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23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中德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九沟南路支二巷1730号。法定代表人：何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芬，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木萨尔县铼威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北三台循环经济工业园区东盛路24号。法定代表人：何东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帕拉菲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北三台循环经济工业园区东盛路24号。法定代表人：何东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宗奎，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全民，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中德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木萨尔县铼威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铼威公司）、被上诉人帕拉菲公司（以下简称帕拉菲公司）、被上诉人许宗奎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7)新2327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芬、被上诉人铼威公司、被上诉人帕拉菲公司、被上诉人许宗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全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德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第一项，铼威公司赔偿利息损失46.36万元（76万元×4.75%×4年+224万元×4.75%×3年）；2、撤销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帕拉菲公司对铼威公司欠付的300万元债务、赔偿损失及诉讼费用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许宗奎对该等债务、赔偿损失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铼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帕拉菲公司对其不能偿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许宗奎对该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明。1、铼威公司的注册资本除2014年外一直在增资，股权在向许宗奎及所控制的公司集中，最后集中至帕拉菲公司，其股权占铼威公司注册资本的86.44%。2015年5月18日铼威公司的章程修正案规定了帕拉菲公司出资的缴纳时间，已知其之前1.194亿元的出资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最后一笔出资2.844亿元的出资时间是2015年5月18日，注册资本和实缴资本为3.29亿元。2、铼威公司现状：一栋3层未装修的办公楼、一间厂房和基本设施、一间简易保安室及下附土地，价值是否达到了3.29亿元，被上诉人不能回答3、在3.29亿元的实缴注册资本下，铼威公司为何从成立以来一直处于歇业状态、未开展生产经营，被上诉人一审审理中一直无法回答。4、询问帕拉菲公司是否未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其认为已出资却没有相应证明。上述足以构成上诉人对铼威公司股东帕拉菲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的合理怀疑，应由帕拉菲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未抽逃出资，但一审法院未进行举证责任分配，仍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修改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之前的思维模式，认为完全应由中德公司举证证明帕拉菲公司是否未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不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的规定，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由离证据近容易获得证据的人举证其已履行义务的原则，致使帕拉菲公司违反《公司法》及铼威公司章程的行为事实未能查明，其行为不能得到纠正和正确处理，违背《公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及目的。二、一审法院对损失赔偿的计算时间错误，1、上诉人向铼威公司供货截止时间是2013年7月12日，送电后1年内为质量保修期，送电义务由铼威公司承担无异议；（201012001号《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没有任何要求上诉人中德公司承担延长质量保修期的约定。2、《催告函》中上诉人中德公司所指定通电时间是为结束铼威公司不履行送电义务，使得上诉人质量保修期义务一直处于无法完成而遭受损失的状态，在铼威公司仍不能履行送电义务的前提下，结合本条第一项所述，质量保修期是针对已过时间，质量保修期应从2013年7月计算至2014年7月。一审法院计算铼威公司应赔偿损失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使上诉人遭受的损失不能得到补偿。铼威公司辩称，1、合同第七条约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货到甲方指定地点时起转移，但甲方没有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乙方所有。双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合同签订五天内支付合同总额5%的预付款，设备到场再支付合同总额40%的到货款，安装调试合格确保送电后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再支付15%的货款；送电一年内产品保质期满无质量问题再支付合同总额40%的货款。双方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乙方所提供的电器产品必须符合昌吉电业局的要求并能通过电业局验收。上诉人供货后因政府煤炭资源配置、下游产业链不完善等客观原因使得铼威公司煤化工项目建成后一直未能投产使用，上诉人所供电器设备也一直未能送电、未能通过昌吉电业局的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要求赔偿三年或四年的利息损失无依据。2、2016年12月16日，上诉人向我方送达了2016年12月13日的催告函，称：”请贵公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五日内通电运行上述全部货物，过期未通电运行视为我公司所供货物质保期满并且无质量问题”基于上述，”请贵公司于五日期满后的七日内支付所拖欠的货款300万元”。据此，上诉人单方改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所有权转移条件、货物的质量验收条件以及付款条件，我方对此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单方改变并自认的货物质量验收条件、质量保证期、付款条件以及付款期限并依据上诉人主张的利率标准计算并认定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帕拉菲公司、许宗奎辩称，1、原审判决查明上诉人与铼威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是2013年2月2日签订的，交易发生时帕拉菲公司和许宗奎既不是铼威公司的股东也与其毫无关系，而且交易发生时帕拉菲公司尚未成立，上诉人是基于对2013年2月2日前铼威公司股东的信赖才发生的交易而非基于对交易发生时尚不确定也不知道的未来股东的信赖而发生的交易，故上诉人要求帕拉菲公司和许宗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所公示的铼威公司工商信息可知，包括帕拉菲公司在内的所有股东的出资均为实缴出资，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帕拉菲公司有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行为或者许宗奎有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其怀疑均为凭空杜撰，其怀疑根本没有合理性。3、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知，在铼威公司既没有破产也没有清算，其财产更没有被执行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铼威公司不能清偿上诉人的债权，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铼威公司或许宗奎承担补偿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与铼威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帕拉菲公司、许宗奎之间的纠纷（即要求帕拉菲公司或许宗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股东出资纠纷，股东出资纠纷与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相互有关联的纠纷，不能合并审理。原审判决基于上述任何一项理由驳回上诉人要求帕拉菲公司或许宗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均合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疆中德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铼威公司偿付货款3519332.8元，赔偿损失697236.54元按现行基准利率计算：3000000元×4.75%×4年（2013年7月至2017年7月）+519332.8元×4.9%×5年（2012年8月至2017年8月），合计4216570.34元；二、被告铼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三、被告帕拉菲公司对上述债务、损失、诉讼费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许宗奎对上述债务、损失、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日原告中德公司与被告铼威公司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012001），约定由原告（合同甲方）向被告铼威公司（合同乙方）供应包含35KV系统、10KV配电室、1#变电所等项目所需的输变电设备材料，关于设备名称、型号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以及金额具体以清单形式附在合同之中，货款最终优惠价确定为5600000元。合同对于质量标准的约定是：按国家标准生产合格优质产品（GB3906，GB7251）；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质量三包，质保期为壹年，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派技术人员做好售中、售后服务；并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货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时起转移，但甲方没有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乙方所有；交货地点为铼威公司施工工地，运输则由乙方负责，费用亦由乙方承担；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的约定是：乙方交货至施工现场，甲方依据合同及行业类标准现场检验，验收无误后由双方签字确认；关于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则约定：乙方免费指导设备调试与安装；双方对于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的约定是：合同签订五天内，支付合同总额5%的预付货款，设备到场再支付合同总额40%的到货款，安装调试合格确保送电后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再支付合同总额15%的货款。送电一年之内产品保质期满无质量问题再支付合同总额40%的货款；双方在该合同中就技术协议等内容亦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年7月12日向被告铼威公司交付合同所涉输配电设备后至今已安装调试完毕，但被告铼威公司自收货后因其公司原因并未投产使用，被告铼威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累计达2600000元。2016年11月30日，原告对被告铼威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函，要求被告铼威公司对欠付原告的3000000元应收账款进行核对，被告铼威公司核对后认为公司账面显示仅有2990000元货款未付，需进一步核对。本案关于10000元差额问题，被告铼威公司主张该费用系公司在2013年5月4日向原告和德力西公司的指定人员张志华支付的图纸更改设计费用，而原告在诉讼中对此不予认可。2012年5月20日被告铼威公司就其所欠乌鲁木齐市德力西电器有限公司的水泥货款与该公司进行对账，确认铼威公司欠付水泥货款计652128.8元。之后，铼威公司向该公司支付了200000元水泥货款，余款452128.8元未再支付。2012年7月23日德力西集团新疆工业电器有限公司（出卖人）与被告铼威公司（买受人）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2072301），约定由出卖人向买受人供应动力柜、照明箱等设备材料，其中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提货付款。该合同签订后，出卖人于2012年8月22日履行了供货义务，买受人欠付出卖人货款计67204元。2016年12月13日，原告中德公司向被告铼威公司发出催告函，函中称：”1、贵公司与我公司自二〇一三年二月二日签订合同（编号2013012001号）后，我公司已依约交付了全部货物，并已安装调试完毕，货物质量合格。贵公司原因迄今三年多不能通电运行，无限期延长我公司的质保责任，将造成我公司的巨大损失（因货物长期不运行会发生自损，以及长期受自然力影响造成的损害）和不公平。为此，请贵公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五日内通电运行上述全部货物，过期未通电运行视为我公司所供货物质保期满并且无质量问题。2、二〇一二年期间我公司给贵公司提供的材料款及水泥款一直未付计519333.8元。3、基于上述，请贵公司于五日期满后的七日内支付所拖欠的货款3000000元（叁佰万元整）+材料款及水泥款519333.8元（伍拾壹万玖仟叁佰叁拾叁元捌角），共计3519333.8元整（叁佰伍拾壹万玖仟叁佰叁拾叁元捌角）。”被告铼威公司职工周尚福于2016年12月16日签收了该催告函。2017年3月20日，乌鲁木齐市德力西电器有限公司向被告铼威公司发出书面债权转让通知，通知中称：”我公司已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将与贵公司2012年7月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之债权（67208元）及向贵公司供应水泥之货款债权452128.8元转让给新疆中德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合计519333.8元（伍拾壹万玖仟叁佰叁拾叁元捌角）。自通知之日（已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向贵公司会计人员口头通知过）起，由新疆中德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行使上述债权及相关权利，我公司不再向贵公司主张权利。此通知一式三份，贵我双方各一份，交新疆中德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一份。特此通知。此致顺利。”被告铼威公司职工周尚福于2017年3月27日签收了该通知。另查明，（一）被告铼威公司工商登记成立的日期为2011年9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何东平。根据被告铼威公司向工商局呈报的2011年年检报告，显示企业经营情况为：全年销售（营业）收入0元，全年利润总额0元，全年纳税总额0元，全年净利润0元，全年亏损额0元，年末资产总额68688900元，年末负债总额为58688900元；2012年度公司年检报告显示全年销售（营业）收入0元，全年利润总额0元，全年纳税总额为114400元，全年净利润0元，年末资产总额为162854300元，年末负债总额为23851900元。2012年6月4日自被告铼威公司将公司投资人（股东）聂新生（出资300万元，占30%股份）、李爱民（出资700万元，占70%股份）变更为裴现彬、李爱民后，至2015年6月10日，被告铼威公司的投资人（股东）、注册资本、经营业务范围、企业类型均进行了变更，期间，根据工商登记变更信息，被告许宗奎于2013年6月19日成为被告铼威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持有公司6.71%的股份，被告铼威公司注册资本由13900万元增资为14900万元，被告许宗奎成为铼威公司股东后任该公司董事；2014年4月1日，被告铼威公司股权进行了变更，新疆铼威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帕拉菲公司的原公司名称）开始作为铼威公司的法人股东，出资额8940万元，占60%的股份；2015年3月9日，被告铼威公司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企业类型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类型，公司注册资本由14900万元增资为32900万元，其中被告帕拉菲公司（新疆铼威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后的名称）出资8940万元，持有被告铼威公司36.29%的股份，另一法人股东即新疆通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被告铼威公司45.59%的股份；2015年5月18日，被告铼威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对公司原章程中的股东名称、住址及认购的股份份数、出资方式和时间进行了修正，根据该修正案，载明股东帕拉菲公司原认缴出资额1194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36.29%，出资时间：2014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货币，修正后股东帕拉菲公司认缴出资284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6.44%，出资时间：2015年5月18日，出资方式：货币。之后至2015年6月10日，被告铼威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有两名，分别为李爱民、张伟国，法人股东为被告帕拉菲公司。根据铼威公司2016年度工商年度报告显示，自然人股东李爱民认缴的出资额为3087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6日，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6日，实缴出资额3087万元；自然人股东张伟国认缴的出资额为1373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实缴出资额为1373万元；法人股东被告帕拉菲公司认缴出资额为2844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6年12月16日，实缴出资时间2016年12月18日，实缴出资额为28440万元，上述股东的认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张伟国于2015年5月22日将其享有的股权数额1373万元出质给新疆宝发农资集团有限公司，之后，因张伟国涉嫌刑事犯罪，其享有的股权数额被漯河市警方予以冻结，李爱民享有的股权数额则被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予以冻结。被告铼威公司建厂后并未投产运营，现处于歇业状态。（二）被告帕拉菲公司工商登记成立的日期为2013年10月29日，原公司登记名称为新疆铼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后于2014年12月29日将原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现该公司也处于歇业状态；2015年6月5日，被告帕拉菲公司对公司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其中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增资为265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许宗奎变更为何东平。根据被告帕拉菲工公司向工商局呈报的2015、2016年度报告显示，被告帕拉菲的股东有10名，其中自然人股东6名，法人股东4名，法人股东分别为：新疆宝发农资集团有限公司、新疆通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原海力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铼威公司；自然人股东为：何东平、尤文举、张伟国、陈赵锁、毛俊如、许宗奎，且被告许宗奎担任被告帕拉菲公司的董事长。其中新疆宝发农资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5100万元，新疆通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5000万元，被告许宗奎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新疆通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25日，原公司名称为新疆缇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后至2014年月19日期间对经营范围、企业类型、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名称、投资人（股权）等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其中公司原名称于2013年1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被告许宗奎现系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其出资额为8988万元，持有该公司89.88%的股份；新疆宝发农资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15日，原公司名称为新疆通力路桥水利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后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对经营范围、企业类型、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名称、投资人（股权）等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其中公司原名称于2013年9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被告许宗奎现系该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铼威公司欠付原告中德公司合同之内的货款是否已经具备付款条件；二、存在买卖合同这一基础性法律关系中又关涉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可否一并审理，原告中德公司是否已经取得519332.8元的债权，三、被告帕拉菲、许宗奎应否对于原告主张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原告中德公司与被告铼威公司之间于2013年2月2日达成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中德公司主张被告铼威公司欠付合同之内的货款金额为3000000元，被告铼威公司认为虽然2016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铼威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函，但被告铼威公司核对后认为公司账面显示仅有2990000元货款未付，需进一步核对，并主张该费用系被告铼威公司在2013年5月4日向原告和德力西公司的指定人员张志华支付的图纸更改设计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本案合同之内10000元的差额问题，被告铼威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未得到原告的确认，由于被告铼威公司就其该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供的记账凭证及发票的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即便该证据具备真实性，然而根据记账凭证所载的科目来看，也无法确认其向乌鲁木齐市德力西电器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费用系对所欠原告货款的代为履行，被告铼威公司陈述10000元费用的性质为图纸更改设计费，但其与乌鲁木齐市德力西电器有限公司之间达成的合同对此没有涉及。据此，被告铼威公司应对其该抗辩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风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铼威公司欠付原告合同之内的货款金额为3000000元。关于合同之内的货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被告铼威公司认为根据双方达成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关于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的约定，尾款需待到送电之日起一年之内产品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再支付合同总额40％的货款，此外，根据原告发出的催告函所载内容，至2017年12月21日剩余的40％的货款才具备付款条件。原告认为送电运行应由被告铼威公司承担，且被告铼威公司自2013年至今一直未通电运行，合同亦没有约定原告需承担延长质保期的责任，此外原告向被告铼威公司发函中已对质保期满的时间作出说明，被告铼威公司收函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合同之内的货款已具备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根据双方达成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关于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的约定来看，双方是就40%的货款将质量保证期满且无质量问题作为付款的条件，因而本案首先应对质量保证期是否已满进行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原告中德公司与被告铼威公司只对检验标准、方法和地点在合同条款中有所约定，但对具体的检验期间却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铼威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对货物外观数量方面的瑕疵在合理期间通知原告。依据合同关于检验的约定，结合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并由被告铼威公司职工签字的发货明细单可以看出，被告铼威公司在货物运输至施工现场后已经及时进行了外观数量瑕疵方面的检验。在被告铼威公司对货物进行检验后其对于货物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期间应适用原告承诺的一年质量保证期，结合合同条款约定，正常情况下质量保证期应自通电后开始计算，然而被告铼威公司自2013年7月收到原告交付的输配电设备后并未通电使用，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有免费指导设备调试与安装义务，但对于通电而言并非原告义务，就合同的履行而言，通电属于被告铼威公司需要积极的作为，但被告铼威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既没有通电也没有提出质量方面的异议，至原告发函前应当视为质量保证期限已经届满。根据原告向被告铼威公司发出的催告函所载内容来看，原告对于质量保证期单方面进行了延长，即被告铼威公司收函后五日内通电运行设备，逾期情况视为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被告铼威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收函后未提出异议，故至2016年12月21日即原告允诺的质量保证期限已经届满，被告铼威公司向原告付款的条件成就。至于被告铼威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即使被告铼威公司在收函后五日内通电，但仍需待通年满一年后即至2017年12月21日且无质量问题才能支付余款以及尾款尚未到达付款条件的抗辩意见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在前述付款条件已经具备的前提下，原告亦给予被告铼威公司合理必要的准备付款时间，被告铼威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铼威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就此也未协议补充确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铼威公司应就逾期付款而对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由被告铼威公司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赔偿自2013年7月至2017年7月（共四年）的利息损失，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确认，但根据前述付款条件及原告给予被告铼威公司合理必要的准备时间，被告铼威公司至迟应于2016年12月28日向原告付款，对原告主张合同之内的货款利息损失仅确认自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底（共七个月），此期间利息损失计83125元（3000000元×4.75%÷12×7），对于原告超出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铼威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的抗辩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在其起诉状中称”原告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向被告铼威公司供应输配电设备、材料及水泥，原告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在本案诉讼中，原告主张对合同之外的519333.8元货款（材料及水泥）系原告以债权转让方式取得，且被告铼威公司在收到原告发出的催告函以及乌鲁木齐市德力西电器有限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后均未提出异议，故被告铼威公司应当付款。被告铼威公司认为案件涉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除案件涉及原债权人以外也不应与本案基础性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并审理。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本案审理的基础性法律关系为原告与被告铼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基于债权转让而请求被告铼威公司付款则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由于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以及基于相同的事实，故涉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应与本案合并审理。被告铼威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关于原告是否已经以债权转让方式取得519333.8元债权的事实因并非本案审理范畴，对此不作评判，针对原告要求被告铼威公司向其支付519333.8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认为，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被告铼威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来看，被告帕拉菲公司系被告铼威公司的股东，但在被告铼威公司自成立后没有投产经营的情况下却对公司注册资本又进行增资，被告对此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没有提供相关的出资验资报告，原告有理由怀疑被告帕拉菲公司具有未出资、未全面出资以及抽逃出资的行为，故请求被告帕拉菲公司对铼威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许宗奎作为实际控制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帕拉菲公司及许宗奎则认为，一是二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二是被告铼威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应由其公司自行承担；三是涉及股东出资纠纷与本案买卖合同分属不同纠纷，不应合并审理；四是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有前提条件，且原告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以及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对债权人利益具有较大威胁，为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司法解释明确了公司债权人在特定情形下可以突破其与公司之间的合同相对性而要求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据此，被告帕拉菲公司以及被告许宗奎提出其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关涉股东出资纠纷不应与基础性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并审理及公司对外债务自负的抗辩主张因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该规定是关于股东瑕疵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根据该规定，原告初步提供了对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时，则举证责任才要倒置给股东，由股东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材料不足以对被告帕拉菲公司作为铼威公司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帕拉菲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以及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也不足证明被告铼威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以被告帕拉菲公司或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或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而要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据此，针对原告要求被告许宗奎对被告铼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认定被告许宗奎为被告铼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首先，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信息来看，被告许宗奎并不是被告铼威公司的股东，但被告许宗奎确系新疆宝发农资集团有限公司这一自然人独资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又是新疆通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也是被告帕拉菲公司的股东之一。其次，新疆宝发农资集团有限公司、新疆通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是被告帕拉菲公司的股东，新疆通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5年5月仍然是被告铼威公司的股东。最后，从新疆宝发农资集团有限公司、新疆通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许宗奎对被告帕拉菲公司合计持有的股份比例来看，已占公司一半以上股份，而被告帕拉菲公司又是被告铼威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被告许宗奎个人具有实际控制被告铼威公司的能力和意志，此时，在当被告许宗奎未就其并非被告铼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时，应当认定被告许宗奎为被告铼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本案而言，现有证据不足证明被告帕拉菲具有抽逃出资、被告许宗奎具有协助抽逃出资行为而应负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被告铼威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许宗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被告吉木萨尔县铼威煤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新疆中德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计3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计83125元，两项合计3083125元；二、驳回原告新疆中德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德公司、被上诉人铼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帕拉菲公司、许宗奎向本院提交铼威公司的工商信息一份，拟证实2013年公司股东只有李爱民，太原海力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毛俊如，上诉人与铼威公司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2月2日，帕拉菲公司以及许宗奎在交易发生时并不是该公司股东。2013、2014、2015、2016年报反映股东出资都是实缴出资。经质证，上诉人中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与公司章程是矛盾的，不能证明许宗奎没有责任，也不能证明帕拉菲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德公司与铼威公司于2013年2月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因被上诉人铼威公司未通电运行设备，导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处于不确定状态，本院对被上诉人铼威公司提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从2016年12月13日中德公司向铼威公司发出催告函，其中载明：”贵公司与我公司自二〇一三年二月二日签订合同（编号2013012001号）后，我公司已依约交付了全部货物，并已安装调试完毕，货物质量合格。贵公司原因迄今三年多不能通电运行，无限期延长我公司的质保责任，将造成我公司的巨大损失（因货物长期不运行会发生自损，以及长期受自然力影响造成的损害）和不公平。为此，请贵公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五日内通电运行上述全部货物，过期未通电运行视为我公司所供货物质保期满并且无质量问题”，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一审以中德公司在此函中表示收到此函五日未通电运行视为质保期满，据此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据此规定可以看出，上诉人须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未记载股东出资额、出资方式等信息的公司年度报告，证明责任才转移被上诉人，而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的年度报告反映，被上诉人帕拉菲公司并非2013年被上诉人铼威公司的股东，且被上诉人帕拉菲公司的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及出资方式、时间在公示系统均已反映，故上诉人主张帕拉菲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被上诉人徐宗奎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关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9元，由上诉人新疆中德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张进羽审 判 员  郑洪彪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静蓉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