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贵洋，男，194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庆元县石龙街26号。 法定代表人胡献如，代县长。 委托代理人陶义平，庆元县国土资源局工业园区国土分局工作人员。 毛贵洋诉庆元县人民政府土地征收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浙11行初43号行政判决。毛贵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批准文号：浙土字C[2012]-0017）批准被告庆元县人民政府征收集体土地35.6622公顷，其中包括原告所在后碓村的坐落于庆元县××街道小济洋区块的19.1924公顷土地。庆元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9月20日向后碓村村民委员会送达了庆土资听告字〔2012〕44号听证告知书，告知被征地单位后碓村有要求对拟定拟征地项目的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举行听证的权利，后于2013年1月28日将后碓村放弃听证的情况予以书面记载。2013年7月1日，被告庆元县人民政府及庆元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发布〔2013〕第9号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2013〕第9号拟订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两公告中被征地村后碓村被征收集体土地19.1924公顷（其中包括耕地、建设用地、其他用地17.7563公顷，开发园地1.4361公顷）。小济洋区块的征地补偿费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7月被分批次陆续转入后碓村。被告庆元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5日对征收的位于小济洋区块包括属原告毛贵洋使用的土地实施了“清表”，原告毛贵洋认为被告实施的该行为违法，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庆元县人民政府是组织实施征收土地方案的主体，为本案被诉“清表”行为的适格被告。其次，该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被告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准文件，其虽称本案所涉征地补偿费已于2014年5月29日被划入原告所在后碓村村委会，也有相应收据为证，但据被告提交的其他部分收据显示，在该日期及本案被告2014年6月5日实施土地“清表”之日后直至2015年7月仍有多笔小济洋项目征地款转入后碓村，因此，被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2014年5月29日划入原告所在后碓村的该笔征地款包含了原告毛贵洋的征地补偿费。另，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虽然征收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但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被告提交的证据11即小济洋区块项目征收后碓村集体土地面积金额计算表显示，原告毛贵洋地上是有青苗的，但证据12补偿款发放名单却不包括毛贵洋，因此不能证明青苗补偿费已及时支付给原告。由此，视为征地的各项费用并未全部分别及时向相应对象支付到位，在此情形下，被告庆元县人民政府就对征收的包括属原告毛贵洋使用的土地实施了“清表”，该行为显然属程序违法。再次，被告庭审时自认原告被征用的土名良山下的土地是用于公安大楼建设，但其提供的濛洲街道后碓村2012年9月27日形成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及该会议纪要却表明，后碓村被征19.1924公顷集体土地是用于二中迁建项目及道路建设；被告实际上也并未提供其证据8所列的2012年濛洲街道二块地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图。因此，被告的举证存在着一定的问题。其提交的证据9、10即土地测绘分户图（部分）、征收范围红线图并不足以证明原告毛贵洋的土地在后碓村被征且经公告的19.1924公顷集体土地之内。综上，被告实施的土地“清表”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因“清表”行为已经实施，故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对于原告提出赔偿其2014-2016年的土地收益损失6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该收益仅是一种可期待而非现实收益，不属直接损失，非行政赔偿的范围，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土地实施的土地“清表”行为违法；驳回原告予以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 毛贵洋上诉称：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户土地已被征收，确认被上诉人土地“清表”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由于被上诉人在未签订征地协议，且未支付征地补偿款之前就破坏、圈占上诉人户土地，其行为明显属于《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所禁止的行政强制行为，所以，上诉人依据《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请求判决被上诉人限期恢复土地原状归还上诉人行使土地承包权，于法有据。法庭对此却遗漏未审，无形之中免除了行政机关对错误行政行为的赔偿责任，损害了三农权益，违背了行政诉讼法立法初衷。未经诉讼双方讨论，法庭单方免除被上诉人对侵占土地期间三年的常规收入赔偿，剥夺了农民生存的根本，证明法庭的立场问题值得怀疑。上诉人认为，即便农田常规收入属于可期收入，但公然免除错误行政机关的行政责任，违背行政诉讼法，应当纠正。请求依据《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一条，补充判决被上诉人限期恢复土地原状，归还上诉人经营管理，并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户2014-2016年土地年度常规收入6万元。 庆元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清表”行为违法是针对土地征收的实施行为，而不是审批行为。二、上诉人涉讼的土地已经被依法征收，相关补偿款已支付。上诉人涉讼土地已被征收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有下列依据证实：关于濛洲街道二地块建设项目征收后碓村集体土地的听证告知书和送达回证；村民代表表决的会议决议和会议纪要；与后碓村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征收土地的红线范围图和《2012年濛洲街道二地块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图》、土地测绘分户图；《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及相关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及《征收补偿安置公告》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已支付土地补偿款（青苗费等）的事实，有相关支付凭证及村委会发放清册可以证实。三、上诉人涉讼的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答辩人对国有土地进行“清表”，与上诉人无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应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驳回上诉人起诉，请求纠正一审判决。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向双方当事人询问，就被上诉人是否已向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事宜，被上诉人陈述征地补偿标准中实际含有安置补偿费，并称已经支付给街道，一审已经提供证据。上诉人亦认可该补偿款已经支付到村账户的事实，但村未曾通知其领取，且到目前为止尚未与其进行沟通。另，根据法释[2002]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本院依职权向被上诉人调取了庆元县云鹤测绘有限公司丁测资字33110020《2012濛洲街道二地块建设项目国土勘测报告书》，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现查明该勘测报告书及《2012年濛洲街道二地块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图》（3055.8-40408.5）所涉建设用地面积与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面积相一致，勘测定界图红线包括了上诉人原承包地。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毛贵洋不服被上诉人庆元县人民政府实施土地“清表”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于涉案土地已被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故被上诉人作为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依法享有对该涉案征收土地进行“清表”的法定债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被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原审时，被上诉人虽然辩称并提供所涉征地补偿费已于2014年5月29日汇入上诉人所在村委会账户的支付凭证，却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准文件，且所提交的支付凭证亦显示在实施“清表”行为之后仍有汇款的情况，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清表”之前即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征地补偿费以及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费，构成程序违法，并无不当。由于涉案土地已被依法批准征收为国有并用于具体建设项目，被上诉人亦已支付征地补偿价款，故上诉人要求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的土地收益损失6万元的赔偿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可以申请获得的直接损失范围，原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毛贵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蔡成杯                            二○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