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4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维，男，1967年3月2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安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祥丰金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禄脿（工业园区）下禄脿村。法定代表人：杨利荣，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韦成佐、杨贤坤，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忠维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祥丰金麦化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6）云018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忠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二倍工资中的一倍为1004798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不当。上诉人于2007年6月18日成为被上诉人的员工，但被上诉人未依法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0年2月24日才与上诉人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但被上诉人从未将签订的劳动合同返给上诉人，劳动合同原件由被上诉人掌握和持有，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实际时间是2010年2月24日，被上诉人将签订时间提前到2007年7月18日是为了掩盖其在此期间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事实。实际上，2010年2月24日，上诉人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被被上诉人涂改成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中，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二款，《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一、第七、第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云南祥丰金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金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忠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二倍工资中的一倍为1004798元。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06年6月原告刘忠维到云南弘祥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祥公司）工作，并与弘祥公司订立格式化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在该份合同书中，双方在有固定期限一栏填写签订合同的期限是自2007年7月18日至2012年7月17日止，期限五年；在无固定期限一栏中，合同期限自某年某月某日起的日期有被涂改的痕迹。同时，弘祥公司在该份合同书中填写签署合同的时间是2007年7月18日，原告刘忠维在合同书中填写签署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2月24日，签证机构签证的时间是2010年4月20日。合同订立后，原告刘忠维即在弘祥公司工作，并享受弘祥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2012年11月6日，原告刘忠维与弘祥公司签订有固定期限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的期限自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11月5日，期限为一年，工作岗位是磷酸车间主任。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云南祥丰化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6日下发员工调动通知，载明“云南弘祥化工有限公司刘忠维同志，因工作需要，借调至云南祥丰金麦化工有限公司工作，时间自2013年6月17日起”计算。2013年7月29日，原告刘忠维被云南祥丰化肥股份有限公司任命为被告祥丰金麦公司副经理并兼管磷酸车间，同时免去云南弘祥公司副经理职务，并明确此任命自2013年7月30执行，试用期一年。2014年7月14日，被告祥丰金麦公司与原告刘忠维签订《云南省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原订立的期限为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11月5日的劳动合同续订至2018年11月4日”。在该协议书中，原告刘忠维签署了自己的名字。2015年8月1日，被告祥丰金麦公司以云南祥丰化肥股份有限公司以红头文件的形式发出通知，免去原告刘忠维副经理一职，调往浮选车间任副主任，主管矿石干扎工作，该通知书加盖了被告祥丰金麦公司的印章。2015年8月2日，原告刘忠维向公司领导提出辞职申请。2015年12月8日，原告刘忠维以其于2007年6月18日至2015年8月3日在祥丰金麦化工有限公司工作，但其于2010年2月24日才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并擅自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改为五年期劳动合同，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向安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祥丰金麦公司支付其双倍工资中的一倍，即1004798元。经仲裁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的规定，只有在应当签订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才需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刘忠维要求金麦公司支付其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为此，2016年1月6日，安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安劳人仲裁（2015）第34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刘忠维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刘忠维不服，于2016年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二倍工资中的一倍为1004798.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原告刘忠维自2007年至2015年期间基本年薪是每年人民币70000元（不含绩效考核奖）。云南弘祥化工有限公司系被告祥丰金麦公司的股东，被告祥丰金麦公司与云南弘祥化工有限公司均是云南祥丰化肥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云南弘祥化工有限公司、云南祥丰化肥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祥丰金麦公司均分别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庭审中，原告刘忠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分别与云南弘祥化工有限公司、被告祥丰金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时，曾经要求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事实以及云南弘祥化工有限公司、被告祥丰金麦公司拒绝不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原告刘忠维与被告祥丰金麦公司及其关联的弘祥公司形式的劳动关系时间和事实。首先，原告刘忠维在与被告祥丰金麦公司关联的弘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续订劳动合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选择了通过订立书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来确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并且劳动关系确定后，原告刘忠维也享受了弘祥公司以及被告祥丰金麦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其次，原告刘忠维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在订立或续订劳动合同时，其本人反对或者不同意订立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向被告祥丰金麦公司及其关联的弘祥公司提出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弘祥公司及其被告祥丰金麦公司未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证据。虽然本案中存在被告祥丰金麦公司的关联公司，即弘祥公司在2007年7月18日与原告刘忠维形成劳动关系后，未能及时与原告刘忠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以及存在该份劳动合同2012年7月17日到期后，弘祥公司逾期于2012年11月6日方与原告刘忠维另行补签订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情况，但原告刘忠维并无证据证明其2010年2月24日在与弘祥公司补签“合同签订日期为2007年7月18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时，以及2012年11月6日在与弘祥公司签订第二份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时，其本人反对或者不同意订立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向被告祥丰金麦公司关联的弘祥公司提出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弘祥公司未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和证据。加之原告刘忠维2010年2月24日在与弘祥公司补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已经包含在实际履行的劳动期间，并获得了该期间的劳动报酬。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十三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合同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地位平等，相关合同内容系双方平等协商，达成一致而订立。在此情况下，订立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是原告刘忠维、被告祥丰金麦公司及其关联的弘祥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律应遵循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由于原告刘忠维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在订立或续订劳动合同时，其就反对订立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向被告祥丰金麦公司及其关联的弘祥公司提出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弘祥公司及其被告祥丰公司均未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加之原告刘忠维也无证据证明补签劳动合同时存在被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况，而且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祥丰金麦公司及其关联的弘祥公司已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了用人单位的责任，支付了原告刘忠维工资等待遇，原告刘忠维的劳动权利并未受到损害，双方亦未为劳动合同的内容发生争议，应视为原告对该合同内容的认可。据此，原告刘忠维主张并要求被告祥丰金麦公司支付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2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刘忠维提出其在2010年2月24日与被告弘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其中无固定期限一栏的年、月、日被涂改，原本劳动合同是无固定期限的，是被告祥丰金麦公司的关联公司涂改后才成为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主张，经审查认为，虽该份劳动合同中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年、月、日有被涂改的情况存在，但从原告刘忠维2012年11月6日及2014年7月14日分别与被告祥丰金麦公司及关联的弘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来看，双方均签订的是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如果当时签订的确实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的规定，自2012年11月6日双方另行协商签订的劳动合同，也变更为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为此，原告刘忠维以上述其事实来主张被告祥丰金麦公司及其关联的弘祥公司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要求支付2倍工资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被告祥丰金麦公司提出原告刘忠维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刘忠维签订的两份合同都是与弘祥公司签订，而原告刘忠维起诉的是祥丰金麦公司，其诉讼主体存在问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刘忠维的全部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祥丰公司因未举证证实其和关联的弘祥公司是否已经将原告刘忠维2010年2月24日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以及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和2014年7月14日续订的劳动合同协议书分别交由原告刘忠维签收的事实和证据，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由于弘祥公司是被告祥丰金麦公司的股东或者投资人之一，被告祥丰金麦公司作为弘祥公司与原告刘忠维劳动合同关系的承接者或者是续订人，原告刘忠维与被告祥丰金麦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其将祥丰金麦公司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提出其不属本案的诉讼主体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忠维要求判令被告云南祥丰金麦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二倍工资中的一倍为人民币100479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对“庭审中，原告刘忠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分别与云南弘祥化工有限公司、被告祥丰金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时，曾经要求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事实以及云南弘祥化工有限公司、被告祥丰金麦公司拒绝不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的认定有异议，并认为其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2月24日，当时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擅自将无固定期限部分填写的时间涂改，在有固定期限部分填写了时间。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表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07年7月18日，但因国家要求企业用工合同在备案时必须由劳动者签名及时间，故由上诉人于2010年2月24日补签了时间，并且被上诉人也未擅自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涂改为五年期劳动合同。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虽然上诉人主张其签订的第一份《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主张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将该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涂改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是该份劳动合同经劳动部门鉴证，且上诉人于2012年11月6日、2014年7月14日又分别签订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和《云南省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均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其所提异议亦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2016）云01民终1554号生效判决、银行交易流水，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签订的第一份《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实际上是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擅自将其涂改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此，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份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事后涂改；其次，该份劳动合同在劳动部门进行了鉴证和备案；再次，上诉人于2012年11月6日、2014年7月14日又分别签订了《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和《云南省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该两份劳动合同均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的签订行为已经表明其对第一份劳动合同的认可。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忠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刘忠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丽佳审 判 员  徐 斌代理审判员  秦 伟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