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4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钜华，男，汉族，1962年4月21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扬，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垣，男，汉族，1966年10月2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云，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龙，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业威，男，汉族，1983年4月16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云，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龙，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官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官桥村。负责人：黄钜初，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玲，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燕琼，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官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官桥村委）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钜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钜华无须就土地恢复原状费用353181.4912元与余志垣、梁业威一起向官桥村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猪舍及附属设施的水泥地面不是环境污染的损害结果，水泥地面的存在与造成污染是两个没有关联的事实。经检测，本案污染物超标不发生在水泥地面内，而是发生在排污池内。污染并不是因水泥地面的存在造成，而是对排污池内的猪只排泄物没有进行充分的环保净化造成，因此把猪舍等的水泥地面视为造成环境污染的损害结果进行土地复原完全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二、根据2010年9月30日颁布的《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生产设施、附属设施用地界定的规定，第二条关于生产设施、附属设施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按农用地管理，兴建农业设施占用农用地的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本案猪舍及附属养殖设施是合法建设的农业生产设施，依法无须报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2、33、34条规定，承包土地的流转权属于承包方，承包方对承包土地的流转享有自主权，根本无须村的同意，而且张钜华也只是把所承包的150亩农场中面积4649平方米的猪场(7亩)转租给梁业威等人，故一审判决以原审三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办理了农用地转用手续、转租猪场未经官桥村委同意进行违法转租为由，认定张钜华违法搭建猪舍，支持官桥村委复原土地费用的主张是违法的判决。三、官桥村委要求张钜华承担土地恢复原状费用混淆了法律关系，把基于张钜华与官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农村承包合同书》项下的建筑物处置约定当成是污染侵权的损害结果，官桥村委如对猪舍建筑物、构筑物有争议，应当依据《农村承包合同书》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提起违约之诉而不是污染侵权之诉。《农村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6点约定合同期满时有关建筑物、构筑物归官桥村经济合作社所有，并没有约定有关建筑物、构筑物须拆除及进行土地复原，官桥村委举证的《番禺区石楼镇官桥村猪场详查资料》及以此为依据作出的《拆除猪场水坭地面计价情况》、《违章建、构筑物拆除工程项目清单》不属于证明污染侵权损害结果的证据，因此，官桥村委要求支付土地复原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在本院询问当事人时，张钜华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是把承包土地的转包理解为土地的租赁转租，普通土地的转租是经过村委同意，而本案是承包土地不是土地租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余志垣、梁业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官桥村委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官桥村委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具有相应诉权的诉讼主体资格认定，存在严重的错误。官桥村委提起侵权之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身受到了余志垣、梁业威行为的侵害而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官桥村委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一，官桥村委认为余志垣、梁业威经营猪场影响村民的生产和生活，即主张村民权益受到侵害，但从未主张自身受到任何侵害，即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所称的被侵权人。其二，即使官桥村委受部分村民的授权，也应当以授权人的名义行使权利，其无权直接以自己名义提起侵权之诉。其三，生活环境是否受到污染涉及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假如认定余志垣、梁业威经营的猪场存在环境污染，那么工作和生活在猪场附近的不特定人员都可能受到影响，则本案应当属于民事环境公益诉讼，官桥村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污染环境诉讼的机关和社会组织的条件，故官桥村委同样不具备提起污染环境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涉案地块先后经过官桥村经济合作社、张钜华及余志垣、梁业威使用，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在涉案土地上铺设水泥地面的施工主体。余志垣、梁业威经营的猪场是经相关部门批准成立的，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相继被评为《广州市菜篮子工程和百万头猪养殖基地》、《广东省无公害农产品生产基地》及被颁发《无公害农产品证书》，足以说明涉案猪场得到了政府部门的认可，是合法经营，符合绿色无污染的生态生产。在余志垣、梁业威经营涉案猪场期间，从未发生过违规排放废水超标污染环境的情况。涉案猪场周边主要为农地、蔬菜地、果园以及苗圃树木，而涉案猪场采用绿色无污染的生态生产流程，猪粪及时被拉走，污水储存在沼气池。即使存在小部分污水、废气及猪粪未及时处理，也被四周密密麻麻的花卉树木所吸收和阻隔，不会对官桥村委及村民的生活及生产产生任何影响。余志垣、梁业威在涉案土地养殖生猪符合官桥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出让土地使用权只能经营种养业的要求。官桥村已实施农村股权合作制固化股权改革，股份合作社的利益以股东和股权数为依据进行分配，不再与户口挂钩。虽然官桥村委的大部分村民属于股份合作经济社的社员，但不能就此认定属于股份合作经济社所有的涉案土地等同于官桥村委所有，官桥村委无权行使涉案土地权益。即算股权合作经济社同意以官桥村委名义行使涉案土地的权利，由于未经过法定的表决程序，该行为也无效。三、官桥村委提供的《会议提案》、《投诉案件情况表》、《禾虫量变化情况调查笔录》等证据仅是反映一些“散小乱”禽兽养殖场及茭东村、茭西村、胜洲村等养殖场的污染问题，没有任何一项证据是指向涉案猪场及其所在的官桥村，无法反映有侵害结果的发生。即算有侵害结果的发生，这些证据材料也恰好证明是其它猪场造成的，与余志垣、梁业威经营的涉案猪场无关。广州市番禺区环境检测站于2013年8月出具的《番禺区环境监测结果(水)》反映涉案猪场的废水存在严重超标，但该检测站在监测废水过程中未通知余志垣、梁业威到现场，其所采集的样品更未经余志垣、梁业威确认，无法证明采集的样品就是涉案猪场的废水，程序严重违法，而且余志垣、梁业威也从未收到该结果及整改通知。相反，涉案猪场在该期间多次被评为生猪养殖基地、无公害产品生产基地等，足以证明《番禺区环境监测结果(水)》并不可采信。即使涉案猪场未取得《排污许可证》，也仅是反映余志垣、梁业威经营的猪场证件不齐，但此只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并不能直接证明污染环境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官桥村委受到侵害的事实。四、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石楼镇锦华农场量化分析报告》（以下简称《量化分析报告》）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严谨性，存在重大瑕疵。理由如下：第一、《量化分析报告》所依据的材料，大部分由与余志垣、梁业威存在利害关系的石楼镇政府职能部门或下属单位提供，存在情况失实的可能，而且该报告由官桥村委单方委托所出具的，真实性无法得到保障；第二、《量化分析报告》是在涉案猪场被石楼镇政府强拆之后才制作的，评估机构没有且无法对涉案猪场在经营期间是否存在环境污染的事实进行核实，只是简单地根据类比估算方式，设立在假设的基础上进行数据推导，并非对客观现状的分析，不具有参考价值。余志垣、梁业威经营猪场的排泄物是经过严格的无害化处理后，用于本场的花卉树木的种植及有关花卉种植或已拉走、未存放在猪场，即便有废水、猪粪也仅有微少量。而该报告却假设猪场从未经过处理及运走废水、猪粪等的情况下，对全部排泄物处理所产生的费用进行估算，这只是推测的结果，将不存在的东西进行处理，并要求猪场经营者承担相关费用，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三、猪场的粪便、污水等可用作肥料等，是无毒无害的有机物，而电镀废液是有害物质，对人体产生极大危害。按照《环境污染损害额计算推荐方法》关于“环境污染损害……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而发生的费用”规定，《量化分析报告》采取“猪场污水的处理参照电镀废液处理站建设方式，对猪粪池废水治理费用进行估算；不存在的猪粪及0.5米深的底泥进行虚拟治理，所产生的费用”的修复、治理方案明显超出必要性和合理性，同样与《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关于“鼓励和支持采取粪肥还田、制造有机肥、对畜禽养殖废弃物进行综合利用”的处理原则相违背；第四、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没有对农、林、畜牧、渔的污染进行评定的资质，且其派出接受一审庭审质证的工作人员也表示《量化分析报告》不属于《环境影响报告书》，只是一份《学术讨论》，故《量化分析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拆除猪场水泥地面费用的计算依据同样是错误的。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2013年9月出具的所谓“调查资料”，没有该机构的资质证书及调查人员的资质证书及签名等，并非完整的调查资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能采信。官桥村委提交的由番禺区石楼镇规划国土建设办公室出具的《违章建、构筑物拆除工程》显示拆除水泥地板计价为353181.49元，与《量化分析报告》估计的拆除水泥地板费用21.7万元相差巨大，且该费用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不作出审查，简单以《量化分析报告》只是保守估计，就采信与余志垣、梁业威存在利害关系的番禺区石楼镇的职能部门出具的高额报价，实在让余志垣、梁业威无法信服，对余志垣、梁业威极其不公平。五、猪场的建筑物是否属于违章建筑，能否保留，应由城管部门作出认定及处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猪场水泥地面实际铺设人的情况下，直接判令支持官桥村委所主张的拆除猪场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按照官桥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签订《农村承包合同》的有关约定，“出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期限至2017年8月30日；合同期满时，动产可由乙方搬走外，其余一切不动产则无偿归甲方所有”。即算合同到期后，涉案土地使用人也无需拆除土地上的建筑物。官桥村委要求余志垣、梁业威直接向其承担对土地恢复原状所需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存疑的证据直接将未发生的土地恢复原状所需的费用及处理废水、猪粪的费用判令由余志垣、梁业威承担，属变相认定官桥村委有权拆除余志垣、梁业威的猪场，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还超越职权对行政行为作出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并不包括由侵权人直接承担恢复原状费用的责任方式。退一步说，即算根据该《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在未判定余志垣、梁业威需要承担恢复原状责任的前提下，判令余志垣、梁业威直接承担猪场恢复原状费用，同样缺乏法律依据的。只有在判决污染者需要承担恢复原状责任、且不履行的情况下，由法院委托他人进行环境修复，所需费用由污染者承担，而不是直接判给被侵权人。六、本案不存在任何损害结果，官桥村委的起诉没有任何依据，其提起本案诉讼具有恶意诉讼的目的。在本院询问当事人时，余志垣、梁业威补充上诉理由：《量化分析报告》第三十五页的《环境污染损害数额计算推荐方法（第Ⅰ版）》，已经在2014年10月24日被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所废止，由此看出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院并非专门对环境污染鉴定评估的单位。官桥村委辩称，一、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的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锦华农场经营生猪养殖造成占地范围土地硬化，经营中产生的大量畜禽粪便、废水、废气、毛皮、饲料等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对官桥村水生生物、人体都存在危害，造成环境经济损失。官桥村委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官桥村委有权向污染者提出诉讼，要求赔偿。官桥村委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列举了涉及村民利益，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或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事项，不包括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的事项，故官桥村委有权提出诉讼，不需经村民会议授权，也无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而且官桥村委提出诉讼也是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代表会议到会代表符合法定人数，表决程序合法，讨论通过了提起本案诉讼的决定，官桥村委有相应的诉权。二、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经营的锦华农场存在违法经营、违法建设、造成养殖场部分土地硬化，违法排放污染物，造成官桥村环境污染，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存在侵权事实。锦华农场位于法定的生猪禁养区域内，违反法律法规关于生猪禁养规定，属于违法养殖，排放的污染物对官桥村村民造成不良影响。锦华农场未依法办理有效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违反动物防疫的有关规定，属于违法经营。锦华农场占用耕地兴建生猪养殖场，未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违法用地，其养殖场的猪舍等建筑物、构筑物属于违法建筑。锦华农场未依法进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未办理相关环保审批手续，进行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的竣工验收，进行排污申报登记，领取《排污许可证》，违法排放污染物，造成环境污染的事实清楚。三、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经营锦华农场造成土地硬化、环境污染，构成侵权，且侵权事实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占用耕地违法兴建生猪养殖场，其建筑物、构筑物属于违法建筑，浇灌水泥地面，导致养殖场水泥地部分土地硬化。经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勘察提供的《番禺区石楼镇官桥村猪场详查资料》证实，锦华农场建筑物建基水泥地面积为4648.96平方米，经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规划国土建设办公室计算，拆除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养殖场水泥地面所需费用353181.49元应由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承担。官桥村委提供的《量化分析报告》等证据，足以证实锦华农场经营期间排放的污染物对官桥村的地表水、河涌、大气环境造成污染，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对其造成的农业及生态经济等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污水排放行为与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存在不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四、张钜华未依法办理建设用地转用手续，未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及施工许可，非法搭建猪场棚舍，造成土地硬化，未经官桥村委同意将养殖场出租给余志垣、梁业威。余志垣、梁业威在经营期间加建猪场棚舍，张钜华应对猪场棚舍的拆除和土地恢复原状的损失与余志垣、梁业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官桥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承担官桥村委对土地恢复原状所需的费用353181.4912元；2、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赔偿官桥村委环境经济损失46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1日，张钜华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官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官桥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约定官桥经济合作社将位于本社四队的坭岗、岗面积150亩的土地发包给张钜华用于经营种养业，承包期自2002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止等。2006年1月5日，张钜华登记设立其个体经营的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锦华农场（以下简称锦华农场）。因亚运村落户石楼，锦华农场于2010年6月底将所有猪只清理完毕，该农场在2010年7月至2011年7月间没有养猪。而后，张钜华作为甲方与余志垣作为乙方签订《猪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锦华农场养猪部出租给乙方经营，包括养猪部内所有建筑物（包括划定区域内所有猪舍和两层办公室、仓库、宿舍各一幢，并提供猪场东面相邻的小鱼塘供乙方使用），租期自2011年7月18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甲方按现状将猪场交给乙方后，猪场内原有设备供乙方使用，同意乙方根据养殖需要添置新设备及修缮原有旧猪舍等等。2011年7月19日，余志垣与梁业威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锦华农场。2011年6月9日，锦华农场办理了有效期一年的《动物防疫合格证》。官桥村第六届村民代表共33人。2015年4月21日，该村由官桥经济合作社理事长黄柱光主持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参会人员27人，会议记录中记录“我村的锦华农场（又称锦华养猪场），位于四号地铁边，按上级文件规定位于禁养区内，该场排出的废气及废物严重污染了我村的环境。2014年经村民会议表决对其进行了强拆。之后，该场告镇政府及我村要求赔偿。现我村拟反告他，要求该猪场对我村鱼塘、土地、空气等造成的环境污染及未经审批改变土地现状的行为进行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现征求村民代表意见是否同意我村委会起诉该猪场养猪户。”到会的27名代表中23名同意起诉，因此会议表决通过赞成村委会起诉锦华农场。后官桥村委补充说明，当时到会代表实为28人，有1人漏签名，同意诉讼村民代表23人，不同意诉讼村民代表0人，弃权村民代表5人，并分别附名单。官桥村委为证实锦华农场养殖生猪污染环境，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广州市番禺区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12月18日出具的《企业环保情况证明》，证实由余志垣、梁业威经营的生猪养殖场，未依法向该局进行排污申报登记，未向该局提交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并办理相关环保审批手续，该局无对其核发《排污许可证》。2、广州市番禺区政协十三届五次会议提案、对区十六届人大二次会议第30号建议的会办意见、对区十六届人大三次会议代表建议第115号的会办意见、广州市番禺区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建议、批评和意见（第二次会议）、广州市番禺区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建议、批评和意见（第三次会议），证实石楼镇内违规违法建设养猪场，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群众反映强烈，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纷纷就该环境污染问题提出提案、建议或批评。3、投诉案件情况表及证明，证实就猪场污染环境的问题，自2012年至2014年7月石楼镇运行指挥中心共收到相应投诉157宗，其中大部份投诉件是投诉茭塘东、茭塘西村的猪场。4、猪场污染视频、照片、新闻报道、有关猪场视频等资料的情况说明，证实环境污染的情况。5、关于禾虫产量变化情况调查笔录、关于茭塘禾虫产量变化情况证明，证实因环境特别是水质受污染，当地禾虫产量大幅下降。6、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监测站监测结果（水），证实2013年7月25日对梁业威养猪场即锦华农场污染源监测，其中CODCr为568mg/L，氨氮为305mg/L。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1、《排污许可证》只是代表行政许可，没有该证并不代表产生了污染行为和造成环境损害的结果；2、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提案和建议是整治石楼镇内违法违规建设的养猪场，而锦华农场办理了营业执照等证件，不存在任何违法和污染行为；3、石楼镇运行指挥中心是石楼镇政府下属单位，其记录不真实，且针对的是无牌无证、散、乱的小养殖场，与锦华农场无关；4、新闻报道等针对的是无牌无证、散、乱的小养殖场，与锦华农场无关；5、禾虫产量变化是多种原因造成，不排除工厂排放污水、使用农药等，即使减少也与锦华农场无关；6、该检测采集程序不合法，没有通知当事人到场，也没有制作相应的询问笔录、调查笔录。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原名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院深圳分院）于2013年9月3日对锦华农场土地房产情况进行详查，确定该农场水泥地面积为4648.96平方米。2015年3月9日，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规划国土建设办公室出具《拆除猪场水泥地面计价情况》，以拆除水泥地面综合单价75.97元/平方米(已包括余泥清运费用)计算,锦华农场拆除水泥地面的总价为353181.4912元。2015年3月15日,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受官桥村委委托，对锦华农场环境经济损失作出《量化分析报告》，根据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监测站提供的锦华农场2013年7月25日采样监测报告结果其中CODCr为568mg/L，氨氮为305mg/L，均超过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超标倍数分别为6.31及30.5，再结合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监测站于2015年2月5日至2月7日连续三天对鱼塘进行的水环境质量现状监测，认为锦华农场未依法办理排污许可证和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也未办理相关的环评审批手续，在生猪养殖过程中主要产生废水、废气以及猪粪等污染物，其中废水经猪粪池简单处理后通过管道排入鱼塘，鱼塘与地表水外环境无直接联系。锦华农场直接将猪粪尿排入鱼塘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造成了较大的环境经济损失，具体包括：1、水污染物造成的环境经济损失，保守推算锦华农场非法排放废水造成的环境经济损失总量在6.1万元以上;2、大气污染物造成的环境经济损失，鉴于用隐含价格法计算锦华农场非法排放大气恶臭污染物造成的环境经济损失耗时长、投入大，本报告暂不考虑该影响导致的经济损失，但其导致的损失确实存在；3、造成的其他环境经济损失，1）猪场棚舍场地恢复的费用，保守估计为21.7万元;2)猪粪池场地恢复的费用为435.7万元。综上，从保守的角度来估算，锦华农场非法排放的废水及废气造成的环境经济损失总量在463.5万元以上。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不同意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对锦华农场土地房产情况进行详查的结论，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也不认可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作的《量化分析报告》。经一审法院批准，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人出庭，就其资质、量化分析报告内容是否科学等问题接受法庭和各方当事人质询。一审法院另查明，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持有国家环保部颁发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证书》，证书等级为乙级，证书编号为国环评证乙字第2816号。官桥村委与官桥经济合作社实际上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两者在财产上没有严格区分，都是村民集体资产的拥有者。此外，除本案外，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茭塘东村民委员会也以同样的事由分别起诉了黄宇文、陈淑英、梁琼玉、李跃明及黄杰峰等4名第三人；黄宇豪（英明养殖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练福仔养殖场及赖胜添等9名第三人，案号分别为（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691、692号、694号。上述3案与本案一起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官桥村委本案的起诉是否需经过村民代表会议授权，以及该村就是否起诉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是否合法的问题。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生活环境是否受到污染是每个个体村民的切身感受，是涉及村的公共事务和村民的公益事业，因此官桥村委就本案起诉需经过村民代表会议的授权。官桥村委组织的村民代表会议，应到村民代表33人，实到村民代表28人，会议关于“要求该猪场对我村鱼塘、土地、空气等造成的环境污染及未经审批改变土地现状的行为进行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的决定，有23名代表同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故此，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1日官桥村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关于本案起诉的决定是大多数村民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内容合法，因此官桥村委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具有相应诉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环境损害赔偿诉讼的时效期间为三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受到损害时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猪场的设立及正式经营并不直接等于开始污染的时间，从官桥村委提交的证据来看自2012年至2014年7月石楼镇运行指挥中心收到相应猪场污染环境的投诉；2013年7月25日，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监测站对锦华农场污染源监测，发现CODCr和氨氮超标；2014年12月18日，广州市番禺区环境保护局出具证明证实锦华农场未办理排污申报登记，未办理相关环保审批手续。官桥村委对锦华农场污染其村的环境有一个逐渐认识的过程，从上述的时间节点来看，一审法院认为应从2013年7月25日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监测站检测出锦华农场污染源超标排放开始作为官桥村委知道和应当知道受到损害的起算点，因此官桥村委自2015年5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是锦华农场是否存在污染环境的事实。官桥村委为证实锦华农场养殖生猪污染环境，向一审法院提供6组证据证实。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反驳这6组证据的陈述，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官桥村委提供的6组证据，其中证据1和证据6证实了锦华农场在养殖过程中存在未依法申报、审批的违法行为和污染行为；证据2-5，证实锦华农场环境污染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包括引起村民投诉、当地生态环境变化等等。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实锦华农场存在环境污染的行为并引起了相应的后果。而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除陈述反驳官桥村委的证据外，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不存在污染行为以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本身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锦华农场存在污染官桥村环境的侵权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四是官桥村环境受污染损失的计算。官桥村委主张两部分损失：一是拆除水泥地面，土地恢复原状的损失；二是非法排放的猪粪、废水及废气造成的环境经济损失。其中第一部分损失，官桥村委提交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于2013年9月3日对锦华农场土地房产情况进行详查以及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规划国土建设办公室出具《拆除猪场水泥地面计价情况》予以证实。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虽不确认上述证据，但其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办理了农用地转用手续，灌浇水泥地面合法，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官桥村委的上述两项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官桥村委该项请求。而就第二部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是有资质的环评机构，其所做的分析报告具有科学性、合理性。根据该报告，其将环境污染分为：水污染物造成的环境经济损失、大气污染物造成的环境经济损失、造成的其他环境经济损失三种，并结合多种因素只计算了废水非法排放造成环境经济损失以及猪场棚舍和猪粪池等场地的恢复费用。对其计算的废水非法排放造成环境经济损失6.1万元及猪粪池场地恢复费用435.7万元,一审法院没有异议，予以采信。但猪场棚舍的拆除与官桥村委提出的第一部分损失计算重复，鉴于报告对该损失只是保守估计，一审法院不再重复计算，以前述第一部分损失为准。综上，两部分的损失共计4771181.4921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五是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对上述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归责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钜华经营锦华农场期间，非法搭建了猪场棚舍，在未经官桥经济合作社同意的情况下将锦华农场出租给余志垣、梁业威，余志垣、梁业威承租后修缮并加建了一些猪场棚舍。因此对于上述第一部分猪场棚舍的拆除和土地恢复原状的损失353181.4912元，应由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在向官桥村委承担责任后，可按各自建设的猪场棚舍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就第二部分的损失4418000元，这些都是在余志垣、梁业威承租经营后产生的损失，理应由造成环境污染损害的余志垣、梁业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余志垣、梁业威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官桥村委土地恢复原状费用353181.4912元和环境经济损失4418000元,两项合计4771181.4921元；二、张钜华应就上述土地恢复原状费用353181.4912元与余志垣、梁业威一起向官桥村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官桥村委其余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46706元，由官桥村委负担1737元，余志垣、梁业威负担44969元。本院二审期间，就余志垣、梁业威二审对《量化分析报告》适用依据提出的异议，向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调查。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复函本院，称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已实行体制改革，现名为该公司，并回复如下：1、《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只是“推荐”方法，供技术部门选择使用，没有强制力。《关于印发的通知》(环办[2014]90号)明确指出“供在开展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有关工作中参照执行”，请注意“推荐”、“参照”二词。在背景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是不能“参照”的，可以不选用，否则是强制性“照搬”，这就违背了科学性、客观性原则。2、报告使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进行量化分析，无论第Ⅰ版，还是第Ⅱ版都推荐了“虚拟治理成本法”，但第Ⅱ版对贯彻落实党的十八大报告和十八届三中全会关于“实行最严格的损害赔偿制度、责任追究制度”的精神更为严格，损害数额定得更大。本报告根据第Ⅰ版确定的损害数额为1.4倍，损失总量为463.5万元。第Ⅱ版规定“在量化生态环境损害时，可以根据受污染影响区域的环境功能敏感程度分别乘以1.5-10倍数作为环境损害数额的上下限值”，在此按下限值(1.5倍)将虚拟治理成本修正为(11.2+300)×1.5=466.8万元，损失总量为494.6万元。因此，环境经济损失总量应由463.5万元调整为494.6万元。3、我单位在接受××村委委托工作期间，《推荐方法》Ⅰ、Ⅱ版更替，未能及时更新，但两个版本都推荐了本报告选用的“虚拟治理成本法”，第Ⅱ版比第Ⅰ版更为严格。4、锦华农场运行期间造成的环境损害是多方面的，《石楼镇锦华农场环境经济损失量化分析报告》只对环境造成的直接损失、场地恢复费用以及废水底泥及猪粪的虚拟治理成本进行了估算，而其它方面的环境损害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但因目前的量化技术方法尚不成熟而忽略了。之后，本院又就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改制问题，向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调查。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复函本院，回复如下：一、关于改制的依据和名称。1、《广州市番禺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审定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转制实施方案和番禺区环境保护培训中心撤销实施方案的请示》(番环报[2013]3号)；2、2013年1月24日，番禺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原则同意《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转制实施方案》。《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番府十六届51次[2013]6号)；3、2013年2月22日番禺区委常委会议原则通过区环保局提交的《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转制实施方案》。《区委常委会议纪要》(番常十二届43次[2013]5号；4、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公告2015年第48号，明确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为“环保系统环评机构脱钩”，批准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资质证书中的机构名称变更为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二、关于报告编制单位的名称。番禺区委常委会议于2013年2月22日批准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转制后，工商部门于3月27日核发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由于资产处理以及环评资质、环保工程设计资质等更名需要一个过程，因此，区委、区政府给予一定的过渡期，在此时期内，仍以“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的名义办理业务。番禺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区环科所转制过渡期内继续使用原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和公章问题的复函》，明确了这个问题。该函给出的时间是至2013年7月31日，但由于改革的复杂性，法人证书和公章的使用一再延期，区编办未再出具正式函件，只是向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告知区编委同意继续使用。环境保护部2015年7月28日公告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机构名称为变更为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也证明了这个问题。环境保护部的公告和番禺区编办的复函都证明了二者为同一主体。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承接量化分析报告的时间是2014年11月，出具成果的时间是2015年3月，正是在改革的过渡期内，因此以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的名义办理。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随复函提供了其回复所引用的公文。本院将上述两份复函送达了双方当事人。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余志垣、梁业威上诉对《量化分析报告》提出的其他异议（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的资质、报告的科学性和合理性），在一审期间已经提出，并由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答复。本院认为，根据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与官桥村委二审争议的问题是官桥村委的诉讼主体资格、锦华农场是否污染官桥村环境、官桥村环境受污染造成的损失、张钜华与余志垣、梁业威之间的责任分担。关于官桥村委的诉讼主体资格的争议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列举的村民委员会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事项，未明确包括提起民事诉讼；其次，锦华农场所在土地属于官桥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官桥经济合作社与官桥村委实际是同一组织，官桥村委作为官桥经济合作社村民的自治组织，有义务维护村民集体财产不受损失，其因锦华农场污染了官桥村的环境，造成官桥村民集体财产损失而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损害村民利益；最后，官桥村委已就本案起诉事项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代表会议所作的起诉决定已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且在一审期间并无村民就该起诉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因此，官桥村委具有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作出官桥村委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具有相应诉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余志垣、梁业威认为官桥村委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锦华农场是否污染官桥村环境的争议问题。官桥村委一审提供的广州市番禺区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12月18日对锦华农场排污申报、环评及相关环保审批情况出具的《企业环保情况证明》、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监测站对锦华农场污染源作出的监测结果（水）等证据，证明锦华农场在养殖过程中存在未依法申报、审批的违法行为及污染官桥村环境的行为。余志垣、梁业威提出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监测站的上述监测结果的采集程序不合法的主张，因上述监测属于公共环境监测，并不需要被监测对象到场确认，故余志垣、梁业威的该项主张不成立；官桥村委一审提供的广州市番禺区人大和政协关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养猪场污染环境的会议文件、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城市管理运行指挥中心对石楼镇养猪场污染环境的投诉所作的投诉案件情况表及证明、石楼镇养猪场污染环境的视频、照片、新闻报道及中国共产党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委员会宣传统战办公室对有关猪场视频等资料的情况说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农业技术中心对当地禾虫产量变化情况的调查笔录及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盖印的当地禾虫产量变化情况证明等证据，证明锦华农场环境污染行为产生的引起村民投诉、当地生态环境变化等损害后果。官桥村委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锦华农场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污染官桥村环境的行为并造成环境损害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并无提供证据推翻锦华农场在经营过程中污染官桥村环境并造成环境损害后果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不承担环境污染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锦华农场存在污染官桥村环境的侵权事实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认为锦华农场没有污染官桥村环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官桥村环境受污染造成的损失的争议问题，包括恢复锦华农场农用地原状而需拆除水泥地面的费用损失和锦华农场非法排放猪粪、废水及废气造成茭塘东村的环境经济损失。计算前一项损失，首先应确定锦华农场水泥地面的面积。官桥村委委托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测量确定锦华农场水泥地面的面积，再由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规划国土建设办公室根据拆除水泥地面的工程定额文件规定的单价，计算出拆除锦华农场水泥地面的工程费用作为损失依据，并无不当。余志垣、梁业威对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测量确定土地面积的资质及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规划国土建设办公室出具拆除水泥地面工程报价的资格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锦华农场改变农用地性质，在农用地上浇灌水泥办理了合法的土地转用手续，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水泥地面测量面积及拆除水泥地面的工程费单价。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官桥村委提出的恢复锦华农场农用地原状而需拆除水泥地面的费用损失金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对该项损失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后一项损失，官桥村委以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量化分析报告》为依据。经审查，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是有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的环评机构，余志垣、梁业威对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进行环境经济损失量化分析的资质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除上述资质问题外，余志垣、梁业威在一审期间还对《量化分析报告》的科学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通知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到庭对其异议作出了答复，且答复并无不当。余志垣、梁业威上诉再次对《量化分析报告》的科学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并无提出新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余志垣、梁业威在二审期间对《量化分析报告》的适用依据提出异议，由广州市番禺区环境科学研究所改制而来的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作出了答复。经审查，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的答复，理由充分，且如果按照余志垣、梁业威所述的适用《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计算损失总量，则比《量化分析报告》适用《环境污染事故损害数额计算推荐方法(第Ⅰ版)》计算损失总量还要多，反而对余志垣、梁业威不利。鉴于官桥村委对《量化分析报告》计算的损失总量问题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量化分析报告》计算的损失总量不作调整，对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的答复，本院予以采信。余志垣、梁业威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量化分析报告》只计算废水非法排放造成环境经济损失以及猪场棚舍和猪粪池等场地的恢复费用，及猪场棚舍的拆除与前一项损失计算重复，《量化分析报告》对猪场棚舍拆除费用的损失只是保守估计的情况，采纳《量化分析报告》计算的废水非法排放造成环境经济损失及猪粪池场地恢复费用之和为官桥村委后一项损失金额，对猪场棚舍拆除费用的损失仍以前一项损失的计算为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余志垣、梁业威对该项损失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钜华与余志垣、梁业威之间的责任分担的争议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钜华经营锦华农场期间非法搭建猪场棚舍，未经官桥经济合作社同意而将锦华农场出租给余志垣、梁业威，余志垣、梁业威承租后修缮并加建了一些猪场棚舍。因此，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对于锦华农场的猪场棚舍污染土地造成的损害，均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关于上述猪场棚舍的拆除和土地恢复原状的损失应由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该三人向官桥村委承担责任后可按各自建设的猪场棚舍承担相应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张钜华认为其不承担上述土地恢复原状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钜华、余志垣、梁业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67元，由上诉人张钜华负担6598元，上诉人余志垣、梁业威共同负担449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江亭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