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绩翔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海椒市街**号*楼**号。法定代表人：涂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祥，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金良，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章，四川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绩翔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绩翔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金良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绩翔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涂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祥，被上诉人丁金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绩翔机电公司上诉请求：驳回丁金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丁金良主张“挂名登记”的事实，但购车时双方仅仅是老乡关系并不存在高度信赖关系。“挂名登记”不能解释，购车时的购车发票原件、装饰费发票原件为何由丁金良交付给绩翔机电。同时车辆购置税，也是由绩翔机电公司购买；因为缺乏法律意识，双方之间借贷，以物抵债都没有形成书面协议。虽以物抵债仅有银行转款记录，但是至少可以确信“以物抵债”的可能性较大，足以动摇“挂名登记”的内心确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丁金良辩称，涉案车辆的出资、占有和使用都是丁金良享有的，购车期间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因选定的车牌号是企事业单位的号牌，需要登记在企业名下,所以该车登记在绩翔机电公司；在此期间双方因合作存在账务资金往来，但该账务往来资金并不能说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公安部的复函，公安机关对机动车的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在道路行驶的登记，而不是车辆权属的登记。对车辆实际权属人的认定应根据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和机动车所有权证书登记所有人为标准。虽该车登记在绩翔机电公司名下，但车辆一直由丁金良占有控制和使用。该车应归属于丁金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丁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绩翔机电公司名下的川Ａ×××××路虎牌汽车归丁金良所有；2、绩翔机电公司协助办理川Ａ×××××路虎牌汽车的车辆过户手续；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绩翔机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案涉车辆系丁金良出资购买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是否存在丁金良以案涉车辆顶抵所欠绩翔机电公司债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绩翔机电公司应对绩翔机电公司与丁金良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丁金良以案涉车辆抵债即代物清偿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代物清偿是指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代原种给付而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的法律行为。代物清偿的成立必须具备：1、原债存在；2、双方有代物清偿的合意；3、须债权人实际受领他种给付。案件中，绩翔机电公司提交的绩翔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涂建良的银行账户明细，仅证明涂建良与丁金良有资金往来的事实，不能单独证明丁金良对绩翔机电公司或涂建良负有债务；绩翔机电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因无丁金良的签字，不能证明双方就代物清偿达成合意；绩翔机电公司提交的车辆购置税发票、财务记账凭证、资产负债表、案涉车辆维修费发票、保险费发票、停车费发票、受案回执，拟证明案涉车辆已由丁金良交其占有使用，丁金良则提出因车辆挂名登记入户的需要，故车辆购置税发票由绩翔机电公司持有；2016年春节期间，绩翔机电公司涂建良借用案涉车辆，故其持有部分维修费发票、保险费发票、停车费发票；2016年4月，丁金良依法取回案涉车辆，公安机关对此并未立案。并提供了车辆保险单、车辆维修保养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案涉车辆一直由丁金良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绩翔机电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丁金良基于代物清偿协议将其车辆交付绩翔机电公司顶抵债务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对绩翔机电公司提出丁金良已将案涉车辆以物抵债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上述事实，有绩翔机电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涂建良的银行账户明细、股东会决议、车辆购置税发票、财务记账凭证、资产负债表、案涉车辆维修费发票、保险费发票、停车费发票、受案回执、涂建良持有的部分维修费发票、保险费发票、停车费发票、车辆保险单、车辆维修保养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的，当事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案件诉争车辆虽登记在绩翔机电公司名下，但并不能必然证明该车辆系绩翔机电公司所有。丁金良已提供证据证明诉争车辆由丁金良购买并已合法占有，故丁金良依法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绩翔机电公司提出丁金良以案涉车辆顶抵所欠绩翔机电公司债务并实际交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代物清偿事实的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成都绩翔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川Ａ×××××路虎牌汽车归丁金良所有。二、成都绩翔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丁金良办理川Ａ×××××路虎牌汽车的车辆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成都绩翔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9月涉案路虎牌越野车辆原始购置人是丁金良，购车后两个月即2013年11月，该车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绩翔机电公司。该车辆购置税13.282万元系绩翔机电公司缴纳。车辆购置税发票载明的纳税人、机动车销售发票的购货人均为绩翔机电公司。车辆的购置税完税凭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装饰费发票原件均从2013年11月起至今由绩翔机电公司持有并保管。以上事实是一审和二审中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另查明，成都融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登记设立于2012年11月23日，丁金良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丁金良购车期间，丁金良有其个人任法定代表人的有限责任公司。该事实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路虎牌越野车是丁金良出资购买其后该车登记在绩翔机电公司名下是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登记在绩翔机电公司名下的该车辆，其实际权属人是谁？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准，本案争议标的物：机动车辆，属于特殊动产。按照《物权法》规定，作为特殊动产的机动车其所有权转移的标志是：交付＋登记。本案中2013年11月就已经完成交付并且过户登记的该车辆，对外具有物权公示效力的所有权人就应当是：绩翔机电公司。所有权发生转移后，原购车人要证明车辆所有权并未发生实际转移，必须提供证据证明该所有权转移的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具体到原审原告丁金良的诉讼请求，即是：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基于信任而挂名登记在绩翔机电公司名下的事实成立。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该待证事实对丁金良而言属于本证。如其举证不能或者举证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绩翔机电公司抗辩称，双方不是挂名登记而是以车抵债。该抗辩理由属于反驳理由。对绩翔机电公司而言，其提供的双方存在抵债事实的证据，属于反证。根据本证与反证的举证顺序和举证责任分配，首先丁金良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挂名登记的事实成立。在此情况下，绩翔机电公司则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不是挂名登记而是以车抵债。如绩翔机电所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推翻或者证明力明显低于丁金良基于本证所举证据时，则丁金良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反之，如丁金良所举本证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挂名登记的事实，无论绩翔机电公司是否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则丁金良诉讼请求都不应当得到支持。基于对本证和反证分析，本案中首先丁金良应当就：挂名登记的事实向法院提供证据。如前所述，车辆的原始购置方是丁金良，但在购车两个月后即2013年11月，该车变更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绩翔机电公司。车辆购置税发票载明的纳税人、机动车销售发票的购货人均为：绩翔机电公司。对该部分事实，双方均不持有任何异议并且均予以认可。对争议事实双方提供证据如下：丁金良主张挂名登记且车辆一直由其占有和使用的事实出示的证据是：1、2013年9月的保险单正本；2、2014年10月保险单正本和维修费增值税发票。3、2015年1月25日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明车辆登记在绩翔机电公司名下后，从2013年起丁金良就一直占有和使用该车辆，因此享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绩翔机电公司主张其一直占有和使用车辆的事实和证据：除所有原始票据均更名为绩翔机电公司外，车辆的购置税由该公司缴纳，涉及车辆所有权的票据从2013年11月至今由其保管。2015年的维修费发票、2016年的保险单正本、用该车辆设置抵押贷款的材料。拟证明车辆并非是挂名登记，而是实际权属发生的转移，否则公司不会缴纳车辆购置税并且更名后保管并持有车辆原始票据至今。分析以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丁金良所提供的维修费发票和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能够证明2014年和2015年期间丁金良曾使用过该涉案车辆，但并不能得出该车辆一直由丁金良占有和使用的结论。而因何原因持有2014年、2015年车辆保险单据原件本身，也存在多种可能性。可能性对于挂名登记事实是否成立而言，显然不具备直接的证明力。绩翔机电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及车辆权属的原始票据从2013年11月至今由其保管并持有。其持有和保管车辆原始票据和车辆过户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事实相互印证，至少可以得出存在绩翔机电公司是该车实际权属人的可能性较高的事实。同时也能够证明过户登记后绩翔机电公司占有和使用该车辆。对比双方所提供的占有和使用车辆的证据，现丁金良提供的车辆保险单据和使用车辆的事实，既不能证明是从2013年11月过户登记至今是其独占使用，也对挂名登记的事实无直接的证明力。其证据的充分性尚不足以推翻，除车辆登记在绩翔机电公司名下外，绩翔机电公司为何至今持有涉及车辆所有权原始票据和占有使用车辆的事实。如要主张挂名登记的事实成立，丁金良还需进一步举证。但本案中丁金良除举证证明其使用过该车辆外，对挂名登记事实本身，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因何挂名登记，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挂名登记是因为需要公司名义进行登记。而对此项理由，绩翔机电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2012年11月12日丁金良注册登记了其为法定代表人的：成都融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故丁金良所称需要借用绩翔机电公司名义登记车辆权属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综合评判丁金良所提供的本证证据：其未提供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挂名登记事实的高度可能性，丁金良并未完成本证的举证责任。那么在此情况下：绩翔机电公司即便提供的反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以物抵债的反驳事实成立。但该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是丁金良承担。一审对本案争议焦点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此外，本案中绩翔机电公司抗辩称车辆是以物抵债，但双方债权债务清算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可待明确是否存在债务关系后，另行提出诉讼主张车辆所有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绩翔机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丁金良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登记在绩翔机电公司名下是挂名登记的事实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丁金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成都绩翔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华审判员  邓凌志审判员  谢 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奉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