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9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勇，男，汉族，1972年9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挥展，男，汉族，1970年11月27日出生，系山西省城乡文艺交流协会秘书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德阳市野阳食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八角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嗣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水，男，汉族，1962年3月4日出生，系德阳市野阳食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军，男，汉族，1974年8月28日出生，系德阳市野阳食业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南肖墙丸子汤店，经营场所：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新民北街43号。经营者：郑变弟，女，汉族，1971年8月15日出生。上诉人徐勇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野阳食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市杏花岭区南肖墙丸子汤店（以下简称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知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挥展，被上诉人德阳野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军、李秀水，被上诉人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经营者郑变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徐勇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在调味料上使用“”注册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不正当竞争意图，侵犯了徐勇注册的“”商品商标专用权；二、徐勇的员工分别于2015年5月26日、9月2日、10月6日在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购买了3袋由德阳野阳公司生产的“”调味料，一审判决认定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并未对外销售，属认定事实错误。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立即停止对徐勇注册商标的侵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2.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立即停止使用徐勇注册商标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连带赔偿徐勇损失100万元；4.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承担合理费用暂计5万元；5.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的第8740560号“”商标注册人，其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调味品等，商标的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10月21日至2021年10月20日止。2011年起，徐勇委托食品企业为其加工“南肖墙牌（注册商标）鲜香调味料”，专供其“元南肖墙丸子汤”加盟店使用。郑变弟是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的第4732189号“”商标注册人，其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3类餐馆等，商标的注册有效期限自2009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6日止。2014年11月18日，郑变弟与德阳野阳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委托德阳野阳公司加工其店内专用的“南肖墙丸子汤专用鸡味调味料”。2015年10月8日，徐勇向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5年10月9日，该处公证员董国强、公证人员李斌同申请人徐勇来到位于山西省太原市纯阳宫路（文瀛公园东门旁）的南肖墙丸子汤店及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并州南路西二巷与并州南路交叉口的忠忠南肖墙丸子汤店用餐消费。用餐期间，徐勇用手机将二店面的外观和就餐环境进行了拍照，并对餐桌上摆放的标有“南肖墙丸子汤鸡味调味料”外包装的外观进行了拍照。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2015）并南证民字第7184号《公证书》，对上述用餐消费及拍照行为进行了公证，并附所拍十二张彩色照片。照片显示，本案所涉被诉侵权产品“南肖墙丸子汤鸡味调味料”包装袋正面印有“”字样，背面标注“生产者：德阳市野阳食业有限公司”、“使用商：南肖墙丸子汤专用”。庭审中，德阳野阳公司对其加工生产“南肖墙丸子汤鸡味调味料”、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对其在店内使用“南肖墙丸子汤鸡味调味料”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另查明：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新民北街43号，经营者为郑变弟，注册日期为2006年11月27日，经营范围为小吃店。一审法院认为，徐勇系涉案第8740560号“”商标的权利人，在第30类调味品等商品上依法享有商标专用权；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经营者郑变弟系涉案第4732189号“”商标的权利人，在第43类餐馆等服务上依法享有商标专用权，均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徐勇主张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未经其许可，擅自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侵犯了徐勇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辩称,涉案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是其“”服务商标，所起作用是向餐饮店内消费者表明消费场所，属于服务商标的合理正当使用，不构成商标侵权。商标按照识别对象的不同可以分为商品商标和服务商标，具有各自的权利范围。但由于服务的无形性使得服务商标无法直接在服务上标明，而必须附着在一定的物品上，如果服务商标使用的载体或者提供服务的结果表现为商品时，且商品商标的商标标识与服务商标的商标标识构成相同或近似，二者就可能产生权利冲突。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南肖墙丸子汤鸡味调味料”与徐勇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被诉产品包装袋上标注的“”与郑变弟的服务商标“”完全一致，而郑变弟的服务商标“”与徐勇的商品商标“”字体上虽存在差异，但文字内容完全一致，故二者之间构成近似，由此引发双方权利冲突。当商品商标的商标标识与服务商标的商标标识在使用上发生冲突时，是否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需从商标标识是否在权利范围内使用、商标标识的使用是否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等方面进行判断。首先，判断被控服务商标是否在权利范围内使用，应当判断被控侵权行为属于服务提供行为还是商品提供行为。国家商标局《关于保护服务商标的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下列情形中使用服务商标，视为服务商标的使用：（一）服务场所；（二）服务招牌；（三）服务工具；（四）带有服务商标的名片、明信片、赠品等服务用品；（五）带有服务商标的账册、发票、合同等商业交易文书；（六）广告及其他宣传用品；（七）为提供服务所使用的其他物品”的规定，列举了服务商标的使用方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为餐饮店，向消费者提供丸子汤等早餐服务，涉案“南肖墙丸子汤鸡味调味料”系其制作丸子汤必然使用的调料之一，使用方式是在制作丸子汤的过程中添加或放置在餐桌上由消费者自行添加，使用范围在餐饮店内，并不直接向消费者出售，故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在涉案“南肖墙丸子汤鸡味调味料”包装袋上使用“”字样更接近在服务中的使用，应当视为作为其服务商标的使用，可以认定其对服务商标在权利范围内使用。其次，商标的基本功能为识别功能，即将商标权人的商品或服务与其他人的商品或服务区别开来。侵害商标权行为的本质特征都是对商标识别功能的破坏，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本案中，徐勇自称其委托生产的南肖墙调味料专供其丸子汤加盟店使用，未举证证明其将该调味料作为商品直接向普通消费者出售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同时，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在店名招牌、店员服装、服务工具均使用“”商标，故普通消费者在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内看到标有与店名招牌、店员服装、服务工具一致的“”字样的被诉产品作为调味品使用时，只会与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作为餐饮店的服务产生联系，而不会对其来源与徐勇的“”商标产生联系，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故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在其店内使用标有“”字样调味品的行为并未侵犯徐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德阳野阳公司受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经营者郑变弟的委托加工被诉产品，加工后直接交给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使用，并未对外销售，且被诉产品包装上使用的标识与郑变弟享有的注册商标完全一致，可以认定其在接受委托时对标识的合法来源进行了必要的审查，其主观上没有侵害徐勇注册商标的故意或过错，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亦不构成对徐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综上，徐勇主张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侵犯其注册商标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国家商标局《关于保护服务商标的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徐勇负担。在本院二审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徐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第三十类南肖墙鲜香调味料委托加工合同及订货单，拟证明其继续使用注册商标的情况；2.国家商标局（2016）商标异字第0000018661号《第15188713号“元南肖墙”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竞争关系；3.“南肖墙丸子汤鸡味调味料”包装袋上标注的QS标志与徐勇在商场所购部分商品上标注的QS标志一致，拟证明该调味料是商品，标注在该包装袋上的商标是作为商品商标使用，而不是作为服务商标使用。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质证后认为：对徐勇二审中新提交的第1、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3组证据，只要是生产食品国家均要求标注QS标志。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徐勇二审中新提交的第1、2组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第3组证据，QS标志是企业食品生产许可的一种标志，但不能证明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在店外有该调味料的销售行为，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在调味料上使用“”注册商标的行为，是否属于在服务商标的权利范围内使用，即是否构成侵权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徐勇是第8740560号“”商品商标注册人，其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调味品等；郑变弟是第4732189号“”服务商标注册人，其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3类餐馆等。上述两商标现均在有效期内，其权利人的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德阳野阳公司生产的“南肖墙丸子汤鸡味调味料”，在郑变弟经营的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店内使用，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被诉侵权产品包装袋上标注的“”商标与郑变弟的服务商标“”完全一致，而郑变弟的服务商标“”与徐勇的商品商标“”字体上虽存在差异，但其读音、文字内容完全相同，故二者之间构成近似。此时，当服务商标使用的载体或者提供服务的结果表现为商品时，二者即产生权利冲突，是否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需从服务商标是否在权利范围内使用，即服务商标的使用行为是构成在商品提供过程中的使用，还是属于在服务提供过程中的使用进行判断。本院认为，第一、从经营模式看，商品提供行为主要表现为批量化、规模化的生产和销售，一般是先有商品的生产，然后再是消费者的购买；而服务提供行为主要表现为个体化的现做现卖，一般是先有消费者的购买要约，然后才有服务的提供。从行为发生的场域看，商品提供行为主要表现为跨时空的市场流通，生产、销售以及消费往往是分离的，商品从生产最终到达消费者，往往要经过诸多的流通环节；而服务提供行为则具有地域性，主要发生在经营者的场所内，同时服务提供的过程也是消费者消费的过程。德阳野阳公司生产的“南肖墙丸子汤鸡味调味料”，尽管也可能存在批量化、规模化生产的情形，但徐勇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存在店外销售行为，同时，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在其店内使用“南肖墙丸子汤鸡味调味料”符合服务提供行为的特征，即表现为个体化的现做现卖，先有消费者的购买要约，然后才有服务的提供，且该服务行为发生在经营者的场所内，服务提供的过程也是消费者消费的过程；第二、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不仅在调味料上使用“”注册商标，还在其店名招牌、店员服装、服务工具诸如碗上使用“”注册商标，普通消费者在该店消费时，在店内看到标有与店名招牌、店员服装、服务工具一致的“”字样的被诉产品作为调味品使用时，一般来讲是与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作为餐饮店的服务产生联系；第三、从商标的注册时间看，郑变弟的“”服务商标注册有效期为2009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6日，而徐勇的“”商品商标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10月21日至2021年10月20日，即郑变弟的服务商标早于徐勇的商品商标。故郑变弟在其服务场所内使用标有“”注册商标的调味料，更接近是在服务中使用，应当视为其在服务提供过程中的使用，可以认定其对服务商标是在权利范围内使用，尚未构成对徐勇注册的“”商品商标的侵犯。因此，徐勇提出德阳野阳公司、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在调味料上使用“”注册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不正当竞争意图，侵犯了其注册的“⺡”商品商标专用权，事实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勇提出其员工分别于2015年5月26日、9月2日、10月6日在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购买了3袋由德阳野阳公司生产的“⺢”调味料，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存在店外销售行为。因徐勇既没有提供购买该3袋调味料的发票，也没有对购买行为进行公证，尚不能确定该3袋调味料的来源，不能证明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就“南肖墙丸子汤鸡味调味料”有单独对外销售的行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并未对外销售，并无不当。德阳野阳公司受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经营者郑变弟的委托加工被诉产品，加工后直接交给太原南肖墙丸子汤店在其店内使用，且徐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德阳野阳公司有独自对外销售的行为，故其亦不构成对徐勇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综上，徐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徐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红审判员  林 涛审判员  张 良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