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3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万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住灌南县新安镇人民西路56号,机构代码：46478979-8。法定代表人：李德刚，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郁翔，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汇丽置业有限公司,住灌南县新安镇新东南路5-36号,机构代码：67394630-0。法定代表人：潘同庆，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启荣，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万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汇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万和公司因公司因经营需要，自2006年起多次向汇丽公司借款。2011年11月30日，万和公司法人代表李德刚就以上借款向汇丽公司总经理潘明熙出具借条：“兹借到潘明熙人民币壹仟零四十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此前所有借据作废。借款人连云港万和房地产有限公司（加章）李德刚”。2012年2月23日，万和公司、汇丽公司就以上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乙方（万和公司）向甲方（潘明熙）借款人民币壹仟壹佰伍拾万零捌佰零捌元整（11500808元）…四、乙方每月与甲方结清利息，月利率按本金3%结算，次月1日结清利息。五、乙方用灌云县城名流山庄别墅、小区内未销售的16套房屋作为借款抵押品，如乙方到期不归还借款，甲方有权处置抵押品，价格按每平方米1800元抵充借款及拖欠的利息。…备注：借款期限：本借款约定2012年3月30日前归还600万元，余款在2012年6月30日前一次性结还给借出方，2012年2月23日前所有借据及合同作废。出借方潘明熙借款方万和公司（加章）李德刚”。因借款未能按期偿还，万和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向汇丽公司出具《欠条》:“截止2012年5月30日欠汇丽置业本息合计为人民币12535880元；抵房款6970790元；抵物业维修基金70960元；抵分割费3000元；剩余5491130元。2012年5月30日至2012年6月30日利息为164733元。现截止2012年6月30日欠汇丽公司款项合计为人民币5655860元。”2014年6月6日李德刚在以上欠条中补注明：“以上欠条展期利息按实计算”。因以上款项万和公司至今未偿还，遂引发本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潘明熙出具证明，表示2011年11月30日、2012年2月23日万和公司出具的借条及与汇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均是其代表汇丽公司的行为，借据中的实体权益归汇丽公司享有。庭审中，万和公司辩称款项已归还，现汇丽公司尚欠其125.61万元。为证实该主张，万和公司提供其与汇丽公司的29次往来账目明细、2008年1月1日、2006年12月4日投资协议书、抵扣房款的商品房购房发票和购房合同六份。汇丽公司对账目不予认可，表示该账目系单方凭证，其中万和公司遗漏了部分借款，应以万和公司与汇丽公司最后一次结算的欠条数额为准。对商品房购房发票、购房合同，汇丽公司表示六套房产已抵扣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借款合同、欠条、账目凭证、购房合同、购房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数额。2012年6月30日万和公司向汇丽公司出具的欠条有万和公司加盖印章确认，且有法定代表人李德刚签字确认，且该欠条与万和公司在2011年11月30日、2012年2月23日分别出具的借条依次衔接，应当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就以往借款所做本息结算的最终真实意思。但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的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万和公司向法庭出具的有关双方自2006年12月4日起的财务账本以及往来账目清单及部分借款合同，均反映的是2012年6月4日以前的双方往来账目。该账目第一汇丽公司不认可。第二借款合同与账目之间亦不能逐一对应、相衔接，故根据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对于本息的结算，以万和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三份借款凭证为依据逐一计算。2011年11月30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400000元，截至2012年2月23日，按照法律规定的利息限额，允许计入本金的利息数额应为596267元（10400000元×2%×86天/30天，四舍五入），本息合计应为10996267元。截至2012年5月30日，按照法律规定的利息限额，允许计入本金的利息数额应为711092元（10996267元×2%×97天/30天），本息合计应为11707359元，故截至2012年5月30日，万和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尚欠汇丽公司本息为11707359元，扣除双方约定的房款6970790元，物业维修金70960元，分割费3000元，余本息应为4662609元。故截至2012年5月30日，万和公司尚欠汇丽公司本息合计4662609元。万和公司还辩称折抵欠款的六套房产实际价格为7369068元，因6月30日欠条中已对六套房产折抵欠款的数额作出处分，系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均早于欠条出具时间，故对于房款折抵欠款的金额，应按照欠条所载明的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利息主张，截至2012年5月30日，万和公司经结算尚欠汇丽公司本息5491130元，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刚在2014年6月6日补注明以上欠条展期利息按时计算，现汇丽公司主张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对于利息数额，按照现有法律规定，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连云港万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连云港汇丽置业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4662609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2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连云港汇丽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3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5238元，由连云港汇丽置业有限公司承担7535元，由连云港万和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42702元（汇丽公司已预交，万和公司应在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万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借款数额为950万元，现金还款及实物抵债合计16294020.19元。按年息24%计算，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钱，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部分款项。二、一审判决未对双方往来帐目进行核对，一审程序违法，超过法定6个月审限。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汇丽公司答辩称，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作为人民法院定案的依据。2006年以来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3%不等，上诉人陆续还款。2011年11月30日，双方对帐后签署一份《借款协议》，同时，上诉人出具1040万元的借条给被上诉人。此后，2012年2月23日，2012年6月30日，双方再次对帐。上诉人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对借、还款数额再次确认。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的数额已经过双方反复对帐确认。2012年6月30日出具借条是自愿行为，该借条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2014年6月6日，上诉人再次在该借条上备注，确认要求借款展期，利息按实计算。再次印证一审判决客观公正。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延长审限是因上诉人申请延期开庭、申请延期举证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12月4日以来的往来帐进行核对。经过核对，双方对于万和公司向汇丽公司5笔总计1250万元借款的数额、时间，24笔共计74952万元的还款数额、时间，以及以房抵债的事实均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的意见分歧：一是对于以房抵债的金额意见不一，二是对利率计算存在分歧。万和公司认为，应以购房发票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依据，六套房屋共抵债736.9068万元。汇丽公司则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应以2012年6月30日双方最终结算时确认的以房抵债697.079万元为准。关于利率问题，万和公司主张，依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调整为年利率24%，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计算至2012年6月30日，万和公司已经多还95.055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汇丽公司则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未超过36%，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按月3%利率计算至2012年6月30日，万和公司尚欠汇丽公司530.6287万元。本院经理查明，2006年12月4日至2011年1月24日，万和公司共向汇丽公司借款5次，总金额1250万元。汇丽公司提供一份投资协议和五份借款合同，万和公司提供一份2008年1月1日的投资协议。2006年12月4日的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潘明熙向万和公司投资30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投资期限一年，年回报率33%。2008年1月1日投资协议，约定潘明熙向万和公司投资515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年投资回报30%，期限为一年。2011年1月24日借款合同，约定万和公司向潘明熙借款800万元，期限自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8月30日，月回报率3%。该合同订立保证条款，约定万和公司以名流山庄小区16套双排别墅房屋为该借款作抵押，如到期不还借款，潘明熙有权按每平方米1800元冲抵借款。同日，万和公司与潘明熙另签订一份3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两个月，月回报3%，万和公司以名流山庄6套双排别墅房屋为该借款作抵押，如到期不还借款，潘明熙有权按每平方米1800元冲抵借款。2011年11月30日，万和公司向潘明熙出具借条，确认万和公司借潘明熙1040万元，并约定2011年11月30日为还款日期，此前所有借据作废。2012年2月23日，潘明熙与万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150.0808万元，月利率按本金3%结算。万和公司以名流山庄16套房屋作抵押，如到期不还借款，潘明熙有权按每平方米1800元冲抵借款。该合同下方备注借款期限，2012年3月30日前还600万，余款2012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给借出方。2012年2月23日前所有借据及合同作废。2012年6月30日，万和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截止2012年5月30日，欠汇丽公司本息合计12535880元，抵房款6970790元，抵物业维修基金70960元，抵分割费300元，剩余5491130元。2012年5月30日至201年6月30日利息为164733元。现截止2012年6月30日，欠汇丽公司5655860元。万和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李德刚签名。2014年6月6日，李德刚在欠条下方注明，以上欠条展期，利息按实计算。一审期间，潘明熙出具证明，表示2011年11月30日、2012年2月23日万和公司出具的借条及与汇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均是其代表汇丽公司的行为，借据中的实体权益归汇丽公司享有。本院另查明，2007年1月至2011年3月22日，万和公司共计还款24次，74952万元。以上事实有投资协议、借款合同、欠条、双方提供的往来帐，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6年至2011年期间，万和公司向汇丽公司5次借款共计1250万元，万和公司向汇丽公司24还款共计74952万元，上述事实清楚，双方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一是对以房抵债的金额认识不一致，二是对利率计算存在分歧。万和公司上诉称，应按购房发票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依据，六套房屋共抵债736.9068万元。本院认为，万和公司提供的购房发票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均在2012年6月30日，在万和公司向汇丽公司出具欠条之前，而在该欠条中双方明确了以房抵债的金额，该欠条确认的金额应为双方最终确认的以房抵债金额。关于利率计算问题，双方在2006年12月4日的投资协议约定年回报率为33%，2008年1月1日的投资协议约定年回报率30%。其余的合同均约定月息3%。对于2007年5月22日的150万借款，2009年12月31日的300万借款，2010年1月20日的200万借款，双方均未提供相对应的书面借款合同证明借款利率。但是，2011年1月24日借款合同、2011年11月30日的借款合同、2012年2月23日的借款合同，以及2012年6月30日的欠条，均是双方对之前借款结算后重新签订的合同，结算合同对利息均约定为月息3%。对于万和公司已经偿还的本息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本质属私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利率实行私人自治与国家强制相结合原则，设定了24%至36%的浮动上限。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自行约定的借款年利率虽然超过24%，但均未超过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36%，不违反民间借贷利率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债务人依合同已经偿还的自然之债，债权人有权占有。万和公司要求按年息24%重新计算利息，并称按24%计算利息万和公司不欠汇丽公司钱的主张，即违背双方的合同约定，也不符合立法精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双方结算后确认的剩余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双方2011年11月30日的结算合同为依据，将此后的利率调整为年24%，计算出应还款数额，汇丽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万和公司还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38元，由上诉人连云港万和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谭晓春审判员  王 霞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静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