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8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成名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安平弄安平小区11号楼1层8号店面。法定代表人：陈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辉，福建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峰（中国）工具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元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张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莉莉，江苏同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成名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峰（中国）工具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辉、被上诉人泉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成名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为241,588.45元，不承担向泉峰公司出具《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或赔偿对应金额税款损失的责任，并由泉峰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对账后至2016年1月20日，成名公司退货金额为822,210.97元，应从对账总金额1,090,108.99元中扣除，另扣除已退砂光机26,191元、未到货118.57元，成名公司实际欠付货款241,588.45元（1,090,108.99元-26,191元-118.57元-822,210.97元）。泉峰公司将成名公司的部分退货入库但不登记退款。即便按照泉峰公司提供的《退机信息表》记载，能够确定价格的退货金额已达721,654.24元。一审判决未查清该节事实致实体处理错误。2.泉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成名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判决认定成名公司应向泉峰公司出具《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或者赔偿对应金额税款损失无事实依据。3.增值税的计税依据是商品流转中的增值额，而非发票票面所载的销售额，泉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商品流转的增值额，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泉峰公司辩称，成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关于诉争退货的金额，泉峰公司基于诚信自认退货金额为647,011.42元，成名公司主张退货822,210.97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2.因双方之间业务量较大，泉峰公司在供货时给予折扣，但在退货时，仍按原价计算退货金额，故泉峰公司自认的退货金额属实。3.双方交易关系持续时间较长，成名公司的部分退货已存放多年、部分是样机，基于此，泉峰公司拒收严重破损及报废的退货，股《退机信息表》表中实收数量不代表泉峰公司实际接收的退货。4.成名公司负责人于2014年4月22日在《销售及收款详单》上签字确认已开发票金额，现其上诉主张泉峰公司未开具发票与事实不符。根据税收征管相关规定，成名公司应就退货部分向泉峰公司出具《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否则应赔偿泉峰公司对应的税款损失。泉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名公司支付货款443,097.5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款付清之日止）；2.成名公司开具金额为647,011.42元的红字发票通知单配合泉峰公司办理退税手续或赔偿对应金额的税款损失（647,011.42元×17%）；3.成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泉峰公司与成名公司于2010年开始存在买卖关系，泉峰公司向成名公司供应“大有牌”电动工具，双方签订书面合同，每年一签，最后一次签订书面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结算方式为泉峰公司给予成名公司45万元的信用额度、45天的信用账期，该期限自产品发出之日起至货款到账之日，成名公司需将合作年度的所有应收款在本年度12月25日前全部结清，12月25日以后可以使用下一年度额度。2014年4月22日，双方对账，泉峰公司出具《销售及收款详单》1份，载明应收账款总计1,090,108.99元，成名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确认实际应付款应为1,090,108.99元减去退到德朔2206砂光机26,191元、未到货款项118.57元，实际应付款应为1,063,799.42元。一审中，泉峰公司自认与成名公司对账后，对部分货物进行退货处理，并提交《退机信息表》4份，载明所退货物的型号、机器描述、数量、到货状态、处理意见、入成品库数量、返工后入成品库数量、返工物料费、返工人工费、退货机器单价、退货金额、报废金额、返工费用、退货最终金额。《退机信息表》统计最终退货金额总额为647,011.42元。泉峰公司陈述处理意见为更换包装的，指退回的货物包装件有瑕疵破损，返工物料费、返工人工费指为退回货物维修和更换包装产生的费用。成名公司对4份《退机信息表》不予认可。成名公司一审辩称退货金额为822,210.97元并提交了《账款明细》、退货单、退货清单、托运单等证据。其中《账款明细》中显示泉峰公司每次供货均已开具足额发票，退货单中载明的货物单价均低于泉峰公司提交的退货清单中的货物单价。泉峰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予以保护。泉峰公司与成名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截至2014年4月22日欠付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成名公司主张《销售及收款详单》中所载1,090,108.99元中应扣减26,191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泉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中的118.57元货款已供货，故认定以上金额为1,089,990.42元。关于成名公司已退货金额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成名公司提交的《账款明细》、退货清单、退货单、托运单均是其单方制作，泉峰公司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中证明成名公司退货的种类、金额的内容不予采纳。泉峰公司自认双方达成退货协议，并提交《退机信息表》，其中的的退货单价高于成名公司提交的退货清单中载明的单价。但《退机信息表》中载明应在退货金额中扣除返工物料费、返工人工费等合计58,707元，无事实依据，不应采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退货金额为705,718.42元。故截至泉峰公司起诉前，成名公司所欠货款数额为384,242元。成名公司届期未付欠付货款，构成违约，应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成名公司应否开具红字发票通知单或赔偿对应金额的税款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泉峰公司取得部分退货，属于销货退回的情形，故成名公司应当配合泉峰公司办理开具退货的红字发票手续，如不配合，应当赔偿对应金额的税款损失，现泉峰公司主张退货金额为647,011.42元，主张对应的损失为109,991.94元（647,011.42元×17%），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成名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泉峰公司货款384,242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成名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配合泉峰公司开具金额为647011.42元的红字发票通知单，如不开具，则赔偿税款损失109,991.94元；三、驳回泉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减半收取4665元，由泉峰公司负担665元，成名公司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围绕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成名公司于2010年起经销泉峰公司电动工具，2014年，双方解除合同关系。2014年4月22日的《销售及收款详单》除载明应收款金额、应付款金额等事项外，另载有发票日期、发票号码、发票金额等项目，该材料显示自2013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27日共涉及发票22张，合计金额1,060,354.32元（含税）。成名公司在一审提交其单方制作的《账款明细》，摘要一栏记载自2013年1月5日至同年12月27日的“开票”信息的共有22处，除部分标注开票日期稍晚以外，金额与《销售及收款详单》吻合。二审中，泉峰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第一项存在计算错误，少算了成名公司应付货款的金额，该部分利益，泉峰公司予以放弃故未上诉；双方之间系滚动结算，泉峰公司应开发票已全部开具，《销售及收款详单》载明成名公司滚动欠款1,090,108.99元中，包括有2013年以前的部分欠款，但该详单中所列的1,060,354.32元发票仅系2013年开具的发票，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该问题，致两者差额29,754.67元（1,090,108.99元-1,060,354.32元）部分无对应的发票，泉峰公司不再提供，所涉的税款损失，泉峰公司可予放弃；泉峰公司主张的税款损失与退货金额之间是正比关系，其起诉时主张的税款损失系以主张退货金额为647,011.42元为基础计算的，现一审判决认定退款金额为705,718.42元，对应的税款损失金额应作相应调整，但一审法院未予释明并调整，泉峰公司有权另行主张，基于诉讼成本的考虑，泉峰公司对此部分的利益可予放弃。除以上事实外，双方对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成名公司退货金额及欠付货款金额为多少；2.泉峰公司主张成名公司向其出具《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或赔偿对应的税款损失有无依据。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成名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于2014年4月22日在《销售及收款详单》上手书记载欠付货款的总额应当扣减26,191元，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未获泉峰公司认可，成名公司未提供证明应当扣除该款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对成名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有据可依。泉峰公司一审诉讼中放弃对《销售及收款详单》所载118.57元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因此认定退货前成名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1,089,990.4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成名公司主张对账后其退货金额为822,210.97元，因欠缺证据支持，该主张不能成立。《退机信息表》载明泉峰公司确因报废等原因未将部分实收退货入库并计入退货金之中，其主张未实际接收该部分货物，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但本案中，双方交易始于2010年，退货发生于2014年和2015年，前后历时数年，退货时发生包括展示样机在内的部分货物损坏和包装破损，需重新包装、返工维修甚至报废的情况，应属正常，一审判决对泉峰公司的该项主张所涉金额58,707元概不支持，与常理不符。泉峰公司虽未上诉，但在综合权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过程中，该节事实应纳入参照范畴之内。另因泉峰公司在计算退款金额时依据的单价高于成名公司主张的单价，且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主动放弃多项权利，故本院在综合权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及鼓励诚信诉讼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关于成名公司退货金额为705,718.42元的认定意见不予调整。《销售及收款详单》明确载明泉峰公司已开票详细信息，成名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而未提异议，且成名公司单方制作的《账款明细》中记载的“开票”信息与《销售及收款详单》相吻合，故其关于泉峰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扣除退货金额，剩余货款384,242元成名公司应予支付，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成名公司应付该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有据可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泉峰公司向成名公司开具了1,060,354.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已开发票的范围内，泉峰公司缴纳了相应的税款。现成名公司退回价值705,718.42元的货物，构成部分销货退回，依据税收征管相关规定，成名公司应就退货向其主管税务机关填报《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单》，并将税务机关出具的《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交由泉峰公司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以用冲抵相应的税金。成名公司如不能提供该通知单的，应赔偿致泉峰公司不能冲抵税金而产生的损失。成名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1,089,990.42元，退货金额为705,718.42元，扣除无发票对应的部分29,636.1元（1,089,990.42元-1,060,354.32元），成名公司应当就676,082.32元（705,718.42元-29636.1元）部分的退货向泉峰公司提供《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或者赔偿税款损失，泉峰公司按647,011.42元主张，属其自行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按退货金额647,011.42元计算，泉峰公司税款损失为94,010.21元（647,011.42元×17/117）。一审判决认为定为109,991.94元（647,011.42元×17%）计算方法有误，应予纠正。成名公司主张的税款损失计算方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成名公司的上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税收损失计算方法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州成名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泉峰（中国）工具销售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647,011.42元的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如不出具，则赔偿泉峰（中国）工具销售有限公司税款损失94,010.21元；三、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四、驳回泉峰（中国）工具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减半收取4665元，由上诉人成名公司负担4034元，由被上诉人泉峰公司负担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9元，由成名公司负担4767元，由泉峰公司负担322元（该款已由成名公司预交，由其向泉峰公司支付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时进行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