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文，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清，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宵宵，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育华路21号。负责人：曲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杰，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玉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太保）海上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清、于宵宵，被上诉人威海太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威海太保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周玉文申请变更被投保雇员，是以原合同关系存在为前提，未对合同权利义务及合同生效时间作出约定，是原合同的延续，变更部分不超出原合同关系，未变更的部分继续有效。被保险人溺水死亡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中的修改属于替换被保险人，不属于保险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情形，因此，保险责任期间不应变动，威海太保应履行合同义务。威海太保批单中的“批改于2015年3月25日零时起生效”内容属于加重投保人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和中介人均未对该条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一审法院认定周玉文立案时提供了批单是事实认定错误。威海太保辩称：1、周玉文并非适格的主体，因为其并非死者家属，死者家属并未通知威海太保权利转让2、批改后的保单的生效时间和保险人承担责任的时间均为2015年3月25日0时起，从法律角度，批改属于对原合同的修改，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在周玉文提出变更申请后，威海太保审核后同意批改但批改于2015年3月25日0点生效，该时间约定是修改后合同的内容，在从保险条款的角度分析，变更人员实际上就是减少被保险人同时又增加被保险人，两者的人数相同，沈林正好属于新增人员，根据保险条款第6条约定，对新增人员保险公司从次日零时开始承担责任，该保险条款是在周玉文投保时就知晓的。3、沈林死亡并非保险事故，而是周玉文的责任导致，在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安全事故是周玉文责任导致。4、本案中的保险合同无被保险人沈林签字，因而对沈林无效。5、周玉文的妻子已经代表周玉文放弃了自己的权利，6、保险批改单并没有加重投保人的责任，也没有免除保险人的责任。周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威海太保向周玉文支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理赔款30万元；2.诉讼费由威海太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玉文系“鲁荣渔52127”号渔船个体经营者，2015年2月22日通过中介人员在威海太保购买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2015年3月24日上午，周玉文委托中介人员将被投保雇员张明春、周玉波、李振英三人变更为沈林、向孝忠、范延刚。2015年3月24日上午9时57分,中介人员将变更船员信息的邮件发送至威海太保工作人员邮箱。后根据周玉文提供的涉案批单所载内容，威海太保同意批改，但批改于2015年3月25日零时起生效。2015年3月24日15时许，沈林在船舶左舷捆网筒、颠网时，因未经过完整系统的专业培训且未按照规程进行操作，致使脚背被网缠住带入海中，溺水死亡。2015年4月19日，周玉文与死者沈林家属经威海市文登区泽库法律服务所调解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周玉文赔偿死者家属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死者保险赔偿款归周玉文所有。2015年7月17日，周玉文与死者沈林家属又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沈林家属同意周玉文以其名义、或沈林家属经周玉文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向保险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或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周玉文对威海太保是否享有人身保险的索赔权。周玉文所主张的人身保险索赔权因被保险人变更而产生，故对其合法性的分析必须着眼于双方2015年2月22日所订立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有关被保险人变更的约定。这主要体现在合同第六条，该条共分为四款，其中，第一款约定，“投保人因其人员变动，需增加、减少被保险人时，应以书面形式向保险人提出申请，保险人同意后出具批单，并在本保险合同中批注。”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则分别就被保险人人数增加、被保险人人数减少，以及被保险人人数同时增加和减少这三种情况下保险费的收取、返还问题作出了约定。按照通常理解，第一款中“投保人因其人员变动，增加、减少被保险人”的情况应该包括周玉文同时增加三名被保险人、减少三名被保险人的情况。因此，周玉文增减被保险人的行为应当受到第六条第一款的约束。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被保险人之变更应当满足两个要件，第一、投保人向保险人发出书面变更申请，第二、保险人表示同意。本案中，周玉文于3月24日向威海太保发出的更改船员名单的电子邮件属于数据电文，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所规定的书面形式，构成书面申请。而威海太保在收到邮件后作出批单，表示同意批改但同时答复：批改于次日零时才生效。对此，法院认为，虽然庭审中周玉文主张中介人员并未告知其批改3月25日零时生效的情况，但结合周玉文立案时所提供的涉案批单及其所载内容，周玉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威海太保对批改申请的答复，且周玉文对威海太保的答复并未明确表示反对，故本案批改合同应视作自3月25日零时生效。对于在合同生效之前新替换的船员因意外事故而遭受的人身损害，威海太保不负有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刑初103号判决，沈林坠海身亡的时间为2015年3月24日15时许，这发生于批改合同生效之前，因此，威海太保对沈林死亡无需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沈林家属也无权作为批改合同中的受益人对威海太保主张保险索赔。故周玉文也无权依据与沈林家属所达成的赔偿协议而获得保险索赔权，周玉文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玉文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周玉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二审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1，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周玉文是否有权向威海太保主张保险赔偿金；2，威海太保应否给付周玉文保险赔偿金。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为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周玉文为投保人，沈林为被保险人，在本案审理中，周玉文认可其作为投保人已经征得沈林的同意，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该保险合同有效。被保险人家属在与周玉文订立合同转让保险赔偿金请求权时虽然没有告知威海太保，但在周玉文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向威海太保送达了起诉状，列明了转让根据及相关证据，该起诉并送达起诉状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通知行为。威海太保另外提出的周玉文起诉前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其主张保险赔偿金给付的权利没有提供证据，因此对其主张不予认定，周玉文有权请求威海太保给付保险赔偿金。第二个焦点问题。在保险合同履行期间，因船员的流动性，周玉文所属船舶的工作船员发生变动，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周玉文有权要求威海太保对保险合同作出批改，周玉文也实际向威海太保作出批改申请。周玉文作出的更换船员的申请，即为减少原合同部分被保险人，并增加部分被保险人的情形，不能因减少和增加的被保险人数相同，而认定为发生了保险合同第六款关于“被保险人数变更”约定的内容以外的情形，该变更仍应受保险合同第六款关于“被保险人数变更”约定内容的调整。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出现被保险人变更情形时，威海太保同意投保人申请的，应当出具批单，于收到申请的次日零时开始对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周玉文于2015年3月24日向威海太保发出更改通知，威海太保于当日收到申请，作出于2015年3月25日零时生效的批改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周玉文何时收到批单不影响上述批改的有效性。威海太保作出的批单中关于2015年3月25日零时生效的批改内容属于保险责任期间的约定，不属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周玉文主张该批改内容不约束被保险人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沈林发生死亡时间早于批单中保险责任期间的开始时间，不属于保险责任事故，威海太保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周玉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周玉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