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6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华强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练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云，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粉，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泥春林，男，汉族，1973年2月13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华强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原审第三人泥春林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强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及一百零四条规定，认定王军与泥春林对涉案房屋按份共有，并以此为由判令华强置业公司返还相应购房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亦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1.王军与泥春林系合伙购房关系，其二人内部属于合伙法律关系，应适用民法通则中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其二人与华强置业公司之间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法等相关债权性质的法律规定。（1）华强置业公司与王军、泥春林就“济南华强广场”C号楼*号3-901至912室12套商品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从12套房屋付款凭证看，首付款均由泥春林账户支付，而贷款则由王军、泥春林分别办理，其中，901-906套房屋按揭贷款以王军名义办理，907-912套房屋按揭贷款以泥春林名义办理。鉴于此，王军与泥春林系合伙购房关系，故王军、泥春林与华强置业公司之间形成合同性质的债务债权关系。（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未经登记，王军与泥春林对涉案房屋仅享有物权请求权。且事后，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经法院生效判决解除，物权请求权已经消失，更不存在所有权或共有权的问题。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为依据定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以“出资额不能确定，视为等额享有”为由判令华强置业公司返还一半的购房余款，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1）该法律规定应适用于处理泥春林与王军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此为由直接认定王军对华强置业公司享有等额的返还请求权没有道理。（2）事实上，本案中，涉案房屋“济南华强广场”C号楼*号3-902室首付款335164元由泥春林支付，余款33万元以泥春林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相关款项支付情况明确具体，从证据看，没有泥春林与王军共同出资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认定华强置业公司在相关法院冻结的情况下向王军返还相应的债权，属适用法律错误。1.王军是否存在债权以及是否到期确属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是即使是本案认定该债权属于应当履行的到期债权，也因相关法院冻结该债权的原因系相应案件的债权人（原告或者申请执行人）向王军主张了相应的权利，在相应的法院未解除冻结前，华强置业公司无权履行返还款项的义务。2.一审中，华强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相关法院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相关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涉案12套房屋及相应购房款因王军、泥春林负债而被查封、冻结、扣划等相关事实，对此一审法院未能进行充分调查，而是刻意予以回避，漏审、漏查，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在涉案房屋返还购房款具体数额计算方面，一审法院认定返还购房款应当扣除华强置业公司就涉案房屋代偿贷款总额及抵销（2014）历商初字第2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80740.4元，该部分认定正确。但一审法院漏审了华强置业公司向博兴县人民法院过付的155万元债务及相关购房款被多家法院查封、冻结的事实，导致其判决结果数额计算错误。假设，二审法院认定华强置业公司应当返还一定数额的购房款，应对前述155万元过付款予以扣除。王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王军与泥春林之间等额享有涉案房产完全正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泥春林和王军，这已经确定了二人合伙购房的事实，王军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一半的首付款支付给泥春林，也承担了一半的偿还贷款的责任，此时二人享有物权请求权是毋庸置疑的，无论出资是否明确均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确定两人持有份额。虽然后来因还款不及时而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判决解除，但两人持有的房屋所对应款项份额不会因合同解除而被改变。2.华强置业公司向王军返还款项不存在任何障碍。华强置业公司与王军、泥春林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被判决解除，华强置业公司当然有将购房款返还的义务，王军申请冻结的目的是为了顺利执行，华强置业公司以此为由不返还款项无理无据，至于有其他人通过法院执行的方式扣划，这也是王军申请保全的原因之一，华强置业公司可以在返款时将已经扣划的款项扣除，如果扣划错误，华强置业公司完全可以申请执行异议来维权，至于款项被冻结，那是执行阶段需要解决的问题，与王军主张返还购房款没有任何关系。泥春林未作陈述。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强置业公司返还王军购房款143740.9元，并向王军支付自2015年10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华强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5日，王军与泥春林作为共同买受人与出卖人华强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王军与泥春林购买济南华强广场C号楼*单元3-902室房屋一套，总价款665164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军与泥春林向华强置业公司支付首付款335164元，余款330000元在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办理了按揭贷款，由华强置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华强置业公司依约于2012年10月将该套房屋交付给王军与泥春林。因王军与泥春林未按约向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偿还贷款，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华强置业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于2012年12月5日从华强置业公司的账户中扣划了4420987.14元，其中与本案所涉房屋有关的款项是296941.73元。华强置业公司于2014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和王军与泥春林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由王军与泥春林返还房屋，支付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4）历商初字第2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华强置业公司与王军、泥春林签订的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2.王军与泥春林向华强置业公司返还涉案房屋；3.王军与泥春林向华强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66516.4元；4.驳回华强置业公司要求王军与泥春林支付租赁费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70元，由华强置业公司负担2000元，由王军与泥春林负担9770元；保全费4454元，由王军与泥春林负担。一审法院另查明，有多家法院向华强置业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华强置业公司协助法院冻结王军与泥春林的债权。2016年1月14日，王军到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正式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华强置业公司是否应向王军返还购房款；二、如果返还，返还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一、华强置业公司应否向王军返还购房款1.本案共同买受人是王军与泥春林，现王军主张返还其所应得的购房款，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根据上述规定，王军主张华强置业公司向其返还一半的购房余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在多家法院要求华强置业公司协助法院冻结王军与泥春林的债权的情况下，能否支持王军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根据上述规定，虽然多家法院要求华强置业公司协助法院冻结王军与泥春林的债权，但该债权能否得到执行，取决于该债权是否到期和协助义务人华强置业公司是否对此有异议。王军的债权是否存在及是否到期，正是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3.关于华强置业公司提出王军与泥春林在涉案合同解除后，没有与华强置业公司撤销网签手续，没有返还房屋的抗辩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223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解除合同，返还房屋作出处理，该问题能否得到最终解决，是该案的执行程序应该解决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二、涉案房屋退还购房款的具体数额济南华强广场C号楼*单元3-902号房屋商品房的总价款是665164元，王军及泥春林支付的首付款金额为335164元，贷款金额33万元，根据（2014）历商初字第2230号案件判决书，华强置业公司代偿的数额是296941.73元，判决确定的违约金为66516.4元，诉讼费及保全费共计14224元。计算方法为：应返还购房款=商品房总价款减去华强置业公司代偿贷款，再减去王军同意抵销的（2014）历商初字第2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因王军占应返还款项的50%，所以再除以2，经计算为143740.9元。华强置业公司并应向王军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日应为王军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王军主张自（2014）历商初字第2230号判决书生效之次日起计算利息，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济南华强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军购房款143740.9元；二、济南华强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军支付利息，以14374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王军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0元，财产保全费1240元，由济南华强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王军与泥春林作为共同买受人与出卖人华强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济南华强广场C号楼*单元3-902室房屋一套，总价款665164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军与泥春林向华强置业公司支付首付款335164元，余款330000元在中信银行济南分行办理了按揭贷款，华强置业公司依约于2012年10月将该套房屋交付给王军与泥春林。因此，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前，王军与泥春林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二人等额享有涉案房屋。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华强置业公司依法应向王军与泥春林返还购房款。因购房款系由王军与泥春林共同缴纳，故王军与泥春林对华强置业公司返还的购房款应等额享有。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军主张华强置业公司向其返还一半购房余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2.华强置业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多家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拟证明已有多家法院要求华强置业公司协助冻结、执行王军与泥春林的债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王军的债权能否得到执行，取决于该债权是否到期和协助义务人华强置业公司对该债权是否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华强置业公司应返还王军的购房款余额进行审查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强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济南华强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绪晓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