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渝民申17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滨江大道二段216号1幢第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7414R。法定代表人：况常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莫正林，男，1953年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再审申请人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莫正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4民终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吉力公司申请再审称，1.吉力公司与莫正林之间系挂靠关系，吉力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均应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莫正林享有和承担；2.本案所涉工程系国有资金建设工程，工程价款的审计行为是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行为，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审计局（以下简称彭水县审计局）于2009年11月4日就涉案工程竣工决算进行审计并出具的《审计决定书》应当作为工程的最终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依据该《审计决定书》，吉力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吉力公司不应再向莫正林支付274371.71元工程款；3.莫正林一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吉力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经审查，2006年8月10日，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鹿角镇人民政府（发包人，以下简称鹿角镇政府）与吉力公司（承包人）签订了鹿角镇移民迁建场平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鹿角镇政府将鹿角镇移民迁建场平工程发包给吉力公司承包施工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06年8月16日，吉力公司（甲方）与莫正林（乙方）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对吉力公司把从鹿角镇政府承包的鹿角镇移民迁建场平工程交由莫正林施工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莫正林就涉案工程组织施工，工程于2007年6月4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2007年8月，鹿角镇政府与吉力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预（结）算，确定工程造价为7544645.09元。2007年9月10日，重庆西征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鹿角镇政��委托，对涉案工程结算进行核对审查，确定工程造价为6540062.88元，并出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后鹿角镇政府按该审核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向吉力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吉力公司在收取2%的管理费及274371.71元未支付外，按该审核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向莫正林支付了其余全部工程款。2009年1月24日，刘继明代表吉力公司向莫正林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经与莫正林对鹿角工程全部支付的核对，应还有274371.71元待付清。”2009年11月4日，彭水县审计局就涉案工程竣工决算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决定书》，决定核减多计工程竣工结算价款1773573.41元，并责令鹿角镇政府将多计付给吉力公司的工程竣工结算价款1773573.41元如数追收。莫正林以多次向吉力公司催收欠付工程款无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吉力公司立即支付莫正林工程款274371.71元及承担相应利息。一、二审判决支持了莫正林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吉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莫正林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莫正林不是吉力公司员工，并非莫正林借用吉力公司名义从鹿角镇政府承包涉案工程，莫正林与吉力公司之间并非挂靠关系，吉力公司将在鹿角镇政府承包的涉案工程以大包干的形式转包给莫正林，而莫正林并不具有建筑施工作业的法定资质，吉力公司应属非法转包建设工程。依据前述规定，吉力公司与莫正林于2006年8月16日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案涉项目���程内部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由莫正林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莫正林有权请求吉力公司参照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是鹿角镇政府与吉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二是吉力公司与莫正林之间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两个合同关系的主体、权利、义务、责任均不相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各自的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来享有权利与承担义务。莫正林请求参照其与吉力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和双方结算资料，向吉力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吉力公司应当��法向莫正林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吉力公司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彭水县审计局作出的《审计决定书》是否应当作为吉力公司与莫正林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依据问题。如前所述，吉力公司与莫正林之间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莫正林有权请求参照其与吉力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和双方结算资料向吉力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因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按照吉力公司与鹿角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行，故莫正林结算工程款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中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按合同价款总额（扣除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的60%支付第一次进度款；发包人应会同有关单位在60日内进行审计完毕，审计通过后10日内按合同价款总额（扣除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的35%支付第二次进度款……”，该约定中的“审计”并没有明确是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的规定，国家审计机关对工程建设单位进行审计是一种行政监督行为，审计人与被审计人之间因国家审计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因此，在民事合同中，当事人对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应当具体明确，而不能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认为在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已经同意接受国家机关的审计行为对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本案中，鹿角镇政府、吉力公司在彭水县审计局审计前已对重庆西征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审核报告盖章认可，鹿角镇政府已将审核报告审定的金额支付给吉力公司，吉力公司在收取2%的管理费及274371.71元未支付外，按该审���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向莫正林支付了其余全部工程款，应当认定吉力公司与莫正林已经通过结算协议确认了工程结算价款并已基本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国家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报告，不影响双方结算协议的效力。一、二审法院未将彭水县审计局作出的《审计决定书》作为吉力公司与莫正林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并无不当。吉力公司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第三，关于莫正林一审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继明代表吉力公司向莫正林出具的《说明》中仅确认尚有274371.71元待付清，并未约定给付款项的履行期限，依据前述规定，莫正林向吉力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吉力公司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仍不成立。综上，吉力公司申请再审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晓龙审 判 员  彭国雍代理审判员  徐春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