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旺生，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新城首府6幢602室。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萍，女，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新城首府6幢602室。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远，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庚，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南门大街15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燕，女，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培军，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伟铭，男，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新城首府6幢602室。上诉人朱旺生、王玉萍因与被上诉人王龙庚、吴燕、原审第三人朱伟铭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旺生、王玉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龙庚、吴燕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的归纳中，遗漏了我方提供的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作出的（2015）常商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9号判决书），该生效判决确认江苏广源轴承有限公司、常州轴承总厂有限公司、刘广安应支付给朱旺生股权转让款，应付款项金额（含本息、诉讼费用、律师费）计算到判决之日合计达4931524元，截止到现在是5052825.37元，足以偿付我方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二、一审判决认为王玉萍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朱伟铭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目前拥有的股权价值1280万元，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本息合计超过400万元，我方所有的常州市钟楼区体育花苑10幢甲单元50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体育花苑房屋）和常州市金坛区茅麓镇晨风西路南侧的房屋（以下简称金坛茅麓镇房屋）市值超过150万元，上述资产总价值超过1900万元，而我方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本息合计仅有100万元左右，因此我方将房屋赠与给儿子的行为对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没有构成妨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朱旺生所负的全部无担保债务，即对唐毅和被上诉人的债务总额仅有155万元，王玉萍仅对其中大约14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上诉人对赵留青、韩燕存在有抵押的债务525万元，对于这一债务，新市路上的抵押房产的价值已经足够清偿。根据法院执行反馈，原来的银行债务已经于2015年7月还清，可以启动评估和拍卖程序。即便从上诉人目前的资产和债权总金额与债务的总额的比较来看，也不能得出我方无能力清偿全部债务的结论。三、一审判决以涉案房屋系不可分物为由，擅自扩大了法定的撤销权行使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与赵留青恶意串通，故意造成我方财产不够清偿全部债务的假象。我方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的生效判决作出已经很久，且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申请法院对我方所有的体育花苑房屋和金坛茅麓镇房屋进行了查封，但为了达成撤销赠与的目的，被上诉人一方面至今未启动民间借贷案件的执行，另一方面，让另案当事人赵留青撇开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新市路抵押房产不予执行，而申请执行拍卖体育花苑房屋和金坛茅麓镇房屋，并擅自领取我方在常州中院的部分执行款。王龙庚、吴燕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1.上诉人提交的189号判决，常州中院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常执字第00603号，目前处于程序终结状态，至今两年左右仍未执行到位，属于不可实现的债权，无法确保我方债权得以实现。2.虽然朱旺生拥有公司股权，但朱旺生已经于2015年12月29日将全部股权质押给广元市广信农业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且朱旺生的股权也已经被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利州法院）（2015）广利州执字第1342-1号法律文书予以冻结，其股权数额显示为0元，该股权目前已经设定他项权证，且存在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无法保证本案债权的实现，且朱旺生通过股权质押获得的贷款并未用于归还我方款项。3.上诉人虽拥有金坛茅麓镇房屋，但该房产位于乡村，且属于集体土地，无法上市转让，建筑面积为57.9平方米，该地块没有投资价值，无法保障我方的债权。4.对于上诉人所称的体育花苑房屋，该房产已经被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钟楼法院）（2016）苏0404执1754号法律文书强制执行并委托评估拍卖，待拍卖价款扣除执行费用、评估拍卖费用后不足70万元，且拍卖款项存在多家法院执行、多人参与分配等事宜，无法确保我方债权的实现。5.上诉人目前涉及的债务总额远远不止赵留青、唐毅、王龙庚作为债权人的三起案件，在利州法院（2016）川0802民初3020号、（2016）川0802民初3021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债务约700余万元，上诉人现有债务总额远远大于涉案赠与房屋的财产总额。二、上诉人王玉萍明知存在大量债务，仍将不动产无偿赠与其子，造成了债权人的损害。法律设定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在与防止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财产不当减少，危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即使涉案房产价值400多万元，不动产在经依法拍卖程序后扣除我方债权后，不动产的剩余价值仍归上诉人所有，并未对上诉人造成损害。就我方与朱旺生、王玉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坛法院）已经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0482执2678号。由于上诉人无偿赠与财产规避法院的强制执行，截止现在，此案未执行到分文。原审第三人朱伟铭未作答辩。王龙庚、吴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王玉萍将坐落于常州市钟楼区新城首府6幢602室住房无偿赠与朱伟铭的行为，并撤销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赠与合同》；2.朱旺生、王玉萍将上述房产恢复登记至王玉萍名下；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朱旺生、王玉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旺生、王玉萍为夫妻关系，第三人朱伟铭为两人之子。2014年3月5日，朱旺生向王龙庚、吴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龙庚（吴燕）现金人民币玖拾万整（900000元）借款时间2014年3月5日，借款利息按每年12万元（壹拾贰万元）计息，借款人朱旺生2014年3月5日收条已收到现金90万元”。王玉萍在《借条》复印件上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并书写“2015年之内还清”。2015年10月23日，王玉萍与朱伟铭经公证机关公证签订《赠与合同》一份，约定：将王玉萍名下新城首府房屋产权赠与朱伟铭所有，朱伟铭保障母亲居住至百年，不遗弃、不虐待。2015年10月26日，新城首府房屋产权被转移登记至朱伟铭名下。2015年12月17日，王龙庚、吴燕诉至金坛法院，要求朱旺生、王玉萍共同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21万元。2016年7月26日，金坛法院作出（2015）坛民初字第401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朱旺生、王玉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王龙庚、吴燕借款本金50万元，支付利息48万元，并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龙庚、吴燕其它诉讼请求。一审中，朱旺生、王玉萍向法院提交了广元市天道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道公司）章程，证明朱旺生持有天道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中64%的股权；提交了朱旺生、罗实劲与刘俊燕、唐维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竞争协议》，证明朱旺生还应获得股权转让款和不竞争款380余万元；体育花苑房屋和金坛茅麓镇房屋的所有权证，证明其有足够的财产清偿债务。王龙庚、吴燕认为朱旺生的天道公司股东身份，不足以清偿己方的债权，《股权转让协议》、《不竞争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已超出了法律诉讼时效，体育花苑及坛茅麓镇房屋已因众多债务，被多家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朱旺生、王玉萍对王龙庚、吴燕负有债务，已经金坛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王玉萍在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将新城首府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朱伟铭，损害了王龙庚、吴燕的权益，王龙庚、吴燕要求撤销王玉萍的赠与行为，法院应予支持。朱旺生、王玉萍辩称新城首府房屋超出了王龙庚、吴燕的债权范围，因该房屋系不可分割物，故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王龙庚、吴燕另辩称其有其他财产可以履行债务，因其负有多笔债务，其无偿转让房屋的行为必然会对王龙庚、吴燕造成损害，故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王龙庚、吴燕要求撤销王玉萍将新城首府房屋无偿赠与朱伟铭的行为，并恢复登记至王玉萍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王玉萍将坐落于常州市新城首府6幢602室房屋赠与第三人朱伟铭的行为，撤销王玉萍与朱伟铭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二、王玉萍、第三人朱伟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常州市新城首府6幢602室房屋恢复登记至王玉萍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王玉萍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直接支付王龙庚、吴燕。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2016年10月28日，就（2015）常商初字第189号案件执行款分配情况，常州中院与赵留青所作谈话笔录，证明直至2016年10月28日，常州中院（2015）常商初字第189号案件还处在执行过程当中，被上诉人为达到撤销我方赠与的目的，有意怠于执行。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组证据仅仅显示的是案外人赵留青要求参与分配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以此来推定上诉人有能力来确保我方债权的实现，该份笔录中所涉及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权目前没有执行到位，对我方债权的实现起不到任何保障作用。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的天道公司网页打印信息四页，证明朱旺生为该公司股东，其持有的股权已经于2015年12月29日质押给广元市广信农业农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1280万元，其股权同时被利州法院冻结，其股权数额显示为0。2.利州法院（2016）川0802民初3020号、（2016）川0802民初302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各一份，利州法院参与分配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利州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朱旺生、王玉萍的债务总额约为700万余元，并且利州法院要求对体育花苑房屋以及本案所涉的赠与的房屋参与分配，证据2来源于钟楼法院执行局。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即便证据是真实的，两份民事调解书被执行主体首先是天道公司，本案两上诉人仅仅是五个连带责任当中的两个人，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也并非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必然要承担的债务。二审查明：2016年11月10日，王龙庚、吴燕就生效的（2015）坛民初字第4015号民事判决，向金坛法院申请执行，目前该案尚未审结。另查明：一审中，朱旺生、王玉萍提交了常州中院189号判决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也是保全债权的重要方式，依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具备三个条件：一、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主要指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等；二、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也即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就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如果债务人减少自己财产后仍有清偿能力，就不能认定对债权人形成损害；三、要在规定的时间之内行使，即债权人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在朱旺生、王玉萍负有债务的情况下，王玉萍将其名下的房产无偿赠与给其子朱伟铭，债权人在法定时间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因此，本案的案情符合上述条件的第一条、第三条。双方持有争议的即为第二点，王玉萍赠与房产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王龙庚、吴燕形成损害。王玉萍、朱旺生认为除本案所涉房产外，其有足够的资产和债权清偿来王龙庚、吴燕的债务。具体体现在：1.朱旺生对江苏广源轴承有限公司、常州轴承总厂有限公司、刘广安享有的债权；2.朱旺生持有的天道公司的股权；3.朱旺生在与刘俊燕等人签订的合同中享有股权转让款和不竞争款380万元；4.体育花苑房屋和金坛茅麓镇房屋的所有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于上诉人所称的债权1、2，朱旺生最终能够实际获得多少价值的资产，目前不具有确定性，对于所称的债权3，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于上诉人所称的资产4，鉴于上诉人另有债务，体育花苑房屋是否能够清偿王龙庚、吴燕享有的债权尚未可知，金坛茅麓镇房屋能否上市流通，上诉人也未能明确。综上，上诉人所列资产均不确定能否清偿王龙庚、吴燕享有的债权，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赠与房产的行为对王龙庚、吴燕的债权形成了损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旺生、王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文忠审 判 员  是飞烨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见习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