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俊，男，1968年9月2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积经，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城县隔川乡竹叶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竹叶山村），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隔川乡竹叶山村，组织机构代码：79609416-0。法定代表人：陈祥炎，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金平，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李永俊因与被上诉人竹叶山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5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俊的委托代理人江积经、被上诉人竹叶山村的委托代理人熊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竹叶山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土地性质，涉案土地系允许发包给村集体以外成员的荒地。2、关于协议书的性质，协议书系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1）从协议书实际履行情况判断，协议书已经签订近十年，上诉人已作出了大量投入，且在履行过程中未见任何村民对此提出过异议，已经构成了该协议有效执行的事实。（2）从诚实信用原则上判断。竹叶山村现在主张合同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本案中，从法律规定、诚实信用原则及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稳定性的角度，虽涉案土地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签订，但协议仍为有效协议。（1）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15号《农业承包合同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保证《协议书》签订已经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这是法律赋予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3）涉诉协议签订至纠纷发生的6年多，被上诉人未对合同效力提出任何异议，现因讼争土地增值，借故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于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稳定性。4、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于法有据且符合我国农村的实际情况。竹叶山村辩称，从协议书的内容看，属于买卖土地的行为，在根本不属于土地承包关系。土地是禁止买卖的，同时，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也是有严格的行政审批手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取得土地使用权或承包经营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竹叶山村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竹叶山村与李永俊于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李永俊返还竹叶山村坐落于隔川乡竹叶山村李永俊米厂左侧及后侧的两块空地（面积约550平方米）；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永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8日，竹叶山村与李永俊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竹叶山村（甲方）将米厂隔壁120平方米的空地（50元/㎡）、米厂背后430平方米空地（28元/㎡）的地块空地卖给李永俊（乙方）”。协议签订后，2007年10月20日，李永俊以“李永俊米厂”的名义向竹叶山村民委员会缴纳了18040元土地补偿款。上述两块空地坐落于隔川乡竹叶山村，1971年间，连城县在此开办红砖厂，因该地块长期用于烧砖、取土，不适宜耕种。竹叶山村与李永俊签订协议书前，李永俊因违法使用上述120平方米土地，于2007年7月20日被隔川国土资源所罚款9600元。2007年10月20日，隔川国土资源所向李永俊收取了上述120平方米土地的土地管理费396元。竹叶山村与李永俊签订协议书后，李永俊将位于其米厂背后的430平方米空地砌了围墙围住，并在430平方米空地上种植了树木，李永俊在其米厂厂房后墙用钢结构搭建了雨披。2014年1月7日，连城县国土资源局向李永俊发出书面通知书，通知书以李永俊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占用竹叶山村430平方米土地建围墙为由，要求李永俊停止并自行改正土地违法行为，并到隔川国土资源所接受进一步调查。2014年间，因竹叶山村民委员会要收回550平方米空地，为此竹叶山村与李永俊发生本案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竹叶山村将米厂隔壁及背后550平方米空地属隔川乡竹叶山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李永俊并非竹叶山村的村民，其不具备承包经营涉案土地的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2007年10月18日连城县隔川乡竹叶山村民委员会与李永俊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竹叶山村（甲方）将米厂隔壁120平方米的空地（50元/㎡）、米厂背后430平方米山空地（28元/㎡）卖给李永俊（乙方）”，属买卖土地性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上述《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竹叶山村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竹叶山村要求李永俊返还坐落于隔川乡竹叶山村李永俊米厂左侧及后侧的两块空地（面积约550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永俊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及要求竹叶山村返还土地补偿款的争议，李永俊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连城县隔川乡竹叶山村民委员会与李永俊于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李永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坐落于隔川乡竹叶山村“李永俊米厂”左侧及后侧的两块空地（面积约550平方米）返还给连城县隔川乡竹叶山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永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对原审查明事实部分，李永俊提出：“2014年1月7日，连城县国土资源局向李永俊发出书面通知书”有异议，认为该通知书的实际形成时间为2015年，上诉人财产被损毁后形成。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异议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协议书》是属于买卖协议还是土地承包协议，双方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竹叶山村（甲方）将米厂隔壁120平方米的空地（50元/㎡）、米厂背后430平方米山空地（28元/㎡）卖给李永俊（乙方）”，从以上协议内容看，协议并无就承包时间、用途等相关事宜进行约定，系买卖土地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双方买卖协议违反了以上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而对于涉案土地是否属于荒地，不影响对本案买卖协议无效的认定。另，上诉人李永俊提出已进行大量投入及现有土地增值被上诉人竹叶山村涉及诚实信用原则等上诉主张，可根据实际损失情况，依据各自过错程度另行主张。而上诉人上诉提出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15号《农业承包合同若干问题规定》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新的司法解释所取代，现已不再适用，对该诉讼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永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永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胜  荣审判员 陈  水  柏审判员 梁    源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钟少娟（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