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502刑初108号公诉机关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某某，女，汉族。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5年4月30日被临时羁押于襄阳市第一看守所，2015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时新章，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以信浉检刑诉（2015）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某某及其辩护人时新章、被害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办理了审限手续。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以来，被告人邓某某通过朋友认识了被害人张某某（又名张曾用），2013年3、4月份，被告人邓某某以自己的老公李某在中央有同学，能办理农村扶贫款和无息贷款，可以帮助被害人张某某、宋某某搞到国家的扶贫款需要活动经费为由，先后骗取被害人张某某12万元、宋某某2万元，后手机处于停机状态并逃匿。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借条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邓某某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惩处。被告人邓某某辩解称其和张某某经常一起打牌，张某某的12万元是其借来赌博的，约定1角的利息，并且打有借条，扣除利息实际到手108000元。宋某某的2万元也是在赌场借的高利贷，钱都用于赌博了。借钱就是想赢，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宋某某陈述2万元借款与扶贫款无关，而是被邓某某用于赌博。张某某报案称诈骗在去茶叶基地考察之后，而其在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借款在考察之前，且并非用于申报项目款和扶贫款。张某某本人是放高利贷的，12万元借款与起诉书指控的申报扶贫款无关，邓某某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邓某某赌博输惨后无钱还债，因张某某多次短信威胁、恐吓，万般无奈才带着儿子去外地挣钱还债，邓某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指控邓某某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邓某某无罪。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7日、4月28日，被告人邓某某分两次向张某某（别名张曾用）各借款6万元，并出具借条两份。2013年初，邓某某向宋某某借款2万元。邓某某拖欠未偿还，张某某、宋某某遂分别于2013年9月20日、12月3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4月30日，邓某某在湖北省襄阳市被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张某某于2013年9月20日的报案陈述：2011年我通过朋友认识了邓某某。2013年3、4月份，邓某某找到我说她老公有同学在中央，并且她老公在南阳办理了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可以办理农村扶贫款和无息贷款，现已审批2000万元办到省里，需要资金活动拨到市里。另外邓某某说可以给我搞到国家扶贫款，让我以朋友在浉河港四望山九峰茶叶基地的名义办理扶贫项目款，并声称拨款300万，她得100万，剩余200万给我，而且不用还。后来我和邓某某及她老公李某一块到九峰茶叶基地考察，她老公说可以以这个项目搞到扶贫款，并复印了九峰茶叶基地的相关证照。没过多久，邓某某说九峰茶叶基地的扶贫款加上她老公的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项目扶贫款一共2000万到省里了，需要活动资金拨到市里，后于2013年4月7日从我手里拿了6万元，打了一张借条。2013年4月28日，邓某某说钱不够，又从我手里拿走6万元，也打有借条。2013年6、7月份，邓某某说钱还不够让我找朋友再借点，我和蔡某担保，从袁伟处拿给她20万元。后来我通过打听才知道她是骗人的，赌博输了欠了赌债到处骗钱。给她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不接，后来停机人也找不到了。张某某于2016年1月7日的陈述：我是通过孙法一认识的邓某某，孙法一和邓某某都告诉我邓某某的老公同学在中央批项目扶贫款，说刘文新也找其批过。正好我需要资金，就问邓某某其老公是否有同学可以批项目款，邓某某说是真的，并告诉我必须有项目才能批款。邓某某后来问我基地在哪，并说要去考察。清明后，茶叶已经打过一次，应该是5月份以后，我们一起去了九峰茶叶基地。陈某带着李某去后山考察，李某问注册资本有多少，曾某说500万元，李某说最多能批300万元，并要了营业执照等手续，当时陈某拿出来复印件交给李某。回来后，邓某某告诉我她自己的农村合作社项目款有1000多万在郑州，需要活动资金，由我和蔡某担保向袁伟借了20万元。邓某某原来借过12万元，其中6万元是我自己的，邓某某说借钱是和孙法一合伙做塑钢生意，没有利息。第二笔6万元是我没钱，找到徐某某，徐某某让打在我名下，没有利息，邓某某说和孙法一合伙做生意买材料钱不够用。（2）被害人宋某某于2013年12月30日的报案陈述：我认识邓某某大概六七年了，经常在一起打麻将。2013年3、4月份，邓某某打电话问我借钱，我从朋友处借了2万元现金给她，说好两个月还钱，因为我们很熟，没有让她打条。两个月后我打她电话就打不通了。邓某某说她老公跑扶贫贷款要用钱，过二十天钱下来了就还，另外说她老公做生意要用钱。宋某某于2016年1月8日的陈述：我和邓某某打麻将认识的，认识有六七年了。2013年刚过完年，邓某某打电话问我借钱，好像说过是赌博输惨了，用月水还天水，钱是我一个朋友的，当时说好每月1角的利息，两个月归还，她通过我付了三四个月的利息，后来人就不见了。我找她要钱时，她发短信让我不要在外面说三道四，说她老公办好了就还钱，也没说什么办好了。扶贫款是后来在赌局里听别人说的，这2万元与扶贫款没有关系。2、证人证言（1）证人蔡某的证言：前段时间我朋友张某某找我说有个扶贫项目拨款需要点经费，我当时没钱就找到朋友袁伟，袁伟拿了20万元给张某某说的那个可以拨扶贫款的叫邓某某的人，打借条的那天我也在，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了字。（2）证人于某于2015年5月11日的证言：2013年3、4月份，我在九峰茶叶有限公司上班。一天朋友张曾用和一个叫邓某某及其老公一行七八个人说要到四望山九峰茶叶基地考察，搞扶贫项目，我就跟着去了。到那后张曾用和邓某某夫妇就考察，说要用九峰茶叶基地搞扶贫款，姓邓的夫妇看了基地后说可以用这个项目，并把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手续都复印了，当时表态可以搞到扶贫款。姓邓的女子称老公在中央有同学，专门搞扶贫款，而且是项目负责人，说可以给张曾用搞到扶贫款，而且自己先要用100万元，一个月就可以下来，张曾用说一共300万元，剩下200万元不够用。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姓邓的女子让张曾用先拿些钱出来当活动资金。姓邓女子老公说过刘文新的茶叶基地的扶贫贷款就是他搞的。他们夫妇说的很像真的，说项目先期考察，考察不过关还搞不到扶贫贷款。邓某某夫妇走的时候带了几斤茶叶，应该是送的。我感觉这么大的扶贫款不容易搞到，还提醒过张曾用。我就见过邓某某这一次，因为她说能搞到几百万的扶贫贷款所以记忆深刻些。于某于2015年12月10日的证言：记得是五一前后，陈某带着我，我没有和邓某某坐一辆车，好像是张曾用需要钱，但没有实体，陈某带他考察，当时走路上张曾用或者陈某说的，邓某某好像没有说话。到曾某办公室营业执照是否复印不清楚，只知道那个人（李某）看材料时说了可以，并提扶贫款300万元，他用100万元，他同学在北京专门搞扶贫贷款，记不清李某说话时谁在场。我认识张曾用是因为他和我儿子以前认识，张曾用说陈某让我去曾某处上班，实际上是张曾用介绍我去的。（3）证人朱某的证言：2013年4月份，张某某找到我老公陈某说他认识一个叫邓某某的女的，可以帮我们办理农村扶贫款和无息贷款，并说邓某某老公的同学在中央工作。我老公开了家茶叶公司，是和农村信用社联系的，也想从中贷点扶贫款。之后张某某把邓某某及其老公李某带到我老公的公司，邓某某和李某看后说可以贷款，李某还当着张某某的面给同学打电话。当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我老公把这件事告诉我了。（4）证人陈某的证言：2013年4、5月份，我通过张曾用认识邓某某，邓某某亲口告诉我她老公是专门跑项目款的，她老公同学在中央专管项目款。考察是张曾用约的，邓某某老公当着我和曾某的面说项目大，可以帮忙贷款。曾某给我的公司营业执照、贷款的一系列资料。记不清材料到底给没给。（5）证人曾某于2015年10月23日的证言：2013年7、8月份，我外甥陈某说他一个叫张曾用的朋友有项目，想用我经营的四望山九峰茶叶基地的名义来跑。不久后一天，陈某的媳妇朱某及张曾用等人到我的茶叶基地，张曾用给我介绍他带的一男一女是两口子，一个姓邓，一个姓李。张曾用说以我茶叶基地的名义贷款800万元或是1000万元，可以不还，我说跑贷款很麻烦想跑他自己跑，我不干涉。他们在我基地转了一圈。中午我请他们吃了顿饭，饭后就回市内了。期间那对夫妇没怎么吱声，都是张曾用在说，当天没有人复印过基地的营业执照等，但朱某在我们去基地前提过复印证件的事，我没有答应。（6）证人丁某的证言：天热的时候，春茶已经下来了，当时到山上考察过，具体情况不了解。（7）证人李某的证言：我和邓某某以前是夫妻，2013年底离婚了。2013年8月份，我回到信阳，邓某某说她有几个玩伴要去浉河港四望山，我也正想买茶叶，就让我一块去看看。我和邓某某及其玩伴张某某等人一起去了九峰茶叶基地。我们到了茶叶基地后，茶厂老板泡了茶，我看茶厂没什么茶我们就下山了，没有去茶场后山基地。当时没有人送我们茶叶，也没有谈扶贫款的事。我是后来才知道邓某某找张某某等人拿钱，她借了很多高利贷，1角的利息。3、被告人邓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张某某、宋某某是我在赌场认识的。张某某是放高利贷的，在赌场上只要给利息任何理由都可以借到钱。我拿张某某的12万元是高利贷，1角的利息，第一次是2013年4月7日，我到张某某家扣除6000元利息给我54000元，打的6万元的条，第二次是在白果树小区赌局楼下，他打电话让人送的，那次也是扣6000元利息给我54000元，打的6万元的条。我没有向张某某提过国家扶贫贷款项目的事，去九峰茶场是我老公要买茶叶，张某某说认识人就带我们去了，我们一行六七人，我和丈夫李某、张某某和他老婆，还有一男一女，我们就喝茶，没说什么，没有买茶叶，也没有复印九峰茶叶公司的营业执照。我从宋某某手里拿的也是高利贷，1角的利息。钱我都赌博输了，我还了张某某五六万元的利息，还宋某某几千元的利息，利息都付到2013年7月份。后来他们总是打电话问我要钱，还威胁我，我就跑到襄阳了。4、书证（1）借条二份：2013年4月7日邓某某从张某某处借款6万元，2013年4月28日邓某某从张某某处借款6万元。（2）羁押证明：邓某某于2015年4月30日被羁押于襄阳市第一看守所。（3）抓获经过：2015年4月30日15时25分，民警根据红色预警在交警三大队院内抓获正在办业务的网上逃犯邓某某。另有辩护人提交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1、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和邓某某是赌博时认识的赌友。我早就听说过有个叫张曾用的，是专门在赌场放水的。我知道邓某某找张曾用借过两次钱，都是高利贷，邓某某跟我讲过，钱是张曾用从别人那拿的，1毛的利息。邓某某找张曾用借钱的时候我不在场，她借钱主要是用于赌博。2、证人胡某的证言：我和邓某某是信阳宾馆的同事。我们2012年以前经常在一起打开锅100的麻将，2012年以后，由于邓某某来麻将比较大，我们就不在一起打牌了，他们打牌都需要带现金，而且生面孔还不让进。她从单位请病假与我们不认识的人来大牌。她家条件还可以，后来她赌大了，听说在外面到处借高利贷。听她自己说最少有十个人。邓某某因赌博被逮住几次，她孩子都让我照看，接送上学，不敢让家里人知道。3、提请批准逮捕书、起诉意见书：杨某某因赌博欠下赌场“放水”人员的高利贷，先后于2013年3月3日、4月27日以1万元借款1个月1000元的利息向徐某某、张某某二人借款3万元。2013年9月25日，张某某等人以索要借款为由，非法拘禁杨某某的丈夫袁某某，并致其受伤。4、手机短信截图：“你要是邓某老公李某的话请你回个电话给我，我叫张曾用，见过面，在四望山红茶基地，在谭家河吃的饭，你要是不回电话的话，我让你这一辈子恨你老婆一辈子。2013年9月3日。”“我现在本来没钱，还替你们还别人利息，帮你的忙，你还害我，真是东郭先生，我替你还了3万多利息了，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他们一直在逼我，我现在真的欠不少钱了，也借不到钱了，没信用了，你不要哥来叫的，你如果两天内不见我，你会后悔一辈子，你全家亲人都恨你，你儿子也会恨你，学校马上就开学了，你不是回来看我吗？你看好你的儿子就是了。我也不想再找你们了，好累，也不想让法律来保护我，好长，又没钱，只有这样，不是我对不起你们，而是你们逼我必须让我这样做的。不说了，你要不想见我就不要见我了，下辈子吧！我也真的好累啊！我也恨自己帮了你们这些王八蛋，都是这样的都等死吧！2013年9月4日。”另，本院建议公诉机关对被害人张某某、宋某某的报案材料、证人陈某、于某、曾某等证言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1、我局民警已调查邓某某系信阳宾馆职工，因病于2012年6月30日休假至今。2、无法联系张某某本人，对徐某某、孙法一、杨某某无法进行证人询问。3、证人已经多次询问，应由法院直接判定。另有被告人户籍信息、无前科证明、视听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害人张某某、宋某某于2013年9月20日和12月30日报案称：2013年3、4月份，被告人邓某某以其老公李某在中央有同学，能办理农村扶贫款和无息贷款为幌子，以可以帮助张某某、宋某某搞到国家的扶贫款需要活动经费为借口，分别骗取二人12万元、2万元现金，为此公安机关同时调取有证人于某、朱某等的证言为证。然而，2016年1月7日和1月8日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期间对二被害人的调查核实中，二人均称上述款项与扶贫款无关，且宋某某称2万元借款是所借赌资，同时公诉机关也调取了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与邓某某等一行人到其经营的茶叶基地考察的时间是在2013年7、8月份，期间张某某提出以茶叶基地的名义贷款800万元遭推却，并拒绝了证人朱某提出复印茶叶基地营业执照为办理贷款所需的要求。综上可见，二被害人的报案材料前后不一，公诉机关调取的证人曾某等的证言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人于某、朱某等的证言内容完全相反。同时，从辩护人提交的经法庭举证、质证的公诉机关无异议的证据手机截图内容来看：2013年9月3日、4日，张某某发短信向邓某某威胁、索要欠款，与邓某某关于上述款项系赌博所借高利贷，由于赌输和受到张某某恐吓才带着儿子去外地挣钱还债的供述与辩解相印证。另外，本案公安机关的立案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显然，公诉机关指控邓某某以帮助二被害人搞到扶贫款需要活动经费为由骗取钱款后逃匿的客观事实不清，指控邓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主观犯罪故意证据不足，故辩护人提出邓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邓某某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良军代理审判员  王倩倩人民陪审员  王保童二〇一七年元月九日书 记 员  胡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