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再95号原审原告：江苏信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原江苏信诚担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75476680P，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11号1601室。法定代表人：巴顺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鸿,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57041121582，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03号03幢1单元603室。负责人：周康豹，该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150501353B(3-12)，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雨山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喻世功，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义、刘宏霞，安徽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江苏信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冶南京分公司)、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冶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法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3）建商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第134号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苏01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信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原审被告十七冶南京分公司、十七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信诚公司辩称，信诚公司取得十七冶南京分公司的债权是通过再担保及反担保的形式，为南京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向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并且信诚公司也已经为恒基公司向银行以及江苏省信用再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用公司）支付了所担保的债务，也就是说信诚公司取得债权是支付了相应对价的。南京市栖霞法院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作出的（2013）栖商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721号判决）存在错误。信诚公司对十七冶南京分公司取得的债权以及恒基公司债权转让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且信诚公司取得债权离恒基公司启动破产程序超过六个月。原审被告十七冶南京分公司、十七冶公司辩称，第134号调解书程序、内容均合法，遵循了当事人的合意，不应撤销。2013年1月23日十七冶南京分公司收到南京新善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善公司）与信诚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不得撤销。2014年4月2日十七冶南京分公司已向信诚公司支付了50万元债权转让款。2014年4月11日十七冶南京分公司收到了资产管理人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三法所）关于南京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建公司）、新善公司、恒基公司的破产清算通知，要求偿付相关债权，据此十七冶南京分公司才知道恒基公司破产一事。十七冶南京分公司认为在收到破产通知后，债权已经实际转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破产前六个月内偿还的债务属于无效，这个无效不涉及到十七冶南京分公司与信诚公司实际发生的债权，破产管理人只能向信诚公司进行追偿，也可以将十七冶南京分公司未付的款项进行保全，故第721号判决错误，第134号调解书并无不当。2013年2月18日，原审原告信诚公司向建邺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十七冶南京分公司、十七冶公司向信诚公司支付人民币4084772.51元。2013年4月11日建邺法院作出第134号调解书，对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确认。内容:一、十七冶南京分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信诚公司转让债权3390092.14元，付款时信诚公司出具相应收款收据。双方无其他纠葛。二、十七冶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受理费39478元，减半收取19739元，由信诚公司负担。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及（2013）栖商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第721号判决书、第134号调解书及相关生效裁判文书，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9日，恒基公司与交通银行江苏分行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恒基公司向交通银行江苏分行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恒基公司为向交通银行江苏分行借款，与信用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信用公司为恒基公司的3000万元借款向交通银行江苏分行进行担保。信诚公司及张健、谭影图、南京宁峰水泥粉体有限公司等分别与信用公司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自愿为信用公司与交通银行江苏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项下的款项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同日，恒基公司以其名下的一台车辆，恒建公司以其名下十台车辆，为上述《保证合同》项下的款项提供抵押反担保。恒建公司、新善公司、南京恒峻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峻达公司）以其名下价值21886404元的设备为上述《保证合同》项下的款项提供抵押反担保。江苏极东特装车有限公司以其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五里店街道北滨太阳城1号4幢6-1室的一处房地产、耿其专以其名下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路××号等地的四处房地产为上述《保证合同》项下的款项提供抵押反担保。上述抵押反担保均办理了抵押登记。后交通银行江苏分行向恒基公司发放了3000万元借款。2013年1月18日借款到期后，恒基公司未偿还交通银行江苏分行借款3000万元。相关的担保公司和反担保公司及个人面临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的问题。此时，恒基公司、恒建公司、新善公司因债务问题在南京市多家法院存在多起诉讼案件。2013年1月15日，甲方信诚公司与乙方恒基公司、恒建公司、新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表明为妥善解决债权债务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本协议附表中所载明的各项债权共计31069524元全部转让给甲方行使，确保附表所列各采购单位将按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约定在各笔转让债权到期或付款条件成就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甲方。该协议的附件《债权转让告知书》共计18页，涉及十七冶南京分公司(南京河西中和村B区经适房、4084772.51元)等18家被通知单位。2013年1月16日，甲方信诚公司与乙方恒基公司、恒建公司、新善公司签订《签约备忘录》，表明就双方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签署本备忘录，约定甲方依上述《债权转让协议》行使债权，实际收回的货款仅用于下列用途：1、归还恒基公司欠付交通银行江苏分行3000万元的借款本息；2、如甲方为恒基公司代偿或部分代偿上述银行借款本息，则甲方收回的货款用于抵偿甲方的代偿款。甲乙双方并记录“上述内容系甲乙双方订立《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基础与真实目的，特此备忘”。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信诚公司与恒基公司、恒建公司、新善公司分别向协议中的18家被通知单位发出债权转让告知书，要求相关单位履行付款义务。2013年9月17日，栖霞法院受理恒基公司、恒建公司、新善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3年10月11日指定三法所担任管理人，该破产案件目前尚在审理中。2014年1月10日栖霞法院裁定上述三公司和恒峻达公司合并破产清算。对于裁定破产之前一段时间签订的协议管理人应当进行审查。管理人发现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将恒基公司等名下的共计31069524元（包括第134号调解书确认的未经十七冶南京分公司确认的混凝土债权4084772.51元）对外应收混凝土债权转让给信诚公司。2013年11月21日，管理人向栖霞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014年3月28日栖霞法院作出第721号判决。判决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信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经本院合法传唤，信诚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14）宁商终字第58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信诚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原审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再审期间,信诚公司对第721号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苏01民申530号裁定,驳回信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恒基公司、恒建公司、新善公司与信诚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第134号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本院认为，信诚公司与恒基公司、恒建公司、新善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不存在真实债权。信诚公司等单位和个人为恒基公司的借款向信用公司提供反担保，在借款到期后恒基公司未能偿还借款，信诚公司作为反担保人之一也未向信用公司履行反担保责任。在此条件下，信诚公司和恒基公司、恒建公司、新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恒基公司、恒建公司、新善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信诚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系对尚不确定的不存在真实债权进行转让，其本质为虚构债务，故信诚公司和恒基公司、恒建公司、新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应当确认无效。因此，第721号判决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而第134号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转让协议系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的一部分，故第134号调解书确定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信诚公司请求判令十七冶南京分公司、十七冶公司向信诚公司支付人民币4084772.51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信诚公司及十七冶南京分公司、十七冶公司主张的第134号调解书遵循了当事人的合意，程序、内容均合法，信诚公司取得债权离恒基公司启动破产程序超过六个月，不应撤销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3）建商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江苏信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仲新建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