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长勇，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敬，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临生，临清泰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聊堂路西首名人苑*号楼*户。代表人：靳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栋，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路长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士敬、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长勇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581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即实际驾驶人陈兴达应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向法院陈述了造成该交通事故的实际驾驶人为陈兴达，同时案外人陈兴达的姐夫王某在临清市交警队事故科的询问笔录中称“那天下午我觉得到了18时30分左右，陈兴达给我打电话，他在唐园撞车了”，以上可以充分证明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车辆的实际驾驶员为陈兴达。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肇事车辆系被告路长勇所有，路长勇称事故发生时陈兴达是驾驶员，但依据证人及本院调取的交警部门卷宗材料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确系陈兴达。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第15条规定，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据此规定，陈兴达是否为本案的实际驾驶人是一审法院调查范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交通事故应有实际驾驶人陈兴达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的规定，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王士敬辩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并未漏列当事人，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向法庭申请追加陈兴达为本案被告，并且造成不能认定驾驶员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上诉人在发生车辆肇事后自行向交警部门陈述驾驶员为王某、后又改为陈兴达，上诉人的行为是造成无法认定驾驶人员的主要责任。并且上诉人所陈述的实际驾驶人员陈兴达为其雇员，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给他人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的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辩称，同被上诉人王士敬答辩意见。补充：如陈某实际驾驶该车辆，这在一审中通过上诉人的陈述及证人的证言可证实陈某没有驾驶证，如认定实际驾驶人为陈某，则我公司只是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我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再向上诉人追偿。因此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士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车损费等共计20000元，后变更为要求赔偿24380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路长勇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18时许，车号为鲁Ｐ×××××的轿车沿永馆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唐园村村街里时与前方酆玉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尾随碰撞，碰撞后，鲁Ｐ×××××轿车又与停在道路南侧的原告王士敬驾驶的冀Ｊ×××××轿车、程里清骑的电动自行车先后碰撞，造成四车损坏，酆某、杨某、程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鲁Ｐ×××××轿车驾驶人弃车逃离现场，至今未查获。杨某系酆某之女，事故发生时乘坐酆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酆某、杨某、程某已就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冀Ｊ×××××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孙某，有行驶证；事故发生时该车的驾驶人为原告王士敬，有C1E准驾证。鲁Ｐ×××××轿车登记车主系被告路长勇，有行驶证、C1准驾证；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冀Ｊ×××××轿车的行驶证、原告的驾驶证，被告路长勇提交的驾驶证，被告太平洋财险聊城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投保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双方无异议，足以采信。原、被告存有争议的问题：(一)原告是否有诉权。原告认为其借用孙华雷的冀Ｊ×××××轿车时发生本案事故，原告对于车辆进行了修复，实际支付了维修费，其对于车辆损失有诉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临清市天地汽修车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行维修北京现代牌轿车一辆，车号为冀Ｊ×××××，维修费用为21020元，该费用由临清市唐元镇西桥村王士敬（身份证号码：）交纳，我行已出具发票，特此证明。”以上两份证据均印有临清市天地汽修车行公章。经本院询问，原告王士敬称冀Ｊ×××××轿车登记车主孙某因欠外债太多，现下落不明，原告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冀Ｊ×××××轿车现在由王士敬使用，该车的交强险也由王士敬投保。被告路长勇、太平洋财险聊城支公司认为冀Ｊ×××××轿车行驶证载明车主系孙某，该车的车辆损失应由孙某起诉，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对于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依法判决。（二）被告路长勇对于原告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路长勇拒绝向交警部门提供驾驶人员的真实情况，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原告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根据现场勘查和调查，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确定酆某无责任，杨某无责任，王士敬无责任，程某无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对于事故认定书无异议。被告路长勇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认为其未收到事故认定书，且事故认定书并未表明事故车辆是在什么样的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原告车辆停车方向及位置是否符合法律法规所规定的位置，因此认定原告无责任是对事实的认定不清，责任划分不正确。被告路长勇认为本案事故是陈兴达擅自开路长勇的车造成的，原告应向陈兴达主张权利；鲁Ｐ×××××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先予以支付，后由保险公司向肇事者陈兴达追偿。为证明其主张，被告路长勇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人曹某与被告路长勇有生意往来。证人称，陈兴达系被告路长勇的雇员，事故发生之日15时至17时左右，陈某将证人所有的三轮车送回给证人，并将路长勇的停放在证人处的鲁Ｐ×××××轿车开走，陈兴达有该车钥匙并告知证人其开车回家；证人称不知道陈某有无驾驶证，开车时是否饮酒。原告及被告路长勇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太平洋财险聊城支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即使陈兴达是实际驾驶员，也是路长勇的伙计及打工人员，也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关于本次交通事故情况，本院依法在临清交警大队事故科调取了相关卷宗材料，案外人王某在询问笔录中称“那天下午我觉得到了18时30分左右，陈兴达给我打电话，他在唐元撞车了，让我过去了”，“路长勇比我去得早，（他是车主），我在唐元那里见到他们两个人了”，“后来路长勇的父亲（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提出来的，说是我开车，因为陈某没有驾驶证”，“陈某是给路长勇打工的，他们两个人是姨兄弟”；路长勇在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1月12号早上9点左右我把我车（鲁Ｐ×××××）停在曹张寨村里的路边了，我从曹张寨开着一辆农用三轮车回家，我回家后把车钥匙就放家里了。下午三点左右陈兴达去了我家，当时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车钥匙拿走的”，“当天晚上9点左右陈某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车在唐元街里发生事故了，王某驾驶的”，“王某发生事故以后给对方缴过几次医药费，具体事项我没直接参与”。原告及被告保险公司对以上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笔录中王保臣的证言能证实被告路长勇为逃避责任让王某代替实际驾驶人员作伪证的情况，因此导致不能证实驾驶者的真实身份，对于原告损失应由路长勇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还认为根据笔录即使真实是陈某驾驶车辆，则陈某也没有驾驶证，保险公司也不负赔偿责任。被告路长勇对于以上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王某到事故现场早于被告路长勇，路长勇并没有让王某顶替，也没有这样说，王某是陈某的姐夫，如果是顶替，也是他自愿顶替，因此，王某的证言有虚假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且通过笔录也证明实际开车人是陈某。（三）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太平洋财险聊城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险聊城支公司认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不负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提交车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客户投保告知书及保险条款，保险公司称对于免责条款，公司已明确说明，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并有投保人签字。原告对于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路长勇对于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被告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不应违背以上法律规定。（四）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及范围。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临清泰恒法律服务所委托临清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聊临清价认定[2017]1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为冀Ｊ×××××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车辆损失为21020元。被告路长勇及太平洋财险聊城支公司对于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报告属于单方委托，评估价格偏高，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二被告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告要求赔偿的项目为：1.车辆损失21020元，提交价格认定结论书，修车费单据3张（计款22560元）；2.鉴定拆检费1000元，提交票据1张；3.施救费1000元，提交票据1张；4.停车费860元，提交票据1张；5.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500元，以上共计24380元，要求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路长勇赔偿。被告路长勇、太平洋财险聊城支公司对于维修费单据提出异议，认为价格过高，原告应提交维修清单予以佐证；对于拆检费单据、施救费单据、停车费单据提出异议，认为均不是正式发票，不予认可；对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单据不予认可。依原告申请采取了财产保全，依法查封了肇事车辆鲁Ｐ×××××轿车。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原告虽然不是车主，但是是发生事故时冀Ｊ×××××轿车的驾驶员，事故的处理、车辆的维修相关事宜均是其处理，王士敬系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且实际产生了损失，可以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交警部门对该交通事故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被告路长勇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或足以推翻其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故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了车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客户投保告知书及保险条款，原告及被告路长勇对于以上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认定被告路长勇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的投保单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对于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对于保险公司提交以上证据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载明“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事故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原告的损失应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系被告路长勇所有，路长勇称事故发生时陈兴达是驾驶员，但依据证人证言及本院调取的交警部门卷宗材料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确系陈某，路长勇作为车辆的管理者和使用者，不能提供事故发生时的肇事司机情况，也未提交肇事车辆驾驶人是盗窃、抢劫肇事车辆的相关证据，原告王士敬对于本次交通事故无责任，对于其合理合法的损失，应由路长勇对鲁Ｐ×××××轿车驾驶员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路长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的各项损失问题：二被告对于价格认定结论书提出异议，但未说明充分理由或提交证据证明，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对于价格认定结论书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鉴定拆检费、施救费、停车费，原告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支出系必要合理的支出，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因本案交通事故还造成酆玉会、程里清车辆受损，应在太平洋财险聊城支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为其保留份额。原告王士敬的损失范围为：1.车损21020元；2.停车费860元；3.鉴定拆检费1000元；4.施救费1000元，共计23880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667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路长勇赔偿原告王士敬车辆损失、停车费、鉴定拆检费、施救费共计2321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士敬车辆损失667元。二、被告路长勇赔偿原告王士敬车辆损失、停车费、鉴定拆检费、施救费共计23213元。三、驳回原告王士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期间为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以内。案件受理费409元，由被告路长勇承担397元，由原告王士敬承担12元。保全费250元，由被告路长勇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路长勇作为肇事机动车的所有人，在车辆不存在盗窃、抢劫、抢夺的情况下，不能提供肇事车辆驾驶人的准确信息，也不能证明驾驶人为其主张的陈某时，判决路长勇作为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路长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元，由上诉人路长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曙  霞审 判 员 王  玉  东审 判 员 刘  育  颖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倩书记员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