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1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茹淑美，女，1952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妹，女，195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青年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东里**号院*栋。法定代表人：张延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锋，女，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青年报社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涵，女，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青年报社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茹淑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青年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茹淑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妹，被上诉人北京青年报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锋、周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茹淑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据事实和法律、法规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所争议的报道所涉房屋确系违章建筑，涉案报道不深入、不全面、不客观，足以对茹淑美名誉造成损害；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故意遗漏茹淑美提交的现场照片、隐匿上诉人证明涉诉报道失实的证据、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函等证据；3.一审法院查明的涉案房屋产权证与实际不符；4.（2011）一中民再终字第08883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涉案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的认定已被京西城管罚字（2013）020264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和2016年涉案房屋被政府整体强制拆除的事实推翻，一审法院以该判决书为定案依据错误。北京青年报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茹淑美的上诉请求。茹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青年报社公开在报纸和网站更正并公开道歉；2.判令北京青年报社支付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2015年1月28日，北京青年报社在北京青年报A10版刊登了《违建毁了四合院害了周围居民》的报道（以下简称前报道），报道内容有“茹淑美说，因为隔壁住户违建，不光占用公共用地，还把自家的房檐给砍掉往上盖楼。她描述，隔壁住户的建筑破坏了原有四合院的建筑构造，由原来的四方形改造成了刀把形”。北京青年报社主张在该报道见报后，茹淑美所称违建的隔壁住户联系北京青年报社称涉诉房屋非违建，并出具了房屋院落平面图、房屋产权证等相应证据，北京青年报社的当事实习记者实地走访了该隔壁住户家，考虑到报道纠偏的角度，根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再终字第0888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中院判决书）中“赵秀桂的房屋拥有合法的产权手续，并非违章建筑”、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号（以下简称房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赵秀桂等5人等材料，北京青年报社于2015年2月7日在北京青年报06版刊登了《声称邻家是违建实为合法老房子》的报道（以下简称涉诉报道）对前报道进行纠正，内容为：日前，一位自称茹淑美的女士向北青报反映，称其邻居家的房子是违建。不过，北京青年报记者调查后发现，这一说法与实际情况并不符合。根据茹女士的讲述，北青报记者来到了其邻居所在房屋。记者发现，其邻居家房子是四代祖传，有历史渊源的合法私产。根据房屋产权证和房产平面图，记者注意到该院落的房屋格局、结构并没有改变，房顶没有加盖楼。据了解，茹女士曾就邻家房屋的事情上诉法院，但是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下发的民事裁决书，裁定茹女士败诉。另查明，北京市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于2013年10月10日对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孝友胡同14号院内南房东数第一件搭建的违法建设作出了[2013]020264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相对人为：赵秀桂、赵秀芹、赵孟琴、赵玉璋及该建筑物使用人）。后赵秀桂、叶芳菲不服[2013]020264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作为申请人于2013年10月18日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西政法复【2013】第82号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称“因案情复杂，需相关部门协调处理”，决定“自2013年12月6日起中止行政复议”。2016年6月1日，西城区人民政府批准对该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北京市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以违法建设为由在2016年9月7日将涉诉房屋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部分建设在2013年10月10日被责令限期拆除，已被认定为违法建设，后相对人对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不服提出行政复议，虽西城区人民政府因案情复杂，需相关部门协调处理，作出中止行政复议决定，但不能据此认为违法建设的认定已不成立。北京青年报社在此状况下作出的涉案报道在一定程度上不深入、不全面、不客观，存在不足，但不构成虚假报道和失实报道，不符合相关法律中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情形，茹淑美主张“自称”、“声称”等词语具有侮辱性的观点，法院难以采信。但根据涉诉报道见报后涉诉房屋部分建设因违法建设被强制拆除的事实，茹淑美可要求北京青年报社进行更正报道，北京青年报社亦应吸取教训，消除影响，力求新闻报道公正、客观。综上，茹淑美主张侵犯名誉权的请求并无依据，应予驳回。判决：驳回茹淑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茹淑美提交了信息公开答复书一份及照片一张，欲证明违建建设方破坏了老四合院的结构，事实上是砖混结构而非砖木结构，不是合法老房子。被上诉人北京青年报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新闻报道是媒体就新近发生事实所做的即时披露。新闻报道应确保其真实性，但同时该真实性应以披露新闻时点为限。本案中，涉案新闻报道文章刊登时间为2015年2月7日，其时，该报道所涉及的房屋虽然于此前（2013年10月10日）被行政机关责令限期拆除，但该限期拆除的行政行为在报道时处于行政复议阶段，且该行政复议程序被中止，故在涉案新闻报道登载之时，涉案房屋是否为违章建筑尚处于待确认状态。同时，在涉案报道刊登时，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1）一中民再终字第08883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北京市西城区房管局办法的房屋产权证，赵秀桂的房屋拥有合法的产权手续，并非违章建筑。根据该判决内容，该新闻报道并不构成虚假报道或失实报道。在涉案报道刊登后的次年（2016年），报道所涉及的房屋被政府整体拆除。该后续发生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新闻报道当时即严重失实。茹淑美可根据后续发生的事实，要求北京北京青年报社进行更正报道，但其直接主张北京青年报社对其构成名誉侵权缺乏依据。同时，报道使用“自称”、“声称”等词语并不具有侮辱性，一审法院认为茹淑美主张侵犯其名誉权无依据，并无不当。对茹淑美上诉提出报道所涉房屋确系违章建筑，涉案报道不深入、不全面、不客观，足以对茹淑美名誉造成损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茹淑美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故意遗漏茹淑美提交的现场照片、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函等证据。因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相关证据材料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等因素决定证据采信与否，并在判决内容中进行表述，茹淑美的该项上诉请求属于猜测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茹淑美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查明的报道所涉案房屋产权证与实际不符。该产权证的真实性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对茹淑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采信。茹淑美上诉认为，（2011）一中民再终字第08883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涉案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的认定已被京西城管罚字（2013）020264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和2016年涉案房屋被政府整体强制拆除的事实推翻，一审法院以该判决书为定案依据错误。因茹淑美主张涉案报道侵犯其名誉权，在报道刊登时，判决书已经作出，而相关行政行为或处于复议程序中止状态，或尚未发生，同时后续发生的行政行为也不存在推翻法院判决的可能性。茹淑美的该项上诉请求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茹淑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茹淑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