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73516号原告：林云,男,1973年9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熙，男，1983年3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被告：金海章，男，1957年7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被告：蒋华芳，女，1956年12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利，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华，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云与被告金熙、金海章、蒋华芳定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金熙、金海章、被告蒋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2.判决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人民币6,0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金海章、蒋华芳系被告金熙的父母。2016年7月25日，原告与三被告经上海市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下称德佑公司)居间介绍，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三被告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青桐路XXX弄XXX号房屋(下称系争房屋)出售给原告，房屋总价为16,880,000元。双方就系争房屋买卖交易条件达成一致，并约定签约后40日内前往中介处签订示范文本《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次日，原告依约支付被告定金3,000,000元，三被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取定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及中介多次催促被告依约履行协议约定与原告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抵押等手续，被告则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协议。2016年8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及德佑公司寄送催告函，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被告的行为造成了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审理中，被告金海章于2016年9月28日归还原告定金本金3,000,000元，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形成的买卖合同预约关系；2.判决被告赔付原告定金3,0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以3,000,000元定金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9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3,000,000元赔付的定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18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金熙辩称，是其和中介与原告沟通卖房的，其是愿意卖房的，因为家里经营的企业有几千万元的贷款要还，想帮家里减轻经济压力。因为中介催得比较急，所以其和中介工作人员一起到义乌老家的。中介工作人员说其在合同上签过字就生效了。其认为双方签的不是买卖合同而只是意向，要三个人签字才生效。其同意原告提出的解除买卖合同预约关系和支付7月26日至9月28日定金本金的利息，不同意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被告金海章辩称，出售房屋是被告金熙联系的。被告金熙和两个中介工作人员一起到义乌，其妻子被告蒋华芳不在义乌，中介说其可以代被告蒋华芳签字，所以其就代被告蒋华芳签了字。第二天原告将定金打过来了，中介就让其签了承诺书，其不知道要双倍返还，中介也没向其说这个事。后被告蒋华芳回来了，其和被告蒋华芳商量，但被告蒋华芳不同意卖房。7月31日原告到房屋现场看房时，其就跟原告说被告蒋华芳不同意卖房，是否可以把钱退回，原告没同意。其希望原告能够谅解，双方协商。其同意原告提出的解除买卖合同预约关系和支付7月26日至9月28日定金本金的利息，不同意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被告蒋华芳辩称，其没有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签字，也不知道这个行为，是无权处分人处分了其权益，原、被告之间形成的预约买卖合同关系是无效的。而且预约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是正式的合同关系，必须等所有权利人认可后才能成为有效的合同。被告方支付的3,000,000元只是意向金或是预付款性质。7月31日原告已经知道房屋不可能成交的事实，再继续扩大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金熙、金海章即使有过错，原告也有过错，其则是冤枉的，不存在任何责任。其不认可《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也不愿意履行，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赔付3,000,000元定金和承担律师费的诉求。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7月25日，原告(乙方)与三被告(甲方)及德佑公司(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青桐路XXX弄XXX号房屋(即本案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房屋总价为16,880,000元，乙方应于甲方签署协议后2日内自行或通过丙方补足定金至3,000,000元，甲、乙双方应当在协议签订后40日内共赴丙方处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乙方应于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需)的当日通过丙方或直接向甲方支付首期房价款888,000元，第二期房价款6,000,000元申请贷款，第三期房价款2,000,000元由乙方于2017年1月30日前通过丙方或直接向甲方支付；甲方应在2016年8月1日前还清浙江义乌农商银行7,000,000元抵押贷款；协议第七条定金责任约定：“若甲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或违约不卖或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若乙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签订示范文本的，则已支付甲方的定金不予返还”。协议对居间报酬、违约责任等亦作了约定。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三人签名中被告金熙、金海章系亲笔签名，被告蒋华芳的签名则由被告金海章代签。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同时，被告金海章签署承诺书1份，承诺书写明：“本人，金海章，身份证件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上海市浦东新区青桐路XXX弄XXX号全幢及其车位的产权人之一。上述房地产的产权人分别为金熙、金海章、蒋华芳，因事无法亲自处理该房产的买卖事宜，现委托本人代位签署居间协议并收取定金。本人保证拥有对该房地产完全的处分权，如无完全处分该房地产权限或产权人不同意出售该房地产致使居间方或居间方介绍的买受方产生损失的，本人同意依照已签署的协议内容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若权利人否认授权，最终导致该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本人愿意按照该协议中出售方的义务对买受方承担定金责任及其他责任，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该承诺书由承诺人提供，系承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次日，原告在知晓被告蒋华芳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在前述被告金海章承诺书的下部，签署了确认书，确认书写明：“我方作为买受方确认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已将上述事项及可能发生的风险详细告知，我方自愿接受承诺人的承诺与其签署《房地产居间协议》，并向其支付定金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大写：叁佰万元整)。以上表述系我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日，原告转入被告金海章名下银行账户定金3,000,000元，被告金海章则出具收据确认收取3,000,000元定金。后被告金海章、金熙告知原告被告蒋华芳不同意出售系争房屋，被告方亦没有依约清付系争房屋在浙江义乌农商行的抵押贷款。2016年8月26日，原告向三被告发出催告函，要求被告方于2016年9月4日24时前清偿在浙江义乌农商银行的7,000,000元抵押贷款并涂销抵押登记。后被告方仍未能履行。2016年9月6日，被告蒋华芳以两被告出售系争房屋未经过其授权，其不同意出售系争房屋为由诉来本院，要求判令涉案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无效。2016年9月8日，原告诉来本院。在本案审理中，被告金海章于2016年9月28日归还了原告定金本金3,000,000元。2016年10月26日，本院对上述被告蒋华芳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另查明，被告金海章、蒋华芳系夫妻，被告金熙系被告金海章、蒋华芳之子。系争房屋由三被告共有。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蒋华芳对出售系争房屋是知情的，即便被告蒋华芳不知情，被告金海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即使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属无权处分，也不影响《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合法有效。同时，原告主张被告蒋华芳在明知自己的主张不被法律认可的情况下仍恶意提起诉讼，造成原告讼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行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规定的优化司法资源，提高司法效率，促进司法公正，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的总体精神，以及该意见第22条对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加大打击力度的具体规定，应由被告承担180,000元律师费。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承诺书、确认书、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催告函及交寄凭证、结婚证书、户口簿、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律师费发票以及本院(2016)沪0115民初66074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从被告蒋华芳作为原告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审理中原告申请的居间方两名工作人员出庭所作的证言，以及该案与本案审理中被告金海章、金熙的陈述来看，居间方的两名工作人员于2016年7月25日前往三被告居住地浙江省义乌市，在被告金海章、金熙最终未能提供被告蒋华芳委托被告金海章出售系争房屋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由被告金海章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代被告蒋华芳签了名。当然，本院注意到，被告金海章同时签署了承诺书1份，对其已取得系争房屋共有人的授权及最终共有人否认授权的法律责任作了相应承诺。而原告在明知被告金海章没有获得被告蒋华芳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于次日在被告金海章签署的承诺书的下部，对被告金海章作出的相关承诺事项可能发生的风险作了确认，据此本院认为，被告金海章及原告对被告金海章没有取得被告蒋华芳的授权委托书可能产生的履约风险是有明确认知的。被告蒋华芳在两案审理中坚持认为被告金海章代其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签名事先未经其授权也未征得其同意，其事后也不予追认，而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被告蒋华芳对出售系争房屋是知情的，也不能认定被告金海章、金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据此，作为签订涉案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双方当事人的原告及被告金海章、金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原告依约支付了被告金海章3,000,000元定金，因作为系争房屋共有人的被告蒋华芳不同意出售系争房屋而造成《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无法实际履行，责任在于作为出卖方的被告金海章、金熙，被告金海章、金熙依法应承担双倍返还原告定金的责任。鉴于被告金海章在本案审理中于2016年9月28日归还了原告定金本金3,000,000元，故被告金海章、金熙尚应承担赔付原告定金3,000,000元的责任。原告相应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金海章、金熙支付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以3,000,000元定金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金海章、金熙对此无异议，本院照准裁判。原告还要求被告金海章、金熙支付自2016年9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赔付的3,000,000元定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180,000元律师费，同样既无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原告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行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蒋华芳与被告金海章、金熙承担共同责任，基于上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的理由，本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亦不予支持。被告蒋华芳主张涉案《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形成的居间买卖合同预约关系无效，系对相关法律规定的误解，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蒋华芳还辩解被告方支付的3,000,000元只是意向金或是预付款性质，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林云与被告金熙、金海章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形成的买卖合同预约关系；二、被告金熙、金海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林云定金3,000,000元；三、被告金熙、金海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云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以3,000,000元定金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原告林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44元，减半收取计13,872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72元，由原告林云负担7,000元，被告金熙、金海章、蒋华芳负担11,8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金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倪熠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