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俊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弘生世纪城南区**幢***室。法定代表人：周丽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白鹤新村***号。代表人：王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挺，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春雨，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市俊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宁波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5）甬东商初字第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俊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建工宁波分公司与案外人浙江恒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宏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以认定建工宁波分公司与恒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来否定俊达公司与建工宁波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俊达公司与建工宁波分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后，俊达公司从2011年11月16日起履行供货义务至2014年10月25日止，在此期间双方没有发生过解除、终止合同的行为。所有送货单的收货单位都是建工宁波分公司，送货单的签收人为建工宁波分公司“舟山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工程项目部物资科负责人朱红军及其科室其他材料员，包括每10天的结算单、每月的统计表、大宗商品交易中心钢筋对账明细单（1）、（2）等都是朱红军签字，并盖有“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舟山大宗商品交易中心项目技术专用章”；二、2013年9月23日俊达公司收到建工宁波分公司的“舟山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工程”钢材款919513.08元，证明俊达公司与建工宁波分公司在2013年9月23日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俊达公司在2013年9月向建工宁波分公司共计供货11笔；三、俊达公司与恒宏公司从来没有业务往来，没有建工宁波分公司的要求是不会接受恒宏公司的款项，无论是2013年9月之前还是之后，俊达公司均是按照与建工宁波分公司的合同履行供货义务，建工宁波分公司也同样由朱红军负责购货，送货单、结算单、每月统计表、对账明细单等都是朱红军及其科室其他材料员签字确认；四、俊达公司诉请的欠款1878634元，包含了利息和货款。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俊达公司与建工宁波分公司在2013年9月之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么俊达公司在2013年9月2日至9月30日共11笔供货应该是与建工宁波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俊达公司在2015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俊达公司有权主张该部分货款和利息。欠款1878634元中的3885元，其中3000元在大宗商品交易中心钢筋对账明细单（1）中第13栏注明：有误差3000元。该笔款项是2012年10月11日-10月31日的供货，属2013年9月之前。俊达公司催讨货款时要求建工宁波分公司同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建工宁波分公司以先付清货款再支付利息为由，没有明确分清支付款项中具体的货款和利息。50万元的违约金约定表明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赔偿不低于50万元；五、俊达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立案庭提交了诉讼材料，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8月28日起算，而不是2015年10月12日。建工宁波分公司辩称，一、建工宁波分公司是“舟山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总包方，有权与任何一家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建工宁波分公司在2013年9月后没有向俊达公司采购钢材，而是向恒宏公司采购，这不仅有建工宁波分公司与恒宏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还有恒宏公司开给建工宁波分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和建工宁波分公司向恒宏公司的付款凭证相互佐证；二、建工宁波分公司对直接向俊达公司采购钢材的货款已全部付清，不存在根本违约，俊达公司要求支付50万元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俊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工宁波分公司支付俊达公司欠款1878634元及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2日的利息869363元（并继续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俊达公司与建工宁波分公司曾签订编号为ZJJG/JYZXGC（2011）026号的《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建工宁波分公司向俊达公司采购各种钢材；结算周期为每10天办理一次结算手续，15-20天付款，延期付款的，按月利率1.50%计算利息给俊达公司；交货地点为舟山大宗商品交易中心项目部工地；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经济损失50万元。俊达公司自2011年11月起开始供货，建工宁波分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10日、1月20日、3月23日、4月12日、4月19日、4月27日、5月9日、6月14日、9月21日、11月2日、11月26日、12月10日、12月19日、2013年2月4日、2月5日、4月12日、4月26日、5月8日、5月14日、5月27日、6月9日、6月25日、7月18日、7月24日、8月14日、9月22日分别支付俊达公司298061.40元、621513.98元、250万元、843469.40元、100万元、1450989.48元、100万元、724768.47元、2654036.25元、250万元、200万元、125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230万元、7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80万元、919513.08元。俊达公司与建工宁波分公司争议的是双方在2013年9月之后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俊达公司主张与建工宁波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工宁波分公司提供《钢材采购合同》1份、增值税发票10份、付款凭证10份、统计表1份，拟证明2013年9月之后，与建工宁波分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恒宏公司，并非俊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宁波分公司与恒宏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为原件，俊达公司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俊达公司自认在2013年6月之后，货款由恒宏公司支付给俊达公司、增值税发票由俊达公司开具给恒宏公司，结合建工宁波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增值税发票显示，建工宁波分公司自2013年9月29日起未直接向俊达公司支付过货款，俊达公司最后一次为建工宁波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3年8月5日，而与此同时，建工宁波分公司自2013年9月23日起向恒宏公司直接支付款项，并由恒宏公司向建工宁波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故能够认定2013年9月之后建工公司与恒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俊达公司与建工宁波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俊达公司称其开票、接受恒宏公司付款系建工宁波分公司的指令，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由俊达公司直接将货物送至建工宁波分公司工地只是建工宁波分公司与恒宏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方式，不能否认建工宁波分公司与恒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俊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认定的事实，俊达公司虽主张2013年9月之后仍与建工宁波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送货单等证据，但尚不足以证明俊达公司与建工宁波分公司在该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俊达公司据此向建工宁波分公司主张该期间内的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俊达公司诉请的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内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俊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欠款利息计算表》所作的解释，该计算表中的欠款即为每一结算周期应付而逾期支付货款金额所产生的逾期利息，俊达公司诉请主张的欠款利息为逾期付款利息，该部分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每期货款的逾期利息，根据俊达公司与建工宁波分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结算周期为“建工宁波分公司每10天为俊达公司办理结算手续，15--20天付款”，该条款对付款时间存在结算后15--20天付款，还是含结算周期10天的15—20天付款的歧义，即使按俊达公司主张的包含结算周期10天即结算后5—10天内付款，俊达公司统一按结算后的第五天作为应付款时间来计算逾期利息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俊达公司计算逾期利息的时间点错误。另，按俊达公司计算方式，欠款1878634元中的1874749.31元均为逾期利息，其中包含2013年9月之后的逾期利息，因2013年9月之后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俊达公司无权向建工宁波分公司主张该部分逾期利息。2013年9月之前的每一结算周期货款的逾期利息在每笔付款时均已发生、确定，俊达公司当时即清楚其权利受到侵害，而俊达公司起诉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故该部分逾期利息亦不予支持。欠款1878634元中的3885元未得到建工宁波分公司确认，且建工宁波分公司对该款项的性质、金额均有异议，在俊达公司未提供该笔款项产生的证据的情形下，对该3885元不予支持。俊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0万元与逾期利息的性质一致，自建工宁波分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支付第一笔货款始至2013年9月23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直至俊达公司起诉之日，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俊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建工宁波分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当视作其对建工宁波分公司付款行为的认可，故俊达公司要求建工宁波分公司因逾期付款行为承担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俊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15元，由俊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建工宁波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俊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12月3日—2014年4月30日的汇总单，拟证明建工宁波分公司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与俊达公司对账时，一直使用建工宁波分公司舟山大宗商品交易中心项目技术专用章。2.一审法院诉讼材料收据1份，拟证明俊达公司2015年8月28日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交了相关的诉讼材料。经质证，建工宁波分公司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技术专用章上注明“用于产生权利义务的合同等无效”，该技术专用章只是对验货、收货的确认，不能作为结算的凭证，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俊达公司代理人当庭自认签收的日期系其本人书写，故对内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俊达公司提供的涉案钢材均用于建工宁波分公司承建的舟山大宗商品交易中心项目工程，由该项目物资科人员签收并对账，故盖具建工宁波分公司该项目技术专用章并不能证明与俊达公司发生钢材买卖相对方必定是建工宁波分公司，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力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在俊达公司根据要求补充提交用于起诉所需的全部诉讼材料后，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俊达公司提交的证据2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俊达公司诉请的1878634元款项中除3885元俊达公司主张是货款，其余均为2011年11月16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建工宁波分公司针对该诉请抗辩其在2013年9月之后未与俊达公司发生钢材买卖关系，而是与恒宏公司发生钢材买卖关系，建工宁波分公司为此提供的与恒宏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及恒宏公司向建工宁波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建工宁波分公司向恒宏公司支付货款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建工宁波分公司在2013年9月后向恒宏公司购买钢材用于其承建的舟山大宗商品交易中心项目工程，这也与俊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2013年6月之后钢材款由恒宏公司支付给俊达公司，增值税发票由俊达公司开具给恒宏公司，以及俊达公司在二审审理中确认俊达公司没有向建工宁波分公司开具2013年6月之后的增值税发票，建工宁波分公司对增值税发票项下的款项均已付清的事实相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之后建工宁波分公司与俊达公司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俊达公司虽认为其是根据建工宁波分公司的指令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恒宏公司并接受恒宏公司付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俊达公司要求建工宁波分公司支付2013年9月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俊达公司对2013年6月之后所供钢材的增值税发票均开具给了恒宏公司，货款也是恒宏公司支付的，而建工宁波分公司支付的货款均系2013年6月及之前的供货，根据俊达公司与建工宁波分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对货款结算及付款期限的约定，建工宁波分公司对每一结算周期货款的逾期利息在付款时均已发生，俊达公司当时即清楚其权利受到侵害，而俊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俊达公司要求建工宁波分公司支付该部分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建工宁波分公司对俊达公司诉请的3885元货款不予认可，且俊达公司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支持。俊达公司以建工宁波分公司逾期付款要求建工宁波分公司赔偿违约金50万元，因俊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足以弥补俊达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俊达公司要求建工宁波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0万元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俊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9元，由上诉人舟山市俊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亚平审 判 员  叶剑萍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