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13民初1603号原告：袁某1，男，1949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代理人：苏亮，南京市合区葛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徐如清，男，1965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被告：袁某2，女，1950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告：袁某3，女，1952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告：袁某4，1955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告：庞某1，男，194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告：庞某2，女，1936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代理人：杨先春（系庞某2之子），1960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告：王某1，男，1964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告：王某2，女，1962年7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告：王某3，女，1971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列被告袁某3、袁某4、庞某1、庞某2、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洁，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某1与被告袁某2、袁某3、袁某4、庞某1、庞某2、王某1、王某2、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受理，2017年5月2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分别于2017年7月12日、8月30日、9月1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亮、徐如清，被告袁某2，被告庞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春，被告袁某3、袁某4、庞某1、庞某2、王某1、王某2、王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继承袁某甲的遗产，即坐落于栖霞区马群某某路X号X幢X单元XXXX室及XX幢X单元XXX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的弟弟袁某甲长期患病终身未娶、无子女，多年来原告为袁某甲的建房、住房、饮食起居、请医送药、交通护理等提供了全部的费用和精力。2014年8月26日，原告和袁某甲在街道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自愿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袁某甲愿意把其栖霞区马群某某路X号X幢X单元XXXX室及XX幢X单元XXXX室两套房屋给原告；原告负责袁某甲生老病死和生活照顾。2017年1月10日，××逝后由原告安葬，1月14日就袁某甲遗产问题与本案各被告协商，并达成协议：涉案袁某甲遗产房屋两套由原告继承，兄弟姐妹签字后，原告给付人民币10万元，原告已经按协议履行完毕。原告母亲丧偶后带同母异父兄弟庞某1与原告之父袁某甲结婚。原告的父母共生育五个子女，即：袁某1、袁某2、袁某3、袁某4、袁某甲。原告的父亲于1971年去世，母亲1990年去世。原告认为其和袁某甲自愿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依法有效，其已经按协议履行，涉案袁某甲遗产房屋两套由原告继承。而且在继承事件发生后，原告考虑兄妹情谊，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原告按协议给予了经济补偿。因被告反悔失信，不同意由其继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袁某2辩称，袁某甲长期患病终身未娶无子女，都是原告照顾的，自己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了，也拿到钱了，故其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袁某3、庞某1辩称，1、在2010年袁某甲的房屋拆迁以前，大家一起共同照顾袁某甲，并不是都由原告照顾。2、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一是该协议是袁某甲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二是人民调解员没有通知几名被告，被告不知道调解协议的存在；三是在司法局的案卷档案中，人民调解申请书只有袁某1的签名，人民调解调查笔录是空白的，没有袁某甲的签字，记录人卞某甲没有与袁某1、袁某甲做过调查笔录；人民调解回访记录中只有卞某甲与袁某1的回访，没有与袁某甲的回访；四是袁某甲一直在使用自己的存款或者是拆迁款，无需袁某1提供经济上的支持，袁某1没有为袁某甲提供一切的费用，与调解协议上记载的内容自相矛盾。五是原告没有资格与袁某甲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原告自认该协议书具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性质，原告为扶养人，袁某甲为遗赠人，但根据遗赠扶养协议公证细则的规定，扶养人必须是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公民或组织，并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能履行扶养义务。本案被继承人袁某甲的父母去世，没有配偶和子女，原告是袁某甲的哥哥，是其法定继承人，其作为袁某甲的遗赠扶养人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没有资格与袁某甲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六是袁某甲××证上的监护人为袁某1，袁某1作为袁某甲的监护人，对袁某甲本身就有扶养照顾的义务，在此情形下再与袁某甲签订协议，把法定义务转变为约定义务，容易造成社会危机，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应无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袁某4、庞某2、王某1、王某2、王某3辩称，1、在2010年袁某甲的房屋拆迁以前，大家一起共同照顾袁某甲，并不是都由原告照顾。2、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一是人民调解员没有通知几名被告，被告不知道调解协议的存在；二是在司法局的案卷档案中，人民调解申请书只有袁某1的签名，人民调解调查笔录是空白的，没有袁某甲的签字，记录人卞某甲没有与袁某1、袁某甲做过调查笔录；人民调解回访记录中只有卞某甲与袁某1的回访，没有与袁某甲的回访；三是袁某甲一直在使用自己的存款或者是拆迁款，无需袁某1提供经济上的支持，袁某1没有为袁某甲提供一切的费用，与调解协议上记载的内容自相矛盾。四是原告没有资格与袁某甲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原告自认该协议书具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性质，原告为扶养人，袁某甲为遗赠人，但根据遗赠扶养协议公证细则的规定，扶养人必须是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公民或组织，并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能履行扶养义务。本案被继承人袁某甲的父母去世，没有配偶和子女，原告是袁某甲的哥哥，是其法定继承人，其作为袁某甲的遗赠扶养人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没有资格与袁某甲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五是袁某甲××证上的监护人为袁某1，袁某1作为袁某甲的监护人，对袁某甲本身就有扶养照顾的义务，在此情形下再与袁某甲签订协议，把法定义务转变为约定义务，容易造成社会危机，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应无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原告之母陆秀英丧偶后与原告之父袁某甲结婚，共生育五个子女，即：袁某1、袁某2、袁某3、袁某4、袁某甲。庞某2、庞某甲、庞某1系原告同母异父的姐姐和哥哥，庞某甲已于2010年8月去世，其生育三个子女即王某1、王某2、王某3。原告的父亲于1971年去世，母亲于1990年去世。袁某甲长期患病，终身未娶无子女，长期以来由原告负责照顾。2014年8月26日原告就袁某甲生活照顾、房产赠与等事宜，向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因袁某甲腿脚不方便，人民调解员杨某某、孙某某到袁某甲住处了解情况，并根据双方自愿达成的一致意见，主持制作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由人民调解员杨某某书写。该协议书约定：一、袁某甲父母已去世，本人未成家，无子女配偶，××已有9年，一直有（由）其二哥袁某1照顾，提供一切费用。二、袁某甲在花岗村拆迁中取得二套房子，一套为某某路X号XX幢X单元XXXX室，其二套为某某路X号X幢X单元XXXX室。三、袁某甲愿意把二套房子给袁某1，××死和生活照顾由袁某1负责，袁某甲百年后把房产才能过房到袁某1名下。协议一式三份，袁某甲、袁某1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人民调解员杨某某、孙某某签字，并加盖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协议对袁某甲履行生活照顾义务。2017年1月10日××逝，原告办理了相关安葬事宜。2017年1月14日，原告就袁某甲遗产分配问题与被告袁某2、袁某3、袁某4、庞某1协商，并达成《关于袁某甲遗产分配决议书》，该决议书约定：袁某甲因病去世，留下房产全部由袁某1继承；袁某1拿出10万元给兄妹作为补偿；以后房子过户手续需要签字作证，兄妹必须无条件签字；以上决议经大家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决（绝）不反悔，立此为据，签字生效。袁某1、袁某2、袁某3、袁某4、庞某1在决议书上签字按手印。该决议书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定将10万元交各被告予以分配。另查，袁某甲为肢体××人，××证中的监护人栏记载为袁某1（××）；坐落于栖霞区某某城某某路X号XX幢X单元XXXX室、某某路X号X幢X单元XXXX室的二套房子系袁某甲于2013年11月从南京市栖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购置的房屋。再查，本院从司法局调取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案卷档案证实案涉袁某甲、袁某1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未记载相关内容；《人民调解回访记录》只有对袁某1的回访，没有对袁某甲的回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南京市公安局马群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资料、袁某甲的户籍信息证明、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调查笔录、人民调解委员会档案资料、《委托协议书》、《收条》、《关于袁某甲遗产分配决议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房屋买卖契约》、《××人证》、门诊病历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是原告能否基于该协议继承袁某甲名下的两套房屋。关于争议的焦点一，袁某甲、袁某1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庞某1、袁某3虽提出袁某甲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应属无效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除被告袁某2外的其他被告人提出在2010年袁某甲的房屋拆迁以前，大家一起共同照顾袁某甲，并不是都由原告照顾的意见，本院认为，即使各被告曾在2010年前一起照顾过袁某甲，也不影响袁某甲通过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形式处分自己的财产，被告以此为由否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效力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除被告袁某2外的其他被告人提出《人民调解协议书》应属无效的其他辩解意见，本院认为，第一，《人民调解协议书》涉及袁某1对袁某甲生老病死和生活照顾的义务以及袁某甲自愿在其百年后把自己的二套房子赠给袁某1的内容，就上述内容而言，无论义务的承担、还是权利的处分均与其他被告无关，是否通知其他被告不影响协议效力，故对被告提出的调解未通知全部被告以及被告不知道调解协议的存在，影响协议效力的意见，不予支持。第二，本院调取人民调解委员会涉及该案的案卷资料，虽证实存在《人民调解调查笔录》未记载相关内容、《人民调解回访记录》没有对袁某甲的回访等情况，但袁某甲、袁某1之间的权利义务系基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而发生，上述情况并不影响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故对被告提出的人民调解协议存在程序瑕疵，影响协议效力的意见，不予支持。第三，××多年，在此期间均由袁某1照顾，并由袁某1提供一切费用，对此条款表达的内容，作为协议的签订人袁某甲、袁某1均无异议。无论用于支付袁某甲医疗、生活费用的款项实际来自于何处，均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因《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内容均系袁某甲、袁某1协商一致的结果，该内容与袁某1单方申请调解的内容即使存在不同，亦不影响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故对被告提出袁某1没有为袁某甲提供一切的费用以及袁某1单方申请调解的内容与调解协议上记载的内容自相矛盾，进而影响人民调解协议书效力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没有资格与袁某甲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涉及袁某1对袁某甲生老病死和生活照顾的义务以及袁某甲自愿在其百年后把自己的二套房子赠给袁某1的内容，就上述内容而言，该协议既非遗赠扶养协议、也非单纯的遗嘱继承，而是混合了包括“遗嘱”和“扶养”事宜的协议。本案被继承人袁某甲父母去世、无配偶和子女，原告系袁某甲的哥哥，为法定继承人，对袁某甲的房产享有的是继承权，而非受遗赠权，该协议不适用遗赠扶养协议的规定；从协议书形成过程看，袁某甲处分自己的房产时，有袁某甲、袁某1签字确认、两位调解员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可适用遗嘱的相关规定。原告针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先后认定该协议书的性质为遗赠扶养协议或附条件的遗嘱有误，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对协议性质的认定并不构成自认，不影响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被告以此否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效力的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第五、关于被告提出袁某1作为袁某甲的监护人，其对袁某甲本身就有扶养照顾的义务，在此情形下再与袁某甲签订协议，通过协议把法定义务转变为约定义务，容易造成社会危机，故协议应属无效的问题。经查，本院认为，南京市××人联合会签发的《××证》中，袁某甲的监护人栏记载为袁某1（××），但是，南京市××人联合会并非监护人的认定机关，且从庭审的证据材料看，袁某甲为完全行为能力人，虽身体××，但既非无行为能力人，也非限制行为能力人，无需他人监护，不能以《××证》记载的内容来认定袁某1系袁某甲的法定监护人，袁某甲、袁某1自愿通过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袁某1对袁某甲的扶养照顾义务，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被告的此节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原告能否基于该协议取得袁某甲名下的两套房屋。根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人证》记载的内容以及《委托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对袁某甲生前履行了生活照顾义务，××逝后，也及时办理了相关安葬事宜，原告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条款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其有权继承袁某甲名下的两套房屋。而且，原告就袁某甲遗产分配问题与被告袁某2、袁某3、袁某4、庞某1达成了《关于袁某甲遗产分配决议书》，该协议书系各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决议书再次约定袁某1对诉争两套房屋的继承权以及各继承人协助配合办理房子过户手续的义务；袁某1应给付各继承人10万元补偿款。该决议书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定给付了10万元补偿款，各被告均承认收到相应款项，原告提出继承袁某甲坐落于栖霞区马群某某路X号X幢X单元XXXX室及XX幢一单元XXXX室房屋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袁某3、袁某4、庞某1、庞某2、王某1、王某2、王某3提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袁某甲名下坐落于南京市栖霞区马群某某路X号X幢X单元XXXX室及XX幢一单元XXXX室房屋由原告袁某1继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原告袁某1负担2904元，被告袁某2、袁某3、袁某4、庞某1、庞某2、王某1、王某2、王某3各负担2827元（此款原告已预交，各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存国代理审判员  耿晔兄人民陪审员  张义全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