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3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华军，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象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丹燕，女，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象山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旦峰，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贞均，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兆，男，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威，浙江人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华军、夏丹燕因与被上诉人俞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5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华军、夏丹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俞兆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俞兆与夏华军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其一，夏华军将涉案借条交付案外人蔡永敏后，蔡永敏并未将该借条项下借款交付夏华军。其二，俞兆与夏华军之间有先出具借条后交付借款的习惯，一审法院仅以借条内容就认为夏华军在出具借条时已经收到借款不妥。其三，2015年2月17日，夏华军向蔡永敏支付500000元，该款全部用于归还本金，夏华军并未作出其中100000元支付利息的陈述，一审法院以1300000元扣除400000元后的金额与涉案借条所载的本金900000元相印证为依据不妥。其四，夏华军与俞兆根本不相识，在2016年2月7日之前，蔡永敏也从未提起涉案借款系属于夏华军所有；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其一，蔡永敏与本案有密切关联，其所作的证言不能采信。其二，夏华军与蔡永敏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不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夏华军。俞兆辩称，涉案借款为俞兆通过蔡永敏向夏华军出借，夏华军于2016年2月7日出具结算借条一份，双方载明了尚欠的本金和利息，并约定了还款方式。涉案借条项下款项已于2013年交付夏华军，具体的过程因经手人是蔡永敏，以蔡永敏在一审的证人证言为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俞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华军、夏丹燕立即归还俞兆借款900000元，并支付利息100000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以后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庭审中，俞兆变更利息诉请为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俞兆与夏华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夏华军、夏丹燕认为，俞兆据以主张的借条载明款项并未实际交付，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俞兆则主张借条载明款项系之前借款的结算。该院认为，（一）俞兆提供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俞兆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利息欠壹拾万元.总计欠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该款在2016年5月1日前付清，否则利息开始按1分计借款人.夏华军2016年2月7日”，该内容表示的意思应为夏华军已按一般交易习惯收到借款，出具借条交付俞兆，而并非夏华军所称，该借条仅系双方达成借款意向而另行交付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条关于欠息的表述，亦与俞兆主张的借条载明款项系之前借款的结算相印证。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夏华军、夏丹燕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俞兆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显示蔡永敏向夏华军累计汇款1300000元，蔡永敏陈述该款项系俞兆委托交付，夏华军辩称上述款项系夏华军向蔡永敏的借款且已还清，但夏华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贷以及还款事实。关于已归还款项，其中2015年2月17日的500000元，双方确认400000元用于归还本金，100000元系支付利息。结合交付的1300000元，扣除归还本金400000元，与借条载明借款本金金额900000元一致。借条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俞兆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借条出具后夏华军归还的款项100000元，俞兆主张该款项系借条载明的100000元利息，并同意在诉请利息中予以扣除，于法不悖，该院予以确认。（三）借款发生在夏华军、夏丹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夏华军、夏丹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俞兆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夏华军、夏丹燕共同归还，该院一并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俞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夏华军、夏丹燕的辩称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俞兆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夏华军、夏丹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俞兆借款9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夏华军、夏丹燕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案外人潘东旭至本院说明情况，形成《询问笔录》一份，潘东旭称：其与蔡永敏、俞兆就读于同一高中，与夏华军并不相识。2013年10月左右，夏华军向其出具金额为500000元借条一张，蔡永敏曾向潘东旭出示过该借条，该借条一直由蔡永敏保管，潘东旭并未实际向夏华军出借款项，潘东旭听蔡永敏说，借款实际系由俞兆出借给夏华军。潘东旭之所以同意如此操作，系因潘东旭想要借蔡永敏在银行工作之便，赚取一些利息，潘东旭实际收到几万元利息，具体金额记不清了。2016年2月左右，蔡永敏向潘东旭出示了一张夏华军向俞兆所借的金额为900000元的借条，并告知潘东旭此后500000元的那张借条所涉的借贷关系就此了结。潘东旭与夏华军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俞兆对该份《询问笔录》经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013年，俞兆有一笔1300000元款项想要出借，当时与蔡永敏约好，由蔡永敏出借给夏华军，因款项出借时，俞兆在广西做生意，夏华军当时说好只需短期借款，马上能还，而蔡永敏是银行工作人员，不能与客户直接发生借贷关系，所以相关借条由夏华军出具给俞兆和蔡永敏共同的朋友潘东旭和案外人夏波，这样操作便于催讨。后来夏华军有一段时间失联了，2015年时重新出现在工地上做生意还钱，夏华军主动与蔡永敏协商，称其与潘东旭、夏波均不相识，如果发生纠纷很麻烦，因此要求将2013年分别向潘东旭、夏波出具的两张总金额为1300000元的借条收回，重新出具一张借条给俞兆。俞兆通过蔡永敏找到了潘东旭，就让他到法院说明情况。夏华军、夏丹燕经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不认可。其一，潘东旭与蔡永敏、俞兆均为高中同学，关系亲密，不能排除潘东旭所作陈述具有主观倾向性的可能性。其二，夏华军于2013年10月25日、11月11日两次向蔡永敏借款（均以先出具借条，后交付借款的方式进行），其中2013年10月25日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夏华军也向蔡永敏出具了1000000元的借条，事后蔡永敏也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该两笔借款交付夏华军，夏华军向蔡永敏出具的借条金额分别系1000000元和300000元，故潘东旭称夏华军向其出具500000元的借条不真实。其三，一审中，俞兆和蔡永敏均陈述，2013年的借款借条均由夏华军向案外人出具，而潘东旭陈述夏华军仅向其出具500000元的借条一份，这一陈述与俞兆和蔡永敏的陈述相矛盾。其四，涉案借条由蔡永敏交付，还款亦通过蔡永敏的账户操作，故涉案借贷关系应发生于蔡永敏、夏华军之间。夏华军不认识俞兆，更不认识潘东旭。其五，潘东旭陈述，蔡永敏将不属于潘东旭的款项出借给夏华军后，要求夏华军出具借条给潘东旭，却又将该笔借款的利息交付潘东旭，这种操作严重不合常理。综上，夏华军、夏丹燕认为潘东旭的陈述不真实。对潘东旭的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在下文论述。本案二审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为：俞兆、夏华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涉案借贷关系，夏华军是否已经还清借款。俞兆依据2016年2月7日的借条、2013年10月25日的两张金额分别为500000元的象山国民村镇银行个人存款账户通存通兑业务凭证、2013年11月11日的一张金额为300000元的象山国民村镇银行个人存款账户通存通兑业务凭证及蔡永敏的证人证言主张如下事实：夏华军于2013年向俞兆借款合计本金1300000元后，夏华军于2015年2月17日归还500000元，其中400000元归还本金，100000元支付利息，双方于2016年2月7日结算，夏华军尚欠俞兆本金900000元，利息100000元，夏华军于同日出具结算借条一张，此后归还了100000元，之后再未还款。夏华军结合上述证据主张：2016年2月7日的借条是其出具，但未收到该借条项下借款。2013年的合计1300000元借款系其向蔡永敏所借，相关借款已通过汇款（即2015年2月17日的500000元及之后的100000元）及现金形式还清，相关借条已由蔡永敏交还。本院认为，其一，夏华军、俞兆对借条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从借条内容来看，“今借到……”、“利息欠……”的表述显示夏华军确已收到涉案借款，且该表述形式接近结算借条的写法。根据夏华军、俞兆的一致陈述，夏华军于2015年支付500000元，又在2016年2月7日涉案借条出具之后归还100000元，这一支付方式与俞兆对涉案借条内容所作的解释更为接近。夏华军称其系先出具涉案借条，此后未收到涉案借款的主张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且夏华军主张，之所以在涉案借条中载明“利息欠壹拾万”，系因自涉案借条出具时（2016年2月7日）起至涉案借条中载明的利息起算日（2016年5月1日）止按照月利率4%计算后得出的利息金额为100000元，双方将该时间段内的利息提前写在了借条中。但涉案借条中明确载明，“……该款在2016年5月1日前付清，否则利息开始按1分计”，夏华军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2016年2月7日至5月1日之间的月利率进行特别约定，且4%的月利率与之后“按1分计”的利率存在较大差距，夏华军的这一主张不符合常理。其二，从款项交付情况看，2013年，蔡永敏确分三次向夏华军汇付合计1300000元，夏华军对收到该笔借款本金亦无异议。蔡永敏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对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相关借条的出具情况及还款情况的陈述与俞兆、潘东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夏华军主张其向蔡永敏借的上述1300000元借款本金已还清，其未向潘东旭出具借条、且其收到了蔡永敏交还的相关借条。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夏华军交付了合计600000元还款，对剩余700000元借款本金交付情况均无证据能够证明。蔡永敏、潘东旭的陈述能够合理解释2013年的借条出具及归还情况。而夏华军既主张其已收到蔡永敏归还的2013年的借条又主张其并未向潘东旭出具借条，却也未能提交蔡永敏归还的相关借条佐证其主张。其三，一审法院认定夏华军称其于2015年2月17日交付的500000元中100000元系用于支付利息，夏华军对此持有异议。该笔款项交付时间早于涉案借条出具时间，结合蔡永敏在一审作为证人的陈述，在无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该项认定事实的前提下，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蔡永敏及潘东旭与俞兆相识，其证言存在倾向性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夏华军尚欠俞兆借款本金900000元及相应利息情况属实，夏华军理应依约归还借款本息。涉案债务为夏华军、夏丹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夏丹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俞兆持有夏华军亲笔书写的借条，且对款项交付已作合理说明，俞兆作为出借人已完成初步举证义务，夏华军辩称涉案借贷关系不真实且即便涉案借条项下借款与2013年借款确有关联，实际也已还清，夏华军应对其前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故夏华军、夏丹燕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夏华军、夏丹燕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夏华军、夏丹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亚平审 判 员  叶剑萍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