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1刑终126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宝云，男，41岁（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山东省庆云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7月20日被羁押，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孙锁堂，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涛，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宝云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京0114刑初8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宝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朱琏、代理检察员张松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张宝云及其辩护人孙锁堂、张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宝云于2011年8月至10月间，在北京市昌平区、通州区等地冒用北京筑基兴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北京京唐联合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协议，骗取北京京唐联合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的钢材货物后逃匿。经鉴定，涉案钢材评估价格为人民币560235.93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被告人张宝云的供述、被害单位控告书、证人董某、高某、杜某、张某、孙某的证言、钢材购销协议、对账单、发货单、转账支票、民事判决书、价格评估意见、文检鉴定书、到案经过、户籍材料等证据在案证实。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宝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冒用他人名义，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先履行部分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继续履行合同，骗取对方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宝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张宝云偿还北京京唐联合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五十六万零二百三十五元九角三分。上诉人张宝云的上诉理由是：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之所以没有给董某货款，是因为其在松原市的办事大厅钢结构玻璃幕墙工程尚未全部回款；其未授权孙某与京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协议，不应对此承担责任；鉴定意见不能真实反映涉案钢材的价格。上诉人张宝云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张宝云给王某1出具过欠条，本案系民事纠纷；在未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不应将涉案钢材交易认定为张宝云与北京京唐联合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原合同的延续；张宝云将涉案钢材用于真实工程项目，并未虚构事实；松原市相关项目仍欠张宝云货款，张宝云并非不具备履约能力。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为：上诉人张宝云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张宝云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宝云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张宝云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北京京唐联合钢铁物资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1与王环环的电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拟证明张宝云给王某1出具过欠条，本案属于经济纠纷。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法庭出示了补充调取的证人刘某、孙某、王某1、姜某1、王某2、姜某2、祁某、吴某的证言，协议书、转账凭证、付款委托书等书证以及价格评估结论书等证据，拟证明张宝云构成合同诈骗罪。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宝云于2011年8月间，冒用北京筑基兴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基公司）的名义与北京京唐联合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协议，在京唐公司于同年9、10月间向张宝云运送价值人民币560235.9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钢材货物后，张宝云将上述货物用于平谷谷泉会议中心屋面钢结构项目，该项目给张宝云结款后，张宝云拒不支付京唐公司货款并逃匿。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王某1（京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单位员工董某曾代表其公司与张宝云做过一笔钢材业务，但被张宝云以假章签订合同诈骗。其安排董某到公安机关控告张宝云，但张宝云始终未支付其公司货款。其在2014年5、6月间曾给张宝云打通过两三次电话催要货款，张宝云说他在外欠债，无力支付货款。2014年7月后，张宝云的电话就无法打通了。张宝云没有说过让其和他一起到松原市要账的事情。其问过张宝云货物的去向，他一会儿说送北京了，一会儿说送河北了。2、证人董某（京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到京唐公司之前就认识张宝云。2011年8月，张宝云想从其处购进钢材。8月30日，孙某受张宝云委托以筑基公司名义与其代表的京唐公司签订了长期钢材购销协议，后其雇车从京唐公司库房内装好钢材，将一批价值15万元的钢材送到通州区漷县镇苏庄村张宝云指定的钢板加工点，收货人是张宝云的亲戚姜某1，孙某将款项结清。2011年9月29日至10月21日间，张宝云让孙某与其联系购买价值59万余元的钢材，其将上述钢材送至张宝云的加工地点，收货人是姜某1，后其向张宝云催要货款。2011年11月，张宝云安排孙某给其一张金额95万元的转账支票支付货款，并提出多出的钱款作为以后进货的货款，其发现是空头支票后给张宝云打电话，张宝云予以推脱。2012年3月，其到张宝云的办公地找他，得知张宝云已经搬走且不接电话。其从孙某处得知钢材购销协议上加盖的印章虚假，后其到筑基公司核实情况，得到筑基公司的证实，其遂到公安机关报案。3、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自2010年春节后至2011年10月、11月间在张宝云处上班，张宝云没有固定的公司，仅在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苏庄村从张某处租了一个院子，并找了一些人在该处加工钢材。张宝云说他挂靠在筑基公司，对外购买材料、签订合同大部分使用筑基公司的公章。2011年董某给张宝云送货，拿着一份写好的协议找张宝云签合同，其给张宝云打电话，把协议书上的内容给他念了，张宝云同意并告诉其用筑基公司的章，其便与董某签订了合同。后来有价值59万元的钢材款未支付董某。在其离职前，张宝云让其汇总未付清的款项，其根据平时的记录，制作了货物明细列表，其提交给侦查机关的这份货物明细列表是董某送到张宝云处的货物，表格中备注的“平谷谷泉会议中心”、“松原办公楼”都是这些钢材的去向。其根据当时其看到的“平谷谷泉会议中心”的项目预算单确定董某从2011年9月29日到10月21日送的钢材被运往“平谷谷泉会议中心”。张宝云还欠其表哥200余万元的货款。经辨认，孙某辨认出张宝云。4、证人姜某1的证言证明：每次收货都是张宝云给其打电话让其核实董某给其送货的数量，其清点无误后就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其将送货单交给孙某，由她记账。2011年8、9月间，董某给张宝云送过一批钢材，一部分被运送至松原规划局的工地，一部分被用于平谷谷泉会议中心的工地，后者的负责人是张宝云和姜某2。5、证人姜某2的证言证明：2008年7月至2012年12月间，其给张宝云打工，主要负责施工，是负责现场干活的工长。2012年12月底，平谷谷泉会议中心工地施工结束后，张宝云没给其发工资，其也联系不到张宝云，就辞职到别的公司了。平谷谷泉会议中心工程的施工单位总包是北京建工集团总承包部，张宝云和其主要负责屋面钢结构的安装。自2011年4月至2012年2月，其在该工地共十余次收到姜某1送的钢材半成品。6、证人吴某（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的证言证明：平谷谷泉会议中心项目是其所在公司承包的，工期自2011年2月至2012年10月，其是该项目的总负责人。该工程中屋面钢结构专业分包给了张宝云，张宝云当时使用其他公司的名义与其公司签的合同，因为时间较长，合同无法找到，但大概内容是其公司给张宝云平谷谷泉会议中心屋面钢结构大概四五百万元的工程，钢材用料大约二三百万元。当时其按照工程进度将款项支付给了张宝云，所有款项均已结清。7、证人刘某（建磊公司市场部经理）的证言证明：松原市规划局将松原市办公大厅钢结构玻璃幕墙工程发包给建磊公司，后由其公司的金保成代表建磊公司与张宝云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建磊公司根据松原市规划局的付款情况收取3％到4％的管理费。松原市规划局已经付给建磊公司590万元，建磊公司已经按照约定给张宝云付款。同时，按照双方约定，松原市规划局尚未付清的款项应由张宝云负责催要。张宝云自2015年失去联系，在松原市规划局项目中的许多雇佣工人以张宝云未支付他们工资为由到建磊公司要账，其也向松原市规划局的工作人员联系了解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但对方没有明确答复。8、证人祁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松原市规划局办事大厅现场负责人，松原市规划局与建磊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松原市规划局尚欠建磊公司部分工程款，建磊公司给松原市规划局发过律师函，要求将所欠款项支付至建磊公司的账户中。但是张宝云从未到松原规划局催过款。9、证人王某2的证言、松原市规划局提交的协议、财务凭证、建磊公司提交的协议、承包合同、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等书证证明了松原市规划局将规划公示办事大厅钢结构、玻璃幕工程发包给建磊公司，后建磊公司承包给张宝云的事实，以及松原市规划局支付给建磊公司工程款、建磊公司支付给张宝云工程款等事实；松原市规划局尚欠建磊公司工程款的事实。10、证人杜某（筑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及筑基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其公司没有与京唐公司签过钢材购销协议，2011年8月30日两公司签的协议中，筑基公司的章是伪造的，张宝云和孙某也不是其公司职工，筑基公司与京唐公司无业务往来，张宝云与筑基公司亦不存在挂靠关系。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张宝云是其房屋的租户，2006年其与张宝云签租房协议，张宝云开始做钢结构工程。自2011年初开始，张宝云以资金紧张为由不交房租，后陆续有多人向此地运送钢材，张宝云也不怎么做钢结构了，把一部分钢材卖掉还债了。2012年2月开始，有很多人找张宝云要账，有工人、有材料商，张宝云基本上就消失了，手机也不接。12、钢材购销协议证明：供方京唐公司与需方“筑基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钢材购销协议，供方委托代理人董某、法定代表人王某1，需方委托代理人孙某、法定代表人张宝云。需方购买矩管、方管合计货款155612.3元。13、对账单、发货单等书证证明：董某提供的发货单由姜某1签收，2011年9月29日至2011年10月21日，董某为张宝云提供钢材（包括具体型号），货款共计59万余元，货物被运往平谷谷泉会议中心。14、控告书证明：京唐公司委托董某控告张宝云伪造筑基公司与京唐公司签订合同，骗取京唐公司价值59万余元的货物。15、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涉案钢材评估价格为560235.93元。16、转账支票复印件证明：董某向侦查机关提供了张宝云安排孙某给其的中国工商银行95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17、授权代理书、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6年7月28日京唐公司将委托报案人由董某变更为高某。18、民事判决书证明：张宝云以“筑基公司”名义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19、文检鉴定书证明：“筑基公司”与京唐公司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所用“筑基公司合同专用章”与筑基公司实际所用的章不是同一枚印章。20、到案经过及强制措施手续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张宝云于2016年7月20日被珠海市公安局平沙派出所抓获以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张宝云的自然身份情况。22、上诉人张宝云的供述：其伪造了筑基公司的印章。孙某使用该印章与董某所在的京唐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协议。只有盖章，京唐公司才会给其发货。其舅舅姜某1负责收货以及向工地送货，其尚欠董某的公司价值50余万元的钢材的货款。因找其要账的人特别多，故其更换了手机号，未通知董某。涉案钢材被其用于吉林省松原市的工地和平谷谷泉会议中心的工地，所得货款被其用于偿还欠款和日常生活，松原市的工地还欠其工程款200万元左右，平谷谷泉会议中心的工程除部分质保费用外，均已结清。其目前还欠孙某的表哥100余万元的货款尚未结清。在其第一次被公安机关传唤后，其给京唐公司的王某1出具了一张欠条。对于上诉人张宝云的辩护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能够证明张宝云曾给王某1出具过欠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其所提本案属于经济纠纷的意见，本院将与其辩护意见一并评判。对于上诉人张宝云及其辩护人针对涉案钢材购销协议所提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张宝云的供述、证人孙某、董某、杜某等人的证言及钢材购销协议等书证能够证明，董某代表京唐公司与张宝云洽谈购销钢材事宜，张宝云虚构其可以代表筑基公司与京唐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后张宝云授意孙某在钢材购销协议上加盖了张宝云伪造的筑基公司的印章。虽然协议涉及的货物为张宝云已经结清货款的部分钢材，但协议也明确约定，“如双方延续供需合作，则此合同延续，以此合同条款为准。”因此，该协议的效力及于张宝云未支付货款的涉案钢材的交易。故对于张宝云所提其未授权孙某签订协议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不存在有效合同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张宝云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宝云主观上不具备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本案系经济纠纷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张宝云的供述、证人孙某、董某、王某1、姜某1、吴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能够证明，张宝云私刻印章，于2011年8月间冒用筑基公司名义与京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协议，京唐公司于同年9、10月间向张宝云供货后，张宝云将相关货物用于平谷谷泉会议中心屋面钢结构项目，在上述项目给张宝云结款后，张宝云拒不支付京唐公司货款，在京唐公司向张宝云催要货款时，张宝云以空头支票加以拖延，后变更联系方式并逃匿。张宝云在二审期间辩称其给京唐公司总经理王某1打电话让他与其一起到松原市催要债务，但检察机关补充调取的王某1的证言以及松原市规划局相关项目负责人祁某的证言均证明并无此事。张宝云对外是否还有其他债权，不能否定其虚构事实签订合同、拒不支付京唐公司货款及逃匿的事实，不影响其主观故意的认定。综上，张宝云的客观行为能够证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京唐公司货物的犯罪故意，对于张宝云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张宝云所提价格鉴定不符合客观实际的上诉理由，经查：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张宝云的供述、证人孙某的证言、对账单、发货单以及价格评估结论书等证据能够证明，筑基公司将涉案钢材运送至张宝云的加工地点，发货单上列有钢材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交易价格等基本信息，上有负责收货的姜某1本人签字；此外，孙某于2011年10月离职前，曾与张宝云、董某对张宝云所欠货款的具体事宜进行核对，并制作了对账单，对账单亦能反映上述情况。本案中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系具有价格评估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以犯罪时间为基准日，采用市场比较法综合评估得出结论，能够客观反映涉案钢材的价格。故对于张宝云所提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宝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张宝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关 芳审判员 宋振宇审判员 鲍 艳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