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清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大学蔚秀园21号平房102室。法定代表人：项兴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智军，北京龙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凌波，女，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清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清海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凌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8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清海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智军、被上诉人张凌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清海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凌波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北京清海洋公司已不具备用人单位的行为能力，2.张凌波没有给北京清海洋公司提供任何劳动。张凌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北京清海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向张凌波支付：1.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954.50元；2.2016年11月14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生活费304元；3.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565.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件争议焦点集中于双方间有无劳动关系、张凌波主张的各项款项有无相应依据。一、就张凌波与北京清海洋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凌波主张，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张凌波称，通过招聘网站投递简历，2016年6月1日入职，在职期间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兴梅直接领导；口头约定月工资标准3000元，按自然月计薪；工资发放至2016年11月11日，当日因公司安排而停止工作；2016年11月21日，项兴梅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就上述主张，张凌波提交以下材料为证：1、面试邀请邮件打印件。显示“北京清海洋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赶集招聘给您发送了面试邀请”，“邀请公司：北京清海洋科技有限公司。面试职位：财务/审计/税务。面试通知：请于明天上午10点带上简历到公司面试，项女士。2016年5月24日”。2、微信截图打印件若干。显示：（1）2016年6月1日“项总”申请添加为好友并发送“清海洋集团”信息。（2）2016年7月7日“项总另一个微信”微信转账支付3016元。（3）2016年8月10日“项总另一个微信”微信转账支付3000元。（4）2016年11月14日“项总另一个微信”通知“小张，这周不用去公司，等我回去再给你电话”。张凌波称，3016元为6月份工资，3000元为7月份工资。3、银行明细。张凌波称2016年9月15日“项兴梅支付宝转账”3604.5元为8月份工资，2016年10月14日“项兴梅支付宝转账”3012元为9月份工资，张凌波另称10月工资3000元为现金形式发放。4、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及查询打印件。显示北京清海洋公司为项兴梅申报有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工资薪金所得”项个人所得税，申报收入额为3000元。5、2016年11月21日，与项兴梅面谈录音两段及文字整理稿。张凌波称，当日双方存在以下对话内容：“……项兴梅：现在练了有半年了吧？张凌波：对，6月1号来的……”，“项兴梅：因为你有你的需求，我也有我的需求，然后呢，需求不一样就没办法……现在我说你可以走人，就这么简单。张凌波：那我的工资和保险怎么办？……给我发多少钱啊工资？项兴梅：3000块。你的工作就这么多。张凌波：那你赶紧发给我吧。项兴梅：交接完了吧……张凌波：保险没有是吧？好，这是你说的，而且是公司单方面辞退的我，对不对？项兴梅：不是我公司单方面辞退你，你的工作量完成了吗？您可以去告我清海洋，你去告吧！”6、2016年11月21日，与项兴梅电话录音两段。张凌波称，当日双方存在以下对话内容：“张凌波：刚才我看了一下工资，我11月份上了7天班，然后我算了一下工资应该是900多吧，你给我发了400。项兴梅：哦，那我一会再算一下……”，“张凌波：我再问一下，就是说我11月份不是上了7天班吗？然后这样的话工资是怎么算的？因为昨天算发了400。项兴梅：你这样我现在开着车，以后找时间再打电话好不好。”经一审庭审质证，北京清海洋公司对面试邀请邮件打印件、微信截图打印件、银行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完整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不就录音完整性申请鉴定；认可客观上为张凌波申报了个人所得税，但主张报税系张凌波个人擅自行为。北京清海洋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北京清海洋公司称，公司停止经营业务后，项兴梅、邓某夫妻二人成立湖北隶德公司，项兴梅兼任湖北隶德公司总经理；张凌波未通过北京清海洋公司面试，但符合湖北隶德公司用工要求，故张凌波与湖北隶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6月1日入职，正常工作至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1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由项兴梅管理。就此，北京清海洋公司提交张凌波与项兴梅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为证，显示“张凌波：项总，湖北同事问咱们这边有没有隶德生物的电子版资料……”等内容。北京清海洋公司另表示可提供合作方“永德信会计师事务所”到庭说明情况，但案件审理过程中，该会计师事务所未派员到庭。经询，张凌波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解释称，在职期间按照项兴梅的要求开展工作，因此对话中有“隶德生物”等字眼。经询问，北京清海洋公司确认湖北隶德公司与张凌波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签订劳务协议或其他协议。二、就张凌波主张的各项款项。张凌波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要求北京清海洋公司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主张正常工作至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请假两天，正常出勤7天，北京清海洋公司现金支付工资400元，要求北京清海洋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主张2016年11月11日后因公司安排而停止工作至2016年11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北京清海洋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4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生活费。北京清海洋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主张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称：北京清海洋公司与张凌波间确未签订劳动合同、劳务合同或其他协议；2016年11月21日张凌波主动辞职，不存在拖欠工资差额及生活费的情况。审理过程中，在释明举证责任和诉讼风险的情况下，北京清海洋公司坚持主张其公司与张凌波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而未就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等举证。就仲裁情况。2016年11月23日，张凌波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以2016年6月1日入职北京清海洋公司，2016年11月21日被辞退为由，要求北京清海洋公司支付：1.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954.5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元；3.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一个月工资3000元；4.2016年11月14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生活费304元;5.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565.51元。该委审理后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53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北京清海洋公司向张凌波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954.50元、2016年11月14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生活费304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565.51元，驳回张凌波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北京清海洋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张凌波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凌波主张与北京清海洋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所提交证据显示：其一、北京清海洋公司曾于2016年5月24日邀请张凌波面试。该情况与张凌波所述入职经过相符。其二、2016年7月至10月间，北京清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兴梅曾以微信、银行转账形式于每月15日左右向张凌波支付款项，款项在支付期间上具有周期性、在支付金额上具有稳定性，符合工资支付特征且与张凌波所述工资标准相符。其三、北京清海洋公司按3000元标准为张凌波申报有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工资薪金所得”项个人所得税。该“工资薪金所得”项税务申报情况亦与张凌波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相符。其四、据北京清海洋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录音证据，2016年11月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兴梅在与张凌波谈话过程中曾明确表示“不是我公司单方面辞退你，你的工作量完成了吗？您可以去告我清海洋，你去告吧！”。项兴梅的上述陈述亦在一定程度上佐证张凌波与“清海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合以上四点，张凌波所提举证据均指向其与北京清海洋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反观北京清海洋公司所持主张。北京清海洋公司主张张凌波与项兴梅投资、经营的案外公司湖北隶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一、北京清海洋公司自认湖北隶德公司并未与张凌波签订劳动合同、劳务协议或其他协议。其二、北京清海洋公司所提举的微信证据中虽显示项兴梅与张凌波沟通过程中有“湖北隶德公司”等字眼，但尚无法充分、有效证明证明张凌波用人单位主体为湖北隶德公司，而非北京清海洋公司。据上，综合双方证据情况，张凌波所提交证据材料业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其与北京清海洋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庭审陈述，采信张凌波所持主张，认定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对于张凌波主张的各项款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北京清海洋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张凌波的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情况、考勤情况、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充分有效举证，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张凌波主张月工资标准3000元，该主张与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所显示的支付情况相符，亦与“工资薪金所得项”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情况相符，故在北京清海洋公司未提举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凌波所述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张凌波主张正常工作至2016年11月11日，正常出勤7天，北京清海洋公司已支付工资400元，该主张同其与项兴梅间微信内容相符。同前，在北京清海洋公司未提举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张凌波所述出勤及工资支付情况予以采信。据此，经核算，北京清海洋公司应向张凌波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565.51元（3000÷21.75×7-400）。张凌波主张2016年11月11日后因公司安排而停止工作至2016年11月21日，该主张同项兴梅微信通知“小张，这周不用去公司”的内容相符。同前，在北京清海洋公司未提举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凌波所述停止工作原因予以采信。据此，经核算，北京清海洋公司应向张凌波支付2016年11月14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生活费220.5元（1890×70%÷30×5）。北京清海洋公司自认未与张凌波签订劳动合同，故其公司应依法向张凌波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张凌波主张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954.5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判决：1.北京清海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凌波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954.5元；2.北京清海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凌波支付2016年11月14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生活费220.5元；3.北京清海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凌波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565.51元。本院二审期间，北京清海洋公司提交北京永得信会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资证明、证人王某的视听资料等两份新证据，证明张凌波与北京清海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北京清海洋公司与张凌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北京清海洋公司是否应向张凌波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生活费、工资差额。本案中，张凌波就其主张与北京清海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所提交证据显示：北京清海洋公司曾于2016年5月24日邀请张凌波面试；2016年7月至10月间，北京清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兴梅曾以微信、银行转账形式于每月15日左右向张凌波支付款项，款项在支付期间上具有周期性、在支付金额上具有稳定性，符合工资支付特征且与张凌波所述工资标准相符；北京清海洋公司按3000元标准为张凌波申报有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工资薪金所得”项个人所得税，该“工资薪金所得”项税务申报情况与张凌波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相符；北京清海洋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录音证据显示2016年11月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兴梅与张凌波谈话过程中曾明确表示“不是我公司单方面辞退你，你的工作量完成了吗？您可以去告我清海洋，你去告吧！”，该证据亦在一定程度上佐证张凌波与北京清海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凌波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北京清海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北京清海洋公司主张张凌波与项兴梅投资经营的案外公司湖北隶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北京清海洋公司自认湖北隶德公司并未与张凌波签订劳动合同、劳务协议或其他协议。北京清海洋公司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凌波的用人单位主体为湖北隶德公司。张凌波所提交证据材料业已形成较为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其与北京清海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北京清海洋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张凌波的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情况、考勤情况、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等承担举证责任，现北京清海洋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本案中，张凌波主张月工资标准3000元，该主张与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所显示的支付情况相符，亦与“工资薪金所得项”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情况相符，故在北京清海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凌波所述工资标准予以采信正确。张凌波主张正常工作至2016年11月11日，正常出勤7天，北京清海洋公司已支付工资400元，该主张同其与项兴梅间微信内容相符，在北京清海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凌波所述出勤及工资支付情况予以采信，经核算，北京清海洋公司应向张凌波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565.51元（3000÷21.75×7-400）正确。张凌波主张2016年11月11日后因公司安排而停止工作至2016年11月21日，该主张同项兴梅微信通知“小张，这周不用去公司”的内容相符，在北京清海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凌波所述停止工作原因予以采信，经核算，北京清海洋公司应向张凌波支付2016年11月14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生活费220.5元（1890×70％÷30×5）并无不当。北京清海洋公司自认未与张凌波签订劳动合同，故其公司应依法向张凌波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张凌波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北京清海洋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北京永得信会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资证明、证人王某的视听资料，证明张凌波与北京清海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凌波的质证意见为：不是新证据，北京永得信会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清海洋公司有利害关系，王某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北京清海洋公司未向本院书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亦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北京清海洋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清海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清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保平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一七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田若男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