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河西路219号（宿州市国土资源局综合楼东裙楼1—4层）。负责人：关群，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夕忠，男，1976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祖林，宜兴市洋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政权，男，1989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海岱路与范公亭交叉口（青州市金融中心）。负责人：杨颜平，该支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许坚，该公司总裁。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宿州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夕忠、曹政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以下简称青州保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州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就案涉车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其公司已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有效。二、曹政权驾驶的变型拖拉机严重超载，属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应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免赔10%。三、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其公司赔付的医疗费用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沈夕忠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宿州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中车辆超载在赔偿额中增加10%的免赔未履行告知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宿州保险公司应赔付的数额中不应再扣除10%。二、宿州保险公司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也未提供替代用药清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曹政权辩称，同意沈夕忠意见。青州保险公司、紫金公司二审未答辩。沈夕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政权、青州保险公司、宿州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582383.78元（其中，医疗费22748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营养费216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2432元、残疾赔偿金28251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74.16元、精神抚慰金1.9万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交通费1000元），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6日00时50分左右，曹政权驾驶皖03／630**号变型拖拉机沿S230省道由南往北行驶至162.3公里处时，撞到同向非机动车道内的行人沈夕忠，造成沈夕忠受伤。沈夕忠送至宜兴市周铁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261元，同日至宜兴市中医医院抢救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761.46元，后住院74天治疗，支付医疗费188891.42元。2015年10月13日，沈夕忠至宜兴市中医医院住院16天治疗，支付医疗费20763.94元。沈夕忠于2015年5月17日、5月28日、6月8日购买人血白蛋白分别支付8400元、4200元、4200元（均有医嘱）。上述医疗费，合计227477.82元。青州保险公司已支付1万元。另查明，2015年6月5日，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曹政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沈夕忠不承担事故责任。肇事车辆在青州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在宿州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金额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肇事车辆为曹政权所有，该车辆挂靠在固镇县宏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又查明，2016年4月27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锡诚[2016]临鉴字第8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沈夕忠脾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颅骨凹陷性骨折（面积6平方厘米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4肋以上（不足8肋）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胰腺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不足25％）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为宜。沈夕忠支付鉴定费2520元。沈夕忠具有渔业捕捞许可证，从事渔业工作。2014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渔业平均工资为每年38989元。2015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7173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每年24966元。沈夕忠与潘兴丽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4月25日生育一子取名沈骏杰。再查明，2015年8月6日，由宜兴市周铁镇人民调解委员根据沈夕忠与曹政权自愿达成的协议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载明：一、沈夕忠的人身损害损失及财产损失待医疗终结后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曹政权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所赔款项归沈夕忠所有。曹政权一次性补偿给沈夕忠8.1万元（已支付）；二、诉讼费、鉴定费由曹政权负担（不包括保险公司承担部分）；三、双方对以上协议条款已充分理解、无其它异议，双方今后互不干涉，本纠纷调解终结。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结婚证、户籍资料、检验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承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事故发生在青州保险公司对皖03／630**号变型拖拉机承保交强险期间内，应由青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其所承保车辆造成沈夕忠的损害予以赔偿。由于曹政权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肇事方负担。肇事车辆仅向宿州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而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条款应扣除20％的免陪率。宿州保险公司提出肇事车辆系严重超载，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依据保险条款规定，应增加免赔率10％的主张，曹政权认为宿州保险公司未向其作出说明，其不应承担该免赔款。原审法院要求宿州保险公司在原审庭审结束7日内提交相关证据，但宿州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应承担据不能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宿州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80％赔偿。原审中，青州保险公司及宿州保险公司均提出要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青州保险公司及宿州保险公司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宿州保险公司提出对于无医嘱要求的外购药品不承担责任的主张，因沈夕忠外购人血白蛋白分支付16800元均有医嘱，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沈夕忠与曹政权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沈夕忠与曹政权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曹政权支付给沈夕忠8.1万元系补偿款，该款项不应返还。同时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由沈夕忠自行承担。2003年5月1日起，江苏省范围内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地方城镇户口等各种户口性质，通称居民户口。宿州保险公司要求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均不予采信。沈夕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2747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营养费216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2432元、残疾赔偿金28251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74.16元、精神抚慰金19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交通费酌情定为800元，共计582178.78元。青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精神抚慰金1.9万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青州保险公司已支付1万元，该款应予扣除，青州保险公司应赔付11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为462178.78元，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宿州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限额内赔付462178.78元的80％即369743.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青州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沈夕忠11万元；二、宿州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沈夕忠369743.02元；三、沈夕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第三人紫金公司23535.63元；四、驳回沈夕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832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312元、鉴定费2520元），由沈夕忠负担913元，青州保险公司负担1127元、宿州保险公司负担3792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5日，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曹政权驾车严重超载上路，夜间疲劳行车，对前方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发生事故。二审中，宿州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了明确说明义务，提供如下证据：1、投保单。投保单载明的被保险车辆即为案涉事故车辆，投保人为安徽新时达储运有限公司。上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有“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的内容，并加盖了安徽新时达储运有限公司的公章。2、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该告知书记载：被保险车辆事发时存在超载行为的，不论是否在其公司投保不计免赔，均需扣除商业险总损失额10%的绝对免赔额；非医保用药，其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所赔付的金额均未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金额，即仅赔付国家医保目录内的药品金额，其他超出部分需投保人自行承担；提醒投保人，请投保人仔细阅读其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其公司人员口头进行说明，不再书面进行记载；再次提醒，请投保人仔细阅读以上内容及保险条款中其他责任免除与其对应的法律后果，投保人的签字表明其公司确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对合同中的责任免除部分进行提示以及解释、说明。该告知书亦由安徽新时达储运有限公司加盖公章。3、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九条以加黑字体记载：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经质证，曹政权称其未见过投保单，不确定真实性；但保险单是真实的；案涉事故车辆是挂靠在运输公司，保险是由该公司一手办理的，至于以谁的名义投保的，其搞不清楚；投保单背面的车辆照片、行驶证以及身份证是其本人。沈夕忠则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这是宿州保险公司与曹政权之间的保险合同，与其无关。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投保单、保险单、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宿州保险公司是否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二、如相关免责条款生效，因案涉事故车辆超载，宿州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中是否应扣除10%的免赔部分；三、宿州保险公司应赔付的医疗费用中应否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宿州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生效。理由如下：一、虽然曹政权称其未见到宿州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但该投保单载明的车辆信息确实系案涉事故车辆，且与曹政权认可真实性的保险单的记载相一致，应认定宿州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的真实性。另外，虽然投保单以及机动车车辆商业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载明的投保人为安徽新时达储运有限公司，但曹政权系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其他公司进行经营运输，且其认可保险系由其他公司代为办理，故投保单及免除告知书中载明的投保人能代表曹政权。二、在本案所涉保险条款中，宿州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部分进行了加黑处理，应认定其采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三、投保人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及责任免除告知书中均加盖了公章，说明投保人认可声明栏以及责任免除告知书的内容。在该声明栏中，已明确载明宿州保险公司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明确说明。而责任免除告知书则进一步明确了投保人已明确知悉包含违反安装装载规定免赔的相应免责条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据此，在上述免责条款均生效的情况下，因曹政权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以及超载，应分别按20%及10%的免赔率免赔。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保险条款中约定宿州保险公司仅赔付国家医保目录内的费用，但因沈夕忠所支出的医疗费均有医嘱，宿州保险公司应提供替代药品清单。现宿州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宿州保险公司关于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宿州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宿州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462178.78元应赔付332768.72元〔462178.78元*（1-20%）*（1-10%）〕。本院根据宿州保险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鉴于宿州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本可以提供证明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但直至二审中才提供，二审上诉费应由宿州保险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宿州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付沈夕忠332768.72元；四、驳回沈夕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宿州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菲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尹 慧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