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凯尔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徐州工业园经四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伟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恒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翟山农贸市场综合楼113室。法定代表人：蒋宗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浩，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强，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凯尔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恒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被上诉人恒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浩、刘建强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尔公司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凯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具备鉴定条件。一审中，凯尔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钢材存在质量问题：1、2013年至2015年12月期间凯尔公司《不合格品报告单》25份。2、证人李某证人证言。3、2015年12月31日李某封存的部分钢材。4、案外人徐州市伟耀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耀公司）出具的有关钢材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较高，应予采信。二、因恒源公司供应钢材不合格，给凯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由恒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恒源公司是凯尔公司独家材料供应商，凯尔公司对涉案钢材抽检，共检测出47批次、计80.899吨钢材出现质量问题，凯尔公司售出的产品出现返修、返工、整机车架断裂等情况。一审法院不准许凯尔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恒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凯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钢材质量存在问题，该证据达不到优势证据证明标准。凯尔公司主张其封存的存在质量问题的钢材由恒源公司销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即使钢材出现质量问题，凯尔公司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合理期间”，应综合考虑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等合理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已超过了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二、凯尔公司主张的损失无证据予以证实。即使恒源公司供应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凯尔公司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凯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从2005年至2015年，恒源公司按照与凯尔公司的约定，分批向凯尔公司供应钢材。恒源公司分批次向凯尔公司开具了相应的货款发票（尚有部分货款没有开具发票）。截至2016年6月30日，凯尔公司尚欠恒源公司钢材款1172101元，（该欠款金额为已开具发票的货款金额）。恒源公司多次向凯尔公司催要货款，凯尔公司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辞，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凯尔公司偿还恒源公司货款1172101元；2、凯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源公司与凯尔公司存在长期钢材供应关系。自2006年至2015年，恒源公司按照与凯尔公司口头约定的钢材价格，向凯尔公司供应钢材。2015年7月，凯尔公司委托徐州众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公司2015年6月30日的财务状况及2012年1月至2015年6月的经营成果进行审计。徐州众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5年9月20日出具《审计报告》[徐州众合经审字（2015）第129号]，该报告记载，截至2015年6月30日，凯尔公司欠付恒源公司材料款1172101.44元。一审庭审中，凯尔公司主张恒源公司供应的钢材存在表面锈蚀、折弯时发生开裂的质量问题，并造成其直接损失395942.29元。对此，凯尔公司提供自行制作的2013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不合格品报告单》25份，该报告单载明的不合格情况主要为：槽型板折弯处开裂、外立板锈蚀及无材质报告等。经审核，上述报告单中编号为0003227的报告单对折弯开裂的处置意见为：让步接收。其余报告单对同等情况的处置意见均未作记载。此外，凯尔公司还提供徐州市伟耀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耀公司）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至2015年期间，受凯尔公司委托进行车架结构件折弯、下料，所用钢材由恒源公司提供，加工过程中钢板多次出现开裂、断裂现象。凯尔公司申请该公司质检员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2015年12月31日，该公司在生产中发现钢材折弯时出现开裂现象，根据本公司采购部门制作的报验单记载，钢材由恒源公司提供，其随即将该钢材封存交公司质检部检测。李某同时陈述，钢板折弯允许有一定程度的开裂，但不允许有断裂；钢材折弯是由其公司自行生产加工，2015年12月31日之前未发现钢材有质量问题；除自行加工外，对于槽梁等大件钢材的折弯于2015年外包给伟耀公司加工，此前伟耀公司仅负责钢材的下料；伟耀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未反映过钢材折弯时存在开裂的质量问题。除上述证据外，凯尔公司就钢材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一审中，恒源公司对凯尔公司提供的《不合格品报告单》及伟耀公司出具的“证明”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伟耀公司与凯尔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恒源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凯尔公司的鉴定申请，恒源公司认为凯尔公司收到恒源公司提供的钢材已一年半之久，凯尔公司一直未以合理方式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恒源公司，且鉴定所需提供的检材是否是恒源公司供应的钢材这一事实无法确定，故不同意鉴定。凯尔公司一审还陈述：恒源公司为其唯一钢材供货商，其供应的钢材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从收到恒源公司供应的钢材到折弯加工时发现质量问题最快需要半个月，全部用完一批钢材需要一至二个月；发现质量问题后向恒源公司提出过更换或退货请求。经一审法院释明，凯尔公司对向恒源公司提出过更换或退货请求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恒源公司与凯尔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根据凯尔公司委托徐州众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能够确认凯尔公司应付恒源公司材料款1172101.44元的事实。凯尔公司虽提出恒源公司供应钢材价格高于市场价格，但凯尔公司认可双方交易前对价格进行口头约定。因此，凯尔公司的辩称意见与双方达成价格合意的事实相悖，不予采纳。关于凯尔公司以钢材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的抗辩意见。首先，凯尔公司提供的《不合格品报告单》系自行制作，没有恒源公司的确认，无法认定系恒源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即使报告单记载属实，根据凯尔公司质检人员李某的陈述，钢材折弯时允许一定程度的开裂，而报告单对折弯开裂问题也做出了让步接收的处理，因此，该报告单记载内容不足以证明钢材开裂情形构成质量问题；第三，伟耀公司的证明，就证据表现形式而言系证人证言，恒源公司不予认可，该公司也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认证条件；且凯尔公司质检人员李某陈述，2015年之后才委托伟耀公司进行折弯加工，该公司加工过程中未反映过钢材存在质量问题。伟耀公司的证明内容与李某的陈述相矛盾；最后，凯尔公司自认从收到恒源公司供应的钢材到折弯加工时发现质量问题最快需要半个月，全部用完一批钢材需要一至二个月。但凯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恒源公司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凯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基于以上分析，同时鉴于对鉴定所需检材是否为恒源公司供应的钢材这一事实无法确定，对于凯尔公司提出的钢材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凯尔公司就质量问题可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恒源公司主张要求凯尔公司支付货款1172101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徐州凯尔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州凯尔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17210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0元，由徐州凯尔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源公司供应的钢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相关损失应如何计算。二审中，上诉人凯尔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国标GB/T232-2010《金属材料弯曲试验方法》（复印件）。该国家标准第8.1“试验结果评定”载明：“应该按照相关产品标准的要求评定弯曲试验结果。如未规定具体要求，弯曲试验后不使用放大仪器观察，试样弯曲外表面无可见裂纹，应评为合格。”证明一审凯尔公司证人李某陈述的“钢材折完，允许有一定的开裂”的主张不符合国家标准，系其个人错误认识。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钢材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当。2、凯尔公司制作的《外部信息故障通报单》（附各地车主签名的《售后服务项目单》）34份。证明凯尔公司2013年3月20日至2015年11月26日出售的相关农用车存在车架裂痕、开裂等情形。凯尔公司进行了售后服务，维修、更换车架。上述售后服务均发生在恒源公司供应钢材期间，证明恒源公司供应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恒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恒源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证据2系凯尔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恒源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凯尔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国家标准系公开资料，证据2系原件，故对凯尔公司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定，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恒源公司供应钢材出现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上诉人凯尔公司二审陈述，其主张的由恒源公司供应的有质量问题的钢材，系16-25MM钢板。这些存在质量问题的钢板，大部分已经使用完毕，尚存很少一部分（10吨以下）未使用。恒源公司仅提供钢板，对该钢板的折弯加工由凯尔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完成。2、就双方之间的钢材买卖，双方均认可无书面合同，系通过电话、邮件等方式订购。恒源公司主张，双方钢材交易价格系参照相关网站上的钢材报价，按照一定系数确定最终价格。价格在浮动，但最终凯尔公司会出具收条，确认已经开具发票的钢材数量、价格等。本院认为：凯尔公司以涉案钢材存在质量为由，拒付或少付货款的主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第一，凯尔公司提供的《不合格品报告单》及《外部信息故障通报单》系其自行制作，未经过恒源公司或其他合法鉴定机构的确认，无法证明恒源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材料能证明凯尔公司农用车配件出现质量问题，但该质量瑕疵是钢材质量问题，还是后续配件加工环节造成的，不能确定。第二，伟耀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一审证人李某的证言，系与本案存在一定利害关系的证人或单位出具的证人证言，证言之间存在一定矛盾之处。该证明和证言不能证明恒源公司供应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第三，凯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恒源公司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涉案凯尔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钢材（80余吨）绝大部分已经使用完毕，且双方对剩余少部分钢材是否恒源公司供应存在争议，凯尔公司亦未就此进一步予以举证。鉴于对鉴定所需检材是否为恒源公司供应的钢材这一事实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对于凯尔公司提出的钢材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凯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0元，由上诉人凯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