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豫行终11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鹿邑县紫气大道西段*号。法定代表人梁建松，县长。委托代理人田以功，该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大勇，河南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中州路南段**号。法定代表人乔应中，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继荣，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琦，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广军，男，汉族，1950年7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代理人孙春晖，河南法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军，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孔娜娜，女，汉族，1982年4月3日生，住鹿邑县。委托代理人刘秀玲，女，汉族，住鹿邑县。与孙娜娜关系。上诉人鹿邑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鹿邑县政府）、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以下简称周口中原银行）因王广军诉鹿邑县政府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周行初字第001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鹿邑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大勇、田以功，周口中原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张继荣、沈琦，被上诉人王广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春晖，一审第三人孔娜娜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秀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邑县政府于2012年4月1日给石晓伟颁发了鹿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王广军对此颁证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鹿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3月，鹿邑县城郊乡四新行政村村民王广军之子王接印、村民王春生、村民王敬德分别与鹿邑县城郊乡程庄行政村石晓伟签订了联合建房协议，以自己家有使用权的土地交由石晓伟建房，换取相应门面房与楼房套房。后石晓伟在该地皮上建成东西向九层楼房，所占地皮为东侧王春生南北24米、东西14米，西侧北半部王敬德南北15米（楼房、广场各占一部分）、东西46米，西侧南半部王广军南北16米，东西46米。石晓伟所建九层楼房分成两部分，西侧是10间框架结构，按宾馆设计（现鹿邑未来宜居酒店）；东侧25层并排3套房，两个楼梯出口，1楼门面，5楼以上是宾馆。其中，王春生分得门面房东第1间、东楼梯2楼、5楼两套房；王敬德分得门面房东第5、6间，东楼梯3、4楼，西楼梯5楼东西户共四套房；王广军分得门面房东第3、4间，西楼梯2、3、4楼东西户共6套房；上述三家又与石晓伟之父等签订协议，将大多数房屋租给了石晓伟用于经营酒店。鹿邑县卫真办事处对王广军发出的违法用地、违法建设清理清查处理意见通知书显示，基础设施配套费每平方米24元为64954.8元（计建筑面积2706.45平方米），王广军提交的人防工程异地建设费也显示按建筑面积2706.45平方米计算。鹿邑县政府于2012年4月1日给石晓伟颁发了鹿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将上述房屋19层全部登记至石晓伟名下，面积7639.50平方米。所提交档案显示材料有：石晓伟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申请书，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鹿邑县卫真办事处对石晓伟违法用地、违法建设清理清查处理意见通知书2份（基础设施配套费每平方米24元为99164.04元，计建筑面积4131.86平方米），鹿邑县人防清字（2011）972号审核意见书（石晓伟建房面积4131.86平方米），石晓伟完税证、2012年3月26日鹿邑县违法用地违法建设清理清查活动指挥部办公室对鹿邑房管所办理房屋权属证书通知单（石晓伟房屋建筑面积7639.5平方米），第00××95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2014年12月26日，石晓伟、孔娜娜夫妻向周口中原银行出具承诺，以石晓伟名下鹿房字第××号房产证和石晓伟名下2011年9月10日鹿国用（2011）第077号土地使用证（和涉案房屋同一地理位置），对周口市远达运输集团畅达运输有限公司在周口中原银行办理5000万元承兑汇票做出抵押担保。周口中原银行提交了鹿房他证字第0030**号他项权利证书，鹿房字第××号房产证已于2014年6月9日抵押登记。石晓伟后因故去世。2016年3月16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情况说明：鹿国用（2011）第077号土地权利人为李克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广军作为鹿邑县城郊乡四新行政村村民，将自己拥有使用权的土地与石晓伟联合建房并分得相应房屋，该事实证据确凿，作为涉案房屋及所占土地的部分权利人，鹿邑县政府颁发房产证的行为对其有利害关系，王广军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周口中原银行要求对联合建房协议与房屋租赁合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王广军于2015年10月26日由石晓伟父亲石显信处得知颁证情况，于2015年11月6日提起行政诉讼，其诉讼不超过法定期限。本案中，鹿邑县政府房屋登记机构具有房产登记职权，但未严格按照《房屋登记办法》规定的程序办理，未认真审核权属，没有土地使用证明，将王广军所有的房屋认定为石晓伟所有证据欠缺，所颁发的鹿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主要证据不足；另，鹿邑县政府颁发的鹿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鹿房字第××号房产证虽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因抵押物权尚未实现，并不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综上，鹿邑县政府颁发鹿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鹿邑县政府于2012年4月1日颁发给石晓伟的鹿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鹿邑县政府不服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鹿邑县政府针对当事人提供的证件和材料进行权属审核符合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从办证档案上来看，一审被诉行政行为与王广军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侵犯了他的合法权益；（三）王广军提供的《联合建房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一审第三人中原银行在一审中要求对《联合建房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进行鉴定，应予允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周口中原银行不服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明确行政登记中石晓伟应有的房产数额，未一并解决民事争议，损害了周口中原银行的抵押权，且周口中原银行完全出自善意取得抵押权，应予保护；（二）石晓伟至少享有的房屋所有权4933.05平方米，对此一审法院未予明确；（三）一审中王广军拒绝提供联合建房协议原件，也未对协议中石晓伟的签名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四）一审判决认定石晓伟房产证面积中包含王广军的房屋没有事实根据，与实际情况不符；（五）石晓伟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土地面积与联建协议上土地面积明显不符，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当事人；（六）王接印是联建协议的签订人和当事人，王广军不具有提起诉讼的权利；（七）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庭审后对王广军、王春生、王敬德、孔娜娜、刘秀玲进行调查所做笔录表明王广军在2012年4月取得房产证时已经知道行政登记的存在，其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一并解决周口中原银行和石晓伟之间的抵押争议，明确抵押房产数额。被上诉人王广军答辩称：（一）答辩人是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被诉房屋行政登记一直没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且一直没有查清该房屋面积，该行政行为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中鹿邑县政府在房屋登记行为中缺少相关证明材料，登记行为严重违法；（四）对行政行为合法性有影响的证据才有鉴定的必要，且鹿邑县政府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五）周口中院银行的抵押权应在民事诉讼中处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王接印、王春生、王敬德对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拥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凭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中原银行要求对联合建房协议与房屋租赁合同鉴定的申请，故王接印、王春生、王敬德是否对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拥有土地使用权以及联合建房协议是否真实，事实不清，本院不予认定。其他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王广军具备原告资格。被诉房产证包括建筑风格不同且相对独立的两部分房屋，王广军提交了卫真办事处对王广军作出的违法用地、违法建设清理清查处理意见通知书和王广军缴纳人防工程异地建设费、设施配套费的专用票据，证明对涉案房屋拥有权属。因清查意见处理通知书和交款票据是行政机关查处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的书证，直接认定了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和房屋建设人，故在各方当事人均没有主张上述证据系指向其他房屋和土地的情况下，该证据能够证明王广军与涉案房屋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提起本案诉讼。（二）被诉颁证行为程序违法。鹿邑县政府为石晓伟颁发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的主要依据是卫真办事处对石晓伟作出的违法用地、违法建设清理清查处理意见通知书和鹿邑县违法用地违法建设清理清查活动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办理房屋权属证书通知单，因被诉房屋登记是初始登记，鹿邑县政府应按照《房屋登记办法》的要求对土地权利状况予以审查，但上述两份书证没有记载土地面积、四至等基本权利状况，鹿邑县政府在土地权属不清的情况下为石晓伟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程序违法。（三）涉案抵押权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抵押权是物权，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被诉房屋所有权证在中原银行为石晓伟办理抵押担保时系合法房屋所有权证，中原银行依法对该房屋所有权证设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其抵押权应予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的规定，基于被诉颁证行为存在违法情形，本案应确认被诉颁证行为违法。（四）关于联合建房协议问题。因涉案土地权属不清，鹿邑县政府办理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联合建房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不影响本案裁判，故本院对联合建房协议不予审查。（五）关于鹿国用（2011）第077号土地使用证问题，因中原银行没有出示008300930号土地证原件，对该行关于石晓伟涉嫌诈骗应移交公安部门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原银行可依法通过公安机关解决。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周行初字第00181号行政判决。二、确认鹿邑县人民政府2012年4月1日给石晓伟颁发的鹿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违法。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王广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继红代理审判员  段励刚代理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一七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冯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