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国，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佳百隆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夏邱镇夏南村。法定代表人：沙明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学峰，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保国因与被上诉人莱州佳百隆石业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商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原审诉称，2012年，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定购黄麻石材、黄麻圆柱、黄麻线条、黄麻异型石材等，上诉人、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加工价格后，被上诉人依照上诉人要求的规格尺寸进行加工，自2012年2月26日开始供货，至2012年4月19日，被上诉人累计供货1327122.507元，上诉人已付款15万元，尚欠1177122.507元，该欠款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上诉人未付，诉请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给付石材欠款1177122.507元，自起诉之日起要求上诉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上诉人原审辩称，首先被上诉人起诉的主体是错误的，合格的上诉人主体是莱州市天沃石材贸易有限公司，而并非本案所诉上诉人。其次因被上诉人所供石材中有不合格产品等原因，总价款不确定。第三，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石材款43万元，有划款转账证明证实。被上诉人针对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莱州佳百隆石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字的发货明细五份，证实上诉人自2012年2月26日开始至2012年4月19日共计收到被上诉人加工的黄麻石材、黄麻圆柱、黄麻线条、黄麻异型石材总计价款为1327122.507元；发货验运单一宗，证明双方存在加工石材业务。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对签字的五份发货明细因为没有完整的图纸，无法核对具体数量，在该明细中上诉人已明确注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同意自愿承担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核算的单价作废，不能作为结算单价；其次该发货明细是在莱州市夏邱镇夏邱派出所被沙明磊胁迫签字，上诉人没有核对清单的数量、规格、单价，所以不予承认；再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几份送货明细单中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当时就知道本案的业务主体应该是莱州市天沃石材贸易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王保国。上诉人针对答辩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莱州市天沃石材贸易有限公司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证实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主体错误。证据二，照片一组、花岗岩建筑国家标准一份、干挂饰面石材及金属挂件材料一份，照片证明被上诉人所供石材质量不合格，花岗岩建筑国家标准等证明石材分为三个等级，被上诉人所供石材有许多三个等级都达不到，属于不合格产品。证据三，申请证人周某1、周某2、温某、陈某出庭作证，证明因石材质量不合格应该按质论价。证人周某1出庭证实：2012年3月份证人给王保国在济南的工地干活，当时干活的时候主要是因为石材颜色不均匀，有的有实线，有筋，线条不正规，有的地方大，有的地方小，证人只负责维修，上诉人给付维修费用约3万元。证人周某2出庭证实：2012年3至5月给王保国在济南绿城建筑公司的工地干活，主要是石材外挂、处理墙面，当时证人去的时候石材已经都挂上了，因质量不好叫证人去维修，维修费用约1.5万元。证人温某出庭证实：去年证人在朋友家碰见王保国，王保国说活干的很不好，然后开车带证人去济南工地，证人是在外面销售石材的，当时证人去工地看了以后，发现石材质量很差。证人陈某出庭证实：证人也是开石材厂的，2014年11月份，证人和王保国、温某一起去的济南工地，当时工地用的是黄金麻石材，证人去看过以后发现石材质量很差，不合适做这种工程。证据四，维修费单据一宗，以证实因被上诉人交付的石材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找工人维修所花费用68584元，要求被上诉人在总货款中抵消该维修费用。证据五，转账付该款项的证明，证实2012年2月18日在莱州农商行夏邱支行付款20万元，是以对公转账的形式由莱州市天沃石材有限公司转给莱州佳百隆石材有限公司，2012年3月15日由上诉人的对象赵小丽从其农行卡上转账给沙明磊20万元，2012年9月29日王保国从工行ATM转账机上转给沙明磊3万元，上诉人已实际付款43万元。经对上述证据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关于证据一，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个人并无不当，莱州市天沃石材贸易有限公司为个人独资企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既有公对公转款，亦有个人付款，说明上诉人个人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另外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时并未告知是天沃公司购买货物，而是称个人购买货物。关于证据二，对于照片，无法证实是被上诉人所加工的货物；对于天然花岗石建筑板材、干挂饰面石材及其金属挂件的标准予以认可，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标准并不适用于本案，因双方约定厂内提货，上诉人在提货时对于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可以拒收，但上诉人却接受了被上诉人加工的货物且在收货之后陆陆续续多次付款，说明被上诉人加工的货物符合双方关于质量的约定。关于证据三，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主张第一个证人和第二个证人证实维修时间是在2012年3月份，而被上诉人的供货时间是截止到2012年4月19日，无法证实两位证人所维修的位置是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安装的位置，因在被上诉人供货之前上诉人采购其他厂家的货物进行安装，另外从二位证人证实的维修时间可以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供的货物质量是认可的，符合双方对于质量的约定，如质量不好，上诉人不会继续采用被上诉人的货物；对于第三个和第四个证人，只是作为旁观者对石材进行了说明，并不了解原上诉人对石材质量的约定，综上，四位证人所做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证据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维修单据不认可，因上诉人是自提货物，如货物有质量问题可拒收，上诉人收货就付款，说明被上诉人所生产的板材符合双方的质量约定。关于证据五，被上诉人主张庭后核实，在原审法院限期内未反馈核实意见。因上诉人对发货明细表中的石材价格不认可，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烟台宏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石材价格进行了评估。评估机构依据5张明细表所载明数量、结合现场实物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书认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的黄金麻干挂石材在基准日2012年2－4月的价格（包括材料、加工费、防腐包装费及利润）为1157643元。鉴定书特别事项说明，根据有关专家鉴定，该工程使用的黄金麻荒料级别为B级和C级之间，评估中采用的荒料价格为基准日莱州市场B级和C级之间荒料的平均价格。为此被上诉人花费评估费2万元，上诉人花费5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鉴定报告所确认的评估价格1157643元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主张虽然价格低于双方口头约定价格，但被上诉人无法证实双方口头约定的价格，同意以鉴定结论为准。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上诉人认为该报告并没有依据法院的委托作出正确的评估，是在石材完全按合格品的情况下所作，没有结合市场价格对明显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石材作出评估，因此该报告与实际不符，缺乏科学的调查、勘察，要求对有争议的石材进行质量鉴定，予以确定该石材B级料数量、C级料数量及不合格产品数量。同时，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情况。根据上诉人的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就涉案鉴定的过程、依据以及评估方法等进行了解释和说明。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因鉴定报告书对鉴定过程描述比较模糊，对鉴定没有确切的依据，专家也没有资质，并且评估师称是按照莱州市荒料的市场价格作出的鉴定，而实际上是按有关荒料的个案价格作出的鉴定，因此对鉴定报告不认可。经双方对上述证据举证、认证和质证，原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被上诉人莱州佳百隆石材有限公司是从事生产、加工及销售石材产品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沙明磊。上诉人王保国是莱州市天沃石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莱州市天沃石材贸易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私营企业。自2012年2月26日开始至2012年4月1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保国发生加工石材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黄麻石材、黄麻圆柱、黄麻线条、黄麻异型石材等。上诉人收货后，先后以莱州市天沃石材贸易有限公司、赵小丽名义共付给被上诉人石材款43万元。2014年1月3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汇总帐目，出具了发货明细，发货明细写明了发货日期、品名、方数、米数、单价和金额，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沙明磊和上诉人王保国均在发货明细上签字。王保国在每页签字的同时，在明细表最后一页底部加了说明如下“此发货明细单货物数量以工程方结算数量为准；发货单货物价格以实际用料，用工成本及参考市场价格为准；佳百隆（厂方）石材厂自愿承担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相关费用。（注：厂方核算的单价做废，不做为结算单价依据）”。审理中，双方对被上诉人加工的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石材的数量及价格如何确定，以及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石材的总价款数额产生争议。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莱州佳百隆石材有限公司自2012年2月26日开始至2012年4月19日与上诉人王保国发生加工石材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黄麻石材、黄麻圆柱、黄麻线条、黄麻异型石材等，上诉人收货后，给付被上诉人部分货款。2014年1月3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加工石材业务进行了结算，出具了发货明细，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沙明磊和上诉人王保国均在发货明细上签字，上诉人王保国虽主张受胁迫签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依法确认双方签字的发货明细真实有效。关于加工合同的主体，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明细证实石材业务的结算发生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保国之间，莱州市天沃石材贸易有限公司是上诉人出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在与被上诉人口头订立石材加工业务时向被上诉人披露定作人的身份信息，故认定本案石材加工业务发生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加工石材数量，发货明细记载数量明确，上诉人已在每份发货明细上均签字，上诉人虽在明细底部标注以工程方结算数量为准，该标注为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加工石材总量为发货明细上的加工石材数量。关于加工石材的价款，因上诉人在2014年1月30日签字的发货明细中对被上诉人核算的价格不认可，主张货物价格以实际用料、用工成本及参考市场价格为准，被上诉人因此申请对加工石材价格进行评估，经评估石材总价格为1157643元。上诉人虽对烟台宏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的评估结论有异议，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评估机构具备评估资质，评估人员亦就鉴定过程、评估方法以及取价依据均作了说明，评估程序合法，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据此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加工石材总价款为1157643元。关于加工石材实际付款数额，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款43万元，被上诉人未提异议，主张庭后核实，在限期内未反馈核实意见，对上诉人已付43万元货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石材质量，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对于加工的石材没有约定检验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上诉人提出的石材存在的色差、实线，有筋等问题属于外在质量，应当在验收货物时就能发现，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黄麻石材，上诉人收货时应当对加工的石材及时进行验收，上诉人从2012年2月26日至4月19日陆续收货，没有证据证明在合理的期间内通知被上诉人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被上诉人交付的石材符合双方约定。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所供石材的等级、色调搭配等进行质量鉴定，因双方对于所供石材并未封样，也未确定质量标准及等级要求，鉴定机构根据被上诉人所供石材实际价值作出的结论，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承揽工程的施工方，石材色调搭配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上诉人上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总货款中抵消维修费68584元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货款727643元（1157643元－43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要求上诉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保国给付莱州佳百隆石业有限公司加工石材款72764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保国付款同时，自2015年7月23日起以7276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利息。案件受理费15394元，减半收取7697元，评估费25000元，共计32697元，由原告负担27159元，被告负担5538元。上诉人王保国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系与莱州市天沃石材发生业务，而不是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的主体错误，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对涉案评估报告有异议，要求评估人员出庭，评估人员到庭就相关问题回答含糊不清，并答应庭后提供评估过程、评估方法和取价依据详细记录，但始终没有提供，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采信鉴定结论，违反证据规则。上诉人对发货清单上上诉人的签字不予认可，发货清单是无效的。三、上诉人一审中申请对涉案石材是否达到国家标准进行鉴定，该鉴定对本案事实认定起决定性作用，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所供石材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承诺承担维修费，上诉人为此花费维修费68584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发货验运单中载明的购货单位为天沃石材公司，被上诉人主张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上述单据中注明天沃石材公司，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该主张不予认可，称与被上诉人洽谈本案业务时没有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是天沃石材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业务是天沃石材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供石材有色线、色斑，用过一段时间会掉色，上诉人举证证人王某到庭证实其上述主张，王某称：我当时是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济南项目部的项目经理，该项目是我公司承包的，采购石材时到被上诉人处考察了，加工完毕后我方验收时发现石材色差特别大，被上诉人在8、9月份派了3个人来维修，维修人员说这是最次的石材，无法维修，我方又叫上诉人来维修，大概3个月的时间反复维修，石材的质量问题就是色差的问题。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与上诉人陈述相互矛盾，不应采信。上诉人另主张其是在被上诉人与莱州市夏邱镇派出所值班民警逼迫、诱导下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清单上签字，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是在被上诉人与莱州市夏邱镇派出所值班民警逼迫、诱导下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清单上签字，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清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发货验运单中载明的购货单位虽为天沃石材公司，但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洽谈本案业务时没有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是天沃石材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业务是天沃石材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业务发生后，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在被上诉人出具的发货清单上签字，且上诉人通过其个人及其对象账户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支付过货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石材业务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涉案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原审法院对评估报告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供石材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与上诉人陈述相互矛盾，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供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且针对石材质量问题在合理期间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所供石材符合合同约定。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4元，由上诉人王保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