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吉莲大厦二层。法定代表人：林孚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霄飞，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胜，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曼，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深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深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宵飞、刘玲，被上诉刘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胜、杜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深建公司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刘斌的诉讼请求，并由刘斌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中深建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没有依据。首先，中深建公司从未与刘斌签订买卖合同或者与之建立合同关系，也从没有其他人以中深建公司名义与刘斌签订买卖合同。一审中，刘斌述称案涉工程挂靠人陈声远以中深建公司名义与其建立合同关系，并称陈声远向其出示过2012年7月15日《法人授权委托书》，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斌已认可其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该委托书系其在本次诉讼之前才从他人手中取得，并非当初由陈声远提供。由此可见，案涉合同关系成立之初，陈声远并未以中深建公司名义与刘斌建立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相对人应为陈声远个人。这一意见，通过2013年3月29日欠条、2014年1月27日《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等材料均系陈声远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事实，亦可得到佐证。其次，《法人授权委托书》仅系中深建公司出具给陈声远用于与案涉工程发包方南京悦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悦雅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不包括用于实施案涉交易。即便该委托书内容不够严谨，因陈声远并未将该材料交给刘斌，一审判决认定陈声远为有权代理没有依据。再次，通过刘斌提交的其与陈声远的手机短信记录可以看出，刘斌不仅就案涉项目向陈声远供货，还就其他项目向陈声远供货并要求陈声远提供车辆用于冲抵货款，而陈声远始终以个人名义向刘斌购货，刘斌也仅认可陈声远为欠款主体，甚至在本案一审期间，还向陈声远个人催款，足见陈声远并非以中深建公司名义与刘斌建立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与已生效判决冲突。关于陈声远与悦雅公司、中深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2016）苏01终5433号（以下简称5433号）一案中，陈声远向中深建公司、悦雅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中深建公司主张陈声远代表中深建公司与悦雅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并请求法院判令悦雅公司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中深建公司，陈声远述称其就案涉工程已无对外欠款并承诺如有欠款其自行负责。该案判生效判决最终认定该案装修合同无效并判令悦雅公司向陈声远支付189.5万元，至此，陈声远已将案涉工程1200万元的工程款全部领走。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已知前述案件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中深建公司向刘斌支付材料款，与前述判决冲突且有违公平原则。3.一审判决对本案欠款金额的认定有误。首先，《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记载内容并不真实且所载欠款金额为暂定数，该明细单明确说明以工程决算时按实际发生额结算。陈声远出具该明细单后，又向中深建公司借款用于支付给明细单上的债权人。通过刘斌、陈声远短信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尚未对账，欠款金额并未确定。结合刘斌一审期间有意隐瞒已付1万元款项的事实可知，其关于对账材料已全部交给了陈声远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金额不实。其次，工程类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通常做法是供货结束或施工完毕工程决算时再核对供货金额或工程款金额，并不以是否继续发生新的业务作为确定欠款的节点，一审判决以欠款明细表之后再无新的业务为由认定暂欠款金额为实欠金额没有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刘斌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有误。自2012年以来，刘斌始终向陈声远主张欠款，并未向中深建公司主张，待陈声远将案涉工程款全部领走之后，才于2016年12月5日在短信中表示出向中深建公司主张欠款的意思，至此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5.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中，陈声远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诉争法律关系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将陈声远追加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至少应当向陈声远调查了解案件基本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程序严重违法，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刘斌辩称，中深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中深建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陈声远以该公司名义从事相关工作，与5433号判决相关事实认定相互印证，中深建公司述称该委托书授权内容仅包括签订装修合同不包括材料采购没有依据。2.中深建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时对接下来将围绕案涉工程发生一系列法律关系的后果应有充分考虑。陈声远挂靠中深建公司承接工程且有授权，而刘斌此前与陈声远并不相识，因此，刘斌的供货行为不可能指向陈声远本人，只能是案涉工程。现刘斌已供货完毕，中深建公司主张陈声远系合同关系相对人的意见不能成立。2.陈声远于2013年3月29日出具欠条后，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于2014年1月27日进行结算，陈声远出具了《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其他案件中，中深建公司将该明细单作为证据提交，认可该证据的效力，现又主张该证据所载金额不实，显系自相矛盾。陈声远出具《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时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往来，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中深建公司的欠款金额有据可依。刘斌就案涉工程为中深建公司垫款数十万元达五年之久，利益已经遭受巨大损害。3.鉴于陈声远与中深建公司的关系，加之刘斌与中深建公司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且陈声远始终承诺付款，因此，刘斌向陈声远催要欠款符合常理。4.中深建公司主张追加陈声远作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这一申请，现于二审期间提出该主张，不应支持。陈声远是否参与本案诉讼，是中深建公司举证责任范围内的事情，陈声远与中深建公司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系其内部关系，中深建公司据此认为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处理证据，应予维持。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深建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8.15万元及自2014年2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由中深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陈声远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刘斌大地会所工地材料款计43万元。2014年1月27日，陈声远出具《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载明：刘斌（板材），合同价62万，已付33.85万，尚欠28.15万。该明细单下方备注“说明：上述欠款为暂定数，决算时以实际发生额双方确认后结算”。刘斌称与陈声远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但陈声远向其采购材料前曾向其出示过中深建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故其一直认为陈声远系代表中深建公司采购。2012年7月15日，中深建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我林孚孺系中深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中深建公司的陈声远为我公司代理人，参与对南京大地风尚会所室内装饰工程进行商务、技术交流合同签署等工作，代理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2012年7月16日，陈声远代表中深建公司（承包人）与悦雅公司（发包人）签订了装修合同，承包位于南京市××路大地建设二、三层的装修工程。同年12月18日，案涉装修工程交付悦雅公司使用。因三方之间存在结算纠纷，2015年9月29日，陈声远以中深建公司、悦雅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经本院二审，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5433号判决，认定中深建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陈声远借用中深建公司名义与悦雅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对三方之间的款项结算进行了处理。一审中，为证明其此次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刘斌提交了其与手机号码138××××5666之间的短信往来，发生时间为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4月7日，刘斌在此期间多次要求支付欠款。中深建公司认可该号码为陈声远的号码。其中，2015年2月28日，刘斌在发送给陈声远的短信中提到“去年底就给我结了一万块钱”，庭审中，刘斌认可在2014年1月27日之后收到陈声远支付的1万元。另查明，2013年7月31日，南京讯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信公司）以中深建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3）鼓商初字第948号（以下简称94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中深建公司提交《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原件，用于证明陈声远向讯信公司付款的事实，在中深建公司提交的明细单下方，记载了陈声远于2014年2月27日所书的“上述款项需经本人审核确认后，由我本人支付，与中深建公司无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1.陈声远向刘斌采购工程材料的法律后果应否归于中深建公司；2.案涉未结货款总额如何确定；3.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深建公司允许陈声远以企业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向陈声远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的代理范围宽泛，而刘斌所供材料亦用于案涉装饰工程，故刘斌有理由相信陈声远系受中深建公司委托，代表中深建公司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刘斌和中深建公司。中深建公司辩称仅授权陈声远代为签署装饰工程合同，不包括施工过程中所需的原料采购，既与其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记载不符，也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陈声远与中深建公司就案涉装饰工程形成挂靠关系不符，故对中深建公司的该辩称，不应采信。中深建公司辩称陈声远在明细单中已声明所欠包含刘斌在内的款项由其个人负责，故刘斌应向陈声远主张欠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声远的声明发生在其与刘斌确认欠款数额之后，现中深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刘斌知晓并同意陈声远的该声明，故陈声远的该声明无法产生约束刘斌的法律后果，中深建公司以此为由辩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至于中深建公司在承担了付款责任后与陈声远之间的责任厘清，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中深建公司可另行处理。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陈声远以中深建公司名义向刘斌进行采购，双方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陈声远所出具的欠条、明细单可以证实买卖关系的存在及发生数额。2014年1月27日明细单记载尚欠刘斌28.15万元，下方虽备注欠款为暂定数，但结合彼时案涉工程早已完工，不可能再继续发生欠款的事实，以及中深建公司并未提交可以证明该确认数额高于实际欠款数额的证据，故对该明细单上载明的欠款事实，可予确认。因刘斌认可在其后收到陈声远支付的1万元，故中深建公司尚需向刘斌支付货款27.15万元。中深建公司辩称刘斌与陈声远之间除案涉装饰工程外还存在其他的交易往来，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至于刘斌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之间未约定付款期限，2014年1月27日确认欠款数额时货物已交付，故刘斌自2014年2月1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存在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刘斌所提交的其与陈声远之间的短信往来，足以证明其在欠款发生后至提起诉讼期间，一直未间断地向陈声远主张还款，结合前述分析的陈声远与中深建公司的关系，刘斌向陈声远主张权利的后果归于中深建公司。因刘斌不断提出要求，诉讼时效产生中断、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故刘斌提起此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中深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刘斌货款2715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此款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4元，减半收取3062元，由中深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深建公司提交本院（2015）宁民终字第6663号等案件民事判决，载明在郑国荣等人以《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为依据向中深建公司主张劳务费未获法院支持，拟证明刘斌在本案中依据该明细单主张材料款亦不应支持。刘斌对以上裁判文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此非本案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不同，不认可其关联性；该明细单虽记载为暂定数，但在948号案件中，中深建公司将其作为己方证据使用，且该案中陈声远到庭接受了法庭询问，说明中深建公司对明细单记载的金额是认可的；陈声远出具明细单时，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明细单中记载的欠款金额精确到千位数，显系经过最终对账计算。本院认证意见：以上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所涉案情、诉争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同，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声远与中深建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案涉装修工程系陈声远以中深建公司名义承揽。二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1.陈声远与中深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2.刘斌供应的材料用于案涉工程，供货起止时间为2012年7月至12月，当年12月工程完工；3.除陈声远外，中深建公司在工程现场另派驻有管理人员张金才；4.对陈声远当前下落均不知情，均无法联系陈声远到庭陈述案情，中深建公司一审期间未提出追加陈声远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刘斌述称：其与陈声远系因案涉交易才认识；向案涉工地供货前，曾到现场了解过情况，陈声远出示《法人授权委托书》并承诺付款有保障，双方洽谈商定供货付款的具体事宜；送货单据一式二联，双方各执一联，供货完成后，刘斌的单据即已交回，无法再予提供并进行对账。中深建公司述称：不认可刘斌关于陈声远曾出示过《法人授权委托书》的说法；2014年1月27日，正值年底，包括刘斌等众多材料供应商到悦雅公司聚众索要欠款，悦雅公司通知中深建公司及陈声远到场处理，遂有本案《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的产生；由于当时现场混乱，各方均未携带对帐凭证，明细单上记载的欠款金额均系临时估计的数字；正是因为现场各供应商实际认可陈声远为欠款义务人，故均未要求中深建公司盖章；中深建公司不掌握刘斌供货凭证，双方当前无法进行对账。对于以上意见，刘斌不予认可，中深建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在2013年12月6日短信中，刘斌催促陈声远支付镇江项目供货货款；2015年1月28日短信中，刘斌告知陈声远已将5000元汇出；同年4月3日短信中，刘斌称经其计算，陈声远尚欠46万元未付；8月15日短信中，刘斌称未付金额为40.5万元；2016年1月12日短信中，刘斌称将提供单据并催促陈声远对账。中深建公司述称：认可刘斌与陈声远之间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依据以上短信内容可知：1.早先短信中刘斌向陈声远催要46万元欠款，说明除案涉交易所涉28.15万元外，刘斌与陈声远之间另有至少17.85万元的其他交易往来；2.刘斌所称案涉供货单据已交还给陈声远与事实不符；3.欠付货款金额尚未确定，双方还在不断对账之中；4.在2015年4月3日至8月15日期间，陈声远欠款金额由46万元减至40.5万元，说明其间陈声远支付了5.5万元。刘斌述称：认可在案涉交易之外，其与陈声远之间另有交易往来，其中2014年前后的镇江项目供货货款尚未结算，欠款尚未结清，刘斌在短信中所称提供单据、催促结算等事宜，均系指镇江项目供货，2015年4月3日至8月15日的付款亦系陈声远支付镇江项目供货欠款。二审中，刘斌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声远已付5.5元系支付镇江项目供货欠款。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中深建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2.诉争欠款金额是多少；3.刘斌提起本案诉讼是已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陈声远挂靠在中深建公司名下承接案涉工程，中深建公司向陈声远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认可承担陈声远对外进行“商务、技术交流合同签署等工作”的法律后果，陈声远因该工程建设之需向刘斌采购材料，该行为属有权代理，中深建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其应支付剩余货款有据可依，本院予以确认。《法人授权委托书》中，中深建公司对陈声远授权范围宽泛但明确，中深建公司主张授权范围不包括成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即便如其所述该委托书授权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中深建公司亦应承担法律责任。陈声远系中深建公司挂靠方，其主张陈声远并未以其名义与刘斌建立案涉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或者联系陈声远到庭接受询问，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陈声远以中深建公司名义承接，中深建公司亦派员参与其中，应当掌握案涉交易的供货凭证，现其主张《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所载欠款金额28.15万元不实，但未能提供对账凭证及相关证据证实该主张，其关于该明细单金额确定过程和方式的陈述也明显违背交易常识，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013年3月29日欠条中已明确欠款金额，且通过短信内容可知，刘斌向陈声远催款的金额始终是具体的，其关于其所持供货凭证已交给陈声远的陈述符合常理。《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形成至今已有数年之久，双方再无新的业务发生，即便双方确未最终结账，亦不能归其咎于刘斌，更不能免除中深建公司的还款义务，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该明细单所载欠款金额属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短信内容，陈声远曾于2015年4月3日至8月15日期间付款5.5万元，刘斌称该款系支付镇江项目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该款系支付案涉交易的欠款。刘斌另认可陈声远出具明细单后曾付过1万元，故本院认定诉争欠款金额为21.65万元（28.15万元-5.5万元-1万元）。双方确认刘斌供货截止时间为2012年12月，刘斌主张自2014年2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确认。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深建公司认可刘斌与陈声远之间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从短信内容可知，自2013年以来，刘斌从未间断过向陈声远主张诉争欠款，鉴于陈声远与中深建公司之间的关系，足可认定刘斌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中深建公司以刘斌未直接向中深建公司索要欠款为由提出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刘斌提起本案诉讼，未向陈声远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将陈声远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陈声远系中深建公司案涉工程的挂靠方，中深建公司认为陈声远参加诉讼更加有利于本案事实查明的，可联系并申请陈声远参与诉讼，现其在本案二审阶段以陈声远未参加诉讼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深建公司与陈声远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系其双方之间内部关系，中深建公司可另行向陈声远主张，与本案无涉。综上，中深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欠付货款金额的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斌支付货款21.65万元及自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4元，减半收取3062元，由刘斌负担707元，由中深建公司负担2355元（该款已由刘斌预交，由中深建公司向刘斌支付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一并加付）；二审案件受理费6078元，由上诉人中深建公司负担4847元，由被上诉人刘斌负担1231元（该款已由中深建公司预交，经其同意，由其向刘斌支付本判决确定的款项直接进行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