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叶青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陆桥宜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徐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柯桥区超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齐贤镇齐贤村徐家灶122号。法定代表人：徐海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伟，江阴市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阴市叶青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超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叶青公司向绍兴县文轩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轩公司）采购印花摇粒绒布匹，叶青公司仅收到诉争的第一批货物，未收到第二批货物，而超腾公司也未提供叶青签收货物的相关凭证。2.徐冬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徐冬不是叶青公司的驾驶员，是文轩公司联系徐冬送货并支付运费，故徐冬与文轩公司有利害关系；徐冬并未出庭作证，未经当庭质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文轩公司为与叶青公司的经济纠纷曾报警，一审法院曾表示要调取当时徐冬的询问笔录，但事后并未调取。3.文轩公司向超腾公司转让债权尚未生效。文轩公司与叶青公司尚未对账，结欠款项金额还不确定，且双方合同约定在开具发票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现文轩公司未开具发票，故尚未到付款期限；叶青公司没有收到文轩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叶青公司也不认可该债权转让。超腾公司答辩称，文轩公司已向叶青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叶青公司也确已签收，故债权转让已生效；徐冬是叶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英丈夫何强的朋友，是何强让徐冬运输货物的，徐冬两次签收货物都是受叶青公司的指示，徐冬的证词符合实际情况。超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青公司偿还超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欠款16504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轩公司与叶青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叶青公司向文轩公司订购印花摇粒绒布，约定单价为26元/公斤，按实结算。2013年8月25日，文轩公司通过徐冬运输向叶青公司交付了第一批货物。2013年9月11日，徐冬从文轩公司提取了第二批货物，并运输到叶青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徐冬（系江阴市华士镇陆西村人）到庭陈述：其于2013年8月25日及9月11日应叶青公司要求，从文轩公司带了两批货并交付叶青公司，并出具了两份收条。第二批货送到后叶青公司没有退货。审理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关于第二批货物叶青公司有无拒收或退货。首先，文轩公司两次向叶青公司送货，两次送货的操作基本一致，均由徐冬向文轩公司出具收条后将货物运至叶青公司，文轩公司将送货明细的码单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叶青公司，第一次送货叶青公司已确认收到，故超腾公司主张第二次送货叶青公司已经收到具有合理性。其次，叶青公司两次的送货均收到了文轩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码单，且均未提异议，叶青公司主张第二次送货被退回，但对此后收到的送货方告知送货明细的码单邮件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再次，徐冬是双方均确认的送货人，其到庭陈述第二批货物已交付叶青公司，没有退回，由于徐冬与叶青公司的业务经办人何强认识，亦是叶青公司所在地本地人，其与叶青公司的联系紧密程度明显高于文轩公司，其所作陈述具有可信性，叶青公司虽对徐冬陈述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拒收或退货的主张，叶青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徐冬到庭所作陈述系虚假陈述，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徐冬到庭所作陈述予以采信，认定叶青公司已收受第二批货物。2.关于文轩公司两次送货的金额。文轩公司提供徐冬两次提货时出具的收条，载明第一次送摇粒绒布200匹，第二次送摇粒绒布221匹，徐冬对收条予以认可，叶青公司并未否定该收条的真实性，只是认为徐冬不能代表其公司签收。由于徐冬确实两次从文轩公司提货送至叶青公司，叶青公司对一次收货亦予以了认可，故叶青公司对徐冬的送货人身份并无异议，徐冬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文轩公司总计向叶青公司交付摇粒绒布421匹的事实。叶青公司要求文轩公司提供签字的原始码单确认送货金额，超腾公司对无法提供原始码单作了解释，而叶青公司自身亦无法提供留存的原始单据，故本案货物金额无法由签收的原始单据予以确认。超腾公司提供了文轩公司发送给叶青公司的载明送货数量明细的码单电子邮件，2013年8月24日码单载明总计发货201卷（含1卷样布），重量为4737公斤，2013年9月14日码单载明总计发货221卷，重量为5157.60公斤，总计9894.60公斤。其中的卷数与徐冬收条载明的匹数相吻合，且发送电子邮件时间紧邻两次送货日期，而叶青公司在收文轩公司载明送货数量的电子码单后并未回复或提出异议，该电子码单具有可信性，超腾公司提供的送货人出具的收条及发送的码单邮件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文轩公司总计向叶青公司供应印花摇粒绒布9894.60公斤，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格（26元/公斤），货款总额为257259.60元。3.关于文轩公司向超腾公司转让债权是否生效。超腾公司提供了文轩公司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又提供了文轩公司告知叶青公司债权转让的通知，合同及通知可以证明文轩公司已经将对叶青公司的债权转让于超腾公司。债权转让属于出让人（原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债务人可就债务数额对受让人行使抗辩权，但并不影响债权转让事实的成立。当然债权转让需通知债务人方生效，超腾公司提供了邮寄通知的EMS寄件人联，由于叶青公司未予确认收到，超腾公司亦未提供送达到的证据，无法确认该通知的EMS是否送达到叶青公司。但通过诉讼，叶青公司事实已收到了该债权转让的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文轩公司向超腾公司转让债权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叶青公司收受文轩公司货物计货款257259.60元，向文轩公司支付货款92213.40元，尚余货款165046.20元，叶青公司负有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叶青公司辩称文轩公司需开具发票后余款付清，由于叶青公司否认第二次收货的事实，违背了收货方的根本义务，丧失商业信誉，文轩公司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叶青公司先行付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文轩公司将债权转让于超腾公司，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且该债权转让通知叶青公司通过诉讼已事实上收到，故债权转让已生效，超腾公司获得向叶青公司催要货款的权利，对超腾公司要求叶青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65046.2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叶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超腾公司货款165046.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0元，由叶青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给付超腾公司。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为证明叶青公司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超腾公司向本院提交文轩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单的EMS特快专递面单第一联复印件，该联有叶青公司负责人签字，是通过邮局找到的电脑存档的原始件，若需要可提供邮局确认盖章的副本。对此，叶青公司质证认为：对该面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面单上收件人签收处仅签了“何”字，无法确认是谁签收的。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至江阴市公安局华西派出所调取了派出所对徐冬、何强及魏庆（文轩公司）所做的询问笔录。徐冬陈述，叶青公司的老板何强打电话给徐冬，让徐冬帮忙从文轩公司带了两批货，分别是2013年8月25日及2013年9月11日，徐冬出具了两份收条，运费是文轩公司老板支付的。卸货需要好一会，当时卸货的时候，文轩公司的老板应该也在场的，徐冬没有机会把布卖掉，当时车上还有另一个驾驶员也可以作证。何强陈述，叶青公司和文轩公司的矛盾就是在第二批货物，叶青公司没有与文轩公司签第二批货物的合同。2013年9月11日魏庆（文轩公司）又送了一批货到叶青公司，当时何强就告诉魏庆，这批货不要了，已经向另外的工厂订货了，叶青公司既没有接受该批货物，也没有在送货单上签字。魏庆陈述，2013年8月23日左右，何强介绍徐冬给魏庆，让魏庆将何强的订货交由徐冬运输至叶青公司，后2013年9月11日，也是同样的情况，徐冬总共拉了两批货到叶青公司，徐冬还出具了两份收条，但是现在何强不承认收到第二批货物。对上述询问笔录，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叶青公司表示，对何强的陈述没有异议，但是徐冬和魏庆的陈述不予认可；超腾公司表示何强的陈述存在虚假的部分，徐冬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法院的陈述一致，具有证明效力。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第一批货物货款价格以111965.5元结算。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叶青公司有无接收第二批货物；二、本案债权转让对叶青公司是否有效力；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综合现有证据，应可认定叶青公司已接收第二批货物，理由如下：双方均确认2013年9月11日徐冬将第二批货物运输至叶青公司，但叶青公司表示其未接收该批货物，但是，一、该批货物运输人徐冬在一审法院和派出所的陈述一致，即徐冬已经将该批货物运至叶青公司并卸货，叶青公司并未退货；二、叶青公司并未举证其曾通过其他方式退货；三、叶青公司在2013年9月14日收到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第二批货物相应的码单，若叶青公司确实未接收该批货物但其后在收到该批货物的明细码单时未提异议，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叶青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使叶青公司确实未曾收到文轩公司向其寄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亦可认定债权转让已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通知叶青公司，故叶青公司应向超腾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至于货款金额，第一批货物双方在二审中一致确认以111965.5元结算，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批货物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无证据表明曾对付款期限有约定，故超腾公司可随时主张，第二批货物货款金额为13409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254号民事判决。二、江阴市叶青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绍兴市柯桥区超腾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3849.7元。三、驳回绍兴市柯桥区超腾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江阴市叶青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678元，绍兴市柯桥区超腾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江阴市叶青纺织有限公司负担3356元，绍兴市柯桥区超腾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2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