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13932号原告：范先琼，女，195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根江，男，192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袁桂云，男，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告：杭连妹，女，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步松，上海市永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先琼与被告袁根江、袁桂云、杭连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步松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先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在继承案外人袁某某遗产的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5,21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50,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7,339.50元、餐宿费1,378.10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三被告依次系案外人袁某某的某某、儿子与妻子。2015年5月11日，原告经由上海今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介绍，与案外人袁某某签订了上海市家政服务合同，约定由原告至本市新市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从事家政服务，其工作内容为一般家务和照料案外人的某某(即本案被告之一)袁根江，服务方式为住家制。2015年7月9日凌晨，原告在睡梦中听到有物体倒地的声音，遂起床查看，发现被告袁根江摔倒在地并便溺在地上。原告上前搀扶被告袁根江时因地板湿滑而摔倒受伤。后案外人袁某某及其某某(亦即本案被告之一)杭连妹将原告送至医院诊治并支付医疗费5,000元。2016年9月21日，经有关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得出构成XXX伤残的结论。原告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伤害，接受劳务者袁某某在与原告订立服务合同时并未告知服务对象存在便溺等情况，也没有为原告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因而存在过错。现在袁某某已经于起诉前亡故，三被告作为袁某某的法定继承人，理应在继承袁某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提出以上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辩称，对于原告所述的雇佣关系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因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摔倒的过程，在原告入院记录上存在着完全不同于其当庭所述的事发原因，故对于原告受伤的经过存疑。另外，原告本身曾罹患XXX疾病症，可能对其目前伤情存在影响。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由上海今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推荐，原告与案外人袁某某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三方家政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作为住家保姆，于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入住本市新市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从事照顾被告袁根江及料理一般家务等工作。2015年7月9日，由案外人袁某某及被告杭连妹将原告送往江湾医院急诊。当日12时05分，原告因“摔伤致右髋部肿痛伴活动受限10小时”收住入院。在入院记录的“现病史”版块中，有“患者10小时前不慎从凳子上摔下，右髋着地，当即感右髋部疼痛”的记载；在“既往史”版块中，有“去年因右下肢静脉曲张在当地医院行手术”的记载。住院期间，原告接受右侧股骨颈骨手术，后于2015年9月12日出院。随后，原告至重庆市丰都县人民医院、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复诊。原告为前述治疗共支出医疗费25,217.34元。其中含有住院期间伙食费780元。原告在江湾医院治疗期间，由袁某某及杭连妹垫付医疗费5,000元。原告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前述垫付款。2016年3月29日，案外人袁某某报死亡并注销户口。袁某某的某某系被告袁根江，袁某某与被告杭连妹系夫妻关系，被告袁桂云系两人的儿子。2016年9月21日，经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后的伤残程度以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出具鉴定意见：1、范先琼因故受伤，造成右侧股骨颈骨折，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2、范先琼伤后可予以休息300日、营养60日、护理120日。3、需遵医嘱择期行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后续医疗费。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原告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本案事发经过所提之异议的依据在于原告入院记录上“不慎从凳子上摔下”的记载。就此，原告反驳称前述记载系袁某某及杭连妹在送医时对医生所述，并非原告本人的陈述。加之从常理出发，原告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不可能于事发当日的凌晨爬上凳子并发生摔倒。本院认为，被告意欲表明的主张系入院记录是原告自主形成的，是原告事发后对受伤原因的自我陈述。原告的反驳虽然能够自圆其说，但并未提供直接证据加以证明或提供足以推翻入院记录真实性的证据。这就意味着被告的主张与原告的主张都同样仅仅构成入院记录上有关记载形成过程的一种可能，也即是说原告的反驳并不足以排除入院记录上有关记载形成过程的其他可能，被告的主张即是前述“其他可能”中的一种。故，对于原告就入院记录有关记载形成过程的反驳，本院实难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而遭受损害的，接受劳务一方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这也就是说提供劳务一方如果意欲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侵权赔偿责任的，其应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在此原则之下，当事人提出有关诉讼请求时，应完成对过错、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四个要件的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原告作为提供劳务的保姆，本应向作为接受劳务的案外人袁某某主张权利，但基于袁某某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去世，故原告改向其法定继承人即本案三名被告主张要求三被告在继承袁某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此种诉讼行为起诉的对象适格，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但，起诉对象的变化并不能免除原告的举证责任。纵观本案证据，原告的损害结果已经通过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得到证明。原告主张前述损害后果系在搀扶被告袁根江的过程中，因袁根江先前便溺弄湿地板，进而地板湿滑引发摔倒所致。原告关于事发经过的主张如果通过举证加以证明或得到三被告的一致认可，则原告才具备证明原先接受劳务一方的袁某某存在如原告所言的未尽告知义务、未尽安保义务等侵权行为及过错的证据基础。然而，原告对此主张仅有自我的单方陈述为凭，再无其他证据。三被告对事发经过又另执一词，且以入院记录为证，认为原告的受伤系其自己不慎从凳子上摔下所致，并非滑倒。双方证据两相比较，再结合上述本院关于入院记录有关记载形成可能的分析意见，可以显见：原告单方陈述的证明力并不明显大于入院记录有关记载的证明力。尽管入院记录有关记载的存在，还不足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从而印证被告的主张，但却可以构成对原告陈述的合理怀疑，且原告并未举证排除前述怀疑。即使运用逻辑推理和经验法则，结合在案证据及目前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就事发经过的主张都具有一定的可能性，且原告主张的存在可能性并不相较为更高，故本院无法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因此，原告已经丧失了证成侵权行为、过错两大要件的关键基础，所以原告没有完成对前述要件的证明责任，继而原告也就无法完成对因果关系这一要件的证明责任。基于原告并未完成其应负的举证责任，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实难支持。但基于原告与三被告所在家庭建立了雇佣关系，三被告从原告的服务中获益，而现在原告损失较严重，从人道主义出发，故本院酌定原告不再返还三被告所在家庭先前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本案诉讼费亦由三被告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范先琼要求被告袁根江、袁桂云、杭连妹在继承袁某某遗产的范围内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餐宿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177.73元，减半收取1,588.87元，由被告袁根江、袁桂云、杭连妹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浩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