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青2822刑初3号公诉机关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原告人唐某某，女，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系被害人之母。诉讼代理人王某某，男，汉族，1976年12月8日出生，甘肃省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住该县。系死者王某某之兄。被告人荣光录，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都兰县察汗乌苏镇北新街牧民小区美洁清洁中心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德令哈市。2016年9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都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都兰县看守所。辩护人朱全杰，青海川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邢俊明，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都兰县察汗乌苏镇龙江一品餐馆厨师，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化市。2016年9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都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都兰县看守所。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检察院以都检公诉刑诉〔2016〕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荣光录、邢俊明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菊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伟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王某某，被告人荣光录及其辩护人朱全杰，被告人邢俊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4日晚，被告人荣光录、邢俊明与被害人王某某在都兰县察汗乌苏镇美洁中心荣光录宿舍内喝酒时，被告人荣光录与王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荣光录持刀拍打了王某某头、面部，邢俊明踢打了王某某身体，被他人劝开后不久，荣光录与王某某又在宿舍外发生追打撕扯，期间被告人荣光录持刀将被害人刺伤倒地。经都兰县公安局法医技术室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锐器刺断左头臂静脉导致大量失血死亡。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结案报告书、现场勘查材料、辨认笔录及其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荣光录、邢俊明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诉称：2016年9月5日2时许，被告人荣光录、邢俊明与被害人王某某在都兰县察汗乌苏镇美洁中心荣光录宿舍内喝酒时，荣光录与王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荣光录持刀将王某某头部、左颈部刺伤，邢俊明踢打了王某某身体，荣光录在门外追打王某某的过程中，持刀将其左臂刺伤，经都兰县公安局法医技术室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锐器刺断左头臂静脉导致大量失血死亡。请求依法追究二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二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停业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825816.1元。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被害人母亲年龄已大，需要通过获取赔偿款额给予赡养，请法庭充分考虑，对损失作出赔偿。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荣光录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被害人对引发事端有直接过错。荣光录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荣光录主动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2、被害人首先动手打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3、被告人荣光录是初犯，无违法犯罪前科，本人及亲属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4、案发系激情犯罪，并非预谋伤害，人身危险性较小；5、荣光录当庭认罪，认罪态度较好；6、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据上述情节，请求法庭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邢俊明对指控的事实亦不持异议。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4日晚7许，被告人荣光录、邢俊明及曾为荣光录员工的李某某与被害人王某某(殁年32岁)一起在都兰县察汗乌苏镇美洁中心荣光录宿舍内喝酒。饮至10时许，被告人荣光录与王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相互厮打。此后荣光录持刀被李某某在屋内劝解夺下，再次撕打中其持菜刀拍打被害人头、面部，后被李某某劝解回房；待被害人冲回被李某某劝离后，荣光录双手持刀在屋外捅刺至王某某倒地，后报警。其间邢俊明对王某某有拳脚踢打行为。经都兰县公安局法医技术室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锐器刺断左头臂静脉导致大量失血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都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荣光录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9月5日1时57分，该局110指挥中心接荣光录电话报称其在牧民小区12号楼楼门口用刀将他人捅伤，该局立即赶赴现场，并在牧民小区12号楼4单元门口将荣光录抓获。到案过程中，荣光录予以配合。2.都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邢俊明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9月5日5时许，该局民警在北园村一出租屋内将邢俊明抓获。到案过程中，邢俊明予以配合。3.都兰县公安局指挥中心110警情信息证明：荣光录于2016年9月5日1时57分，经18097474130号码拨通110，称其在牧民小区12号楼楼门口用刀将他人捅伤，请求出警。4.都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2016年9月5日2时35分，该大队接察汗乌苏派出所民警孟强电话报称，该辖区北新街牧民小区12号楼西侧美洁消毒中心大门口发生一起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请求查处。该大队派员于2时40分到达现场。5.都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都公（刑）受案字〔2016〕N82号受案登记表证明：报案人荣光录，住都兰县。6.都公（刑）刑传字〔2016〕N48号、N47号都兰县公安局传唤证证明：2016年9月5日6时荣光录接受传唤到案；2016年9月5日10时邢俊明接受传唤到案。7.都公（刑）刑询字〔2016〕N6号都兰县公安局询问通知书证明：该局通知李某某于2016年9月5日9时30分到询问室接受询问。8.都公（刑）拘字〔2016〕N32号、N31号都兰县公安局拘留证证明：2016年9月5日19时荣光录、邢俊明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9.都公（刑）鉴聘字〔2016〕N21号都兰县公安局鉴定聘请书证明：该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6年9月5日接受聘请，对被害人王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10.都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6年11月16日作出（都）公（刑）鉴（法医）字〔2016〕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王某某系锐器刺断左头臂静脉导致大量失血死亡。11.都公（刑）鉴通字〔2016〕N22号都兰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6年11月16日，被害人家属王平，犯罪嫌疑人荣光录、邢俊明收到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12.都公（刑）鉴聘字〔2016〕N20号都兰县公安局鉴定聘请书证明：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中心于2016年9月14日接受聘请，对该案提取的血样、作案工具进行DNA鉴定。13.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公（青）鉴（法）字[2016]0434号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某的血样与现场提取的1号血样、现场提取的2号血样、现场提取的3号血样、现场提取的5号血样、现场提取的6号血样、现场提取的7号血样、现场提取的10号血样、现场作案工具菜刀刀刃上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作案工具木质刀柄刀柄上的粘取物、现场作案工具黑白塑料刀刀刃上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作案工具黑白塑料刀刀柄上的粘取物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比中，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3.11×1018；证人李红连的血样与现场作案工具菜刀刀柄上的粘取物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比中，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1.87×1017。14.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青）公（刑）鉴（理化）字[2016]1108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检材标示为王某某，编号为2016-1108-1中检出乙醇成分，血醇浓度为421.1mg/100ml;未检出常见催眠镇静类药物及常见有机磷类农药成分。15.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时现场情况。16.户籍证明证实：荣光录、邢俊明案发系成年人，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王某某基本情况。17.逮捕证证明：二被告人被逮捕时间。18.作案工具菜刀辨认笔录证明：二被告人及证人李某某均确认菜刀是荣光录作案所用工具。19.作案工具两把匕首辨认笔录证明：荣光录及证人李某某均确认菜刀是作案所用工具。20.三份现场辨认笔录证明：二被告人及证人李某某确认被害人王某某受伤害具体地点。21.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及登记保存清单，证明在被告人荣光录处提取菜刀一把，单刃匕首两把，证实了提取物的来源。22.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都兰县公安局刑事照片说明证明：案发现场方位、概貌、细目；被害人王某某着装概貌及其死亡中心现场；尸表情况解剖呈现。2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9月4日晚7点多，前往荣光录家借钱，见到荣与被害人王某某一起喝酒，受邀也一起参加；到荣光录家几分钟后，邢俊明进屋在一起喝酒，邢应该是此前就与荣王二人在一起喝酒，有事外出后返回酒场，此后荣、邢与被害人一直在聊被害人饭馆的事，自己酒力不足，上床睡了；大概晚上10点左右，被荣光录与被害人吵醒，其劝好后睡下又被吵醒，见被害人用手拍桌子、用玻璃杯砸桌子，荣王二人争执加剧，荣从窗户前面架子上拿刀冲向被害人，两人互相撕扯，其从荣手中夺走刀具过程中右手小拇指被割破，并将刀子放回窗户前面架子中间，回头看见邢俊明用拳击打被害人，遂上前拉开；后将被害人推至屋外东墙边，这时荣光录手持一把菜刀冲来，两人再次撕拧在一起，被害人用拳击打荣，荣用手中菜刀在被害人头上身上乱拍，邢俊明也上前脚踢被害人，其在拉开邢俊明后，转身看见被害人将荣压倒在身下，邢俊明又上前将压倒的荣光录踢了两脚，其判断是邢看错了人；此后，其从荣手中夺走菜刀，扔至北面车库门口，然后将王、荣拉开，此时见被害人头上脸上都是血，其将荣推回家中，在包扎自己手指时，被害人又冲回屋内，自己边劝边推把被害人推至南面东侧楼门前时，荣又走来，双方再次撕拧在一起，其见荣双手持刀向被害人身上戳，其上前拉住荣时，见被害人满脸是血，走路摇晃，其让被害人赶紧跑，被害人往东跑了三四步后摔倒在地，再没起来；荣上前还要动手，其劝挡拦回家中，荣随即报案。24.被告人荣光录供述：2016年9月4日晚6时许，其与邢俊明、被害人在其屋内喝酒聊天，期间邢出去购买彩票，其与被害人继续饮酒时，李某某过来向其借钱，三人遂一起吃饭喝酒；当晚7时许，邢买彩票回来四人继续喝酒，后因不给借钱等琐事其与被害人争执，王某某一直用手拍桌子，两人争执升级，撕拉在一起，被害人将其打后往门外走了，自己从货架上取了两把刀子，追捅被害人，李某某将其拉回屋内并告知其捅人闯祸后，其害怕返回现场见到被害人趴在地上，旁边很多血后，赶紧电话报警。李某某在旁一直劝架，自己记不清邢在干什么。25.被告人邢俊明供述：2016年9月4日晚6点左右，其与被害人到荣光录屋内喝酒聊天，期间荣出去送了一次消毒碗筷，返回后三人继续饮酒；其间自己出去换彩票回来时，见到一个女的和他俩一起喝酒；喝酒过程中，荣与被害人因欠钱、玩手机等琐事发生争执，自己与荣私交较好，用拳头击打了被害人脸上身上；那个女的一直在劝架，记得女的把自己拉坐在椅子上后，荣与被害人撕扯出去了，过会荣回来后头部有血迹，自己因害怕离开牧民小区，回北园村出租屋睡觉了。自己没有注意荣与被害人出屋时有没有拿刀，在离开牧民小区时也没见到被害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当庭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即时履行完毕。针对控辩双方的指控、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邢俊明故意殴打被害人，虽在案发前后未与荣光录进行明确的意思联络，但其在殴打被害人过程中声称“敢打我荣哥”，其实质已与荣光录形成故意伤害合意，其相互促进、强化犯意、激励犯罪的作用明显，确属共同故意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荣光录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其此项辩解意见、辩护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荣光录及其辩护人，邢俊明关于均系初犯，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及被告人邢俊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荣光录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直接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虽事出有因，根据载案证据证实情况不足以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对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且在本院主持下，荣光录已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征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针对被告人邢俊明所应承担之刑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刑法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和共同犯罪的司法实践，每个共同犯罪人承担刑事责任必须以其对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具备犯罪故意及实施的犯罪行为对危害结果具有因果联系为前提。从本案实际情况加以分析可见，邢俊明的即时伤害意图，故意程度明显有限，其出于“哥们义气”对被害人实施了拳打脚踢等行为，应属于一般故意伤害行为，被告人荣光录持刀拍打捅刺被害人身体，应属于严重故意伤害行为。且在本案中，荣光录持刀捅刺被害人，是在邢俊明未至的中心现场进行，邢俊明未见荣光录持刀外出，在见到荣光录回屋脸部带有血迹后因害怕悄悄返回自己宿舍。由此可见荣光录持刀伤人是违背被告人邢俊明的意志，邢俊明对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主观上并不具有罪过，因荣光录这一持刀捅刺致死他人的过限行为，已经超出了共同概括故意的范围，应当由荣光录对自己过限行为单独承担刑事责任;故邢俊明不应对荣光录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实行过限行为承担责任，况在本案中，被告人邢俊明只对被害人进行拳打脚踢，与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故应对被告人邢俊明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给予定罪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荣光录与被害人王某某系朋友关系，在喝酒聊天中因琐事发生争执，未能冷静处理，致双方撕打矛盾升级，其故意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被告人邢俊明出于朋友义气，在旁实施了拳打脚踢行为，最终发生被害人王某某被锐器刺断左头臂静脉导致大量失血死亡的后果，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综合考虑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被告人荣光录案发后报警等待，庭审中积极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和酌定从轻等量刑情节，本院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邢俊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在符合主客观相一致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下，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内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荣光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5日至2021年9月4日止）。二、被告人邢俊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5日至2018年1月4日止）。三、青海省都兰县公安局扣押的被告人荣光录所持作案凶器单刃匕首两把，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陈 方审判员 张永国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文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