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爱，男，1970年8月3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军，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县民，男，1964年1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杰，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赢，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南门口巷9号。法定代表人：夏木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羢，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杨国爱因与上诉人韦县民，原审被告南京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八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未查清南京八建公司是否向有关部门缴纳劳保费以及在与韦县民的诉讼中是否扣除了劳保费。按照惯例，如果南京八建公司向有关部门缴纳了劳保费，则与韦县民的结算中必然要扣除实际缴纳的劳保费，韦县民则必然将南京八建公司扣除的劳保费相应的从杨国爱的工程款中扣除。因南京八建公司与韦县民尚未结算，在不能确定南京八建公司是否向有关部门缴纳劳保费的情况下，韦县民在与杨国爱的结算清单中预先扣除了181969.20元的劳保费，待韦县民与南京八建公司结算后再确定是否必须实际扣除，这也是结算清单中约定工程款在韦县民和南京八建公司诉讼结束后支付的原因。本案诉讼过程中，（2014）建民初字第2438号韦县民诉南京八建公司工程款纠纷案已结案，韦县民的诉讼请求是2156696.87元，南京八建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劳保费，但韦县民以南京八建公司未缴纳为由不予认可，南京八建公司在该案中也未提供实际缴纳劳保费的相关证据。经调解，南京八建公司向韦县民支付工程款199万元。由此可见，南京八建公司并未实际缴纳劳保费，韦县民亦应将劳保费返还给杨国爱。2、未查清南京八建公司实际缴纳税费税率以及在与韦县民的诉讼中按何种税率扣除税费。韦县民在与杨国爱的结算过程中，预先按4.8%税率扣除税费340560.31元。但在（2014）建民初字第2438号案中，仅按3.44%主张扣除的税费，且南京八建公司亦未提供税率为4.8%的依据。因此，韦县民应当将多扣除的部分税费返还杨国爱。二、一审的判决理由不正确。一审法院认为，“劳保费系由统筹管理机构收取的费用，双方在结算协议中已明确确定，杨国爱要求返还，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结算协议中已约定税费承担及税率，杨国爱提出本案所涉项目系按总价4.3%缴纳，无证据证实，也不予支持。”一审上述判决理由不正确。首先，结算清单中已经确定工程总价为7095006.405元，该工程款系杨国爱履约施工所得，应当归属杨国爱。其次，在结算清单中的扣除各项规费，应当理解为已经实际发生或将要发生应当由杨国爱承担的费用或成本，这些规费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原则，各级部门应当出具票据。再次，预先在结算中扣除的劳保费、税费未向各级部门缴纳的，依然属于总工程款中的一部分，应当归属于实际施工人杨国爱所有。韦县民辩称，依据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案件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双方在工程结算中约定对税费、劳保费等规费的扣除，属于双方对实际施工工程价款进行计价的自行约定，由于劳保费及税费的分担涉及到双方的利益，结算清单实际是对双方利益的处分，通过该结算，双方结欠工程款是明确的，而且也得到实际履行，结算清单中并未约定按照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实际缴纳的劳保费、税费的情况进行重新结算，并且劳保费、税费是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向行政主管机关缴纳的费用，是建设、施工单位与建设管理、税务管理机关之间产生的行政缴纳法律关系。另，最高院（2013）民申字第1872号民事裁定书中就明确认为：当前定额与当事人的约定不一致时，应当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结算依据。南京八建公司述称，其与杨国爱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与本案无关。其与韦县民之间的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税金与劳保统筹，因其与韦县民之间达成的是调解协议，没有进行细分。韦县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韦县民一次性支付杨国爱工程款57128.4元（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算）。事实和理由：一、其在一审时要求将马清峰供应红砖的货款在本案中扣除，一审判决未予采纳错误。杨国爱、杨国庆以南京八建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要求马清峰向双和园工地供应红砖，杨国爱已陆续支付17900元，尚欠43894.6元未付，后马清峰诉至建邺区人民法院，因杨国爱拒不签收诉讼文书，致使审判无法进行。杨国爱购买了马青峰的红砖，这是基本事实，不能因为当事人的变通处理，使杨国爱因违法行为获得不法收益，杨国爱逃避诉讼，放弃抗辩，理应承担民事责任，故该43894.6元款项应当由杨国爱承担。二、本案款项利息应当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其与杨国爱在结算清单中约定：剩余工程款自其与南京八建公司诉讼结束时支付。其与南京八建公司的诉讼，通过调解结案，但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南京八建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支付了最后一笔款项，至此双方诉讼方才了结。一审判决将案件了结等同于诉讼结束，并将调解日当做支付利息的起算日，是对双方约定的误解，一审判决将调解日作为上诉人向杨国爱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日，不符合约定的真实意思，实际上，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是韦县民通过诉讼获得工程款后再向杨国爱支付。杨国爱辩称，1、韦县民主张的垫付马清峰的红砖款与其无关，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关于利息的问题，韦县民一直在拖欠工程款，因为长期拖欠，其主张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之后我们没有上诉，但韦县民提出关于利息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南京八建公司述称，红砖款其支付马清峰5万元，当时马清峰出具了收条，其也扣了韦县民的钱，至于后面两上诉人怎么算的其不知道。杨国爱一审诉讼请求：1、韦县民支付工程款321902元及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南京八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底，南京八建公司向南京市建华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承包南京市雨润路以南中低价房01-04幢工程，南京八建公司将其中的01、03幢转包给韦县民，韦县民又与杨国爱签订《施工合同》，将01栋工程交由杨国爱施工。工程于2004年8月开工，2005年底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3年3月21日，杨国爱与韦县民签订工程结算清单，载明工程总价7095006.405元，扣除劳保费181969.20元、税费340560.31元（按总价4.8%）等费用，余款为224458元，同时约定：余款未包括杨国爱在工程中因材料货款、租赁费等官司引起的经济纠纷，如有发生，按法院判决金额从余款中扣除；余款在韦县民和南京八建公司诉讼结束后支付。结算清单签订后，韦县民支付工程款5万元。2015年10月29日，韦县民诉南京八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以调解方式结案。2016年1月南京八建公司向韦县民付清工程款。另查明，2006年6月，杨国爱、南京八建公司与案外人马超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确定杨国爱给付马超钢管扣件租金等73435元，南京八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该费用由南京八建公司支付马超，韦县民向南京八建公司支付。2007年12月南京八建公司与案外人马清峰达成调解协议，确定由南京八建公司支付马清峰货款25000元。根据庭审质证意见，一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结算清单中载明扣除的劳保费、税费的争议。杨国爱认为，结算清单中载明扣除的劳保费181969.20元，韦县民没有向有关部门缴纳，应当返还给杨国爱；税费实际是按照总价的4.3%缴纳，但结算清单中是按照4.8%扣除的，超出的未缴纳部分也应当返还杨国爱。韦县民则认为，结算清单中扣除规费的数额是双方对工程计价所作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意见的结算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材料扣款的争议。韦县民认为，根据诉讼结果，韦县民为杨国爱垫付两笔费用，即欠付马超的钢管扣件租金等73435元及欠付马清峰的货款43894.6元，应在余款中扣除；杨国爱认为，钢管扣件租金等73435元应予扣除，但马清峰的货款是南京八建公司和马清峰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杨国爱无关。三、利息起算时间的争议。杨国爱要求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韦县民则认为，按照双方达成的结算约定，余款在韦县民、南京八建公司诉讼结束后支付，南京八建公司和韦县民的诉讼于2015年10月29日结案，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南京八建公司自建华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将其中的01幢、03幢转包给韦县民，韦县民又将01幢交给杨国爱个人施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本案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韦县民应向杨国爱支付工程款，双方已就工程款达成结算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结算中确认扣除的劳保费、税费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劳保费系由统筹管理机构收取的费用，双方在结算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杨国爱要求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结算协议中已约定税费承担及税率，杨国爱提出本案所涉项目系按总价4.3%缴纳，无证据证实，也不予支持。关于材料扣款的争议，双方就扣除钢管扣件租金73435元的意见一致，予以采纳，韦县民要求扣除马清峰货款，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费用系杨国爱欠付，故对韦县民的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结算清单约定，余款在韦县民和南京八建公司诉讼结束后支付，韦县民和南京八建公司之间的诉讼于2015年10月29日调解结案，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0月30日。综上所述，韦县民欠付杨国爱工程款101023元，理应支付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南京八建公司已付清对韦县民的工程款，杨国爱要求南京八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韦县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杨国爱工程款10102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杨国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76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10196元，由杨国爱承担5056元，韦县民承担5140元（韦县民承担部分由其直接给付杨国爱，以冲抵杨国爱预缴的诉讼费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两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已就工程款结算达成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结算协议中已对税率及税费承担进行约定，杨国爱虽主张本案所涉项目系按总价4.3%缴纳税费，要求返还多缴的税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劳保费的扣除问题，双方在结算清单中已明确约定扣除，且劳保费系由统筹管理机构收取的费用，现杨国爱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韦县民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马清峰供应红砖货款，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货款应由杨国爱负担，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双方在签订的结算清单中明确约定，余款在韦县民和南京八建公司诉讼结束后支付。因韦县民和南京八建公司之间的诉讼于2015年10月29日调解结案，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0月30日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上述上诉主张，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国爱、韦县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6元，由杨国爱承担3688元，韦县民承担3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劲松审判员  郑 慧审判员  龚 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