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萍，女，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哲，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颖奕，女，199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哲，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克俭，男，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芳，女���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家惠，四川释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亚军，男，198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江，四川广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世萍、贺颖奕因与被上诉人雷克俭、李雪芳、原审第三人董亚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13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刘世萍、贺颖奕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雷克俭、李雪芳连带清偿欠款24928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利率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青岛市万科房产公司补偿款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欠条》是贺昌军退伙的书面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承认贺昌军于2015年12月离开青岛后再未返还，亦未再参与任何合伙事项，可以印证各合伙人均认可贺昌军已退伙；2.雷克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雷克俭出具《欠条》是自愿行为，雷克俭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自愿对贺昌军退伙后应分得的合伙财产承担给付责任，不违背法律规定和约定，属合法有效。雷克俭自认曾受到贺昌军及其继承人的多次催款，也承诺该款由其偿还。雷克俭出具《欠条》不侵犯其他主体的权益，不影响他人正常维权；3.现没有证据证明董亚军是本案合伙人之一，刘世萍、贺颖奕在一审中认为董亚军是合伙人是错误的判断；4.本案是雷克俭、李雪芳与刘世萍、贺颖奕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条》上载明在贺昌军退伙时由雷克俭受让了其合伙份额，因此从《欠条》产生之日起合伙债务不存在，转换为雷克俭为贺昌军针对合伙转让的债权债务关系，后期该项目盈亏与贺昌军无关。债务不属于合伙债务，属于雷克俭个人债务。雷克俭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雷克俭出具《欠条》是因为贺昌军生病了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合伙是三人，出具《欠条》没有经过董亚军同意，是雷克俭单方面出具的，应当是无效的。口头说有补贴，但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拿到。李雪芳答辩称：本案案由为合伙纠纷，案涉事实是合伙事实，不是单方的债权债务纠纷。三合伙人中没有任何人中途退伙��贺昌军没有退伙的事实，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退伙。雷克俭和贺昌军之间是合伙人关系，不是债权债务关系，《欠条》不是退伙结算凭证，只是贺昌军投资款的凭证，《欠条》未经董亚军同意及追认，是雷克俭单方行为，属于无效。刘世萍、贺颖奕一审起诉是以合伙纠纷起诉，与李雪芳没有关系。刘世萍、贺颖奕认为董亚军不属于合伙人，与刘世萍、贺颖奕在一审中的陈述和起诉状中事实自相矛盾。退伙事项的陈述也与一审中矛盾。雷克俭和董亚军的陈述证明合伙的存在，刘世萍、贺颖奕只享受合伙权利不承担合伙义务，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亚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董亚军没有到庭不代表其不是合伙人，没有合伙协议但是事后《处理意见》上载明有董亚军的签字，证明董亚军是合伙人。《欠条》是雷克俭单方与贺昌军的约定，董亚军作为合伙人，在三方没有协商的情况下作出对投资款的返还不符合法律规定。刘世萍、贺颖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雷克俭、李雪芳立即向刘世萍、贺颖奕支付欠款24928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贺昌军、雷克俭、董亚军口头协商：借用青岛三恒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恒友公司）的资质，合伙承包青岛“万科深港城”项目装饰装修工程。同年12月8日，贺昌军、雷克俭、董亚军达成“关于青岛市万科房产公司补偿款内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的书面协议，对装饰工程业主方给予三恒友公司补���的27万元进行处理，处理意见书主要约定：一、直接投入部分全额返还，贺昌军投入共计124000元，雷克俭18000元。二、相关人员的工资和路费等报销情况……以上合计184000元。三、余86000元，由三恒友公司根据投资和其他情况另定分配方案。贺昌军、雷克俭、董亚军以股东名义在《处理意见》中签字。当年12月12日，雷克俭向贺昌军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借贺昌军现金壹拾贰万肆仟元（124000元）；124000×8%×9个月=89280元；工资5个月×7000元=35000元；本金125000元。三项合计249280元；大写金额：贰拾肆万玖仟贰佰捌拾元整。此款2015年春节全部还清。2015年12月贺昌军因病回成都治疗，后医治无效于2016年8月30日死亡。另，贺昌军系刘世萍之夫、贺颖奕之父，贺颖奕系贺昌军和刘世萍生育的唯一子女。贺昌军的父母均先于贺昌军死亡。雷克俭、���雪芳于1990年1月6日结婚，2017年1月4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刘世萍、贺颖奕作为贺昌军的继承人，有权利继承贺昌军的合法遗产，故对刘世萍、贺颖奕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刘世萍、贺颖奕作为贺昌军的继承人提起诉讼的理由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承认，贺昌军与雷克俭、董亚军三人合伙从事装饰装修事宜已经成立。关于刘世萍、贺颖奕诉请，分析如下：1.刘世萍、贺颖奕提交的《处理意见》仅是合伙三人对部分合伙事务处理的约定，但并非退伙协议或退伙结算；雷克俭单独向贺昌军出具的《欠条》，系雷克俭对贺昌军124000元出资款及工资等款项的确认及归还承诺，该《欠条》无董亚军的签字认可或事后追认，也不属于退伙结算，在无证据证明贺昌军、雷克俭、董亚军合伙事宜已结算或结束的情况下，刘世萍、贺颖奕基于该《欠条》向雷克俭主张因退伙产生的债权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时间和内容上看，刘世萍、贺颖奕提交的《欠条》与《处理意见》均有高度的关联性，《欠条》应是《处理意见》中部分内容的后续体现。但从处理意见书的具体内容看，仅是三人对合伙享有债权（收入）的处理意见，却未见债务人（付款人）对债务确认的意思表示，在刘世萍、贺颖奕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伙已收到处理意见书中载明的该27万元，且雷克俭否认已收到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欠条》中载明的款项是否客观存在及是否支付，故依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刘世萍、贺颖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宣判前，经一审法院释明，刘世萍、贺颖奕称《欠条》和《处理意见》已是结算凭据，不同意与其他合伙人进行合伙结算。综上，刘世萍、贺颖��诉请的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条》载明的内容，刘世萍、贺颖奕可在结算中向相关人员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之规定，第三人董亚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案件的正常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世萍、贺颖奕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20元，保全费1766元，合计4286元由刘世萍、贺颖奕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关于《处理意见》、《欠条》的认定问题。刘世萍、贺颖奕主张《处理意见》是贺昌军退货前各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形成的处理方案，《欠条》是雷克俭对贺昌军退伙后应分得的合伙财产及给付主体作出的书面确认。依据现有事实，《处理意见》是雷克俭、贺昌军、董亚军三人对于合伙事务取得的补偿款进行分配的约定，没有记载关于贺昌军退伙的事项，该分配内容不能视为对贺昌军退伙的结算。关于《欠条》的认定，《欠条》形成于《处理意见》之后，系由雷克俭亲笔书写，依据《欠条》内容，所载款项系由贺昌军在合伙中的投入、利息、工资组成，均系基于合伙事务。结合雷克俭出具《欠条》后贺昌军回成都治病再未返回青岛参与合伙等情况，本院认为，雷克俭向贺昌军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合伙份额的内部转让行为。雷克俭抗辩其出具《欠条》是基于贺昌军生病要给贺昌军家里人交代，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雷克俭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责任，故雷克俭该抗辩不成立。雷克俭另抗辩《欠条》是其单方面出具，没有经过董亚军同意。本院认为，《欠条》确系由雷克俭个人出具，可以证明雷克俭与贺昌军两位合伙人之间达成了合伙份额转让的合���，贺昌军将合伙份额转让给雷克俭后，贺昌军退出合伙，由雷克俭继续与董亚军经营合伙，雷克俭受让贺昌军的合伙份额未影响董亚军在合伙中的地位及权利义务，故雷克俭该抗辩不成立。另依据雷克俭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欠条》是我出具的，但什么情况下打我也说过这个事情，我还是先把钱还给原告”，以及雷克俭对于刘世萍、贺颖奕陈述的“雷克俭就《欠条》上款项的还款期限、还款方式等做出过承诺”内容予以认可，但雷克俭认为其“没有还款是因为没有收到其他人打的款”的陈述，亦可以佐证雷克俭向贺昌军出具《欠条》系雷克俭真实意思表示，且同意按照《欠条》还款的事实。故雷克俭应依据《欠条》内容向贺昌军的法定继承人刘世萍、贺颖奕支付欠款249280元及从2015年春节���开始计算的利息。但刘世萍、贺颖奕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系刘世萍、贺颖奕自愿对其权利的处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上述债务是否属于雷克俭与李雪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刘世萍、贺颖奕主张在案涉债务发生时李雪芳和雷克俭系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李雪芳抗辩案涉款项用于项目投资，没有用于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雪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形成于2015年12月12日，雷克俭与李雪芳于2017年1月4日离婚，案涉债务发生在雷克俭与李雪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李雪芳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于雷克俭的个人债务，且贺昌军亦不知晓雷克俭和李雪芳是否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该笔债务属于雷克俭与李雪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李雪芳应就该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刘世萍、贺颖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13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二、雷克俭、李雪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世萍、贺颖奕支付249280元及利息，利息以2492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雷克俭、李雪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40元，由由雷克俭、李雪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琦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