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9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忠，男，生于1971年8月15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华，男，生于1966年6月19日，系张书忠之兄。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桐云，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肃州区王强物流货运中心。经营者：王强，男，生于1972年8月2日。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三成，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广军，男，生于1968年9月20日。上诉人张书忠、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衡水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肃州区王强物流货运中心（以下简称王强货运中心）、原审被告康广军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4）酒肃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书忠及衡水康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受损药品的所有权人是甘肃祁连山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祁连药业公司），被上诉人起诉状称自己只是受委托人，实际为居间人，故无权提起诉讼；2、本次车辆起火是轮胎自燃，不存在司机操作不当，属不可抗力，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托运的土霉素是危险品，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告知具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损失；4、双方运输合同约定托运人自行参保，否则赔偿不超过3倍运费，应按此合同执行，发生火灾后，即便上诉人签了某些材料，是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所签，不具有合法效力；5、本案所谓的损失数额，是上诉人自己或者与祁连药业公司单方计算的数额，没有经过双方核算，没有鉴定意见，也无其他证据证实；6、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7、衡水康达公司只是名义车主，实际车主是张书忠，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康达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王强明知货物超载而办理托运，对事故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王强货运中心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处得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是适格的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1.被上诉人与祁连药业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又将该批药品交由上诉人负责承运，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是运输合同的双方，在履行运输合同中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2.事故发生后，经协商，被上诉人赔偿祁连药业公司货物损失676520元，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二、事故发生后，张书忠、车辆驾驶员康广军与被上诉人三方于2014年3月9日签署了车辆事故发生经过，证实事故的发生是驾驶员操作不当，并非是由于不可抗力引起，上诉人所称土霉素是危险品，也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运输的1400袋土霉素及209箱甘草含片，在装车时上诉人逐一进行了清点，所以上诉人对运输货物的种类、数量不可能不知道。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提出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四、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28日与上诉人签订的货运合同书所约定的运输货物数量、品名、运费均与实际运输的货物不一致，且双方后又补充订立了合同，该合同替代了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也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该合同订立后，2月28日签订的合同自然就失去了效力，上诉人提出按运输费用的三倍赔偿显然不能成立。五、事故发生后，双方确认未受损的货物为583件土霉素，甘草片及其余土霉素均被损坏，被上诉人将未被完全烧毁的药品拉回酒泉时，曾要求上诉人到酒泉与祁连药业公司进行协商处理，但上诉人拒绝到酒泉处理此事。起初祁连药业公司按规定要将拉回的全部药品作报废处理，要求被上诉人按损坏货值1379840元（土霉素每吨68000元，甘草片每箱1860元）予以赔偿，但因考虑到被上诉人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最后勉强同意将拉回的药品中，完全被烧毁的药品按货值计算，可返工药品只让被上诉人承担了二次加工及更换包装的费用，将此次事故的药品损失认定为690054.43元，在给上诉人减免32562.43元后，要求上诉人赔偿676520元。上述事实，由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损失计算清单、增值税发票、祁连药业的财务凭证等相互印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广军未提交答辩意见。王强货运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9082.43元，其中货损赔偿款690054.43元、倒货工人工钱3500元、损毁货物返工运费12000元、部分完好货物运费2300元、原告赶往河北处理此次事故的花费122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2月27日，原告接受祁连药业公司委托，将209箱复方甘草片运往河北省冀州市，将35吨土霉素运往河北省邯郸市。2014年3月6日，在肃州区王强物流货运中心，原告方工作人员将209箱复方甘草片以及35吨土霉素装到了×××号牵引车和×××车上。经被告张书忠和康广军清点并接收后，同日下午7点，由被告张书忠和康广军驾驶×××号牵引车和×××车开往河北。3月8日凌晨，因车辆起火，烧毁部分药品，原告经营者王强带领工作人员赶到事发地点，对药品进行分类筛选，支付装卸费用3500元，途中产生交通费1228元。2014年3月11日，原告将其中完好无损的14.575吨土霉素另行委托承运人刘培运送至收货方，支付运费2300元。同日，原告将毁损药品委托承运人王治相运回酒泉，支付运费12000元。原告因赔偿事宜不能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09082.43元。另查明，原告接受委托后，于2014年2月28日与被告张书忠签订”甘肃酒泉王强物流货运中心合同书”，约定由被告张书忠驾驶×××号牵引车和×××车，将209箱复方甘草片运往河北省冀州市，其中承运协议中载明：托运人必须自行参加保险，否则发生意外，最多赔偿不超过运费3倍。2014年3月9日，原告赶往事故发生地后，与被告张书忠补签甘肃酒嘉公路汽车运输居间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承运人张书忠将35吨土霉素和209件复方甘草含片，总重36.5吨运至邯郸，承运人责任为司机自行承担运输途中的所有费用，并确保货物安全抵达，并对货物的灭失、减少、污染、毁损承担全部赔偿和法律责任，应查验货物名称、吨位、件数和相关检疫证、准运证、通行证以及货物清单等证件手续。同日，王强与张书忠、康广军三人就车辆事故发生经过进行签字确认，其中载明：因驾驶员康广军操作不当，造成刹车高温、轮胎爆裂，由挂车后桥引发大火，烧毁部分药品；经过挑选后，拉至河北邯郸永年公司共583件14.575吨，剩余拉回酒泉。2014年4月16日，原告经与祁连药业公司核算，此次事故毁损的药物价值以及药品回收返工的费用为总计690054.43元。同日，原告与祁连药业公司签订损失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分期分批赔偿祁连药业公司损失676520元，赔偿款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完毕。自2014年11月起，王强用运费抵顶赔偿款，其中包括2014年11月之前的运费460559.50元、2014年11月的运费95960.5元、2015年2月运费70000元、2014年3月运费15960元、2014年4月50000元、2014年6月运费108477.5元，已经由原告赔偿祁连药业公司676520元。庭审中，被告张书忠认可货物毁损的事实以及原告因此产生的交通费1228元、重新托运的运费12000元和2300元，但对装卸费以及货物毁损的数额提出异议。再查明，×××号牵引车和×××车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为衡水康达公司，被告张书忠与衡水康达公司签订了货运车辆服务合同，双方约定由张书忠向衡水康达公司交纳服务费用，衡水康达公司向张书忠提供办理车辆变更登记、办理法定险和商业险、交纳规费、协助办理车辆年检、运输证照年检等服务，服务期限为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7日。庭审中，被告张书忠认可，自己经常和原告方合作，有时双方并不书写合同，运费都是货物到达目的地后支付，本次承运原告还未向其支付运费，被告康广军为持有A2照的驾驶员，系自己雇佣的司机。被告康达公司亦认可，张书忠与康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公路货运合同、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汽车运输居间合同书、车辆事故发生经过、照片、货物损失认定书、损失赔偿协议、交通费票据、收条，被告张书忠提交的甘肃酒泉王强物流货运中心合同书、证明，被告康达公司提交的货运车辆服务合同，由一审法院调取的祁连药业公司记账凭证、供应商明细账、运费结算审批单、货物损失认定书、损失赔偿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原告作为与祁连药业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已经就运输途中的损失向祁连药业公司进行了赔偿，现原告要求实际承运人张书忠承担货物毁损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张书忠辩称，原告与其之间的纠纷应当适用2014年2月28日的运输合同，但原、被告在事故发生后又补签了新的运输合同，说明被告张书忠认可该合同的内容，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倒货工人工资、返工运费、因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因确属实际发生，被告张书忠亦认可该费用的发生，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装卸费，被告张书忠提出金额过高，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证实，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完好货物运往河北的运费，因原告并未向被告张书忠支付运费，且该笔运费本应由原告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均辩称，此次事故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造成货物损失的火灾并非不可抗力引起，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张书忠和康广军均辩称原告托运货物时，货物重量超过了货车荷载重量，但装车时被告张书忠、康广军均在场，且货物数量也经过二人清点，二人并未对数量提出异议，对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被告张书忠辩称原告托运的土霉素为危险品，没有法律依据，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康广军作为雇员，其民事责任应当由雇主张书忠承担，被告康广军不承担责任。挂靠经营是指挂靠者定期或者不定期给被挂靠者缴纳管理费，并以被挂靠者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经营方式，被告张书忠以挂靠康达公司的方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现被告张书忠在经营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由被告张书忠承担赔偿责任，被挂靠企业康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书忠赔偿原告肃州区王强物流货运中心货物损失67652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张书忠支付原告肃州区王强物流货运中心倒货工人工资35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张书忠支付原告肃州区王强物流货运中心返工运费12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被告张书忠支付原告肃州区王强物流货运中心交通费1228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五、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被告康广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七、驳回原告肃州区王强物流货运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0元，由被告张书忠、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646元，由原告肃州区王强物流货运中心承担24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强货运中心与祁连药业公司约定，由王强货运中心为祁连药业公司承运土霉素及甘草片，王强货运中心又将货物交由上诉人张书忠运输至指定地点，一、二审中张书忠对其为王强货运中心承运土霉素及甘草片的事实认可，据此应认定双方形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原审对案由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运输过程中，车辆发生事故，导致货物毁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张书忠作为承运人应当对货物的毁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根据王强货运中心提供的车辆行驶证、衡水康达公司提供的货运车辆服务合同显示，诉争车辆登记在上诉人衡水康达公司名下，张书忠作为实际车主，挂靠在衡水康达公司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该挂靠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是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因本案属运输合同纠纷，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处理，故原审判决由衡水康达公司对张书忠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数额的认定，经审查，首先，根据王强与张书忠、康广军2014年3月9日就车辆事故发生经过形成的书面材料，以及王强货运中心与刘培签订的将未受损土霉素运往河北东风药业有限公司的运输合同、与王治相签订的将受损货物运回的运输合同，能够证实张书忠实际承运土霉素35吨、甘草片209件，车辆事故导致部分货物毁损、破损，经过挑选，未受损的土霉素583件计14.575吨王强货运中心交由刘培送往收货人河北东风药业公司处，部分货物交由王治相拉回酒泉，结合王强货运中心提供的祁连药业公司对土霉素返工情况统计表、甘草片返工情况统计表，亦能够证实事故造成部分药品毁损、部分药品破损，拉回酒泉后，祁连药业公司对可返工重新包装的药品进行了处理；其次，对于货物损失数额，祁连药业公司开具给河北东风药业有限公司的土霉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河北德信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甘草片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间接证据，能够证实2014年5月土霉素及甘草片的市场价格，经审查，与王强货运中心提供的其与甘肃祁连山药业有限公司达成的货物损失认定书显示的赔偿数额中，计算土霉素及甘草片毁损价值的价格一致，祁连药业公司出具的返工情况统计表能够证实返工、重新包装药物费用，结合一审法院从祁连药业公司调取的相关材料及财务凭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王强货运中心所主张的货物损失数额。关于上诉人应赔偿货物损失数额的认定，二审中张书忠认可其与王强货运中心合作多年，期间双方签订运输合同时，有名为运输合同的情形也有名为居间合同的情形，还有仅口头约定不签合同的情形，张书忠亦认可本次货物运输由王强货运中心负责支付运费；本案中，虽然张书忠与王强货运中心曾就甘草片签订运输合同，事故发生后张书忠又与王强货运中心补签了一份合同，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及两份书面合同可以认定张书忠与王强货运中心形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因书面合同对赔偿数额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赔偿数额的规定，结合前文对货物损失数额的分析认定，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王强货运中心货物损失、倒货工人工资、返工运费、交通费等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事故属不可抗力，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运输货物属危险品，被上诉人王强货运中心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但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属运输合同纠纷，原审适用侵权相关法律规定有误，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有误，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2元，由上诉人张书忠、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倩审 判 员  张秀荣代理审判员  李庆丰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