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吉林市。负责人：张硕，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明，住吉林省磐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金，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洪伟，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市。法定代表人：陈晓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源。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明、姚国金、许洪伟、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被上诉人李晓明、许洪伟、公交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源、田雨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国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缺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姚国金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而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其造成交通事故后不属于商业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李晓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许洪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公交集团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司机没有从业资格不应构成人保公司拒赔的理由。只要具有合法的驾驶证就可以获得保险理赔，非法从事营运活动应该由相应的管理部门进行管理或处罚，与事故本身无关。从业资格和驾驶资格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从保险条款使用的文字看，驾驶资格指的应是驾驶机动车的能力或资格。因此，从业资格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也可以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因此，从业资格不是驾驶资格，不可作为保险公司免赔的依据。姚国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姚国金和被告许洪伟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6,451.04元；二、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依据商业险赔偿；三、判令被告公交集团公司与被告姚国金、许洪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22时50分左右，姚国金驾驶×××号出租车，沿军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长春路路口处左转弯的过程中，与沿长春西路由东向西行驶的李晓明（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驾驶的×××号摩托车（系挪用号牌，已注销）相撞，造成双方车损及摩托车驾驶人李晓明及摩托车乘车人于波受伤。本起交通事故经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船营大队船公交认字（2014）第06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国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晓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于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晓明于交通事故当日入住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36天。李晓明于2014年12月17日委托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吉金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7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晓明：1.右下肢十级伤残；2.后期医疗费需人民币1万元；大部分护理依赖；3.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为210天；4.自受伤之日起2人护理15天，1人护理60天。”另查明以下事实：姚国金驾驶的×××号出租车实际所有权人为公交集团公司，实际承包人为许洪伟，该机动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率特别约定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中涉案当事人的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评判：姚国金作为×××号出租车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的运行控制者，在驾驶该机动车运行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本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晓明作为摩托车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的运行控制者，在驾驶该机动车运行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于波作为摩托车乘坐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船营大队船公交认字（2014）第06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证据，其所认定的本起交通事故事实及事故责任承担并无不当，本院应予认可并采信。二、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责任主体及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认定评判：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本案的赔偿顺序是：首先由承保×××号出租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单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车的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在该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本起交通事故的相关责任人按照过错及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因×××号机动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公司应当首先在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晓明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的人身损失；不足部分，由该车的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人保公司在该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姚国金按照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姚国金作为×××号机动车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的运行控制者，在驾驶该机动车运行过程中，忽视交通安全，发生本起事故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造成李晓明受伤致残的后果，其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姚国金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姚国金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其承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70%损害赔偿责任。许洪伟作为×××号机动车的实际承包人，对该机动车享有运行利益，故许洪伟应当就姚国金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交集团公司作为×××号机动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涉案的×××号机动车既存在实施管理、监督的义务，又对该机动车享有运行利益，故公交集团公司应当就姚国金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李晓明在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摩托车，发生本起事故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故李晓明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依照上述规定，鉴于涉案的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名被侵权人于波亦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即（2015）船民一初字第278号案件，故李晓明与于波的损失应在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中按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三、关于李晓明请求赔偿项目、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的认定评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据此规定，本院针对李晓明的诉讼请求，确定其赔偿项目、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如下：（一）关于医疗费：李晓明请求赔偿医疗费8,128.72元，经本院审核，确定李晓明的医疗费为77,901.02元（其中住院费73,784.32元、门诊费4,116.70元），上述费用属于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执行标准的通知》，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李晓明共住院治疗36天，故本院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600元（100元/天×36天）。（三）关于护理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的误工标准计算的规定，李晓明的护理费应以上述标准108.59元/日计算。参照吉金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7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李晓明二人护理15天，一人护理60天，故其护理费为9,773.10元【（108.59元×15天×2人=3,257.70元）+（108.59元×60天=6,515.40元）】。（四）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李晓明系农村户口，李晓明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固定收入，其误工应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中2013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的日误工标准89.08元计算，参照吉金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7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李晓明的误工损失日为210天。故李晓明的误工费应为18,706.80元（89.08元/日×210天）本院予以支持。（五）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参照2013年度吉林省农村人均纯收入9,621.21元标准计算，李晓明的损伤致十级伤残一处，其残疾赔偿金应为19,242.42元（9,621.21元×20年×10%）。（六）关于司法鉴定费：经本院审核，李晓明的司法鉴定费为2,722元（含鉴定检查费142元）本院予以支持。（七）关于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元。（八）关于后续治疗费：参照吉金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7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李晓明的后续治疗费为1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李晓明的赔偿数额，本院综述如下：（一）医疗费项下（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为91,501.02元，（二）伤残赔偿金项下（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护理依赖费、误工费、交通费）47,822.32元，合计139,323.34元。综上所述，李晓明的上述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号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晓明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2,07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5,445元，合计人民币7,51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号机动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晓明人民币19,791元；三、被告姚国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晓明72,477.83元、司法鉴定费2,722元的70%即1,905.40元，合计人民币74,380.23元；四、被告许洪伟、被告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三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李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9元、公告费120元(原告李晓明已垫付)，由原告李晓明负担695元；由被告姚国金、被告许洪伟、被告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334元；被告姚国金负担公告费120元；被告姚国金、被告许洪伟、被告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中，上诉人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姚国金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上诉人人保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保险责任。对该份证据被上诉人李晓明、许洪伟质证认为，该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所规定的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是指驾驶资格并非上诉人人保公司所指的从业资格。被上诉人公交集团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合同采用的是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关于相关从业资格的规定免除了保险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并加重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责任，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姚国金二审未到庭，故本院视其为放弃质证权利。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被上诉人李晓明、许洪伟、公交集团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过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公交集团公司与上诉人人保公司之间订立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可知，双方在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时，上诉人人保公司有义务采用合理的方式提请被上诉人公交集团公司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人保公司虽然主张已采用字体加黑的方式提请被上诉人公交集团公司予以注意，但该种形式的提请注意应结合其他证据证明，因其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公交集团公司不应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审理费2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任成审 判 员  潘军宁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姜 超（此件共12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