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6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文勇，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土家族，干部，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举昌，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土家族，建筑行业，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茹芬，女，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系上诉人杨举昌之妻。上诉人杨举昌、张茹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文勇与上诉人杨举昌、张茹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7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文勇上诉请求：一、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加判杨举昌、张茹芬共同退还上诉人17万元保证金；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杨举昌、张茹芬共同支付上诉人利息103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客观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一，一审判决不予认定120万元利息是错误的。首先，(2015)沿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是以“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为由，按年利率6％支付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该判决的基础事实是“约定不明”。若有新的约定，自然应当按新的约定办理。其次，《还款计划书》载明的利息120万元，是双方对利息问题重新确认的事实，即该120万元利息的确认是新的事实关系，上诉人有权根据新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而“一事不再审”的法律特征在于“不得基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重复提起诉讼”，所以，本次诉讼既不是对抗原有的生效法律文书，亦不符合“一事不再审”的法定情形。再其次，根据《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规定，只要《还款计划书》的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且被上诉人未能充分地举证证明《还款计划书》是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那么，应当依法认定《还款计划书》为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最后，被上诉人亦没有以“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抗辩理由请求法院变更或者撤销《还款计划书》的内容，所以，应当依法确认《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具备约束力。另外，在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书���之后，上诉人通过手机信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以清偿一部分债权，被上诉人也支付了17万元利息。即该《还款计划书》是得到了部分履行的。但一审判决却错误地将17万元计算到本案保证金中，显然是错误的。故在《还款计划书》未被宣告无效、被撤销或者变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双重错误，应予纠正。第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诉请的14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的退还应当扣除被上诉人打款的17万元，同样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提供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茹芬的电话短信记录，明确反映的是索要利息。并且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主张该17万元是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未明确表示反对。但一审判决却错误地认为该17万元系被上诉人退还的工程保证金，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保证金部分，应当扣除上诉人通过公安机关退���的35万元，实际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05万元。杨举昌、张茹芬未答辩。杨举昌、张茹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杨举昌、张茹芬对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无异议，但对第一项判决认定为曾文勇个人的保证金与事实不符，其中事实的认定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而且存在明显的程序错误。最后从诉讼费的分担情况可以看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错误，第二项正确。曾文勇主张的260万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保证金140万，另一部分为（2015)沿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所判的200万元曾文勇认为120万元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120万元利息系一事不再理，是正确的。上诉人之所以在还款计划书上承诺120万元利息，系上诉人在桐梓看守所取保候审后遭到被上诉人的胁迫所致。关于14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上诉人在还款计划书里面已写得非常清楚明白，因当时就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周欣怡合伙向上诉人承包工程所交，所以这140万元的保证金包含了周欣怡所交的108.5万元。（2015）沿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在追加了周欣怡为该案第三人参与的情况下作出的抗辩，而本案一审判决却忽略了周欣怡的存在，没有考虑还款计划书清楚明白的内容，以被上诉人曾文勇辩称是错误的就认定是错误的。其主要表现在：一是该还款计划书是曾文勇作为主要证据体现在诉状里面的，但从未对该书面内容提出任何质疑，即曾文勇完全自认其内容。二是一审判决认定书写错误是本案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阐明周欣怡所交108.5万元这一事实，曾文勇才辩称系书写错误，可是该书写不是被上诉人所为，于是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采纳了被上诉人的辩解。三是一审判决书认定现金交付保证金仅凭肖鹏一人的孤证就认定，未考虑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支付能力、交易习惯、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就作出如此轻率的判决。四是上诉人2016年5月23日通过工行给被上诉人曾文勇转款17万元，2016年9月9日张茹芬向张加雄及陈吉法官作出特别陈述：该17万元是用于支付(2015)沿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应支付的款项，而一审还是把此款认定在本案中。五是一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二行认定的“2014年6月28日，曾文勇向其转款60万元，”一审法院在该判决2016年10月19日发生以前的2016年10月12日就作出了(2015)沿民初字第988号民事裁定为“65”万元。故一审判决将案外人周欣怡所交108.5万元单独认定为被上诉人曾文勇所有，与事实明显不符，不予审查这一事实将导致本案另起纷争。二、一审判决诉讼费的分担有失公正。被��诉人起诉金额260万元，诉讼费27600元，最后结案支持88万元，是起诉金额的1／3，相应的根据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上诉人应承担1／3的诉讼费，可一审判决却让上诉人承担2／3还多的诉讼费。明显可见，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曾文勇未答辩。曾文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举昌、张茹芬连带偿还260万元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从2016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杨举昌、张茹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杨举昌、张茹芬因做工程需要资金以及许诺向曾文勇发包工程为由，致曾文勇借款给杨举昌、张茹芬和缴纳工程保证金。2014年6月28日，曾文勇向其转款60万元，2014年7月18日及8月12日，曾文勇向其转款95万元及38万元。后曾文勇陈述交付现金2万元，2014年11月16日，杨举昌向曾文勇出具200万元的借条。2014���6月，杨举昌承诺将工程发包给曾文勇承建，于是曾文勇在遵义国际商贸城交现金30万给杨举昌。2014年7月，曾文勇又在该地点交付现金30万元。2014年8月份，曾文勇第三次又在广东××将31万元现金交付给杨举昌，2014年8月31日及9月17日，曾文勇通过工行杨举昌的账号62×××43转账28.5万元和20.5万元。后因为曾文勇未能承包工程及杨举昌没有支付借款利息，导致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9月27日，曾文勇在遵义桐梓县公安局举报杨举昌，要求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工程保证金140万元。2014年11月15日，杨举昌出具140万元工程保证金收条。后曾文勇对借款200万元提起诉讼，2015年11月10日，该院（2015）沿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杨举昌、张茹芬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曾文勇借款2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2月2日起算至清偿之日至(逾期还款的利息)，（2015）沿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2016年2月26日，杨举昌因涉嫌合同诈骗案在遵义市被取保候审。当日，杨举昌与曾文勇达成还款协议：1、2014年11月16日借款200万元，沿河法院有记载。2、2014年11月15日收取曾文勇保证金（揭西养老服务中心项目）140万元（其中含周欣分三次打入张茹芬工行的108.5万元）。3、200万借款利息120万元。以上三笔款项共计460万元于2016年6月1日全部还清，到期不还，则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同时约定管辖地为沿河法院。杨举昌在遵义市桐梓县公安局承诺因资金不到位，欠娄海红100万、黄辉华70万、曾文勇借款200万、保证金140万，先转款120万在遵义桐梓县公安局用以退还给他们的保证金。曾文勇退得该款35万元。2016年5月23日，杨举昌、张茹芬汇款给曾文勇17万元（曾文勇亦予以认可）。2016年7月12日，曾文勇因杨举昌、张茹芬未���兑现该还款计划书上的承诺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后，根据曾文勇的申请，对杨举昌、张茹芬在深圳通达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20万元进行冻结。杨举昌与张茹芬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知晓并参与该案件的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杨举昌、曾文勇约定的20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否合法有效。杨举昌的还款计划书是对（2015）沿民初字第98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的借款200万元的利息进行约定，该判决书已经对借款及利息进行判决，自然人之间的约定除当事人同意自愿兑现外，不能对抗生效的法律文书规定的判决义务。为此，对该还款计划书约定的120万，该院不予认可，应予以驳回。争议焦点二，对工程保证金140万元是否杨举昌收取。曾文勇虽只有部分转账凭证，但现金交付的事实存在。杨举昌、张茹芬在（2015）沿民初字第988号庭审、收条以及桐梓县公安局的调查笔录中已经认可，为此，该还款计划上的140万元工程保证金真实有效。但应减去桐梓县公安局所退还的35万元及张茹芬转账打款的17万元，杨举昌、张茹芬尚欠曾文勇88万元，应偿还。同时约定的到期未还按银行利率计算利息应合法有效。争议焦点三，对还款计划书含周欣怡的108.5万元。经查，系书写错误，案外人周欣怡于同日亦由张茹芬另行出具还款计划书，与本案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由杨举昌、张茹芬共同退还曾文勇880000元的工程保证金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利息时间从2016年6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曾文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曾文勇负担7600元，杨举昌、张茹芬负担20000元。二审举证期内，曾文勇提交了2015年10月23日沿河县公安局对杨举昌的讯问笔录。拟证明还款计划书中的108.5万是周欣怡与杨举昌、张茹芬之间因另外合同关系产生的。杨举昌、张茹芬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询问笔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第2条载明的保证金140万元包括周欣怡交纳的保证金108.5万元。因杨举昌、张茹芬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杨举昌、张茹芬提交了2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广东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影印件1份。证明周欣怡于2014年10月9日通过工商银行汇款给张茹芬60万元、2014年10月15日通过工商银行汇款给张茹芬20万元、2014年11月1日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汇款给张茹芬28.5万元，共计108.5万元。佐证《还款计划书》第2条载明的保证140万元中，包括周欣怡支付的保证金108.5万元。该三份证据系影印件，没有原件。曾文勇质证认为属实。对杨举昌、张茹芬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另查明：1、曾文勇提供的工商银行打款凭条，借方为曾文勇，贷方为杨举昌，2014年08月31日汇款28.5万元；2014年09月17日汇款20.5万元。2、户名为曾文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沿河支公司，卡号为62×××31，2014年6月26日至2014年9月17日间六笔款计91.99万元，2014年6月27日农村信用联社取款29.1万。3、张茹芬与周欣怡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还款计划书》，对周欣怡于2014年6月27日交纳的广东省揭阳市揭西县塔头镇京明生态城工程保证金100万元进行了处理和拟定还款计划。4、杨举昌写给曾文勇的《还款计划书》的时间是2016年2月26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曾文勇的保证金是否含周欣怡打款给张茹芬的108.5万元；二是杨举昌打给曾文勇的17万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三是《还款计划书》中载明的200万元借款利息为12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四是一审案件受理费分担是否合理。关于曾文勇的保证金是否含周欣怡打款给张茹芬的108.5万元问题。曾文勇主张该保证金是其个人所交，不包含杨举昌写的《还款计划书》中周欣怡的108.5万元，其提交了杨举昌于2014年11月15日出据的140万保证金收条，两张金额共计为49万的工商银行汇款凭条、4张用户名为曾文勇的工商银行，卡号为62×××31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在2014年6月26日至2014年9月17日间六笔取款计91.99万元，2014年6月27日农村信用联社取款29.1万。曾文勇主张其已实际交付保证金140万元给杨举昌，其汇款凭条和取款金额能印证曾文勇曾向杨举昌汇过款，也有经费来源向杨举昌现金支付保证金，而且杨举昌出据了140万元的保证金收条，也能与2016年2月6日张茹芬在桐梓县公安局的讯问笔录相印证。张茹芬陈述“周欣怡通过银行向我转了108.5万元到我的银行账户上。这108万是广东省揭西县京明养老服务中心的工程保证金。前面两次都是打在我工商银行的卡上（卡号：62×××69），最后一次是打在我农村信用社的卡上（卡号是62×××77）。欠曾文勇的340万，有140万是揭西县养老服务中心的保证金，还有200万是借款。”而杨举昌认为其出据给曾文勇的140万元保证金包含了周欣怡的108.5万元，与其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曾文勇于2014年8月31日和2014年9月17日分别通过工商银行给杨举昌汇款28.5万元和20.5万元后再加上周欣怡的108.5万元，金额为157.5万元，金额超过140万保证金17.5万元���如果杨举昌写给曾文勇的140万元保证金中包含周欣怡的108.5万元，一是存在金额上不相符的情况。差距是17.5万元；二是与杨举昌在桐梓县公安局的陈述相矛盾。杨举昌在询问笔录中自述收取周欣怡一百多万元，其中100万是保质金，另外还有几十万元是借款。保质金是周欣怡与其签订的京明生态城1号楼的保质金（结合杨举昌写给周欣怡的保证金收条看，其“保质金”即保证金）。即周欣怡在其手下做工程是独立的。三是如果曾文勇的保证金中包含了周欣怡的交给张茹芬的保证金，那么张茹芬何故又于2016年5月17日又对周欣怡的保证金拟写还款计划书。四是周欣怡在（2015）沿民初字第988号案件中主张其与曾文勇不存在经济往来，其保证金与其无关。因此，杨举昌、张茹芬主张曾文勇的140万元保证金中含周欣怡的108.5万元，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链。故对杨举昌、张茹芬所提周欣怡打给张茹芬的108.5万元包含在曾文勇的140万元保证金中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曾文勇主张140万保证金，有杨举昌书写的保证金收条，两份打款凭条、有曾文勇工商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明细清单，张茹芬和杨举昌的陈述相佐证，故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关于《还款计划书》中200万借款的利息120万是否支持问题。曾文勇主张支持的理由是双方对利息的重新确认，是当事人之间的合意，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有权根据新的事实另行起诉，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错误。经查，（2015）沿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杨举昌向曾文勇的200万元借款进行了判决，并明确该笔借款逾期未还，应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虽然杨举昌自愿将200万元借款计息120万元，但是由于他没有自动支付���笔款项，该笔款项法院已经对利息进行了处理，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该笔利息依法不具可诉性。故一审法院不支持曾文勇的该项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曾文勇的利息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确认。关于杨举昌汇给曾文勇的17万元的性质问题以及本案中是否可予扣除问题。曾文勇主张该笔款项系《还款计划书》约定的120万元利息中的部分，杨举昌一方认为是（2015）沿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款项。从张茹芬与曾文勇的短信记录看，不能确定是利息还是借款还款。因曾文勇主张是利息，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是利息，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又因杨举昌欠曾文勇200万元欠款，原审法院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将17万元从本案的保证金款项中扣除，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关于一审诉讼费分担是否公平问题。杨举昌、张茹芬主��应按诉讼请求的支持比例来确定分担比例。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的分担，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杨举昌、张茹芬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曾文勇、杨举昌、张茹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0元，由曾文勇负担15600元，杨举昌、张茹芬负担1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志审判员 罗 静审判员 罗宇睿二〇一七年一月一十七日书记员 余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