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鄂01刑终1171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健，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湘阴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湖北省武汉日立电梯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市湘阴县。2015年9月4日因本案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0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余钢、王天璇，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健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鄂0192刑初2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霜、江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健及其辩护人余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4日15时许，被告人吴健在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曙光新二村一路上，因停车问题与傅某、被害人付某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斗，后被周围群众劝开。随后，被告人吴健在驾驶自己牌号为鄂Ａ×××××型的哈弗H6越野车离开现场时，为发泄情绪，采取驾车撞向道路右侧垃圾桶后面的十余名围观群众的危险方法，将被害人李某1、被害人付某等七名围观群众碾压至车底或撞倒至路边。后被告人吴健欲择路逃离，其在明知前方仍有众多制止其逃离的群众及路边有停泊车辆的情况下，再次采取驾车加速前进的危险方法，将欲拦截其驶离的三轮车拖行并撞开，随即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告人吴健驾驶的车辆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照明和信号装置均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经鉴定，被害人付某的主要损伤为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李某1的主要损伤为车祸伤，右肺裂伤（行修补术），L3、4椎体压缩性骨折、右锁骨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右侧胸壁感染、胸腔积液、代谢性酸中毒，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5年9月4日15时29分许，被告人吴健向公安机关报警，经民警现场询问被告人吴健后，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后被告人吴健随民警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吴健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87397.88元。原审审理期间，被害人李某1向原审法院表示对被告人吴健的行为予以谅解，其对剩余经济损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被害人付某向原审法院表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严惩被告人吴健。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破案经过、报警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9月4日15时29分许，被告人吴健向公安机关报警，经民警现场询问被告人吴健后，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后被告人吴健随民警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被害人的陈述（1）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4日15时许，我在曙光新二村小区从后门右手边第二个路口进了小路，当我走到第七、八排的房子处时被一辆车撞了，然后我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旁边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但我视线很不清晰，我被人扶到了路边坐着，有人拨打了“120”。我左小腿被撞得很严重，肿胀并带有血丝。当时我身着一条白底带团的连衣裙。（2）被害人喻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4日15时许，我和我老公刘某驾驶着面包车到曙光新二村“东艳”超市送货。刘某在超市结账，我就从超市出来向我们的面包车的方向走。有一辆车冲过来，从身后将我撞倒了，我没看见撞了几个人，但我听见有人在喊，我想肯定还有人被撞。那辆车将我撞了之后就停了，但司机没下车。周围的人把车抬起来，有人将我拖了出来，我这才看清撞我的是一辆黑色越野车，和我一起被抬出来的还有几个人，我不记得具体人数。我们出来后，周围的人用三轮车挡在肇事车辆前，但这辆车冲了出去开走了。我肋骨受伤了，两条腿也有外伤。（3）被害人熊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4日15时许，我在曙光新二村第七排房子旁边，发现路边有很多人聚集，我就过去凑热闹，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经过打听，知道旁边有辆越野车将邻居的家门堵了，邻居父子要司机牵车。我看到司机上了车准备牵车，他先将车向后倒了一下，然后左转准备出小区。当时邻居儿子就站在马路中间，看到那辆车要走，就向我们人群聚集的地方走，结果那辆车直接冲向了人群并撞到了七八个人。我当时倒在了车下，被旁边的群众拉了出来扶在路边休息。之后，那辆车准备逃跑，有两个好心的三轮车司机在路口拦住肇事车，肇事车直接将两辆三轮车撞翻后，逃离了现场。后来有人打了“120”救护车电话，将我和另外6个受伤的人送去了医院。撞人的司机开车不是为了撞我，而是针对我的邻居。当时我身穿黑色短袖、短裤。我的伤情是急性颅脑损伤，急性四肢损伤，胸腹部损伤待排，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皮肤擦伤。（4）被害人付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4日15时许，我和父亲傅某开车从外面回来，看见有辆黑色长城哈弗H6越野车停在楼下，车上驾驶室位置坐着一个男子。我以为他马上要走，于是将车向前开了段距离，把位置让出来。等了几分钟，那个人还没有走，我父亲下车问那个人“你走不走”，那个人说不走。然后，我们双方就发生了口角，继而发生了打斗。我们打斗的时候都没有拿工具，我们都殴打了对方。在打斗的过程中，我将那个司机推倒在地，旁边围观的人将我拉开后，我就没动手了。接着，那个司机准备离开，我就和其他围观的人站在路边。那个司机将车倒在可以离开的位置后，突然车辆加速朝我们这一群人撞了过来，我们大概七八个人被撞倒。我被撞倒的瞬间已经不清醒了，车停下来后，我就从车下爬了出来，看见有好几个人被撞了，还有人在车子下面。这时，很多人上来将车抬起来救人，那个司机开车向后倒，其中有个围观者用身体将车拦住，肇事司机仍然往前开。拦车的人跑开，有人用一辆三轮车拦住了肇事车辆，但那个司机将三轮车撞开后就跑了。之后，有人拨打了“120”救护电话。开车撞我的人，男性，40岁左右，身高1.7米左右，体型偏胖。案发时，我上身穿一件橘红色的短袖，下身穿一件蓝色的牛仔裤。（5）被害人金某的陈述，证实：我租住在曙光新二村。2015年9月4日15时许，我听到外面很吵，出来看见有很多人围观，有两个人在争执。争执完后，其中一个人开着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长城H6越野车调了个头，调头后，车头就对着我们这个方向，然后停了下来。停了大约1分钟后，他突然加大油门启动，朝我们撞来，之前和这个司机发生矛盾的人就站在我们围观的人中间，当时围观的有30多个人，我们距离这辆车约十几米。这辆车加速撞向我们后，有些人躲闪不及就被撞倒了，我也被撞倒了。这辆车撞人后就停了下来，我从车下爬了出来，但还有人被压在车下。围观的群众把车抬起来才把压在车下的人救了出来。这时，司机想开车走，周围的人就用石头等物砸车玻璃，车玻璃没有被砸破。我将路边的两个电动车推到路中间想挡住车，但是挡不住，车将电动车撞倒后逃走了，整个过程司机都没下车。我们一共有7个人被撞伤了，都被送到了医院。（6）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4日14时许，我在家中送几个朋友出门，走到路口的时候看到吴健和两个邻居在路口处因为停车的事情争吵，双方还发生了打斗。双方分开后，吴健就去开车，准备把车移开。我和围观的人都站在马路边，与吴健发生打斗的那名男子也站在人群中。因为我没有向吴健驾驶车辆的方向看，所以当我听到人群里有人喊叫、有人往一旁跑的时候，我就已经被撞倒了，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吴健是我的租客，发生冲突的另两名男子是我的邻居，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经鉴定，我的伤情为重伤。我在医院接受治疗的医药费一直是吴健的家属给的。（7）被害人鲁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4日15时许，我和几个邻居在李某1家里聊天，后来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我们四个女的就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发现是租李某1房子的一个男的和隔壁一个姓付的邻居父子因停车的问题在打架，李某1的租客躺在地上，我和李某1几个女的上去劝架。后来，李某1的租客就起来把车发动后调了个头，突然，他对着人群直冲过来。当时，路边有很多人，有劝架的，还有看热闹的。李某1的租客驾驶的车将好几个人碾轧到车底了。我当时站在一个垃圾桶边，李某1的租客驾驶的车又将垃圾桶和垃圾桶边上的几个人都撞倒了，我被撞倒在路边，脚也擦伤了。我倒在地上的时候，发现车底下躺的都是人，就大声喊救人。这时，边上很多人跑来帮忙抬车救人，把好几个人从车底拉出来了。之后，李某1的租客将车往后倒了一下，我们以为他要停车，没想到他把车头稍微调整了方向，又继续往前开。旁边有个长的蛮胖的男的就站在车头前用屁股拦住他的车子，但是没有拦住，旁边还有几个人也上来阻止他开车，有个男的还用砖头砸他的车子，但他也没有停下来。这时，有个三轮车司机正好开车路过，就把车横在路上拦截，可李某1的租客还是继续往前开，把三轮车也撞坏了，然后就跑了。这次事故受伤的人起码有5、6个人，后来都送到医院去了，李某1的伤可能最重，当时她的整个脸都肿了，那个拦车的胖子也受伤了，我看到他鼻子在流血。李某1的租客个子不高，年纪40多岁，好像是外地人，穿一件浅颜色的T恤，衣服上面还有些点点的花纹。3、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15时许，我在曙光新二村一个巷子里，看到一个黑色的越野车撞了巷子旁边的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司机没下车。被撞的三个人躺在地上，旁边的人让司机下车，司机不下车，围观的人把受伤的三个人拉到了车外面，可司机就又加速向前开了大约15米左右，撞了我的电动三轮车，又拖着电动三轮车跑，我很害怕就跑了。我看到有三个人受伤，其他的没注意。我没有受伤。开车撞人的人是个男子，40多岁，身高1米7左右，体态中等。现场路边上有很多人站着，很多人都看到了。（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15时左右，我和老婆喻某在曙光新二村一个巷子里看到有几个人在一辆车下救人，司机坐在车子上面没有救人，还想开车逃逸。他在逃逸的时候将一辆电动三轮车撞行了50多米，而且继续前行，开出了曙光新二村，后来就有人报警了。肇事车辆撞伤了六七个人。我没有受伤，喻某的双腿和腰部都受伤了，受伤的人都被120救护车送往了三医院。开车撞人的是个男的，40岁左右，身高1米7左右，体态中等。（3）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15时许，我正在曙光新二村61号装修，听到外面很吵。我出去看到很多人在抬一辆车，我跑过去帮忙。当我到的时候，这辆车已经退回去了，我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坐着两个人，好像都受伤了。这个车当时准备离开，旁边有人就用砖头砸车，想让车停下来。坐在地上的一个女的当时也受伤了，她老公就上去拦这辆车，用手顶着车头，但是拦不住。我怕力气不够就没有上前帮忙。肇事的司机还是开车往前冲，旁边就有人说：“用车把路拦住，不让他走”，后来有一辆三轮摩托车被推到路中间挡住了这辆车。但肇事车辆顶着三轮摩托车一直往前开，将摩托车顶到一辆面包车边上后，强行开过去了。摩托车被肇事车辆撞翻，把边上的一辆面包车也撞坏了。我当时没仔细看有多少人受伤，应该有四五个。（4）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15时20分，我看到一辆黑色长城哈弗牌车在曙光新二村一个巷子里调头，车头调过来后就直接朝路面行人和我撞了过来。我看到车底有两名女子和一名男子，我和其他群众把车抬起来后，将车底的三个人救了出来。这时，肇事车辆向后倒车，群众将一辆三轮车推在路中间拦着。可肇事车辆将三轮车撞着行驶了60到70米远，三轮车倒地后，肇事车就跑了。撞人的司机大概40多岁，短发，圆脸，留着胡须。（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15时左右，我在嫂子李某1的家听到楼下有人吵架，我下楼看见住在88号的姓付的父子和住在三楼的一个租户。姓付的儿子对那个租户拳打脚踢，并将那个租户打倒在地，那个租户一直没有还手。打了一会儿，姓付的儿子就被旁边围观的人拉开了，姓付的父亲要他儿子继续打，他儿子上去继续打，那个租户还是没有还手。姓付的儿子打了一会儿，又被围观群众拉开了。围观的群众要那个租户赶快走，我还让他不急慢慢开车。那个租户上了车后，开车调了个头，准备离开。我们围观的人就站在路两边，好让那个租户开车离开。姓付的儿子站在靠路的右边，和他站在一起的大概有十几个围观的人。突然，那个租户开着车朝姓付的儿子所站着的那一堆人撞过去，撞倒了很多人，李某1被压在车下，那个租户将车停了下来。我们上去抬车时，我看见李某1右边身体被压在车轮下，还有另外一个女的腿也被压在车轮下。我们将人救出后，那个租户向后倒车，将车停正，然后开车离开。在离开的时候，有人用一辆三轮车将那个租户开的车拦住，但那个租户开车将三轮车撞开后跑了。肇事司机是40岁左右的男性，身高1.7米左右，上身穿一件红白相间的短袖，下身穿一条浅色的长裤。他开的是一辆黑色哈弗越野车，车里就他一个人，车牌号记不清了。被撞的一共有7个人，都是住曙光新二村里的人，具体名字我不知道。（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14点20分许我在曙光新二村小区里值班，保安杨世界到东门岗找我，说小区后面一个主干道发生了冲突事件，有人开车把人撞了，肇事车跑了。我赶到现场看到有六七个人受伤，还有三四个人坐在地上，其他人站着。之后，我配合警察在现场进行调查，将警察带到东门岗亭查看小区内的监控。我看了监控，事情发生的过程都能看清楚，是一辆黑色的长城SUV撞了人。（7）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15时许，我和儿子一起开车回家。到家房屋旁边的时候，我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我经常停车的地方，车上有人，车也是发动的。我以为对方马上要走，就把车停在他的越野车后面等待，等一了会儿，对方车辆也没有动，我就下车去和对方沟通。我看到车上是一名男子，他态度很不好，说就是不走，还说脏话。这时，我儿子付某过来让他把车开走，他又骂了付某。我和付某就和这名男子吵起来了，后来双方打了起来。付某将对方推倒在地上，围观的邻居将他们拉开了。围观的群众让这名男子将车开走，他上了车，将车发动后倒车调了个头。我们都以为这名男子准备开车离开，付某和围观的群众站在路边的一个垃圾桶后面看着，可该男子直接开车对着付某和群众站的地方冲了过去，将他们都撞倒了。有几个人被车撞伤在路边，还有两三个人被压在车底。该男子开车撞人后，所驾车辆就没动了，围观的其他群众赶紧抬车救人。我们将压在车底的群众从车底下救出来后，该男子把车往后倒了5米左右，又停了下来。围观的群众都围了过去，要该男子下车，但他将车门锁上了，拒绝下车。有的人去拉车门，有的人用石头砸车玻璃。突然，该男子又开车行进，路上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路中，该男子直接开车把电动三轮车撞开了，逃离了现场。3、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荆楚酒检字字[2015]第0739血液乙醇检测报告书、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5年9月4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吴健进行了血样提取。经鉴定，被告人吴健的血样中未检测出乙醇成份。公安机关依法将该鉴定结论告知了被告人吴健。4、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北军安[2015]交鉴字第590号、湖北军安[2015]痕鉴字第5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1）鄂Ａ×××××小型普通客车的制动系、转向系、照明和信号装置均符合安全技术条件。（2）案发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前保险杠中部与事故现场的人群及垃圾桶等相接触，其后鄂Ａ×××××小型普通客车前保险杠左侧与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车厢右前角下部相接触。公安机关依法将该鉴定结论告知了被告人吴健。5、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及现场监控视频光碟，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采取了拍照取证、绘制现场图、调取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的取证方式，客观反映了案发时及案发后现场的情况。6、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平安法[2015]临鉴字第2141号、武平安法[2016]临鉴字第413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付某的主要损伤为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李某1的主要损伤为车祸伤，右肺裂伤（行修补术），L3、4椎体压缩性骨折，右锁骨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右侧胸壁感染，胸腔积液，代谢性酸中毒，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公安机关已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了当事人。7、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付某从事先准备的编号1-16号照片中，指出13号（被告人吴健）就是于2015年9月4日在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曙光新二村驾车撞人的司机。8、机动车信息表，证明：涉案车辆鄂Ａ×××××的车辆所有人系被告人吴健。9、原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吴健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87397.88元。原审审理期间，被害人李某1向原审法院表示对被告人吴健的行为予以谅解，其对剩余经济损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被害人付某向原审法院表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严惩被告人吴健。10、被告人吴健的身份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吴健犯罪时系成年人。11、被告人吴健的供述：2015年9月4日15时许，我将自己的鄂Ａ×××××黑色长城SUV车停在曙光新二村9栋侧面的马路边，我看到有一辆洒水车过来，这辆车平时也停这里。我本想换个地方停，正好接了个电话。洒水车停在了我的车后方，而我的前面有个电动车停在那里，我接完电话想向前挪车也出不去了，我就下了车。对方洒水车司机就骂我，我们吵起来了，旁边很多人围观。洒水车司机说：“打死他”，一个身着橘红色上衣的年轻人就和他一起上来打我，他们拉着我胸口的衣服，打我的头部，我被打倒在地。我的女房东和附近的一个超市老板娘将他们劝开，周围很多人也劝我把车移开，我想自己是外地人，怕吃亏，就上车准备将车移开。我上车调头后，看到车前方路边上有两个垃圾桶，在垃圾桶后面站了一群人，之前殴打我的那名年轻人就站在人群中，我心里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因为那名男子打我，我就想着要报复。于是，我踩着油门驾车对着那名男子就撞过去了，车先撞倒了路边的两个垃圾桶，然后撞向了人群。当我开车冲向人群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报复一下那名殴打我的男子，让他受一些教训。撞倒人群之后，我踩了刹车将车停住，我意识到撞人了。此时，有人要我倒车，我就倒车了，车驶离了被我撞倒的人。我往后倒了大概二三米就停下了，有很多人用砖头等物砸我的车窗。我想尽快离开，就驾车继续向前开，将在路中间有一辆红色的三轮车顶着往前开，三轮车周围的人都朝两边躲，三轮车还擦碰了路边上停的几辆汽车。我驾车行驶到一个路口处时就左拐了，三轮车也就倒地了，然后我驾车离开了现场。离开现场后，我打了110报了警，警察找到我后，我就跟警察回去接受调查了。我是2014年2月拿到的C1驾照，我的车定期在4S店做保养，车子没任何问题，到目前为止跑了4万多公里。原审认为，被告人吴健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案发后，被告人吴健向公安机关报警，经民警现场询问后，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健的亲属代为赔偿了部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并获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视为被告人吴健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吴健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当庭认罪的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健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上诉人吴健的上诉理由：1、其并非故意驾驶车辆撞上他人，而是操作失误，过失造成他人重伤的结果，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除支持其上诉理由外，还辩称：1、上诉人吴健2015年9月23日的讯问笔录（第五次）起止时间无法确定，且又无法与讯问录音录像资料进行比对确定一致性，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要求对案发时上诉人吴健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要求对车辆行车环境、行车状况与行车轨迹通过专业机构进行科学的勘验与计算，从而更准确地判断吴健是否能避开垃圾桶与行人的操作空间与环境，同时要求对长城牌哈弗H6越野车是否存在设计与质量安全隐患问题进行鉴定；3、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健系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曙光新二村9栋301室租户。2015年9月4日15时许，上诉人吴健将其驾驶的哈弗H6越野车（车牌号：鄂Ａ×××××）停放在其租住处曙光新二村9栋侧面的马路边上，后因停车问题，与傅某、付某父子发生争执，继而双方发生打斗，后被周围群众劝开。随后，上诉人吴健在驾驶自己哈弗H6越野车离开现场时，为发泄情绪，突然驾车撞向道路右侧垃圾桶后面的十余名围观群众，将被害人李某1、付某等七名围观群众碾压至车底或撞倒在路边。后上诉人吴健欲驾车逃离，其在明知前方仍有众多制止其逃离的群众及路边有停泊车辆的情况下，再次采取驾车加速前进的危险方法逃离现场，途中撞上一辆三轮车，其仍强行将三轮车拖行并撞开，随后驶离现场。当日15时29分许，上诉人吴健向公安机关报警，经民警现场询问上诉人吴健，其如实供述开车撞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后上诉人吴健随民警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检测，上诉人吴健MOP（吗啡）呈阳性，其血液中酒精含量未超标，未测出乙醇成份。经鉴定，上诉人吴健驾驶的哈弗H6越野车（车牌号：鄂Ａ×××××）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照明和信号装置均符合安全技术条件；被害人付某的主要损伤为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李某1的主要损伤为车祸伤，右肺裂伤（行修补术），L3、4椎体压缩性骨折、右锁骨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右侧胸壁感染、胸腔积液、代谢性酸中毒，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上诉人吴健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87397.88元。原审审理期间，被害人李某1向原审法院表示对上诉人吴健的行为予以谅解，其对剩余经济损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被害人付某向原审法院表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严惩上诉人吴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吴健诉称其并非故意驾驶车辆撞上他人，而是操作失误，过失造成他人重伤的结果，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二审期间针对本案事实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结合本案事实、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辩护人辩称上诉人吴健2015年9月23日的讯问笔录（第五次讯问笔录）起止时间无法确定，且又无法与讯问录音录像资料进行比对确定一致性，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吴健则诉称该份笔录其没有看完，是公安机关让其签字的，不让其进行修改，笔录部分内容不是其所说。经查，辩护人所提及的笔录未填写起止时间、没有提供同步录音录像该节事实属实，公安机关的笔录制作确有瑕疵。但该份笔录中存在修改痕迹，且经吴健捺手印予以认可，并非不让其修改。上诉人吴健在公安机关的历次讯问笔录，以及一审、二审开庭过程中，其关于撞人前后的事实情况的供述是稳定且一致的，其所提出异议的9月23日这份笔录的唯一区别就是，吴健曾供述“我心里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因为之前被那名男子打了，想报复一下那名男子”，“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报复一下那名殴打我的男子，让他受一点教训，当时我冲动了，脑袋里只想着报复那名殴打我的男子没有想其他的事情”。而后，其一审开庭又再次变更口供，称其并无开车撞人的主观故意，是过失。显然，原审认定其主观心态是否故意，并非仅仅依据上诉人吴健本人的供述，而是综合考虑其客观行为以及检测报告、鉴定结论等证据来认定上诉人吴健主观上系故意。故上诉人吴健的辩护人对公安机关所作讯问笔录提出的异议，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2、辩护人要求对案发时上诉人吴健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要求对车辆行车环境、行车状况与行车轨迹通过专业机构进行科学的勘验与计算，从而更准确地判断吴健是否能避开垃圾桶与行人的操作空间与环境，要求对长城牌哈弗H6越野车是否存在设计与质量安全隐患问题进行鉴定。经查：（1）如前所述，上诉人吴健到案后对其撞人之前的冲突情形，和撞人后其在明知前方仍有众多制止其逃离的群众及路边有停泊车辆的情况下，再次采取驾车加速前进的危险方法，将欲拦截其驶离的三轮车拖行并撞开，随即逃离现场，以及事后主动报警的事实均有清楚供述。唯独对其为何撞人，采取了回避态度，辩称“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人撞了”。其记忆模式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并不存在丧失辨识能力，无精神异常之迹象。虽然案发后经检测上诉人吴健MOP（吗啡）呈阳性，但无论是因食药还是吸毒引起精神状态的异常，均不是减轻其刑事责任的法定理由。故辩护人提出对上诉人吴健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2）辩护人提出要求对车辆行车环境、行车状况与行车轨迹通过专业机构进行科学的勘验与计算，从而更准确地判断吴健是否能避开垃圾桶与行人的操作空间与环境。从现场监控视频中可以清楚显示，案发时吴健已将车辆调头，基于正常的驾驶常识及经验足以判断，其车辆完全能避开垃圾桶，正常驶离，更不用说上诉人是驱车撞向垃圾桶后面的十余名围观群众。故辩护人提出的该项申请实无充足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支持。（3）本案经过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吴健所驾驶的鄂Ａ×××××小型普通客车的制动系、转向系、照明和信号装置均符合安全技术条件。且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上诉人吴健本人并未提及案发当时车辆驾驶情况出现异常。一审开庭其又辩称案发时车辆“刹车拉长”（即刹车后车辆会滑行一段距离），但其所认可的2015年9月4日所作笔录中供述“当时周围有很多人，我还按了喇叭的，当时我车子周围没有什么人，被我撞到的人离我有两三米远，我再发动车子，然后就踩油门，车子就冲出去了，我看到我的车头撞到人了，但是没有看清楚撞到几个”。依据该份笔录及案发时现场监控视频所显示，可以证实上诉人吴健是踩油门后驾车撞人，而并非刹车失灵所导致。同时在9月4日的笔录中，上诉人吴健亦承认肇事车辆其“定期做保养，是在4S店保养的，车子没有任何问题”。故辩护人提出要求对长城牌哈弗H6越野车是否存在设计与质量安全隐患问题进行鉴定的要求，亦因无充足的法定事由，本院同样不予支持。综合考虑以上事实、证据，上诉人吴健诉称其并非故意驾驶车辆撞上他人，而是操作失误，过失造成他人重伤结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二审查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上诉人行为的主观恶性系以制造事端为目的的恶意驾车撞人，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直接故意，原审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正确。故上诉人吴健关于其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健为发泄情绪，采取恶意驾车撞向众多不特定无辜群众的危险方法，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已经综合考虑上诉人吴健具有自首、赔偿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部分被害人谅解等量刑情节，对其量刑亦在法定刑幅度内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吴健诉称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正武审判员  杨 毅审判员  郑雄文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周 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