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61429号原告：杨某某，女，1948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沈某某，女，1982年6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军，上海欧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上海欧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某某，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吴文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林胜，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源生，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某某、沈某某与被告上某某(以下简称金高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某、沈某某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军、被告金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源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某、沈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322.21元、丧葬费35,634元(5,939元/月*6个月)、误工费10,000元(沈某某处理后事产生的2015年3月24日至31日的实际误工减少收入)、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793,443元(52,962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5,000元、律师费20,000元，退还未使用的健身会员费3,608.4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杨某某与受害人XXX系夫妻，原告沈某某是原告和XXX的女儿。2016年3月24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XXX在被告的游泳池内正常游泳时，因被告未尽到应尽的安全义务，造成XXX溺水死亡。此前XXX身体健康，没有其他重大疾病。被告在该事故中，疏于管理，在游客稀少的情况下，都没有及时发现XXX的意外情况，致使事故发生，理应承担责任。被告没尽到安全义务，体现在：1、配备救生员不足，在距离受害人最近的观察台上没有救生员，导致受害人出事的时候没有救生员发现。根据被告提供的视频，游泳馆当时只有1名救生员，而根据规定，按被告的泳池面积应该配4名救生员；2、15时35分25秒受害人不动了，过了80秒后救生员才发现异常情况，发现时间太晚，导致无法抢救。被告金高公司辩称，同意退还会员费3,608.45元，不同意其余诉请。1、XXX因为XXX疾病发作而死。游泳是高危体育项目，游泳者和经营者都要较高的注意义务。游泳者要不做危险工作，在酒后疲劳、患病等要自觉放弃游泳，患XXX疾病应该自觉放弃游泳。XXX以类似潜泳的危险方式(一直不换气)激烈游泳，引发心源性休克。XXX是因为晕倒在泳池内才发生溺水。如果仅是溺水的话，1分钟以内为轻度溺水，救离水面就没有生命危险，溺水4-6分钟救离水面并正确施救，一般也不会死亡。XXX如果不是心源性休克，根据被告的救治时间，绝不会有生命危险。XXX虽有溺水征象，但其死亡和溺水实际没有关系，鉴定报告也认为XXX是心源性休克猝死，只是当时他恰好在水中休克，吸入一些水从而有溺水征象。心源性休克即使在医院发作立即抢救，死亡率也有50%-80%，即使抢救过来，预后也很差。如果XXX在泳池外发生心源性休克也很可能抢救不过来。2、公安机关调查表明事发时被告在现场有4名救生员，在XXX出事的一侧有1名固定救生员，1名流动救生员。3、被告的施救人员在XXX发生异常62秒时及时发现并立即施救，尽到经营者责任。因为XXX喜欢潜泳，曾和泳池救生员发生冲突，容易让救生员以为XXX在潜泳，所以要试探再施救。不管多少名救生员，62秒的施救时间已经非常及时了。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意见如下：原告没有提供医疗费病历、收据；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金额无异议；误工费证据不充分，不符合法定形式；原告没有提供交通费的证据，数额由法庭酌定；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无异议，XXX的户籍性质由法院审核；律师费没有相关合同，也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某某与死者XXX系夫妻，原告沈某某是杨某某和XXX的女儿。XXX生于1950年8月20日。被告在浦东新区金高路XXX号金桥文体中心设有游泳馆，取得游泳场所开放、游泳培训的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被告的上述游泳馆长25米(从浅水区一头至深水区一头)、宽16米。依照规定，按被告的泳池面积，在游泳馆开放时，应配备3名固定岗救生员、1名流动岗救生员，被告在深水区一头、浅水区一头以及横向一侧各设置有一个救生员固定岗。XXX在被告处办理了健身卡，是被告的健身俱乐部会员，常在被告的游泳馆内游泳，曾有潜泳行为，为此被被告的救生员劝阻教育。2016年3月24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XXX去被告的上述游泳馆游泳。当时游泳馆内游泳的人很少，被告当时在深水区一头、浅水区一头的固定岗各有1名救生员值岗，另有1名流动岗救生员值岗。XXX于33分36秒准备下水，34分06秒下到浅水区，34分47秒开始游泳，中途未换气，一气闷头游至深水区近池边，此时35分26秒，随后XXX在水中不再划水并下沉。36分43秒，在深水区值岗的救生员裘志振发现XXX异常，以救生杆试探确认，36分48秒，巡岗至此的救生员李肖肖听闻裘志岗说异常，随即跳入水中施救，裘志振与李肖肖一同将XXX救出水面，对XXX施以心肺复苏术，同时被告通知“120”到场，“120”于15时47分出车，15时57分到达现场，16时11分离开现场，16时23分到达公利医院。“120”救护人员到场时，XXX呼吸、心跳停止，双瞳孔散大，颈动脑未及，给予CPR后出现短暂的心跳恢复，予边抢救边送医院，结果死亡。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XXX进行尸体解剖，进行死因鉴定。鉴定意见为，XXX的死亡原因符合心脏肥大合并间质性心肌炎引起心源性休克并发生溺水。XXX办理了在被告处的游泳健身卡。健身卡载明，游泳被国家列为高危险性体育项目之一，为确保健身锻炼案例，本人承诺无严重XXX疾病、严重血压高、严重皮肤病等游泳禁忌疾病；严禁有严重XXX疾病等疾病的患者进入游泳池。原告为抢救XXX，支出急救费1,322.21元，为鉴定XXX的死亡原因，花费鉴定费15,000元，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20,000元。XXX系本市非农业户籍。平安数据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证明沈某某从2007年7月至今在该单位从事审计工作，月收入24,293元，在2016年3月25日至3月31日起因处理父亲后事未能在正常上班，期间存在缺勤扣款工资9,156.40元。沈某某的工资进卡记录显示，沈某某的固定工资发放时间为上旬，事发前一年的每月固定时间发放的月收入平均为16,768元，另于2016年3月发放一笔218,641.50元，其2016年4月发放的3月份工资为9,806元。XXX的病历载明其于2015年6月17日至某医院(无法辨认)要求体检，医院作了听诊和血压测试，结果显示未发现异常。XXX的会员卡内尚有余额3,608.45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XXX的会员卡及付款收据；2、浦东公安局金桥派出所工作人员所作的关于XXX于2016年3月24日在被告游泳池游泳时发生溺水死亡的工作情况、XXX的居民死亡确认书；3、对XXX所作的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4、沈某某的工作单位出具的关于沈某某的收入证明及误工收入减少证明、工资进账明细；5、原告支付医疗费的收据以及鉴定费、律师费的发票；6、120急救中心证明；7、XXX在被告处办理的游泳健身卡；二、被告提供的证据：1、事发当时的部分监控录像；2、在场救生员的资格证和注册证；3、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包括报警回执、工作情况以及对张红、李肖肖、裘志振所作的询问笔录；4、泳池照片。三、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被告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二是XXX的死亡原因是否与被告有关，三是如果与被告有关，责任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经营和管理的游泳馆对外经营开放，是公共场所，被告作为经营者和管理者，应按相关规定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对游泳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中，根据规定配备符合规定的救生员人数就是应当采取的安全保障措施之一。事发当时，被告仅配备了2名固定岗救生员和1名流动岗救生员，比应当配备的救生员人数少了1名固定岗救生员。被告未按规定的数量配备救生员的行为，即是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表现。关于焦点二。原告认为是被告未配备足够的救生员以及未及时发现XXX异常，以致XXX溺水死亡。而被告认为是XXX心源性休克致死，虽有溺水现象，但与被告无关。本院认为，鉴定意见显示XXX的死亡原因符合心脏肥大合并间质性心肌炎引起心源性休克并发生溺水，由此可见，XXX疾病发引发心源性休克及溺水均是XXX死亡的原因。一方面，被告缺少1名救生员，理论上减少了发现XXX异常的机会，增加了XXX溺水时间延长的风险。另一方面，对于救生员在多长时间内发现异常方属及时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判断标准，被告缺少1名救生员是否就必然导致延迟发现XXX异常、在多大程度上延迟、在场的救生员是否疏忽延迟发现异常均无法判明。然而，基于前面一点分析，仍应认定XXX溺水与被告缺少救生员有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心源性休克和溺水均是XXX死亡的原因，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XXX自身的XXX疾病发引发心源性休克是XXX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就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对XXX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首先，从XXX的情况来看，XXX的溺水显然是由XXX疾病发引发心源性休克所引起。游泳是一项高危性运动项目，具有严重XXX疾病的人禁止游泳。XXX自身存在心脏疾病，其年龄因素加之其当时的下水后即一气闷头游泳20余米的激烈游泳行为，导致其XXX疾病发引发心源性休克，从而无法继续游泳发生溺水。原告称XXX之前没有XXX疾病显然与事实不符，只不过是可能自身不知情而已。其次，就XXX的溺水时间而言，根据现有的医学普及知识，其XXX疾病发所引发的心源性休克致死的风险明显大于溺水致死的风险。确如被告所说，即使XXX在XXX疾病发的第一时间被发现并施治，也很可能死亡。其三，如前分析，被告缺少1名救生员所产生的影响以及在场救生员是否因疏忽而致未能及时发现XXX异常并不明确。至于被告所称的因XXX过去有潜泳行为导致被告的救生员误判的问题，经查与事实不符。基于上述分析，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关于赔偿项目和金额。双方就丧葬费35,634元、死亡赔偿金793,4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5,000元意见不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1,322.21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被告主张的沈某某的误工期合理，参考沈某某在事发前一年的收入，确定误工费8,164元。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的证据，本院酌情确定500元。上述损失合计904,063.21元，由被告承担20%计180,812.64元。关于律师费，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承担4,000元。XXX的健身会员费虽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但被告同意退还，本院一并处理，未使用的健身会员费3,608.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某、沈某某184,812.64元；二、被告上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杨某某、沈某某关于XXX的会员费3,608.4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0元，减半收取计6,550元，由原告杨某某、沈某某负担5,223元，由被告上某某负担1,3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杨某某、沈某某负担4,000元，由被告上某某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桔英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余晨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