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NGK（苏州）环保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苏州高新区鹿山路58号。法定代表人：蟹江浩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彦君，上海市毅石（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霞，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后华，男，1981年1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蕾，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NGK（苏州）环保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NGK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后华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5)虎民初字第0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GK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后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后华在工作期间与另一员工李东洋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动手打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NGK公司在征求工会意见后解除了与张后华的劳动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张后华虽然事先没有采取暴力伤害行为的主观故意，但在李东洋与其理论时，其丧失了冷静，客观上实施了暴力行为。张后华的行为已经不属于“推搡”，而是有明显的迎上前击打的行为，李东洋是在张后华动手后才回击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张后华辩称，NGK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事件起因是李东洋质问张后华，并用手指指戳张后华。张后华并不具有打架或伤害对方的故意。张后华转身向主管反映情况，李东洋仍然纠缠不休不断辱骂，张后华回头后双方有了推搡行为，该行为在合理限度之内，客观上也不存在打架、暴力伤害的行为。张后华下班后遭到李东洋喊来的社会人员围堵，寻求单位保安帮助无果只能自救报警。张后华遭遇此事后希望公司主持公道，但公司未经全面调查，也未给予张后华身边的权利，直接作出解除决定，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NGK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NGK公司无须向张后华支付赔偿金108106.32元；2、张后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后华于2009年10月16日入职NGK公司NGK（苏州）环保陶有限公司，双方最近一期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3年10月16日起，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离职前，张后华担任公司制造部目封课生产线小组长。2015年6月9日晚班期间，在制造部目封课生产车间，张后华与车间另一员工李东洋因琐事发生口角，期间双方互有推搡，在对方持续纠缠的情况下，张后华准备向生产主管反映，但对方紧随其后并不断辱骂，张后华随即动手推了对方，对方马上还手，双方短暂冲突后被其他工作人员拉开。同年6月12日，NGK公司发出通告两份，分别以张后华及李东洋在工作期间与其他员工打架为由，根据现行《就业规章》第46条第2款第21条的规定，决定与二人解除劳动关系，即日起生效。当日，NGK公司将上述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告知公司工会，工会表示无异议。2015年7月6日，张后华作为申请人向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NGK（苏州）环保陶瓷有限公司：一、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106.28元；二、支付申请人2015年度在公司工作期间对应的年终奖7730元。同年9月22日，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苏虎劳仲案字【2015】4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应在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106.32元；二、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NGK公司对此不服，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NGK公司《就业规章》于2002年5月17日制定发行，2006年12月4日修订为1.0版本，2007年11月23日修订为2.0版本，现行版本为3.0版本，于2012年11月20日及2013年1月10日分别经公司工会及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修订方案。其中，现行版本《就业规章》第46条“解雇”规定：下列情形均为严重违规行为，且严重违背道德观，并出现管理上的严重影响、问题或损失。为维持工作秩序，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可处以解雇处罚。…2、言行准则方面…（21）对其他员工或公司相关人员，包括客户、供应商、外包方、食堂、清扫、保安人员等进行恐吓、威胁、强迫、打架、殴打、采取暴力伤害行为或性骚扰，或盗窃其他员工或公司相关人员的钱财、物品的；…NGK公司对包括张后华在内的公司全体员工进行了《就业规章》修改内容的培训及说明，并向员工发放了3.0版本《就业规章》。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张后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9008.86元/月；同时，张后华明确表示不再主张2015年在公司工作期间对应的年终奖。上述事实，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凭证、关于工会对张后华（A09035）行政处理的意见、通告两份、离职证明、3.0版《就业规章》及签收表、教育签到表、苏州NGK工会审议事项、工会会议签到表、关于通过《就业规章》、《工资规定》修改的决议、视听资料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按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诚实信用地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对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法规、规章等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NGK公司《就业规章》于2008年之前制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后经三次修订，其中2008年之后的一次修订经过民主程序，并对包括NGK公司在内的全体劳动者进行了培训及送达，故可以作为NGK公司用工管理及本案处理的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后华的行为是否符合现行《就业规章》第46条第2款第（21）项所列举的“恐吓、威胁、强迫、打架、殴打、采取暴力伤害行为或性骚扰”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从NGK公司提交的视听资料可以看出，首先，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场所主动挑起纠纷的是李东洋，其质问的语气并伴有手指向对方的动作激起了张后华的反感，并进而言语反击，引发了双方的纠纷，因而从主观方面看，NGK公司不具有打架或采取暴力伤害行为的主观故意；其次，在双方发生口角后，张后华转身欲向生产主管反映，李东洋却一味纠缠，跟在张后华后面不断辱骂，张后华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对方立刻还击，随后双方互有推搡，但短暂身体接触后很快被周围同事拉开，因而从客观方面看，张后华的行为不具有强烈的暴力性，也不具有伤害对方身体的目的性，因而不符合打架或暴力伤害行为的主要特征；再次，该事件前后持续不过一分钟左右时间，除了劝阻冲突双方的几名员工外，其他员工仍然专注于自身的工作，并未受到该事的干扰，因而从后果方面看，公司生产秩序并未因此遭到严重破坏，也未在公司内部造成恶劣影响。综上，张后华的行为确有不当，但并不符合《就业规章》所规定“恐吓、威胁、强迫、打架、殴打、采取暴力伤害行为或性骚扰”情形，因而未达到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程度，且公司对于该起事件未作实质性调查、判断，未听取张后华的申辩意见，其解除行为程序违法。因此，NGK公司解除与张后华的劳动合同违法，其应支付张后华违法解除赔偿金108106.32元（计算方式：9008.86*6*2=108106.32）。据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NGK（苏州）环保陶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后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106.32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NGK（苏州）环保陶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NGK公司提供的视频可见，张后华与李东洋发生纠纷起因在于李东洋。李东洋主动挑起纠纷，并以手指指戳张后华，而张后华并无打架或采取暴力伤害行为的故意。此后因李东洋持续纠缠，张后华难以忍受，继而产生了推搡行为。张后华的行为虽有不当，但考虑到张后华并非挑起争端一方，且其行为亦未超过合理限度，故其行为的严重性并未达到必须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度。事件发生后，NGK公司未对事件起因、性质进行调查，未给予张后华解释申辩的机会，直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NGK公司违法解除与张后华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NGK（苏州）环保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沈莉菁代理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