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3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军，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芳，宁波市江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才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中山西路*号（14-4）室。法定代表人：干惠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含宇，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元，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吉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珠江路西侧、明州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李伟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林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才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信公司）、被上诉人宁波吉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芳，被上诉人才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元，被上诉人吉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吴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才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820元、吉利公司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2013年起，吉利公司聘用上诉人时就违反劳动法规定，违法收取驾驶员押金10000元，后至2015年又擅自将押金提高至40000元。由于上诉人无力支付，吉利公司就在每月工资中扣除押金，虽然出了一份书面通知叫上诉人签字，但仍然改变不了违法行为的性质。吉利公司是以接收劳务派遣的形式录用上诉人的，由于出租车司机工种不是临时辅助性岗位，而是主要的长期性岗位，故按规定用人的比例不能超过10%。为规避法律，吉利公司就从2015年7月多次开会告知驾驶员到2015年年底后将实行“一脚踢”的出租车承包制。由于单方改变用工模式，且将停发基本工资和社保费用，遭到大部分驾驶员的反对。驾驶员担心被提早解聘或公司倒闭拿不回押金，多次要求退回劳动押金，但未获同意，才从9月起拒交营运款，欲以此抵销劳动押金。吉利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再次召开全体驾驶员大会，宣读“汽车承包合同”，并威胁不愿接受承包制的驾驶员一律退回，同意的可以留下。由于上诉人等15名司机不同意接受承包，吉利公司就在1月15日发通知给才信公司以未按时上交营运款为由辞退上诉人。从2013年以来至2015年9月前双方就营运款问题长期未按书面约定履行，而是习惯性采取了宽松的办法，允许迟交或在下个月支付，迟交者仅多交70元以作利息。从2016年9月起，由于工资几乎被扣光，且无法收回押金而拒交营运款，这是劳动者的合理抗争，也是在吉利公司欠数万元劳动押金时可以采取的一种债务抵销办法（劳动押金迟于2016年2月才退还）。吉利公司这次以1月15日前不交营运款就予以辞退是以合法形式掩盖违法目的。3.本案与其他单纯地交营业款引起的劳动争议不同，是因吉利公司首先违法、违约的不当行为引起的。本案上诉人只和才信公司有劳动关系，而跟吉利公司只有被派遣用工关系，上诉人从未违反过才信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才信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也明确写明解除的原因为“非本人原因”，既然如此，怎么可以认定上诉人是严重违反才信公司的规章制度呢？一审判决未对本案劳动合同的双方及接收劳务派遣用工的第三方造成劳动争议的原因、过错程度作出客观的认定。才信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利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才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820元、吉利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林建军与才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林建军被派遣至用工单位即吉利公司工作，担任驾驶员，工资每月1470元，对于上述工资以外发放的其它各类费用，由吉利公司与林建军自行协商确定，不属于本合同管理责任范围；林建军严重违反吉利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被用工单位退回的，才信公司可以解除本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2015年4月1日，林建军与才信公司续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林建军工资为1650元，其余内容与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一致。2013年3月19日，林建军与吉利公司签订车辆使用协议，约定林建军使用车辆前一次性缴纳车辆使用保证金一万元，同日，林建军在吉利公司的驾驶员管理制度中签名，表示知晓本制度的内容，并愿意服从公司按本制度的管理，驾驶员管理制度第八条营收分配规则第五款规定，每个营运的驾驶员必须在当天8：30到16：00之间把需上交的营收款交到公司收银员，第十六条劳动合同管理第二款第五项规定，驾驶员连续三天不上交营收款的，吉利公司可以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或退回给劳务派遣公司，并视为该驾驶员违约。2015年1月15日，吉利公司公告张贴《关于吉利公司驾驶员按时交纳营收款通知》，将营收缴纳规定修订为，月营收款分三期上交，即1-10日为第一期，11-20日为第二期，21-30/31日为第三期，每期营收款必须于每期结束后一个星期之内结清，若每月结清日期前未将前10天拖欠的营收款结清者，若拖延一个月未交，停班7日，停班期间仍需上交营收款，停班期内若仍未交清营收，派遣员工退回给派遣公司。2015年3月23日，吉利公司通知林建军调整安全风险金，由一万元调整为四万元，增加部分以分期付款形式缴纳，每月在工资扣除，直至缴清为止，林建军在该通知书上签字确认表示同意。此后，林建军在2015年9月至12月未按时上交营收款。吉利公司在2015年12月29日通过短信平台发信息给包括林建军在内的驾驶员的手机进行催缴，内容包含：“要求各位驾驶员在2016年1月7日下午17：00之前交清未缴纳的营收款，逾期未交清营收款的一律视作自动离职处理”，在2016年1月14日又通过短信平台发信息给包括林建军在内的驾驶员的手机进行催缴，内容包含：“请未缴纳营收款的驾驶员于本周五（1月15日）下午17：00之前交清所有未交营收。逾期未交者，公司将根据公司驾驶员管理制度2015年第（2）文件《关于宁波吉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驾驶员按时交纳营收款的通知》等文件的相关规定，退回劳务派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1月16日，林建军向吉利公司缴清2015年9月至12月的营收款。吉利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以包含林建军在内的15名驾驶员未按时交纳营收款为由，将林建军等人退回才信公司。林建军庭审中认可在2016年1月15日，才信公司向林建军直接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林建军未按时缴纳营收款为由，决定于2016年1月15日解除与林建军之间的劳动关系，林建军当场收到该通知书但拒绝签名，2016年1月19日，才信公司向林建军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林建军表示未收到。此后，林建军向宁波市海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吉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820元，才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委于2016年6月2日裁决驳回林建军的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才信公司因林建军未按时向吉利公司缴纳营收款解除与林建军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是违法解除。对此，吉利公司提供《关于吉利公司驾驶员按时交纳营收款通知》、《驾驶员管理制度》、《车辆使用协议》和《安全风险金调整通知》，林建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才信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其中《驾驶员管理制度》、《车辆使用协议》、《安全风险金调整通知》均有林建军本人签名，《关于吉利公司驾驶员按时交纳营收款通知》虽无林建军签名，但吉利公司表示是张贴在公告栏中，且林建军对于在次月6日前应缴纳上月工资的内容是清楚的，并可以与吉利公司发送给林建军的信息相印证，一审法院对《关于吉利公司驾驶员按时交纳营收款通知》予以确认，结合林建军违反《驾驶员管理制度》中连续三天不上交营收款的规定和林建军在2016年1月16日才交清2015年9月至12月营收款的事实，林建军属于严重违反吉利公司的规章制度，吉利公司将林建军退回才信公司及才信公司解除与林建军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赔偿金。综上所述，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林建军主张才信公司解除与林建军之间的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吉利公司将林建军退回才信公司是违法退回，要求才信公司支付赔偿金，吉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才信公司、吉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林建军系严重违反吉利公司的规章制度，林建军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于林建军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林建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林建军提供车辆营运情况清单二份，上诉人主张该证据系吉利公司制作，拟证明上诉人除基本工资外每个月还有约4000元的收入。二被上诉人认为，清单不能反映是吉利公司制作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体现系吉利公司制作，且吉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才信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以未按时缴纳营收款为由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按时交纳营收款系作为用工单位的吉利公司对劳动者的管理要求，且已签署《驾驶员管理制度》、《车辆使用协议》等予以约定，符合出租车行业的行业惯例，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林建军主张此前习惯性地采取较为宽松的缴款时限，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次则是在吉利公司书面通知、手机短信通知的情况下仍未按时交纳营收款。因此，吉利公司以此为由将林建军退回用人单位才信公司并无不当。同时，才信公司与林建军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严重违反用工单位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被用工单位退回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才信公司解除与林建军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林建军要求才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吉利公司收取押金并从基本工资中扣除是否违法、林建军能否以拒交应收款抵销押金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林建军已签署《车辆使用协议》、《安全风险金调整通知》等书面同意缴纳该笔押金，则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林建军如认为吉利公司收取该项押金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则可通过协商、向行业主管部门投诉、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但擅自以拒交营收款的方式进行抵销的行为，违反双方的书面协议，确有不当。因此，本院对林建军关于吉利公司违法收取押金在先、其有权以拒交营收款抵扣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林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晖审 判 员  樊瑞娟代理审判员  龚 静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