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44624号原告：上海隆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巨峰路868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平，上海市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璐，上海市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绪林，男，1958年9月18日生，蒙古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蓝村路31弄X号X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冬，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税盛博，男，1980年7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武威东路479弄XX号XX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忠，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洁，女，1986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XXXXX部队集体。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隆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陈绪林、税盛博、刘洁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平、魏佳璐，被告陈绪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冬，被告税盛博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忠，被告刘洁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隆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对上海碧云天英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云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的债务人民币41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三被告共同对上述的债务因迟延履行生效判决支付加倍利息239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2006年12月2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为189万元；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为50万元，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事实和理由：2005年11月2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作出（2005）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碧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50万元，案件受理费3万元，合计553万元。2006年9月27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作出（2006）沪高民一（民）终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碧云公司未履行。原告就未履行部分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413万元，但无财产可供执行。2012年4月，碧云公司因自2008年起未验照，被工商吊销营业执照，但一直未清算。根据工商材料显示，三被告是碧云公司吊销营业执照时的股东，依法是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但他们未依法进行清算。2013年9月7日，原告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起诉，请求对碧云公司依法强制清算。2015年9月9日，青浦法院作出（2014）青民二（商）清（算）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碧云公司在成立建账（2004年3月）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部分会计凭证缺失，并未提供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28日的账册，导致无法清算，而终结了碧云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原告认为，碧云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对碧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涉诉。被告陈绪林辩称，清算义务产生于吊销后十五日内，原告申请执行应该知晓，故原告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陈绪林即使存在怠于清算行为，也与原告债权受损无关。碧云公司无资产可执行才是造成原告损失的原因。事实上，碧云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经资不抵债，客观上无法履行原告债务，被告的清算义务产生于吊销后，即使存在怠于清算的行为也不损害原告债权。另外，碧云公司的主要账册都在，仍具备清算条件。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是400万元债权，不是550万元，而碧云公司已支付了185万元，故本案债权本金为215万元。因碧云公司无履行能力，故不应该计算利息。且该笔债权形成于原股东经营期间，与被告陈绪林无关。被告陈绪林实际持股35%，但碧云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隐名股东陈兆民，公司账册、凭据都是其保管，财务人员也是陈兆民聘请，故相应的责任应由其承担，请求驳回诉请。被告税盛博辩称，不同原告诉讼请求。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没有提交完整的案件执行材料，而碧云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本案被告并不清楚。原告当初申请执行的是400万元，原来案件原告自认185万元已经支付，故现在碧云公司的欠款为215万元。被告税盛博受让股权后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且股权又转给案外人杨勇，后杨勇转给刘麒，但工商还未登记变更，因此被告税盛博不是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碧云公司目前大股东是刘洁。刘麒和刘洁是兄妹关系。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该从2012年4月21日以后计算。当时法院判决没有写加倍利息，利息应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另外确认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从2014年8月起双倍罚息的利率为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被告刘洁辩称，同意前面两被告有关诉讼时效的意见。但碧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是被告陈绪林，陈兆民只是被告刘洁的委托参加碧云公司股东会议的代理人，并代表被告刘洁签字，故不存在陈兆民是碧云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2013年9月16日，法院开庭审理的案件中，被告陈绪林认可碧云公司账目、财务账册在其手中，故公司主要账册灭失无法清算是由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被告陈绪林导致的，因此被告陈绪林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而被告刘洁无任何责任。同意前面两被告关于本案债务本金数额确定的理由，对于原告主张的因迟延履行生效判决而支付的加倍利息，因2013年3月6日原告以另行诉讼为由，申请终结执行，其主动放弃原生效判决的履行，故其在本案中主张迟延履行的加倍罚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告曾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碧云公司，2005年11月25日，二中院作出（2005）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碧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50万元，案件受理费中的3万元由碧云公司负担。后碧云公司上诉至高院，2006年9月27日，高院作出（2006）沪高民一（民）终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碧云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00万元……；二、如碧云公司未按上述第一期付款日付款且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不付款，则原告所承诺的减免150万元不再执行，仍应当按一审判决执行，即碧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50万元；三、一审案件受理费……，碧云公司负担3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8万元由碧云公司负担。2007年5月28日，原告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碧云公司在2007年6月4日前偿付原告剩余款项260万元并承担案件执行费2.84万元。2007年7月13日，原告与碧云公司签署《执行和解协议》，确认至2007年6月10日，碧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0万元，尚欠240万元。后原告以另行诉讼为由向二中院申请终结执行，二中院于2013年2月6日作出（2007）沪二中执字第62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高院作出的民事调解协议的执行。2012年4月21日，碧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当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三被告，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陈绪林。2013年，原告向青浦法院申请对碧云公司强制清算。同年10月28日，青浦法院组织原告谈话。2015年9月9日，青浦法院作出（2014）青民二（商）清（算）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2015年9月7日，碧云公司清算组向法院提出申请，称由于碧云公司在公司成立建账（2004年3月）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部分会计凭证缺失，且未能接管到碧云公司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28日期间的账册，导致不能对其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状况发表审计意见，而请求终结碧云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青浦法院最终裁定终结碧云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并告知债权人可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碧云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又查明，原告在其他诉讼中提供的证据目录显示其自认碧云公司实际支付185万元，欠款金额为368万元。被告陈绪林在他案庭审中自认拿了一部分财务账册。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05）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2006）沪高民一（民）终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2007）沪二中执字第624号执行裁定书、工商公示信息、（2014）青民二（商）清（算）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清算申请书、谈话笔录，被告陈绪林提供的执行通知、他案中原告的证据目录、《执行和解协议》，被告刘洁提供的碧云公司档案机读材料、法庭审理笔录，以及原告与三被告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向三被告主张的清算责任，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三被告是否怠于履行义务；（3）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有无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认为，诉讼时效应从第三人碧云公司强制清算结束之日即2015年9月9日起计算，三被告则认为，第三人碧云公司于2012年4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第三人碧云公司应于15日内成立清算组，故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5月6日起计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具体到本案主张的清算责任，应以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时间为起算点。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债权2006年9月27日由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此后，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原告向青浦法院申请对碧云公司强制清算。2015年9月9日，青浦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认定清算组未能接管到碧云公司全部会计资料，无法对碧云公司进行全面清算，而终结碧云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故此时原告方知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9月9日起算，原告的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2）,此处的“怠于履行义务”包括怠于履行依法及时启动清算程序进行清算的义务，也包括怠于履行妥善保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义务。本案中，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以碧云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及时进行清算为由向青浦法院申请对碧云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法院的指定清算组未能接管到碧云公司全部会计资料，故无法对碧云公司进行全面清算。终结碧云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被告陈绪林作为碧云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自认持有公司部分账册的情况下未向清算组移交，作为公司清算义务人有义务向清算组说明账册等文件的去向，但其也未向清算组进行说明。被告税盛博虽称其已将碧云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不再具备股东身份，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且碧云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其仍为股东，故本院有理由认定被告税盛博仍为碧云公司的股东。被告税盛博与被告刘洁作为碧云公司的股东，有义务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本案三被告未依法成立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且未能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提交全部会计资料，符合法律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3）、“无法进行清算”即指由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怠于履行及时启动清算程序进行清算的义务，以及怠于履行妥善保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义务，导致公司清算所必须的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合理解释去向的；或因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无法确定公司账簿真实性和完整性而无法进行清算的等情形。“无法清算”情形下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无限责任的追究，不以清算程序为前提，而债权人先行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债务人进行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依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债权人可以依据人民法院作出的终结裁定另行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这一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该终结裁定，判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无需债权人再举证证明，即人民法院作出的无法清算和无法依法全面清算的终结裁定具有当然的证据效力。青浦法院在无法获得碧云公司清算所需的公司财产、账册及其他重要文件的情况下，无法进行清算工作，并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因此，本案中碧云公司的状况符合“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本院注意到，虽然被告陈绪林在本案中提出对碧云公司账目重新审计，但三被告之前的行为属于不诚信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清算组当初即未能接收到完整会计资料，且青浦法院的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裁定已生效，故本院对于被告陈绪林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此不足以免除三被告作为公司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权人应负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三被告的涉案行为符合《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责任要件，原告主张三被告对（2006）沪高民一（民）终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碧云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绪林、税盛博、刘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06）沪高民一（民）终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上海碧云天英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所欠原告上海隆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未清偿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2,440元，由被告陈绪林、税盛博、刘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晓淳代理审判员  陆 茵人民陪审员  姚 月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宗 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