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81号第八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14838127.法定代表人陈家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珊珊，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正树，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渡口区路捷办公设备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义乌商贸城。个体经营者侯杰，男，汉族，1993年4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文露，男，系该经营部员工。上诉人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话剧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渡口区路捷办公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路捷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话剧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1、《销售合同》的签订系王珊个人的合同诈骗行为，应为无效合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没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王珊没有权限对外采购办公用品，被上诉人非善意交易方，王珊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与王珊是否存在串通行为及货款金额等事实的认定应以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罪最终审判结果为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销售合同》只是王珊实施诈骗的手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没有法理基础。本案应以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罪刑事审判认定的事实为依据，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法律依据来审理本案。被上诉人路捷经营部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被上诉人的供货合同是在上诉人的办公室签订的，王珊也是其办公室主任，形成表见代理，公章也是上诉人公司的，被上诉人的第一次供货也是送到上诉人办公室的。路捷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话剧团公司偿还路捷经营部货款30300元；2、话剧团公司支付以货款30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8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珊系话剧团公司员工，任办公室副主任。2015年3月签订的《供货合同》载明：供方为路捷经营部，需方为话剧团公司；双方就办公文化用品、电脑耗材及日用品的供给与服务等相关合作进行约定；供货期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2016年3月11日止，供方向需方提供办公用品；若所供应的商品遇厂方调价，可由供货方以实时价位与需方协调，另行议价；供方负责将货送至需方办公地点渝中区中山一路181号抗建大厦8楼；经协商，需方指定工作人员王珊与供方送货人员卿文露接洽，以签单形式签收货物；以30天为一个周期作为货款结算日，供方凭累计的供货单向需方收款，并提供需方购货发票，需方在接到购货发票15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支付方式给供方，若未能在规定时间内付款，需方除立即支付货款外，并向供方支付发票总额的每日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尾部需方处由话剧团公司加盖鲜章，代表人处由王珊签字确认，供方处由路捷经营部加盖鲜章，代表人处由卿文露签字确认。2015年6月26日的《送货单》载明，路捷经营部向话剧团公司供应佳能牌墨盒，货款金额为30300元，提货人处由王珊签名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3日，王珊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逮捕，路捷经营部作为供货单位，欠款金额30300元包含在王珊涉案金额中。2015年9月8日，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经侦支队对王珊做了讯问笔录。王珊陈述，其在网上找的路捷经营部，开始是卿文路，后又是侯杰在联系；有合同，送了三次货，金额大约12万左右，现在还差第三次的货款30300元；侯杰晓得我是卖给外边收墨盒的人，卿文路给我说王红给他讲了我的操作方式，开始的时候还不愿意发货，后来我说我会准时付款，第二天他说先送3万的货试一下，结果在规定的一个月内货款全部付清了，所以才有了第二次和第三次。2016年3月17日，路捷经营部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话剧团公司陈述，话剧团公司的公章是由该公司程永强副书记负责保管的，通常情况下，由程永强负责审核需要盖章的内容并负责盖章，《供货合同》公章是王珊私自盖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路捷经营部与话剧团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供销合同》中加盖了话剧团公司的公章，送货地点为话剧团公司的办公场所，王珊为话剧团公司的办公室副主任，故路捷经营部主观上能够相信购货方为话剧团公司，客观上也按照合同约定供应了办公设备。另一方面，话剧团公司的印章由该公司副书记程永强保管，话剧团公司应当对印章的保管和使用极尽注意义务。话剧团公司怠于履行其注意义务，导致《供货合同》中加盖了话剧团公司的印章，其应当对此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该院认定王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话剧团公司应当对王珊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路捷经营部向话剧团公司供应货物尚有30300元货款未收回，话剧团公司应承担向路捷经营部支付尚欠货款30300元的责任。关于王珊在询问笔录中所称耗材实际用途的问题，并未得到路捷经营部的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该院认为，本案中，路捷经营部依据买卖合同向话剧团公司供货后，路捷经营部对话剧团公司的债权即告成立。至于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的犯罪，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审理本案当事人间的民事合同纠纷。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判断和认定属于民商事审判的范围，判断和认定的标准也应当是民事法律规范。合同诈骗罪和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判断及认定问题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问题。判定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效力问题，应从民事法律的角度去考虑，从有效合同的三个要件来考察，即：1．行为人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是否真实；3．是否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并不需要以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需中止诉讼。据此，对于话剧团公司提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的申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供货合同》约定以30天为一个周期作为货款结算日，供方凭累计的供货单向需方收款，并提供需方购货发票。因王珊涉嫌犯罪被捕，话剧团公司亦拒绝履行付款义务。路捷经营部无从与话剧团公司结算，按结算金额提供发票等。故路捷经营部主张从送货后超过30天的2015年8月30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该主张较为公允，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认为路捷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话剧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路捷办公设备经营部货款3030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付清货款30300元之日止，以货款30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1元，由话剧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话剧团公司陈述，通过公安机关对王珊的讯问笔录证明路捷经营部应知道有部分货物是王珊自行处理，王珊的犯罪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审中审理中，话剧团公司以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罪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必须以该刑事案件审判结果为依据为由，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二审另查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珊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渝0103刑初21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王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单位名义，采取虚构事实与对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给付部分货款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供货，从而骗取41家被害单位和个人财物共计395625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该判决书判决王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并责令其退赔包括本案被上诉人站顶峰经营部在内的上述供货商经济损失，其中退赔路捷经营部的经济损失即为本案起诉的货款金额30300元。王珊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渝05刑终246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王珊的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认为，“王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财物共计395625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该裁定现已生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王珊作为单位办公室副主任，具有购买办公用品的职务权限，属于直接责任人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范围，其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且在印章保管人处加盖了单位真实的印章，虽然王珊将所取得的财产占为己有并构成犯罪，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除依法追究王珊个人的刑事责任外，单位应对王珊签订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依法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至于王珊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即使属实，该讯问笔录仅是王珊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尚不足以证明路捷经营部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同时本案话剧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直接规定，王珊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尚不足以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判决话剧团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适当，话剧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刑初219号刑事判作出的王珊个人退赔路捷经营部在内供货商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王珊个人承担退赔责任并不影响话剧团公司作为单位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但若王珊已经实际进行退赔，其退赔部分金额应从话剧团公司承担的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话剧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尚不充分，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杨 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