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正，男，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威宁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施启钊，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明，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威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穆，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农民，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艾，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威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工，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明应，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威宁县海拉乡政府农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海拉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威宁县海拉乡街上。法定代表人谭绩华，系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马永超，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海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文广，威宁县海拉乡法律服务所所长。上诉人张龙正、张穆、张保明与被上诉人赵艾、邹明应、威宁县海拉乡人民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3）黔威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张龙正、张保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129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黔威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龙正、张穆、张保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龙正诉称：我在海拉乡花果村和卫星村帮被告赵艾、张保明、邹明应、张穆打工，我与四被告已形成劳动雇佣关系，由于工地是零星的，到工地干活是由老板接送。2013年1月3日上午9时许，老板接送我们的车辆（车牌号为云Ａ×××××）在去海××乡卫星村××组施工的途中翻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我被送往云南省会泽县医院诊疗，用去医疗费907.14元，后又转至昆明解放军五三三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去医疗费106906.3元，后又转到威宁县医院住院治疗7天，用去医疗费2644.24元，共用去医疗费110457.68元。我的伤情经威宁县人民法院委托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二级伤残和大部分护理依赖，胸椎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约8500元。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我医疗费110457.68元、交通费67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510元、误工费3047.55元、护理费3047.55元、营养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855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197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8500元、定残后护理费67415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968068.78元。原审被告赵艾辩称：我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我是威宁县危房改造办公室借调人员，对外以单位名义开展工作，受害人的伤不是因为我的职务行为造成的，本次事故的发生，答辩人并未在事故现场，也没有对原告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故原告受伤与我无任何因果关系。原审被告邹明应辩称：我与被告赵艾曾经是同事，后赵艾借调到海拉乡人民政府，负责危房改造工作。我是应赵艾的请求，为其联系农民工去完成政府的危房改造工程，具体工作的实施和工资发放，我一概不知，都是由赵艾去安排的。我与原告没有形成雇佣关系，我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审被告张穆辩称：邹明应与我联系，请我帮他找几个农民工给赵艾，负责危房改造工作。我为其联系了张保明和张龙正，让他们去找赵艾，在赵艾的安排下工作。我与原告没有形成雇佣关系，我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审被告张保明辩称：张穆与我联系，说海拉乡危改办主任赵艾要找几个农民工完成危房改造工程，让我和赵艾联系，我和赵艾联系后，赵艾给我开了一张名单，花果村有五家，卫星村有一家危房改造要我们去做，赵艾就安排我采购材料和接送工人上下班。2013年1月3日，我开车装着建筑材料和载着我们工人一行准备到卫星村浦恩贤家去施工，途中发生翻车事故，致我和原告张龙正受伤。我和张龙正一样是赵艾出面雇佣的工人，我与张龙正不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张龙正也不是我约去做工的，是由张穆联系介绍给赵艾的。故原告所受伤害应由其真正的雇佣单位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辩称：本案系张保明等人采取不当方式进行违规建筑施工过程中，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民事纠纷，与海拉乡政府无关。海拉乡政府从未安排任何个人具体实施危房改造工程。危房改造实施方案明确指出“危房改造采取自建、援建和帮助相结合的方式，发动亲帮亲、邻帮邻，调动村、组积极性开展社会互助，动员相关单位进行危房改造（只有涉及五保户的，集中修建时由村负责实施）。根据方案，上述人员不具备危房改造的实施主体资格，不能私自实施危房改造工程。海拉乡政府未与上述等人签订过承包合同。张保明等人于2013年元月在卫星村包家沟组实施的危房改造工程，改造户不属于2011至2012年卫星村农村危房改适项目47户之列，实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的不当行为，非职务行为。系私人采取不当方式进行违规建筑施工的过程中，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民事纠纷，相关责任与海拉乡政府无关。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8日，威宁县人民政府制定《海拉乡2011年危房改造实施方案》，确定了1136户危房改造补助对象，要求充分发挥基层组织作用，采取自建、援建、和帮助相结合的方式，发动亲帮亲、邻帮邻，调动村、组积极开展社会互助，动员相关单位进行危房改造。2012年12月月末，为了完成威宁县政府对危房改造的考核，当时借调到威宁县海拉乡政府危改办负责危房改造监查、业务办理的被告赵艾请其以前的同事被告邹明应帮忙联系工人完成危房改造工程。邹明应联系被告张穆帮忙找工人，后张穆将张保明、张龙正、崔阳群、黄训传、黄树清等人带到邹明应家，被告赵艾将未完成的危房改造对象名单交给了张穆、张保明等人。由于工人居住分散，张龙正、崔阳群、黄训传、黄树清等人均居住在张保明家，由张保明借用苗争所有的车牌号为云Ａ×××××的微型车每天运送工人做工，完成了威宁县花果村的几户危房改造工程。2013年1月1日，张保明、张龙正、黄树清等人到海拉乡卫星村上中营组浦恩贤家做危房改造工程，在此之前，浦恩贤并不知道自己家已被列入危改对象。2013年1月3日上午9时许，因系冬季，威宁县的公路路面已结冰，被告张保明在运送张龙正、黄树清等人去浦恩贤家做工的途中翻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龙正被送往云南省会泽县医院检查，用去医疗费907.14元，后又转至昆明解放军五三三医院住院治疗26天，经医院诊断为：1、胸5压缩性爆裂型骨折伴截瘫；2、胸5椎板、棘突骨折；3、胸5、胸6棘上及棘间韧带撕裂伤；4、胸5、胸6节段硬脊膜外血肿；5、胸5、胸6椎体骨折；6、纵膈血肿；7、双肺挫伤；8、双侧胸膜腔积液；9、麻痹性肠梗阻；10、急性胃扩张；11、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12、胸骨骨折。在该医院共用去医疗费106906.3元。后又转至威宁县医院住院治疗7天，用去医疗费2644.24元。原告受伤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张穆为其支付了50000元医疗费。后原告诉至法院，原告的伤情经威宁县人民法院委托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的鉴定意见为，1、张龙正因外伤致胸5椎体骨折伴骨折脊髓损伤、肋骨骨折、胸骨骨折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1级）属二级伤残。2、张龙正因外伤致胸5椎体骨折伴骨折脊髓损伤、肋骨骨折、胸骨骨折贵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1级）属大部分护理依赖。3、张龙正胸椎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约8500元。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张穆经村委会盖章，赵艾签字后，从海拉向财政所领取了张保明等人的危房改造款项18000元。张龙正现有三个子女，长子张远卫生于2000年2月10日，次子张远飞生于2005年2月21日，女孩张远芬生于2005年2月21日。在张龙正住院期间，其家属多次往返于昆明、会泽、威宁之间，产生了6700元的交通费。原审认为：一、对于本案原告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原告虽系乘坐张保明驾驶的苗争所有的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道路上侧翻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遭受人身损害，但原告系在受雇去做危房改造工程的途中受到伤害。因危房改造工程具有分散性、工程量小等属性，雇主不便在某一工程处为雇员安排住宿，故原告等人被统一安排在张保明家住宿，并由张保明找车接送原告等人去做工。因此，本案中被告张保明同时具有做工工人及司机的两个雇员身份，不同时段其权利义务不相一致。当时被借调到威宁县危改办负责危房改造监查、业务办理的被告赵艾，提供了海拉乡危房改造对象名单。原告张龙正等人并非海拉乡居民或常住人口，均是被告张穆联系去海拉乡做工的工人，原告在去做危房改造工程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其受伤住院，在其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张穆为其支付了50000元医疗费，并从海拉乡财政所领取了原告等人的危房改造款项18000元，据此，原告张龙正、被告张保明等人均是受雇于被告张穆，双方之间雇佣关系成立。张保明接送原告等人去做工的过程应视为原告等人从事雇佣活动的延伸，虽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竞合，但原告以雇员身份，有权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二、对于原告的赔偿数额是多少以及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3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数据，原告请求赔偿的医疗费110457.68元、残疾赔偿金为4753元×20年×90%=8555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92.35元×（26+7）天=3047.55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为30元×7天+50元×26天=1510元、误工费3047.55元、后续治疗费为85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67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现有三个被扶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抚养费分两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为5年，计算为3901.71元／年×5年=19508.55元，第二阶段为5年，计算为3901.71元／年×90%×2÷2×5年=17557.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9508.55元+17557.70元=37066.25元；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为33708元／年×20年×80%=539328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已构成伤残，其请求可以根据当地生活水平予以支持20000元；营养费考虑原告伤情较重，可以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为822111.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结合焦点一，本案原告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原告对于其所遭受的损害并无过错，故原告所遭受的损害应当由雇主张穆承担赔偿责任；且事故发生时驾车人张保明明知路面接冰，尚驾驶车辆行驶，导致车辆侧翻发生交通事故，其存在重大过失，故对原告所遭受的损害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穆、张保明对原告所遭受的损害各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为妥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张穆赔偿原告张龙正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合计411055.50元，扣除被告张穆已支付的50000元医疗费，实际再支付原告361055.50元，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由被告张保明赔偿原告张龙正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411055.50元，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张龙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被告张穆承担645元、被告张保明承担645元。宣判后，张龙正、张穆、张保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龙正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张保明等人均受雇于张穆，与张穆成立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海拉乡人民政府和张龙正成立雇佣关系，应由海拉乡人民政府对其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属于二级伤残，原审判决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支持50000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海拉乡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852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拉乡人民政府承担。张穆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张穆是雇主，张龙正、张保明等人均受雇于张穆系认定事实错误；赵艾是借调到海拉乡人民政府负责危房改造监查、业务办理人员，赵艾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代表的是海拉乡人民政府，海拉乡人民政府是真正的雇主，张龙正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保明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张穆是雇主，张龙正、张保明等人均受雇于张穆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和张龙正均系受海拉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赵艾的安排完成危房改造工程，我们的工资由海拉乡人民政府发放，故上诉人和张龙正均系受雇于海拉乡人民政府，上诉人作为雇员致他人受害，应由雇主海拉乡人民政府对张龙正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艾、邹明应、威宁县人民政府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无异。本院认为：与上诉人张龙正一起做工的黄树清、黄训传、张阳群的陈述，均证实系受上诉人张穆雇佣从事危房改造工程，且已经完成的花果村王奎付等几家的危房改造款均系上诉人张穆领取，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雇主张穆对上诉人张龙正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张龙正、张穆、张保明均称上诉人张保明、张龙正均系受海拉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赵艾的安排完成危房改造工程，工资由海拉乡人民政府发放，上诉人张保明、张龙正均系受雇于海拉乡人民政府，但所举证据均不能证实该主张，上诉人张龙正、张穆、张保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海拉乡人民政府对张龙正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张龙正、张穆、张保明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6063元，由上诉人张龙正、张穆、张保明各自承担120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孝春审判员  罗 珣审判员  喻 智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任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