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金诚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金海东路55号。法定代表人：陈立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颂，浙江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岁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兴南路32号3幢413室12号。法定代表人：王桂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滨，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萱，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金诚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岁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岁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5）甬奉商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诚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明讼争3M清洗剂存在质量瑕疵的举证责任在于金诚泰公司”，显属不当。金诚泰公司购买岁合公司提供的产品，在使用中发现有白色棉絮状物质的反常现象，并由此造成损失，金诚泰公司就涉案产品的质量瑕疵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岁合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在一审审理前也就产品使用中发生的反常现象进行了分析、研究，但未能作出确切的结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规定，岁合公司没有完成自身免责的举证义务。二、岁合公司对于涉案产品使用中现象的现有原因分析，不能免除其承担产品瑕疵的赔偿责任。根据岁合公司对涉案产品使用中出现的絮凝反应原因分析，其指向为托盘所含的硅类物质与清洗液发生反应，产品使用中容器槽体内的水含量过多加剧反应程度。该分析意见本身亦使用了“可能”之类的词语。事实上白色絮状物是否为涉案产品与含硅物质发生反应所产生，也只是岁合公司单方的说法。而使用的托盘在案发前已经2年多从未发生絮凝反应的现象，说明岁合公司提出的分析意见也不符情理。即使岁合公司的分析意见成立，岁合公司也未尽产品销售者的告知义���，应依法承担责任。金诚泰公司在选用岁合公司产品前，已由岁合公司对产品使用条件进行测试，并已按岁合公司要求对使用设备进行改造。金诚泰公司基于对岁合公司测试结果的信任而使用岁合公司的产品，且在使用中没有反常现象。在按原有设备、原有使用经验时，再使用涉案产品却发生了絮凝反应，可以对比证实是岁合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瑕疵，且岁合公司也不能对涉案产品使用中发生的问题作出确切的结论，且在销售过程中对其应当预见的风险未加提示，岁合公司应当承担产品的瑕疵责任。岁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岁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诚泰公司向岁合公司支付货款220000元；二、金诚泰公司向岁合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220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公���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为18937.72元，以本金实际归还之日为准）。金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岁合公司接受金诚泰公司退回的40桶清洗液（货值200000元）；二、岁合公司赔偿金诚泰公司经济损失2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起，金诚泰公司为清洗移动马达设备多次向岁合公司购买3M7100清洗液。2014年8月8日，岁合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岁合公司发送《安全技术说明书》一份，说明书载明：1.本安全技术说明书发行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文件编号为07-6378-9，遵照中国GB/T16483-2008“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内容和项目顺序”标准编写；2.产品中文名称为3MTMNovecTM7100电子氟化液；3.NovecTM工程液体具有广泛的应用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对医疗设备的精确清洗以及医疗设备的润滑剂沉积溶液，客户有责任评估和决定3M电子市场材料部的产品是否适用于其特殊应用以及预期用途（第1.2条）；4.关于稳定性和反应性，这种原料在一定条件下可能会与某些试剂反应（第10.1条），化学品稳定性为稳定（第10.2条）；5.该产品符合中国新物质环境管理办法，所有成分都已列在或被豁免于现有化学物质名录上，本安全技术说明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第15.1条）。2014年12月12日及2015年1月26日，金诚泰公司向岁合公司订购3M7100清洗液合计40桶（单价5500元/桶）。之后，岁合公司按约定交付货物，金诚泰公司亦收到相应货物，岁合公司于2015年1月4日、2015年2月10日分别开具增值税发票一份，金额均为11000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金诚泰公司、岁合公司及“3M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电话等方式就使用7100清洗液过程中产生白色棉絮状物质的问题进行沟通。岁合公司供应商“3M公司”根据检测��况分别于2015年1月9日、2015年3月13日出具分析报告各一份，其中2015年1月9日的分析报告记载，根据图表一，7100中的白色残留物的主要成分可能为聚乙烯以及少量的硅酮油状物质，2015年3月9日的分析报告记载，根据图一，SI盘上的白色棉絮状物质的傅立叶变换红外光谱与碳氢化合物参考物（例如廿六烷）相匹配。2015年3月20日，“3M公司”“Sissy”（电子邮件地址为ｓｚｈ×××＠ｍｍｍ.ｃｏｍ）向金诚泰公司工作人员“孙斌”（电子邮件地址为ｓｕｎ×××＠ｊｃｔｃｍ.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脱模剂的分析结果已经出来，具体图谱要下周发送。2015年3月23日，“3M公司”“Sissy”向“孙斌”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我们的7100与含硅材料会发生反应，兼容性测试的实验现象也进一步验证了这一点，因此要立马停用2#托盘，把几个槽的液体全部放入沸腾槽回收一��，再静置观察，若无白色物质析出，就可以继续使用，且该邮件附件载明，根据以往经验，溶剂中有白色絮状物，在工艺均不变的条件下，均是槽体中水含量过多，水分和7100混合物加剧了絮凝反应的产生，建议定期检查油水分离器排水状况以严格控制问题源头，如白色絮凝物产生则请立即加强循环过滤，可以滤去大部分已有的白色物质。2015年3月25日，“3M公司”“Sissy”向“孙斌”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2#托盘液体的白色残留物分析已经完成，图谱显示含有碳氢类物质（二十六烷等）以及硅油类物质，与之前产线取回的白色物质成分（主要是碳氢类物质）以及脱模剂的成分（硅油类）吻合，产线取回的白色物质，可能由于彻底反应，因此测不到硅油成分，三个测试的图谱分析对比详见附件的图片。2015年4月24日，岁合公司向金诚泰公司发出企业往来征询函一份，载明金诚泰公司尚欠岁合公司货款220000元，其中开票日为2015年1月4日的110000元的预期到帐日为2015年2月3日，另外开票日为2015年2月10日的110000元预期到帐日为2015年3月12日，并备注“本公函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2015年4月28日，金诚泰公司在上述征询函数据证明无误下方盖章确认，同时注明“逾期原因：因质量问题一直未解决”。此后，金诚泰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货款。另认定，2015年7月20日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及以下）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85%。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与时间支付价款。岁合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金诚泰公司亦对收到相应货物及货款金额没有异议。关于案件的争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产品质量瑕疵问题。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金诚泰公司在使用3M7100清洗液过程中产生了一些问题，但关于案件讼争标的物3M7100清洗液的质量是否存在瑕疵以及使用中产生的问题与产品质量瑕疵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金诚泰公司负有举证责任。金诚泰公司主张产品质量瑕疵的主要证据是：（a）金诚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中《安全技术说明书》第6页第10.2条化学品稳定性部分标注“稳定”，并据此认为该清洗剂作为化学品在常态下与空气光热反应不容易氧化；（b）金诚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4中电子邮件显示，“3M公司”的“Sissy”在对白色絮状物检测后确认3M7100清洗剂会与含硅的材料发生反应；（c）岁合公司所提交的《分析报告》载明了“客户使用7100中发现了清洗水槽中出现了许多白色絮状物质”的事实。金诚泰公司据此认为，3M7100清洗剂使用过程中在水槽产生白色絮状物质是因为该���洗剂会与含硅的材料发生反应，就不符合该产品《安全技术说明书》第6页第10.2条化学品稳定性部分标注所标示的“稳定”的质量要求，因此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安全技术说明书》第6页第10条标注的是“稳定性和反应性”，金诚泰公司所指出的第10.2条乃是化学品稳定性，而第10.1条“反应性”部分也标注了“这种原料在一定条件下可能会与某些试剂反应”，由此可见反应性与稳定性并非同一个概念，根据通常理解，化学品的稳定性系指产品在常态时不与其他物质发生反应的情况下其本身化学属性的可靠性，而金诚泰公司所列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只能说明讼争3M7100清洗剂使用过程中在水槽会产生白色絮状物质，这是涉及反应性或兼容性的问题，而非该产品《安全技术说明书》第10.2条所载的稳定性问题，金诚泰公司亦在审理中确认无需提起产品质量方面的司法鉴定申请，因此金诚泰公司欲通过上述证据证明讼争清洗剂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证据显然不够充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金诚泰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提示与协助义务问题。关于岁合公司是否尽到提示与协助解决问题的义务，鉴于金诚泰公司并未证明产品使用过程中的问题系由岁合公司所提供的3M清洗液所引起，因而协助解决该问题很大程度上是双方继续合作的条件，并非被告金诚泰公司在法律上拒绝付款的抗辩事由，而关于提示义务，产品的外包装上相应外文说明虽不足以构成合理提示，但岁合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中文版的安全技术说明书，而且金诚泰公司作为一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企业，对于选择使用何种产品来清洗设备应负有审慎注意义务，故提示义务也不足以构成拒绝付款的理由。（三）支付价款的时间与逾期付款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就价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2015年4月份的企业往来征询函经由双方盖章确认，可以视为补充协议，该函备注“本公函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的条款对岁合公司具有拘束力，结合之前双方一直就产品质量瑕疵问题的接洽、交易习惯以及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视为岁合公司在2015年4月时并未急于要求金诚泰公司支付价款，即给予了金诚泰公司一定的合理期限支付价款，现岁合公司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支付价款，结合前文综合分析，金诚泰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岁合公司要求金诚泰公司支付价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岁合公司主张支付截止2015年7月20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及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金诚泰公司应于2015年7月20日（岁合公司起诉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7.275%）计付逾期付款损失。判决：一、金诚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岁合公司支付货款220000元，并赔偿以22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7.27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岁合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金诚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884元，反诉费7600元，合计12484元，由岁合公司负担284元，由金诚泰公司负担1220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系岁合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3M7100清洗液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瑕疵。金诚泰公司在使用涉案3M7100清洗液的过程中产生白色棉絮状物质的问题双方进行过沟通，岁合公司的供应商“3M公司”亦根据检测情况出具分析报告。在分析报告中，并未确认涉案产品使用过程中产生白色棉絮状物质的原因系由于涉案产品3M7100清洗液存在质量瑕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金诚泰公司亦确认不提起产品质量方面的司法鉴定，故金诚泰公司若认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瑕疵，理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金诚泰公司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岁合公司应承担举证义务。本院认为，双方主张的涉案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故上述法律条文中对本案举证责任的承担并不适用。金诚泰公司主张岁合公司供应的涉案3M7100清洗液存在质量瑕疵，证据尚不充分，其要求岁合公司接受退回涉案产品并赔偿金诚泰公司损失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金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受理费4884元，反诉受理费3800元，合计8684元，由上诉人金诚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8297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岁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宁波金诚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海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代理审判员  朱 静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