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9民终12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柘荣县双城镇文昌北路137号，组织机构代码：56538189-1。法定代表人李忠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象、张颖，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春生，男，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图、李乐，福建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家晓，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上诉人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特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春生、一审第三人陈家晓债权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2015）柘民初字第78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伯特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象，被上诉人林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图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陈家晓经本院传票传唤，未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伯特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林春生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春生负担。事实与理由：1、林春生提交的证据《债务承受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备注：陈家晓）欠甲方（备注：林春生）共计人民币460万元为本协议确定的债务，本协议不计算利息”。该《债务承受协议书》只确认是“欠款”，并未确认属于“借款”。上述《债务承受协议书》第三条第1点约定“甲方（备注：林春生）承诺并保证，其对乙方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并对此短立承担民事责任”。林春生有义务证明其《债务承受协议书》项下的“欠款”债权是合法的借款债权。林春生提交的证据《借条》只有复印件而没有原件，转账凭证金额与借条复印件金额明显不符，且该借条复印件及转账凭证均不能作为认定借款关系的定案依据。因此，林春生主张《债务承受协议书》项下“欠款”系陈家晓六笔借款640万元，缺乏基本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伯特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债务承受协议书》上加盖的伯特利公司公章系林春生抢夺加盖的，不能代表伯特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债务承受协议书》依法未成立，对伯特利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债务承受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加盖公章并由三方法定代表人或由法定代表人授权的代理人签字后生效”。《债务承受协议书》属于附生效条件合同。丙方只有林春生抢盖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签字。谢良为在协议中间位置签名而非在公司位置签名，其签名也并没有表明其为代理人身份的内容，其非公司的代理人。林春生没有证据证明谢良为没有证据证明其系公司代理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能后果，该《债务承受协议书》未生效。3、本案借款债务即使存在，也是陈家晓私人债务，涉案款项没有用于伯特利公司生产经营，应当依法由陈家晓个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伯特利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债务承受协议书》将陈家晓个人债务640万元转嫁给公司承担，导致公司承担巨额债务而不获得任何对价，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林春生明知本案债务系陈家晓个人债务，且明知陈家晓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的情况下，在股权转让前一天与陈家晓签订《债务承受协议书》，未经公司股东会议同意，其并非善意第三人，《债务承受协议书》对林春生不具有约束力。因此，陈家晓与林春生恶意串通，越权签订的《债务承受协议书》，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对林春生不具有约束力，林春生不应当还款责任。林春生辩称，《债务承受协议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伯特利公司应当该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伯特利公司所说的陈家晓与林春生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是违背了客观事实，本案经过了多次的审理，可以充分的认定在签订协议书的时候，伯特利公司所有股东及转让之后的股东也都在场，地点在伯特利公司办公室，起草人员是第一次开庭的代理人也是伯特利公司的法律顾问，是按公司股东及陈家晓的要求起草的。伯特利公司在上诉状中恶意颠倒事实。协议书是伯特利公司与林春生自愿签订的。伯特利公司所说的债务转让给公司，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是不客观的，公司现有股东包括李忠立、谢良为受让股份的时候没有向陈家晓支付任何的对价。伯特利公司的股东及陈家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时候，同意承受陈家晓经营公司当中所欠的债务1600万元的债务及其他债务4177万元。其中1600万元抵作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从这种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看，李忠立、谢良为受让公司股份是没有出钱的，是陈家晓之前投入的，陈家晓是无偿转让的，公司权益由现有股东承受。因此，现有股东承受陈家晓债务是完全合理的，伯特利公司主张对这种债务承受行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完全合理的。陈家晓在借款时说明是用于伯特利公司的经营，要求公司承受这笔债务及股东愿意承受这笔债务是符合经济中的惯例，没有损害任何一方的债务。伯特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章是我们抢盖得，款项是640万元。谢良为作为公司的代理人，也是公司的承包人，是经陈家晓授权的，有权在协议书上面签字，伯特利公司认为《债务承受协议书》未生效，没有客观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家晓未作答辩。林春生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伯特利公司偿还林春生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本金从2014年8月15日起算，另140万元本金自2014年12月15日起算，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也就是伯特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家晓于2011年至2013年间，多次向林春生借款，而后补了借据。2014年2月25日，林春生与第三人陈家晓和伯特利公司三方协商，就伯特利公司承受第三人陈家晓结欠林春生借款债务640万元的问题，拟定了一份《债务承受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伯特利公司分期偿还第三人陈家晓结欠林春生借款人民币640万元。即2014年8月15日前清偿100万元，2014年12月15日前清偿140万元，2015年每季度各清偿100万元。本协议经甲（原告）、乙（第三人）、丙（被告）三方加盖公章并由三方法定代表人或由法定代表人授权的代理人签字后生效等约定。《债务承受协议书》有甲、乙双方及谢良为的签字和丙方的盖章。2014年2月26日，伯特利公司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家晓变更为李忠立，股东由陈家晓（持股800万元）、李忠立（持股200万元）变更为陈家晓（持股250万元）、李忠立（持股300万元）、谢良为（持股350万元）、毛晓燕（持股100万元）。《债务承受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伯特利公司并未向林春生偿还第三人的借款，林春生故于2014年9月23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林春生变更诉讼请求标的，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债务承受协议书》从内容上看，是一份债务转让协议，即伯特利公司同意将第三人陈家晓欠林春生的个人债务640万元转由其偿还。从形式上看，有陈家晓、林春生、谢良为（新股东）的签字以及伯特利公司盖章。因此，该债务承受协议无论从形式和内容上均无违反法律禁止规定，依法成立。伯特利公司认为协议书的印章是林春生私自抢盖的，但其申请出庭的证人无法证实，其辩解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包括（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本案的案情来看，协议根本不具备上述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形，伯特利公司认为第三人陈家晓违背公司高管忠诚义务，属越权行为，从而导致协议无效是不能成立的。《合同法》的立法宗旨是鼓励交易、保护交易安全，协议只要有陈家晓、林春生、伯特利公司三方签字或盖章，合同即成立并生效，即使第三人陈家晓有越权等违反《合同法》的行为，也只属于他本人与伯特利公司的内部关系问题，伯特利公司可依法追究第三人陈家晓的相关法律责任，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林春生，也不能以该理由否认合同的效力。即使存在《债务承受协议书》林春生加盖伯特利公司印章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伯特利公司亦应依法行使撤销权，但伯特利公司在法定期间却未行使该项权利，从而导致其撤销权消灭。综上所述，林春生与伯特利公司及第三人陈家晓之间订立的《债务承受协议书》形式要件具备，其债务转移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据此，伯特利公司对《债务承受协议书》约定的到期债务负有依约清偿的义务，其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故林春生要求伯特利公司清偿到期债务240万元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林春生要求伯特利公司按月利率1.5%支付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伯特利公司应按年利率6%向林春生支付逾期利息。伯特利公司主张《债务承受协议书》无效，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充分，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伯特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春生借款24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从2014年8月16日起、140万元从2014年12月16日起，均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伯特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方未提供新的证据。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及《债务承受协议书》签订主体的事实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侵占公司财产”。陈家晓既是本案伯特利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又是该公司的股东。其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以伯特利公司名义与林春生签订《债务承受协议书》，将其个人借款债务转移至公司名下，且陈家晓在该《债务承受协议书》签订前，已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李忠立、谢良为等人。公司直接对外承担债务而不能获得经营利益，不属于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如该种负担行为如未经股东会同意，该协议书得以履行，将使公司资产大为减损，从而严重损害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林春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知道该上述债务转移行为不合理性，其主观上并非善意，不应属于《合同法》第五十条保护的善意相对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债务承受协议书》无效，林春生依据该《债务承受协议书》要求伯特利公司承担债务缺乏事实依据，但其仍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向原债务人陈家晓主张转让给伯特利公司的债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伯特利公司上诉有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2015）柘民初字第783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林春生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被上诉人林春生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调整的标准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庆兴审 判 员  黄澄祥代理审判员  刘为河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林美娟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