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02民终5065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利，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桂，男，194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运，男，196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艺，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世忠，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旭东，福建银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清海，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靖、杨一晖，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园居委会）、原审第三人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店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补偿款3172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15年，因香山郊野公园三期建设约45亩用地需要，政府同意‘以奖代补’形式，由翔安区投资集团与东园居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第三人新店镇政府作为协议中正方（第三方），承包期为50年，每年1740元／亩，总承包费用约为3915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份标题为“（2015）14”号的翔安区第三届委员会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该复印件并无政府主管部门的盖章，也无如“本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证明字样，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提出异议，而一审法院在无其它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即采信该份证据，并认可案涉承包地属政府“以奖代补”的形式，认定翔安区投资集团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并认定3915000元系承包费用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如被上诉人确与翔安区投资集团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作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其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一审中也未看到有被上诉人与翔安区投资集团就案涉承包地签订承包协议的相关证据。退一步讲，翔安区投资集团与被上诉人确实签订了包括案涉地块在内的承包地的承包协议，而案涉地块系耕地（该事实从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的证言亦可体现），耕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两者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却确将承包期定为50年，明显与现行法律法规相违背，该承包协议因并不具有合法性不足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二、上诉人虽与第三人所耕作的地上物达成了补偿协议，但二者之间的补偿协议仅是就涉案地块包干外的特殊地上物补偿，并不包括包干内青苗、地上物的补偿，可以明确的是上诉人的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并未得到足额发放。根据第三人在原审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即两份“‘香山景观提升工程’建设项目地上附着物超包干费汇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三方共同确认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承包者所耕作的承包地青苗、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共计1164567.44元，但承包者方实际所得的青苗、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即为824652.44元，承包者的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被扣除了339915元，上诉人的青苗、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被截留了317250元，该部分金额系以每亩15000元的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包干形式予以扣除，并由第三人在征用地块后一并发放到被上诉人的账户。作为第三人，原审诉讼中已非常明确被上诉人所收的3915000元包括了339915元的包干费用，亦即包括上诉人主张的317250元的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故，不管被上诉人所收的3915000款项系何种形式的费用，该款项事实上包括了上诉人应获得的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差额部分，应由被上诉人在收到该款项后即时支付予上诉人。一审法院在主观认定3915000元系承包费用的基础上，并认定上诉人已与第三人达成了补偿协议而不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东园居委会辩称，一、中共厦门市翔安区第三届委员会《专题会议纪要》（2015）14号是客观真实的。该会议纪要系翔安区作出并由新店镇政府提供给东园居委会的，系作为当时香山郊野公园三期用地和香山明珠农业公园项目用地工作的指导意见。会议纪要的表现形式就是文件形式，不需盖公章。在一审庭审中东园居委会也表示如果上诉人对会议纪要真实性有异议可以提出并由法院向翔安区核实，但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该真实性是可以认定。二、东园居委会于2015年9月收到政府的2001000元及1914000元的二笔款项合计为3915000元的款项并非征地补偿款。1、根据中共厦门市翔安区第三届委员会《专题会议纪要》（2015）14号中明确“会议原则同意香山郊野公园三期约45亩用地，以以奖代补形式，由区投资集团分别与新店镇东园社区及大宅社区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新店镇政府作为协议中正方（第三方），承包期为50年，每亩1740元／亩，总承包费用为391.5万元，签订协议后一次性付清，所需资金由区财政统筹。”显然，翔安区系以土地承包的方式来取得答辩人位于香山公园的用地。2、征收土地必须经上级政府的批准并履行相关的审批手续，目前我们没有收到、看到任何政府征收该片土地的批文、公告等。同时，东园居委会也没有与政府签订征收土地的协议，目前该土地的所有权仍然是东园居委会的，政府只是因承包而取得承包使用权。因此，该土地并不存在政府征收的情况，也就不存在因政府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款、青苗和地上物补偿款、就业安置费等征收的费用。所以，上诉人要求东园居委会支付土地征收的补偿款是没有任何依据的。3、上诉人如果认为本案的讼争的土地系由政府进行征收并产生了征收补偿款，其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但我们目前没有看到任何相关的证据。因此，东园居委会收到的款项并非征地补偿款。三、香山公园用地的青苗和地上物已经由翔安区新店镇政府以实物清点并估价的形式进行了补偿，该补偿的金额已经达到每亩3万多元，远高于征地每亩15000元的包干补偿标准。而作为上诉人也已经与新店镇政府签订协议并领取了该青苗和地上物的补偿，上诉人又凭什么再次向东园居委会主张青苗和地上物补偿款。更何况上诉人与东园居委会没有任何的承包该土地的合同，也没有向东园居委会交纳任何承包款，其又凭什么向东园居委会主张补偿款。四、因本案系承包土地并非征收土地，因此，上诉人所诉求的征地奖励金并不存在；而且奖励金也并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驳回是正确的。原审第三人新店镇政府述称，（2016）闽0213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闽0213民初136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新店镇政府已就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和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十户居民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并支付了相关款项。二、上诉人是否为案涉地块的合法承包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争议，无法确认上诉人的承包情况。根据《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国土房产局关于制定征地拆迁具体实施细则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一条第五款规定“按期交地奖励金支付对象为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但被征收土地属村民承包经营土地的，应全额支付给被征地村民。”本案中，上诉人就案涉地块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承包关系仍存在争议，无法确认案涉地块的承包情况，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承包合同，而上诉人所举证证明原被上诉人双方存在承包关系的《证明》经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在证人出某证明》后不久发现《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其就《证明》内容提出书面异议，《证明》实际已经作废，不再具有证明力。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有关规定，涉及承包人较多的应通过招投标方式对外发包，程序上需要村民大会通过，但本案中的上诉人“承包”并未经过相关法定程序。上诉人提供其缴纳过承包费的票据，从证据本身不能证明其费用是直接缴纳给被上诉人的，并且上诉人庭审时陈述被上诉人只收取了1995年、1996年的承包款项，之后被上诉人拒绝接受上诉人缴纳的土地承包费，可见，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3、张水利、张金索与案涉地块原有承包合同的案外人张金杰就案涉地块存在纠纷，并且诉讼未结，现无法确认谁是案涉地块承包人。三、即使原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关系成立，但上诉人所享有的案涉地块的面积无法确定，其主张15000元／亩的青苗包干费和8000元／亩的按时交地奖励金缺乏事实基础。上诉人所诉请求权的基本事实不清楚，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承包”的亩数，无法计算出青苗补偿款与按时交地奖励金。《协议书》中青苗及地上物补偿款是发放给实际耕作居民，计算方法是据实补偿。在“香山景观提升工程”建设项目地上附着物超包干费汇总、《香山景观提升工程项目地上物补偿明细表》中无法区分上诉人对应案涉地块的亩数。四、上诉人所主张的相关诉求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纠纷，与新店镇政府无关。《协议书》已约定将补偿款一次性支付后，如有分配不均等均由上诉人及剩余九名案外人自行处理解决，与新店镇政府无关，新店镇政府不再对案涉地块作出任何补偿。五、按时交地奖励金非法定补偿项目，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园居委会立即向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支付款项共计486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因香山郊野公园三期建设约45亩用地需要，政府同意“以奖代补”形式，由翔安区投资集团与东园居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新店镇政府作为协议中正方（第三方），承包期为50年，每年1740元／亩，总承包费用约为3915000元。东园居委会确认于2015年9月收到该笔款项。2015年11月5日，新店镇政府（甲方）与包括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在内的十居民（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达成以下协议：“1、香山郊野公园三期工程项目用地需要征用东园社区23亩火龙果用地，涉及张水利、张辉居、张上茂、张金排、张金索、张清桂、张水跃、张建设、张建立、张世运等十户实际耕作的居民。由于考虑到耕作者的切身利益和维护社区稳定，结合实际情况，新店镇对该地块包干外的特殊地上物按照有关标准进行补偿，给予十户居民地上物补偿675450.00元；水利设施（包括水井、大井）补偿116456.40元；水塔补偿32746.04元。以上三项补偿金额合计为824652.44元。2、补偿款统一打到张金索的账户（账号：×××××21），由乙方内部按约定自行分配。今后如有分配不均，第三方或其他存在补偿争议的由乙方负责自行处理解决，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再对该地块作出任何补偿。……”东园居委会作为丙方（见证方）亦在协议上签字盖章。2015年11月6日，新店镇政府将该款项打入案外人张金索账户。另查明，东园居委会于2013年1月24日召开两委会，会议内容包括对社区居委会公章管理制度的规定，即“经会议讨论决定属于社区对外需要加盖公章要经社区两委会同意，各项表格需加盖公章要由社区主任及各部分分管领导签字后盖公章，社区各部分需带公章到镇政府盖章要向社区主任申报，普通证明由社区文书出据证明盖章。”2016年5月14日，东园居委会召开居民代表会议，会议内容包括对东园居委会主任张世忠在2013年4月7日出具的对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证明是否认同，经会议讨论参加会议代表举手表决45人不认同此证明，1人同意此证明。审理中，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提交一份东园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翔安区新店镇东园社区香山（红山场）田园耕地，‘鬼仔山片11.95亩，田螺湖片11.01亩合计23.01亩，由张清贵、张世运、张水利共同耕作’，‘仙脚痕片6亩由张上茂耕作’共计29.01亩，现有鬼仔山片、田螺湖片的耕地亩数及园地版图2份附上。另有仓库一座，地点香山岩宫南。此证。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2013年4月7日”。此份证明并有张世忠、张某在证明空白处签字。对于此份证明，东园居委会质证认为该份证明是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私下找社区主任签名盖章，没有经过讨论开会，如果存在承包关系，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就应当提交承包合同。新店镇政府亦质证认为承包关系应当经过一定程序，需要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进行公开招标并签订相关合同。为此，东园居委会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称，其系老人协会的常务会长，证明上“张某”的签名及手印均系张某本人的，但那张证明只能证明是耕地，其并不清楚是谁在耕作，当时张某没注意看证明的内容张金排就让其签名了，此后张某补了一张声明，声明那张证明已经失效，声明在张金排处。针对张某的证言，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表示证人已经确认名字是其本人所签，其作为老人协会会长是知道这些事情的，而且张某陈述的那张声明也没有提交给法庭，且根据证人的证明案涉地块系耕地，东园居委会所主张的与他人就案涉地块达成50年的承包期限也违反法律规定。东园居委会表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人证言恰恰证明了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提交的证明是骗取的，是不真实的，老人协会会长也代表不了村的意见。新店镇政府表示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的承包关系是存在重大争议的。庭审中，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陈述其诉讼请求中要求东园居委会向其支付款项的486450元，包括每亩15000元共21.15亩合计317250元的青苗补偿款和每亩8000元共21.15亩合计169200元的按时交地奖励金。上述事实，有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与东园居委会、新店镇政府陈述在案的庭审笔录及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提供的东园社区居委会证明、协议书、东园社区提供的中共厦门市翔安区第三届委员会［2015］14号专题会议纪要、2016年5月14日居民代表会议记录、2013年1月24日两委会议纪要、新店镇政府提供的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主张东园居委会应向其支付317250元的青苗补偿款，但东园居委会辩称其收到的新店镇政府拨付的3915000元款项系香山郊野公园三期“以奖代补”的承包费用而非征地补偿款，新店镇政府亦确认该款项系政府“以奖代补”的土地承包费用，且新店镇政府已与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对其耕作的地上物补偿达成了协议，并已履行，故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按时交地奖励金169200元，因其该项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法院已另行裁定驳回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的该部分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5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029.5元，由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认为：1、在未提供承包协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专题会议纪要”认定讼争地块系被“以奖代补”形式承包出去，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讨论上诉人的证明时有46人参加表决，45人不认同此证明，不是事实。此外，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东园居委会、新店镇政府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中各方没有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东园居委会、新店镇政府提供的中共厦门市翔安区第三届委员会［2015］14号专题会议纪足以证明讼争地块系以“以奖代补”形式交由区投资集团承包。上诉人诉称讼争地块系被征收，被上诉人收到的款项不是“以奖代补”形式的承包费，而是征地的补偿款，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该地块系“以奖代补”形式的项目，东园居委会收到的款项并非征地补偿款，则因该款项分配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29.5元，退还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上诉人张水利、张清桂、张世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5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曾 聆审 判 员  胡林蓉审 判 员  章 毅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代书记员  潘婉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