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2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广物木材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市木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东580号。法定代表人：黄奉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伟，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青，男，195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程，东方昆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奉慈，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上诉人广州市广物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青，原审第三人黄奉慈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0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王海青支付广物公司代垫税款的金额人民币2102828.90元、利息损失9504.51元(利息损失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基准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4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7月20日为9504.51元）。合计请求金额大写贰佰壹拾壹万贰仟叁佰叁拾叁元肆角壹分(小写为2112333.41元)。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王海青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置一系列生效判决所查明和认定的案件事实于不顾：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已先后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书、(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669号民事判决、(2016)粤01民终10024号民事判决证明为黄奉慈和王海青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广州市木材公司(以下简称木材公司，为广物公司的前身)的注册资金为8978000元(8978000股)。第二条约定王海青将其持有木材公司的股权的全部转让给黄奉慈，按王海青持有木材公司全部70％股权(6284000股)计算，转让对价(收购总价款)为人民币2300万元。第八条第1项约定：“乙方王海青在收取2300万元转让款内负责清偿木材公司的在公司管理权移交之前形成的全部负债和费用，包括木材公司对职工的欠款、公司欠职工计划生育奖励金、预留公司内退人员费用、支付全部职工工资、社保金和福利费、员工遣散费以及税费、已披露的债务、未披露的债务、各种或有负债、诉讼事项、仲裁事项、行政处罚事项、司法执行事项等等费用，该等负债及费用与甲方(黄奉慈)无关。”因此，广物公司依据王海青的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承诺和约定，在广物公司已依法向税务机关缴纳企业所得税款人民币2102828.90元情况下(产生该企业所得税款的经营行为发生在王海青将木材公司管理权移交给黄奉慈之前，即转让方王海青将木材公司70％股权转让并过户登记在受让方黄奉慈名下之前)，向王海青主张该笔税款的金额人民币2102828.90元，是法定权利，也是王海青的承诺义务和股权转让的合同约定义务，并没有损害王海青的合法权益。何况黄奉慈也依法参加了本案诉讼，并明确同意广物公司向王海青主张该笔税款的金额人民币2102828.90元。二、一审判决将王海青和黄奉慈之间的公司股权转让行为，与该转让股权所属公司(即广物公司)机械割裂开来，将公司承担债务与公司股东股份权益机械割裂对立起来，认为广物公司无权依据王海青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承诺和约定主张本案权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股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和法律程序，公司是公司股权转让行为的直接重大法律利害关系人：公司股权转让行为对公司权益存在直接重大的法律利害关系和直接影响，而公司权益又与公司股东权益存在直接的法律利害关系。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已先后经一系列生效民事判决依法认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股权转让也已经依法执行并完成了过户登记。广物公司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也予以接受和认可。三、本案广物公司并非是王海青或一审判决所称的要求王海青缴纳公司税款，而是广物公司在已依法缴纳了公司税款之后，依据王海青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承诺和约定，支付广物公司已缴公司企业所得税税款的金额人民币2102828.90元(即是主张等同于已缴税款金额的人民币2102828.90元)。一审判决认定广物公司缴纳的企业所得税税款2102828.90元，是广物公司201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发生的，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广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第四项证据，以及法定权威机构广东衡安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的《广州市广物木材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己充分证明产生该企业所得税人民币2102828.90元的经营业务行为均发生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第1项明确约定的木材公司管理权移交(实质为股权转让移交，即王海青将其作为木材公司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对木材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黄奉慈)之前，也发生在广物公司70％股权过户登记在黄奉慈名下的时间2014年4月30曰之前。广物公司在本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后，在一审法院要求广物公司提供本案财产保全相关资料过程中，广物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召开了股东会议，全体股东均一致盖章签字，确认同意广物公司提起本案主张权利并同意以公司房地产为本案财产保全行为提供担保。该《股东会决议》实质上也已充分就本案广物公司主张权利作出表决。何况在广物公司本案对外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一系列民事起诉状、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财产保全申请书等等法律文书中，均加盖了广物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完全符合代表广物公司行为的法定条件。即使在王海青在答辩意见中，王海青曾表示同意按股权比例承担税费。王海青当时的股权比例为70％，该事实有上述一系列生效民事判决依法查明和认定。现广物公司的股东数量，已由2014年4月30日登记的广州百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物资集团公司、黄奉慈；变更为(股东)：广州百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物资集团公司、黄奉慈、黄荫慈、黄荫贤。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王海青自2014年4月30日以后已不是广物公司的股东，本案也并非广物公司内部管理或内部治理事项，本案广物公司起诉王海青，要求王海青承担民事责任，与广物公司章程或公司内部是否召开股东会无任何直接关联性。何况广物公司也于2016年10月28日召开了股东会议，全体股东均一致盖章签字，确认同意广物公司提起本案主张权利并同意以公司房地产为本案财产保全行为提供担保。(二)一审认为广物公司要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所缴税款由公司股东分摊，并明确每个股东的分摊金额，没有法律依据、章程依据和合同依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所缴税款是公司的法定义务，而不应也不是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依法仅以其认缴出资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五、一审审判程序明显违法：(一)首先，一审称广物公司要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所缴税款由公司股东分摊，并明确每个股东的分摊金额。假定该意见是合法的，一审也应就此对所有诉讼参与人(特别是广物公司)进行释明——说明该决定行为的法律依据以及如不履行该决定行为的法律利害关系和法律后果，使诉讼参与人明释并自行选择决定。(二)假定一审经办法官认为广物公司要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所缴税款由公司股东分摊，并明确每个股东的分摊金额，该决定行为对本案诉讼参与人的法律权利义务有直接重大利害关系的。那么，广物公司的全部股东均依法是本案应当参与诉讼的诉讼参与人。人民法院应依法依职权应追加并通知公司全体股东作为诉讼参与人参与本案诉讼。(三)事实上，一审上述关于广物公司要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所缴税款由公司股东分摊，并明确每个股东的分摊金额的认定。连王海青一方都无法理解，更没有以此抗辩。王海青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黄奉慈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意见。广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海青向广物公司支付代垫税款2102828.90元、利息损失9504.51元（利息损失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基准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4日起，计至王海青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6日，王海青（出让方、乙方）与黄奉慈（受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商定，木材公司的注册资金、总股本为8978000元，总股本为8978000股，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乙方应持有（含乙方自有和木材公司其他个人股东同意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木材公司70%的股权，即6284600股；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持有木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按乙方持有占木材公司70%股权（即6284600股）计算，转让对价（收购总价款）为230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届满30日，如乙方持有的股份未能达到占木材公司总股本70%的，而甲方又愿意受让，则不足部分按每股3元抵减甲方应付收购总价款；乙方向木材公司其他职工收购股权的价格与甲方无关；甲方应分期分批向乙方支付23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甲方应将1000万元划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号；乙方在取得木材公司其他个人股东同意转让股权给乙方的书面确认，且在股权数额达木材公司总股权之三分之二时，乙方应知会甲方；甲方在总价款中留出100万元推迟到2007年6月6日付给乙方，如乙方未能履行本协议乙方责任而发生经济损失，乙方应按损失数额作出赔偿；甲方分期支付余下的款项1200万元，即在乙方发出通知书后甲方付100万元，在乙方取得木材公司其他个人股东股权后在工商部门办理一次性变更到甲方名下时，甲方一次性付清余下款项；乙方应当在收到1000万元之日起30日内将其收购其他个人股东的股权全部转名登记在乙方名下，并办妥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乙方应当在收到1000万元之日起开始协助甲方收购木材公司集体持有的股份20%及广百集团持有的股份10%，本项工作进展及成功与否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甲方才有权要求股权过户时，乙方应在甲方发出更名通知之日起的30日内，无条件将其名下的股权一次性转到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名下，并办理相关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法人代表的变更；因乙方原因逾期未办，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返还已付款项，乙方应付甲方违约金500万元；乙方在收取2300万元转让款内负责清偿木材公司的在木材公司管理权移交之前所形成的全部负债和费用，包括木材公司对职工的欠款、公司欠职工计划生育奖励金、预留公司内退人员费用、支付全部职工工资、社保金和福利费、员工遣散费以及税费、已披露的债务、未披露的债务、各种或有负债、诉讼事项、仲裁事项、行政处罚事项、司法执行事项等等费用，该等负债及费用与甲方无关；如果由于乙方不能清偿该等负债及费用而导致木材公司承担责任的，乙方则构成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究违约责任，违约责任金额以木材公司承担的经济责任为准等。2007年9月6日，王海青（出让方、乙方）与黄奉慈（受让方、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商定，甲、乙双方于2006年6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已履行至如下阶段：甲方已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乙方已将分散于职工个人持有的股权收购至自己名下，乙方现持有木材公司70%的股权，并已办妥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广州百货企业集团近期未有股份转让计划，导致甲、乙方股份转让的进度受到了影响；双方协商同意原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总价2300万元不变，自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再付给乙方800万元，具体为2007年9月底前付300万元、2007年10月底前付250万元、2007年11月底前付250万元，余款500万元，在乙方将名下股份（占木材公司总股份的70%）全部一次性转到甲方名下并办妥工商变更登记时，一次性付给乙方；自甲方支付完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日起，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名下木材公司的70%的股份实质属甲方所有，自此甲方按70%的比例享有木材公司的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份风险，乙方不再享有木材公司的股东权益，也不承担股东风险；自甲方支付完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日，乙方应将木材公司的各类印章、资产、债权、财务、转制和人事档案等移交给甲方，其中木材公司公章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至乙方将名下所有股份变更到甲方名下时止等。2013年10月23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查明，木材公司成立于1978年4月17日，原称广州市木材公司，2011年4月18日更名为广州市广物木材有限公司。2006年5月31日、2006年6月7日，王海青出具的两份收条，分别确认收到黄奉慈用于购买木材公司职工股份的转让款500万元；2007年9月29日、2007年11月5日，王海青出具两份收条，分别确认收到黄奉慈、黄荫慈、黄荫贤交来购买木材公司职工股份款项300万元及250万元；2008年3月25日，王海青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奉慈、黄荫慈、黄荫贤交来购买木材公司个人股款项250万元及利息37500元。上述收条合计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37500元。2014年4月30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穗工商企函[2014]418号《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王海青等拒不履行法院判决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登记事宜的答复》给黄奉慈，答复已根据一审法院（2014）穗越法执字第5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协助一审法院将王海青、王建华、区国豪、梁永团分别持有木材公司63.7933%、1.8599%、2.2051%、2.1383%的股权变更至黄奉慈名下；现木材公司股东为广州百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金额89.8万元，出资比例10%）、广州市物资集团公司（出资金额179.6万元，出资比例20%）、黄奉慈（出资金额628.5万元，出资比例70%）。2015年6月3日，广物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201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2102828.90元。经一审法院征询，广物公司、黄奉慈均不同意召开上述企业所得税分担的股东会。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广物公司、王海青主张及黄奉慈陈述，结合法庭审理，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2.广物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应受我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调整；广物公司股东包括广州百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物资集团公司、黄奉慈共3名；对于广物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地方税务局缴纳2015年期间企业所得税后的财务安排，依照我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规定，广物公司应当召开股东会，以决定上述企业所得税的计提分担方式。但是，广物公司明确不同意召开。导致黄奉慈是否需要承担上述企业所得税款金额、承担比例以及是否已经承偿完毕未能确定。3.王海青与黄奉慈是《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协议当事人，其二人依法享有协议权利、承担协议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有“乙方（指王海青）在收取2300万元转让款内负责清偿木材公司的在木材公司管理权移交之前所形成的全部负债和费用”及“该等负债及费用与甲方（指黄奉慈）无关”的协议条款，换言之，该协议条款是王海青与黄奉慈之间关于木材公司债权债务的分担约定；而并非原王海青之间对木材公司债权债务的负担约定。综上所述，广物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广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物公司提交2016年10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全体股东同意提起本案诉讼，并用广物公司的财产为本案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王海青质证认为，该股东会决议只是对起诉和财产保全作为决议，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无关。本院认为，广物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支持广物公司涉案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效力已为生效判决所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广物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王海青支付税款2102828.9元以及利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王海青应当在收取的2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内负责清偿木材公司的税费，该条款约束的是合同相对方，并非广物公司和王海青。此外，依常理，纳税义务人是广物公司，并非广物公司的股东，王海青个人无需承担公司应缴纳的税费。而如果要求股东个人承担税费，一审认为应由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形成有效决议并无不当。且即使税费应由股东个人承担，木材公司当时存在其他股东，由王海青个人承担所有木材公司的税费理据不足。因此，本案中，广物公司要求王海青个人承担税费2102828.9元及利息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广物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永娟潘威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