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铖辉，男，1986年4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党伟，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凌轩，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民,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琰,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铖辉因与被上诉人莫凌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铖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莫凌轩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莫凌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是投资合作合同，不是借款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合同成立的条件就是投资取得收益，才能向莫凌轩支付收益款。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合同为附期限合同是错误的。2、沈铖辉在莫凌轩的胁迫下，向莫凌轩支付了20万元，沈铖辉也提交了转账凭证的复印件，但一审法院却未予确认。3、沈铖辉向一审法院说明并举证了河北滨海大宗商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的“河北邮币卡交易市场”已经被公安机关以诈骗罪刑事立案的事实。沈铖辉与莫凌轩投资邮票资金无法变现，未达到偿还本金收益的目的。本案应当先刑后民，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二、本案的管辖程序错误。合同双方约定有仲裁条款，沈铖辉在一审开庭前就已经向法院提出了本案应当适用仲裁条款的意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关于附期限合同的规定来处理本案纠纷，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莫凌轩答辩称，不同意沈铖辉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双方签订的《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合同性质为附期限的合同。双方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于2016年10月1日终止，在合同终止后由于沈铖辉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归还本金，所以双方才在2016年10月28日签订了第二份的《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在这份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了沈铖辉归还本金的时间及其不能在约定时间内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尤其是合同第3.5.2写明“乙方愿意继续出借资金支持甲方半年时间”，这些都说明双方对于还款期限有明确的约定，根本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在合同约定期限到达时，沈铖辉应当按合同约定返还本金及利息。2.一审过程中，法院明确了举证期限，举证期满沈铖辉未就还款20万的事实提供有效证据，当庭提交的复印件和打印件莫凌轩均无法核实。3.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沈铖辉并未提交河北邮币卡交易中心被刑事立案的有效证据。即使河北邮币卡交易中心被刑事立案，也不应影响本案的审理。因为根据合同约定莫凌轩向沈铖辉出借资金，而且有明确的归还本金的时间，合同本身是合法有效的，刑事案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且2017年1月19日河北滨海大宗商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通知自2017年1月20日停业自查整顿，而合同中约定，沈铖辉应在2016年12月末归还所有利息，2017年1月18日以前归还本金。沈铖辉违约发生在河北滨海大宗商品交易市场停业自查之前，并未对合同的履行产生影响，因此沈铖辉对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诚信履行。二、一审法院具有本案管辖权。双方在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申请仲裁解决，在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向法院提起诉讼。前后两个合同内容相互衔接，后合同是对前合同的延续和补充，应当以后合同约定的如不能协商解决将争议提交人民法院解决为准。且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沈铖辉并未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三、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涉诉合同为附期限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莫凌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铖辉立即归还莫凌轩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其中自2016年5月9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为56800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铖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甲方沈铖辉与乙方莫凌轩签订《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建立投资咨询合作关系业已达成一致意见。为此，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诚信、稳健及互惠互利的基础上，于2016年2月29日在北京签订本合同，以兹共同信守。投资产品《癸巳年》生肖邮票，藏品代码609056，已完成在河北邮币卡交易中心托管，产品数量180000枚，投资产品总数以实际托管总数量的90%为准。护盘资金：为配合平台需要，交易过程中，为维护票价平衡，减少票价暴涨暴跌的交易资金。平台费用：每次交易出金收益的20%，收益：收益A的80%，底仓：按平台规定，产品上市后的六个月内，主帐户所持产品需要至少保留总数的30%，即54000枚。甲方保护合作产品的所有权，知识产权等权利的合法性，并按法律法规完成在交易平台的托管、入库、申购和最终申请上市交易，甲方保证在护盘资金到齐3个工作日内，完成产品在平台上市交易。乙方提供给甲方护盘资金120万元，甲方转让收益A的80%的7.2%的产品收益给乙方。合作时间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甲方应积极管理产品账户，如确实导致合同账户金额亏损，在合同期满，甲方应返还本金金额的亏损费用。本合同期限为一年，在合同到期前三个月，双方应就延长事宜进行协商，如达成一致意见，可延长合同和许可期限。2016年3月1日，莫凌轩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沈铖辉转款120万元。2016年10月28日，甲方沈铖辉与乙方莫凌轩签订《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2016年3月1日关于投资《癸巳生肖蛇》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因主操盘账户未出任何资金，需重新签订本合同，为此，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诚信、稳健及互惠互利的基础上，于2016年10月28日在北京签订本合同。投资产品《癸巳年》生肖邮票，藏品代码609056，已完成在河北邮币卡交易中心托管，产品数量180000枚，投资产品总数以实际托管总数量的90%为准。护盘资金：为配合平台需要，交易过程中，为维护票价平衡，减少票价暴涨暴跌的交易资金。平台费用：每次交易出金收益的20%，收益：收益A的80%，底仓：按平台规定，产品上市后的六个月内，主帐户所持产品需要至少保留总数的30%，即54000枚。甲方保护合作产品的所有权，知识产权等权利的合法性，并按法律法规完成在交易平台的托管、入库、申购和最终申请上市交易，乙方提供给甲方护盘资金120万元，甲方转让收益A的80%的7.2%的产品收益给乙方。合作时间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具体合作时间根据后期项目进展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后可以适当更改。所有交易账户里的所有产品完成卖出，并出金完成收益分配后，平台内的电子交易过程终止。甲方在青岛国际商品交易所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与《三羊开泰》上产品方签订的合同，有10%收益，一旦出金到甲方账户后按乙方出资占甲乙双方总投资（594万）比例奉还乙方投资本金，直至奉还乙方全部投资本金为止，因甲方在操作期间因未能洞悉交易所市场变化导致合同逾期做以下补偿：因甲方原因导致未能在规定时间归还本金，从违约第一天开始，愿为乙方做出每月1%的资金补偿到2016年10月1日止，甲乙双方在2016年9月底商定，由于市场动态原因，乙方愿意继续出借资金支持甲方半年时间，即甲方自愿支付从2016年10月1日期以后每月3%的利息作为乙方补偿。甲方自愿用天津房产做乙方利息及资金保护之一，甲方愿于2016年12月末，支付并归还所有利息，2017年1月18日以前归还乙方所有本金。甲方如在补充合同到期时，未能做到补充协议以上条款时，愿双倍支付利息，并接受乙方在上诉时提出额外赔款。一审法院认为，莫凌轩与沈铖辉签订的两份《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合同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点：第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性质及沈铖辉是否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向莫凌轩偿还投资款项；第二，沈铖辉应向莫凌轩偿还的投资款项的数额。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莫凌轩认为合同约定了投资款的还款期限，因此沈铖辉应在约定的时间向其偿还款项；沈铖辉认为，双方约定的是在交易完成后若有收益，则沈铖辉向莫凌轩支付收益，现因交易市场停牌，没有实现收益，给付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无需向莫凌轩支付收益款，且无法偿还投资本金。即莫凌轩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附期限的合同，现因期限的到达，沈铖辉应履行其偿还投资款本金及利息的合同义务；沈铖辉则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附条件的合同，现条件尚未成就，不具备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因此不应履行合同义务。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因投资合作事宜，前后签订了两个相互衔接的合同，后一合同是对前一合同的延续和确认，因此对于合作的权利义务应以后一合同为准。因双方在此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作时间、沈铖辉归还本金的时间及其不能在约定时间内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即使在此合同中有投资产品的卖出及电子交易过程的约定，并不影响本合同为附期限合同的性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附期限的合同。莫凌轩已按合同的约定向沈铖辉支付了投资款，现双方约定的投资期限已到，沈铖辉应按约定向莫凌轩返还投资本金及利息。对于第二个焦点，沈铖辉应向莫凌轩偿还的投资款项的数额，沈铖辉虽辩称向莫凌轩偿还了部分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此项抗辩，且莫凌轩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其此项抗辩该院不予支持，沈铖辉应向莫凌轩归还本金120万元。对于沈铖辉应向莫凌轩归还的利息部分，对于2016年10月1日以前的利息，莫凌轩虽主张沈铖辉自2016年5月9日起违约，并以2016年3月8日邮币卡上市交易为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已具备其他应返还出资的条件，故对此部分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虽双方对此作出了明确约定，但约定的比例过高，故该院对此酌情予以调整。关于沈铖辉提出的双方因协议产生的争议应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审理一节，因莫凌轩在起诉时未声明双方约定仲裁协议，法院受理案件后，沈铖辉在首次开庭前未提出仲裁协议，直到开庭审理时才提出仲裁协议，因沈铖辉超过提出仲裁协议的有效时间，故视为双方已经放弃仲裁协议，因此本案应由该院审理。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铖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莫凌轩资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自二○一六年十月一日起计算至款项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莫凌轩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2月29日的《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第9条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执行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来解决。如果协商后仍不能解决争议，任何一方可将此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2016年10月28日的《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第7条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执行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首先通过协商解决。如果协商后仍不能解决争议，任何一方可将此争议提交北京市人民法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莫凌轩与沈铖辉签订的两份《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本案应否先刑后民，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三、双方签订的《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是附条件合同还是附期限合同；四、沈铖辉主张向莫凌轩的还款能否确认。本院分别予以评述：一、关于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沈铖辉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法院首次开庭前提交了仲裁协议，应视为放弃仲裁协议。此外，双方当事人虽然在2016年2月29日的协议中约定了仲裁管辖条款，但在10月28日的协议中又约定了产生的纠纷由法院进行管辖，而后一份协议是前一份协议到期终止后的延续。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沈铖辉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应否先刑后民，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沈铖辉虽然主张河北滨海大宗商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的“河北邮币卡交易市场”涉嫌刑事诈骗立案，但该刑事案件所针对的是诈骗犯罪，本案则是沈铖辉与莫凌辉之间因投资协议而产生的合同纠纷，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刑事案件对本案的审理并无影响，亦不必然导致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沈铖辉该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双方签订的《邮币卡投资合作协议》是附条件合同还是附期限合同的问题。莫凌轩主张，合作协议中约定了投资款的还款期限，因此沈铖辉应在约定的时间偿还款项，故该协议为附期限合同；沈铖辉则认为，合作协议约定的是交易完成后若有收益，则沈铖辉向莫凌轩支付收益，故该协议为附条件合同，且给付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双方因投资合作事宜，前后签订了两个相互衔接的合同，后一合同是在前一合同到期终止后的延续和确认，因此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后一合同为准。因双方在后一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合作时间、沈铖辉归还本金的时间、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附期限的合同。沈铖辉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沈铖辉主张的还款能否确认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沈铖辉虽然主张向莫凌轩偿还了部分款项，但其仅提供了案外人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且案外人亦未出庭作证，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沈铖辉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沈铖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8元，由沈铖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亢 娜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