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发强，住广东省增城市。委托代理人：刘田东，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香柏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吴国清，该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余泳凤，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清，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胡祖海，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泳凤，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发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香柏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柏酒店)、吴国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发强上诉请求：一、改判香柏酒店立即归还肖发强租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将违约金调整为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利息至香柏酒店归还租金之日时止，自2015年2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5月18日共计179408元，租金、利息两项金额合计共3179408元)；二、改判吴国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改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香柏酒店、吴国清承担。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对租金标准未达成一致意见”。租赁合同由香柏酒店提供，“月”字未注意删去，真实意思为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总租金300万；在第八条有手写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合同租赁期为三年，每年租金壹佰万元，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付清三年租金，共叁佰万元”。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肖发强未向香柏酒店缴纳租金：1、收据虽然没有香柏酒店盖章，但收据已注明是“酒店租赁”，吴国清作为香柏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有代表香柏酒店出具收据的权利和意思表示；2、原审认定“租赁合同签订二年前支付租金，且金额不吻合”没有事实依据，真实情况是：15万借贷款现金支付，因为香柏酒店无力偿还300万借款又反复拖延，才协商转为租金；3、原审认定“肖发强与香柏酒店无借贷关系”，因为香柏酒店担心肖发强再以借贷款的名义主张还款，才在签订租赁合同和出具租赁收据时撕掉了借贷合同和利息还款收据；三、根据肖发强补充的证据表明，肖发强有能力出借300万元；四、吴国清为了拖延时间在一审中提出管辖异议，目的不正当，原审法院有管辖权。被上诉人香柏酒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肖发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香柏酒店、吴国清与肖发强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关系，既没有所谓的借贷关系也没有肖发强主张的租赁关系，肖发强也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二、香柏酒店从未将酒店出租给肖发强，也未与肖发强协商签订过租赁合同。涉案租赁合同第三条与第八条有关租金的约定不仅矛盾，而且金额相差特别巨大，显然香柏酒店从未与肖发强协商过租金标准，也没有达成协商一致的意见，故该租赁合同尚未成立，对香柏酒店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肖发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香柏酒店缴纳了300万元租金，故应驳回肖发强的上诉。三、肖发强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出借300万元给香柏酒店和吴国清，且民间借贷纠纷与肖发强主张的房屋租赁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混淆在一件案中审理。如果肖发强认为其与香柏酒店或吴国清存在借贷关系，其也应当就本案先行撤诉，再另案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四、肖发强在原审查明事实中已确认本案所涉租赁合同并无实际履行，故肖发强与香柏酒店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吴国清答辩称：肖发强针对吴国清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根据，请求维持原判。肖发强于2015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肖发强与香柏酒店于2012年2月1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香柏酒店立即向肖发强归还租金3000000元；3、香柏酒店向肖发强支付利息（将违约金调整为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香柏酒店归还租金之日时止）；4、吴国清对香柏酒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香柏酒店的住所地为广州黄埔区丰乐中路50号，成立于2010年6月18日，经营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住宿业，法定代表人为吴国清。2015年2月1日，肖发强（乙方）与香柏酒店（甲方）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座落在广州市黄埔区丰乐中路50号的房地产出租给乙方做酒店用途使用，建筑（或使用）面积15500平方米；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为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月租金额人民币300万元，由乙方银行转账交付租金给甲方；乙方向甲方交纳人民币30万元保证金，甲方应在租赁期满或解除合同之日将保证金30万元（退回乙方、抵偿租金）；甲方依照合同约定将房屋及设备交付乙方使用，未按约定提供房屋的，每逾期一日，须按月租金额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发现乙方擅自改变房屋结构、用途致使租赁物收到损失的，或者乙方拖欠租金6个月以上的，甲方可解除合同，收回房屋，并要求赔偿损失；乙方依时缴纳租金，逾期交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乙方须按当月租金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租赁期限届满，乙方应将原承租房屋交回甲方，如需继续承租房屋，应提前30日与甲方协商，双方另行签订合同；双方在合同第八条的其他约定中再次约定（手写添加内容）“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合同租赁期为三年，每年租金壹佰万元，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付清三年租金，共叁佰万元”。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但未约定租赁物的交付时间、租金交付时间。肖发强在该合同的“乙方（签章）”处签名并加盖指模；“甲方（签章）”处有香柏酒店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吴国清签名，合同书的右侧骑缝加盖了香柏酒店公章。肖发强提交了吴国清签名的收据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日，内容为“兹收到肖发强支付酒店租赁款人民币￥3000000万元（大写￥仟叁佰零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整）。特立此据”，证实吴国清已经收到肖发强的款项。吴国清认为该收据的内容不属实，只确认该收据落款签名系其所签，并称该收据系吴国清在2012年12月20日向广州市飞龙财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借款当天签署的，但签署后，飞龙公司实际上只向吴国清交付285万元，与本案无关联，也与肖发强无关。肖发强还提交了记账日期和交易时间均为2012年12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二份（电子回单号码0011××××0-8467-0190、0011××××0-7686-0192，均系网络打印件）付款人均为韩某乙，收款人均为吴国清，转账汇款金额分别为85万元和200万元；肖发强提交了案外人韩某乙出具的委托汇款证明，证实韩某乙系受肖发强的委托，按肖发强要求于2012年12月20日转汇两笔款项人民币258万元汇入指定的吴国清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广源西路支行开立的收款账户62×××89；肖发强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韩某乙的委托汇款证明，用于证实肖发强付款给吴国清。吴国清、香柏酒店对肖发强的二份银行电子回单因无原件核对，故不确认其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认为委托汇款证明系肖发强为了非法利益而制造的证据，不能证实2012年12月20日吴国清向飞龙公司借款的客观事实。香柏酒店未提交证据。吴国清提交了2013年1月18日至2014年12月2日期间案外人吴某甲、吴某乙、李某甲、冯某、吴国清等人向韩某乙、付雪和、李某乙共计付款309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份、中国民生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未注明银行名称的交易已被受理单2份、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项目不完整的交易明细15页，用于证实吴国清在上述期间自行或者委托上述案外人向飞龙公司指定的上述收款人共计还款309万元。肖发强认为上述收款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是肖发强指定的收款人，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也与本案无关联，肖发强没有收到上述款项。原审法院另查明：肖发强在诉讼期间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裁定查封、扣押或者冻结吴国清所有的价值1600000的财产；肖发强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答辩期间，吴国清对原审法院的管辖权提出异议，原审法院驳回吴国清的异议，其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审法院对管辖权的裁定。原审法院认为，肖发强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香柏酒店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当事人的签约主体资格合法。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租金为每月300万元，第八条又约定每年租金为100万元，上述两条关于约定不仅矛盾，而且金额相差特别巨大；而香柏酒店不确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签订的，并非真实的租赁关系；且从合同的其他条款无法判断租金条款的内容，综上，故可认定双方当事人对租金标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在租赁合同中，租金条款是租赁合同必不可少的必要内容，本案的租赁合同中，因缺少租赁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不符合合同成立的法定要件，故该合同依法尚未成立。尚未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肖发强请求解除其与香柏酒店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若双方当事人仍愿继续租赁广州市黄埔区丰乐中路50号房地产，应当另行协商租金条款，补足租赁合同的必要内容，使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才能主张合同权利。关于肖发强请求香柏酒店归还租金及支付利息的主张。1、香柏酒店未向肖发强收取租金，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肖发强提交的收据虽然有吴国清的签名，但并无香柏酒店的盖章；结合庭审中肖发强陈述的“肖发强并未把300万元的款项支付给香柏酒店，而是以原来的借款300万元抵租金”；故可认定该收据中的款项不是香柏酒店向肖发强收取的租金。2、租赁合同签订两年前收租租金违背常理，按照该收据落款时间“2015年02月01日”，吴国清收取肖发强支付的“酒店租赁款”300万元系在该日收取，但根据肖发强提供的两份2012年12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肖发强委托韩某乙向吴国清转账汇款的金额共计为285万元，与收据记载的金额、时间不吻合，即使根据该收据系吴国清收取香柏酒店的租金后向肖发强出具的收款凭证，肖发强也不可能在租赁合同签订前两年即向吴国清支付酒店租赁款，肖发强的付款方式与常理相悖。3、肖发强与香柏酒店无其他借贷关系，肖发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肖发强与香柏酒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综上所述，肖发强请求香柏酒店返还其缴纳的租金3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国清的连带责任。经原审法院查明，吴国清系香柏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上系作为“香柏酒店”法定代表人签名，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吴国清享有权利或者承担义务，肖发强主张口头对该合同的履行承担保证责任，但吴国清并不确认有该约定存在，故肖发强请求吴国清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和事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管辖权异议上诉受理费依法由败诉方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肖发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肖发强负担。管辖权异议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国清负担。经二审庭询，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原审判决第7页第三段第一行中的“2012年2月1日”应为“2014年12月2日”，原审其余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肖发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张广发银行支票的复印件，其中“收款人”、“用途”栏分别填写了“肖发强”、“偿还借款”，金额为叁佰万元，盖有“吴国清”印章和“广州香柏酒店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出票日期空白。拟证明香柏酒店向肖发强借款事实。肖发强称该支票的出票时间是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半年，即2014年6月之后，因为香柏酒店没钱，所以出具了该没写日期的支票，由吴国清拿给肖发强，当时吴国清说该支票现在没钱等有钱再拿来还钱，所以该支票没有兑现。一审时没有找到该支票，所以没有提交。2、查册日期为2016年10月25日的《不动产登记簿查册表》复印件3页，拟证明肖发强拥有三千多平方米的工厂和商铺，有出借300万的能力。经本院组织质证，香柏酒店表示：1、支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被采纳，且肖发强二审才提供该证据与其在一审中称有关借贷关系的资料包括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等所有资料全部撕毁的陈述明显矛盾。对该支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支票上的账号确实是香柏酒店的账号，但该账户当时没有钱。吴国清和飞龙公司于2013年1月签订借款合同时，按飞龙公司的要求提供了空白的租赁合同和该发票作为担保。香柏酒店知道吴国清向飞龙公司借款的事实，并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出具了该支票。当时香柏酒店仅填写了支票金额300万元，收款人和用途栏均是空白的，没有填写“肖发强”、“偿还借款”这7个字，该7字是飞龙公司借用肖发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时私自填上的，明显与支票上300万元的字迹不一样。吴国清借款后分别通过自己的账户或者委托他人向飞龙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还款共22笔合计309万元，已还清全部本金和利息。该证据不能证明肖发强借给吴国清300万元的事实；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肖发强有700万元的抵押债务未还，不能证明肖发强有出借300万元资金的能力。肖发强没有借款合同或转账凭证等证明其是出借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一审中述称吴国清归还了部分借款的时间和金额。香柏酒店从未将香柏酒店出租给肖发强，故香柏酒店、吴国清与肖发强之间不存在租赁或借贷关系。吴国清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中“肖发强”、“偿还借款”这7个字是他人事后填写的，吴国清与飞龙公司的借贷已经结清了，故该支票应该早已作废。即使该支票没作废，也不能证明肖发强所说的租赁关系，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该支票是吴国清于2013年1月与飞龙公司签订借贷合同时出具的；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香柏酒店一致。二审中，香柏酒店和吴国清于2016年11月19日共同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肖发强二审提交的证据一支票上“叁佰万元正”与“肖发强”、“偿还借款”的字迹并非同一人，及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肖发强则认为不需要鉴定。本院认为，肖发强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1日，甲方为香柏酒店、乙方为肖发强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以吴国清、香柏酒店拒绝履行该租赁合同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该租赁合同，并要求香柏酒店归还租金300万元及支付利息等，故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经原审查明，该租赁合同中第三条、第八条有关租金的约定明显前后矛盾，金额相差巨大，且未明确约定租赁物和租金的交付时间，而香柏酒店不确认该租赁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原审据此认定该租赁合同并未依法成立，判令驳回肖发强要求解除该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肖发强在二审中提交了支票复印件及查册表等证据，但均不足以推翻原审相关认定和论述，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肖发强主张的基础法律事实即租赁关系不成立，故肖发强以租赁合同未得到实际履行为由，要求返还租金及支付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至于肖发强与吴国清、香柏酒店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该借贷关系是否已经清结等问题，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和处理。对于吴国清、香柏酒店在二审中申请对肖发强提供的支票上“叁佰万元正”与“肖发强”、“偿还借款”的字迹并非同一人，及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因不影响本案处理，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肖发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5元，由肖发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郭东升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梁少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