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爱华，女，1944年1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旌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安徽徐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全，男，1952年7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旌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海，旌德县云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国，男，1941年2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旌德县。上诉人吴爱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德全、张继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7）皖1825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爱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吴爱华因伤住院治疗期间，张继国与黄德全签订的以瓜分赔偿款为内容的人民调解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协议。第一，吴爱华与张继国的婚生女黄海英于2016年6月27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责任人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除实际支出费用外，均具有人身专属性，系吴爱华与张继国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第二，黄德全与黄海英业已解除了收养关系，故黄德全对黄海英死亡产生的赔偿款不享有任何权利。第三，旌德县三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三溪镇调委会）未征询吴爱华的意见，径行就张继国与黄德全事先隐瞒吴爱华达成的协议事项作出人民调解协议，程序违法。该协议的实质系张继国与黄德全利用人民调解的合法形式，达到掩盖其侵害吴爱华利益的非法目的。第四，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作出时，吴爱华与张继国有权取得的赔偿款总额未定，而黄德全将一次性获取赔偿金24万元，该单务、无偿协议，显然背离生活经验，依法应界定为恶意串通行为。第五，原判决认定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未处分吴爱华的财产，理由明显不能成立。黄德全辩称，吴爱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黄海英因交通事故死亡后，黄德全、张继国共同参与了赔偿谈判、预估总额等相关事宜。鉴于黄德全一方系黄海英的养父母，张继国、吴爱华系黄海英的亲生父母，依法均享有取得相应赔偿的权利。为解决对外索赔权利人等问题，在三溪镇调委会、司法所、村委会的共同协调下，双方达成由张继国、吴爱华对外索赔，黄德全一方仅分得其中24万元的人民调解协议。吴爱华虽因受伤住院未在协议上签字，但不能凭此认定黄德全、张继国具有恶意串通及故意隐瞒的行为。第二，张继国、吴爱华对案涉赔偿款享有均等的权利，依法张继国在其财产份额内有权自主处分，不属于侵害吴爱华利益的行为。吴爱华上诉称张继国、黄德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继国未作答辩。吴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黄德全与张继国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爱华与张继国系夫妻，张继国与黄德全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吴爱华与张继国的婚生女黄海英出生6个月后，即送由黄德全抚养直至1991年年底。2016年6月27日12时33分许，王飞驾驶皖C22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C6N**挂车行驶至山深线205国道K1489Km+700m处，在与陈大辉驾驶的皖P637**号小型汽车、洪保青驾驶的皖PH10**号小型客车会车时，其车左侧后部与皖P637**号小型汽车左侧发生刮撞，造成该车驾驶人陈大辉受伤、车上乘客黄海英当场死亡及坐在黄海英右侧的母亲吴爱华受伤的交通事故。旌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核查，认定王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6月29日至7月15日期间，吴爱华在旌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7月14日，张继国与黄德全经三溪镇调委会调解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由张继国全权接收黄海英死亡赔偿金、生前存款等一切款项；2.经双方协商，黄德全一次性分得赔偿金24万元；3.黄德全所得赔偿金在保险公司完成赔付后立即兑现；4.分配结束后，双方不得因此事再产生纠纷。黄德全、张继国（委托其女张秀梅）在当事人一栏签字确认，刘德荣、张冠亚在人民调解员一栏签字，三溪镇调委会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经核算，因黄海英死亡取得的赔偿总额为715000元（包括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赔偿款535000元、黄海英投保的个人意外保险金18万元），上述款项张继国业已实际领取。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吴爱华以张继国未经授权处分其财产为由主张确认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黄德全辩称张继国处理的24万元未侵害吴爱华的利益，张继国对吴爱华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故各方的争点问题为张继国是否处分了吴爱华的合法财产。经查，吴爱华、张继国因黄海英死亡实际领取的赔偿金共计715000元，该二人作为黄海英的父母，对上述赔偿款享有均等的权利，张继国在其享有的50%份额内处分24万元，未涉及吴爱华的财产份额，故吴爱华的诉讼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案涉协议不具有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依法对吴爱华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爱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爱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爱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即：赔偿协议1份，拟证明张继国与案涉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中，确定的赔偿数额535000元包括了吴爱华因受伤所应获得的赔偿款，表明案涉赔偿款的性质、归属等未作区分。黄德全未提举新证据，其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认同其证明目的。张继国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1.上述二审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2.吴爱华一审提举的《协议书》1份，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吴爱华代理人向陶来保、田木根、田五金、周可高调查形成的笔录4份，该笔录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笔录中的部分证言与《协议书》内容及当事人陈述未尽一致，故仅对证人证言中与其他合法有效证据相为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3.对一审其他证据的认定与一审一致。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1.黄海英出生于1975年5月20日，父母张继国、吴爱华在其6个月大时将其送由当时未生育子女的黄德全夫妻抚养，其跟随养父姓氏。黄德全夫妻收养黄海英后，生育了两子，其供黄海英读至初中毕业。1991年12月22日，因张继国、黄德全家庭纠纷，经当时的村干部调解，张继国与黄德全分别代表本户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载明：“一、海英口粮田黄德全付九二年口粮伍佰斤。二、黄德全拨海英口粮田在村里二等田3分、8分。新塘边三等田4分给张继国种，同时定购任务也拨。”其余条款内容为两户对共有财产的并股、归属及使用等约定。此后，黄海英返回其父母家中居住。黄海英常年在外地工作，其生前称呼张继国为前头爸爸、黄德全为后头爸爸，2016年春节系在黄德全家中度过。黄海英生前为单身且未生育子女。2.案涉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死者黄海英亲生父母和养父母因死亡赔偿金分配问题产生纠纷。”张秀梅受父亲张继国委托签名，张继国在协议上按捺了手印。3.吴爱华于2016年6月29日因冠心病住院治疗，2016年7月15日出院共计支出医疗费用5271.1元，通过当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5058.1元。张秀梅代为母亲吴爱华办理了出院结算手续。二审中，吴爱华称保险公司赔偿款535000元中包含其本人受伤的赔偿款总计约2、3万元，黄德全认为吴爱华受伤产生的赔偿款约为1万元。4.吴爱华一审请求确认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理由有三：一是张继国未经吴爱华授权处分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系属无权处分；二是黄德全非黄海英的近亲属，无权取得因黄海英死亡获得的赔偿款；三是三溪镇调委会明知吴爱华正在住院治疗且未授权与他人的情形下主持调解，程序违法。5.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焦点问题为吴爱华主张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其一，黄德全夫妻与黄海英因事实收养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双方共同生活至1991年黄海英年逾16周岁。黄德全与张继国虽于1991年各自代表本户家庭签订了案涉《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中并无黄德全夫妻与黄海英解除收养关系的文字表述，亦无张继国夫妻因解除收养关系给予黄德全夫妻相应经济补偿的内容，且结合二审查明的黄海英长年在外工作生活、其轮流在亲生父母、养父母家中过年、生前一直称呼黄德全为“后头爸爸”以及张继国与黄德全订立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的起因等相关事实，本案中不能得出黄德全夫妻与黄海英业已解除收养关系的论断。故吴爱华上诉称黄德全与黄海英业已解除收养关系，案争全部赔偿款均系其与张继国的夫妻共有财产，黄德全不享有任何权利，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二，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目的在于解决黄海英亲生父母与养父母之间产生的如何确定对外赔偿请求权利人、二者间如何分配赔偿款的纷争，而非张继国将业已确定属于其与吴爱华共有的财产无偿赠与黄德全。换言之，张继国、吴爱华此后得以顺利地签署赔偿协议及领取到相应赔偿款，系因此前由黄德全代表养父母一方、张继国及其女儿张秀梅代表亲生父母一方达成了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吴爱华及黄德全的妻子均未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结合案涉《协议书》签订情况来看，张继国、黄德全分别代表本户处理家庭事务系双方的惯常做法，且《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对外赔偿请求权利人及赔偿款分配、给付时间，均未实质侵害吴爱华的合法利益。张继国与黄德全分别代表本户协商后，通过三溪镇调委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充分体现其真实意愿，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故吴爱华上诉称张继国与黄德全恶意串通，利用人民调解的合法形式，达到掩盖侵害吴爱华利益的非法目的，既缺乏事实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综上所述，吴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裁判结果正确，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另，双方本为兄弟亲属关系，且均为黄海英的至亲，希双方能够顾念与黄海英的生育、养育之情，相互尊重、体谅，努力化干戈为玉帛，恢复安宁、平静的生活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瑛审判员 陈月银审判员 陈前香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