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湘01民终5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志谋，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浏阳市北盛镇环园村横厅叠福组**号。委托代理人：鲁崇文，湖南省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协会会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地恒一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生物医药园。法定代表人：邓俐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洪刚，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山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淮川劳动中路121号。法定代表人：邓小玉。委托代理人：阳建平，男，汉族，1956年1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官桥乡苏故村岐峰片中心组104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彭志谋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天地恒一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恒一公司）、浏阳市山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田建筑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05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志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撤销长沙国家生物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长基民调字（2013）第78号调解书；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10年11月2日，彭为民与山田建筑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施工合同》，2010年11月4日，山田建筑公司和天地恒一公司就位于湖南省浏阳市国家生物产业基地的办公楼、肿瘤制药剂车间、肿瘤原料药厂车间建设工程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工程主体工程款111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甲方要求变更施工项目；打桩、办公楼变更、基础灌浆、代办工程手续等应付工程款60万元，总工程款1170元。2010年11月8日彭志谋（乙方）与彭为民（甲方）签订《合伙协议》，甲方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共同承包天地恒一公司办公楼一栋、生产车间两栋，挂靠山田建筑公司，该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彭志谋和彭为民全额垫资于2011年5月10日开始施工，同年12月2日竣工，并经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同年12月19日办理了城建档案备案登记。工程验收合格后，天地恒一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后于2013年5月21日在管委会招商会议室就工程造价纠纷达成《天地恒一工程造价协调会会议纪要》，彭志谋和彭为民都签字认可。会议纪要签订后天地恒一公司仍不按约定付款，2013年11月6日长沙国家生物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彭志谋坚持按合同第四条违约、索赔和争议：发包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按违约金额的千分之五每天支付违约金，所以彭志谋在该调解协议书将第三、四、五条划掉，将第四条效力划掉，且上诉人始终没有签字认可，两被上诉人在该调解协议书中进行了签字，但彭志谋不知情。彭志谋直到在园区法庭2015年1月4日开庭审理时天地恒一公司作为证据当庭质证时，才发现了该调解书。该调解书严重侵犯了彭志谋的合法权益，彭志谋是该项目的合伙人，法院也查明了彭志谋、彭为民系山田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该工程的实际全额垫资的承包人，故该调解协议书没有彭志谋的认可、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2、彭志谋是该工程实际承包人，实际投资占50%的资金，而山田建筑公司没有投入分文工程款，还收取了管理费，故只有投资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方可生效，另一投资人彭为民的签字不能代表彭志谋，彭志谋符合申请撤销调解协议主体资格，该调解协议书损害彭志谋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调解协议司法确认程序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该协议依法应予撤销。彭为民系在受到恐吓、威胁的情况下被迫签字的，该调解协议也应予撤销，同时调解协议负责人周祖越对调解协议签订的过程作了详细说明，足以证明彭志谋的上述主张，且协议也没有详细注明不追究合同条款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彭志谋的诉求应予支持。天地恒一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所列当事人为山田建筑公司和天地恒一公司，上诉人仅为山田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之一，并非调解协议当事人”正确，上诉人本人不具有撤销该调解协议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及的人民调解协议不具有法定可撤销的情形正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彭志谋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判决也不存在予以撤销、发回重审的情形。彭志谋庭审中所称的高利贷无法偿还的问题，是其因经营行为所造成的财务风险，和本案之间没有直接关系。山田建筑公司辩称，1、本案性质是彭志谋与彭为民之间的合伙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彭志谋的《民事起诉状》中所依据的主要事实是其于2010年11月8日和彭为民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2013年5月21日有关各方签订的《天地恒一工程造价协调会会议纪要》上虽有彭志谋的签名，但仅能够说明彭志谋参加了那一次会议，会议内容并未对彭志谋作出任何承诺，山田建筑公司对彭志谋没有侵权行为，故本案定为侵权纠纷缺乏事实依据。2、山田建筑公司与彭志谋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彭志谋对山田建筑公司的起诉属于错告。山田建筑公司在2010年11月2日与彭为民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同年11月4日彭为民代表山田建筑公司与天地恒一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施工该公司办公楼、肿瘤制剂车间、肿瘤原料药车间项目，工程于2011年12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彭为民在施工过程中与彭志谋签订的《合伙协议》并未得到该工程发包人和承包人的签字确认，对工程发包人和承包人均没有法律约束力，发包人和承包人之间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不需要彭志谋签字认可。彭志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长沙国家生物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长基民调字(2013)第7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地恒一公司和山田建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浏阳市北盛镇环园村村民彭为民数次挂靠山田建筑公司承包建设施工项目。2010年11月2日，彭为民与山田建筑公司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山田建筑公司聘彭为民为内部施工承包人，由其承包天地恒一公司办公楼、肿瘤制药剂车间、肿瘤原料药厂车间的建设工程项目。2010年11月4日，彭为民作为山田建筑公司代表与天地恒一公司就上述工程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1110万元。付款方式：按施工进度分期付款，每期工程款的支付须由工程师对工程进度和质量进行审核，合格后由工程师签字，发包人方可付款给承包人。第一期：发包人必须在承包方完成竣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0%（111万元）；第二期：发包方必须在承包方递交给发包人职能部门的安监证、城建档案备案、安监备案并出具建安税务发票后1年内付清工程款。双方必须严格按照合同条款执行合同的全部内容，如发包人违约，则由发包人承担承包人相应的经济损失；其中，发包人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按违约金额的千分之五每天支付违约金。如承包人违约，则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相应的经济损失，承包人工期违约按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因缺乏建设资金，彭为民拟与彭志谋合伙建设上述工程。为此，2010年11月8日，彭志谋与彭为民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彭为民，乙方彭志谋。甲、乙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共同承包天地恒一公司办公楼一栋、生产车间两栋，挂靠山田建筑公司，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股份50%，乙方股份50%，甲乙双方各承担责任50%，盈亏分配各占50%。二、天地恒一公司工程是全额带资，由甲乙双方承包工程，资金各负责筹资工程款的50%，超额出资共同承担民间借款利息。三、甲方负责工程资料和对外工作联系，其涉及股东权益必须有乙方签字，否则无效。四、乙方负责工程管理。五、甲方负责经济管理，但所有收、付款必须有乙方的签字为准。六、天地恒一公司建筑工程项目所有与公司的经济往来、工程验收、结算都必须由甲乙双方签字为准，否则不予认可。……”上述工程于2011年5月10日开工，2011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备案。后因彭为民及彭志谋与天地恒一公司就工程款结算及工程款支付进度发生纠纷，2013年5月21日，浏阳市生物医药园管委会组织山田建筑公司、天地恒一公司进行协调，当时彭为民及彭志谋均作为山田建筑公司代表出席协调会议，最终双方达成《天地恒一工程造价协调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彭为民及彭志谋在会议纪要上签了名字。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为：“双方同意委托浏阳造价咨询机构对造价进行审核，咨询单位由浏阳住建局造价办和园区建设局参与抽签确定，在2013年5月30日前委托，由甲乙双方与造价咨询机构签订委托合同。预计审核时间为两个月，编制结算报告后，经甲乙双方和浏阳住建局造价办、园区建设局监证后生效，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第七项内容为：“为解决施工方资金困难，甲方在2013年6月8日前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结算报告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余款的30%，三个月内再另付工程结算余款20%，六个月内支付到工程总金额的97%，其余3%一年内付清。施工方在6月8日前将工程款的发票开具税务发票交予甲方，后续各期付款必须先开票后付款”。2013年10月22日，长沙广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长广智字[2013]第43号结算审核咨询报告，审计核实天地恒一公司办公楼、肿瘤制剂车间、肿瘤原料车间工程金额1126万元。但之后彭为民及彭志谋仍与天地恒一公司存在纠纷。2013年11月6日，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调解委员会）组织天地恒一公司、山田建筑公司进行调解，当时彭为民及彭志谋再次作为山田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会议。在双方就协议主要条款进行协商后，调解委员会据双方意见拟定了一份调解协议书初稿，彭为民及天地恒一公司代表均在协议书初稿上签了名，但彭志谋查看后提出要删除调解协议中下列内容：“天地恒一公司不再承担其它任何费用”、“双方友好协商，互相不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履行后。双方不再向对方主张其它任何新的诉求”、“也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新的诉求，更不得就此问题纠缠、吵闹”，并用笔在协议书上将上述内容划线以示删除。由于彭志谋一直不同意该协议内容，彭为民只得又将协议书上已签署的自己名字涂黑抹掉。而天地恒一公司坚持不同意删除上述内容，并要求必须签订调解协议书才同意支付工程款。为此，调解委员会重新制作了一份长基民调字（2013）第7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将之前调解协议书初稿上注明的山田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由原来的“彭为民、彭志谋”两人变更为“彭为民”一人，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有：“一、纠纷基本情况……二、调解协议内容：1、天地恒一公司和山田公司认可长沙广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长广智字[2013]第43号对天地恒一公司办公楼、肿瘤制剂车间、肿瘤原料药车间建设工程的审计结论1126万元。2、经过友好协商，天地恒一公司同意在1126万元的基础上增加工程款（包含材料调差等所有款项）44万元。3、天地恒一公司办公楼、肿瘤制剂车间、肿瘤原料药车间建设工程最后的结算价合计为1170万元，天地恒一公司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4、天地恒一承担本应该由山田建筑公司承担施工期间的水、电费用。5、双方友好协商，互相不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6、本协议签订履行后，双方不再向对方主张其他任何新的诉求。三、协议的履行：1、上述款项的支付严格按照2013年5月25日《天地恒一工程造价协调会议纪要》的约定执行。2、山田公司积极配合做好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否则，天地恒一有权暂停支付剩余工程款。四、效力。此调解协议书双方一经签字，立即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也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新的诉求，更不得就此问题纠缠、吵闹……”随后，天地恒一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调解协议书签名并加盖了天地恒一公司公章，彭为民亦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并在次日持该调解协议书前往山田建筑公司加盖了公章。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天地恒一公司付款情况为：于2013年12月5日支付10万元；于2013年12月11日支付20万元；于2013年12月30日支付50万元；于2014年1月14日支付75万元；于2014年1月20日支付35万元；于2014年4月16日支付50万元；于2014年5月13日支付50万元；于2014年5月30日支付70万元；于2014年7月2日支付60万元；于2014年9月19日支付10万元。山田建筑公司交付工程款发票情况为：于2014年1月13日交付220万元发票；于2014年1月15日交付20万元发票；于2014年6月25日交付235万元发票；于2014年7月31日交付35万元发票。至2014年11月，彭为民及彭志谋认为天地恒一公司仍欠工程款未付清。为此，山田建筑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天地恒一公司，要求天地恒一公司支付工程款35万元，并要求其按原建筑施工合同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并审理后，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浏民初字第532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在该案判决中认为：“山田建筑公司与天地恒一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山田建筑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故天地恒一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山田建筑公司、天地恒一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产生纠纷后达成会议纪要和人民调解协议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会议纪要和人民调解协议对原合同的工程总价、付款时间、付款条件及违约责任进行了变更，故双方应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约定义务。……山田建筑公司主张应按照原合同的付款时间计算违约金，因双方已达成会议纪要和人民调解协议，且变更了工程总价、付款时间、付款条件及违约责任，又约定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故对山田建筑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田建筑公司主张按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虽会议纪要和人民调解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但山田建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天地恒一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酌情认定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判决结果为：“一、天地恒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山田建筑公司工程款共计229500元和违约金（以1638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1日；自2014年5月30日以582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2014年6月25日；自2014年8月1日起以32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2014年9月19日；自2014年9月20日起以22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山田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250元，由山田建筑公司负担40000元，由天地恒一公司负担9250元。”山田建筑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该上诉案件过程中，认为因山田建筑公司于2015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故以该上诉案件需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本案尚未审结为由作出（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45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上诉案件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一、关于彭志谋是否符合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调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或者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可见请求撤销调解协议的主体仅限定为调解协议当事人。而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所列当事人双方为山田建筑公司和天地恒一公司，彭志谋仅为山田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之一，并非调解协议当事人。故作为非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的彭志谋向一审法院起诉申请撤销调解协议，缺乏法律依据，其不符合申请撤销调解协议的主体资格。二、关于本案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具有法定可撤销情形。1、关于彭志谋未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的问题。本案所涉人民调解协议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依法主持调解，经山田建筑公司与天地恒一公司双方充分协商后而形成，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彭志谋虽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但其身份仅为山田建筑公司参与调解的委托代理人之一，而山田建筑公司另一代理人兼内部承包施工负责人、原与天地恒一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唯一代表彭为民已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事后调解协议又经山田建筑公司盖章认可，且山田建筑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答辩状中亦陈述：“人民调解协议书无需彭志谋签字认可”，故彭志谋作为山田建筑公司参与调解的委托代理人之一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不影响被代理人山田建筑公司通过另一代理人彭为民签署调解协议并在事后加盖公章批准认可调解协议的民事行为效力。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不得撤销”的规定，结合本案，在2013年11月6日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之前，工业园管委会等单位就已对施工方与建设方之间的纠纷进行过调解，并形成了《天地恒一工程造价协调会会议纪要》，后又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因此，在已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会议纪要、造价审计结论作为调解事实基础的前提下，应认定不存在当事人对协议内容有重大误解之情形。而且从调解协议内容：“天地恒一公司和山田公司认可长沙广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长广智字[2013]第43号对天地恒一公司办公楼、肿瘤制剂车间、肿瘤原料药车间建设工程的审计结论1126万元，……天地恒一公司同意在1126万元的基础上增加工程款（包含材料调差等所有款项）44万元，……款项的支付严格按照2013年5月25日《天地恒一工程造价协调会议纪要》的约定执行”分析，在工程造价及付款进度方面亦未见对山田建筑公司有显失公平之情形。至于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天地恒一公司不再承担其它任何费用”、“双方友好协商，互相不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履行后，双方不再向对方主张其它任何新的诉求”、“也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新的诉求，更不得就此问题纠缠、吵闹”等内容，正是双方当事人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以期纠纷得以顺利解决所做的相互谅解及妥协，尚不足以认定该协议签订存在显失公平或有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故即使彭志谋符合撤销调解协议的主体资格，该调解协议也不存在具有可撤销之法定情形。综上，彭志谋要求撤销长沙国家生物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长基民调字(2013)第7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之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志谋要求撤销长沙国家生物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长基民调字(2013)第7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之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彭志谋负担。二审中，彭志谋、山田建筑公司、天地恒一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彭志谋主张撤销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首先需要审查彭志谋是否具备起诉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或者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之规定，请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的主体仅限为调解协议当事人。本案中，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所列的当事人为天地恒一公司和山田建筑公司，彭志谋仅为山田建筑公司参与调解的委托代理人之一，并非该调解协议书所列的当事人，且该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也仅涉及天地恒一公司以及山田建筑公司的权利义务问题，并未涉及彭志谋的权利义务内容，该调解协议书仅对缔约双方天地恒一公司和山田建筑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其效力并不及于彭志谋。故彭志谋作为非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以及非调解协议书所涉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其不具有起诉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应驳回彭志谋的起诉。一审判决驳回彭志谋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055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志谋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退还彭志谋；彭志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游慧艳代理审判员  高 进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梁 樱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