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5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崔贺庄水库管理所，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洪山村东。法定代表人董维辕，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利，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峰，铜山区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副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文，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继花，女，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卫，徐州市铜山区单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水利局，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龙山路7号。法定代表人胡轶辉，局长。委托代诉讼代理人：郭建，该局副大队长。原审被告徐州市吕梁山风景区管理处，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洪山村东20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常乐，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举，该管理处法律顾问。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法定代表人周琳，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防，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镇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崔贺庄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陈世文、牛继花，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水利局（以下简称铜山水利局）、徐州市吕梁山风景区管理处（以下简称吕梁风景管理处）、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伊庄镇政府）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7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利、刘振峰，被上诉人牛继花及其与陈世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卫，原审被告铜山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吕梁风景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举、伊庄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贺庄水库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世文、牛继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铜政规（2012）2号文件第十八条规定是水利管理单位对水利工程的管理职责。该规定是要求水利工程管理单位要落实各项水利工程的管护责任人，对水利工程加强日常管护和巡视，保障水利工程的安全运行。而且上诉人也按照该文件要求对水利工程进行了管护和巡视，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2、事故发生地点设有警示标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这些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上诉人为侵权人、上诉人有过错，而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之子的不幸身亡，不是上诉人未履行有关义务的结果。上诉人没有组织任何人在出事地点游泳，也没有保证前来游泳人员人身安全的义务。上诉人没有将出事水域专门开发用于有偿的或者免费的游泳场所，未向任何人收取费用，未与任何人形成任何服务合同，因此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营业人。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既非侵权人，又非违约人，理应无任何民事的或者行政的法律责任。2、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一个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在水库四周、大堤入口及事故地点均设有必要的警示标志。如果要保证所管理水域不发生任何安全事故，那只好，或者将整个水域加上盖板，或者雇请专业巡逻施救队24小时巡逻对于危险的人进行及时的救助。但这根本不符合法律的效率原则，违背法律精神。被上诉人牛继花、陈世文辩称，造成被上诉人之子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没有尽到管理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原审被告铜山水利局辩称，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吕梁风景管理处辩称，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伊庄镇政府辩称，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牛继花、陈世文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令崔贺庄水库管理所、铜山水利局、吕梁风景管理处、伊庄镇政府赔偿牛继花、陈世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下午4时左右，陈世文、牛继花之子牛坤（2004年3月22日出生）与案外人贺军、陈岑牧、牛建东四位小朋友一起至崔贺庄水库东大坝边上的水域游泳，牛坤在往水里走的过程中突然沉入水底并不断挣扎喊救命，其余三位小朋友施救不能，造成溺水身亡。另查明，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铜政规（2012）2号文件第十一条第（五）项规定，吕梁风景管理处下属崔贺庄水库管理所管理崔贺庄水库。第十八条规定，水利工程管理单位要逐项落实各项水利工程的管护责任人，签订水利工程管护责任状，主管单位要对管护责任人每二年至少举行一次业务技术培训。管护责任人要加强日常管护和巡视，并做好记录，发现问题应及时逐级上报，消除安全隐患，保障水利工程的安全运行。再查明，崔贺庄水库管理所系在徐州市铜山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的事业法人单位。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牛继花、陈世文提供的事故现场的照片反映，在事故发生地点没有设置任何防护设施，也没有设置“禁止游泳”等警示标志，不能证明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完全尽到了管理义务。第二，对于崔贺庄水库管理所提供的照片，即使不能证明照片中显示的警示标志是在事故发生后新设置的，但从警示标志设置的位置来看，仅在水库东大堤上边公路的外侧设置了“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而在公路内侧及临近水面的很长的堤坡均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起不到明显的警示作用，且事故发生地点没有任何防护设施，不能证明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完全尽到管理责任。第三，根据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铜政规（2012）2号文件的规定，水利工程管理单位要落实水利工程管护责任人，且管护责任人要加强日常管护和巡视，并做好记录，发现问题应及时逐级上报，消除安全隐患，保障水利工程的安全运行。本案中，如崔贺庄水库管理所能够按照文件规定落实管护责任人，且管护责任人按照职责做好日常管护和巡视，也可能发现溺水事件并及时施救，避免不幸的发生，而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却没有安排专人进行日常巡视，导致事件发生，也不能证明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完全尽到了管理责任。综上，应认定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存在管理过错。牛坤出生于2004年3月22日，至事故发生时已年满12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牛坤能够预见到擅自到水库游泳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但其却仍然到水库游泳，致事件发生并造成自身溺亡，对其死亡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陈世文、牛继花作为牛坤的法定监护人，没有完全尽到监护责任，也存在一定的责任。崔贺庄水库管理所作为水库的管理单位，没有完全尽到管理责任，也存在一定的责任。综合以上因素，酌情确定崔贺庄水库管理所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具备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牛继花、陈世文要求吕梁风景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铜山水利局、伊庄镇政府在事故发生时并非崔贺庄水库的管理单位，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牛继花、陈世文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25140元、丧葬费3089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计算标准和方法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因牛坤溺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325140元、丧葬费3089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06031.50元，由徐州市铜山区崔贺庄水库管理所赔偿20%，计81206.3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世文、牛继花对徐州市铜山区水利局、徐州市吕梁山风景区管理处、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及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陈世文、牛继花负担900元，徐州市铜山区崔贺庄水库管理所负担600元。二审中，上诉人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向本院提交2016年度水文报表及2016年度中型水库巡视检查记录各一份，证明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已经按照管理职责对水库水位进行了水位观察，对水库的工程、设施进行了检测、巡查，履行了自己的相应职责。上诉人对水库的管理只是对水位以及水利工程进行管理，不包括安全管理职责。经庭审质证，牛继花、陈世文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同时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是水库管理义务人，但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义务。原审被告铜山水利局、吕梁风景管理处、伊庄镇政府认为上诉人提供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铜政规（2012）2号文件规定，崔贺庄水库管理所是涉案水库的管理义务人。涉案水库并非封闭性场所，水库水深危险，对附近居民尤其是未成年人存在安全风险，上诉人崔贺庄水库管理所作为水库的管理人，对该区域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关于其只是对水库的水位及水利工程进行管理，不包括安全管理职责的主张，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崔贺庄水库管理所辩称其对水库尽到了善良管理人的义务，在水库周围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但根据其提供的照片显示，其仅是在水库大堤上面的公路外侧设置了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在临近水面的堤坡上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不能有效的警示。牛继花、陈世文提供的照片显示水库该位置水面较浅且水岸处石头较多，极易发生人员在此处戏水的情况。同时，与牛坤一起游泳的牛建东在派出所陈述，其曾经在事发地点游过泳，“该处水浅，好游泳”。但上诉人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并未在该处设置明显警示标志亦未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一审法院认定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存在管理过错，判令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崔贺庄水库管理所在二审中提出追加案外人杜玉春为被告的申请，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崔贺庄水库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崔贺庄水库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涛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