供应的货物，且海马公司也与嘉华公司签订了合同，嘉华公司无法证明案涉混凝土系履行与通和公司的合同，对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1.通和公司自认孔祥其挂靠在其公司名下，故孔祥其以通和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应由通和公司承担责任；2.虽然嘉华公司与通和公司约定的指定收货人是孔祥林，但是李红星作为通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嘉华公司有理由相信李红星的收货行为系代表通和公司，故李红星、孔祥林的收货行为均应视为通和公司的收货行为；3.孔祥其设立的海马公司于2016年3月与嘉华公司签订了混凝土供应合同，双方业务亦是发生在2016年3月以后，与本案混凝土供应并不存在交叉重合。嘉华公司为不同的合同相对方按约履行了两个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通和公司应当承担其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江苏通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京嘉华混凝土有限公司49430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8730元，保全费2997元，合计11727元，由通和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嘉华公司垫付，通和公司在履行义务时一并加付此款）。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嘉华公司提交发货单五组共343份，拟与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26日及2015年4月30日五份结算单结合以共同证明嘉华公司实际向通和公司的供货情况，并称2015年11月27日、11月30日结算单对应发货单在结算时已交给对方。通和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五组发货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收货人均非通和公司员工，且与相应结算单中的签字人不一致，部分送货单载明需方��“金陵亨斯迈”，并非通和公司，部分送货单载明需方为“通河”，亦非通和公司；因案涉工程实际交由孔祥其负责，相应资料均在孔祥其处，故通和公司对案涉工程实际使用的混凝土方量、供应商均不知情。通和公司提交嘉华公司诉海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起诉状、混凝土供应合同各一份及结算单三份，拟证明海马公司所使用的混凝土无法与所谓通和公司使用的混凝土进行区分，结算单亦由李红星签字，孔祥其除了以通和公司名义施工外，还以海马公司名义施工，本案部分结算单中合同编号并非案涉合同编号，且部分混凝土不属于案涉合同期限之内所供，不应认定为通和公司使用。嘉华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海马公司与嘉华公司于2016年3月才签订合同，供货亦于此后进行，通和公司的合同及供货发生于2014、2015年，二者没有交集，不能混为一谈；由于嘉华公司工作人员制作的结算单系复制的表格，相应合同编号忘记修改，故案涉结算单中部分合同编号写错确系笔误。本院认证意见：对嘉华公司、通和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将于裁判理由部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通和公司上诉理由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嘉华公司一审共提交七份结算单，每份结算单均载明客户名称、工地、供货日期、合同号、发货单号、浇筑部位、标号、泵否、方量、单价及合计金额，部分加盖“江苏通和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具体情况见表一。嘉华公司二审提交的五组发货单所载供货时间、混凝土标号、泵否、方量、浇筑部位、任务单或发货单号码均与相应结算单对应一���，其中：第一组发货单对应2014年10月28日结算单，签收人为“华彬”、“周汉强”、“周汉祥”、“通和李荣达”、“张骏”、“通和王小双”，需方名称为“金陵亨斯曼”；第二组发货单对应2014年11月26日结算单，签收人为“通和李荣达”、“通和公司李荣达”、“王道兵”、“通和王小双”、“张吉伍”、“孔祥林”、“华彬”，需方名称为“金陵亨斯曼”；第三组发货单对应2015年1月4日结算单，签收人为“通和李荣达”、“华彬”、“孔祥林”、“王道兵”、“张吉伍”、“通和王小双”，需方名称为“江苏通河建设有限公司”或“中石化二公司”；第四组发货单对应2015年1月26日结算单，签收人为“王小双”、“通和王小双”、“华彬”、“张吉伍”、“王道兵”，需方名称为“江苏通河建设有限公司”；第五组发货单对应2015年4月30日结算单，签收人为“杨文龙”、“胡友星”，需方为“江苏通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或“江苏通河工程建筑有限公司”。表一：结算单日期供货期间合同号金额（元）签字、盖章有无发货单2014.10.282014.9.27-10.19NJ-D14-110119000李红星、孔祥林签字+盖章有：第一组2014.11.262014.10.28-11.23NJ-H14-006305240李红星、孔祥林签字+盖章有：第二组2015.1.42014.11.28-12.30NJ-H14-006346600李红星、孔祥林签字+盖章有：第三组2015.1.262015.1.1-1.23NJ-H14-006217250李红星、孔祥林签字+盖章有：第四组2015.4.302015.3.29-4.19NJ-H14-00670092李红星签字+盖章有：第五组2015.11.272015.10.26-11.22NJ-H15-014120696李红星签字无2015.11.302015.10.22-10.25NJ-H14-00615430李红星签字无合计1194308嘉华公司与通和公司签订的《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编号为NJ-H14-006。嘉华公司与��马公司签订的《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封面载明编号为NJ-H16-002，附件一载明合同编号为NJ-H15-014，该合同由李红星及杨某某代表海马公司签订。嘉华公司在起诉海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提交的三份结算单均由李红星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有结算单、发货单、《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等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通和公司是否收到嘉华公司所供混凝土及供货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孔祥其、李红星代表通和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嘉华公司以其已按约向通和公司供货为由主张剩余货���，应就供货事实及金额提交证据证明。嘉华公司提交的五组发货单与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4月30日五份结算单所载发货日期、发货单号、建筑部位、混凝土标号、是否泵送、方量均对应一致，且前四组发货单的签收人中均有“通和李荣达”和/或“通和王小双”、“孔祥林”等，五组发货单的需方名称为“金陵亨斯曼”或“江苏通河建设有限公司”等，代表通和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李红星亦在对应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故五组发货单与对应结算单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嘉华公司已向通和公司供应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4月30日五份结算单所载混凝土。通和公司上诉称2014年10月28日结算单发生于案涉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间之前，故该结算单所列119000元不应认定为本案款项，如上所述，嘉华公司提交的相应发货单由“通和李荣达”等人签收，且结算单亦由案涉合同经办人李红星及通和公司指定收货人孔祥林签字确认，亨斯迈项目实际施工人孔祥其一审亦到庭认可该结算单，故仅凭结算单所载合同编号与案涉合同不一致、加盖印章为“江苏通和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链所证明事实，对通和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遵循该说理路径，对通和公司针对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4月30日四份结算单中加盖“江苏通和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就2015年11月27日、11月30日两份结算单，虽然嘉华公司未能提交对应送货单佐证已送货事实及混凝土货款金额，但该两份结算单载明客户名称为通和公司，通和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经办人李红星已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行为应视���代表通和公司，通和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孔祥其对该两份结算单亦予认可，且海马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晚于该两份结算单所载送货时间，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该两份结算单所涉混凝土系嘉华公司履行与通和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虽然2015年11月27日结算单所载合同编号与嘉华公司、海马公司所签合同附件所列合同编号一致，但该合同封面载明的同编号与附件所载并不一致，结合2014年10月28日结算单所载合同编号与本案所涉两份合同所载编号均不一致的情况，嘉华公司辩称系在复制制作结算单时忘记修改编号所致具有一定事实基础，可予采信。因此，对通和公司就上述两份结算单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鉴于嘉华公司提交的七份结算单均应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嘉华公司共向通和公司供应混凝土1194308元事实依���充分。嘉华公司自认已收到70万元，故欠款金额应为495328元，孔祥其一审对该金额亦无异议，通和公司应予支付。综上所述，通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通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枫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刘阿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