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7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霞，女，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委托代理人：张辉龙，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庆，男，195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委托代理人：曾泽东，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阳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11号地。法定代表人：杨毛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艳，该公司主任。上诉人孙艳霞与被上诉人王武庆、原审第三人武汉阳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慷公司）确认房屋所有权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鄂蔡甸民二初字第00418号民事裁定后，王武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60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定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鄂蔡甸民二初字第00418号民事判决，王武庆不服该判决，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58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作出（2016）鄂0114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孙艳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艳霞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4民初2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武庆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王武庆变更诉讼请求的审理，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超越王武庆的主张，自行审查评判，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确定案由错误，导致庭审方向错误；4、一审运用证据规则错误，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确认诉争房屋为王武庆所有，混淆了物权效力于债权效力，混淆了出资关系与借名登记关系；6、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施行前受理案件，不适用该解释。王武庆辩称：1、一审变更诉讼请求程序是合法的，一审没有超出请求裁判；2、一审认定事实没有错误；3、首付款和装修款是我方支付的是客观事实。孙艳霞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了这两笔款项；4、合同是权利的载体而非权利本身，应该根据争议权利的性质来确定纠纷，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一审根据物权法审理本案确认之诉没有错误。我方认为我方已经举出大量的证据证明了本案借名买房的事实，一审判决据此作出了相应的认定，不违反举证规则，请求二审驳回孙艳霞的上诉请求。王武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艳霞与阳慷公司签订的《武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孙艳霞配合王武庆将沌口小区白金公馆xxx号房过户给王武庆或折价补偿；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分担。在一审中，王武庆请求撤回确认孙艳霞与阳慷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孙艳霞将房产过户给王武庆或折价赔偿（首付款49370元，装修费34234元、已偿还贷款本息76464.74元、家具费27396元，合187464.74元）。在重审中，王武庆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白金公馆）3座2单元403号房屋为王武庆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孙艳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武庆于2003年离婚后单身，2009年8月间，孙艳霞经人介绍前往江苏省苏州市与王武庆相识，后二人建立恋爱关系。2010年1月29日，孙艳霞与前夫钱光建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0年2月20日，王武庆与阳慷公司签订一份《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武庆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白金公馆）xxxx（样板房），房价229370元。同日，阳慷公司收取了王武庆购房首付款49370元，装修费34243元。该合同未在房管部门备案。3月3日，王武庆向孙艳霞出具一份承诺，内容为：“本人购买汉阳区沌口小区白金公馆三号楼403室住宅壹套，面积58.8平方米，该房屋属王武庆、孙艳霞夫妻共同财产，如有不测，该房屋归属权归孙艳霞所有，与王武庆子女及亲属无任何关系。”同年3月，王武庆向中国建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湖北分行）申请按揭贷款购房，后因超龄不符条件被拒。5月2日,王武庆与孙艳霞签订《婚前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在沌口白金公馆买三号楼403室房屋一套58.8平方米属共有，如王武庆有变化或不测属归孙艳霞个人所有与其他亲友无关。”王武庆的友人秦新平在协议上签名见证。5月12日，在王武庆的陪同下，孙艳霞与阳慷公司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孙艳霞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沌口小区（白金公馆）住宅3号楼2单元403号房，建筑面积59.04平方米，总金额229370元。同日，孙艳霞与建行湖北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编号011-2010001385），约定建行湖北分行向孙艳霞贷款180000元，用途为购买白金公馆住宅号房产，首付款49370元，期限120个月（2010年5月12日至2020年5月12日），等额本息方式还款，孙艳霞以所购房产抵押，阳慷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签约时，阳慷公司应王武庆和孙艳霞的要求直接在公司账上将已收取的首付款、装修款付款人由王武庆转记为孙艳霞。签约后，孙艳霞办理抵押登记，建行湖北分行发放贷款，阳慷公司收贷款后向孙艳霞开具228592.81元的不动产销售发票，孙艳霞在建行开设了还贷账户并办理了银行卡。房产交付后，王武庆添置了电器、家居用品，办理了水卡、电卡、天然气卡、有线电视卡等，并在2011年至2014年下半年将房屋出租收取租金。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还贷账户共收取本息55665.37元，2013年1月至3月收本息3598.04元(王武庆通过转账支付)，4月，还贷账户出现断供。2014年3月4日，建行湖北分行以孙艳霞未依约还贷为由，列孙艳霞、阳慷公司为被告诉至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其间孙艳霞申请补办还贷银行卡，于7月5日补交了拖欠的按揭贷款本息35862元。7月14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建行湖北省分行鉴于孙艳霞已还清逾期应付贷款本息，同意孙艳霞继续履行借款合同。2014年7月间，孙艳霞向武汉市蔡甸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办理房产证。7月19日，王武庆向阳慷公司书面声明：因本人不符合贷款条件，用朋友孙艳霞的名义办理了贷款并将购房者名字改为孙艳霞，贷款审批下来后，我一直偿还贷款，现孙艳霞以购房合同丢失为由补办合同办理房产证，恳请开发商及时与房产部门联系，暂缓房产权证办理。7月21日，阳慷公司在《武汉市房屋产权移交凭证及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上签名盖章，并以具结书形式保证“办理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产权、经济、法律纠纷由本公司承担”。7月23日，房产部门向孙艳霞颁发了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7月29日，王武庆向武汉市蔡甸区房产交易登记管理中心反映案涉房产权属登记错误，11月3日报警称与孙艳霞存在产权纠纷。一审另查明，本案诉讼期间，王武庆持有《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蔡081009578）、《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编号011-2010001385）的原件，以及初始还贷银行卡。王武庆于2012年11月22日取得武汉市居住证，登记居址为涉案房产。一审还查明，2014年7月20日至一审庭审日，孙艳霞按月供贷，2014年底始占有管理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是否享有不动产的权利，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行政机关不动产登记只是对不动产登记时权属关系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具有不动产权利的推定力，但并不能最终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存在与否，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蔡081009578）签订时，孙艳霞与王武庆是恋爱关系，恋爱关系不存在后，孙艳霞将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二人就权属发生争议，对于归属问题，应当审查购房时孙艳霞与王武庆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存在借名购房的合意，同时还需结合购房合同的履行、房贷支付、涉案房产管理等情况综合分析后进行确定。孙艳霞提交的“王武庆出具的承诺书”、《婚前协议书》均属书证，证明力大于当事人的陈述，其中由王武庆出资购房意思表示明确。阳慷公司收取王武庆支付的首付款、装修费后，因王武庆超龄原因解除购房合同，但上述款项未退还，凭证亦未收回，孙艳霞与阳慷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蔡081009578）时，由王武庆和孙艳霞授意阳慷公司直接转记孙艳霞名下，孙艳霞主张其将首付款和装修款80000元另行交付王武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孙艳霞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交有证明力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王武庆主张《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蔡081009578）首付款，以及涉诉房产装修费由王武庆支付予以支持。孙艳霞主张其支付了2010年5月至2012年11月按揭贷款本息，款项来源为自己的工作收入，一般亲自办理还贷或由王武庆扣薪代为还贷，但孙艳霞未能证实自己有工作和薪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王武庆持有还贷银行卡，能说清相关还贷办理细节等，故对王武庆主张2013年3月前还贷银行卡收取本息为王武庆支付予以支持。当事人对王武庆超龄办理按揭贷款被拒的事实无争议，结合“王武庆出具的承诺书”、《婚前协议书》的文字内容，和王武庆持有购房合同和贷款合同原件、初始还贷银行卡等，以及王武庆支付了涉案房屋首付款、装修款和2013年3月21日前的还贷卡收取的本息，并且发生纠纷前管理涉诉房产的事实，法院认定王武庆与孙艳霞之间存在王武庆借孙艳霞之名购房的合意，确认涉案房产归王武庆所有，涉案房产之还贷义务由王武庆承担。对于2014年7月以后还贷账户收取由孙艳霞支付的本息，以及孙艳霞为案涉房产办权证支出的应由王武庆承担的税费等，孙艳霞享有向王武庆追索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坐落于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白金公馆）3号楼2单元403室房产为王武庆所有。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王武庆负担。孙艳霞在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王武庆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武汉天下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商品房一套，并不存在超龄无法办理贷款的情形；2、收入证明，拟证明孙艳霞在购买诉争房屋签合同时在苏州市韦隆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有固定收入；3、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拟证明孙艳霞采取委托扣款的方式偿还建行商品房按揭款；4、白金公馆物业服务中心证明，拟证明孙艳霞入住诉争房屋，是该房屋业主。5、证人××出庭证言，拟证明孙艳霞与王武庆是同居关系，孙艳霞在王武庆公司工作，有固定收入并用该收入归还诉争房屋贷款。王武庆经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同银行的审查标准不一样，工行可以贷款不代表建行也可以贷款，该证据与本案无相关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借名买房时为了顺利贷款而出具的不实证明；对证据3认为诉争房屋贷款实际上是王武庆还款的，留下的都是王武庆的地址和电话；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状态；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与孙艳霞之间是朋友关系，其证言与本案证据完全矛盾，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孙艳霞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9年8月，孙艳霞经人介绍认识王武庆后建立恋爱关系。在孙艳霞与阳慷公司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本案诉争房屋前，王武庆向孙艳霞出具的承诺书，以及王武庆与孙艳霞签订的《婚前协议》得到双方当事人的认可，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从该承诺书和《婚前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已约定本案诉争房屋为双方共有，故应认定本案诉争房屋为双方共有。故王武庆的诉讼请求及孙艳霞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4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二、坐落于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白金公馆）3号楼2单元403室房屋由孙艳霞、王武庆各享有50%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孙艳霞负担1950元，王武庆负担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孙艳霞负担1950元，王武庆负担1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叶玉宝审判员 余小乔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