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军。上诉人（原审原告）：沐静。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慧，江苏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铭，江苏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小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晨曦，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上诉人杨学军、沐静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91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学军、沐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中介人员张克光处要得被上诉人联系方式后第一时间即2016年5月4日向徐斌发送短信要求提供账号付款，被上诉人此后未予回复。上诉人提供30万元的账单可以证实当时有付款能力。中介人员反馈被上诉人拒绝接受30万元。导致上诉人无法支付房款。即便上诉人随后在2016年5月4日要求付款也并不影响整个合同的履行。合同约定到2016年6月30日开始办理网签交易。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合理。被上诉人恶意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前，仍未还清贷款，没有任何损失。被上诉人也从未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积极向上诉人提供收款账号，存在一定的过错。房价上涨，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获利。一审证人证言中由大量陈述属于推测，无相应书证作为佐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中介人员未提供被上诉人的联系方式及账号，带有明显倾向，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徐斌、侯小俊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学军、沐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原审被告向两原审原告双倍返还购房定金100万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5日，原审原告杨学军、沐静（购房人、乙方）与原审被告徐斌、侯小俊（售房人、甲方）及案外人弘高房产公司（中介方、丙方）签订《买卖中介服务协议》，约定徐斌、侯小俊将其所有的苏州工业园区中海花园1幢2501室房屋出售给杨学军、沐静，房屋建筑面积为142.65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660万元，乙方于2016年2月5日前给付甲方定金50万元。关于具体房屋价款支付方式约定内容为（手写）：1、房屋价款为660万元整，乙方于2016年2月5日支付甲方定金50万元整；2、乙方于2016年4月30日之前支付30万元于甲方，如乙方未能按时支付甲方该款，则甲方可直接解除本协议并视作乙方违约可直接没收乙方所付的定金50万元，乙方对此表示同意；3、甲乙双方约定2016年6月30日之前办理资金托管，支付首付款及贷款手续，乙方确保自身征信良好配合贷款的各项手续，贷款手续由丙方负责；4、乙方资金托管及贷款不足交付甲方房款的部分，由乙方于办理资金托管当天之前一次性支付甲方。协议第九条违约责任中双方约定：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应缴额的0.8‰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甲方逾期交付房屋的，每逾期一天按已付房款的0.8‰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其中一方逾期超过十天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协议中“其他约定事项”约定内容为（手写）：1、乙方购买甲方名下的该房屋需将名下苏州工业园区城邦花园37幢2408室或77幢102室两套房屋之一出售获取购房资金，乙方承诺委托房多多做全额垫资，用于归还上述出售房屋的贷款，多余款项用于支付甲方差额贷款（如甲方多收到房款，于交房领证取款当天退还乙方，甲方需于资金托管银行审批通过后出具借条于乙方）……协议还作了其他相关约定。同日，原审原告沐静分别于2016年2月1日转入中介工作人员钱某账户3万元，于2016年2月5日转入中介工作人员钱某账户47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均系原审原告在中介处刷POS机支付，中介将上述款项于2016年2月5日转交原审被告徐斌。同日，原审被告徐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学军先生购买中海湖滨一号2501室定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特此立据。”2016年5月3日，原审被告委托律师向原审原告发送律师函，载明：其受当事人徐斌、侯小俊的委托，就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事宜向原审原告致函，因原审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4月30日向原审被告支付30万元款项，故原审被告要求按照协议约定解除双方就案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并直接没收原审原告交付的定金50万元。上述律师函，原审原告于2016年5月4日签收。2016年5月4日下午1:33分，原审原告杨学军向张克光发送短信，内容为：“小张，4月30日，我要补付30万元房款，你们钱总说有风险不让我付，当时你也知道的，我也没有房东电话和账号，今天我突然收到房东发的律师函要没收我的定金，说是我不想付，这根本不是事实，现在你把对方账号提供给我，我现在就可以付给他，务必尽快提供。谢谢！”2016年5月4日下午3:02分，张克光向杨学军回复短信，内容为：“135××××6066，徐总”。2016年5月4日下午3:32分，原审原告杨学军向原审被告徐斌（手机号码为135××××6066）发送短信，内容为：“你好，是弘高中介小张给我你的电话，你是房东徐斌先生吗？我是买方杨学军”。原审被告徐斌回复短信“是的，您稍等，我在会上。”庭审中，证人钱某出庭陈述称，其系弘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审原被告双方之前就认识，他们都是公司的老客户，在2016年春节前两天，因为公司员工都请假回家了，所以当天原审原被告之间的签约是其直接促成的。2016年4月30日之前，当时原审原告杨学军手头的资金可能不足以支付涉案房屋的房款，杨学军手头的两套房屋尚未出售，原审原告通过银行办理抵押贷款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杨学军当时跟其咨询是否应当在4月30日支付30万元的款项，其表示根据合同约定是要支付的，如果不按约定支付的话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6年4月30日前原审原告没有向其询问过原审被告的账户，自始至终原审原告都没有向其询问过徐斌的账号，仅在5月初，杨学军找其公司工作人员张克光要了徐斌的联系方式。合同第9条第1款和第3条的规定之所以存在冲突，是因为9条第1款是房屋买卖合同一般条款，第3条是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双方协商确认的，这条也是徐斌提出的，因为当时签订合同时，原审原告方非常有信心，认为自己有能力在4月30日之前支付该笔款项，所以他们当时也是认可并同意该条款的。当时在签合同时原审原告杨学军表示,如果在4月30日之前，他没有把自己的房子卖掉，没有钱付给徐斌，那么这笔定金由原审被告没收，他愿赌服输。另外，合同签订是有背景的，按照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买方应当在签约后的两个月内支付给卖方全部房款，但是在本案中，双方协商的付款方式是：2016年2月5日，买方支付50万元，4月30前支付30万元，6月30日之前办理过户，支付全部余款，也就是说，这样一来，原审原告有6个月的时间来筹措购房款，原审被告方要等7个多月才能拿到房款，所以徐斌才会要求在第3条中加上解除合同的约定。在4月30日前，原审被告徐斌通过其向原审原告催款，并且其公司也多次通过电话向原审原告催促付款。原审被告徐斌庭审中称，2016年2月5日，中介告知其有客户想要购买其房屋，其与买方见面时，买方告诉其想要买房子，但是需要在6月底过户，其在7月底才能拿到全部房款；考虑到2月份房价不断上涨，按照正常交易流程，其原本可以在两个月之内拿到钱，但现在其要等到7月底才能拿到钱，潜在损失很大，所以其要求买方保证6月底能够正常过户。但由于买方必须出售自有的两套房屋才能支付房屋首付款，如果买方要在6月底拿出首付款，则买方出售的两套房屋需要在4月底成交，所以其要求把“买方在4月30日支付30万元定金”作为必要条件，如果买方无法在4月30日前支付，其则有权解除合同并且没收定金，该条款买方也在当场予以确认并签字。原审原告杨学军庭审中称，合同第3条关于合同解除的条款是原审被告徐斌要求加上去，当时其也是同意的；如果在4月30日前未付款，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定金，对此原审原告是知情的；关于购买原审被告房屋款项来源，原审原告打算将其名下的两套房子出售，再用出售所得房款购买原审被告的房屋；原审原告当时支付30万元款项的时候准备是充足的，而且从2016年4月到6月，其有两个月的时间卖掉自己的房子来准备后续的房款。如果其确定要购买原审被告的房子，除了支付原审被告30万元首付款之外，另外马上还要启动后续的垫资以及出售其名下一套房的事宜；因为钱某告诉其一些风险等情形，所以其担心接下来不好操作，所以就犹豫了一下；再加上当时原审被告也未将其账号通过中介给原审原告，所以在4月30日的时候，其就没有支付原审被告钱。另，2016年4月30日之前，原审原告并未明确向原审被告以及中介表示过其要付款。上述事实由买卖中介服务协议、转账凭证、收据、律师函、短信记录、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中介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对于原审原告称其未能在2016年4月30日前付款系因其没有原审被告的账户信息故无法付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在2016年4月30日前，原审原告从未主动向原审被告或中介表示其要付款，亦未有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其主动向原审被告或中介索取过原审被告的账户信息等积极履约的行为；即使是在履行期届满的最后一天，原审原告仍然在犹豫要不要付款。故原审原告上述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原告称协议第3条与第9条存在冲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单从上述条文的文意来看，两条款并不存在冲突；其次，结合当事人及证人庭审陈述，协议第9条系关于合同履行的一般约定，而协议第3条系原审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根据原审原告的付款情况所作的特殊约定，该约定内容明确若原审原告于2016年4月30日前未付款的，原审被告享有单方解除权且可以没收原审原告交纳的定金50万元。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证据证明该约定内容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系合法有效，原审原告未在上述时间支付房款构成违约，原审被告依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没收原审原告违约金并无不妥，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违约并承担双倍罚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杨学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原审原告杨学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银行存单一份及杨玉环证言，用于证实上诉人付款能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能证实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付款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重合同、守信用。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规定，当事人即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定金条款。上诉人作为购房一方应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未能证实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30日前拒绝提供银行账号，故应由上诉人承担未能按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未能按期付款，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选择适用定金条款。上诉人的付款能力不能证实其积极履行付款义务。涉案房屋房价是否上涨，亦不影响对涉案违约责任的认定。综上所述，杨学军、沐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新证据，一审判决主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为：驳回杨学军、沐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杨学军、沐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叶 刚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