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渝03民再10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邬吉勇，男，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芳，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广州圣得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组织机构代码55442801-7。法定代表人:邹洪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贻云，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邬吉勇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圣得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得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5）垫法民初字第0554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渝03民申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邬吉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芳、圣得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贻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吉勇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故意隐瞒了申请人的个人信息，无证据证明申请人下落不明，不能直接进行公告送达，原审审判程序违法；2、本案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先是代销合同关系，后转为委托销售关系，申请人不应支付相应货款；3、2013年11月的对账单载明的金额不是最后的结算金额，对账之后被申请人收到的销售回款、退货金额等未计入；4、被申请人2011年1月1日起便无权使用“利奥纳多”品牌产品，申请人故意隐瞒其假冒注册商标的行为，涉嫌恶意诉讼。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圣得雅公司答辩称：1.法院登报公告的形式送达开庭传票等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曾去西安法院立案，但无申请人居住证办理情况，西安法院拒绝受理并让去户籍所在地起诉；且不知道邬吉勇经常居住地，在邮寄后邬吉勇不签收（或下落不明无法签收）情况下，法院依据诉讼法的规定公告送达符合规定。2.申请人本质属于答辩人买断商品的西安地区经销商或代理商。有合作协议；对账单；录音证明等。3.被申请人是申请人在西安商场开店的货物供应商；4.申请人所欠的货款并非非法利益，理应得到法律保护。5.本案不存在应当再审的法定理由。请求驳回邬吉勇的再审申请圣得雅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我公司向邬吉勇供货，双方也多次进行对帐，确认邬吉勇欠货款1327768.48元。请求判令邬吉勇支付货款1327768.48元及利息。邬吉勇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圣得雅公司与邬吉勇经人介绍，双方口头约定：自2012年1月起，邬吉勇以市场零售价（吊牌价）的3.4折向圣得雅公司采购鞋子；实行自主订货，经营自负盈亏，在西安市的各大商场售卖；双方每月对帐一次，邬吉勇实行月结付款。圣得雅公司依约向其发货，邬吉勇却未按约定付款。双方多次对帐，2013年12月5日，邬吉勇出具“应收帐款―西安邬吉勇明细帐”，载明“9－10月进出往来项核对无误。之前尚未核对完毕，至10月31日止，所欠货款金额为1422455.71元。”2012年年底，邬吉勇反应经营困难，无法发放工人工资，难以继续经营，圣得雅公司为能从邬吉勇处收回货款，遂每月再借3万元给邬吉勇发放工人工资以支持其继续经营。2013年12月5日，邬吉勇出具“其他应收帐款―西安邬吉勇明细帐”，载明“至10.31止，公司付西安本年度费用共计叁拾万圆整。今核对无误。”。2013年12月23日，邬吉勇出具“应收帐款―西安邬吉勇明细帐”，载明“至11月底共欠货款1428000－100231.52＝1327768.48元。确认金额壹佰叁拾贰万柒仟柒佰陆拾捌元肆角捌分。”该款经圣得雅公司多次催收，邬吉勇至今未付。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故圣得雅公司、邬吉勇双方口头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经双方对帐后，邬吉勇向圣得雅公司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邬吉勇应按照欠条上载明的事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圣得雅公司主张要求邬吉勇支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邬吉勇不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债务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圣得雅公司请求邬吉勇从2013年12月23日起至还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支付迟延期间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由邬吉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立即支付给圣得雅公司货款本金1327768.48元及货款利息（从2013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6750元，公告费1000元，共计17750元由邬吉勇负担。再审审理中,依据双方举示的证据查明：2009年5月30日，广州踏实鞋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邬吉勇（乙方）签订《西安市场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予乙方利奥纳多（LEONARDO）女鞋在陕西的代理权，乙方支付甲方2万元品牌保证金，乙方各商场回款必须打回甲方账户，甲方代扣8﹪的税点。甲方提供货品全国统一零售价的3.4折为乙方代理价，乙方自主订货经营,自负盈亏。由于乙方经营不善引起市场不能继续运作，甲方可按一年8折的折扣损失收回货品。乙方必须定时按要求汇报销售数据。协议从2009年5月30日起到2010年6月30日止。之后，双方未再订立协议。2012年11月24日，广州踏实鞋业有限公司、圣得雅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公司委托邬吉勇负责西安人人乐高新店的相关业务以及财物结算事宜。同月26日，圣得雅公司向西安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出具“供应商更改收款资料申请表”，载明：我公司由于合同到期，我原广州踏实鞋业有限公司现已注销，从即日起原收款公司广州踏实鞋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圣得雅公司，银行账号及开户行均更改。圣得雅公司（乙方）与西安市两家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专柜经营合同》、《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为：2012年5月7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圣得雅公司在该超市出售利奥纳多皮鞋，并约定相关事项。圣得雅公司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郑立成印章，邬吉勇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认可。2016年1月18日，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惠云法知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广州踏实鞋业有限公司是由郑庆候等人于2002年注册成立，由郑庆候任法定代表人。圣得雅公司是由郑成立、郑庆候共同出资于2010年5月注册成立，由郑成立任法定代表人。后郑庆候于2008年1月1日以广州踏实鞋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香港华远公司签订“利奥纳多”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允许其公司使用该注册商标至2012年12月30日。华远公司因品牌发展战略的需要，与广州踏实鞋业有限公司协议提前终止合同，许可权限至2010年12月31日终止。广州踏实鞋业有限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起，不再生产使用利奥纳多商标进行女装皮革生产，华远公司同意广州踏实鞋业有限公司继续销售使用利奥纳多商标的女装皮革产品至2011年12月31日止。2013年7月，郑庆候、郑立成未经商品所有人许可，仍以广州踏实鞋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委托他人继续使用利奥纳多品牌加工女鞋，并由圣得雅公司进行销售。2014年7月30日，公安机关在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的圣得雅公司仓库内，抓获郑庆候、郑立成等人，并缴获假冒的“利奥纳多”注册商标的女鞋按销售价格计算为513336.5元。该院认为，郑庆候、郑立成等人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其行为均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销售的侵权产品为37520件的指控，经查，圣得雅公司不仅销售“利奥纳多”品牌女鞋，还销售公司自有品牌“吉森米娜”女鞋，公司销售单据未对库存产品销售、侵权产品销售、自有品牌产品销售进行区别，无法认定实际侵权产品销售数额。郑庆候、郑立成等所在的广州踏实鞋业有限公司曾经具有“利奥纳多”品牌的使用权限，由于华远公司突然终止商标使用合同，造成被告人所在公司生产的女鞋出现积压情况，被告人郑庆候、郑立成等人为减少公司的损失，继续对该品牌女鞋的生产与销售，侵犯了他人注册商标的所有权。根据现场查获的委托加工单据和侵权产品女鞋等证据，证实现场实际查获的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价值为513336.50元。并判决：被告人郑庆候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6万元；被告人郑立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6万元；被告人徐中权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万元。缴获的假冒女鞋一批予以没收、销毁。双方提交的圣得雅公司的出库单，存在同一单号存根联与客户联上的货物品牌不一致，即圣得雅公司提供的存根联为“吉森米娜加盟出库单”，邬吉勇提供的客户联为“利奥纳多加盟出库单”，而相应的商品编码、单价、金额等内容均一致。庭审中，邬吉勇认为该出库单存根系圣得雅公司伪造，且从没有收到圣得雅公司发往西安的吉森米娜皮鞋，更不存在结算货款。邬吉勇还提供《结算通知单》、退货快递单、发货单等证据，拟证明2013年12月23日与邬吉勇签对账单后，双方仍有结算、退货的行为。经圣得雅公司质证，认为系邬吉勇单方打印。因双方在2009年5月30日签订《西安市场合作协议》后，未签订书面协议，再审中，邬吉勇不认可圣得雅公司原审所称的“口头约定”，提出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实际为：公司提供费用、资金、货品，西安经营方受公司管控，开店由公司审批同意开店，帐务受公司管控。邬吉勇还举示：2000年11月16日，邬吉勇与郝青登记结婚的《结婚证》，邬吉勇妻子郝青的户籍为西安市灞桥区，2011年3月16日，郝青登记的房屋坐落于西安市灞桥区长乐东路18号6幢1单元10301室，物业管理出具邬吉勇于2009年6月30日入住荣德.棕榈湾小区，2013年圣得雅公司多次通过顺丰快递将货品发给邬吉勇西安该居住地（有联系电话）。本院再审认为，因圣得雅公司与邬吉勇存在长期的货品发送及联络,本案并无邬吉勇下落不明的相关证据，圣得雅公司未如实提供邬吉勇的居住联络等基本情况,导致原审法院直接采用公告方式送达开庭传票，原审送达程序存在瑕疵而导致邬吉勇未能参加一审庭审举证及辩论等。依据双方在再审中举示的一系列新证据，原审存在认定主要事实不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5）垫法民初字第0554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庞志红审判员  李山中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梅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