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明民初字第874号原告：三明市拓达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雪峰镇红岗新村99号。法定代表人：叶建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明溪县恒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雪峰镇东新路76号。法定代表人：洪跃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华，福建归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三明市拓达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拓达公司）与被告明溪县恒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建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明、被告恒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丰公司赔偿拓达公司损失人民币899613元。2.诉讼费用由恒丰公司承担。3.判令恒丰公司在其位于胡坊镇眉溪村区域内林地水土流失及集材道路的部分进行复绿固土。事实与理由:拓达公司在明溪县胡坊镇眉溪村南朱坑养殖棘胸蛙，众所周知棘胸蛙生长对生态要求极为严格，尤其是对水质的要求更为苛刻。故拓达公司经多方考察论证，才选定现在的地点作为养殖场所，取水点与眉溪村饮用水源一致。经过辛勤劳作正进入成长收获时期，但未曾想到2014年底、2015年恒丰公司相继在拓达公司眉溪养殖场取水点流域违法进行林业作业，致拓达公司养殖取水点损毁，养殖水域因水土流失、生态破坏造成水污染。从2015年8月中旬至9月上旬，拓达公司陆续发现因水污染致所养殖的棘胸蛙大量死亡，经清点测算该损失为737336元，取水点迁移给水管道工程费用需162277元。水污染事故发生后，经与恒丰公司协商，同意将拓达公司的取水点与眉溪村饮用水取水点一起迁移，但恒丰公司最终将眉溪村饮用水取水点迁移，但���拓达公司的迁移取水点的合理要求，却以恒丰公司与其砍伐施工队未协商好为借口未予迁移。双方就损失赔偿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支持拓达公司的诉求，以维护拓达公司的水域养殖权。恒丰公司辩称：1.拓达公司诉称棘胸蛙养殖条件极为严格，尤其是对水质的要求非常苛刻，故经多方考察认证，才选定存在的地点作为养殖场所，取水点与眉溪村饮用水源一致。答辩人认为拓达公司作为棘胸蛙的养殖人，明知山溪水源地处林区，有可能因砍伐后山地经下雨冲刷加大水的浑浊而造成棘胸蛙的养殖生存问题，那么拓达公司也应事先与村委会和答辩方进行沟通��以及自身评估水质及水质应有的处理设施。毕竟水和山都是早已存在的，答辩人认为即使是因为水质引起棘胸蛙死亡，也是拓达公司自身的过失造成的。2.拓达公司诉称2014年底、2015年在原告取水点流域违法作业，生态破坏造成水污染。答辩人认为林木砍伐是经过村公示，林业部门批准的，不存在违法作业，更没有造成水污染。水污染事件应由环保部门作出认定。3.拓达公司称答辩人认可拓达公司的损失系其造成的，但就赔偿数额双方无法达成共识。答辩人认为这纯属拓达公司的一面之词。作为答辩方从来没有口头或书面承诺棘胸蛙的死亡是因为答辩人造成的应该要赔偿。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行政许可，擅自从事应当取得行政许可活动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拓达公司未经行政许可养殖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棘胸蛙，本身就属于违法行为。5.答辩人认为：首先，答辩人的合法作业行为没有造污、排污行为，本案不属于水污染特殊侵权赔偿纠纷案件；其次，拓达公司的违法行为应先由行政机关进行处罚。因此，答辩人请求本庭驳回拓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拓达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一、种蛙购售协议及收款收据，证明拓达公司购置种蛙的投入。二、死亡清点单、8月及9月份棘胸蛙损失清单、棘胸蛙及蛙苗死亡照片，共同证明棘胸蛙、蛙苗的损失。三、工程预算书，证明拓达公司迁移取水点给水管道工程的费用。四、水质污染照片、水质污染视频、录音、短信息、村委会证明、气象证明书，共同证明恒丰公司砍伐致水污染、恒丰公司违法进行林业砍伐作业的事实。五、水域滩涂养殖证，证明拓达公司养殖棘胸蛙已经取得了主管部门及当地明溪县人民政府的许可。六、关于要求办理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的报告及明溪县林业局颁发的福建省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各一份，证明拓达公司于2014年8月3日向明溪县林业局申请办理养殖许可证，2016年6月1日明溪县林业局核发了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的事实。七、鉴定费发票二份，证明两次鉴定合计花费的鉴定费85927元。恒丰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收款收据非正式的票据，协议的形成时间是在事件发生的什么时候，我们不清楚，还有一个价格的合理性以及真实性，这份证据对证实种蛙的价值，证明力是有欠缺的。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拓达公司单方制作的，无法直接评��蛙的死亡数量以及损失，这份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所诉的赔偿依据。对于证据三，也是由拓达公司单方作出的，这部分将来应该由谁负担，我方没办法确认，这应该由专业机构认定，才具有证明的效力。对于证据四中的气象证明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有关联性。对于照片和视频的制作，未必真实，也无法证明是水质污染所造成的。对于录音和短信息，只能证明一种通讯联络，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的因果关系。对于村委会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村委会本身应该是对拓达公司的投入没有具体了解的，与本案也没有直接的联系，村委会也没有这个职能证明造成了水污染。对于证据五，只是说明拓达公司可以养殖一些正常的种类，但是具体养殖什么也是需要行政许可的。不能证明可以养殖棘胸蛙这个种类。对证据六的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时间点是有问题的，因为发证时间是2016年6月1日，说明拓达公司从开始养殖到事故发生时，都还没有取得养殖许可。对证据七鉴定费用发票没有意见。恒丰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一、林权证，证明：1.恒丰公司胡坊镇眉溪村（小地名：山溪口）林权取得时间2006年4月26日；2.拓达公司承包鱼塘前就已形成了该生态环境。二、林木采伐许可证，证明山场林木采伐是经过明溪县林业局审批的，采伐具有合法性。三、迹地更新造林报告，证明2014年砍伐山场16林班18大班1小班已按规定时间在2015年春季造林更新完毕，恒丰公司已对林区山场植被进行更新造林的保护措施。四、福建省明溪县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站证明，证明拓达公司所养殖的棘胸蛙未经林业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养殖不受法律保护。拓达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要证明的内容是有异议的，该证据可以证明恒丰公司已经将生态环境改变了。对于第二组证据，经过审批是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采伐的合法性，并不能证明恒丰公司有采取防护性措施。对于第三组证据，该证据提交的时间是2015年11月，迟于本案发生的时间，基于造成损害的结果发生具有滞后性，所以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对于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养殖是违法的，拓达公司目前正在向野生动植物保护站申请许可之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拓达公司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恒丰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因该三组证据系拓达公司单方制作或者为非正式的票据，未经恒丰公司认可，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拓达公司的财产损失。对拓达公司提交的第��组证据中的照片和视频，恒丰公司对真实性存疑，经承办法官现场勘查，确认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四组证据中的录音和短信息，经审查录音和短信息内容，不能得出恒丰公司认可其砍伐行为导致拓达公司棘胸蛙死亡，故不能直接得出恒丰公司的砍伐行为与棘胸蛙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对第四组证据中的村委会证明，恒丰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村委会没有职能证明恒丰公司砍伐行为造成水污染。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对恒丰公司的砍伐行为应有所了解，但是恒丰公司的砍伐行为是否是造成棘胸蛙死亡的原因，村民委员会应当不具有该专业资质，该证据不能证明恒丰公司的砍伐行为与棘胸蛙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对第四组证据的气象证明，恒丰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五、六，系林业局颁发的行政许可，恒丰公司确认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七鉴定费发票，恒丰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恒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林权证、证据二林木采伐许可证，拓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该证据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考虑到棘胸蛙死亡与上游砍伐行为具有一定的滞后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四，拓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拓达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供了明溪县林业局核发的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拓达公司申请、本院指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棘胸蛙死亡与恒丰公司的上游砍伐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及死亡的棘胸蛙、棘胸蛙苗损失金额进行鉴定并出具了二份鉴定意见。拓达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恒丰公司对第一份鉴定，认为没有真实性，棘胸蛙死亡与恒丰公司的上游砍伐��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对第二份鉴定，认为其所依附的数量不真实。本院认为，恒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且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拓达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依法取得了明溪县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证，在明溪县胡坊镇眉溪村南朱坑养殖棘胸蛙、棘胸蛙苗。恒丰公司于2006年4月26日取得了坐落于明溪县胡坊镇眉溪村山溪口495亩林地的林权证。2014年经林业部门批准，准许恒丰公司在2014年9月3日至2014年12月25日在拓达公司上游砍伐林木。2015年因雨水冲刷上游植被，导致拓达公司取水点水源浑浊从而造成拓达公司养殖的棘胸蛙、棘胸蛙苗大量死亡。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根据拓达公司的申请，经本院指定，对棘胸蛙死亡与恒丰公司的上游砍伐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恒丰公司上游砍伐行为造成水源污染是棘胸蛙、棘胸蛙苗死亡的主要原因，参与度为65%至75%。棘胸蛙、棘胸蛙苗养殖自身情况死亡具有关联性，参与度为25%至35%。经鉴定，拓达公司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9月9日死亡的棘胸蛙、棘胸蛙苗损失金额为387564元。因双方对棘胸蛙死亡与恒丰公司的砍伐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及损失数额有争议从而引起本案讼争。另查明，拓达公司于2014年8月3日向明溪县林业局申请办理养殖许可证，明溪县林业局于2016年6月1日核发了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开具了鉴定费发票二份，两次鉴定合计花费鉴定费85927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纠纷是一般侵权还是水污染责任的特殊侵权。本院认为，本案是否为水污染责任纠纷，应当由环保部门或者具有资质的机构来认定。即便本案为环境污染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恒丰公司的行为应属于环境的破坏者，而非环境侵权的“污染者”，对于破坏环境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一般侵权追究民事责任。拓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为水污染责任的特殊侵权，从本案的影响范围和其他方面综合考虑，本案应认定为一般侵权。2.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根据拓达公司的申请，经��院指定，对棘胸蛙死亡与恒丰公司的上游砍伐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恒丰公司上游砍伐行为造成水源污染是棘胸蛙、棘胸蛙苗死亡的主要原因，参与度为65%至75%。棘胸蛙、棘胸蛙苗养殖自身情况死亡具有关联性，参与度为25%至35%。恒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且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取水点迁移给水管道工程费用99963元是否应由恒丰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恒丰公司取得上游林权时间在拓达公司养殖棘胸蛙之前，拓达公司将养殖棘胸蛙的取水点选择在恒丰公司林区就应当考虑到物权人会对上游林木进行砍伐，对取水源会被破坏应当具有预见性，故拓达公司主张恒丰公司承担取水点迁移给水管道工程费用9996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4.恒丰公司是否有过错。本案中，虽然恒丰公司的砍伐行为经过林业部门的审批，但是恒丰公司在上游砍伐林木时，没有通知下游的拓达公司，没有采取必要的环境保护措施，对可能引起的损害后果疏于防范，造成拓达公司养殖的棘胸蛙大量死亡，因此，本院认定恒丰公司的行为对拓达公司棘胸蛙的死亡具有过错。5.拓达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拓达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依法取得了明溪县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证。由于棘胸蛙养殖需要特殊的行政许可，拓达公司虽于2014年8月3日申请野生动物养殖许可，但是至2016年6月1日才取得棘胸蛙养殖的特殊许可。拓达公司在未完全取得棘胸蛙养殖许可的情况下，养殖棘胸蛙具有一定过失。同时，恒丰公司取得山地林权在前，拓达公司取水源选址在后，在棘胸蛙养殖取水源的选址方面亦存在一定过失，本院认为拓达公司在本起纠纷中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各方面的原因情形酌情认定可减轻恒丰公司10%的责任。综上所述，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恒丰公司因过错侵害拓达公司财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原告在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9月9日死亡的棘胸蛙、棘胸蛙苗损失金额为387564元。恒丰公司的行为与棘胸蛙死亡结果参与度按照70%计算，恒丰公司造成的棘胸蛙、棘胸蛙苗损失数额为271294.8元，鉴定费用为85927元。合计损失为357221.8元。扣除拓达公司过错造成的10%的责任，恒丰公司应赔偿拓达公司财产损失357221.8元*90%=321499.62元。拓达公司要求恒丰公司对胡坊镇眉溪村区域内林地水土流失及集材道路的部分进行复绿固土的请求，因该事项属于行政部门管理的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明溪县恒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三明市拓达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各项损失321499.62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三明市拓达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6元，由三明市拓达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23元，明溪县恒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立晖审判员  黄炳发审判员  伊世杰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文琦附：本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