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8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显定，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周道容，女，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资中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兴元，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资中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男，200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资中县。法定代理人：刘兴元（刘某之父），住四川省资中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某，男，200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资中县。法定代理人：刘兴元（刘某某之父），住四川省资中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喻开全，男，194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庭山，女，195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开县。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平，四川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资中县太平镇高寺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资中县太平镇高寺村。负责人：李铭，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祚鹏，资中县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显定、周道容因与被上诉人刘兴元、刘某、刘某某、喻开全、姜庭山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5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显定、周道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被上诉人刘某某、刘某的法定代理人刘兴元及被上诉人刘兴元、喻开全、姜庭山、刘某某、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平,被上诉人资中县太平镇高寺社区村民委员会主任李铭及委托诉讼人理人周祚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显定、周道容上诉请求：1.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刘兴元、刘某、刘某某、喻开全、姜庭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均由刘兴元、刘某、刘某某、喻开全、姜庭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系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不当。2.死者喻世菊系主动下水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没有其他证据佐证。3.要求农村水田修保坎设立警示标志的义务不合常理。4.死者喻世菊并非溺水而亡。5.赔偿的计算有误。死者喻世菊虽户籍在重庆，但其十多年前就一直在资中太平镇高寺村居住生活，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余开全和姜庭山系死者父母，但都属拆迁安置人员，政府已全面解决了其养老问题，其不符合被抚养人的概念，依法不应获得支持。6.本案刘兴元与死者喻世菊系夫妻关系证据不足。刘兴元、刘某、刘某某、喻开全、姜庭山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责任的主观认定我们有异议。2.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正确，在一审庭审中，我们陈述了本案的上诉人对农田进行改造，改变了面貌，农田四周均是人畜可通行道路。本案的上诉人代表公安机关作出推理，公安机关认定了死者属于溺水死亡，而上诉人居然在没有任何人看见的情况下，认定死者自已下水。对农田改造施工应该设置警示标志未设立，路面的改变和农田的涉水深度等因素导致了死者溺水身亡。对溺水身亡有公安机关的认定和医院的证明，且当时没有人看见。在一审中所谓证人均是听说的。3.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死者就失去了土地，靠务工收入生活，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父母年老体弱多病，死者的死亡对其造成了巨大的身心伤害，缺失抚养人。4.本案被上诉人刘兴元与死者是夫妻关系，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资中县太平镇高寺社区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刘兴元、刘某、刘某某、喻开全、姜庭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显定、周道容赔偿因违法施工导致喻世菊死亡给五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2284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659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开支费用5000元，共计962062.5元；2.高寺社区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黄显定、周道容、高寺社区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喻世菊（1980年9月8日出生）系原告刘兴元之妻、原告喻开全、姜庭山之女、原告刘某、刘某某之母。被告黄显定、周道容系夫妻关系。被告黄显定、周道容在资中县太平镇高寺村7社修建猪场并将其责任田作为修建猪场的配套设施用于蓄水（被告黄显定、周道容当庭自认其修建猪场经过相关部门审批，且未对其责任田进行违法扩建、改建，未改变责任田使用性质）。2015年12月18日，因下雨被告黄显定、周道容未进行修建猪场及蓄水池，但无人员进行现场看护、看管及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当日，喻世菊及原告刘某某在被告黄显定、周道容作为蓄水的责任田内溺水，原告刘某某经抢救生还，喻世菊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喻世菊系城镇居民，原告刘某、刘某某系农村居民。原告喻开全、姜庭山系城镇居民，生育有喻世菊与喻世清。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五原告和被告黄显定、周道容、高寺社区村委会对死者喻世菊系在被告黄显定、周道容施工的责任田内溺水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可依法确认。案涉责任田是被告黄显定、周道容的承包田，被告黄显定、周道容负有当然的管理职责，应当对责任田妥善管理不留隐患，而现实是该责任田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在责任田周围设置警示标志或将该区域进行有效的隔离，不足以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况且被告黄显定、周道容也承认责任田施工时确实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故应认定死者喻世菊的死亡与被告黄显定、周道容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具有因果关系。被告黄显定、周道容主张死者喻世菊并非溺水死亡，喻世菊的死亡与其无关，被告黄显定、周道容作为责任田的管理人，应对其主张所涉及的要件事实负有证明责任。被告黄显定、周道容虽在庭审中提交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但均不能证明死者喻世菊并非溺水死亡于其管理的责任田中，喻世菊的死亡与其无关等事实，也不能证明其已尽到了管理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黄显定、周道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无过错，可推定被告黄显定、周道容对责任田的管理存在瑕疵，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被告黄显定、周道容在修建猪场时，用其责任田蓄水，在责任田周边田坎进行了加宽、加固等作业，改变原有田坎宽度，形成了可以通行的便道，增大了风险的发生，故被告黄显定、周道容辩解本案不系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死者喻世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生活中存在的危险，在遇到责任田施工的情况下应当绕行，且被告黄显定、周道容已加宽田坎，死者喻世菊有重大过错，应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五原告要求被告高寺社区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被告黄显定、周道容的当庭陈述（其责任田未进行违法扩建、改建，未改变责任田使用性质）及高寺社区村委会不是责任田的实际管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高寺社区村委会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五原告主张损失的认定：1.死亡赔偿金：24381元/年×20年=487620元，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22848.5元（45697元÷2），本院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刘某、刘某某系农村居民，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某、刘某某在城镇学习生活，应按农村人口计算生活费；原告喻开全、姜庭山因每月有养老保险，但显低于当地生活生平，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喻开全、姜庭山生活标准为9000元/年。故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刘某的生活费14220元（7110元/年×4年÷2），刘某某的生活费21330元（7110元/年×6年÷2），喻开全的生活费63000元（9000元/年×14年÷2），姜庭山的生活费90000元（9000元/年×20年÷2），共计188550元，原告主张超过本院认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5000元。5.五原告主张办理丧事开销费用5000元，因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04018.5元。综上所述，被告黄显定、周道容在修建猪场时，利用其责任田蓄水，改变田坎宽度，在停工期间，未安排专人看守和设置安全警示措施，理应承担责任，喻世菊对其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被告黄显定、周道容的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地面施工致人损害引起的纠纷，应适用侵权法律的规定以解决本案的赔偿问题。民事债权责任的划分应当根据侵权损害的因果关系、当事人的注意义务大小、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结合本案情况，被告黄显定、周道容应承担20%的责任，即704018.5元×20%=140803.7元，因喻世菊死亡已丧失主体资格，由五原告承担80%的责任。原告主张高寺社区村委会承担责任，因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判决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显定、周道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兴元、喻开全、姜庭山、刘某、刘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40803.7元；二、驳回原告刘兴元、喻开全、姜庭山、刘某、刘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刘兴元、刘某、刘某某、喻开全、姜庭山为支持自已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现场现在的照片一组四张，用以证明事发农田改造是大型施工改变了农田的面貌和原状，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导致喻世菊溺亡黄显定、周道容有过错。黄显定、周道容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照片拍摄的是事发后很长时间修好的状况和事发当时没有必然联系，该证据不能证明事发当时农田的状况。本院对刘兴元、刘某、刘某某、喻开全、姜庭山提供的四张照片认证如下：上述照片非事发现场时段所拍摄，不能真实反映事发当时的客观状态；事发现场现状与喻世菊溺亡没有客观上的直接联系；也不能直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照片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喻世菊于2015年12月18日在黄显定、周道容施工的责任田溺亡，施工中黄显定、周道容未设立警示标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喻世菊溺亡与黄显定、周道容修建蓄水池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施工、安装地下设施等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或者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管理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中，黄显定、周道容将责任田改造为蓄水池作为养猪的配套设施的过程中，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是造成损害他人后果，符合上述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案由的定义。故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当，黄显定、周道容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喻世菊溺亡与黄显定、周道容修建蓄水池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黄显定、周道容在修建猪场时，用改造的责任田蓄水，在责任田周边田坎进行了加宽、加固等作业，改变原有田坎的原有状态，增大了安全风险，又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是造成喻世菊溺亡的原因之一。故黄显定、周道容上诉认为喻世菊溺亡与其修建蓄水池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本案死者喻世菊为城镇户口，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喻开全、姜庭山虽因拆迁安置而有养老保险，但其金额远低于当土最低生活标准，因此一审判决计算喻开全、姜庭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死者喻世菊有四被扶养人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对其被扶养人年生活费计算为喻开全、姜庭山各4500元（9000元÷2），刘某、刘某某各3555元（7110元÷2），四被扶养人年生活费总额为16110元，其计算符合实际，且不违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故黄显定、周道容上诉认为赔偿金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黄显定、周道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3135.70元，由上诉人黄显定、周道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波审判员 何 骏审判员 易小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