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0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友斌。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先蓉。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海，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草根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解放大道21号汉正街都市工业区C205。法定代表人：张兴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涛，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友斌、段先蓉与上诉人武汉草根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根鑫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3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友斌、段先蓉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海，上诉人草根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友斌、段先蓉上诉请求：1.撤销（2016）鄂1083民初413号民事判决；2.改判草根鑫公司向龚友斌、段先蓉支付服装加工费138646元、非法拖走的布料款6400元（共计1450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草根鑫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龚友斌、段先蓉垫付的7222元原材料托运费，不应从服装加工费总额中扣减。龚友斌、段先蓉与草根鑫公司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材料是定作人草根鑫公司提供，草根鑫公司应当将原材料运到服装加工生产地，托运费由其承担。龚友斌、段先蓉垫付了7222元原材料托运费后，草根鑫公司予以认可并已支付托运费5000元，龚友斌、段先蓉垫付的托运费7222元应一并计入草根鑫公司应支付的服装加工款中，一审判决不应予以扣减。2.龚友斌、段先蓉垫付的衬棉等辅料费3860元，应当由草根鑫公司承担。本案服装加工承揽合同中，原材料由草根鑫公司提供，服装加工所需衬棉等辅料亦属于原材料，龚友斌、段先蓉垫付衬棉等辅料款后，草根鑫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3.更改服装设计增加的加工费3704元，应当由草根鑫公司承担。龚友斌、段先蓉根据草根鑫公司提供的设计样品加工服装后，因草根鑫公司更改设计，要求将按原设计服装的袖口改大，由此增加的修改袖套加工费3704元，应当由草根鑫公司支付。4.草根鑫公司支付的服装加工费为295000元（含支付草根鑫公司垫付原材料托运费5000元），并非315000元。龚友斌在为草根鑫公司加工服装前，受草根鑫公司聘用从事服装制版工作，月工资5000元，草根鑫公司向龚友斌按月支付了4个月工资20000元，均直接汇入龚友斌在武汉汉口银行的工资卡上，而加工费是草根鑫公司汇入龚友斌在洪湖信用社的存折上，20000元工资款不能抵扣草根鑫公司应当支付的服装加工款。5.草根鑫公司非法拖走龚友斌、段先蓉自有的价值6400元服装布料，草根鑫公司应当赔偿。2014年1月24日，草根鑫公司法人代表张兴明及妻子朱惠红趁龚友斌、段先蓉不在家，擅自闯入其家中，将草根鑫公司服装加工剩余面料全部拖走，同时还将龚友斌、段先蓉自有的6筒防水斜纹服装面料非法拖走，草根鑫公司这一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草根鑫公司辩称：1.龚友斌、段先蓉主张的加工费没有事实依据，该费用不应由草根鑫公司支付。2.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龚友斌、段先蓉主张的布料款与本案无关。草根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洪湖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3民初4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龚友斌、段先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龚友斌、段先蓉承担。事实及理由：1.重审过程中，龚友斌、段先蓉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草根鑫公司与龚友斌、段先蓉之间关于加工费的约定以及草根鑫公司收到的加工成品的数量。⑴龚友斌、段先蓉提交的物流公司的托运单据全部都是复印件，且所有单据上均没有注明发送货物（服装成品）的数量，也没有物流公司的印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字及收货人签收的痕迹，该系列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存在问题，草根鑫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质证时反复强调，但一审法院仅凭单据上手写有“朱总”、“朱老板”、以及朱总的手机号，就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⑵龚友斌、段先蓉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系其朋友或服装加工关系户，与其有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部分证人还当庭陈述其与龚友斌、段先蓉之间存在其他纠纷，意欲以此案对其施压），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且证人对草根鑫公司与龚友斌、段先蓉之间关于加工单价的约定全部都是听说，没有人直接参与或见证过草根鑫公司与龚友斌、段先蓉之间的缔约过程。作为传来证据、言词证据，且证人与龚友斌、段先蓉之间有利益关系，以这些证言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证据证明力的要求；⑶一审法院以（2014）鄂洪湖民初字第00270号判决书认定的内容来证明朱翠山加工的2549件羽绒服已经交付给草根鑫公司，依据不足。上述案件系朱翠山与龚友斌、段先蓉之间的诉讼，在该案中龚友斌、段先蓉对朱翠山为其加工2549件羽绒服进行了认可，但草根鑫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该案时并未认可收到了上述服装。一审法院仅根据朱翠山与龚友斌、段先蓉的陈述，就认定朱翠山已经将衣服交付给了草根鑫公司，不符合客观事实。草根鑫公司一再重申，没有认可上述情况。除了上述真实性及证据内容存疑、证明效力不足的证据外，龚友斌、段先蓉在没有提交任何直接证据来证明其以及交付加工衣物的数量以及双方对加工单价的约定。2.本案经过第一次审理、上诉后被发回重审，在重审时，龚友斌、段先蓉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原一审时几乎完全一致，仅增加了几名证言内容真实性存疑、且没有直接参与草根鑫公司与龚友斌、段先蓉缔约、履约过程的证人，一审法院以与原一审判决相同的理由再次做出几乎相同的判决，其错误明显与原一审时一致。龚友斌、段先蓉辩称：加工合同的核心是加工费的单价和产品的数量。一审中龚友斌、段先蓉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加工费单价为45元/件。加工产品通过快递向草根鑫公司交付，龚友斌、段先蓉也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实际交付的数量。一审法院对加工费单价和加工产品数量的认定是正确的。龚友斌、段先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草根鑫公司支付服装加工费1386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草根鑫公司支付拖走的服装布料价款6400元及损失（从拖走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草根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龚友斌、段先蓉与草根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兴明口头达成羽绒服加工协议，由草根鑫公司提供加工羽绒服面料和样式，龚友斌、段先蓉负责为其加工一批羽绒服，加工费为45元／件。2013年9月至12月期间，龚友斌、段先蓉将羽绒服面料和样式委托朱翠山、刘春容、吴孝成等服装加工户以每件38元的价格加工，服装加工完成后，龚友斌、段先蓉及其他加工户分别陆续将羽绒服托运给指定收货人——草根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兴明的妻子“朱总”。龚友斌、段先蓉及其委托的服装加工户共计向草根鑫公司交付成品羽绒服9308件，其中，朱翠山交付2549件、刘春容交付2997件、杨军交付358件、吴孝成交付963件、陈斌交付2242件、罗时娟交付199件。自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1月19日止，草根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兴明向龚友斌通过银行卡转账汇款12笔，共计支付服装加工费315000元。此后，双方为加工羽绒服的数量、质量等问题发生争议，龚友斌、段先蓉以草根鑫公司违约拖欠加工费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龚友斌、段先蓉与草根鑫公司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是根据托运单、收据、送货单、转账明细、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且该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守和履行。龚友斌、段先蓉已经按约定和交易习惯向草根鑫公司交付了加工服装9308件，草根鑫公司理应按照约定的加工费标准全面履行付款义务，草根鑫公司在支付了315000元加工费后，余款103860元未予给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法律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于加工费履行期限及逾期履行利息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履行期限应为龚友斌、段先蓉最后交付工作成果时，即2013年12月13日，草根鑫公司未及时支付报酬（加工费），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3年12月1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龚友斌、段先蓉主张的托运费7222元、辅料费3860元、修改袖套加工费3704元的诉求，因其未提出有力的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另龚友斌、段先蓉要求草根鑫公司支付拖走的服装布料价款6400元及损失的诉求，此系侵权之诉，与本案的加工合同纠纷非同一类民事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处理的范畴，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汉草根鑫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龚友斌、段先蓉支付加工费1038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12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龚友斌、段先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被告武汉草根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91元，原告龚友斌、段先蓉负担90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服装加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就羽绒服的加工均是口头协商。上诉人龚友斌、段先蓉在一审中提交了货物运输明细表、托运单及龚友斌自书的结算单等证据，并申请五名羽绒服加工户出庭作证，能够证明龚友斌、段先蓉与草根鑫公司约定的加工费单价为每件45元及龚友斌、段先蓉已按双方约定和交易习惯向草根鑫公司实际交付羽绒服9308件。草根鑫公司应向龚友斌、段先蓉支付加工费418860元，已支付315000元，尚欠103860元未付，草根鑫公司应依法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龚友斌、段先蓉要求草根鑫公司支付被其拖走的服装布料价款6400元及利息的诉求，因其为侵权纠纷，与本案加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审理，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龚友斌、段先蓉及草根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因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上诉人龚友斌、段先蓉负担830元，上诉人武汉草根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莉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王同军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