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4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茜茜，女，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远，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兰，安徽黄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美传，安徽黄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广汉，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淮南市田家庵区曹庵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杜岩，男，199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淮南市田家庵区曹庵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谢家集区合顺圆通信息咨询服务部，经营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新庄孜建南村2栋6号。经营者：赵茜茜，该服务部经营者。上诉人赵茜茜、陈光远因与被上诉人杜广汉、原审原告杜岩、原审被告谢家集区合顺圆通信息咨询服务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4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茜茜（同时是原审被告谢家集区合顺圆通信息咨询服务部经营者），上诉人赵茜茜和陈光远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兰、段美传，被上诉人杜广汉，杜广汉和杜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茜茜、陈光远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广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没有查清。首先，一审对罚款证据不予认可，导致圆通公司对谢家集网点的罚款，全部由赵茜茜承担，显失公平。赵茜茜一审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杜广汉女儿杜静之间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因杜广汉本人不会使用支付宝，所以赵茜茜才将派送费用通过支付宝转给了杜静，再由杜静转交杜广汉。上述证据证明赵茜茜已将所有派送费用都给付了杜广汉。一审查明杜广汉两次共给付赵茜茜7万元现金，但赵茜茜出具的欠条数额是15万元，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事实上，该欠条是赵茜茜在杜广汉一家四口威逼，精神紧张的情况下出具的，对欠条内容有重大误解。赵茜茜写欠条时附加了条件，即“如数归还后，杜广汉归还谢家集天桥网店经营权”，由于案涉网点经营权已经转让给了杜广汉的女儿杜静和女婿陆羽，所以赵茜茜才加了上述条件。经过鉴定，欠条上的“今欠”二字不是赵茜茜所写。这张欠条是杜广汉诱骗赵茜茜帮他转包给别人，想要赚取转包人的费用所写下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的是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的相对性来确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一审法院却援引婚姻法认定为赵茜茜和陈光远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陈光远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杜广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10月，双方签订经营合同，约定将“圆通快递天桥店”转给杜广汉经营，杜广汉支付了几万元款项，后来该网点因无授权无法继续经营快递业务，双方对此事进行了协商。2016年6月17日，双方对之前的费用进行了结算，赵茜茜总共欠杜广汉15万元。赵茜茜因此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表述准确，内容清晰，不存在胁迫和重大误解。淮南市圆通公司对谢家集网点的“整改通知”和罚款，并非针对“圆通快递天桥店”，因为赵茜茜在谢家集有几处网点。杜广汉根本就没有收到杜静转交的费用，因为赵茜茜和杜静也有经济往来，所以即使转账真实也不足以证明以给付杜广汉。赵茜茜所欠债务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于欠条中的“今欠”二字，无论有无均不影响整体性质，不影响赵茜茜欠款的意思。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岩陈述意见同杜广汉答辩意见。谢家集合顺圆通信息咨询服务部未陈述意见。杜广汉与杜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茜茜、陈光远谢家集合顺圆通信息咨询服务给付欠款150000元，退还房屋使用转让费20000元，共计1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茜茜、陈光远、谢家集合顺圆通信息咨询服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岩原系赵茜茜所经营圆通快递网点员工，从事谢家集域内圆通快递投递业务。2014年11月1日，杜岩与赵茜茜协商后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赵茜茜将“圆通速递天桥网点”（授权经营谢家集世纪阳光超市以北至长江商贸铁路口范围内的圆通速递快递业务）经营权转包给杜岩经营，由杜岩支付经营权承包费、房屋使用转让费、安全保证金各20000元，合计60000元，承包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并约定合同期满后退还保证押金20000元。《承包合同》即将届满前，杜岩与赵茜茜协商后表示，其父杜广汉希望承包“圆通速递天桥网点”，长期经营该网点的快递业务。2015年11月1日杜广汉与赵茜茜重新签订一份《谢家集圆通速递网店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赵茜茜将“圆通速递天桥网点”经营权转包给杜广汉经营，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但未约定履行截止期限。为此，杜广汉于2015年9月3日支付给赵茜茜“转让权订金”50000元，又于2016年2月4日支付给赵茜茜20000元，同时，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圆通速递天桥网点”的快递派件费用一直由赵茜茜从淮南圆通公司结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赵茜茜因个人原因退出谢家集域内圆通快递业务经营，于2016年5月1日终止了与淮南圆通速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淮南圆通速递网店承包合同》，从而丧失“圆通速递天桥网点”经营权。杜广汉得知后，多次找到赵茜茜询问并协商合同履行问题，却一直无果。杜广汉因担心其经营权益无法保障，遂于2016年6月17日与其家人一起和赵茜茜在谢家集“城市花园咖啡店”中商谈合同相关事宜，经协商清算后，赵茜茜向杜广汉出具“欠条”一张，其中载明：“欠条（今欠）杜广汉谢家集天桥网店圆通经营权费用共壹拾伍万圆整，如数归还后，杜广汉归还谢家集天桥网店经营权。赵茜茜2016.6.17”。当杜广汉因无授权而无法继续经营圆通快递业务时，以欠条为据向赵茜茜索要钱款，赵茜茜以“欠条”无效为由拒绝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欠条”的性质、效力如何认定；杜岩、杜广汉是否有权要求给付欠款150000元并退还“房屋使用转让费”20000元。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杜广汉、杜岩共同主张谢家集合顺圆通信息咨询服务部、赵茜茜、陈光远共同偿还欠款150000元并退还“房屋使用转让费”20000元，同时提供“欠条”作为主要依据，并提出赵茜茜与陈光远在“欠条”形成期间系合法夫妻关系，欠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共同偿还欠款。赵茜茜、陈光远共同答辩称，出具“欠条”并非赵茜茜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中有添加内容，不能独立作为依据，也不能证明欠杜广汉150000万元的事实；陈光远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欠条”内容中“今欠”两字并非赵茜茜所写，但并不足以影响其整体之含义，赵茜茜亦认可其余内容均为本人书写、按印，其中所载内容意思表示清楚，可以视为赵茜茜与杜广汉关于“圆通速递天桥网点”经营权承包问题协商清算之结果，其内容表明赵茜茜认可截至2016年6月17日，杜广汉对“圆通速递天桥网点”合计投入经营权费150000元的事实，同时也向杜广汉做出了附条件的债务承诺。杜广汉、杜岩提交的“欠条”、“收条”、“证明”、“录音”等证据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而赵茜茜、陈光远提出“欠条”无效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我国《民法通则》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由于杜广汉在2016年5月1日之后便丧失了“圆通速递天桥网点”经营权，在“欠条”形成时客观上已不能将依据《谢家集圆通速递网店经营合同》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归还。杜广汉为获得“圆通速递天桥网点”的长期经营权，投入各项费用150000元，而其依据《谢家集圆通速递网店经营合同》实际仅获得了数月的圆通网点经营权权益，参照上一年度赵茜茜与杜岩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圆通速递天桥网点”一年经营权承包费、房屋使用转让费合计为40000元；杜广汉虽因客观原因不能在赵茜茜退还150000元经营权费用后归还“圆通速递天桥网点”经营权，但该条件自设立时即不能实现。从赵茜茜出具“欠条”并单方面附加条件，杜广汉无奈接受瑕疵明显的欠据的事实分析，该项“条件”显失公允，并不能影响债权的成立。同时，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欠款虽当退还，但应将杜广汉从赵茜茜处实际获取的经营权权益折抵钱款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谢家集圆通快递业务系赵茜茜在与陈光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的个体经营，其收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债务理应由夫妻共同偿还。本案中，杜岩、杜广汉所提交的多份承包合同中，合同相对方均为赵茜茜，并无谢家集合顺圆通信息咨询服务部的签章确认，也无记载“谢家集合顺圆通信息咨询服务部”的相关信息，“欠条”作为杜岩、杜广汉诉求的主要依据，也系赵茜茜向杜广汉出具，而与谢家集合顺圆通信息咨询服务部无直接关联，杜岩、杜广汉主张谢家集合顺圆通信息咨询服务部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杜岩、杜广汉主张退还房屋使用转让费20000元，并无约定或法定事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欠条”系赵茜茜向杜广汉出具，杜岩主张偿还“欠条”中150000元经营权费用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茜茜、陈光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杜广汉110000元；二、驳回原告杜广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杜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赵茜茜、陈光远负担2394元，杜广汉、杜岩负担1306元；鉴定费用2000元，由杜广汉、杜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茜茜、陈光远向本院提交了与杜广汉的手机短信记录及于杜静的QQ聊天记录，以证明赵茜茜给杜静结算过派送费用以及写欠条时杜广汉对赵茜茜有威胁。杜广汉对手机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QQ聊天记录涉及案外人，且真实性无法考察，本院不予认定。由于杜广汉对手机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根据信息内容，均体现杜广汉要求赵茜茜接电话或见面处理问题，如拒绝的话将向公安机关报案、法院起诉等，根本构不成威胁，赵茜茜的证明观点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为赵茜茜出具欠条的真实意思是否为“欠款”。赵茜茜上诉主张出具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杜广汉等对其胁迫的事实。另外，赵茜茜主张其出具欠条的本意不是欠款，而是杜广汉要求赵茜茜帮助转让“圆通速递天桥网点”经营权，待赵茜茜转让给第三方并收取转让费后再支付杜广汉。赵茜茜上述主张与庭审陈述等存在明显矛盾，不足以采信。首先，赵茜茜庭审中一直坚称自己不是将“圆通速递天桥网点”经营权转让给杜广汉，只是承包给杜广汉。既然杜广汉不享有圆通速递天桥网点”经营权，也就不存在转让之说。其次，既然尚未转让，即表明价格尚未洽谈，不可能将价格固定为“15万元”。纵观赵茜茜出具的欠条全文，赵茜茜的意思十分明确，即赵茜茜承诺先归还杜广汉15万元费用，杜广汉归还谢家集天桥网店经营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赵茜茜因个人原因退出谢家集域内圆通快递业务经营，并转让于他人，从而丧失“圆通速递天桥网点”经营权。因，杜广汉归还的义务已经不存在。对于赵茜茜提出的杜广汉仅给付7万元现金，不足15万元，杜广汉经营期间网点被罚款没有扣除，以及所有派送费用已通过支付宝等转给杜广汉女儿杜静，由杜静转交给杜广汉等主张。本院认为，在合同履行期间，“圆通速递天桥网点”的快递派件费用一直由赵茜茜从淮南圆通公司结取，但该部分费用应当交付杜广汉。对于欠条载明的数额，是赵茜茜亲自确认的数额。现赵茜茜主张该数额不实，应当承担证明责任。赵茜茜提交的与杜静的转账记录不仅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其与杜静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对赵茜茜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外，赵茜茜的经营行为处于赵茜茜、陈光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故一审认定上述债务为赵茜茜、陈光远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赵茜茜、陈光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赵茜茜、陈光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刘凤玉审判员  姚多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巫祖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