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梅珍，女，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修竹，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现居日本。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培，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圣丹，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全，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现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万銮，福建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梅珍、黄修竹因与被上诉人潘志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4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梅珍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被上诉人潘志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万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梅珍、黄修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中进行推导的逻辑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互负债务的情况，双方的债务已抵销，上诉人不存在欠款的情况。本案借款经过如下：2014年1月24日，潘志全以做生意需要用钱为由，向吴梅珍借款3400000元，并向吴梅珍出具了两张《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1400000元和2000000元。潘志全承诺借款期为一年，利率每月2%，每六个月还息，出借人方因经营或生活等原因需用款时，可提前向借款人全部或部分收回借款，出借人不承担违约责任，此时其利息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结清。2014年6月9日，潘志全又向吴梅珍的母亲郑秀英借款5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口头约定利率每月2%，每六个月还息。潘志全在一审中也已承认上述事实，且已往也是按照上述约定支付利息。后郑秀英的债权转给了吴梅珍的名下。2014年8月，吴梅珍因急需用款，要求潘志全提前还款。潘志全才告知吴梅珍，其把钱借给了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因经营不善，无力还钱，因此潘志全也无法还钱给吴梅珍。经多方了解及交涉，2014年12月4日，吴梅珍、潘志全、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达成三方协议，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由吴梅珍再行向该公司支付1200000元(用于该商品房的建筑贷款解押)，以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位于福州乌龙江南大道89号第A27#03单元的价值5000000元的商品房和价值200000元的车库，共计5200000元。潘志全所欠吴梅珍的本金4000000元相应扣减（前提条件：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当日，吴梅珍向该公司支付了1200000元。该商品房买卖合同规定在2015年12月30日前进行商品房交付，但至今尚未交付，且该建设项目已于2015年5月15日被法院依法查封。目前，潘志全的借条原件还都在吴梅珍的手上。虽然本金相应扣减，但潘志全尚有利息未支付。具体为：3400000元借款的利息，潘志全已支付从2014年1月24日到2014年7月23日六个月的利息408000元，从2014年7月24日到2014年12月11日的利息未支付；500000元借款的利息，潘志全从2014年6月9日到2014年12月11日均未支付。吴梅珍多次向潘志全提出结清利息的要求，且还于2015年5月9日、5月16日向潘志全发信息要求结算，但潘志全置之不理。上诉人认为，从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4年12月11日止，以340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利息2%计算，计息期为4个月17天，为310577元。从2014年6月9日起至2014年12月11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利息2%计算，计息期为6个月1天，为60340元。以上利息合计370873元，取整计息370000元。直到2015年9月7日潘志全终于同意，吴梅珍在借条规定的时间内将已备好的330000元还给了潘志全(一审已确认)。因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了。潘志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2014年1月24日，被上诉人因生意需要向上诉人借款3400000元（约定利息每月按2%）；2014年6月9日，向上诉人吴梅珍的母亲郑秀英借款500000（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当日郑秀英将这5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吴梅珍。2014年9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吴梅珍还款600000元。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吴梅珍3300000元借款。由于被上诉人持有案外人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7000000元的债权，被上诉人欲购买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商品房及车库，经私下协商，上诉人以给予被上诉人免除所有借款的利息为基础，且以被上诉人的债权置换为条件，由被上诉人出面为上诉人向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争取更多的购房优惠，经被上诉人尽力争取，最终为上诉人争取到以5200000元总价购买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商品房及车库。因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300000元的借款，而被上诉人又持有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7000000的债权，为了抵销相互之间的部分债权债务，故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为了便于计算，约定被上诉人将持有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7000000元债权中拿4000000元债权抵上诉人购房款的4000000元，购房款另外的1200000元由上诉人另行支付。由于被上诉人只欠上诉人3300000元的借款，但被上诉人己用自己持有的债权为其抵了4000000元的房款，故上诉人决定将差价700000元以借款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借款。同时，鉴于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免除利息的抵销债权债务待遇，故被上诉人也同意上诉人若在6个月内还清700000元借款，则不计利息，超过6个月按2%计算月利息。但由于当时原390万元借款的三张借据在2014年12月4日签三方协议时，上诉人称借据原件在日本，就无法当日交清，后在被上诉人一再追讨下，上诉人还是一直以各种理由无法交付。正因如此，故700000元借款借条是在被上诉人一再催促原借条归还及出具新借条的情况下，上诉人才于2014年12月11日出具700000元的借条，以进一步明确双方的借贷关系。本案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与客观情况相符。二、上诉人否认借条中700000元借款是逃避偿还债务责任。双方已经对过去的借款以进行债权抵销的方式进行结算后，上诉人最终将差被上诉人700000元以借款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出具借条，故本案中的借款700000元就没有银行转账凭证，况且上诉人针对所欠被上诉人700000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已偿清了330000元，倘若双方之间没有存在这笔借款，上诉人根本不会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并偿还部分债务。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否认这笔借款的存在，反而主张已全额偿清了700000元借款，现在二审中又主张因没有相关的转账凭证而否认该700000元借款的存在，这两种说法自相矛盾，显然是为了逃避偿债责任。潘志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梅珍、黄修竹立即偿还潘志全借款剩余本金410803元及利息（利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约定的利率每月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吴梅珍、黄修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4日，潘志全出具《借款协议》两份，内容体现潘志全分别向吴梅珍借款1400000元、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止，月利率2%，每半年付息。同年6月9日，潘志全向吴梅珍母亲郑秀英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但未约定利息。2014年12月4日，郑秀英将该笔债权转让予吴梅珍。借款后，潘志全于2014年9月多次向吴梅珍还款共计600000元。2014年12月4日，潘志全与吴梅珍及案外人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在协议书中，三方确认：吴梅珍持有潘志全债权4000000元，潘志全持有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7000000元；吴梅珍以总价5200000元购买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福州市乌龙江南大道89号路易城堡联拼合院A27#03单元商品房；三方同意吴梅珍再向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1200000元后，吴梅珍即已履行合同全部的付款义务，同时潘志全持有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相应减少4000000元。2014年12月11日，吴梅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体现吴梅珍向潘志全借款700000元，作为购买商品房27#-03的部分购房款，双方同意6个月结清，超过6个月未还清，按每月2分计算利息。2015年9月7日，吴梅珍向潘志全还款330000元。另查，吴梅珍、黄修竹于1988年6月1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三方协议签订后，潘志全是否仍应向吴梅珍支付自2014年1月25日起的借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潘志全向吴梅珍的借款3400000元有约定月利息为2分，但在三方协议时，吴梅珍确认其截至2014年12月4日,其对潘志全是持有“债权”4000000元而非借款本金或本息合计4000000元，表明截至2014年12月4日，包括郑秀英转让的债权500000元在内,潘志全对吴梅珍的欠款总额为4000000元。三方协议签订后，吴梅珍即以其对潘志全的4000000元债权折抵吴梅珍向案外人支付的购房款，吴梅珍与潘志全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故而潘志全无需再向吴梅珍支付自2014年1月25日起的借款利息。吴梅珍在三方协议后，又于2014年12月11日向潘志全出具700000元借条，应视为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借贷法律关系，吴梅珍应当向潘志全偿还借款本息。鉴于吴梅珍已于2015年9月7日偿还本息共计330000元，现潘志全要求吴梅珍支付尚欠的借款本金410803元以及自2015年9月8日起，以借款410803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梅珍、黄修竹系夫妻关系，故黄修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吴梅珍、黄修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潘志全剩余借款本金410803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9月8日起至410803元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8月9日期间偿还了3400000元借款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期间利息408000元。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6月9日借款本金500000元是否有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陈述“我向上诉人母亲借款的50万元，刚开始是有口头约定2%利息，但是在签订三方协议书的时候我与上诉人母亲商量过免除了利息”。因此，本院认定该笔借款有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被上诉人陈述该利息已免除，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还款600000元的具体时间、金额为2014年9月9日200000元、2014年9月25日300000元、2014年9月30日100000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三方协议的内容，认定上诉人吴梅珍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已结清、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吴梅珍支付借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在签订三方协议时，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吴梅珍3400000元借款本金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12月4日的利息303733元（3400000元×2%÷30天×134天）及500000元借款本金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12月4日的利息59667元（500000元×2%÷30天×179天）扣减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还款的600000元利息30200元（200000元×2%÷30天×87天+300000元×2%÷30天×71天+100000元×2%÷30天×66天），剩余部分利息333200元（303733元+59667元-30200元）未还。故，2014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700000元债权相应减少为366800元（700000元-333200元）。依700000元借条的内容，至2015年9月7日，上诉人吴梅珍应向被上诉人付2015年6月12日起利息21519元（366800元×2%÷30天×88天）。上诉人吴梅珍于2015年9月7日还款330000元扣除利息21519元后，予以抵扣本金。故上诉人吴梅珍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8319元[366800元-（330000元-21519元）]及相应利息未还，依法应予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492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吴梅珍、黄修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潘志全剩余借款本金58319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9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驳回被上诉人潘志全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被上诉人潘志全负担6595元，上诉人吴梅珍、黄修竹负担1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被上诉人潘志全负担6595元，上诉人吴梅珍、黄修竹负担1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智远审 判 员 谢 芬审 判 员 陈 雯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玲书 记 员 黄丽琴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