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凤春，女，汉族，1942年9月13日生，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光，河南志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美豪实业有限公司（原名太仓美豪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太仓经济开发区洛阳路6号。法定代表人：李日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光炎，上海市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凤春因与被上诉人太仓美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美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7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贾凤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光，被上诉人太仓美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光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凤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太仓美豪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某收取借款的中国银行账户不是刘某去银行开立，且该账户被太仓美豪公司控制和操作，刘某未收到借款。二、借款合同约定刘某在XX乡市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完成注销后归还上述借款，现A公司未注销，故还款条件尚未成就。三、系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目前刘某的股权转让款尚未收到，故贾凤春不应承担责任。太仓美豪公司辩称：一、太仓美豪公司已经将借款汇入刘某账户，刘某已经收到借款并用于投资，贾凤春称不是刘某签字开立账户没有证据。二、刘某已经将股权出让，借款合同约定待A公司注销再还款的条件已经没有意义。刘某以自己的行为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三、刘某用于投资经营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股权转让款属于夫妻共同债权，贾凤春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太仓美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凤春以夫妻共同财产归还刘某欠太仓美豪公司债务6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日太仓美豪公司（甲方）与刘某（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92万元整。二、乙方在A公司完成注销后应归还上述借款。三、上述借款甲方应分期或一次直接支付到乙方开立的下列账户：收款人：刘某、银行：中国银行太仓新区支行。四、甲方将上述借款直接支付到上述账户即作为甲方已履行借款合同。五、本借款合同经甲乙双方签署并甲方将全部借款支付到乙方账户之日起生效。同日，太仓美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按约向刘某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84万元。李某出具书面说明其中92万元系代太仓美豪公司支付给刘某。2012年7月10日太仓美豪公司再次与刘某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刘某向太仓美豪公司借款598万元整，其他条款与之前2011年8月1日的借款合同条款一致。太仓美豪公司按约于2012年7月18日向刘某账户转账598万元。刘某与李某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代持股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刘某）与乙方（李某）和其他投资者拟共同开发XX乡房地产项目，并合资设立A公司，但由于特殊原因，由甲方作为名义出资人，乙方作为实际出资人在政府公司登记资料中不作记载；2、甲方愿意接受乙方的委托，代为持有乙方在公司的实际投资股份，因此为明确出资人与代持股人之间的权力与义务关系，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在公司的认缴出资为690万元，占公司30%的股权，该出资额由甲方代为持有。二、在公司进行设立验资时，乙方应根据公司设立的进度和需要，及时将全部出资汇入甲方账户。三、甲方在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后，即以甲方名义将乙方的上述出资汇入公司的验资账户。九、甲方确认，乙方对甲方持有的公司30%股权享有实际的所有权和完全的处分权。甲方承诺在任何时候都会根据乙方的要求将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指定的公司或人。李某为履行该代持股协议，于同年7月18日，以每笔299万元分两笔向刘某账户转账共计598万元。2012年11月2日，以刘某为转让方，案外人张某1为受让方，双方签订《A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某将其所持有的该公司85%股权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张某。刘某于2012年11月16日去世，刘某与贾凤春系夫妻关系。A公司于2013年4月在河南省XX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昆山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C公司）。A公司称，2012年9月25日昆山C公司与A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昆山C公司向A公司借款1,600万元，并约定2013年6月10日还款，后昆山C公司一直未归还借款及利息，故要求法院判令昆山C公司归还借款1,600万元及利息。而昆山C公司则辩称，2012年9月2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不是昆山C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2年9月26日昆山C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李某、太仓美豪公司、A公司各方对账目的解决方案，最终决定由A公司向昆山C公司支付1,600万元，并终结所有业务，该款项已于当天办理完毕。该案件XX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3日一审判决，昆山C公司不服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维持原判的二审终审判决。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新中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载明：A公司自2011年8月26日在工商登记部门设立，刘某为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刘某和张某2。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刘某占70%，张某2占30%。2011年7月25日张某2投资120万元到账，2011年8月1日刘某投资184万元到账，2011年8月4日刘某投资96万元到账，公司设立首期注册资本金400万元缴齐。2012年5月，A公司增加杨某为股东，张某2将实际出资60万元转让给刘某，20万元转让给杨某，后变更出资比例为刘某认缴1,700万元，占85%，张某2认缴200万元，占10%，杨某认缴100万元，占5%。2012年7月18日，A公司账户验资收到刘某转款1,196万元，2012年8月24日A公司账户验资收到刘某转款2万元,2012年9月3日，A公司账户验资收到刘某转款162万元。张某2二期实缴出资160万元，杨某二期实缴出资80万元。截止2012年9月6日A公司注册本金2,000万元全部缴齐。其中，刘某出资1,700万元，包括690万元系代李某持股，690万元系向太仓美豪公司借款，剩余320万元为刘某本人出资。在第12页载明：昆山C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为台湾人，昆山C公司系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企业，其股东为李某与太仓D有限公司。太仓D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李某。太仓美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日隆，股东为Z公司，李某为董事。在第10页载明：昆山C公司提交2012年9月26日的A公司与昆山C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某与刘某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代持股协议》，由李某出资690万元，委托刘某代持李某30%股权，另刘某向太仓美豪借款690万元。鉴于A公司目前业务未正常进行，为此双方就上述资金处理签订协议如下：A公司向昆山C公司汇款1,600万元整，（1、其中刘某欠太仓美豪公司690万元。2、刘某为李某在A公司的代持股人，占A公司股权的30%，认缴出资额为690万元。）……。二、双方一致同意：1、A公司同意承担刘某对太仓美豪公司、李某的债务共计1,380万元整及借款资金补贴款220万元整，共计1,600万元整。两级法院均认为，2012年9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行为应为有效。因2012年9月26日协议系昆山C公司控制A公司印章期间所签订，昆山C公司不能证实A公司曾作出承担刘某对太仓美豪公司、李某债务的意思表示，双方未达成合意，2012年9月26日协议未成立。XX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昆山C公司应偿还A公司借款1,600万元及利息。此外，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中还提及：2012年9月26日协议并未成立，不能发生抵消效果。但李某、太仓美豪公司与刘某签订有代持股协议和借款合同，其可以依此向刘某的继承人等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太仓美豪公司与刘某间两份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2）太仓美豪公司与刘某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条件是否成就，太仓美豪公司现能否主张要求还款；（3）刘某所借太仓美豪公司690万元债务是否为刘某和贾凤春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太仓美豪公司与刘某两份借款合同所对应的92万元及598万元均已进入刘某个人设立的银行账户，该事实由太仓美豪公司提供的银行进账单可资证实，贾凤春辩称刘某的银行账户非其本人开设，且该账户非刘某本人操控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与我国银行均实行实名制操作的规程不符，即刘某若要在银行开设账户须提交本人身份证原件，经银行核实后才能开设账户，至于账户开设后，刘某委托或授权他人掌管账户资金往来，亦应视为刘某本人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进入刘某本人账户的690万元系太仓美豪公司履行与刘某间的两份借款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某所借太仓美豪公司的690万元系用于设立A公司，虽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须待A公司注销后，刘某才能偿还借款，而实际A公司设立不久，刘某即与案外人张某1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A公司股权悉数转让。此举客观上导致其与太仓美豪公司间所约定的还款条件无法成就，损害了太仓美豪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太仓美豪公司有权不受该条件限制而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明确，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贾凤春辩称刘某与案外人张某1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刘某十余天后因病逝世，尚未收取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其亦未因刘某的借款投资行为获益的主张与太仓美豪公司无涉，贾凤春不能证明刘某与太仓美豪公司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刘某的借款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太仓美豪公司已履行与刘某间的借款义务，有权基于借款合同以及刘某和贾凤春的夫妻关系，向贾凤春主张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贾凤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仓美豪公司归还借款690万元。二、贾凤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上列借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太仓美豪公司支付自2015年8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65,100元，由贾凤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贾凤春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一、2012年11月20日刘某与胡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在刘某去世以后，故存在有人代刘某签订协议的情况。二、胡某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也不是胡某所签。三、中国银行境内汇款申请书、中国银行开户申请书，用以证明本案系争的银行开户手续不是刘某办理。四、太仓美豪公司行使代位权向张某1主张股权转让款的起诉状，用以证明贾凤春已经没有必要归还借款了。太仓美豪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太仓美豪公司认为对贾凤春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和证据三均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太仓美豪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就是基于股权转让款的债权人仍然是贾凤春。本院采信太仓美豪公司的质证意见，贾凤春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与本案无关，且超过举证责任期限，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本院不认定为二审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刘某是否收到太仓美豪公司出借的款项问题。刘某与太仓美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支付到中国银行太仓新区支行刘某的账户，借款支付到该账户即作为太仓美豪公司已经履行借款合同。现太仓美豪公司已经将本案系争690万元借款支付到约定账户，应视为借款已经实际交付。贾凤春称该账户不是刘某开设，但未提交银行的证明，本院难以采信。贾凤春又认为该账户由太仓美豪公司控制，太仓美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贾凤春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即使存在刘某将其账户交给太仓美豪公司控制操作，相应责任也应由刘某承担。此外，刘某已经将系争的690万元借款用于投资其在A公司的股权，故刘某收到本案系争借款的事实能够予以认定。贾凤春提出要求对刘某开设银行账户时的签名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刘某收到借款的事实已经可以认定，不需要以贾凤春要求鉴定的事实为证，故对贾凤春的申请不予准许。二、系争借款合同约定刘某的借款待A公司注销后归还，系基于刘某将借款投资到A公司，现刘某已经将其在A公司的股权转出，借款合同约定的条件已经没有存在的基础，刘某将股权转出可以取得股权转让款，故太仓美豪公司主张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刘某投资的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刘某转出股权后去世，贾凤春作为夫妻一方对股权转让款有权主张，且刘某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贾凤春应当对刘某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贾凤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由上诉人贾凤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樊 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