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3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00821123753H，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路2号。主要负责人：郭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连君，男，194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华，女，194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梅，女，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经济开发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文，江苏苏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广宇物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5397163-2，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南市琅琊台旅游度假区。法定代表人：王森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文，江苏苏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永强，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盖州市。原审被告:大石桥市安泰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82661218111E，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大石桥经济开发区西环路。法定代表人：谷富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单连君、刘桂华、刘秀梅，原审被告青岛广宇物流有限公司、赵永强、大石桥市安泰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1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车辆安全设施不全，不符合技术标准，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属于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只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2.事故中死亡受害人单某户籍为农村，并未提供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或者长期从事运输行业的证明，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村委会的证明无证明人的签字以及联系方式，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应认定单连君、刘桂华无收入来源。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赵永强的从业资格证及被保险车辆的道路运输许可证，根据现有证据保险公司不需要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单连君、刘桂华、刘秀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不是保险合同纠纷，且不存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额度内赔偿。同时，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2.单某虽为农村户籍，但其职业为驾驶员，生前长期从事运输业，主要收入来自非农，应按城镇标准赔偿。3.村委会的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不能仅因形式瑕疵而否定其证据效力。同时，被上诉人亦提供了其它证据进行佐证，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核实单连君、刘桂华已年满70岁，且均为失地农民的实际情况，公正作出认定。4.事故车辆不属于被上诉人，不应由被上诉人提供驾驶员以及车辆的有关信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青岛广宇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认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赵永强、大石桥市安泰运输有限公司二审过程中未作答辩。单连君、刘桂华、刘秀梅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赵永强、大石桥市安泰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赔偿单连君、刘桂华、刘秀梅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衣物损失等合计401867.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永强、大石桥市安泰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5日1时45分，单某驾驶登记在青岛广宇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Ｂ×××××（鲁Ｕ×××××）重型平板半挂牵引车，沿沈海高速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至909公里+300米路段时，与前方赵永强驾驶的辽Ｈ×××××（吉Ｃ×××××）重型低平板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相撞，导致单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二大队认定单某驾驶机动车行驶高速公路，疏忽观察路面情况，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且临情处置不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永强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行驶高速公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单某与刘秀梅系夫妻关系，双方无子女，单连君、刘桂华系单某的父母，单某有兄弟姐妹三人。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大石桥市安泰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实际所有人为于洪文，该车挂靠在大石桥市安泰运输有限公司经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吉Ｃ×××××号重型低半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梨树县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孤家子分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单某驾驶机动车辆与赵永强驾驶的机动车辆追尾相撞，造成单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依法认定赵永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双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以此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和划分双方责任的依据。因赵永强驾驶的机动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单连君、刘桂华、刘秀梅的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损失未超过保险限额，故赵永强、大石桥市安泰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辩称被保险机动车辆安全设施不全，不符合技术标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与本案情形不相吻合，故对此不予采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因单某发生事故时正在从事货物运输，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故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辩称死者父母应当提供无收入来源的证明，才能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单连君、刘桂华均已70岁左右，当地村委会出具证明其为失地农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单连君、刘桂华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故对此不予采信。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988071元[40152元/年×20年+26433元/年×（9年+12年）÷3人]；2.丧葬费26857.50元；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0元；4.交通费2000元。对于衣物损失，不予认定。以上损失合计10178282.50元，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赔偿382348.55元[（10178282.5-110000）×30%+110000]，其余由单连君、刘桂华、刘秀梅承担。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赔偿单连君、刘桂华、刘秀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382348.55元（可直接支付至户名：刘秀梅，开户行：青岛市黄岛胶南建行人民路分理处，账号：62×××72）；二、驳回单连君、刘桂华、刘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0元，减半收取计1255元，由单连君、刘桂华、刘秀梅负担4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负担1206元（单连君、刘桂华、刘秀梅已预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履行时直接支付给单连君、刘桂华、刘秀梅）。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与质证，认定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复印件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复印件。被上诉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具备关联性，对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是否能够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有关内容免责；2.单连君、刘桂华、刘秀梅的有关损失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争点1：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载明，“赵永强存在驾驶[辽Ｈ×××××（吉Ｃ×××××）重型低平板半挂牵引车]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行驶高速公路”的事实。同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三）项中亦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能否免责的关键取决于保险免责条款中的“检验不合格”是指事故发生时车辆的状况还是指根据国家规定进行定期检验时的状况，即本案中的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是否就是保险免责条款中检验不合格的机动车。第二，虽然从文义解释来看，“检验不合格”是客观描述事实，但从免责条款的公平性以及法律法规、合同约定不应强人所难，赋予社会主体过高注意义务的角度，保险免责条款中的“检验不合格”应理解为“根据国家规定进行定期检验时不合格”。同时，由于案涉合同条款系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对条款的该种理解亦符合对争议格式条款解释的规则。第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提出了案涉机动车状况属于约定免责情形的主张，就有义务充分举证证明合同双方对有关争议条款的理解形成了进一步的合意或案涉机动车未能通过国家规定的定期检验。本案二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并没有对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提出的一审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赵永强的从业资格证及被保险车辆的道路运输许可证，该公司应免责的主张，本院经核实，一审法院已对有关情况进行了审核，并将上诉人所提到的有关证据附卷在册。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符合客观实际，于法有据。关于争点2：本案中，虽然单某的户籍性质为农村，但是，在一审过程中，当事人提交了鲁Ｂ×××××（鲁Ｕ×××××）机动车挂靠在青岛广宇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挂靠协议》、单某驾驶鲁Ｂ×××××（鲁Ｕ×××××）机动车从事运输业务的证明和单某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等证据，有关证据能够形成锁链，证明单某以货物运输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同时，事故发生在单某驾驶鲁Ｂ×××××（鲁Ｕ×××××）从事运输的过程中，进一步印证了该事实。因此，单某死亡的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问题，单连君、刘桂华由于年龄原因，客观存在被抚养的需要，抚养人单某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无论单连君、刘桂华所在村委会出具的其为失地农民的证明是否存在瑕疵，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标准支持，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以有关证明在形式上的瑕疵来否定单连君、刘桂华该项诉求，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杨曦希审判员 吕伟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