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2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龙德，男，1957年8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上海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广太，男，1969年1月19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淼，上海天之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费军幅，男，1963年4月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汤龙德因与被上诉人钱广太及原审第三人费军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龙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承发包关系；就本案工程欠款应当由费军幅承担付款责任，且实际费军幅也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欠条，故上诉人应当向费军幅主张欠款；根据协议书，被上诉人同意在上诉人支付10万元后双方不再有经济纠纷，因此在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得再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欠款。钱广太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承发包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施工，工程款也已经得到确认，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被上诉人没有在协议书上签过字，故该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欠款。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费军幅未发表意见。钱广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龙德向钱广太支付装修工程款44.70万元；2、要求汤龙德向钱广太支付44.70万元从2013年12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汤龙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广太经案外人袁某介绍与汤龙德相识，系争工程由钱广太进行实际施工。2013年12月8日，形成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钱广太就系争工程装修款结算，材料费共计22万元，人工费55万元，合计77万元，现已付22.30万元（老费付12万元，老汤付6.70万元，老袁付3.60万元），现余54.70万元，以上结账由袁某结。钱广太、汤龙德就上述内容在书面材料上签字。因钱广太讨要相关工程款，2015年2月14日，形成“协议书”一份，内容表述为：今由双方（汤龙德、钱广太两人）协定，就浦东XX路XX号龙瑞金XX饭店装修款事宜，由汤龙德一次性支付钱广太本人人工费10万元，付款期限2015年2月15日付清，如不按时付清，就按原有结算单人工费54.70万元付款。以此为证。（付清后不再（有）与汤龙德经济之事）。上述内容由汤龙德作为付款人签字，同时案外人袁某作为证明人签字。2015年2月15日，钱广太出具收条一张，表示收到汤龙德人工工资10万元。2015年9月，钱广太为装修工程款向汤龙德提起诉讼。另外，2012年11月13日，以费军幅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汤龙德作为承包方（乙方）就系争工程签署《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从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元月28日竣工，合同暂定价为168万元。后2013年5月31日由费军幅与汤龙德形成《工程结算单》一份，表示系争工程已完工，工程款结算总价为1,938,426元，已双方核定确认。甲方费军幅现已付17万元。注：另有本工程钱广太人工费及材料费由费军幅本人直接支付给钱广太本人54万元，此款由结算总价内扣除。现欠汤龙德结算余款1,228,426元，由费军幅本人支付。就付款方式双方约定：2013年10月支付10万元，2013年11月支付30万元，2013年12月支付30万元，2014年春节前余款全部结清。汤龙德表示就《工程结算单》中钱款并未收到，为此曾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因未缴纳诉讼费用，按照视为撤诉处理。一审再查，钱广太出具由费军幅2013年书写《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钱广太人工费54.70万元，钱广太表示该欠条中的钱款就是本案中钱广太所主张的装修工程款，钱广太认为当时考虑到只要收到工程装修款，谁向钱广太支付都可以，故持有费军幅出具的欠条，但实际费军幅并未向钱广太付款。汤龙德对于该欠条形成时间认为为2013年2月8日，对其中的内容不持异议，表示该欠条就是钱广太与费军幅结算的凭据，也说明钱广太对费军幅支付装修款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钱广太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房屋中的装修进行实际的施工，施工完毕后，有权主张相关的装修工程款。目前，钱广太、汤龙德对装修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产生争议，钱广太认为该工程系汤龙德交由其进行施工，相关结算也由汤龙德确认，汤龙德是装修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汤龙德则认为，上述房屋的装修系费军幅发包，在工程履行中，费军幅也向钱广太支付了部分装修款，装修完成后，也是费军幅向钱广太出具欠条，确认由费军幅向钱广太支付的义务，故钱广太主张的装修工程款支付主体不是汤龙德。就双方的争议，法院分析如下：第一，费军幅作为发包方与汤龙德作为承包方就系争工程订立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汤龙德虽提出当时签约钱广太也在现场，钱广太、汤龙德及案外人袁某系合伙关系，其是作为代表签字，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该份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而钱广太仅是在清包的基础上购买了其中部分的材料，并非完全的包工包料形式，由此在钱广太不予确认其为合同主体下，法院难以认定钱广太系该合同的主体之一；第二，根据2013年5月31日的工程结算单签订人，正与《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显示的合同签约人为一致，如依照汤龙德陈述，钱广太、汤龙德间为合伙关系，付款主体应为费军幅，那么就工程款的结算应当由钱广太、汤龙德和费军幅共同确认，该结算内容中虽约定部分款项由费军幅直接支付钱广太的意见，但在没有钱广太参与该结算，并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双方的约定不能约束于钱广太，同样也不能改变向钱广太支付款项的主体，即使钱广太收到费军幅出具的工程款欠条，但鉴于欠条系费军幅单方面书写，在没有明确得到钱广太将债的履行转移给费军幅的意思表示下，仍不能依此推定钱广太确认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即为费军幅，在钱广太尚未取得工程款时，如书写欠条方与支付主体不同的情况下，其有权选择由工程相对主体支付还是出具欠条人支付；第三，根据2013年12月8日的结算单，内容明确写明对钱广太就系争工程装修款的结算，该结算由案外人袁某书写，但钱广太、汤龙德均以签字的形式在该材料上做了确认，汤龙德虽提出在钱广太已收到款项中也有费军幅及案外人的付款，但钱广太已收到资金的付款来源不能说明付款人就一定是支付主体，况且，费军幅及案外人袁某也未在该结算单落款处，与汤龙德作为一方签字予以确认，同时结合2015年汤龙德在费军幅亦未向其付款下，还向钱广太付款的行为，更加说明钱广太、汤龙德并非合伙关系，而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至于汤龙德就其付款解释为用10万元换得钱广太债权的转移，因协议书只有汤龙德单方面的签字，证人的陈述也不足以证明钱广太就协议内容同意的事实，费军幅的欠条原件仍由钱广太保管情节，法院对汤龙德付款的解释难以采信。综上，在费军幅与汤龙德建立了合同关系，汤龙德再将系争工程以清包形式及采购部分材料交由钱广太，是两层法律关系，对钱广太而言，汤龙德就是其装修工程款的支付主体。现钱广太要求汤龙德履行剩余的装修工程款44.70万元，而汤龙德在不同的结算文件中均对所应向钱广太的付款金额签字确认，不持异议，由此扣除汤龙德2015年支付的10万元，就钱广太所主张的金额，法院确认，就该项请求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未付装修工程款的利息，钱广太要求以44.7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8日起主张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汤龙德对该主张的计算方法及构成不持异议，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费军幅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汤龙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广太装修工程款447,000元；二、汤龙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广太装修工程款利息（以447,000元为本金，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3年12月8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9.79元，由汤龙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首先，涉案装修工程的施工合同是由上诉人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费军幅签署，装修完毕后也是由上诉人和费军幅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单，且上诉人也曾依据结算清单向费军幅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欠款，故应当认定涉案装修工程的承包主体为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共同承包涉案装修工程，然倘若双方是合伙关系，理应对出资、履行及利润分配等相关事宜进行约定，然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涉及合伙事宜的约定，且该主张也与上诉人个人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等事实相矛盾，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本案的相关证据材料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承发包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之法律责任。如费军幅尚有欠付工程款的，上诉人可依据其与费军幅之间的合同关系向费军幅主张权利。二、关于2015年2月14日的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中记载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10万元后双方不再有经济纠纷，然该协议书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故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书主张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对于被上诉人实际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在上诉人与费军幅之间的结算清单、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内容中各方都进行过确认，现被上诉人依据该金额扣减实际已经收到的款项后要求上诉人支付余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可能存在费军幅另行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的情形，鉴于上诉人对该事实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汤龙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39元，由上诉人汤龙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兰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审 判 员  郑卫青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