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鲁01行终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璟，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游泳教练，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姚斌，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贾延昭，局长。委托代理人田波，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徐延斌，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法制大队民警。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睿达，男，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役军人，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朱学芝，女，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第三人周睿达之母。委托代理人张渝梓，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红艳，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璟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行初字第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1月23日下午，原告周璟与第三人周睿达在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济南市皇亭业余体育学校保安值班室门口发生争执，随后原告周璟去皇亭游泳馆同高洪祝一起到历下区泉城路济南市皇亭业余体育学校保安值班室找到第三人周睿达。高洪祝、周璟与第三人周睿达发生口角，并结伙对第三人周睿达进行殴打，致第三人周睿达受伤，经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眼眶挫伤、皮肤挫伤。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接到报警后，当日受理，并告知第三人周睿达。第三人周睿达之母朱学芝在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的《受案回执》上代第三人签名并注明周睿达患精神病。被告对原告周璟进行传唤，对原告、第三人、证人及高洪祝进行了询问。经调查后，被告于2015年2月28日对原告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告知对其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被告于当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历下公（大明）行罚决字[2015]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二日。原审另查明，第三人周睿达系现役残疾军人。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本案中，第三人周睿达为现役残疾军人，被告有确凿证据证明高洪祝与原告周璟结伙殴打现役残疾军人第三人周睿达的事实。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对原告周璟的违法行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处罚，但被告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其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历下公（大明）行罚决字[2015]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二、责令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在30日内对原告周璟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周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殴打第三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高洪祝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并没有陈述上诉人对第三人有殴打行为。被上诉人办案中询问高洪祝的询问人、记录人与实际签名人不一致。询问时仅一名工作人员，笔录中高洪祝的到达及离开时间并没有本人签字。（二）在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并没有殴打事实的陈述，询问笔录上，到达、离开的时间也没有上诉人签名确认。询问人、记录人与实际签名人不一致。（三）在证人黄长文的询问笔录中，其到达、离开的时间没有当事人的签名确认。黄事后承认，笔录是办案部门自己打印出来的因当时没带花镜无法阅读，办案机关也没有向其进行宣读。上诉人提交的高洪祝与黄长文的视听资料可以证实黄长文根本没有像其笔录内所陈述的上诉人夫妇有殴打第三人的事实。黄长文在起诉后不久被莫名的调离岗位，上诉人失去了申请其出庭作证的基本信息。（四）第三人受伤时间无法确定，不能认定与上诉人具有因果关系。（五）被上诉人卷内由济南市皇亭业余体育学校出具的证明，系被上诉人后来补正的证明，存在倒签落款的问题。其次，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严重违法。（一）本案口头传唤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违反程序，告知笔录虽有当事人签字，但告知笔录事实、理由、依据不全。实际上未对上诉人进行告知。（三）第三人周睿达长期对上诉人进行辱骂、侵害，被上诉人未倾听本人申辩，直接作出拘留决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被上诉人没有对第三人的伤情进行检查，亦未按办案程序作出检查笔录，仅提供没有拍摄时间的照片作为证据，违反了法定程序。（五）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载明履行的期限。被上诉人适用虚假印章，被上诉人提交答辩状所使用的印章与行政处罚决定书所盖的印章不一致，其行为明显违法。二、一审判决严重违法。首先，一审依职权追加周睿达为本案第三人，在开庭前并没有向上诉人告知。其次，一审故意拖延时间，增加当事人诉累。再次，一审法院在判决未作出前，告知被上诉人结果，指使被上诉人安排人员找上诉人单位领导，要求上诉人撤诉。三、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不依据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结伙殴打残疾人，因而撤销原行政处罚，要求被上诉人从重处罚上诉人，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周睿达对原审法院撤销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历下公（大明）行罚决字[2015]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于30日内对周璟重新作出处理时间过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中答辩过的意见不再重审。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答辩如下：1、案发当天，被上诉人接到第三人的报案后将上诉人夫妇带回派出所进行询问，并不需要使用传唤手续。2、公安机关按照法定程序对证人黄长文进行了询问，对其询问笔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3、上诉人提出第三人的伤情照片是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只是一种推断。4、针对皇亭体育业余学校出具的证明，案发后的1月28日，我单位大明湖派出所副所长江波找到该单位保卫处调取案发时录像未果。因当时江波另有其他公务来不及等证明完全出具就离开现场，后返回补充的该证明，日期还是按照当初调查的日期来填写的，不存在倒签落款的问题。5、对印章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答辩状是手工加盖的印章，而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的印章是电子印章，都是我局的统一印章，只是表现形式不一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睿达代理人答辩称，上诉人周璟与其丈夫高洪祝殴打第三人事实清楚，但被上诉人仅对其拘留两日，处罚太轻。被上诉人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于2015年4月20日向原审院提交了以下用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依据：1、受案登记表；2、受案回执；3、抓获材料；4、综合材料；5、传唤审批表；6、延长询问时限审批表；7、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8、历下公（大明）行传字[2015]00002号传唤证；9、历下公（大明）行传字[2015]00002号《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10、行政处罚告知笔录；11、历下公（大明）行罚决字[2015]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2、历下公（大明）行拘通字[2015]第7号《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13、行政拘留执行回执；14、历下公（大明）送回字[2015]00003号送达回执；15、电话查询记录；16、周睿达提交的说明；17、济公（历下大明湖）调解字[2015]0228号《治安调解协议书》；被告用1-17号证据证明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18、被告于2015年1月30日对周睿达所作的询问笔录；19、被告于2015年1月23日对高洪祝所作的询问笔录；20、被告于2015年1月23日对周璟所作的询问笔录；21、被告于2015年1月23日对黄长文所作的询问笔录；22、周睿达伤情照片；23、周睿达户籍信息；24、济南市皇亭业余体育学校向被告出具的证明；被告用17-24号证据证明其作出的处罚决定证据确凿。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还提交了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睿达向原审院提交以下证据：1、第三人的残疾军人证，第三人用该证据证明第三人系现役残疾军人；2、第三人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住院病历一份，第三人用该证据证明其自2005年就患有精神疾病；3、第三人在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和门诊病历，第三人用该证据证明其因被原告殴打致使其头部外伤、眼部挫伤、皮肤外伤入院长达14天。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原告用该证据证明被告未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2、高洪祝与证人黄长文的谈话录像，原告用该证据证明黄长文承认其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没有陈述原告和高洪祝有殴打第三人的情形；3、济南皇亭体育馆监控录像，原告用该证据证明被告未调取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殴打第三人；4、济南皇亭体育馆于2015年4月27日向原告出具的证明，原告用该证据证明其提交的3号证据是从济南皇亭体育馆调取；5、济南市皇亭业余体育学校于2015年4月30日向原告出具的证明，原告用该证据证明被告的24号证据是被告在原告起诉后补充的。上述证据、依据，均随上诉卷宗移交本院，本院经审查，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同原审法院。本院认为，2015年1月23日下午，在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济南市皇亭业余体育学校保安值班室门口，上诉人周璟因认为原审第三人周睿达对其进行了侮辱谩骂，继而与周睿达发生争执。随后上诉人周璟与其丈夫高洪祝一起到历下区泉城路济南市皇亭业余体育学校保安值班室找到第三人周睿达理论，高洪祝、原告周璟与第三人周睿达发生口角，并结伙对第三人周睿达进行了殴打，致原审第三人受伤。周睿达经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眼眶挫伤、皮肤挫伤。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医院诊断予以证明。本案虽事出有因，但不能否认上诉人周璟殴打原审第三人周睿达的违法事实存在。被上诉人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公安分局对上诉人周璟作出的行政处罚，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本案中，第三人周睿达为现役残疾军人。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原审法院据此作出撤销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历下公（大明）行罚决字[2015]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判令被上诉人自判决生效30日之内对原告周璟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处理的行政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分别驳回周璟、周睿达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分别由上诉人周璟及周睿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振明审 判 员  张启胜代理审判员  魏吉锋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