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尔信机械（泰兴）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黄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徐惠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华烨除锈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洋溪村。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虓鸿，无锡市北塘区慧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惠尔信机械（泰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尔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华烨除锈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烨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商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尔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烨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台电机经鉴定确实存在瑕疵，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应由定作人惠尔信公司选择，而不是由违约方华烨公司选择，因此，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认定惠尔信公司拒绝配合华烨公司更换三台电机的行为应视为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显属错误。在三台电机鉴定前，因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设计缺陷，惠尔信公司多次要求华烨公司整改及维修，但华烨公司迟迟不予履行，鉴定结果出具后，华烨公司为了取得货款已无法拖延义务的履行，即在短期内多次要求更换，而惠尔信公司则要求其提出完整的整改方案及施工措施从而一次性整改到位，华烨公司依旧未予配合，使惠尔信公司的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华烨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设备中的三台电机，华烨公司已经多次要求更换，但惠尔信公司一直不配合。以三台电机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全部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设备一直在使用，没有质量问题，维修涉及的是售后服务问题，惠尔信公司提出的整改要求超出了合同范围。华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惠尔信公司支付价款56万元及2014年3月7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诉讼中，华烨公司放弃了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华烨公司与惠尔信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华烨公司为惠尔信公司定作加工喷丸、清洗、喷漆、喷锌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第三条约定：总价为280万元，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84万元，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112万元，安装结束，经惠尔信公司验收合格后（如惠尔信公司在安装结束后使用设备一个月未验收，则视为设备已验收合格），惠尔信公司再支付合同的总价的20%即56万元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余款10%即28万元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12个月结束后一周内付清。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的技术协议书，双方就各具体设备的设计、技术参数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尤其对喷漆房的二台风机及喷锌房的一台风机都进行了明确约定为防爆风机，并在最终双方签字确认的图纸上明确表明喷漆房DHF-TH-1120E防爆风机二台、喷锌房DHF-TH-800E防爆风机一台（均含电机）。合同签订后，华烨公司进行了设计、加工定作、安装、调试、并于2014年5月19日向惠尔信公司提交了所有技术资料。以上事实双方均表示无异议。另查明：双方最终在安装调试后并未出具相关验收报告，在庭审中双方虽然对设备最终的安装调试时间认识不一致，华烨公司认为是2014年3月7日，惠尔信公司认为是2014年4月30日，但惠尔信公司当庭陈述自2014年6月一直使用至今。庭审中，惠尔信公司也提供相关信函、传真、电子件表明该套设备部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设计缺陷并要求华烨公司整改及维修；另外惠尔信公司还抗辩2015年5月9日惠尔信公司员工刘芸因该设备质量问题及设计缺陷导致其受伤并提供了相应的相关医疗凭证及公司内部工伤处理意见。华烨公司当庭表示惠尔信所谓信函所涉的整改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项目内容，至于维修是属售后服务内容，而员工刘芸受伤与本案所涉设备无关的。庭审中，经再三向惠尔信公司释明就质量方面问题是反诉还是纯粹抗辩，惠尔信公司当庭表示在本案中只是抗辩但保留相应的诉权。诉讼中，惠尔信公司要求对华烨公司提供的喷漆房DHF-TH-1120E防爆风机二台（含电机Y2-225S-4）、喷锌房DHF-TH-800E防爆风机一台（含电机Y2-180M-4）是否是合同约定的防爆风机进行技术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得出意见，喷漆房DHF-TH-1120E防爆风机二台、喷锌房DHF-TH-800E防爆风机一台属防爆型离心风机，所配电机为普通的三相异步电动机不具有防爆功能。故鉴定对象整体不属于合同技术协议书约定的防爆风机。该报告出来后，双方经质证均表示无异议，华烨公司也表示在三台电机的设计及最终交付上确实存在暇疵。华烨公司也于2016年6月20向惠尔信发函表明于2016年6月26日前至惠尔信公司进行更换，华烨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前往更换，但惠尔信公司并未配合，华烨公司提供了现场照片证明其积极履行。2016年7月13日，华烨公司再次发函于惠尔信公司要求更换三台电机，并要求惠尔信公司进行书面确认更换时间，但惠尔信公司并未明示。2016年7月18日华烨公司再次发函要求更换并表示惠尔信公司再不配合更换将向法院依法对三台电机进行提存，但惠尔信公司仍未明示。再查明：惠尔信公司已支付价款196万元，华烨公司也开具了合同价280万元对应的所有增值税发票，其中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是2014年3月7日开具的。以事实由合同及技术协议、增值税发票、鉴定报告、往来信函、照片、病历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华烨公司与惠尔信公司间的合同及技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合法有效。双方争议的合同总价为280万元，惠尔信公司已支付了196元，尚欠价款84万元（含质保证28元）。虽然华烨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其中三台电机存在暇疵，但华烨公司同意进行更换，而惠尔信公司为了拒付应付价款不予配合，华烨公司主张的价款56万元的付款条件为惠尔信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惠尔信公司拒绝配合华烨公司更换安装三台防爆电机的行为应视为阻止该付款条件的成就，因此华烨公司要求惠尔信公司支付价款56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华烨公司仍负有合同义务在惠尔信公司的配合下对三台防爆电机进行更换安装调试。至于庭审中惠尔信公司认为由于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工人刘芸受伤，但惠尔信公司并未提供其受伤的成因相关方面的有效证据，也未提供相关安检部门对其该起劳动安全事故最终认定的结论，故其抗辩该院也不予采纳。至于华烨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在诉讼中已放弃主张，当事人有权支配自已的诉权，且不违反他人利益，故该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惠尔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华烨公司支付价款5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0元，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22500元，合计35700元，由华烨公司承担22500元，惠尔信公司承担13200元，因鉴定费22500元由惠尔信公司垫付，故相抵扣后，华烨公司还应向惠尔信公司支付9300元，华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直接将该款支付给惠尔信公司。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6月24日8：59，惠尔信公司发电子邮件给华烨公司，称“函已收，本公司今天生产电力设备检修，无法正常使用电力，改日再定”。华烨公司于当天9：11回复，要求惠尔信公司给予确切的日期时间。惠尔信公司于9：50回复电子版函件一份，要求华烨公司于三日内提供完整的整改方案及施工措施、计划和时间节点等。2016年7月20日，惠尔信公司向华烨公司邮寄整改通知书一份，再次要求华烨公司于接函后三日内提出完整的整改方案及施工措施，于五日内全部整改完毕。对此，华烨公司认为，2016年6月24日早上6点华烨公司已经装运发车到惠尔信公司去更换电机，到泰兴后惠尔信公司才发的电子邮件，且不让华烨公司人员进厂，当天有员工在上班，不存在电力设备检修的问题，且惠尔信公司提出的整改要求超出了合同范围，华烨公司不予认可。华烨公司等候了一段时间，因惠尔信公司不肯给确切的更换时间，遂于2016年7月18日再次发函要求更换，惠尔信公司2016年7月20日的回函仍然要求超出合同范围进行整改，对三台电机的更换从来没有配合过。以上事实，有电子邮件打印页、回函、整改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惠尔信公司不同意更换电机，属于行使定作人合法权利还是应视为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关于三台电机问题。涉案设备中的三台风机按合同约定应为防爆风机，现其中配置的电机经鉴定不具有防爆功能，存在质量瑕疵。对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征求惠尔信公司的处理意见，惠尔信公司明确表示要求华烨公司更换电机，可见，其作为定作人对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已有确定的选择，并非如其上诉所称的更换电机是华烨公司的单方行为。后惠尔信公司在华烨公司前去更换电机以及数次发函要求配合时却始终不予配合，则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对其行为应视作“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故一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至于其他质量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惠尔信公司主张设备还存在其他质量问题，要求整改，则对此应当提供相应证据。现惠尔信公司提供的往来函件(包括由华烨公司人员陈海龙签收的维修通知)仅能反映其向华烨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华烨公司回函中并未予以认可，惠尔信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提供的照片及工伤处理意见仅能反映设备的现状和工伤事故的发生，并不足以证明该现状和工伤事故即为设备质量问题造成从而排除其他因素。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尚有其他质量问题存在，惠尔信公司要求整改并拒付价款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惠尔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惠尔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