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栋，男，1937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基峻，男，1993年5月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系冯国栋的孙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甲，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乙，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翁丙，男，1973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系两被上诉人的父亲。上述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范丁，女，1977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系两被上诉人的母亲。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兵，阳春市法律援助处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冯国栋因与被上诉人翁甲、翁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6）粤178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冯国栋于2016年2月14日9时许在家里调校好农药百草枯后，用背式喷雾器到其位于阳春市潭水镇水口村委会石根村大陇口塘基处的姜地喷洒在姜地两侧靠近水渠的高约3040厘米的草进行除草。但是，冯国栋在喷洒百草枯时因吹风等因素喷洒到了翁甲、翁乙的亲属翁华汉种植的离冯国栋姜地仅隔着一条约3050厘米水渠距离的甘蔗上。喷洒后，冯国栋没有告知翁华汉及其子女等亲属该地甘蔗已被喷洒到农药情况，也无作特别明显说明的警示标志。2014年2月18日，翁华汉的亲属翁甲到该甘蔗地斩了三根甘蔗回家，并与翁乙一起吃了部分。当晚约20时，翁甲、翁乙出现身体不适，后被送到阳春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翁甲、翁乙因百草枯中毒而住院治疗。翁甲住院至2016年2月25日出院，住院7天，用去门诊费277.6元、住院医疗费8756.29元，阳春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百草枯中毒。翁乙住院至2016年2月27日出院，住院9天，用去门诊费79.9元、住院医疗费3032.25元。阳春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1、百草枯中毒，2、心功能损害，3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翁甲、翁乙住院期间，分别由其母亲范秀珍、父亲翁光权护理。翁甲、翁乙出院后，经阳春市公安局潭水派出所委托阳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翁甲、翁乙就食用甘蔗后出现中毒症状进行人体损伤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3月24日分别出具粤春公（司）鉴（法）字[2016]0143、0144号鉴定意见，分别载明：1、翁甲、翁乙未检见损伤；2、根据其病历资料，不排除翁甲、翁乙有中毒可能。后经潭水派出所召集翁甲、翁乙的法定代理人与冯国栋亲属冯祖艺等调解未果，翁甲、翁乙于2016年5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国栋赔偿翁甲、翁乙的经济损失15026.04元。冯国栋于2016年2月20日在潭水派出所调查的询问笔录中记录载明部分内容有：“问：农药是否有被喷洒到翁华汉的甘蔗地处？答：我没有故意喷洒到翁华汉的甘蔗地处，不过当时可能有点风，而且距离不远，有可能我年老手震喷过了一点点。问：事后你是否去查看过翁华汉的甘蔗地？答：之后我又去看过，翁华汉甘蔗地侧的野芋叶有些枯萎。问：你觉得翁华汉两个孙女住院一事，是什么引起的？答：翁华汉方认为我喷洒的农药百草枯引起的，但是我觉得这只是个猜测，一切到权威的鉴定机构进行化验，要看结果才能知道，如果是由我喷洒的农药百草枯引起的，我愿意承担相关的后果”。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冯国栋在2014年2月14日对其姜地喷洒百草枯除草时，喷洒到了翁甲、翁乙的亲属翁华汉的甘蔗。翁甲、翁乙于2014年2月18日斩吃了被冯国栋喷洒了百草枯的甘蔗后出现了百草枯中毒，继而住院治疗后果，造成了翁甲、翁乙经济损失。该事实有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诊断为百草枯中毒，也有阳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排除翁甲、翁乙有中毒可能的鉴定意见。冯国栋在潭水派出所调查时陈述确认：“我没有故意喷洒到翁华汉的甘蔗地处，不过当时可能有点风，而且距离不远，有可能我年老手震喷过了一点点。之后又去看过，翁华汉甘蔗地侧的野芋叶有些枯萎”。上述医院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书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据具有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同时，结合翁甲、翁乙吃了其亲属翁华汉甘蔗地斩的甘蔗后出现百草枯中毒的事实，与翁甲、翁乙主张百草枯中毒具有关联性，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虽然，冯国栋抗辩称其没有喷洒百草枯到甘蔗，翁甲、翁乙中毒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但除了自己陈述，并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冯国栋无法提供证据排除翁甲、翁乙并非吃了其喷洒的百草枯甘蔗造成中毒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其喷洒百草枯除草时并无喷洒到甘蔗的事实。因此，冯国栋的抗辩主张事实，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应确认翁甲、翁乙是吃了冯国栋喷洒了百草枯农药的甘蔗造成了中毒的后果，造成损失。然而，冯国栋在喷洒了甘蔗后无告知翁甲、翁乙的亲属和立具警示标志等防止他人误食引起中毒的注意义务。冯国栋的行为对翁甲、翁乙发生百草枯中毒存在过错，也有因果关系，翁甲、翁乙及其监护人亲属并无知道该甘蔗已受到百草枯污染，也无法预见到会产生中毒的后果，对该损害并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冯国栋对翁甲、翁乙中毒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规定和翁甲、翁乙的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计算，核准翁甲、翁乙的经济损失分别有：（一）翁甲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翁甲提供了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收据及用药清单，医疗费共9033.89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翁甲住院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7天=700元。3、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翁甲主张其母亲1人护理，予以采纳。翁甲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应参照当地护工以8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80元/天×7天×1人=560元。（二）同样依据上述规定，确认翁乙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3112.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护理费720元。上述，翁甲的经济损失共10293.89元（医疗费9033.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560元）。翁乙的经济损失共4732.15元（医疗费3112.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720元）。冯国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冯国栋应赔偿翁甲10293.89元，赔偿翁乙4732.1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冯国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0293.89元给翁甲；二、冯国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4732.15元给翁乙。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88元，由冯国栋负担。冯国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冯国栋喷洒百草枯的行为与翁甲、翁乙中毒存在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以潭水派出所调查笔录中冯国栋“我没有故意喷洒到翁华汉的甘蔗地处，不过当时可能有点风，而且距离不远，可能我年老手震喷过去一点点”的陈述为主要判断依据，确认冯国栋喷洒百草枯的行为与翁甲、翁乙中毒存在因果关系，但该陈述是冯国栋的不确定性陈述，是否存在百草枯喷洒过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二、即使冯国栋存在责任，亦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监护人主要职责如下：1、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防止其生命健康权被不法侵害；2、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保证被监护人在生活方面的基本需求；3、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保证其财产不受不法侵害，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可以处分其财产；4、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5、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保证被监护人的身心发育和成长；6、代理被监护人进行诉讼。本案中，翁甲、翁乙的监护人主要职业是务农，对农作物有充分认识，作物何时需要喷洒农药，翁甲、翁乙的监护人有充分的认知；翁甲、翁乙均属未成年人（且翁乙是4岁幼童），翁甲、翁乙的监护人应对翁甲、翁乙的身体健康进行保护，而非放任翁乙一人出入种植期的农地，该行为属于未尽到监护职责，属于监护失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及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翁甲、翁乙的监护人监护不当，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处理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翁甲、翁乙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冯国栋在潭水派出所调查笔录中确认其把百草枯喷到了翁华汉的甘蔗地上，且甘蔗侧的野芋叶有些枯萎，显然翁甲、翁乙食用甘蔗中毒与冯国栋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以上事实有潭水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粤春公（司）鉴（法）字[2016]0143、01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调解笔录、病历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原审认定冯国栋对翁甲、翁乙中毒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冯国栋在喷洒了百草枯后并没有告知翁甲、翁乙的亲属，也没有立具警示标志防止他人误食引起中毒，冯国栋的行为直接导致翁甲、翁乙中毒，存在过错责任。翁甲、翁乙及其监护人并不知道该甘蔗已受到百草枯污染，也无法预见到会产生中毒的后果，对该损害并无过错，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冯国栋对翁甲、翁乙因中毒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一、翁甲、翁乙中毒与冯国栋喷洒农药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过错责任应如何分担。对于争议焦点一，阳春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诊断结果为百草枯中毒，并按百草枯中毒对翁甲、翁乙进行治疗；阳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人体损伤鉴定意见，载明不排除翁甲、翁乙有中毒可能；冯国栋在潭水派出所接受询问时，亦承认其在事发前几天到甘蔗地旁边其自己的姜地喷洒百草枯除草，并陈述其没有故意喷洒到翁华汉的甘蔗地处，不过当时可能有点风，而且距离不远，有可能其年老手震喷过一点点，之后其又去看过，翁华汉甘蔗地侧的野芋叶有些枯萎。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证实翁甲、翁乙食用甘蔗中毒与冯国栋喷洒农药百草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二，冯国栋在翁华汉的甘蔗地旁喷洒农药，没有告知翁华汉及其亲属，也没设置警示标志，导致翁甲、翁乙因食用被农药污染的甘蔗而中毒，冯国栋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翁光权、范秀珍作为翁甲、翁乙的监护人，并不知道其家的甘蔗地已受到农药污染；翁甲事发时已年满14周岁，其到自家的甘蔗地采摘甘蔗食用，且该甘蔗地并非属于危险地段，翁甲没有过错。冯国栋主张翁甲、翁乙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冯国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冯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衡 勋审判员 司徒达国审判员 施 震 宇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 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