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1民初26886号原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黄小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虹，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德昇，男，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吉红妹，女，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吴志怡，女，1991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咏霖，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华中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徐荣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维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吴德昇、吉红妹、吴志怡、第三人上海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虹，被告吴德昇、吉红妹、吴志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咏霖及第三人上海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维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4月，原告与被告吴德昇协商，以其名义代买第三人上海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绿地滨江国际中心》商品房。随后被告向原告告知原告选定了该中心2005、2006、2007、2008号房屋，并要求原告直接将购房款付至开发商账户。原告遂于2011年4月29日、5月24日、12月14日分三次共向第三人的账户支付了房款人民币42,913,731元。2016年9月30日，原告经查询得知，三被告已于2016年3月28日将为原告代买的上海市龙华中路XXX号XXX、XXX、XXX、XXX号房屋登记为三被告共同共有，因原告与三被告无其他业务和经济往来，原告无任何理由出资4,000多万元为三被告购买商品房，而第三人上海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未得到原告的授权即将原告付款的房屋登记在三被告名下，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吴德昇、吉红妹、吴志怡返还42,913,731元及其利息(以本金42,913,7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付款次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被告吴德昇、吉红妹、吴志怡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以“代吴德昇付房款”名义向第三人支付的钱款42,913,731元，是基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原告取得系争款项的利益并非不当得利。其一、原、被告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且该赠与有对价的基础。被告吴德昇的个人肖像、艺术大师的形象都被被告无偿使用于被告公司的企业文化宣传，被告吴德昇还多次为原告开发的深圳高端豪宅“懿德轩”作市场推介宣传，此外原告还收受并实际占有被告吴德昇价值一亿四千多万元成品玉器及来料加工作品，其中《钟馗嫁妹》(价值过亿、加工费超过五千万元)、《贵妃出浴》(价值2千余万)等百余件作品还在“懿德轩”楼盘展出过。其二、原告的赠与钱款是以原告公司的名义赠与被告，该赠与行为已实际完成，且在完成后的四年内未向被告提出过任何异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原告所称代买商品房的口头约定，系争房屋并无限购规定，原告若要购买完全不需要被告代买。三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是被告自主的购买行为。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上海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上海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9日，三被告与第三人上海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第三人开发的上海市龙华中路XXX号XXX、XXX、XXX、XXX室《绿地滨江国际中心》商品房。同日，原告向第三人开设的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4,663,731元(付款用途为代吴德昇付房款)，5月24日又汇款11,250,000元(付款用途为代吴德昇付房款)、12月14日又汇款17,000,000元(付款用途为代吴德昇付房款)。2016年3月28日，上海市龙华中路XXX号XXX、XXX、XXX、XXX室房屋登记为三被告共同共有。另查明：被告吴德昇系中国玉石雕刻行业顶尖工匠，曾获“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国家发改委授予)、“中国玉石雕刻大师”等等一系列称号。被告吉红妹、吴志怡系被告吴德昇妻女。又查明：原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系深圳高端楼盘“懿德轩”的开发商，其原法定代表人周靖(又名周庆)生前与被告吴德昇系好友，被告吴德昇的个人肖像、形象曾多次被原告使用于原告公司宣传，被告吴德昇还曾为“懿德轩”楼盘进行宣传。“懿德轩”营销中心还曾举办过“中国玉雕泰斗吴德昇”作品展，该展览中展示了吴的百余件作品，包括《钟馗嫁妹》、《贵妃出浴》等。2014年6月，北京保利春季拍卖会懿德轩玉雕名家专场中拍卖成交了被告吴德昇的《妙趣横生》、《共舞》两件作品，成交价超过2,000万元。还查明：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周靖于2015年2月9日死亡。审理中，被告认为被告吴德昇的百余件作品包括《钟馗嫁妹》、《贵妃出浴》等均被原告取走并占有，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举证证明了原告曾多次展示过系争作品，原告对此解释为原告仅提供展览的管理、场地和宣传，相关作品展览后已被被告取回，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被告亦予以否认。审理中，被告主张原告付款后四年未向被告提出过任何主张，原告对此解释为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靖工作作风比较强硬，付款时其只是吩咐财务付款，财务和公司其他人员不敢多问具体情况，故公司有否向原告提出过主张，公司其他人员不清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死亡证明书、企业登记信息，被告提供的公证书、报纸杂志新闻摘要、拍卖图录、作品加工过程照片、网络资料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系因口头委托代买房屋事项未完成而形成的不当得利纠纷；被告主张应为已经履行完毕附特殊对价的赠与合同，而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就系争的款项无其他可能，再结合双方在审理中对除双方口头达成的究竟是委托合同还是赠与合同表述不一致外，其他陈述大多吻合，故本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非此即彼，无其他可能。因本案双方均无书面合同佐证，故只能依据现有证据和生活中的常理进行分析判断，1、从本案三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购房合同及原告的首笔付款时间为同一天，原告付款时标注的付款用途为“代吴德昇付房款”分析，原告支付系争钱款时系与被告达成一致并非错误给付，而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曾经有委托买房的口头合同，却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2、委托合同是双务合同，赠与合同是单务合同，从常理分析，中国人赠送他人财物，一般是直接交付，不会特意书面说明；而委托他人办事交付财物一般则会留下书面凭证，以避免纠纷。假如原告主张为实，原告在付款用途上一般会标注“公司购房款”或“委托吴德昇购房付款”等，而不会标注“代吴德昇付房款”，“代”字在中国语言中是常用字，它有“替”的意思，而于本处无“委托”之含义。3、根据原告的陈述，作出系争决策的周靖系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而作出付款行为的是原告，再结合被告吴德昇为原告及原告开发的楼盘“懿德轩”所做的肖像、形象宣传等事实，应当认定原告为被告支付房款并非没有缘由；此外原告称在“懿德轩”营销中心展示的吴德昇百余件作品已被被告取回，对于此节原告应当提供被告取回的依据，否则应认定尚在在原告处，由于该百余件作品并非本案纠纷的范围，本案中不作处理，但其被展示的行为等亦应认定为原告的付款行为的缘由之一；4、赠与合同可以撤销，但应当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或者受赠人有法定不当行为一定期间内，本案中原告的支付行为早在2011年已经完成，被告方亦无不当行为；5、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本案的情况，原告在付款时应当知晓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人情况，而由于本案中和第三人签订合同的购房人与最后登记的房屋权利人并无变化，故原告在完成支付行为长达四年内未向三被告提出过任何主张，故本案确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代吴德昇付房款”的行为系原告公司已履行完毕的赠与行为，本案三被告取得系争利益实有缘由不构成不当得利，且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9,435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奇审 判 员  仲佳宁人民陪审员  王 侃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朱继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