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2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立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810号17幢202A室。法定代表人：周瑜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鹏，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银棠，男，1979年6月1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上诉人上海立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银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被上诉人吴银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立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合同缔约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等事实认定不清，判决解除合同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适用合同条款错误，自由裁量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吴银棠辩称，原审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尽义务对被上诉人进行业务培训，导致被上诉人无充分的经营能力，以致无法经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银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在家点点经销商合同》；2.立到公司返还吴银棠人民币（币种下同）5.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7日，立到公司（甲方）与吴银棠（乙方）签订《在家点点经销商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成为福建省宁德市福安市独家经销商，授权内容为乙方有权根据甲方指定的销售政策，在当地市场销售甲方提供的“在家点点”APP便利店板块平台服务，促成商户入驻平台，并依约定获得报酬；甲方有权对乙方业务开展进行考核，如乙方未能达到附件经销政策要求，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经销商资格，终止本协议，并返还70%实际支付的经销费用；甲方为乙方提供业务开展过程中所需的产品信息，业务模式等方面的培训及支持工作，协调解决乙方在业务开展过程中遇到的业务问题。甲方负责通过多渠道和方式不断扩大“在家点点”品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经销费用三年共5.7万元。合同附件约定：乙方每招募一个商户入驻平台可获得一万元的开发补贴，补贴自商户入驻平台且支付所有入驻费用（人民币3万元）后3个工作日发放。同日，立到公司给吴银棠《授权证书》1份，主要内容为：“兹授权吴银棠成为立到公司“在家点点”福安市独家代理商。”同日，立到公司开具《收据》1份，交款单位为吴银棠，金额为8.7万元，收款事由为福建宁德福安经销权+小店（3+1）全款。一审法院认为，吴银棠与立到公司之间签订的《在家点点经销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从系争合同的内容来看，虽未明确约定吴银棠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但服务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在吴银棠明确表示不愿意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系争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于吴银棠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因吴银棠所述立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缺乏依据，故吴银棠应承担立到公司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如吴银棠未达到附件经销政策要求，立到公司有权取消其经销商资格并返还70%经销费用，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订立合同之时对于立到公司的履约成本应有所预见和评估，依据该条内容，确认立到公司返还吴银棠70%的经销费用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规定，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判决：一、吴银棠与立到公司签订的《在家点点经销商合同》予以解除；二、立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银棠经销费用3.99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元，减半收取计612元，由吴银棠负担184元，立到公司负担428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招商手册，证明上诉人的运营模式；证据2、企业宣传手册，证明对产品服务的介绍内容；证据3、线上推广合同和协议，证明上诉人在线上媒体的推广活动；证据4、电梯广告合同协议，证明上诉人在线下的推广活动；证据5、（2016）沪徐证经字第7589号公证书，证明上诉人已尽到了教育培训和业务指导的义务；证据6、（2016）沪徐证经字第7588号公证书，证明上诉人通过软件向所有经销商进行教育培训和业务指导；证据7、经销商政策，证明上诉人向经销商作出明确说明业绩考核要求；证据8、优惠申请表，证明优惠政策的内容；证据9、收据，证明被上诉人付款情况；证据10、补贴汇总，证明上诉人支付的奖励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8、10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认为该些证据在本案一审诉讼时已经形成，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6主要反映上诉人对外宣传、推广等内容，与本案系争合同纠纷事实缺乏直接的关联性，且该些证据在一审诉讼时已经形成，故被上诉人的异议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证据7-9，上诉人提供了证据原件，且与本案系争合同纠纷事实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该些证据仍予以采纳。对证据10，由于是上诉人自行制作，被上诉人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相关法律依据、法律后果。本院作评析如下：首先，关于合同的性质。上诉人认为系争合同属于财产性质的经营类合同，而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是具有一定人身属性的服务合同。本院认为，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约定的有关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标的是服务产品。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在委托合同关系中，委托他人为自己处理事务的人称为委托人，接受委托的人称为受托人。合同的标的是劳务。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系争合同约定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成为福建省宁德市福安市非独家经销商，授权内容为被上诉人有权根据上诉人指定的销售政策，在当地市场销售上诉人提供的“在家点点”APP便利店板块平台服务，促成商户入驻平台，并依约定获得报酬。从合同主要内容来看，可以认定上诉人是委托人，被上诉人是受托人，委托事务范围约定明确，合同的标的并非服务产品，而属于劳务，符合我国合同法对于委托合同的规定，故涉案合同性质属于委托合同，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纠纷属于委托合同纠纷。第二，关于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但服务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在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愿意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系争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本性违约等解除条件。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了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有关合同约定解除的规定。本院注意到，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系争合同中约定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业务开展进行考核，如被上诉人未能达到附件经销政策要求，上诉人有权取消被上诉人的经销商资格，终止本协议，并返还70%实际支付的经销费用。但系争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合同的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受托人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予以维持，但对适用的法律依据予以纠正。第三，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缺乏依据，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如被上诉人未达到附件经销政策要求，上诉人有权取消其经销商资格并返还70%经销费用，故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于上诉人的履约成本应有所预见和评估，依据该条内容，确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70%的经销费用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解除委托合同关系属于行使法定解除权，但该解除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材料查明事实，确定返还经销费用的数额于法不悖，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合同相关条款，自由裁量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7.50元，由上诉人上海立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强代理审判员 何 建审 判 员 胡 瑜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晓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