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锦伟，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耀成，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广海，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霞，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锦伟、伍耀成因与被上诉人周广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锦伟、伍耀成连带赔偿给周广海医疗费71903.47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锦伟、伍耀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13时10分许，周广海醉酒后（经检验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163.0mg/100ml）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顺德区龙江××××路的辅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龙江××××路坦东市场路口直行通过路口时，遇邓锦伟驾驶粤Ｘ×××××号轻型普通货车从顺德区龙江镇坦东市场由南往北方向往北华路通行，两车在辅道内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周广海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因事故发生在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由于未能查明是何方违反交通信号灯指挥而造成此事故，无法查清此事故发生的事实，并依法出具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周广海先后在龙江医院、××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截至2017年1月4日，共花费医疗费133550.12元【其中龙江医院产生医疗费3711元（不含邓锦伟、伍耀成垫付至龙江医院的3000元住院预交金，该住院预交金不是实际产生的费用，应在确定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后另行处理），在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129839.12元，邓锦伟、伍耀成已垫付13711元】。邓锦伟驾驶的粤Ｘ×××××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伍耀成，该车辆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碰撞引起，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和调查无法查清此事故发生的事实，且双方在庭审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时均存在交通违法行为，但难以认定各方交通事故的责任。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基于公平原则，依法推定周广海与邓锦伟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粤Ｘ×××××号轻型普通货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伍耀成为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即投保义务人，邓锦伟为侵权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邓锦伟、伍耀成应在粤Ｘ×××××号轻型普通货车应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周广海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周广海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损失，无证据表明伍耀成作为涉案粤Ｘ×××××号机动车的所有人对周广海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该部分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即邓锦伟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截至2017年1月4日，周广海共花费医疗费133550.12元。对此医疗费用，应先由邓锦伟、伍耀成连带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给周广海10000元，超出的部分123550.12元，应由邓锦伟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向周广海赔偿50%即61775.06元。扣除邓锦伟、伍耀成为周广海垫付的13711元后，邓锦伟还应向周广海赔偿58064.06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邓锦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周广海58064.06元；二、驳回周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98.79元，诉前财产保全费739.03元，合计1537.82元，由周广海负担337.82元，邓锦伟负担1200元。邓锦伟、伍耀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周广海对本案事故负全部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是周广海实施故意犯罪造成的结果，周广海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周广海是醉酒驾驶，醉酒程度为163.0mg/100ml，高出醉酒驾驶认定标准的酒精含量一倍，危险性极大，其驾驶机动车具有主观恶意，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二、周广海驾驶的无牌无证机动三轮车属于非法上路的报废车，不仅自身存在较大隐患，而且发生事故的机率高、危害大，给其他道路交通参与人造成极大风险。因此，周广海具有明显过错。三、周广海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属于无证驾驶，其违法上路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四、本次事故系周广海违法冲红灯造成。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周广海自认其当时通过路口时处于红灯状态，其驾驶的车辆在停车线内，但根据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记载的事故地点位置（事故位置于龙江镇坦东市场路口），结合两车的行驶方向，如果周广海驾驶的车辆停在停车线内，则两车不可能有相遇点，因为当时邓锦伟驾驶的车辆正处于龙江镇坦东市场由南往北方向往北华路同行，而周广海的车辆从龙江××××路的辅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很明显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周广海擅自闯红灯，两车才会发生碰撞。因此，根据周广海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足以证明其存在闯红灯的违法行为，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五、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进行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因此，本案应当适用过错原则确定民事赔偿责任。周广海辩称，邓锦伟和伍耀成陈述的事发经过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邓锦伟驾驶刹车不灵的车辆，冲红灯左拐才撞到周广海，邓锦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周广海无证驾驶及醉驾行为均非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据此，适用公平原则分担损失的前提是行为人和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没有过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均明确表示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内容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交警部门在该证明中载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周广海在事发时存在醉酒情形及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的行为。因驾驶人在醉酒状态下对自己的行为及相应后果缺乏清醒的认知和有效的控制，而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则因缺乏相应的技能具有操作不当等风险，故周广海上述行为具有明显过错，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相当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确定周广海与邓锦伟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专门机关，在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仍不能查清是何方违反了交通信号灯指挥，故在周广海和邓锦伟均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双方均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指挥的可能。周广海主张邓锦伟驾驶的车辆存在刹车不灵的问题，系报废车，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周广海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由邓锦伟承担30%的责任。据此，本案应先由邓锦伟和伍耀成在应投保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周广海10000元，超出部分由邓锦伟赔偿37065.04元，即（133550.12元－10000元）×30%，因邓锦伟和伍耀成已共同垫付13711元，故扣减后伍耀成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由邓锦伟再赔偿周广海33354.04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判决结果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邓锦伟、伍耀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邓锦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广海33354.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98.79元，诉前财产保全费739.03元，合计1537.82元，由周广海负担824.47元，邓锦伟负担71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58元（邓锦伟、伍耀成已预交），由周广海负担679.87元，由邓锦伟负担917.71元，周广海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邓锦伟，本院不另行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