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3民终5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另案被告）：临沭县实验小学，住所地临沭县。法定代表人：孙仕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希芹，女，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该实验小学幼儿园园长，住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志，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另案原告）：王文英，女，1981年9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金明寓**。委托诉讼代理人（系王文英之夫）：王海波，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大兴镇大兴东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山东正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沭县实验小学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临沭县人民法院（2015）沭民初字第2650、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沭县实验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希芹、李法志、被上诉人王文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沭县实验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文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24日即行使权利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和行为均予以明确确认，并未因此发生争议，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明显系在认定事实错误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已根据聘用时的约定足额发放给被上诉人工资，双方对此均均无异议，寒暑假也按照当时的约定发放了生活费，无拖欠工资之说。三、被上诉人要求享有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待遇和经济补偿金，均是在劳动关系终止之后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但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仲裁时效适用一年，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2015午8月24日止。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5日提起劳动仲裁，本案已过仲裁时效。王文英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寒暑假期间的带薪休假是工资待遇而非福利，《教师法》中把福利待遇和寒暑假带薪休假并列即可看出，不能降低该期间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三、王文英并非2014年8月24日书写辞职信，是在2014年9月1日开学时因待遇低、未买保险而向学校提出辞职，学校主张其在放假期间提出辞职亦不符合常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临沭县实验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临沭县实验小学不支付王文英假期工资和经济补偿金；2.诉讼费由王文英承担。王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自2010年9月至2014年9月形成劳动关系；2.临沭县实验小学支付王文英双倍工资17600元；3.临沭县实验小学支付给王文英自2010年9月至今2014年9月4个寒假、暑假工资待遇15600元及支付赔偿金15600元；4.临沭县实验小学支付王文英经济补偿金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英于2010年9月份到实验小学幼儿园从事幼儿教师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实验小学亦未给王文英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8月24日，王文英向实验小学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辞职书，之后，王文英就没再到实验小学工作。实验小学收到王文英的书面辞职书后，未向王文英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依据实验小学提供的王文英工作期间的工资汇总表，王文英在实验小学工作期间，每年寒暑假的三个月，实验小学仅发给补助，分别为：2011年每月200元、2012年每月200元、2013年每月300元、2014年每月300元。王文英工作期间每年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2011年900.11元、2012年1105.44元、2013年1339.75元、2014年（工作时间为7个月）1383.33元。实验小学四年共欠发王文英寒暑假工资11785.92元。王文英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364元。王文英于2015年8月28日向临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追索双倍工资等为由提出仲裁申请，该委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沭劳人仲裁字（2015）第133号裁决书，裁决：一、王文英与实验小学自2010年9月至2014年8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实验小学支付王文英假期被克扣的工资15600元。三、驳回王文英的其他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文英与实验小学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对王文英自2010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在实验小学幼儿园工作，由实验小学按月发给工资的事实均认可无异议，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本案在王文英申请仲裁时是否已超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关于“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实验小学在收到王文英的书面辞职书后，没有为王文英出具书面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因此，本案王文英申请仲裁的确认劳动关系、寒暑假工资待遇和经济补偿金事项的仲裁时效起算日为王文英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之日。实验小学关于上述三项已超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王文英就确认劳动关系、寒暑假工资待遇和经济补偿金事项提起仲裁申请时并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工资。”的规定。王文英就要求实验小学支付双倍工资申请仲裁的时效起算日为其到实验小学工作满一年之日。因此，王文英对该项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关于寒暑假期间实验小学应否给王文英正常发放工资及支付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二条“本法适用于在各级各类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中专门从事教育教学工作的教师。”、第七条“教师享有下列权利：（四）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的规定，王文英系实验小学聘用的与之存在合法劳动关系的幼儿园教师，依法享受寒暑假带薪休假的待遇。实验小学应当按正常工资标准向王文英支付寒暑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规定，王文英就要求实验小学加付赔偿金的问题，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实验小学支付。本案不予审理。关于实验小学应否向王文英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四）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实验小学未及时足额向王文英支付寒暑假工资，亦未依法为王文英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实验小学应当向王文英支付经济补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实验小学应当向王文英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364元×4年＝5456元。综上，王文英与实验小学在2010年9月至2014年8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文英关于要求实验小学支付寒暑假被克扣工资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未超仲裁时效，予以支持；王文英关于要求实验小学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因提出仲裁申请时已超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实验小学以应聘时双方协商达成聘用期间原告不为其购买劳动保险，假期不发工资，被告可随时离开，原告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一致意见为由，提出不支付王文英假期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文英与临沭县实验小学自2010年9月至2014年8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临沭县实验小学支付王文英假期被克扣的工资11785.92元。三、临沭县实验小学支付王文英经济补偿金5456元。四、驳回临沭县实验小学的诉讼请求及王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上列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临沭县实验小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临沭县实验小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临沭县实验小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1.临沭县教育局（2006）10号、35号、（2011）2号、（2010）3号、11号、16号、（2009）2号、（2008）2号文件，证明上诉人寒暑假放假时间；2.被上诉人的假期工资汇总表，证明上诉人于上诉状中主张的寒暑假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的依据。3.仲裁庭审笔录及落款人为王文英，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4日的辞职书，全部内容均为打印件，证实王文英的辞职时间是2014年8月24日。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上诉人于一审中出具的工资单已证明寒暑假为三个月且认可寒暑假工资按三个月计算，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学前教育的放假时间没有上级机关的文件来规范，不同于小学教育；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系上诉人单方汇总，计算依据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三有异议，无被上诉人的签字或按手印，不是被上诉人所写，仲裁开庭时即予以反驳，被上诉人是2014年9月1日开学后口头提出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未正常发放工资的时间为每年三个月寒暑假时间，且其提交的文件仅规定了义务教育和普通高中，其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系上诉人单方汇总，不能体现被上诉人的实际工资发放情况，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三系打印件，无被上诉人的签名或手印，不能证实系被上诉人本人出具，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被上诉人何时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2014年8月24日辞职，但其提供的辞职书系打印件，无被上诉人的签名或手印，不能证实系被上诉人本人出具；同时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被上诉人2014年8月工资表仍显示有工资发放；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王某、张某证实2014年9月开学后未见到被上诉人，园长高希芹证实2014年7月20日幼儿园放假被上诉人就不干了。三证人均系上诉人职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综上，考虑2014年9月1日之前尚属暑假期间及被上诉人2014年8月工资仍继续发放的事实，应认定被上诉人辞职时间为2014年9月份。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临沭县实验小学于2010年9月聘用被上诉人王文英在其幼儿园从事老师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应为其按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二条“本法适用于在各级各类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中专门从事教育教学工作的教师。”第七条“教师享有下列权利：（四）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聘用的与之存在合法劳动关系的幼儿园教师，依法享受寒暑假期间的带薪休假及按时获取工资报酬的权利，上诉人应当按正常工作工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寒暑假工资，原审按被上诉人每年正常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欠发的全部寒暑假工资正确。上诉人上诉称其已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报酬，与其主张的寒暑假仅支付部分补助的事实不符，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被上诉人依照法律及上诉人的规定享受了寒暑假后，上诉人未向其足额支付寒暑假期间工资而发生的纠纷，并非是否享受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待遇纠纷。2014年9月份，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于2015年8月28日申请仲裁要求上诉人依法支付其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即2014年9月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至其申请仲裁之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上诉人主张双方对劳动关系的解除并无争议，被上诉人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虽然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临沭县实验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天威审 判 员  杨海荣代理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周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