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5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昌鸿路1-23号第25号。法定代表人：陈成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雯，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伽南机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西滨路西侧蔡林村东侧（厦门东亚机械有限公司厂房B区）。法定代表人：谢开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北京东元（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市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扬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伽南机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8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扬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雯、被上诉人伽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开宣、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扬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伽南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主要是：一、原判决认为“孔华峰系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根据《产品购销合同》所载，孔华峰至多是正扬鑫公司签订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正扬鑫公司并未授权其对送货单载明的货品数量、金额、质量等进行验收，也未授权其签字确认。孔华峰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而原判决遗漏当事人，依法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伽南公司主张王冬梅转入的款项系正扬鑫公司支付的货款，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判决却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正扬鑫公司，明显不公。伽南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判决认为“孔华峰系正扬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华峰所签字确认的报价单所载明的工程即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交货地点，孔华峰所签字确认的手写内容中亦确认系‘增加保温及误工部分’的款项，故伽南公司所诉求的补工费系基于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所增加的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伽南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补工”事实，所谓“补工”在涉案合同中并未涉及，依法与涉案合同无任何关联，而案外人孔华峰自行确认的“补工费”，伽南公司应自行向其主张，且案外人系在2012年11月16日出具该“欠条”，依法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伽南公司答辩称：1、合同是正扬鑫公司的业务经理孔华峰与伽南公司签订，正扬鑫公司也盖章确认，实际业务履行过程中每次签收都是送到对方公司工地由孔华峰签收，正扬鑫公司通过其公司会计的账户已经支付13万的款项，后面没有再付款。签订合同是公司行为，公司的财务部门有付款，说明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每一次交货提货都有凭证，时间跨度比较长。2、正扬鑫公司的会计王冬梅向伽南公司汇款13万的货款，当时催款的时候王冬梅还在伽南公司担任会计，伽南公司起诉之后正扬鑫公司就将王冬梅辞退了。3、每单送货单上有载明，提货单作为提货人的欠条依据，正扬鑫公司在一审主张欠条是每个个人的，整个供货是连续的过程，伽南公司是基于售后服务进行补工，补工的工作量是经过项目经理签字认可之后才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伽南公司持有签订时间为2012年7月10日、合同编号为20120710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的供方为伽南公司、需方为正扬鑫公司，合同约定：产品按附件2012年7月10日螺旋风管报价清单的单价进行计算，产品总价235000元，结算以实际送货量为准，送货单由需方相关人员签字验收合格；交提货地点为厦门翔安工业区天马微电子有限公司厂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现场50%付总价40%货款，货到齐后付总价50%货款，余款10%发票收到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若甲方逾期付款，按欠款总额千分之五支付日滞纳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产品购销合同》左下方需方处加盖有正扬鑫公司公章，需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孔华峰”签字字样，右下方供方处加盖有伽南公司公章。该《产品购销合同》后附有《厦门市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报价单》一份，该报价单载明名称为螺旋风管报价清单并列明了相关产品的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该报价单后载明的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该报价单与《产品购销合同》一起骑缝盖有正扬鑫公司的公章。伽南公司还持有一份载明名称为天马威电子橡塑保温人工费数量的《厦门市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报价单》，该报价单载明了橡塑保温工程一期、二期的名称、单价、数量、金额等及橡塑保温工程一期、二期补工天的内容、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该报价单后载明的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该报价单后还手写有“增加保温及误工部分明细及计价总价人民币叁万柒仟零陆拾伍元陆角。（¥37065.60）孔华峰2012.11/16”字样。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审法院的委托，就上述《产品购销合同》上“厦门市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印文是否与厦门市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同一进行鉴定，并于2015年8月26日出具正泰司鉴[2015]文鉴字第154号《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检材（JC1-1）2012年7月10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需方处所盖有的‘厦门市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YB1-1）中的‘厦门市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印文为同一枚印章所盖”。伽南公司持有载明日期为2012年8月12日至2012年11月18日期间的《厦门迦南机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送货单》共67份，金额共计270899元，该67份送货单载明的单位均为“厦门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客户签收人处均签有“孔华峰”字样，且均注明“本凭据经客户验收签字后，即视为对本公司产品质量数量已认可，签名后作为欠款凭证。请客户当面可对规格、数量、金额等，否则恕不负责”。案外人王冬梅分别于2013年9月24日及2014年1月28日将100000元及30000元款项转入伽南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开宣账户。本案庭审过程中，伽南公司主张上述王冬梅系正扬鑫公司的会计，上述王冬梅转入谢开宣账户的130000元款项系正扬鑫公司向伽南公司支付的款项；对此，正扬鑫公司确认正扬鑫公司有财务人员叫王冬梅，但伽南公司没有提供持卡人的身份，正扬鑫公司无法确认转账人员的身份，同时正扬鑫公司确认其曾支付过130000元货款，但对于如何支付、何时支付的问题正扬鑫公司表示其需回去核实，然正扬鑫公司未能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予以答复。以上事实，有伽南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厦门市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报价单》、《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厦门迦南机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送货单》、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伽南公司主张其向正扬鑫公司了价值270899元的货物并产生补工费37065.6元，有伽南公司提交的正扬鑫公司委托代理人孔华峰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及报价单为证，予以确认；正扬鑫公司辩称伽南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由于无任何正扬鑫公司盖章确认或正扬鑫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依法应属于伽南公司单方面主张的证据，性质上为孤证，无法据此证明伽南公司诉求具备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正扬鑫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与伽南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及报价单均有孔华峰的签字确认及案涉《产品购销合同》载明孔华峰为正扬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事实不符，故对正扬鑫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正扬鑫公司辩称伽南公司所诉补工费指代不明，起诉主体错误，伽南公司应向案外人孙华峰主张，且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任何关联性，应当予以剔除，但如前所述，孔华峰系正扬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华峰所签字确认的报价单所载明的工程即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交货地点，孔华峰所签字确认的手写内容中亦确认系“增加保温及误工部分”的款项，故伽南公司所诉求的补工费系基于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所增加的费用，正扬鑫公司关于伽南公司诉求的补工费与本案无关及应向案外人孔华峰主张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正扬鑫公司应向伽南公司支付的货款及补工费共计307964.6元，虽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现场50%付总价40%货款，货到齐后付总价50%货款，余款10%发票收到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但正扬鑫公司委托代理人孔华峰所签字确认的《厦门迦南机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送货单》中均注明“作为欠款凭证”，而对“增加保温及误工部分”的款项正扬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华峰亦确认了相应的金额，应视为正扬鑫公司已向伽南公司确认了相应的欠款金额；本案审理过程中，伽南公司确认正扬鑫公司亦向伽南公司支付了130000元款项，正扬鑫公司亦确认其向伽南公司支付了130000元的货款，现伽南公司要求正扬鑫公司支付货款177964.6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伽南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正扬鑫公司应向其支付自2014年2月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若正扬鑫公司逾期付款应按欠款总额千分之五支付日滞纳金，现伽南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其实质是正扬鑫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伽南公司所主张的计算标准及合同所约定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伽南公司所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均晚于正扬鑫公司确认欠款的日期，故对伽南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其中自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正扬鑫公司辩称伽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伽南公司所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正扬鑫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4日及2014年1月28日通过案外人王冬梅的账户将100000元及30000元款项转入伽南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开宣账户，正扬鑫公司虽对伽南公司所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王冬梅的身份不予确认，但正扬鑫公司确认其公司有名叫王冬梅的财务人员，且正扬鑫公司未能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就其向伽南公司支付130000元货款的时间及方式作出答复，正扬鑫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伽南公司关于王冬梅所转入伽南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开宣账户的130000元款项系正扬鑫公司所支付的用于支付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的主张予以确认，正扬鑫公司向伽南公司的付款行为应视为正扬鑫公司同意履行案涉合同项下义务，故诉讼时效中断，伽南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扬鑫公司关于伽南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厦门市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迦南机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7964.6元及利息损失（以177964.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厦门迦南机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除正扬鑫公司主张：1、《产品购销合同》与附后的《厦门市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报价单》之间的骑缝章无法对应；2、对伽南公司持有的补工报价单真实性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合同责任认定。伽南公司与正扬鑫公司之间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此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1、因孔华峰系正扬鑫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故之后孔华峰在报价单及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足以让伽南公司相信孔华锋具有代理权，孔华峰签字确认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正扬鑫公司承担。正扬鑫公司上诉主张孔华锋无权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另，正扬鑫公司对伽南公司持有的补工报价单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伽南公司关于该补工费系基于《产品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费用的主张亦有异议，但对此均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伽南公司提供的补工报价单真实性及上述主张予以确认。2、伽南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报价单，足以证实伽南公司向正扬鑫公司交付价值270899元货物及正扬鑫公司应支付补工费37065.6元的相关事实，正扬鑫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支付责任。3、一审中，正扬鑫公司确认其已向伽南公司支付13万元，伽南公司亦自认收到13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正扬鑫公司所应支付的款项应扣除13万元，并无不当。（二）诉讼时效认定。根据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诉讼中正扬鑫公司亦未能证实伽南公司起诉前曾向其主张权利或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相关事实，故本案应以伽南公司起诉之日作为讼争货款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正扬鑫公司上诉主张伽南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正扬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元，由上诉人厦门市正扬鑫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超审 判 员 林 勤代理审判员 苏 鑫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国辉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