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1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吉莉安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夏茅村第四社夏岗头自编7号。法定代表人赖国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毛楚龙，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玄斐，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高亚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株式会社爱丽（ETUDECORPORATION），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中区清溪川路100（水标洞，SignatureTower西馆4层）。法定代表人权锦珠，代表董事。委托代理人苏剑飞，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照龙，男，回族，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海府路**号。上诉人广州市吉莉安日用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吉莉安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4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6月13日，上诉人吉莉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楚龙、黄玄斐，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高亚晶、原审第三人株式会社爱丽（ETUDECORPORATION）的委托代理人苏剑飞、张照龙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6730017号“爱丽公主屋”商标（简称争议商标）由吉莉安公司于2008年5月19日向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10年5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类：化妆用棉条；化妆品；化妆品清洗剂；香水；化妆粉；防晒剂；防皱霜；增白霜；胭脂；眼影膏商品上。争议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5月27日。2015年5月25日，株式会社爱丽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理由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商标评审程序中，株式会社爱丽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证据：百度百科、维基百科等对伊蒂之屋、爱丽的介绍；爱茉莉太平洋集团百度百科介绍；株式会社爱丽在中国门店分布及照片；株式会社爱丽官方网站截图；商标申请记录；株式会社爱丽品牌代言人介绍、广告视频及其截图；2000年“爱丽唇线笔”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进口化妆品卫生许可批件；2004-2007年“爱丽”产品检验报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以“爱丽”为关键词的搜索结果；大韩贸易投资振兴公社对于“ETUDE”系列商标知名度证明、大韩贸易投资振兴公社百度百科介绍、韩国关税贸易开发院出具的销售额及销售量证明；2007年“爱丽”商品进口关税缴款书、2000-2012年“ETUDE”货物运输装船提单与发票及其翻译件；2005-2014年国家图书馆及梅花网等渠道搜集的广告宣传材料；“爱丽”品牌使用内部授权书；代理商在其官网或互联网上对株式会社爱丽及“爱丽”的介绍；国内电子销售平台淘宝、京东、1号店等以“爱丽”、“爱丽小屋”、“ETUDE”、“ETUDEHOUSE”为关键词的搜索结果；互联网上中国消费者对“ETUDE”产品的呼叫；各翻译软件对“ETUDE”的解释；株式会社爱丽商标申请记录；吉莉安公司与株式会社爱丽2007-2014年签订的经销协议及其翻译件；吉莉安公司官网自我介绍及互联网上关于吉莉安公司的介绍；吉莉安公司商标注册信息；吉莉安公司产品促销、广告宣传、店面布置信息；株式会社爱丽的图形著作权登记证书；吉莉安公司注册域名信息；相关网页截图。这些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在相关公众中已经产生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24208号关于第6730017号“爱丽公主屋”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改的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修改的商标法。依据株式会社爱丽提交的与吉莉安公司于2007年6月1日签订的经销协议及株式会社爱丽广告宣传页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吉莉安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与株式会社爱丽签订了经销协议，对株式会社爱丽的“爱丽”商标已知晓，吉莉安公司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代理人”。株式会社爱丽的“爱丽”商标与本案争议商标十分相近，吉莉安公司在未经株式会社爱丽授权的情况下注册了争议商标，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代理人未经授权将被代理人的商标进行注册的情形。株式会社爱丽所主张的其他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予支持。综上，株式会社爱丽撤销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审诉讼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株式会社爱丽在复审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其作出被诉裁定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吉莉安公司与株式会社爱丽对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诉讼过程中，株式会社爱丽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期刊杂志复印件；2013年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进口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凭证；（2016）沪黄证经字第3325号公证书，内容为相关网站对株式会社爱丽产品的介绍；（2015）沪黄证经字第7196号公证书，内容为吉莉安公司在其网页上对“ETUDE”及“韩国爱丽”的宣传使用情况；（2016）沪黄证经字第3325号公证书，内容为吉莉安公司对于“ETUDE”及“爱丽”的宣传；株式会社爱丽出口业绩证明。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吉莉安公司在代理株式会社爱丽产品期间，将“ETUDE”与“爱丽”同时使用，吉莉安公司注册争议商标具有恶意。株式会社爱丽通过长期销售、宣传使得“ETUDE”与“爱丽”产生了一一对应关系，在相关消费群体中产生了一定知名度。经质证，吉莉安公司对株式会社爱丽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爱丽”已与株式会社爱丽之间建立起唯一对应关系。吉莉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商标查询记录，用以证明“爱丽小屋”商标于2007年已被案外人注册。经质证，株式会社爱丽对吉莉安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相关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其他人注册了“爱丽小屋”商标与本案争议商标能否被宣告无效无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株式会社爱丽提交了2005年出版的《瑞丽》杂志，显示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株式会社爱丽在广告宣传中已经使用ETUDE以及爱丽字样，且杂志广告显示中国大陆地区及港澳地区总代理为吉莉安公司。加之株式会社爱丽提交的（2016）沪黄证经字第3325号公证书，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株式会社爱丽对“爱丽”商标进行了一定的宣传和使用，使“爱丽”商标与株式会社爱丽建立起了一定联系，“爱丽”字样可以认定为株式会社爱丽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根据株式会社爱丽提交的经销协议，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吉莉安公司与株式会社爱丽签订了经销协议，且根据杂志宣传证据可知，吉莉安公司作为代理人对株式会社爱丽在先使用过的“爱丽”标识已经知晓。因此，吉莉安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注册争议商标，已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尽管如此，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法院在本案中认定“爱丽”标识可视为株式会社爱丽在中国大陆地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但这一认定结论并不代表株式会社爱丽可凭此必然能够将“爱丽”申请为注册商标。至于吉莉安公司所主张的株式会社爱丽未向其主张免费转让商标的意见。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权利行使方式，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约束力只能限于合同中所约定的事项，而不能约束合同双方的其他与合同无关的行为。株式会社爱丽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争议商标无效的行为，应不受双方在之前所签协议的约束。吉莉安公司所述案外人注册“爱丽小屋”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予评述。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莉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吉莉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爱丽”并非株式会社爱丽已经在大陆地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株式会社爱丽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单独标注“爱丽”字样的证据。株式会社爱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爱丽”与“ETUDE”、“ETUDEHOUSE”、“伊蒂得”形成一一对应关系。2、爱丽公主屋、爱丽小屋等一系列以“爱丽”字样开头的商标均获准注册，足以证明上述商标之间的区别性和差异性，不会引起相关公众混淆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株式会社爱丽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争议商标档案、被诉裁定，株式会社爱丽提交的证据、吉莉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吉莉安公司提交了案外人申请注册的第155321号“爱丽及图”商标以及第3113586号“爱丽”商标的商标信息网络打印件，用以证明案外人已经在先注册“爱丽”商标，株式会社爱丽不享有“爱丽”商标的使用权。商标评审委员会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述商标目前仍然处于有效状态，株式会社爱丽主张上述商标已经被宣告无效或者被驳回。上述事实有吉莉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商标无效宣告案件的实体问题应当以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作为确定法律适用的基准。本案中，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早于2014年5月1日，因此，本案的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审理。该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经销、代理等销售代理关系意义上的代理人、代表人未经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将与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商标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的，属于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中，吉莉安公司与株式会社爱丽自2007年起开始订立经销合同，吉莉安公司作为株式会社爱丽公司的经销商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ETUDE”品牌彩妆。虽然该经销合同系英文文本，但根据在此期间吉莉安公司的使用证据以及2005年《瑞丽》杂志上登载的广告等广告宣传可知，吉莉安公司在经销过程中将“ETUDE”翻译为“爱丽”，并同时使用，而且株式会社爱丽在进出口以及检验备案等环节中也将“ETUDE”译为“爱丽”，并同时使用。因此吉莉安公司明知株式会社爱丽的商标“ETUDE”被翻译为“爱丽”，仍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注册了与之近似的争议商标“爱丽公主屋”，构成对被代理人未注册商标的抢注行为。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认定正确。是否构成在先使用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并非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构成要件，吉莉安公司关于“爱丽”并非在在先使用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案外人在中国大陆地区是否获准注册“爱丽”商标与争议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无关，故吉莉安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吉莉安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州市吉莉安日用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宏宇审判员  戴怡婷审判员  马 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