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飞，男，汉族，1972年3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万富，男，汉族，1946年3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鹏，男，汉族，1979年1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劲松，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甫，男，汉族，1961年3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龑，男，汉族，1985年5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克力，男，汉族，1990年8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堰伶，都江堰市灌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苟林忠，男，汉族，1967年4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上诉人马小飞、马万富、马玉鹏因与被上诉人黄甫、黄龑、黄克力、原审第三人苟林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1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小飞、马万富、马玉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合作项目是药材等种植，土地的性质未变，农业用途未变。双方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无任何文字和内容有“买卖”二字及表述，双方在庭上的陈述也无“买卖”二字；2、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法律和法规规定农村土地不能合作。既然没有明确规定，那就可以进行合作。从本案来看，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都符合合同有效的条件，应该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黄甫、黄龑、黄克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原审第三人苟林忠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黄甫、黄龑、黄克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投资合同协议书》及2015年11月2日的《补充协议书》无效；2、判令马小飞、马万富、马玉鹏向黄甫、黄龑、黄克力返还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6日，三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三上诉人提供“马家院子中药材种植”所需土地，三被上诉人提供资金，双方投资合作，土地位于：都江堰市xx乡xx村一组，地名为：马家院子，为三上诉人的自留地、自留山及承包经营的责任地、责任山，面积7.5亩，其中自留地6.2亩，林地1.3亩，林地地名申家坟；三被上诉人提供全部资金，包括土地的整治、中药材苗林木购买等，具体金额按实际需要确定；双方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投资合作时限自2015年8月16日至永久。同时协议还约定，协议书生产后不可撤销，若国家土地政策有大的改变，属不可抗力，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各自职责，任何一方违约，均赔偿对方违约金五拾万元。2015年11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上诉人只负责“马家院子中药材种植”项目的土地提供，并承诺，1、马家院子用于中药材种植的土地为上诉人的自留地、自留山、责任地、责任山，被上诉人可能长期使用。其责任地、责任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耕地保护合同承包期满，上诉人保证继续承包经营并提供给被上诉人进行中药材的种植，以确保该项目具有连续性和长期性。当然，若国家政策变化，属于不可抗力，双方需另行商定签订合作协议。2、若村社人口变化，需要调整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面积，上诉人用马家院子之外的责任地予以调剂，不影响马家院子中药材种植，土地使用的完整性和长期性。3、在农村土地砍树工作后，如果政策允许，马家院子土地使用权办理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不收取任何费用。二、马家院子的中药材种植，由被上诉人独立投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不干涉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包括土地场地平整及其他的建设活动。若被上诉人经营活动受到当地村、社等的阻挠，上诉人有责任出面协调，使被上诉人经营活动正常化。三、经双方协商确定，上诉人一次性收取“马家院子中药材种植”土地经济作物，雷竹2.5亩、竹子2亩、水砂权300棵，都在20公分左右，白果树20公分左右100棵、金丝兰木10棵15公分左右、厚薄树50棵10公分左右，还有荒山木材等。玉米产值的中药材种植可能获得的收益，共计柒拾伍万元整。此后，上诉人不再收取马家院子用于中药材种植土地的玉米产值，也不再享有中药材种植产生的利润分配，但国家给耕地保护补贴归上诉人所有。四、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柒拾伍万元后，享有“马家院子”上诉人自留地、自留山、责任地、责任山的长期使用权，上诉人不再收取任何费用。若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双方另行协商处理。五、本补充协议，双方代表签字盖手印后即生效。本补充协议为不可撤销的约定，并具有传世效力。六、本补充协议与“投资合作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投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三被上诉人分别向三上诉人给付了现金5万元和通过分行转账给付了70万元，共计75万元。双方签订协议后对协议所涉土地进行了初步的整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身份信息、《投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收条、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三十三条规定“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时限为自2015年8月16日至永久”，同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柒拾伍万元后，享有“马家院子”上诉人自留地、自留山、责任地、责任山的长期使用权，上诉人不再收取任何费用。”本质上属于土地买卖。因此，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的上述强制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双方未经四川省都江堰市xx乡xx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签订的土地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合同，因此，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该无效协议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因此，对三被上诉人主张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无效，三上诉人应将已收取的土地款75万元返还给三被上诉人。另外，双方均明知集体所有的土地不能转让买卖而仍然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双方对纠纷的形成均负有过错责任，对各自的过错责任应各自负责，同时三被上诉人也有恢复本案所涉土地的义务，虽然双方在协议中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无效，但考虑到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由三被上诉人承担20万元的责任较为合理，故扣除三被上诉人承担的20万元，三上诉人还应向三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款5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甫、黄龑、黄克力与马小飞、马万富、马玉鹏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投资合同协议书》及2015年11月2日的《补充协议书》无效；二、马小飞、马万富、马玉鹏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甫、黄龑、黄克力给付人民币55万元。三、驳回黄甫、黄龑、黄克力其他诉讼请求。马小飞、马万富、马玉鹏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黄甫、黄龑、黄克力负担3000元，马小飞、马万富、马玉鹏负担8300元。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甫、黄龑、黄克力与马小飞、马万富、马玉鹏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时限为自2015年8月16日至永久”、“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柒拾伍万元后，享有马家院子上诉人自留地、自留山、责任地、责任山的长期使用权，上诉人不再收取任何费用。”“马家院子的中药材种植，由被上诉人独立投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不干涉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包括土地场地平整及其他的建设活动。”上述约定名为合作，实为买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关于承包地不得买卖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等强制性规定，同时也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经四川省都江堰市向峨乡东林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签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因三被上诉人在使用案涉土地过程中，改变了土地原状，有对案涉土地恢复原状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由三被上诉人承担20万元的责任较为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小飞、马万富、马玉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马小飞、马万富、马玉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芳审判员 唐 健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范玥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