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云安会都西南木材市场主道320号。投资人：王伦强，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应兴，男，汉族，1963年9月29日生，家住普洱市景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云南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伦强，男，汉族，1962年4月1日生，家住湖南省绥宁县，现住昆明市西山区。原审第三人：李红明，男，彝族，1985年2月14日生，原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职工，现住元江县。上诉人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以下简称绿之洲胶合板厂）因与被上诉人方应兴、原审被告王伦强、原审第三人李红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8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之洲胶合板厂投资人王伦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被上诉人方应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原审被告王伦强，原审第三人李红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之洲胶合板厂上诉请求:撤销元江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8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尚欠方应兴的货款91102.10元。”二审庭审中，绿之洲胶合板厂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元江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8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主要上诉理由为:2010年6月左右方应兴经杨金山（竹帘供应商）介绍开始向厂里供应竹帘。至2016年1月31日厂里竹帘供应商共有六家(景东的杨金山、王海燕、王学芝、方应兴，墨江的谭明、徐军)。所有竹帘供应商(含方应兴)视自身的加工能力不定期向厂里供应竹帘，无论远近，价格统一以到厂价计(运费由供应商承担)，最终结算价格按厂里与供应商共同制定的《竹帘质检标准》进行质检验收后，按质检单上的单价进行结算付款，此运作模式一直延续至2016年12月。方应兴从2010年开始至2016年1月与绿之洲胶合板厂都有业务往来，并且2010年6月左右开始供应竹帘至2015年5月27日，五年左右时间都发生过双方货款不符的情况。至2015年5月27日经厂方财务人员李红明核算，绿之洲胶合板厂还欠方应兴货款114732.5元与方应兴自己核算的绿之洲胶合板厂还欠货款115073元只相差340.5元，说明此运作模式是可行的。争议主要发生在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1月2日之间，其主要原因是双方还未进行结算，方应兴没有看厂里的质检单，只是单方面按厂里的理论价进行计算应付货款，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也违背了长期以来形成的双方结算模式。并且不怀好意的写了一张草纸引诱厂方的财务人员李红明给其标价。这张纸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第一作为结算单双方应有签名，并且应写明结算谁的货款；第二结算单必须附有相应的送货单和质检单，最起码也应该盖个厂里的公章或财务章，进行证据制约或用业务章制约，否则财务人员与供应商相互勾结，将给绿之洲胶合板厂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因此这张草纸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2015年10月2日和2015年11月26日两车送货单是方应兴在一审法院开庭后，在庭审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主张与证据不符后，后期自行制作的，无厂里的质检单或厂里的任何人员签字，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审核认定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方应兴的诉讼请求。方应兴答辩称：1、绿之洲胶合板厂陈述帘子验收单、结算单必须有抬头和双方的签字，但绿之洲胶合板厂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帘子验收单，验收人员、日期处都没有任何签字，也没有加盖胶合板厂的公章，绿之洲胶合板厂所提交的证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2、绿之洲胶合板厂陈述有两车货物是方应兴伪造的收据在庭后提交，方应兴在一审开庭后提交了两份收据，两份收据是按照法律程序提交，由一审法院组织进行了质证，该组证据的举证质证合法有效。绿之洲胶合板厂对原审判决主要事实部分并没有提出异议，认可了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法院驳回绿之洲胶合板厂的上诉请求。王伦强答辩称：同意绿之洲胶合板厂的上诉意见。李红明答辩称：同意绿之洲胶合板厂的上诉意见。方应兴一审诉讼请求：1、绿之洲胶合板厂、王伦强连带向方应兴支付货款130532元。2、绿之洲胶合板厂、王伦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胶合板厂、王伦强连带向方应兴支付货款96648元。2、绿之洲胶合板厂、王伦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之洲胶合板厂于2009年4月2日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伦强。2010年，方应兴经人介绍成为了向绿之洲胶合板厂供应竹帘的供货商之一。经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方应兴按绿之洲胶合板厂提供的《竹帘质检标准》生产其所需竹帘，规格分长帘、短帘两种，竹帘合格品价格由绿之洲胶合板厂按市场价格调整定价后通知方应兴，竹帘最终价格根据质检标准确定，若达不到质检要求，可拒收或在绿之洲胶合板厂通知的合格品单价上扣减，若达标，按合格品单价计算。双方的交易方式为方应兴生产的竹帘满一车时，便运输到绿之洲胶合板厂，由厂方按《竹帘质检标准》进行抽检验收确定竹帘数量、价格后，电话通知方应兴确认，运费由方应兴承担。2014年3月26日，绿之洲胶合板厂通知的合格品竹帘单价为：厚度2.0mm短帘每床8元；厚度4.0mm长帘每床14.80元；厚度3.0mm长帘每床12元；同年11月16日，合格品单价调整为：3mm长帘每床12.50元，3mm短帘每床8元。经方应兴与李红明对账，形成了1份共3页的结算（对账）单，内容包括：李红明书写的截止2014年12月31日，余70156.80元；截止2015年2月8日，余款114416.30元；截止同年5月27日，余：115073元；方应兴用黑色笔书写6月14日，长2222床，李红明用蓝色笔在旁书写1808×12.5＝22600，389×8＝3112／25712；方应兴用黑色笔书写6月27日，短帘430床，长帘1844床，李红明用蓝色笔在旁书写414×8＝3312，1836×12.5＝22950／26262；方应兴用黑笔书写8月4日，长帘1905，李红明用蓝色笔在旁书写1910×12.5，331×8／26523；方应兴用黑色笔书写8月19日，长帘1897床，短帘384床，李红明用蓝色笔在旁书写1896×12.5，382×8／26756；方应兴用黑色笔书写201591日（指2015年9月1日），短帘309床，长帘1862床；李红明用蓝色笔改为2015102（指2015年10月2日），在方应兴写的短帘数量309床后×8（这部分货款为2472元，未汇入当日总数）,长帘数量1862床后×11／20482；方应兴用黑色笔书写9月14日，短帘453床，长帘1770床，李红明用蓝色笔在后面书写449×8，1770×12／24832；方应兴用黑色笔书写11月18日，长帘1954床，李红明用蓝色笔在后面书写781／1169×14＝16366元（781未标价，绿之洲胶合板厂提交的帘子验收单上这部分的计算单价为每床10.1元，合计7888.1元）；方应兴用黑色笔书写11月26日，长帘2420床，李红明用蓝色笔在后面书写2415×14＝33810元；方应兴用黑色笔书写2016年2日，长帘3821床，李红明用蓝色笔在“2日”的前面空白处加上“1月”，在数量后书写×6＝22926；之后还有李红明用蓝色笔书写的截止2016年2月3日之前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依据结算单、帘子验收单数据，截止2016年1月2日，绿之洲胶合板厂应付方应兴货款为349102.10元。经方应兴确认，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2月3日，绿之洲胶合板厂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246500元，代付运费11500元，合计258000元。两项相扣，现绿之洲胶合板厂尚欠方应兴货款91102.1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方应兴与绿之洲胶合板厂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实际欠款数额，结合绿之洲胶合板厂提交的微信记录、帘子验收单，方应兴提交的收款收据、销货清单能证实：结算单非方应兴单方制作；结算单非1次形成，最后形成时间在2016年8月2日以后；2015年6月14日至2016年1月2日共发生了9次交易；结算单上李红明书写的部分交易数量数据与帘子验收单上的数据相同，供货时间、交易数量与收款收据、销货清单相印证。绿之洲胶合板厂认为欠款金额应以其提交的方应兴货款单及帘子验收单认定为4573.30元，首先这两份证据系绿之洲胶合板厂单方制作，证明力低于结算单；其次如果方应兴提供的竹帘数量与其收到的数量不符，帘子质量不符合质检要求需作价格扣减，在结算时可采取要求方应兴确认、在帘子验收单上签字或在结算单上以扣减价作为结算价等方式处理，但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因此，结算单应作为本案认定实际欠款数额的主要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绿之洲胶合板厂属个人独资企业，依据前述规定，王伦强作为该企业投资人，应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方应兴要求绿之洲胶合板厂、王伦强连带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对超出91102.10元的过高请求部分，不予支持。绿之洲胶合板厂提出2015年5月27日结算时尚欠货款为114732.50元，而不是115073元；2015年6月15日至2016年1月3日进行过7次交易；现仅欠货款4573.30元，结算单只是草稿的抗辩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且方应兴不予认可，不予采信；但对其提出已支付货款及运费258000元的抗辩主张，有相应证据证实，且方应兴予以认可，予以采纳。王伦强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其提出结算单更改的部分是方应兴要求改的，2015年10月2日、11月26日这两车货是虚开的质证意见，无相应证据证实，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尚欠原告方应兴的货款91102.10元；二、被告王伦强对被告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方应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6元，减半收取计1108元，由原告方应兴负担66元，被告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王伦强共同负担1042元。”二审庭审中，绿之洲胶合板厂申请证人松某出庭作证，证明货物要经过收费站，应有过磅单，结算需要出示有绿之洲胶合板厂职员签字的送货单和质检单，形成书面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松某的证言仅证明了其与绿之洲胶合板厂的交易过程，不能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不予认定。方应兴提交了卡交易对账单及两个证人的证明，证明方应兴在2015年10月2日、2015年11月26日向绿之洲胶合板厂交付过两车货物，且绿之洲胶合板厂也向驾驶员汇了两车货物的运费。本院认为，方应兴提交的证明，证人未到庭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予认定。卡交易对账单款项不能证明是支付2015年10月2日、2015年11月26日两车货物的运费，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方应兴请求绿之洲胶合板厂支付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方应兴与绿之洲胶合板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方应兴请求绿之洲胶合板厂支付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问题，双方争议的款项发生的时间段为2015年6月14日至2016年1月2日，通过对本案的审理，双方对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绿之洲胶合板厂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246500元，代付运费11500元，合计258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尚欠款项方应兴认为在此时间段共发生了9次交易，而绿之洲胶合板厂仅认可此期间共发生了7次交易。方应兴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提交的主要依据是一份“结算清单”，该份“结算清单”是绿之洲胶合板厂的出纳李红明与方应兴对账目核对而书写的对账记录，“结算清单”有李红明及方应兴书写笔迹，但无“结算清单”的字样，也无双方经核对后确认的欠款数额和双方的确认签字，现因方应兴提交的收款收据、销货清单均为其单方证据，不能与“结算清单”相互印证，在无收货证明或帘子验收单等交易凭证相互印证的情况下，绿之洲胶合板厂认可的7次交易，本院予以确认。方应兴主张的2015年10月2日、2015年11月26日的两次供货的货款，因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绿之洲胶合板厂二审庭审中认可7次交易，共计尚欠方应兴34338.10元，本院予以确认。绿之洲胶合板厂属个人独资企业，王伦强作为该企业投资人，原审法院判决其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伦强已服判，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绿之洲胶合板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8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二、由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方应兴货款34338.10元；三、由王伦强对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方应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6元，减半收取计1108元，由方应兴负担779元，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王伦强负担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元，由方应兴负担1420元，由元江县绿之洲竹木胶合板厂、王伦强负担6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