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慈民一初字第1675号 原告李道杰，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慈利县。 委托代理人戴秋桂，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书刚，男，1963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系李道杰涉案工程的隐名合伙人。 被告江西长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谢辉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胥剑锋，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方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刘玉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胥剑锋，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道杰诉被告江西长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庚公司")、江西方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0日、10月27日、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道杰及其委托代理人戴秋桂、李书刚与被告江西长庚公司、方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道杰诉称：被告长庚公司系慈利县人民政府以BT方式引进的零溪河下游双安组团沿河风貌带和路堤工程项目(简称“双安组团项目”）投资人。2014年5月22日，被告方远公司签约成为长庚公司的施工单位。原告李道杰成为实际施工人，组织人力、物力进场施工，因设立项目部、添置办公设施及提供相关前期准备花费184.8319万元；并完成造价1564万元的工程，截止2016年12月26日，方远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145.5403万元，对下欠工程款依双方约定应支付（财务）利息费用等损失。现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给原告支付工程款1145.5403万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1145.5403万元-300万元先予执行款=845.5403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双安组团员工内部承包协议，证明本协议形式是内部承包协议，实际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协议约定为“十九包”，就是将该工程所有的项目承包给原告。李道杰没有相关资质，该协议为无效施工协议，但相关价款及财务成本等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的事实。 2、张方民鉴字（2016）08号造价鉴定报告，证明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所涉及的工程量造价是1564万元，原告对工程价款司法鉴定为1138.723275万元有异议，认为不应扣除被告长庚公司与政府约定工程总造价下浮的14.34%与被告方远公司转包收取10%的配合、管理等费用。 3、项目部的搭建及费用327101元、停工期间的农民工工资21.462万元、机械闲置费用87.264万元、渣土管理费、卫生费、周边协调费、补偿费，自来水维修费等费用，原告共计垫付184.8319万元，应由两被告支付。 4、长庚公司与慈利县政府合作协议书。证明原、被告所承包工程的概况。因县政府法定代表人变更，造成了李道杰的误工等损失。 5、方远公司与慈利县市政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明原告停工退出后，方远公司以同样的方式将李道杰未完工程承包给慈利县市政公司，也是约定“十九包”，按财政审计价格扣除17%结算，没有另外收取两被告公司约定下浮14.34%，故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不应该下浮14.34%。 6、原告代理人对单思举（双安组团项目中河堤人行道的施工人）的调查笔录，证明单思举也承包了该项目河堤人行道混泥土部分的施工，认为工程结算扣除24.34%的话，原告肯定会亏损，没有利润的事实。 7、建设局主持召开的两次会议记录、长庚公司向建设局请求调解援助函，证明慈利县建设局主持召开会议，协调长庚公司、方远公司与原告就工程价款按财政评审价进行结算，达成了一致协议；长庚公司在请求调解援助函内明确表示工程结算价按财政评审价结算的事实。 被告长庚公司辩称：1、李道杰作为方远公司的内部员工，与方远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长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李道杰与长庚公司也没有利息的约定；3、李道杰按约定承担工程质保金;4、原告李道杰起诉时没有提供工程价款的依据，长庚公司申请了工程造价的鉴定，故鉴定费由原告李道杰承担，长庚公司认可鉴定结论的结算内容，不承担利息损失，其项目部所有的费用均应计算在工程造价中。 被告方远公司辩称：在与长庚公司辩论意见一致的基础上；另外认为1、李道杰与方远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2、约定的利息计算，应当以报告的金额减去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原告应承担的税费后为基数。 被告长庚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双安组团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长庚公司与方远公司对于本案工程相关投标事项和工程结算及价款的约定。 2、双安组团工程员工内部承包协议，证明方远公司与原告对本案工程相关约定（包括结算方式、工程价款等）。 3、张方民鉴字（2016）08号造价鉴定报告，证明原告所承包本案工程造价为1138.723275万元（该费用未扣除相关税费），该费用包含了安全文明施工费。 4、张家界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关于《请求解释施工单位项目部建设费是否含在工程预算费用中的报告》的回复，证明原告提出的设立项目部及相应的办公费等费用于法无据，原告提出的上述费用包含在安全文明施工费中。 被告方远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双安组团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长庚公司与方远公司对工程相关投标事项和工程结算及价款的约定； 2、YYZJJ-（14）0401号招标文件，证明方远公司与长庚公司投标定标单价。 3、双安组团工程员工内部承包协议，证明方远公司与原告对本案工程相关约定（包括结算方式、工程价款等）。 4、劳动合同书，证明原告与方远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 5、方远公司为原告缴费社保费记录，证明方远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 6、方远公司借款申请，证明方远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809.7万元。 7、张家界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关于《请求解释施工单位项目部建设费是否含在工程预算费用中的报告》的回复，证明原告提出的设立项目部及相应的办公费等费用于法无据，原告提出的上述费用包含在安全文明施工费中。 8、关于原告所承包的双安组团工程已完成的工程张方民鉴字（2016）08号造价鉴定报告，证明原告所承包本案工程造价为1138.723275万元（该费用未扣除相关税费），该费用包含了安全文明施工费。 9、关于提交双安组团工程进行审计的报告，证明方远公司已向政府部门提交财政审计申请，没有故意拖欠原告工程款项的故意。 法庭依原告的申请，宣读了向易发云、徐建坤（慈利县住建局即原建设局牵头该项目的负责人）所作的有关工程结算的调查笔录，徐建坤证明2015年3月10日的会议纪要属实，主要是确认李道杰班组、方远公司工程价款按照财政评审的造价结算，工程量按监理方、施工公司、李道杰班组三方认可、审核后，再提交县造价站核算初造价结果，会议记录由长庚公司保管；易发云证明自2016年1月分管这个项目后，当面与徐建坤及长庚公司出席会议的张创勋确认，李道杰班组与方远公司结算原则按长庚公司与慈利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中的有关造价约定执行，故在会议记录上注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并加盖慈利县住建局的公章。 依据案件的审理需要，法庭及原、被告双方对张家界市方民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方民鉴定所）的法定代表人谌英烈出庭进行了询问，谌英烈说明该份鉴定报告结论（工程造价含税为 1138.723275万元）依据内部承包协议、工程量签单、两被告公司的招投标文件，有关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等，已经先后扣除了方远公司与长庚公司约定下浮的14.34%、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管理费10%；原告在收到鉴定报告后提出异议，并提交了被告同意按长庚公司与慈利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中的造价约定执行的会议纪要后，方民鉴定所解释鉴定时没有收到“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按长庚公司与政府签定的合同中的造价约定执行，工程量按实事求是原则确定的”会议纪要等材料，请求法院裁定。 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相互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李道杰是方远公司的员工，内部承包协议有效；对证据2中有关鉴定报告的“三性”无异议，对原告所证明不应下浮总造价14.34%和收取10%的配合、管理费的目的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项目部的搭建及开支金额与证据不符，没有两被告的签名确认；李道杰与方远公司有工期约定，各种费用是李道杰的个人承包行为，证据形式不合法，证人需要出庭做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两被告认为是逾期举证，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6，两被告认为证据不合法，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7的“三性”有异议，认为召开会议是实际的，是李道杰停工引起的，不是两被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会议纪录上的个人签名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原告对被告长庚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清楚，但认为两被告公司是同一主体，对合同第三条涉及的价款，有阴阳合同两份的怀疑；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是内部承包，而是工程施工合同；对造价鉴定报告，不应扣除14.34%与10%；对证据4的回复本身无异议，但原告所主张的项目部等费用都有记载，没单列项目部的开支；原告对被告方远公司提交的证据1、3、7、8的质证意见与长庚公司的意见一致；对证据2、5、9不清楚；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6付款的金额无异议，是由长庚公司支付的，两被告公司主体混同。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认定如下：方远公司虽与李道杰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方远公司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8月为李道杰办理养老保险，但李道杰于2014年6、7月份后停工、退出施工场地，双方发生争议直至本案进入诉讼，方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道杰与其有真实劳动关系的主张，名义上是员工内部承包协议，实质是变相的挂靠协议，李道杰是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无效认定的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长庚公司提交的证据3、被告方远公司提交的证据8即工程造价鉴定、原告提交的证据7即会议纪要、长庚公司的报告，结合法庭对易发云、徐建坤的调查笔录及法庭对司法鉴定所法定代表人谌英烈的询问，上述证据证明了对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按长庚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合同中的造价约定执行，工程量按实事求实原则确定，两被告公司在会议记录、报告中实际自认达成了工程价款结算的一致意见，形成了证据链，能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长庚公司提交的证据3、被告方远公司提交的证据8即造价鉴定报告涉及的工程造价下浮14.34%的结论不予采信，至于内部方远公司约定收取原告李道杰工程造价10%的配合、管理费，因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其约定无效，且李道杰对工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总承包，方远公司也未提交参与管理或支付工程费用的证据，故对扣除工程造价的10%的管理费、配合费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即会议纪要、长庚公司的报告予以采信，对原告认为工程量是1564万元及两被告公司认为受胁迫的异议，无事实证据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两被告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结合被告方远公司提交的证据7，证明对搭建的项目部费用、周边协调费、补偿费、自来水维修费等费用包含在工程文明施工费即工程预算中，对停工工资、机械闲置费，因原告无证据证实停工系被告造成的，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三性”不予采信，对被告方远公司提交的证据7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两被告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两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此证据证明了原告承包工程的由来，是被告长庚公司与慈利县人民政府以BT方式合作取得工程后发包给被告方远公司，与本案有关联，但无事实证据与法律依据证实原告主张与本案所主张的停工、机械闲置有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证据6，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5反映的合同双方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关于证人证言的要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故均不予采信；对两被告公司提交的证据1，对方远公司提交的证据2，上述证据证明方远公司（承包方）与长庚公司（发包方）之间的承包约定及方远公司的招投标单价，上述证据只约束两被告之间，不能约束原告李道杰，故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方远公司提交的证据2均与本案的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长庚公司提交的证据4，属专业的造价管理机构所作的回复，原告无相反证据回复不符合专业技术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方远公司的证据6及借款申请，原告认为两被告主体混同，此证据证明原告已收到工程款809.7万元的事实，与原告在诉称的陈述一致，本院对其予以采信；对原告认为两被告系同一主体的异议，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9，此证据证明了长庚公司向慈利县住建局申请催促慈利县财政评审中心出具审计报告的事实，原告不清楚，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交并已质证的证据材料，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13年3月20日，被告长庚公司与慈利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双安组团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双安组团项目协议书”），项目总投资约1亿元，工程造价约8000万元，该项目为BT建设模式，以土地预约的方式保证投资人建设资金的回收，长庚公司成为项目的全额投资人。2014年5月16日，被告方远公司以6996.159365万元的总价向长庚公司投标。同年5月22日，发包人（甲方）长庚公司与承包人（乙方）方远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总金额6996.159365万元，本项目发包人按慈利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招标控制价为 8166.807329万元，方远公司的中标价为6996.159365万元，本中标价是方远公司按上述招标控制价投标报价自主下浮14.34%得出，作为本项目的承包价。原告李道杰一直积极参加该BT项目的运作，并成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大约在2014年3月下旬，李道杰修建了该项目部，并组织人力、机械等进场施工，完成了排水、挡墙及零星等基础工程。2014年6、7月份，因工程款支付等原因，李道杰停工并退场。另查明，原告李道杰（乙方）与方远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员工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工程地点为慈利县零溪河下游双安组团；截止日期为2014年12月11日；合同价款，甲方收取工程中标价的10%作为配合费、公司管理费等，具体工程量以慈利县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结果为准；工程总承包包括:人工、材料、设备、机械、工期、质量、文明施工、税金等工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工程款支付，2015年2月18日前支付500万元,3月20日前支付300万元，余款待慈利县财政评审中心出具工程量审核结果后按60%等支付，甲方承诺2015年4月慈利县财政评审中心出具工程量审核结果，如未按时出具工程量审核结果则差额部分按月息3分支付乙方财务费用……；乙方应在合同期满时向甲方提交工程结算报告及一切相关施工资料；签订日期载明为2014年3月20日。再查明，原告李道杰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方远公司与李道杰签定劳动合同后，为李道杰缴纳了2014年11月至2016年8月的养老金。原告停工、退场后，就已完成的工程款支付问题，原、被告双方多次自行协商、未果；慈利县住建局分别于2015年3月10日、3月20日主持召开协调会，原、被告同意工程结算按长庚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合同中的有关造价约定执行，工程量按事实求是的原则确定，李道杰在3月20日前提交完成的数据等。在庭审中，原、被告均对方远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09.7万元无异议。在诉讼中，原告以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于2016年1月8日向本院申请先予执行，本院已先予执行300万元。在诉讼中，长庚公司认为李道杰未与方远公司结算，工程款的数额无法确定，向本院申请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部门对其所做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了张家界方民司法鉴定所对李道杰所做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方民鉴定所根据起诉状、招、投标文件、双安组团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与方远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完成工程量签证单及设计图纸等相关资料，在总价款的基础上下浮14.34%且扣除10%的施工配合费、公司管理费，作出了含税工程造价为 1138.723275万元的结论。 综合本案的案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为:1、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2，长庚公司是否具有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3、本案的工程款如何确定；4、李道杰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内部承包合同特指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其含义是施工企业与企业内部职工之间签订承包协议，约定许可内部职工完成一定的工程项目施工。由此可见，合同主体间具有隶属关系。故内部承包人必须是施工企业的员工，与施工企业存在合法的劳动法律关系，从而保证承包合同的主体适格，这是内部承包合同有效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方远公司主张与李道杰有劳动关系，虽然提交了劳动合同、养老保险金缴纳回单，但综合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知，李道杰在2014年3月份施工，同年6、7月份停工后退场，双方产生的矛盾一直在协调、沟通中，未得到解决；劳动合同载明签字时间是2013年10月1日，养老保险却从2014年11月缴纳至2016年8月，有虚构补签合同的合理怀疑；方远公司也没有提供给李道杰支付工资的凭据、人事档案管理或考勤记录等能够直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劳动关系的证据，方远公司与李道杰签订的承包协议虽名义上称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并不符合内部承包的法律特征，故两被告公司关于内部承包协议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确，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原告李道杰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被告远方公司作为承包人非法转包建设工程，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无效。 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李道杰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长庚公司主张未付的工程款。故长庚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合同无效，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除非合同无效的原因归结于价格条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否则无效的施工合同仍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价格确定工程造价。方民鉴定所根据李道杰提交的各方无异议的完成工程量，鉴定出含税工程造价为1138.723275万元，是在扣除两被告公司约定下浮14.34%与李道杰与方远公司约定10%的管理费基础上的，而两被告公司之间的施工承包合同只针对两被告，不能约束李道杰，且方远公司在慈利县住建局的主持协调会上，同意按长庚公司与慈利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中有关造价约定执行，即不下浮14.34%，现对鉴定报告无异议，就是主张下浮14.34%，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外，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其约定的10%的配合、管理费，因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本案工程价款虽无财政评审结果，但对方民鉴定所所作造价鉴定，各方只对是否扣除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的下浮14.34%和转包人收取配合、管理费10%存在争议，故本案应认定含税工程造价为1477.070038万元（即1138.732375万元的基础上+已扣除的14.34%、10%）。 针对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本案含税工程造价是1477.070038万元，减去已支付的809.7万元和已先予执行的300万元，被告方远公司下欠原告李道杰工程款367.370038万元，依据行业惯例，两被告要求李道杰承担工程价款的税金，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未提交缴纳税金数额的票据，故在双方结算时应予扣除；原告李道杰所诉请的误工损失、机械闲置费，无证据证实系被告造成，以及项目部的修建开支、自来水的维修等费用，因张家界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的回复明确了包含在文明施工费中，故本院不予支持，但对未付工程款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实际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内部承包协议虽为无效协议，但利息的约定属于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无效合同的施工人具有对欠付工程款法定孳息—利息的请求权，按照司法解释，对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从约定，李道杰在庭审中将约定的月利息3分变更为2分，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要求方远公司承担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长庚公司是发包人，按照法律规定，只在下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承担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本案工程价款在起诉之前未结算，利息应从起诉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外，被告长庚公司辩称原告应承担工程质保金及鉴定费，因李道杰所做的工程系基础工程，已被其他公司承接，无法计算工程质保金；长庚公司未提交鉴定费发票，无具体金额，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身承担，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江西方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李道杰签订的《慈利县零溪河下游双安组团沿河风貌带及路堤工程员工内部承包协议》无效。 被告江西方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道杰工程价款367.370038万元（返还时应扣除李道杰应付税金），扣除税金后的工程价款为利息计算本金基数，从2015年12月29日起按月息2分至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被告江西长庚实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李道杰的工程款承担责任。 驳回原告李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0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5500元，由原告李道杰负担39864元，被告长庚实业有限公司、江西方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自负担278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覃文辉 审 判 员  滕国庆 人民陪审员  赵治绒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月 援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