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8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丹江特种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当山特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华，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宏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法定代表人：柴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陕西驼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丹江特种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丹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林宏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04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陕08民终1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榆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802民初10068号民事判决，湖北丹江公司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丹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华、被上诉人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丹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车辆损失17587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2010年1月15日签订的《陆霸汽车经销网点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双方在合作期间的权利义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负有车辆的保管义务。被上诉人为此支付了30万元的保证金，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廖光青与上诉人之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期间从未给廖光青出具任何授权，廖光青的行为只能认定为个人行为，其擅自将被上诉人保管的车辆处理的行为对上诉人系无权处分，是被上诉人未尽合同保管义务所致。收车单中作为收车方签字的地方既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高瑞的签名、被上诉人的盖章，更有廖光青的签字。如果廖光青是上诉人的代表，那么就存在上诉人自己给自己出具收车单的情况，显然与事实以及日常交易习惯不符。3、廖光青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按照交易惯例，上诉人将车送至榆林时，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如果上诉人要求返还车辆时，也应有与之相对应的收车单。本案的焦点问题不是表见代理是否成立的问题，而是被上诉人不尽合同义务将车私自交给廖光青的问题。至于被上诉人与廖光青的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4、廖光青的真实身份是十堰源森公司的员工，与源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即使存在表见代理也应当是被上诉人与源森公司之间的表见代理。5、案件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调取了证人廖光青的谈话笔录，该笔录内容与证人当庭证言表述不同，且调取的笔录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未进行质证便作为定案依据，由此认定表见代理成立违反了法律规定。宏泰公司辩称：1、廖光青的行为均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廖光青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一，双方2010年签订的《陆霸汽车经销网点合作协议书》系廖光青代表上诉人公司来榆林与被上诉人接洽商谈的相关合同事宜，最终签订了合作协议。上诉人再未派过第二个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联络。其二，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陆霸汽车19台，被上诉人一辆都没有出售，无争议的11台陆霸汽车从廖光青出具的收条足以证明也是由廖光青调走的。说明廖光青调走11台无争议的陆霸汽车是代表上诉人公司提走的，上诉人认可该行为。本案所涉8台有争议的陆霸汽车也是由廖光青调走的，上诉人却不承认廖光青是代表其公司，认为是廖光青的个人行为。上诉人的主张前后矛盾。其三，收车单中，备注的联系人是廖光青。其四，廖光青出具的承诺书及收据显示廖光青是代表上诉人的。其五，合作协议到期后，廖光青提走8台车后，30万元保证金由其代表上诉人公司进行了返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作代售关系，并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不能适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调整。综上，双方从合作协议的签订至发车、调车，均由廖光青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接洽并完成，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诉人的任何形式的通知。湖北丹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宏泰公司赔偿车辆损失1758700元（其中7台价格为257800元，1台价格为254100元，已付30万元，下欠17587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宏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5日，湖北丹江公司（甲方）与宏泰公司（乙方）签订了2010年度陆霸汽车经销网点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认可乙方作为陆霸汽车的合作经销网点，同意乙方从甲方处取得资源，与甲方合作销售。乙方销售产品的区域为陕西省榆林市。承销数量乙方承诺2010年度在承销区域内承销陆霸商用车产品120辆。乙方在签订协议时需一次性向甲方交付本年度保证金30万元，保证金如不到甲方账户，该合同无法律效力。甲方收到乙方的保证金应及时向乙方提供保证金收据，并在15日内将双方约定甲方品牌前四后八自卸、三桥自卸、牵引半挂、油罐各2台交乙方经营场所，作为样品展示车。双方责任为乙方收到车辆后，应妥善保管，因乙方保管不善造成的各种损失应全额赔偿，否则将从保证金中扣除，乙方在车到后，须按附件中的车辆验收标准验收入库，并承担保管责任，保证车辆始终处于待售状态，禁止拆件销售，乙方保证对甲方入库的车辆定时管理保养，保证车辆完好无缺损、丢失，乙方所存放甲方车辆，在甲方未收到车辆全额车款前其车辆所有权归甲方，合格证由甲方保管，甲方有权随时调动、销售车辆，乙方应给予配合等事项。2010年6月4日，宏泰公司将保证金30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榆林钟楼支行打入湖北丹江公司账户。后于2010年9月26日、10月17日、10月18日、10月27日，湖北丹江公司分四次以廖光青为联系人向宏泰公司发出7辆车（底盘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于2010年11月9日宏泰公司收到湖北十堰廖光青云鹰自卸车两台（底盘号分别为xxx、xxx）。2013年4月23日，廖光青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叫廖光青，身份证号xxx，联系电话xxx，鉴于2010年1月15日，由我代表湖北丹江特种汽车有限公司和榆林宏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2010年度陆霸汽车经销网点合作协议书）相关合同内容作如下承诺，截止2013年4月23日，由我公司停放在榆林宏泰工贸有限公司销售网点的代销车辆、样品车辆陆续由我负责调到别人经营网点，今后和榆林宏泰工贸有限公司的合同解除，代销车辆、样品车辆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我本人承担，与榆林宏泰工贸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2、榆林宏泰工贸有限公司交付给湖北丹江特种汽车有限公司年度保证金三十万元整，于2013年4月23日退还给榆林宏泰工贸有限公司，承诺人廖光青”。2012年4月28日，湖北丹江公司廖光青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将其停放在宏泰公司处的商品样车六台（底盘号xxx、xxx、xxx、xxx、xxx、xxx）调走；于2013年4月27日，廖光青派其弟弟廖平出具收条，收到两台陆霸车（底盘号xxx、xxx），并由府谷县通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确认。为此，湖北丹江公司持上述证据及理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本案涉诉的8辆车由廖光青调到宏泰公司处，后由廖光青将该8辆车提走（其中由廖光青提走6辆，由廖光青派其弟弟廖平提走2辆车。廖光青提走8辆车后，由廖光青将湖北丹江公司收取的保证金30万元返还宏泰公司。湖北丹江公司发给宏泰公司陆霸汽车23辆，其中的11辆车湖北丹江公司陈述是由湖北丹江公司出具介绍信委托车队提车的，具体如何履行的手续不清楚。由廖光青从榆林宏泰工贸有限公司处共提走陆霸汽车23辆（其中廖光青派其弟弟廖平提走2辆车）。同时，由廖光青从榆林宏泰工贸有限公司处提走东风前四后八自卸车6台（xxx、xxx、xxx、xxx、xxx、xxx）。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外人廖光青从宏泰公司处调走涉案8辆车的行为是否对湖北丹江公司构成表见代理；2、湖北丹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3、关于廖光青的身份问题。湖北丹江公司认为其一、廖光青非其公司员工，且其公司没有向廖光青出具相关授权委托书；其二、其公司发给宏泰公司陆霸汽车19台，无争议的11台陆霸汽车是由其公司提走的，本案争议的8台陆霸汽车在宏泰公司处；其三、廖光青从宏泰公司处提车有湖北丹江公司生产的陆霸汽车也有东风汽车厂家生产的车，湖北丹江公司只生产陆霸汽车，不生产东风汽车。综上，湖北丹江公司认为廖光青对其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宏泰公司认为其一、法院对廖光青的谈话明确了廖光青系湖北丹江公司的代表与宏泰公司签订了协议；其二、廖光青的承诺书确认、涉案8辆车的收条及案外24辆车的收条；其三、按照协议书湖北丹江公司收取了宏泰公司保证金30万元，由廖光青代表湖北丹江公司向宏泰公司进行了返还；其四、湖北丹江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及之后一直由廖光青与宏泰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故宏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廖光青对湖北丹江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经审查，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其一、从湖北丹江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陆霸汽车收车单3份中可以看出，该收车单显示“供货方湖北丹江特种汽车有限公司，备注联系人廖光青，收车方榆林宏泰工贸有限公司”；其二、从宏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廖光青承诺书看确认廖光青代表湖北丹江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三、从宏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廖光青收条看显示“湖北丹江特种汽车有限公司廖光青”；其四、廖光青提走8辆车后，由廖光青将湖北丹江公司收取宏泰公司保证金30万元返还宏泰公司；其五、本院对廖光青的谈话笔录确认廖光青是湖北丹江公司在榆林销售车辆的业务员，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书是廖光青持有湖北丹江公司盖的印章，其也是湖北丹江公司在榆林销售车辆的联系人，所有收车单联系人栏都是廖光青的名字，湖北丹江公司诉称的8辆车都是廖光青调到宏泰公司的，后来该8辆车其又调到别处。从以上证据显示可以综合认定，宏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廖光青对湖北丹江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湖北丹江公司在本案中不能提供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的事实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没有必要的事实依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北丹江特种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20元，由湖北丹江特种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故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廖光青的身份问题以及其调车行为是否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廖光青的身份问题，上诉人湖北丹江公司一审提交的2010年11月9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湖北十堰廖光清云鹰8×4自卸车两台，底盘号为：xxx、xxx，存放地府谷。榆林市宏泰工贸公司府谷分公司。经办人高瑞。2010年11月9日”。从该收条内容可以认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廖光青为上诉人湖北丹江公司的代表，并非宏泰公司的代表。关于廖光青的调车行为是否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果的问题，从2010年11月9日的收据内容可知，上诉人湖北丹江公司持有的该收据载明的两台车是由廖光青交付给宏泰公司的，结合上诉人湖北丹江公司一审提交的廖光青的《承诺书》以及《陆霸汽车收车单》载明内容，可以认定涉案车辆系由廖光青代表上诉人公司向宏泰公司交付的，故宏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廖光青同样有权代理上诉人将代销车辆调走,一审法院认定廖光青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正确。上诉人湖北丹江公司称其交车与调车均有专门的人员负责，也有专门的手续，但该理由与其所提交的收车收据相互矛盾，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湖北丹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0元，由上诉人湖北丹江特种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强审 判 员  魏霞代理审判员  张瑜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