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3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铭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街道办事处招商花园城D区商铺D9-1-4号，组织机构代码：33740607-3。 法定代表人徐平，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绍义，男，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聂咏，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节市铭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绍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毕节市铭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之子聂坤之间没有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被告之子聂坤进入原告处工作，工作内容为广告牌安装及维护工作，2015年10月26日，原告之子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工作期间，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也没有为被告之子缴纳五险一金，同时被告之子聂坤也没有遵守原告规章制度，原告每月向被告之子支付劳动报酬应当属于双方在平等协商下原告应对被告之子支付的劳务费；被告之子没有在原告处受到各种制度的约束，与原告没有形成一种隶属关系，所以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中关于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应具有隶属关系的这一要件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不满足关于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的标准；被告之子聂坤为原告做事只要求为原告作出一个结果，并没有要求被告之子的劳动过程。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子聂坤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聂绍义辩称，答辩人之子聂坤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非被答辩人诉称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2015年6月，答辩人之子聂坤到被答辩人处工作，工作内容为广告牌安装及维护等工作。2015年10月26日16时，刘天相驾驶贵Ｆ×××××号普通低速货车在七星关区万丰国际商贸城内28栋通道处往16栋商铺倒车过程中，车辆尾部碰撞到其后方钢铁脚手架，导致钢铁脚手架上正在施工作业的工人聂坤从脚手架上跌落在道路上，造成聂坤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毕节市七星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聂坤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交警大队认定，刘天相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天相涉嫌交通肇事罪移送七星关区检察院审查起诉，七星关区检察院作出七星检公诉刑不诉[2016]2号不起诉决定书。申请人向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答辩人之子聂坤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毕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15日开庭审理，2016年6月20日作出七劳仲字[2016]58号仲裁裁决，裁决答辩人之子聂坤与被答辩人毕节市铭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答辩人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本案中，被答辩人与聂坤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聂坤受被答辩人的劳动管理，从事被答辩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聂坤的工作内容为广告牌安装及维护等，是被答辩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聂坤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答辩人毕节市铭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与答辩人之子聂坤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查明：2015年6月，被告之子聂坤进入原告处工作，从事广告牌安装及维护工作，工作期间所需的工具均由原告提供,原告按月支付被告之子聂坤的工资。2015年10月26日下午，聂坤在原告所承包的项目施工过程中受伤死亡。2015年10月29日，聂坤家属收到原告毕节市铭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27000元，《收条》内容为：“今暂收到毕节市铭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因其员工聂坤死亡事故一事现金贰万柒仟（￥27000）元整。”该《收条》内容除收款人处系被告家属签名外，其余内容均由原告员工书写。被告之子聂坤在原告处上班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被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不服该委员会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的七劳仲字[2016]58号仲裁裁决，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的经营范围包括广告设计、代理、发布安装及施工，打字复印，室内处装饰、装潢工程设计及施工，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及施工，亮化工程设计及施工，工程设计，而被告之子聂坤在原告处从事的就是广告牌的安装及维护，其工作内容属于原告的经营范围，工作时所需的工具也由原告提供，且事故发生时被告之子聂坤也是在原告所承包的广告牌安装过程中受伤死亡。结合原告出具的《收条》内容及被告提供的调查笔录、询问笔录、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子聂坤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原告认为与被告之子聂坤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之子聂坤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毕节市铭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与死者聂坤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二、驳回毕节市铭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毕节市铭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毕节市铭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收条》能证明被上诉人之子聂坤系上诉人员工错误。《收条》系被上诉人收到钱后，向上诉人出具的凭据，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诉人给予的人道主义慰问金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他事实。同时，证据应提交原件，至少应提供证据原件，经法院核实无误后，可以使用复印件，否则，不能提供原件核对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以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聂坤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结合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内容来看，双方没有明确的劳动关系存在，根据双方约定，即：由被上诉人之子聂坤按月完成具体的安装广告牌数量，由上诉人按月支付费用给聂坤，此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加工承揽关系，聂坤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加工承揽法律关系，非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聂坤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聂绍义二审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之子聂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营业执照记载，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广告设计、代理、发布安装及施工，打字复印，室内外装饰、装潢工程设计及施工，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及施工，亮化工程设计及施工，工程设计。聂坤于2015年6月到上诉人处上班，工作内容为安装、维护广告牌及相关工作，属于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为逃避用人单位责任，未与聂坤签订劳动合同，但不能否认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上诉人与聂坤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聂坤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聂坤的工作内容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与聂坤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聂坤之间并非上诉人诉称的承揽合同关系，而是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不包含广告安装及维护等，且承揽合同关系要求承揽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本案中，聂坤从事广告安装及维护等工作所需的设备均由上诉人提供。可见上诉人与聂坤之间非承揽合同关系，而是事实劳动关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虽主张其与聂坤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上诉人与聂坤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非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无理提出上诉人系滥用诉权的表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聂坤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广告设计、代理、发布安装及施工，打字复印，室内外装饰、装潢工程设计及施工，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及施工，亮化工程设计及施工，工程设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被上诉人之子聂坤于2015年6月进入上诉人公司，从事广告牌的安装等工作。安装工具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接到工程后，对聂坤分配工作，聂坤的工资系按月结算。根据上述事实，上诉人与聂坤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聂坤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聂坤从事的工作系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上诉人与聂坤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系根据上诉人与聂坤的主体资格、聂坤从事的工作内容以及向上诉人提供劳动的方式、聂坤的工资结算方式等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聂坤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收条》的存在与否不影响本案上诉人与聂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的认定，因上诉人认可《收条》中的内容系上诉人员工书写，一审认定《收条》内容更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聂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认为《收条》能证明被上诉人之子聂坤系上诉人员工，并以此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与聂坤之间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承揽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与聂坤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系事实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毕节市铭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莺 审判员  王云 审判员  殷勇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