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6民初7583号原告：周天坤。原告：唐秀芝。原告：周盈莹。法定代理人：王娅妮，系周盈莹母亲。前述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海平，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洪训波。委托代理人：顾燕红，上海市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六安市华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全，总经理。被告：张正磊。原告周天坤、唐秀芝、周盈莹诉被告洪训波（下称第一被告）、六安市华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下称第二被告）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3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天坤、唐秀芝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第一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二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第三被告。诉讼中，第一被告申请追加张正磊（下称第三被告）以被告身份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后于2016年10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天坤、唐秀芝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第一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第三被告到庭参加诉讼。第二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6月14日8时许，原告周天坤、唐秀芝之子周某某由第一被告作为教练员带领至本区金山卫镇秋实路附近学车。当日9时许，原告在秋实路南面一条河流中溺亡。事后经公安机关调查，事发过程中第一被告未尽到阻止、告知义务，也未尽到救助义务，且第一被告无驾驶教练资格，第二被告亦应负管理责任。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第一、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82,269.50元。第一被告当庭辩称：希望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若本案为违约之诉，则死者与第一被告间并无违约责任之约定。原告提及第一被告未尽到提示和救助义务，与事实不符，在周某某下水前，第一被告曾提醒其不要下河游泳，事发后积极进行了救助，在救助不成后进行了报警。死者的死亡是意外事件，第一被告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后又辩称，“我愿意承担我的责任，我认为7%的比例的赔偿我愿意承担。但我认为我是没有责任。”第二被告未提交书面答辩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权利。第三被告当庭辩称，其系在第二被告处工作的教练员，只负责将第一被告招收学员缴纳的部分学费转交给第二被告，并未从中获利，不应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周某某生前在第一被告处接受驾驶员培训。2016年6月14日上午8时许，第一被告带领周某某等三名学员在本区金山卫镇秋实路南侧断头路处进行驾驶训练。当日9时许，在训练休息期间，周某某离开车辆及练习场地，进入场地旁的无名自然河流游泳，后溺亡。周某某下河游泳前，第一被告录制了其脱衣下河的小视频并发布在微信朋友圈。第一被告对外以第二被告的名义招收学员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第一被告在驾驶员科目考试前将招收的学员送至第二被告所在地（安徽省六安市）进行训练、考试。由于距离第二被告处较远，第一被告在考试前组织学员在本区进行练习。第一被告向每位学员收取学费5,000元，分两次缴纳，在报名时收取3,000元，该款通过第三被告转交至第二被告处，取得驾驶证后收取2,000元，该款由第一被告获得。第一被告无准教证、无从事驾驶员培训的资质、无经过审批的驾驶员培训场地，借用第二被告的名义及资质在本区招收学员，周海成系其在本区招收的学员之一。事发后，第一被告已给付原告17,000元。周某某出生于1990年11月18日，因本案事故于2016年6月14日死亡。原告周天坤、唐秀芝、周盈莹分别系周海成的父亲、母亲、女儿。周某某死亡时无配偶。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基本信息、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第一、二被告是否应对周某某之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第一被告事发前没有劝阻和告知，事发后没有救助，且没有准教证，第二被告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故均应对周某某之死承担赔偿责任。第一被告则辩称，事发前履行了劝阻和提示义务，事发后也积极进行了救助。第一被告虽无准教证，但周某某之死并非发生在学习驾驶的过程中，而是发生在其自行离开练习场地下河游泳的过程中，所以与第一被告有无准教证并无关系。从侵权责任的归责基础来看，在本案周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可以确认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第一、二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第一、二实施了何种加害行为，该行为与周某某死亡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一、二被告实施该行为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本院认为，加害行为的存在以违反义务为前提，义务因法律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在先行为而产生。第一被告没有准教证却指导培训学员，组织学员练习驾驶却未按规定在合格的训练场进行，基于此，在周某某训练间隙下河游泳时，虽不要求第一被告对其进行人身强制，但第一被告负有超出一般人的义务对其进行劝阻和提醒。第一被告辩称履行了前述义务，但从其录制周某某下河游泳并发布于其微信朋友圈的细节来看，第一被告非但未对周某某进行劝阻和提醒，甚至存在“看热闹”的旁观心态，这与其教练身份不符，更违反了其基于在先的不当行为而产生的义务。总言之，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施行行政许可制度，从事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的，应当取得企业法人资格，有健全的培训机构，有健全的管理制度，有与培训业务相适应的教学人员，有与培训业务相适应的管理人员，有必要的教学车辆，有必要的教学设施、设备和场地。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许可证件前，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按照经批准的行政许可事项开展培训业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在注册地开展培训业务，不得采取异地培训、恶意压价、欺骗学员等不正当手段开展经营活动，不得允许社会车辆以其名义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第一被告无准教证而从事指导学员的工作，组织学员在不符合《机动车教练场技术标准》的教练场地学习驾驶，第二被告超出注册地开展培训业务，并出借资质供第一被告挂靠从事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均为明显违反规定的不当行为，且已成行业乱象，本院对此类行为持否定性评价。事实上，以此类行为为代表的行业乱象，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驾驶员培训过程中的管理混乱、秩序缺失。另一方面，周某某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对于水文情况未知的自然河流应预判到其风险，但因过于自信而轻视该风险下河游泳，最终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本院认为，第一、二被告在先的不当行为，第一被告未完成基于该不当行为所负之义务的不作为，与周某某自身没有注意安全的行为相结合，导致了其死亡结果的发生。第一、二被告违反其义务的行为虽非周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但与周某某之死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对周某某之死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前文已述的理由，从保护受害人权益的角度出发，并基于本院对第一、二被告违反规定的不当经营行为的否定性评价，酌定第一被告承担20%的责任。第二被告超出注册地开展培训业务，出借资质供第一被告挂靠从事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应对第一被告所负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未要求第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在本案中不再审理并论述第三被告是否存在加害行为与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周某某死亡时未满60周岁，原告诉请金额为464,1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赔偿周盈莹（周某某死亡时其1周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按照本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125元/年的标准，计算17年，由周海成、王娅妮两人承担，据此确定为137,063元。合计为601,163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3、丧葬费35,634元，本院予以支持。4、家属误工费，原告诉请的金额为3,000元，未超出本院根据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5,939元，按照3人次，每人计算10天的金额，予以支持。前述1-4项合计689,797元，由第一被告在承担其中的20%为137,959元。5、律师代理费，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由第一被告承担。综上，第一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40,95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7,000元，余额为123,9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洪训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123,959元；二、被告六安市华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对第一被告所负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17元，由原告负担2,127元，第一、二被告负担1,390元。第一、二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宪章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若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