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2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词意，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与朝（魏词意丈夫），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魏词意、姚与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广东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银海，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词意、姚与朝因与被上诉人魏银海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5）鄂赤壁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词意、姚与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货物损失为120000元错误，应以赤壁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为依据（商品损失166087元、店内物品损失20268元）。2.（2015）建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存在错误，加固、修复费用82567.5元不能满足加固、修复的需要,且判决被上诉人承担90%没有依据，应进行重新鉴定。3.一审未认定上诉人自发生火灾事故至合理修复期间共10个月的经营损失错误，上诉人已提供上年度同期的利润404554.5元的相关凭证，应予认定。4.上诉人提供了与两名工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证实聘请了两名工人，工人工资属间接损失，一审未认定错误。5.其它损失“五伟人像”的损失客观存在，“五伟人像”的价值可通过文物相关人员了解及专业机构鉴定确认。6.水、电修复费用未含在房屋修复费用中，应当认定该损失2000元。魏银海辩称：1、经营损失最直接的依据应为个人所得税，上诉人应提交缴税凭证；2、房屋的修复问题，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提出进行修复而上诉人拒绝修复，造成损失的扩大应由上诉人负担；3、不存在工人工资的损失，因事故发生后工人就停工，没有工人工资的损失问题；4、货物损失的鉴定不真实，均按上诉人提供的清单计算价值，上诉人有虚报的行为，上诉人自认的损失120000元也偏高；5、“五伟人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无证据证明已烧毁和价值多少；6、水电修复较为简单，没有上诉人陈述的多。另辩称火灾造成的损失不能全由被上诉人承担。魏词意、姚与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魏银海赔偿直接经济损失440647元、间接经济损失797304元、精神损失费2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11月10日魏词意、姚与朝购买了位于赤壁市老林业局一楼6间210㎡的商铺，用于经营木制品加工及家俱销售。2015年1月31日20时40许，家俱店发生火灾，20时49分赤壁市消防大队接警，22时20分火被扑灭。此次火灾过火面积188㎡，受灾共5户（另有该房屋二、三楼四住户）。经勘查，魏词意、姚与朝所有的6间门店（6门店的内部相通）有5个门店过火，门店长12米，第一个门店宽4.4米，其余门店均宽3.5米，第1、2、3个门店烧毁严重，墙面和楼板均有火烤过后石灰脱落和烟熏的痕迹，第4个门店家俱过火，第5个门店仅与第4个门店接触处的家俱有轻微过火，房屋内无其他火灾痕迹，第6个门店有烟熏痕迹。姚与朝家俱店后空场堆放有实木堆（约18立方），面向家俱店一侧有3立方米木材过火。经赤壁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火灾系魏银海放置在赤壁市卫生防疫站下坡第一家麻将馆门前的烟花被引燃后射入“姚与朝家俱店”门面内爆炸，引燃第一、二个门面中的席梦思床垫等可燃物所致。事故发生后，赤壁市公安局委托赤壁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姚与朝门店直接损失进行鉴定，该机构鉴定认为被烧毁货物及被烧毁物品损失为186355元（166087元+20268元）。后因双方对损失赔偿未达成一致，魏词意、姚与朝诉至法院。一审同时查明，2015年7月17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魏词意、姚与朝所有的6间商铺火灾后结构安全性及结构修复措施建议及费用估算作出鉴定意见，认为该房屋构成局部危房，即C级危房，建议采用专业加固方法、常规修复方法对房屋病害进行加固、修复，加固修复费用估算为82567.5元（109267.5元-26700元）。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魏词意、姚与朝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评析如下：1、关于直接损失的认定。被烧毁货物和被烧毁物品的鉴定意见虽系公安机关委托作出，与消防部门的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一致，但鉴定人明确只对价格负责，其只是依据公安部门提交的清单作出的价格认定，并未依据实物或实物灰烬及残留物作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说明公安消防机构在火灾发生后，有权统计火灾损失。《火灾统计管理规定》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火灾统计管理工作。保障火灾统计资料的准确性和及时性，充分发挥火灾统计在消防工作中的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统计法》和有关消防法规制定本规定”。第三条规定：“火灾统计的基本任务是对火灾进行统计调查、统计分析，提供统计资料，实行统计监督。从上述相关规定可以看出，公安消防机构对火灾损失的统计只是一种国家的宏观统计行为。公安消防机构对财产损失的统计核定是依据当事人的申报针对统计需要而核定的，不是对财产损失的鉴定。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的统计核定并不等同于火灾实际的损失。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的统计核定不可能像鉴定那样将烧毁程度等数据精确量化计算价值。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方法，其性质是一种统计数据，其作用是用于宏观的火灾统计，作为国家消防宏观指导、决策的依据。所以，核定的结论不是火灾财产的实际损失，不宜作为当事人进行民事赔偿的依据（但双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鉴定意见认定的财产损失明显与消防队在事故时现场勘查的照料片不一致，故综合鉴定意见，结合消防部门现场勘查照片酌定本案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120000元。六间商铺加固、修复费用依鉴定意见确认为82567.5元（109267.5元-26700元）；商铺水、电修复费，此项含在房屋修复费中不应重复计算；被烧毁的“五伟人像”的价值和商铺危房C级的损害价值，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认定魏词意、姚与朝的直接损失为202567.5元(120000元+82567.5元)。2、关于间接损失的认定。误工费、商铺租金、可得利益、顾客流失损失均应涵盖在停业期间可得利润之内；关于魏词意、姚与朝主张10个月可得利润，此部分主张数额不尽合理，因火灾发生时间是1月31日，消防部门作出事故认定是3月16日，此1.5个月为消防部门调查取证期间，期间内的可得利润应由魏银海赔偿，若及时维修门店继续经营，可以弥补一定的损失，而魏词意、姚与朝因门店被毁至今一直消极对待此事，有人为扩大损失的成分，6个门店修复到重新经营，经询问专门机构酌定为2个月，合计3.5个月(1.5个月+2个月)。可得利润的计算：（1）误工费，应提交除其夫妻二人以外的工人的劳务合同、购买社会保险的证明等来证明误工人数及工资，现魏词意、姚与朝仅提交劳务合同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以采信，对误工费参照行业标准核定为19336.33（33148元/年÷12×3.5月×2人）。(2)商铺租金，魏词意、姚与朝对此部分主张合理，参照同地段商铺租金，核定为16800元(4800元×3.5月)。(3)商铺可得利益，因魏词意、姚与朝仅提交了进货单和销售单并未提交纳税凭证证实其可得利益，无法核定可得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此部分主张不予支持。（4）顾客流失损失，因魏词意、姚与朝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有此部分损失及计算依据，不予支持。鉴定费18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绘图费，打字、复印费，因客观存在，酌定为1000元。综上魏词意、姚与朝的间接损失本院核定为55136.33元。3、关于赔偿精神损失费。魏词意、姚与朝主张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0元；魏银海认为于法无据不予以认可。因目前我国尚无法律规定财产损害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魏银海应提高防火意识，其在拾捡烟花期间，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将烟花放置在赤壁市卫生防疫站下坡第一家麻将馆门前的烟花被引燃后射入“姚与朝家俱店”门面内爆炸引发火灾，至魏词意、姚与朝财物受损，公安消防部门没有查明烟花由谁引燃，但本案系魏银海放置的烟花引起火灾的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烟花由谁引燃查明后，魏银海可行使相应的权利，但火灾的发生与魏银海的疏于管理有因果关系，故魏银海应当对魏词意、姚与朝的损失承担赔偿之责。火灾中被烧毁货物和其他物品损失为120000元，此部分应由魏银海赔偿。魏词意、姚与朝门店修复费用，因门店修建已有较长时间，存在自然及人为等多方面原因的损耗、在火灾高温的作用下，使得部分承重结构件承载力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局部出现险情，构成局部危房，鉴于本案案情，魏银海应承担房屋修复损失的90%的赔偿责任，即74310.75元(82567.5元×90%)。魏词意、姚与朝的间接损失核定为55136.33元，此部分应由魏银海赔偿。据此判决：一、魏银海赔偿魏词意、姚与朝各项损失249447.08元（120000元+74310.75元+55136.33元），此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魏词意、姚与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41元，由魏银海负担5549元，由魏词意、姚与朝负担10392元。二审期间，魏词意、姚与朝向本院提供二份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户口登记本复印件。证实其享有所有权的门店经营收入丰厚，损失较大。2照片两张。证实只有两门店进行了修复。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家俱店货物及物品的损失认定，2015年1月31日20时40分许，魏词意、姚与朝家俱店发生火灾被扑灭后，因需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认定，赤壁市公安局在进行调查后委托赤壁市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该价格认定中心作出《关于赤壁市车站路姚与朝门店（老木材公司）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该鉴定第七条价格鉴定过程明确写明“我中心接受委托后，鉴定人员在委托方有关人员的陪同下对姚与朝被烧门店现场进行了现场勘察、拍照，对被烧毁物品及摆放位置进行了详细了解，并进行了广泛市场及专业技术方面的调查”，说明该鉴定结论符合法定程序，认定被烧毁货物及物品损失为186355元（166087元+20268元），魏银海虽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论与实际损失不符，但并未说明不符的具体物品和数额，直接酌定直接财产损失为120000元不当，故应认定魏词意、姚与朝被烧毁货物及被烧毁物品损失为186355元。2.对被烧房屋加固、修复费用的认定，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烧房屋结构安全性进行司法鉴定，并给出结构修复措施建议和结构修复费用估算，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定程序作出了鉴定意见，鉴定人亦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魏词意、姚与朝质证后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鉴定意见认定加固修复费用估算为82567.5元，该费用为修复费用，即修理恢复之意，在未作出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含有水、电的修复，魏词意、姚与朝主张水、电修复费用缺乏依据，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因门店修建已有较长时间，存在自然及人为等多方面原因的损耗”，要求魏词意、姚与朝承担修复费用的10%缺乏依据。3.自发生火灾事故发生至合理修复期间的经营损失的认定，火灾事故发生后需要相关部门对火灾事故作出事故认定，并同时对火灾损失及房屋损害程度及如何修复等作出相关鉴定，该鉴定时间应计算在合理修复期间内。一审以火灾事故认定作出的时间开始计算修复时间不合常理，因此时并不知房屋的损坏程度及如何修复，需相关专业机构预以认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的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在此鉴定意见作出后，结合专业机构意见实际修复时间约2个月，即实际影响魏词意、姚与朝经营的时间应认定为8个月，魏词意、姚与朝认为该期间应按10个月属计算错误，不予支持。魏词意、姚与朝家俱店在合理修复期间的营业损失客观存在，应当予以考虑，魏词意、姚与朝为了证实修复期间的经营损失，提供的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27日共10个月的进出货物的相关凭证，显示了10个月的营业收入为404554.5元，该营业收入并非实际纯利润，不能证实从2014年2月1日起每月平均利润为40000元左右。经营损失的计算应考虑成本，即扣减相关费用（含商铺租金）和人员工资（含魏词意、姚与朝的工资）及销售时间上的淡旺季节因素，结合“姚与朝家俱店”为免交增值税的个体工商户的具体情况，酌定平均每月按利润16000元计算，即8个月经营损失为128000元。4.“五伟人像”的损失认定,因魏词意、姚与朝认为是收藏品，赤壁市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对其价值亦无法作出认定，可待魏词意、姚与朝有新的证据认定其价值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魏词意、姚与朝的损失有货物及物品损失186355元,房屋加固、修复费用82567.5元,营业收入损失为128000元,鉴定费18000元,绘图、打字、复印费等1000元，共计415922.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魏银海的过失行为引起魏词意、姚与朝的家俱店发生火灾，对造成魏词意、姚与朝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魏词意、姚与朝经营家俱店，明知店内多为易燃物品，应妥善存放和加强管理，对火灾隐患未能及时发现和扑灭，存有管理不善的原因，对本次火灾损失应减少魏银海2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5）鄂赤壁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二、由魏银海赔偿魏词意、姚与朝损失415922.5元的80%即332738元。此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魏词意、姚与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1元，由魏银海负担5549元，由魏词意、姚与朝负担10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元，由魏词意、姚与朝负担2124元，由魏银海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 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