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2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城管清扫保洁服务中心，住所地：仙居县城区景凤路*号。法定代表人：王爱琪，该保洁服务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容铭，系该中心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周荣中，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行前，男，194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坤，男，195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娟，女，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云，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潘海军，浙江鑫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兰，女，195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仙，女，198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9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系张某1父亲。上诉人仙居县城管清扫保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保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行前、张大坤、张秋娟、张某2、张林云、张秋兰、张贵仙、张波、张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5）台仙民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洁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一审已经认定，2015年7月7日，张某3因外伤性脑挫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骨骨折等入住仙居县人民医院治疗，但没有查清张某32015年7月7日的伤病与其2015年8月29日突发疾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在2016年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因财务制度手续上的规定，上诉人交付鉴定费用迟缓几天，一审即以未按指定期限缴纳鉴定费用为由拒绝司法鉴定，致使未能查清张某32015年7月7日外伤与其2015年8月29日突发疾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88020.70元的经济损失，事实不清。二、张某3猝死完全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张某3因自身疾病原因突发疾病死亡，一审亦已查明，张某3本身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其于2015年7月7日因意外事故头部受伤，致“外伤性脑挫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骨骨折”，且在未完全痊愈的情况下主动要求出院，以致再次跌倒并因脑疝形成等症死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于张某3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张某3的死亡责任完全在于其本人，上诉人没有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张某3的死亡予以赔偿是错误的。张行前、张大坤、张秋娟、张某2、张林云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其因财务制度的问题未及时缴纳鉴定费，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选定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多次联系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缴纳鉴定费用，但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缴纳，也没有申请缓交或者免交，最终因时间太久鉴定机构才未进行鉴定，应由上诉人来承担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认为其对受害人张某3的死亡时不承担责任的说法是错误的。上诉人对于环卫工人的管理存在缺陷，上诉人一审时表示对环卫工人每个路段每天的清扫都要进行检查，上诉人发现张某3找人代办，却不查明其为何找人代班的原因，存在管理上的失职，张某3住院后保险公司曾到病房里核实过张某3的身体状况，因投保的保险是团体保险，如果没有上诉人通知，保险公司不可能到病房里核实病情，受害人张某3也没办法自己前去申请理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劳动者从事高温工作时为劳动者提供了高温保护，依上诉人所述其每年都给环卫工人体检，并说张某3很早之前就有高血压问题，如果每年体检又发现张某3存在高血压，就不应该安排其在高温下工作，这也是上诉人的过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秋兰、张贵仙、张波、张某1均未作答辩。张行前、张大坤、张秋娟、张某2、张林云、张秋兰、张贵仙、张波、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某3死亡后，原告方应获得死亡赔偿金568282元（43714元×13年），张某1（11周岁）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00627元（28661元×7年）、医疗费2675.68元、误工费266元、护理费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丧葬费24186元、处理善后事宜损失的合理费用3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计829362.68元，扣除张某3因自身疾病原因自负20%，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663490.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张某3原系仙居县上张乡大张村村民，2005年下年起到被告单位从事保洁工作，双方签有劳务承包合同。2015年7月7日，张某3因外伤性脑挫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骨骨折等入住仙居县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7月21日，张某3及家属要求出院。2015年8月29日17时37分，仙居县人民医院接到急救电话出车，前往仙居县幸福家园门口张某3清扫工作路段，17时55分将已处于昏迷状态的张某3救护至该院急诊。2015年8月30日，张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顶骨骨折；右顶骨稍凹陷；顶叶、左侧额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形成，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提示脑疝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张某3死亡时，其父母已经去世多年，本人无妻无子女，与原告张行前、张秋兰、张大坤、张秋娟、张某2、张林云及张小坤系兄弟姐妹关系，张小坤于2007年正月因病去世，育有女儿张贵仙、儿子张波。原告张某1系张某2的儿子。2014年9月10日，被告为下属570名环卫工人（包括死者张某3）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居支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约定每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8万元，每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2万元，每人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金额为40元／天，每人附加疾病身故保险金额3万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止等条款。审理中，被告保洁中心申请对张某3死因及从事保洁清扫工作与死亡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但未按指定期限缴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生命健康权是公民享有的最基本的人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益，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本案中，死者张某3生前属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因脑外伤住院尚未完全康复就主动要求出院，并不顾近七十岁高龄贸然从事重体力清扫工作，造成本人再次跌倒并因脑疝形成等症死亡，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告作为环卫工人管理者，雇佣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老人，在选任上存在一定过失，且雇员在高温天气作业，其未提供高温作业必要的劳动保护，对高温作业期间雇员健康状况未尽到审查义务，也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被告为下属环卫工人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险，属于保险合同调整范围，被告不能以此免除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依上述保险合同原告应获得的利益，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张某3死亡后，原告张行前、张秋兰、张大坤、张秋娟、张某2、张林云作为兄弟姐妹，有权主张赔偿权利。张某3的弟弟张小坤先于张某3死亡，原告张贵仙、张波作为张小坤的子女，无权主张赔偿权利。原告张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张某3合法收养，也无权主张赔偿权利。张某3在被告处从事环卫工作多年，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原告张行前、张秋兰、张大坤、张秋娟、张某2、张林云因张某3死亡事件，可获得死亡赔偿金568282元（43714元×13年）、医疗费2675.68元、误工费266元、护理费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丧葬费24186元、处理善后合理费用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计626735.68元。比较张某3与被告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仙居县城管清扫保洁服务中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行前、张秋兰、张大坤、张秋娟、张某2、张林云经济损失188020.70元；二、驳回原告张行前、张秋兰、张大坤、张贵仙、张波、张秋娟、张某2、张林云、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5元，原告张行前、张秋兰、张大坤、张秋娟、张某2、张林云负担2455元，被告仙居县城管清扫保洁服务中心负担10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司法鉴定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张某3死因及从事保洁清扫工作与死亡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但其未按指定期限缴纳鉴定费用且亦未书面申请缓缴鉴定费用，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对于张某3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可张某3生前有高血压、存在嗜酒的情况，且事发时张某3已年近七十岁，上诉人作为环卫工人管理者仍然聘用其从事环卫工作，存在选任上的过失，且其未对高温天气下作业的雇员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也应对张某3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比较张某3与上诉人之间的过错程度，最终确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保洁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上诉人仙居县城管清扫保洁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邬卫国审 判 员  汤坚强代理审判员  陶镜玄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代书 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