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303民初2614号原告：武付有，男，生于1929年6月18日，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系死者武同全的父亲。原告：张春花，女，生于1951年3月12日，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系死者武同全的妻子。原告：丁雨轩，女，生于2009年10月1日，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系死者女儿赵吴慧的女儿，赵吴慧在诉讼中死亡。原告：丁子龙，男，生于2016年8月22日，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系死者女儿赵吴慧的儿子。原告：丁昌明，男，生于1987年3月27日，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系死者女儿赵吴慧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超，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五原告。被告：南阳市卧龙区谢庄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郭沛，任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进玉，男，生于1957年11月17日，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被告：吴春生，男，生于1966年3月18日，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现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于南阳市看守所。原告武付有、张春花、赵吴慧与被告吴春生、刘进玉、南阳��卧龙区谢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称谢庄乡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原告赵吴慧于2016年12月23日死亡，赵吴慧的继承人丁雨轩、丁子龙、丁昌明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付超、被告刘进玉、吴春生、被告谢庄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付有、张春花、丁雨轩、丁子龙、丁昌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17060元、丧葬费213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7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94967.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受害人武同全的近亲属，受害人武同全受雇于吴春生和刘进玉，吴春生、刘进玉系谢庄乡塔子山二采区九矿的承包人，该矿系谢庄乡人民政府开办。2002��6月12日，受害人在采矿过程中因爆破被楼板砸伤死亡。被告谢庄乡政府辩称，本案事故属于劳动中的事故，应首先提起劳动争议，法院不能直接受理；谢庄乡政府不应成为被告，政府仅是行政管理者，不是投资人，不是民法意义上的主体；向外发包的人是卧龙区谢庄乡两山石料开发总公司，不是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或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委员会，与政府无关，刘进玉有资格证，受害人也有责任，因为受害人未进行培训。被告刘进玉辩称，我是承包人之一，但与吴春生不是合伙关系，我承包的矿与吴春生的不是同一个，地理位置不一；我是和卧龙区谢庄乡两山石料开发总公司签的承包合同，除按合同每年交承包费1600元外，每卖出一车还要另外给发包人交钱，因不赚钱，没干够一年我就不干了，当时我买的空压机、打眼机共���了1万多，我拉回家了，给管理中心的王得一说了以后我就走了，也不存在转包给吴春生的事实，吴春生是怎样开矿的，我不知道；我有开矿资质，并进行了培训。故我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吴春生辩称，事故属实，事故发生在我承包的矿上。但所签的合同是以刘进玉名义签，刘进玉和我各再分着各干一个矿，管理中心也知道，我的矿距刘进玉的矿有20-30米远，各自交各自的承包费，对外刘进玉是矿长，我是副矿长。死者武同全和武同全确实在我的矿上干活，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到矿上来的。事故发生时我不在场，我听说后去借钱，没借来，就外出了。我该赔偿，但现在没钱。我经过了公安安全部门培训，但没发证，大部分都没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证。就争议的“卧龙区谢庄乡人民政府和卧龙区谢庄乡两山石料开发总公司、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或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委员会”的关系问题，原告提交了从工商管理机关调取的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书、企业开业登记申请书、经营单位经营资金证明、阅卷笔录、照片等，显示：2000年10月18日，谢庄向人民政府向卧龙区工商局申请企业登记，由该政府投资50万元成立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委员会，经涂改后为“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最终批准注册为“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经营方式为销售，经营范围为石料开发，并明确该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该乡政府对经营活动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营业期限为2000年11月16日至2011年12月31日，于2014年2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企业所挂的牌子为两块即“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委员会”和“卧龙区谢庄乡两山石料开发总公司”，但未查到“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委员会”和“卧龙区谢庄乡两山石料开发总公司”的工商登记，对外所签合同以“卧龙区谢庄乡两山石料开发总公司”的名义签，并有公章；经查工商档案，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持有卧龙区谢庄乡两山石料开发总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0年9月28日至2003年9月28日。本院对证据分析认为，谢庄乡政府申请成立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经工商机关登记，该中心注册为一个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企业。不论其自己对其称谓如何，都不能改变其企业的性质，应以工商登记为准。由于查不到卧龙区谢庄乡两山石料开发总公司的工商登记，即使该企业以卧龙区谢庄乡两山石料开发总公司的名义挂牌并对外签合同，该企业实际仍为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根据上述认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和其他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总结如下：2000年，国家修建宁西铁路，谢庄乡政府为参与建设，于2000年10月18日申请登记设立了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从事石料销售，具体以卧龙区谢庄乡两山石料开发总公司（该公司无工商登记资料）的名义对外发包签合同，除收取承包费外，还另单独对每车石料收取一定的费用。2001年5月1日，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以“卧龙区谢庄乡两山石料开发总公司”的名义与刘进玉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卧龙区谢庄乡两山石料开发总公司将塔子山第二采区第9矿交给刘进玉开采，发包方负责协助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土地占用、爆破使用证、购买证、人身保险等相关手续，所需费用由承包方承担，承包方对人身伤害等事故自行承担责任，发包方不承担连带责任。合同期间为自2001年5月1日起至2002年5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刘进玉购买了空压机、打眼机等设备。刘进玉经营了月6个月即于2001年12月前将设备拉走，停止经营。经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同意，吴春生在距刘进玉23-30米远的矿上承包开矿，该矿仍在刘进玉承包的塔子山第二采区第9矿范围内，但由吴春生独立向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交纳承包费，并且每卖一车石头向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交纳一定的费用。吴春生本人未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矿也未办理营业执照。刘玉振、武同全系在吴春生的矿上进行劳务活动，由吴春生指派具体从事的工作，但武同全未经培训，无爆破资格证。2002年6月12日，刘玉振、武同全到塔子山××区9矿进行爆破，点燃爆破引信后到距采场84米处的避炮室躲避。爆炸后，矿石砸到避炮室屋顶，将避炮室屋顶的楼板砸塌，刘玉振、武同全被埋在楼板下，致使二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南阳市卧龙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组成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放炮引起一块约1.8吨的巨石飞起砸到避炮室，将避炮室楼板砸塌，刘玉振、武同全被压在楼板下死亡，而导致巨石飞起的原因是炮位选择不合理，即距地面1米处有一明显横向裂纹，炮眼在此处导致炸药在此处集中，导致巨石飞起。矿主兼副厂长吴春生对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置若罔闻，对采场工人不进行安全培训教育，使工人违章装药放炮，致使巨石飞起，砸塌避炮室顶，造成死亡事故，吴春生负主要责任，刘进玉身为二采区9矿的���长，没有做好安全管理工作，建议矿管部门取消其采矿资格。事故发生后，吴春生去向不明，至本次起诉后，经谢庄乡政府催促后，公安机关方将吴春生以涉嫌重大安全事故罪抓获。武同全，男，生于1957年1月28日，住南阳市××区谢庄乡××唐河组，死亡时45岁，父亲武付有，男，生于1929年6月18日，住南阳市××区谢庄乡刘庄村唐河20号，母亲已去世，妻子为张春花，女，生于1951年3月12日，女儿赵吴慧，生于1984年10月21日，在诉讼中（2016.12.23）赵吴慧去世，由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即赵吴慧的丈夫丁昌明，男，生于1987年3月27日，赵吴慧的女儿丁雨轩，女，生于2009年10月1日，儿子丁子龙，男，生于2016年8月22日。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调查报告、村委证明、工商档案等证明，并经庭审质证记录在卷。本院认为，武同全在塔子山��二采区第9矿从事开矿工作，在工作中因安全生产事故死亡，原告作为死亡受害人武同全的近亲属及有权要求赔偿的人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武同全在吴春生承包的矿区内工作，受吴春生指派进行工作，双方构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吴春生作为接受劳务的人，应对劳务的提供者即死者武同全在从事劳务中造成的死亡后果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鉴于吴春生仅以个人名义承包，未申请进行工商登记，目前在我国，用工的个人尚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个人用工过程中出现的伤害事件，直接受侵权责任法调整，吴春生的责任性质属于侵权责任涵盖的范畴，原告直接起诉至人民法院，本院应予支持。对谢庄乡政府提出的“本案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死者武同全和吴春生的过错责任��分问题：根据南阳市卧龙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报告认定，本案事故的发生是飞起的巨石落在避炮室并将避炮室楼板砸塌，致刘玉振、武同全二人死亡。而导致巨石落在避炮室上的原因是刘玉振、武同全未受到培训，安装炸药不专业，造成巨石飞起，而不是炸成碎块，最终出现安全生产事故。吴春生作为雇主应依照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对提供劳务的人员刘玉振、武同全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并在刘玉振、武同全取得相关爆破技术资格后，由其进行相关爆破工作，然而吴春生明知刘玉振、武同全二人未得相关爆破技术资格，且疏于技术指导，放任刘玉振、武同全的爆破操作，造成重大后果，吴春生存在重大的过错，应负主要责任。武同全作为从事危险操作的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规定，接受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掌握本职工作所需的安全生产知识，提高安全生产技能，增强事故预防和应急处理能力，在作业过程中，还应当严格遵守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在发现直接危及人身安全的紧急情况时，有权停止作业撤离作业场所，然而其在明知自己没有获得相关爆破技术资格的情况下，仍进行矿山爆破，放任可能的危险后果的发生，自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考虑死者是冒着生命危险为吴春生从事劳动，且死者也应预见自己的行为的危险性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吴春生承担70%的责任，武同全承担30%的责任为宜。就争议的焦点“谢庄乡政府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导致发生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卧龙区谢庄乡两山开发管理服务中心将开矿事宜发包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资质的个人吴春生，发生安全事故，造成武同全的死亡，该中心应承担连带责任，承包合同中所列的发包方对伤亡事故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与法律相违背，应属无效。由于该服务中心已不存在，且不具备法人资格，该中心的责任应由其投资开办人谢庄乡政府承担。由于谢庄乡政府作为投资主体申请工商注册成立了该服务中心，该服务中心对外发包并收取承包费和其他费用，明显是经营行为，不是行政行为，故对谢庄乡政府所称“政府仅是行政管理者，不是投资人，不是民法意义上的主体”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刘进玉虽是塔子山第二采区第9矿矿长，但后来退出���其矿的位置与吴春生的不是同一位置，且刘进玉也未雇佣刘玉振，刘进玉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刘进玉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吴春生仅以个人名义承包，未申请进行工商登记，不能成为我国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武同全与吴春生之间形成的仅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吴春生属于侵权责任法上的接受劳务的一方，其责任性质属于侵权责任法上的侵权责任，原告直接起诉至人民法院，本院应予支持。对谢庄乡政府提出的“本案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武同全死亡导致的赔偿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武同全死亡时51岁，原告请求按法庭辩论前河南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53元计算，费用为10853元×20年=2170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并入残疾赔偿金中，被抚养人武付有，在武同全死亡时73岁，生活于农村，武同全兄��姐妹6人，根据河南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7887元计算，费用为7887×5/6=6572.5元，死亡赔偿金合计223632.5元；（2）丧葬费，根据河南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原告请求21335元，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44967.5元，被告吴春生和谢庄乡政府应按70%的责任承担154329.53元。另，由于该事故造成原告家属死亡，被告吴春生具有重大过错，且长达10余年未赔偿分文，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虽然吴春生正被刑事起诉，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给付精神抚慰金属于民事责任，故对原告所提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吴春生支付原告武付有、张春花、丁雨轩、丁子龙、丁昌明赔偿金154329.53元；二、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吴春生支付原告武付有、张春花、丁雨轩、丁子龙、丁昌明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被告南阳市卧龙区谢庄乡人民政府对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武付有、张春花、丁雨轩、丁子龙、丁昌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利息。案件受理费5725元，原告武付有、张春花、丁雨轩、丁子龙、丁昌明负担725元，被告吴春生、南阳市卧龙区谢庄乡人民政府连带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哲审 判 员  于海英人民陪审员  王学强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