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4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苏州吴中商场，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东方大道1号。 主要负责人：PATRICELLCIENGILBERTGENET，该商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微微，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1425号。 法定代表人：JEROENBASTIAANDEGROOT，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微微，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赛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218号生物纳米园C1组团B栋。 法定代表人：高胜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苏州吴中商场（以下简称麦德龙吴中商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赛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商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微微、赛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彭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赛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麦德龙吴中商场与赛富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诉争标的系麦德龙吴中商场员工沈某某向赛富公司的借款，用于弥补其个人行为给公司带来的亏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在赛富公司与麦德龙吴中商场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赛富公司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实际存在买卖往来交易，同时麦德龙吴中商场又提供相应材料对其买卖关系的说法进行抗辩的情况下，仅凭购物会员卡、汇款凭证和发票，认定赛富公司与麦德龙吴中商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证据不足，事实依据不充分。二、麦德龙吴中商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包括沈某某银行流水单、结合沈某某陈述，用以证明诉争标的的实际性质为沈某某向赛富公司的借款，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未提及。而赛富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及签收单，其在一审庭审时强调不作为本案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将此份材料作为证据写入判决书中，并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之一。三、沈某某作为与本案赛富公司、麦德龙吴中商场都有关联的第三方，对其一审法院询问的陈述、刑事案件的讯问笔录，一审庭审供述及麦德龙吴中商场提供的谈话录音内容，都交代清楚了本案诉争标的作为借款的来龙去脉，能客观反映案件的实质，应予以采纳。综上，沈某某向赛富公司借款，至于沈某某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借款本身的性质，赛富公司应向沈某某主张权利。 赛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关于本案的事实情况，与赛富公司一审提供的诉状是一致的。 赛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返还货款3239800元，并偿付该款从2015年3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审理中，赛富公司将利息起算日期变更为从2015年8月3日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2015年3月5日，赛富公司分别向麦德龙吴中商场开立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52×××49账户上划转了货款1243000元、1996800元，合计3239800元。麦德龙吴中商场收取上述货款后，未向赛富公司提供货物。 2015年5月15日，赛富公司委托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潘秋红向麦德龙吴中商场发出《律师函》1份，主要内容为：赛富公司两次汇款人民币3239800元向贵司购买金龙油，但贵司声称货物已被他人提走，无法交货；贵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赛富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请贵司收到本律师函后1周内退还赛富公司支付的上述货款。该《律师函》麦德龙吴中商场于次日签收。同日，赛富公司律师将上述《律师函》邮寄给了麦德龙公司，但遭麦德龙公司拒收，并将邮件退还给了赛富公司。 一审另查明，麦德龙吴中商场系麦德龙公司设立并领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 赛富公司一审称，其与麦德龙吴中商场自2014年5月起建立买卖油类货物合同关系，并持有麦德龙吴中商场签发的购物会员卡；双方交易模式为由其先向麦德龙吴中商场汇款，后由持卡人持会员卡、介绍信及汇款凭证提货，对方供货后向其开具发票。为此，赛富公司一审提供了如下证据：1、酒店餐饮客户卡1张：苏州吴中商场，钱某某（采购），赛富公司，登记日期2014年5月29日，卡号00×××77；2、网银业务回单3份：付款人赛富公司，收款人麦德龙吴中商场，付款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5月29日1014000元、6月19日1170000元、7月17日1380000元，合计人民币3564000元；3、江苏省苏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21份：售货单位麦德龙吴中商场（15份）、麦德龙苏州高新区商场（6份），购货单位赛富公司，持卡人040696，货物名称金龙油等货物，合计金额人民币3616528.56元。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一审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其未查到赛富公司办理会员卡的相关资料，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赛富公司三次向麦德龙吴中商场打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赛富公司所述的交易惯例；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发票是沈某某基于赛富公司打款后在财务处开具后交付赛富公司。 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一审称，是沈某某从其个人银行卡上将款项打入麦德龙吴中商场账户后，由沈某某从麦德龙吴中商场提取了货物；赛富公司转账到麦德龙吴中商场的目的并非购买货物，而是以麦德龙吴中商场为媒介向沈某某提供高利贷；赛富公司会员卡的签发及发票的开具均由沈某某操作，其不知情。为此，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一审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8月26日至同年9月16日间的中国银行刷卡存根9份；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营业部出具的锦江麦德龙苏州吴中信用卡交易明细1份（计23页）；3、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内部人员的电子邮件往来（计8页）；4、录音光盘1盒及录音整理稿1份。赛富公司一审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为沈某某的个人行为及被告内部人员之间的邮件和通话往来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沈某某无法操控被告商场的运营和管理，包括会员卡的签发及发票的开具。 另，沈某某因涉嫌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正在接受审判。同年9月1日，一审法院就本案有关情况询问了沈某某。沈某某陈述：其为增加自己的销售业绩，采用给采购商的价格比商场价格低的方式销售，如此销售就会出现亏空，为弥补亏空其就向赛富公司借款；赛富公司将350多万元打到吴中商场账户上后，其就发邮件告知麦德龙其他商场，让他们开发票来；21份发票上的货物麦德龙商场没有发货给赛富公司，从赛富公司打款给麦德龙吴中商场始，其每月向赛富公司支付1.5%-2%的利息（每月2万多元），一直支付到2015年4月；其与赛富公司签订了名义上的购货合同，而实际上是借款合同；赛富公司的购物会员卡是麦德龙吴中商场发放的，因为有了购物会员卡麦德龙商场才能开具发票。赛富公司对沈某某的陈述不予认可。 又查明，赛富公司一审称，其向麦德龙吴中商场提货后，将货物销售给了沈某某，沈某某向其支付了20%的预付款，没有向其支付过利息。为此，赛富公司一审提供了如下证据：1、赛富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与沈某某签订的《销售合同》1份：赛富公司向沈某某销售AKA大豆油3000箱（每箱150元），金龙鱼调和油2400箱（每箱235元），结算方式先款后货，提货地点麦德龙吴中商场，赛富公司授权后由沈某某自行提货；2、赛富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与沈某某签订的《销售合同》1份：赛富公司向沈某某销售金龙鱼调和油5500箱（每箱226元），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相同；3、由收货人沈某某签名的《货物签收单》3份：计收AKA大豆油2400箱（每箱150元），金龙鱼调和油3000箱（每箱235元），金龙鱼调和油5000箱（每箱234元），金龙鱼调和油6000箱（每箱230元），合计人民币3564000元。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一审质证认为，合同及签收单由沈某某签名，其无法确认真实性。 一审审理中，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以“赛富公司伪造案件事实、隐瞒真实情况，名为买卖合同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中止审理本案，并追加沈某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综观本案，麦德龙吴中商场向赛富公司签发了购物会员卡，赛富公司向麦德龙吴中商场汇付了货款人民币3564000元，赛富公司提货后由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苏州高新区商场（货款由麦德龙商场之间调划）向赛富公司开具了销货发票，可以认定赛富公司与麦德龙吴中商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货物由谁提取及赛富公司将提取的货物销售给谁，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上述买卖合同关系。若沈某某认为其与赛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经济纠葛，则可由沈某某向赛富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麦德龙吴中商场收取赛富公司货款人民币3239800元后，既未向赛富公司供货，又未将该款退还赛富公司，现赛富公司要求麦德龙吴中商场返还其支付的上述货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赛富公司变更要求麦德龙吴中商场偿付占用上述货款期间利息的起算日期，因不加重麦德龙吴中商场的负担，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又因麦德龙吴中商场是麦德龙公司的分支机构，故麦德龙吴中商场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应由麦德龙公司偿付。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并追加沈某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相关情形，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苏州吴中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州赛富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239800元，并偿付该款从2015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苏州吴中商场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由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偿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8元，由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苏州吴中商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沈某某银行账户的流水账单，证明沈某某在询问笔录中交代的赛富公司与其是融资借款关系及借款的利息比例，相应打款数从银行流水账单当中也能够跟沈某某所说的一一对应上的，从2015年5月开始，沈某某就不间断的、有规律的向赛富公司支付款项，除了支付大额汇款之外，剩下的就是相对应的利息，能够证明沈某某陈述是客观事实；证据二、麦德龙吴中商场自行制作的开具以赛富公司为抬头的发票清单、赛富公司打款给麦德龙吴中商场的清单以及相对应的开具的发票，证明赛富公司所谓的交易习惯是不存在的，在麦德龙吴中商场处有赛富公司抬头的发票货值达1000多万元，其中有预付款形式、刷卡形式等，而赛富公司打入麦德龙吴中商场帐内的款项合计600多万元，所以赛富公司所称打款给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吴中商场供货给赛富公司并开具发票的交易习惯是不存在的。 对于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赛富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沈某某的银行交易明细，认可其真实性。该交易明细可以清楚反映：在赛富公司向麦德龙支付采购货物的货款前，沈某某向赛富公司支付约20%的预付款，并按照合同约定向赛富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结合收货单，可以看出沈某某在收货前向赛富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本案中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赛富公司向麦德龙购买货物后转售于沈某某，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关于证据二，对于涉及赛富公司付款的明细，真实性认可，对于其他材料真实性不认可，而且与赛富公司无关。关于发票，赛富公司确认收到的只有其一审作为证据提交的，其他的均没有收到，该材料也从侧面反映出来麦德龙公司的内部管理是失控的。 赛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封闭管理平台服务协议二份及来帐业务回单一份，证明沈某某和沈某分别签订了封闭管理平台服务协议，二人分别向赛富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合同中对服务费用也有约定，明确反映出赛富公司与二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业务回单与服务协议相对应，证明1996800元的交易不是跟沈某某进行的，而是与沈某发生，这两份证据可以反映出赛富公司与沈某某、沈某都不存在借款关系。 对于赛富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沈某的来帐回单及封闭管理平台服务协议与本案无关，因为赛富公司与沈某签订的服务协议是约定向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苏州高新区商场采购的协议，而本案涉及的是吴中商场，故与本案无关。2、关于沈某某的封闭管理平台服务协议，在沈某某没有出庭质证的前提下无法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进行认定，且该份协议存在以下几个问题：第一，协议第六页的内容横线处系手写，而在合同第一页中对内容有更改的有标注更改人的姓名；第二，姑且不论赛富公司关于平台服务费的计算方式，其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与沈某某农业银行流水单不一致；第三，从该份合同第三到第六款的内容可以反映出赛富公司打入麦德龙吴中商场的款项是沈某某委托赛富公司向麦德龙吴中商场采购的款项，能证明本案争议款项系沈某某向赛富公司的借款。同时合同第四条第一款中也约定了乙方应自行与供应商处理上述事宜，也可以说明对于供货方面是由沈某某与麦德龙吴中商场进行交接；第四，合同的第一条第四款中这个交易流程约定与庭审时赛富公司工作人员所陈述的交易流程有出入，庭审时赛富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述时赛富公司授权沈某某，由沈某某到麦德龙吴中商场处领取货物。 另，二审庭审中，赛富公司的业务经办人钱某某、刘某到庭陈述了案涉业务的具体情况：钱某某称其系赛富公司运营中心的物流专用，公司以其名字办理了麦德龙的会员卡，其根据公司指示，至麦德龙仓库办理过3次收货，具体是到麦德龙柜面，出示会员卡、汇款凭证、身份证等材料，之后柜面人员会告诉其货物的位置，其到仓库确认之后将货物交接给沈某某，由沈某某签收收货凭证；刘某称其系负责业务谈判，与麦德龙公司之间的业务自2014年4、5月份开始沟通，是跟沈某某谈的，具体的交易模式是赛富公司先确定数量，沈某某先打预付款，确定他能帮赛富公司批发出去，然后赛富公司就打给麦德龙公司款项，之后沈某某付清全额款项找批发商把货物卖掉，这中间赛富公司赚取差价，系以服务费的名义，每次大概在1.5%至2%之间。 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并于二审中提交追加沈某某为第三人以及申请沈某某出庭作证的申请各一份，赛富公司对此质证认为：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提交的申请是否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即便没过举证期限，也不应当同意其申请，因为沈某某与本案没有关系，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出沈某某与本案有直接关联，而且一、二审中对于沈某某与赛富公司的关系也已经查明，没有必要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庭审中也已经将相关事实查明，不需要证人出庭。 二审经审理查明，赛富公司二审举证的其作为甲方、沈某某作为乙方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封闭管理平台服务协议》，载明如下内容：“第一条总则……1.4双方以项目形式进行合作，项目是指根据乙方出具的《委托采购货物确认单》，甲方根据与乙方的下游批发商（以下简称批发商）签订的《销售合同》（传真、扫描件有效）向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苏州吴中商场（以下简称供应商）下采购订单并支付货款，甲方采购的货物在批发商提货前存放于供应商处。到货后供应商或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和批发商。甲方收到当批采购货物对应所有批发商支付的全额货款后，由甲方人员会同批发商或批发商授权的人员前往供应商所在地进行货物交割手续，交割手续完成后，批发商进行提货。乙方应谨慎审查批发商的授权印鉴和被授权人是否具有提货资格并承担相应责任。1.5《委托采购货物确认单》、销售合同、付款凭证、收发货凭证，相关补充协议等均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6双方约定，甲方接受乙方委托向其上游出款代乙方采购货物，乙方以批发商（包括乙方本身）的回款来偿还甲方的出款本金，甲方不向乙方下游进行赊货（双方确定可以赊货的大型渠道除外）。……第二条货物交付、验收及风险承担、货物监管、货物配送2.1如乙方需要委托甲方委托采购支付采购款项的，乙方应至少提前3个工作日向甲方出具《委托采购货物确认单》（列明每批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采购价格、供应商、最终用户、交货曰期等信息），以便甲方向供应商采购并安排收货付款事宜。《委托采购货物确认单》自发出起不可更改、不可撤销，传真件有效，由乙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准确性负责。同时，如乙方委托甲方采购的食用油品牌为金龙鱼的，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委托采购金额20%的保证金，如乙方委托甲方采购的食用油品牌为AKA的，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委托采购金额30%的保证金该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不得冲抵项目费用支出，并向甲方出具经供应商盖章确认的产品价格目录。……第三条委托采购综合服务费、货款支付和结算……3.2平台服务费：甲方根据提供服务向乙方收取平台技术服务费。收费标准为：委托采购金额扣除保证金乘以4%，全年周转不低于6次。3.2.1服务费计算方式：委托采购金额扣除保证金*平台服务费率。平台服务费率：2%/月或1.5%/月。3.2.2乙方的支付时间为甲方出款前及每自然月的10日前。3.2.3甲方按月收取服务费，从甲方出款之日起算，以每一个自然月为周期，……8.2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7日，为期贰年。本协议到期前，如甲乙双方未重新签订或修改协议，则本协议有效期自动顺延一年。……” 赛富公司于2016年1月7日的一审庭审中举证的其与沈某某之间的《销售合同》3份以及《货物签收单》3份载明的具体明细如下：1、2014年6月17日赛富公司作为甲方、沈某某作为乙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销售产品为AKA大豆油5L（单价150元）3000箱、金龙鱼调和油5L（单价235元）2400箱，合计1014000元；提货地点为麦德龙吴中商场，在甲方授权后乙方自行提货，费用乙方自行承担”；2、2014年6月17日的《货物签收单》，货物清单为AKA大豆油5L（单价150元）3000箱、金龙鱼调和油5L（单价235元）2400箱，合计1014000元，落款收货人处为沈某某签名；3、2014年7月17日的《货物签收单》，货物清单为金龙鱼调和油5L（单价234元）5000箱，合计1170000元，落款收货人处为沈某某签名；4、2014年7月14日赛富公司作为甲方、沈某某作为乙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销售产品为金龙鱼二代调和油（单价230元）6000箱，合计1380000元；提货地点为麦德龙吴中商场，在甲方授权后乙方自行提货，费用乙方自行承担”；5、落款日期空白的《货物签收单》，货物清单为金龙鱼调和油（单价230元）6000箱，合计1380000元，落款收货人处为沈某某签名；6、2014年9月29日赛富公司作为甲方、沈某某作为乙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销售产品为金龙鱼调和油5L（单价226元）5500箱，合计1243000元；提货地点为麦德龙吴中商场，在甲方授权后乙方自行提货，费用乙方自行承担”。 二审另查明，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二审举证的沈某某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4月2日，自沈某某名下62×××13的银行账户共向赛富公司名下73×××64的银行账户转账28笔，具体明细如下表： 交易日期交易金额（单位：元）12014.5.2823000022014.5.2829095.8032014.6.1770000042014.6.177000052014.6.1910496.8062014.6.1911772014.6.1923400082014.7.930000092014.7.10200000102014.7.11445006112014.7.17287997.07122014.8.1115248132014.8.2613248142014.9.1128496152014.9.29500000162014.9.30604000172014.9.30248600182014.9.3023865.60192014.9.30124.3202014.10.162000212014.11.724350222014.11.72000232014.12.328251242015.1.626661.08252015.2.424274.56262015.3.533000272015.3.1926662282015.4.225865.6另，关于本案争议的款项性质，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于二审庭审中陈述入账当时其无法对该两笔款项进行认定，是后续发生了沈某某无法弥补亏空及侵占公司货物的事情后，公司经调查才知道该款项系沈某某的个人借款，相对应的款项数额已被沈某某通过内部打单的形式收入囊中。 上述事实，由赛富公司二审举证的《封闭管理平台服务协议》、赛富公司一审、举证的《销售合同》及《货物签收单》、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二审举证的沈某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二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沈某某个人向赛富公司的借款，故不应由其向赛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赛富公司就其主张的与麦德龙吴中商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举证了麦德龙吴中商场向其签发的会员卡、其向麦德龙吴中商场汇付货款的凭证以及麦德龙吴中商场和高新区商场向赛富公司开具的销货发票。而在案涉争议的两笔汇款之前发生的2014年5月29日、6月19日和7月17日的总额为3564000元的三笔汇款，与其举证的麦德龙吴中商场和高新区商场向其开具的销货发票在金额上也能基本对应，故赛富公司的举证已形成证据链。麦德龙吴中商场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应由其进行反驳举证。 其次，虽然麦德龙吴中商场认为赛富公司向其汇付的款项系沈某某个人的借款，但是从赛富公司与沈某某签订的《封闭管理平台服务协议》、《销售合同》及《货物签收单》来看，双方系约定赛富公司向麦德龙吴中商场采购货物后出售给沈某某，并授权沈某某自行提取货物。而从沈某某向赛富公司汇款的28笔具体明细来看，第1笔系沈某某于2014年5月28日向赛富公司支付230000元，达到了赛富公司2014年5月29日向麦德龙吴中商场第一笔汇款1014000元的20%以上，而其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19日向赛富公司进行的前6笔汇款总额为1039709.6元，比赛富公司的第一笔汇款1014000元超出25709.6元；第7笔系沈某某于2014年6月19日向赛富公司支付了234000元，与赛富公司2014年6月19日向麦德龙吴中商场第二笔汇款1170000元的20%的金额一致，而其自该笔付款至第10笔2014年7月11日向赛富公司进行的4笔汇款总额为1179006元，比赛富公司的第二笔汇款1170000元超出9006元；第11笔系沈某某于2014年7月17日向赛富公司支付了287997.07元，达到了赛富公司2014年7月17日向麦德龙吴中商场第三笔汇款1380000元的20%以上，而其自该笔付款至第16笔2014年9月30日向赛富公司汇付604000元所进行的6笔汇款总额为1448989.07元，比赛富公司的第三笔汇款1380000元超出68989.07元；第17笔系沈某某于2014年9月30日向赛富公司支付了248600元，与赛富公司2014年9月30日向麦德龙吴中商场第四笔汇款1243000元的20%的金额一致。故上述交易明细的具体往来能够与《封闭管理平台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支付方式及赛富公司工作人员陈述的交易模式相对应。 虽然沈某某在一审法院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有名为购货合同实际系借款合同的陈述，但是赛富公司并不确认与沈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案涉款项均系汇付至麦德龙吴中商场的账户，并非沈某某个人账户，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沈某某与赛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就最后一笔赛富公司于2015年3月5日向麦德龙吴中商场汇付的1996800元，赛富公司举证了沈某于该日向其支付20%左右保证金40万元的支付凭证以及其与沈某之间签订的《封闭管理平台服务协议》，以主张该笔汇款项下的货物系约定销售给沈某，而沈某某向赛富公司的付款明细中，在该笔汇款的前后并无沈某某向赛富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预付20%保证金的行为。 因此，综合上述事实，依据沈某某账户向赛富公司的付款明细以及沈某某的个人陈述，并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赛富公司向麦德龙吴中商场汇付的款项系赛富公司向沈某某个人出借的借款。 关于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二审提出的申请，因沈某某并非本案必须追加诉讼的当事人，且一审法院已向沈某某进行调查并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沈某某的调查笔录进行质证，故对于上述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麦德龙吴中商场、麦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8元，由上诉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苏州吴中商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娟 审判员  丁 兵 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