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丙国，男，汉族，生于1966年1月3日，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鹏,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黎，女，汉族。生于1977年11月1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吴丙国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福，男，汉族，生于1964年8月28日，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吴丙国、李黎因与王兴福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丙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鹏，被上诉人王兴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丙国、李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555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王兴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兴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二、判令二被告从2015年5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共同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0月18日为15000元；三、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9月10日，被告吴丙国向原告王兴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兴福（身份证：）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600000.00元），定于2015年5月18日前归还。本人吴丙国（身份证：）自愿将多余一套住房，位于绵阳市长虹世纪城二十五幢二十楼四号，面积132平方米抵予给王兴福，用于归还此借款。另付此套住宅房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此据，借款人吴丙国，落款时间2014年11月18日。同日，被告吴丙国又向原告王兴福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承诺人吴丙国（身份证号：），原2014年11月18日借王兴福现金陆拾万元（600000.00元）已于2015年5月18日到期。本人承诺于2015年9月25日前将此款归还给王兴福，若未归还，自愿将位于长虹世纪城25幢20楼4号，面积132平方米抵予给王兴福，并协助王兴福办理有关过户手续。房产证号：绵房产证监证字第××号，土地证号：绵城国用（2014）第187**号，此房无任何债权债务。补充：此房是全款购买。承诺人：吴丙国，2015年9月10日。第二日，被告吴丙国遂向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城郊派出所报警，受理报警登记表上“发案时间”一栏注明：2015年9月10日15时10分至2015年9月10日15时30分。“简要情况”注明：2015年9月11日10时许，吴丙国来所报称：因自己欠王兴福六十万元人民币劳务费，2015年9月10日15时许，在王兴福的要求下，其本人在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圣水南街盛兴茶楼内给王兴福写了一张六十万元人民币的欠条，并将自己的房产证、土地证和身份证复印件都拿走了。城郊派出所并对被告吴丙国进行了询问和记录。当月的28日18时许，原、被告又为此60万元的纠纷来到城郊派出所，该所对双方进行了调解，并制作了《治安调解协议书》。庭审时，被告吴丙国向法庭提交了原告王兴福签字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四川亚君房地产开放有限公司“诗城国际二期”项目负责人王兴福郑重承诺：1、项目负责人王兴福给吴丙国支付项目总造价（约2.5亿元）2%的劳务费。2、甲方给乙方发开工通知的当天，付劳务费首款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3、项目主体完工，甲方给乙方付款的一周内付至总劳务费的50%。4、项目全部完工，甲方给乙方付款的一周内按实际付清全部劳务费。身份证号：（王兴福），电话：158××××6539.承诺人：王兴福，2014年11月18日。在该《承诺书》上被告吴丙国也将其身份证号码写上。庭审中，被告吴丙国向本院申请调取其居住的小区监控录像，本院遂到绵阳市涪城区跃进路8段长虹世纪城调取2015年9月10日16时三十八分至2015年9月10日17时左右的监控录像，该录像显示有三人跟随被告吴丙国一起进入其居住的小区，后又跟吴丙国从该小区出来。庭审后，原告王兴福到庭对被告吴丙国提供的《承诺书》及本院调取的监控录像进行了质证。原告王兴福质证意见认可《承诺书》系其本人签字和修改，其2014年11月18日转账给被告吴丙国的60万元是劳务费（居间费），但后工程没有做成，故此笔60万元劳务费就转化为借款，由被告吴丙国补写的《借条》。当时没有写《借条》，是马上要进场；原告王兴福对本院调取的被告吴丙国居住小区的监控录像，质证意见是被告喊其朋友去拿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他们手上并没有拿东西威胁被告。另查明：被告吴丙国与被告李黎系夫妻关系，该《借条》和《承诺书》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一张、《承诺书》二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成都农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卡用）、录像光碟，绵阳市涪城区公安局城郊派出所的《受理报警登记表》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丙国书写的《借条》和《承诺书》是否系原告王兴福威逼所写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从监控录像所显示，虽然有三人跟随被告吴丙国进出其居住的小区，但并未显示此三人有威胁被告的行为。被告吴丙国在出具了《借条》和《承诺书》后，第二天遂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也只证明双方在为案涉60万元发生争议，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显示原告王兴福采取了胁迫的行为。案涉的60万元虽然显示是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系原、被告履行居间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原告王兴福转给被告吴丙国60万元的报酬费，但被告吴丙国没有促成原告王兴福与他方合同缔结成立，被告吴丙国亦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促成合同成立。故被告吴丙国向原告王兴福出具了借款凭据，借款凭据到期就应当予以偿还。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给付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王兴福与被告吴丙国的居间（借款）行为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原告主张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丙国、李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兴福返还居间费（借款）人民币60万元，并从2015年9月26日起按年息6%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吴丙国、李黎承担。二审中，吴丙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居间合同已履行，王兴福答辩称该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定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为居间合同纠纷；二、吴丙国与王兴福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一、关于本案是否为居间合同纠纷的问题，根据本案一审原告王兴福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二、判令二被告从2015年5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共同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0月18日为15000元；三、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请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虽然发现本案的实际法律关系应为居间合同纠纷，但既未告知本案一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又未向本案双方当事人释明应按照居间合同纠纷举证，导致本案一审程序中当事人的举证和抗辩都是围绕民间借款合同是否成立而进行。同时，根据一审法院的判项：“被告吴丙国、李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兴福返还居间费（借款）人民币60万元，并从2015年9月26日起按年息6%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应认定虽然一审法院将案由更改为居间合同纠纷,但实际判决的内容已完全超出原居间合同的范围，系按照一审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关系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原审原告未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也未向当事人释明，且判决结果仍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居间合同纠纷，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关于吴丙国与王兴福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王兴福主张自己与吴丙国之间存在60万元借款关系，且自认该60万元款项是双方之间约定的劳务费，若“事情成了以后60万就是劳务费，没有成就是借款”。但是结合已查明事实，王兴福当庭提交的借条并未有60万元的款项是由“劳务费”转化为“借款”约定，吴丙国也对王兴福所陈述的“60万元系劳务费转化为借款”表示否认。同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兴福与吴丙国商议居间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8日，而签订借款协议的实际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两者除在借款金额上一致以外，在内容上属于两份完全不同的合同。王兴福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2014年11月18日的《承诺书》已被2015年9月10日的借条所取代，也无证据证明已履行2015年9月10日借条中的支付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因王兴福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居间合同关系已经消灭且转化为借款合同关系，故对于王兴福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王兴福所主张的借款合同因无借款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实际并不成立。王兴福与吴丙国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因一审法院并未实质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丙国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55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兴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均由王兴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谦审判员 陈 江审判员 吴莹迪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