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7民初7765号原告姜美，女，193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陈建军，女，195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陈建国，女，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王国强，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陈继东，男，195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陈嘉元，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陈怡，上海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美与被告陈继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庆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美的法定代理人陈建军、委托代理人陈建国、王国强，被告陈继东的委托代理人陈嘉元、陈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美诉称，原告配偶陈立茂于2005年去世，两人育有五个女子，分别为大女儿陈建军、大儿子被告陈继东、三女儿陈建国、四儿子陈继福、小儿子陈继伟。2015年3月，原告考虑到大女儿已65岁，为了小女儿照顾其方便，便与几个女子商量将原告名下位于本市长宁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在小女儿居住小区另购买住房，但遭到被告反对及大吵大闹，并在买房、售房过程中多次与原告及其他子女发生争议。2015年3月中旬，原告签订买入房屋的合同并支付首付款后，被告却采用赖在原告家不走的方式，威逼原告把买入的房屋转入其名下，理由是其中有父亲的遗产份额，为了原告能安宁，原告及其他子女无奈同意。2015年6月，被告出尔反尔，提出不要原告买入的房屋了，并不顾买入房屋合同违约的危险，强行阻止原告交付买入房屋的余款。2015年6月19日，被告得知原告出售房屋的余款人民币18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到账后，不顾其他子女的反对，强行带原告去被告家居住，遭原告极力反抗，还强行把原告所有银行存折和证件及2万多元现金收走，并且不允许其他子女到被告家中看望原告或给原告打电话。2015年7月下旬，为霸占原告的售房款，被告胁迫原告至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将卖房款中的150万元作了赠与给被告的公证，并于2015年8月21日转账支取了原告的150万元。此后，被告开始虐待原告，经常在家与原告吵闹。2015年8月27日，被告带原告至上海精神卫生中心检查精神病，无结果。2015年9月11日，被告又带原告至上海市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说原告语言紊乱十余年，经常在家吵闹，结果诊断为“老年期痴呆”，建议“服药治疗、定期复诊”。2015年10月14日，被告只凭门诊诊断，瞒着其他子女，把原告强行送入长宁区精神病院。其他女子得知消息后，设法找到了原告，并将原告强行接出医院，并在此过程中受到被告夫妇蛮横阻拦。原告认为，被告以自愿保证对原告尽赡养义务和养老送终为由，骗取了原告的信任，与原告就150万元的赠与进行了公证，但随后就违背承诺，虐待原告，并将原告送入精神病院，使原告身心受到严重伤害。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撤销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二、被告向原告归还赠与款15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陈继东辩称，出售本市长宁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实际由原告女儿陈建军及陈建国处理，并未经原告认可。此后陈建军及陈建国将售房款中的87万元占为己有，并自行购买了本市航华二村一街坊411号202室房屋，登记在陈建军名下，双方矛盾就此展开。2015年6月19日，被告将原告接到自己家中，并于2015年8月与原告签订了赠与合同，原告将售房款中属于原告的份额150万元赠与给被告。2015年8月底，原告出现了精神紊乱的状况，有被害妄想的症状，被告出于对原告身体状况的考虑，带原告去医院检查。经诊断，原告患有XXX疾病性痴呆，于2015年10月14日入院。但仅仅入院5天，原告女儿陈建国、陈建军、小儿子陈继伟强行将原告从医院接走。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经公证处公证，被告同意继续赡养原告，并提供了赡养方式，并未违反合同。本案实际系原告其他子女为分割售房款而以原告名义进行诉讼。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被告提出原告患有XXX疾病，故申请对原告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9月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内容包括“鉴定调查中家属对被鉴定人是否存在精神异常，精神异常的起始时间和表现形式陈述明显不一致。在此情况下，仅能对其目前的精神状态和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2016年11月2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载明：“……综上所述，根据现有材料，由于家属反映情况存在明显差异，不能准确判定被鉴定人出现精神异常的时间，但综合既往精神专科检查及本次鉴定检查所得，被鉴定人目前存在脑器质性病变，且表现出智能减退、记忆下降等认知功能障碍。根据《ICD-10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被鉴定人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二)被鉴定人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智能减退、记忆下降；在检查中知晓卖掉房子，但不能清楚陈述卖房款及其处置，否认经公证将部分钱款赠与儿子，知晓诉讼并能提出部分诉讼请求。在精神症状的影响下，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能作出完整、正确的意思表示。量表测定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范围。根据《司法精神病学行为能力评定规范》(SJB-M-1-2015)，在本案中目前应评定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五、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姜美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在本案中目前应评定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原、被告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鉴于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原告子女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本院依法指定原告大女儿陈建军为本案中原告的法定代理人。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母子关系。原告配偶陈立茂于2005年去世，原告育有五个子女，分别为大女儿陈建军、大儿子被告陈继东、三女儿陈建国、四儿子陈继福、小儿子陈继伟。2015年3月，原告与案外人孙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给孙某，房屋价款为270万元。2015年6月19日，被告将原告接到自己家中居住。2015年8月7日，原、被告至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签订《赠与合同》并进行公证，载明“……赠与人姜美系受赠人陈继东的母亲，赠与人姜美名下有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中存款人民币176万元(壹佰柒拾陆万整)。现赠与人姜美与受赠人陈继东为上述存款赠与事宜协商一致，达成赠与合同如下：一、甲方自愿将上述款项中人民币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整)无偿赠与给儿子陈继东个人所有，乙方表示接受赠与。二、乙方自愿保证对甲方尽赡养义务，为甲方养老送终……”。《公证书》载明：“……赠与人：姜美……(以下简称‘甲方’)受赠人：陈继东……以下简称‘乙方’……经查，甲、乙双方申请人经协商一致订立了前面的《赠与合同》，甲、乙双方申请人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甲方自愿将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存款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中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无偿赠与给乙方个人所有，乙方表示接受赠与。甲、乙双方申请人订立《赠与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2015年8月下旬，被告带原告至上海市同仁医院进行放射诊疗，其诊断报告载明：“……放射学诊断：左侧额骨占位，脑膜瘤可能，建议增强扫描；双侧基底节区腔隙灶，双侧额顶叶缺血灶伴脑萎缩，脑白质变性……”同时，被告还带原告至上海精神卫生中心诊疗，2015年8月27日门诊记录单内容包括：“精神检查描述：意识清晰定向：定向好接触对答：接触对答合作切题注意：注意力无异常：未引出感知觉障碍思维：思维迟缓，思维贫乏情感：情感淡漠；意志要求缺乏；计算能力下降，理解和抽象概括能力差；自知力缺乏；初步诊断：老年性痴呆。”2015年9月8日门诊记录单内容包括：“病情演变，配药，目前病情稳定，无不适，维持原治疗方案。”2015年9月，被告带原告至上海市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诊疗，后原告住院治疗。2015年9月11日门诊病史记录单内容包括：“精神检查：意识清，接触显被动，反应有时显迟钝，近记忆损害，被窃观念，情感反应显激惹，对疾认识欠充分。诊断意见：痴呆处理意见：建议门诊治疗。”2015年9月25日门诊病史记录单内容包括：“诊断意见：混合性痴呆处理意见：奥氮平(悉敏)……建议服药，定期复诊。”2015年10月9日门诊病史记录单内容包括：“诊断意见：混合性痴呆处理意见：奥氮平(悉敏)……建议住院治疗。”2015年10月14日住院病史记录内容包括：“精神检查：意识清，定向不全，地点定向差，接触尚合作，对答切题，未及明显感觉、知觉、感知觉总合障碍，思维尚连贯，但近日否认存在被害妄想，情绪尚稳定，未见明显波动，情感反应尚谐调，正常意志要求减退，记忆、计算、理解减退，常识、判断尚可，无自知力。初步诊断：XXX疾病性痴呆伴精神行为障碍。”2015年10月14日，原告女儿陈建国等至上海市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为原告办理出院，当日出院小结内容包括：“病程与诊疗结果：患者因在家吵闹，出现精神行为障碍等表现，故入我院治疗，完善相关检查，明确诊断后予奥拉西坦、奥氮平、佐匹克隆治疗，目前疗效一般，有时仍会出现吵闹表现。今患者的另三名子女(非入院签字者)强烈要求办理出院，故请示上级医师后予以自动出院。”现因原、被告就上述赠与款150万元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其诉请。上述事实，除原、被告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复印件、出院小结，被告提供的赠与合同、同仁医院放射科诊断报告、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诊疗意见书、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挂号证，本院调取的门诊记录单、门诊病史、住院病史、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原告将其银行账户中的150万元赠与给被告，被告则应对原告尽赡养义务，为原告养老送终。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确认，并过公证机关公证，不存在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的情形。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将原告送入医院进行XXX疾病治疗的行为是否合理。根据上海精神卫生中心、长宁精神卫生中心的诊疗记录显示，原告患有“老年痴呆”、“XXX疾病性痴呆伴精神行为障碍”的病症。同时，本案中鉴定机构对原告的精神状态鉴定及民事行为能力评定意见显示，原告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且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结合以上两点来看，原告确实存在痴呆或精神方面的障碍。被告根据医院的诊疗结果及建议，将原告送入医院治疗，符合情理。从出院小结可见，2015年10月14日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系在原告其他子女强烈要求下，才予以原告自动出院，而并非因原告不存在疾病或已治愈。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系恶意强行将原告送入医院，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并且，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虐待原告的情况。综上，原告主张解除赠与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庭审中，被告表示其始终愿意继续赡养原告，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原告之子以及负有义务的受赠人，负有赡养原告、为原告养老送终的义务。被告应当增进与原告的沟通交流，在原告身体健康及精神状况允许的前提下，多考虑原告本人在医疗、居住等方面的意愿。同时，被告应积极与原告其他子女沟通，协商解决存在的矛盾，保证其他子女赡养原告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150元，由原告姜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庆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三条在诉讼中，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事先没有确定监护人的，可以由有监护资格的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在他们之中指定诉讼中的法定代理人。当事人没有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或者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监护人的，可以指定该法第十六条第四款或者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有关组织担任诉讼中的法定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