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321刑初147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向某某，女，1965年1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本科文化。2015年8月17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湘潭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4月26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黄力攻，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永红，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彭某某，女，1981年5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本科文化。2015年8月18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湘潭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4月26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张炯，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以潭县检公诉刑诉[2016]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某某、彭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谭凤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赖雅静、人民陪审员谭军参加的合议庭，采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张旦担任记录，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峥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某某及其辩护人黄力攻、张永红，被告人彭某某及其辩护人张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向某某、彭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2011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申报工作中滥用职权，最终导致湘潭县京广纸用品制造厂、湘潭县裕华纸厂、湘潭县恒丰造纸厂、湘潭县三湘纸厂、湘潭县染色造纸厂、湘潭县青山桥镇联兴造纸厂6家纸厂利用虚假申报材料套取国家奖励资金共计691万，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向某某、彭某某均系主犯，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分别判处。被告人向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向某某的辩护人黄力攻、张永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向某某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公诉机关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中湘潭县6家纸厂获得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给国家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失，因此不能认定向某某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2、被告人向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交待全部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为了解决历史问题，湘潭县同意6家纸厂申报并争取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向某某作为经信部门的一个负责人，要其阻止造纸企业申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项目不具有期待可能性。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申报和拨付资金的环节众多、流程复杂，作为湘潭县经信局的负责人之一，在层层上报、逐级审批的过程中，向某某对于造成结果所起的作用是有限的，也根本阻止不了事件的发展，而相关部门也没有履行职责。向某某在工作过程中一贯表现良好，其实施滥用职权行为不是基于徇私谋利之动机，主观恶性不大，此次为初犯，且真诚悔过。根据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文件，对于向某某滥用职权的行为，应当从宽处理。被告人彭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张炯的辩护意见：1、彭某某没有滥用职权的客观行为。2、在本案中存在政策不明确、制度不完善的情况。首先，彭某某并不存欺报和瞒报的行为。其次，对于该几家纸厂能否获批资金的问题，审批部门的态度存在前后不一的矛盾。3、本案没有给国家利益和公共财产造成重大损失。认为彭某某的行为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为了能尽快淘汰落后产能、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推进产业结构调整和优化升级，我国从2008年开始有条件的对淘汰落后产能的企业给予中央财政奖励资金。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向某某作为湘潭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县经信局）副局长、被告人彭某某作为县经信局电力能源股股长被县经信局安排具体负责湘潭县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项目的申报和实施工作。申报2011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项目的湘潭县京广纸用品制造厂、湘潭县裕华纸厂、湘潭县恒丰造纸厂、湘潭县三湘纸厂、湘潭县染色造纸厂、湘潭县青山桥镇联兴造纸厂、湘潭县湘华纸厂7家纸厂系2007年12月份湖南省造纸企业污染整治专项行动中关闭的湘潭县17家小纸厂中的7家，除了湘华纸厂于2009年恢复生产之外，其他六家纸厂在2008年至2010年并未正常生产。在被关闭之后，湘潭县裕华纸厂等17家小纸厂因关闭得不到补偿多次上访。为了解决关闭纸厂补偿资金的来源问题、化解上访矛盾，被告人向某某、彭某某违反“财建【2011】180号”、“湘淘汰落后办[2011]1号”、“省经信委产业政策处下发的《关于淘汰落后产能计划进行复核的紧急通知》等淘汰落后产能相关政策和文件。在明知湘潭县裕华纸厂等六家纸厂不符合申报条件、申报材料弄虚作假的情况下，依然作为2011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申报计划进行申报以及名单复核，并对申报材料签字确认，最终导致湘潭县京广纸用品制造厂、湘潭县裕华纸厂、湘潭县恒丰造纸厂、湘潭县三湘纸厂、湘潭县染色造纸厂、湘潭县青山桥镇联兴造纸厂6家纸厂利用虚假申报材料套取国家奖励资金共计691万。另查明：上述6家纸厂在套取国家奖励资金后，于2012年6月至9月，湘潭县财政局采用财政直接支付入账的方式，以中央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的形式分别向湘潭县京广纸用品制造厂支付金额139万元、湘潭县裕华纸厂支付金额130万元、湘潭县恒丰造纸厂支付金额146万元、湘潭县三湘纸厂支付金额100万元、湘潭县染色造纸厂支付金额88万元、湘潭县青山桥镇联兴造纸厂支付金额88万元，共计691万元。上述6家纸厂分别向县经信局出具了湘潭市地方税务局往来结算统一凭据。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证人证言1、证人楚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度湘潭县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申报工作主要是湘潭县经信局电力能源股和湘潭县财政局经建股负责这个项目。但在具体操作中县经信局也召集环保局、物价局等部门一起来研究。要求乡镇企业站、物价、环保对申报内容层层把关，并要求申报企业对自己的申报材料进行承诺，再由县经信局跟县财政局进行沟通，收集申报材料，按程序进行申报。湘潭县纸厂由于长期信访的特殊情况，县经信局跟县财政局的领导对该项工作都很重视，为此2010年他和财政局副局长陈定炎还为了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的项目的事还去省财政局和省经信委进行过沟通。申报企业确定之后，具体工作的开展就要向局长和电力能源股具体实施，由县经信局和县财政局一起召集相关企业在县经信局会议室召开了会议，会议学习文件申报精神并要求按照文件开展申报工作，大概2011年上半年，企业的申报资料准备齐全后，要进行呈报，对于申报的请示和企业的名单他看过，并听了向某某的汇报，认可了这些企业的申报材料；2012年上半年资金下达之后，在请示领导之后，召集17家纸厂老板就资金问题在县经信局开过会，申报纸厂提供出的资料能通过上级验收就能说明这些纸厂是符合申报条件的。2、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湘潭县经信局能源股股长彭某某将包括裕华纸厂在内的18家湘潭县企业申报了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她将申报文件和这18家企业的申报材料送了一份到他这里，当时他是市经信委产业政策科科长，要配合市财政局申报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工作。收到资料后他简单的看了一下，发现里面的企业都是在2010年关闭的。后来这些申报资料通过市财政局上报到省财政厅，省财政厅也审批通过了几家企业，后来省财政拨了一笔钱给湘潭县这些企业，具体金额以文件为准。在湘潭县申报这些企业的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期间，向某某在向他汇报工作时，也提到过包括裕华纸厂在内的一批造纸厂在2008年左右的湘江流域污染治理行动中，被政府下令关闭了，企业没拿到补偿款安置职工，老板一直在上访闹事的情况。2011年3月，省经信委产业处郭凤科长发了个紧急通知给他，要求各州市在2、3天内对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申报计划企业进行复核，并对因政府行政整治行动被关闭的列入申报计划的造纸企业进行复核，如在整治行动中被关闭的造纸企业，不得申报淘汰落后产能申报计划。他接到通知后，马上就转发给了下属各县市区经信局负责淘汰落后产能的工作人员，要他们复核各自辖区内的企业，只有湘潭县经信局将复核名单发到他这里来，其他县市区只在电话里讲了复核后申报计划名单没变化，就没再报复核名单给他了，全市的复核结果汇总到他这里后，他就马上向主管领导叶某某（市经信委副主任）汇报了此事，讲了县里的复核结果，并告诉叶某某湘潭县上报的包括裕华纸厂在内的几家纸厂早在2008年左右就在湘江流域水污染治理行动中被政府关停了，但是湘潭县政府想申报上去帮企业争取点安置资金的，省财政厅也答应有机会就帮湘潭县多争取点资金，叶某某问他是什么意见，他说县里面既然已经盖了章，就这样汇总上报吧，叶某某也同意了，最终，湘潭市的复核名单就按申报计划的名单原样报到省经信委去了。在这个复核过程中，省经信委要求各市州对申报计划的企业名单进行复核时，他只安排下属各县市区经信局去复核，对各县市区经信局上报的复核名单没有认真核实。2011年5月，他按省经信委的要求让各县市区经信局组织申报资料。当时国家的一个180号文件等申报文件要求：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企业必须近三年处于正常生产状态（根据用电情况、产品产量等确定）。湘潭县经信局报送了裕华纸厂等几家纸厂的申报资料到他这里来，由于在此之前他就听向某某讲过裕华纸厂等几家纸厂已于2008年左右在湘江流域水污染治理行动中被政府关停的事，知道这几家纸厂肯定不符合“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企业必须近三年处于正常生产状态”的条件，但是考虑到向某某讲过省财政厅答应她们有机会就帮湘潭县争取资金，所以就在审核资料时没有认真审核把关，看见湘潭县已经有正式的申报文件，还盖章确认了，他在汇总上报时也向分管领导汇报了这一情况，就睁只眼闭只眼，顺水推舟同意将这几家纸厂报到省经信委去了。二、书证1、2011年《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关于印发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财建【2011】180号）第四条奖励资金支持淘汰落后产能项目必须具备以下条件①、满足奖励门槛要求，奖励门槛根据国家相关文件、产业政策确定，并根据国家产业政策、产业结构调整等情况逐步提高。②、相关生产线和设备型号与项目批复等有效证明材料相一致，必须在当年拆除或废毁，不得转移。③、近三年处于正常生产状态（根据企业纳税凭证、电费清单、生产许可证等确定），如年均实际产量比项目批复生产能力少20%以上，落后产能按年均实际产量确定。④、所属企业相关情况与项目批复、工商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有效证明材料一致。⑤、经整改环保不达标，规模较小的重金属污染企业应整体淘汰。⑥、未享受与淘汰落后产能相关的其他财政资金支持。2、湘淘汰落后办【2011】1号《关于制定2011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计划和检查验收2010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完成情况的通知》认真做好2010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完成情况的检查验收工作淘汰落后产能工作是转变发展方式、调整经济结构、推进节能减排的重要方面，各市州人民政府和省直有关部门要从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促进国民经济又好又快发展的高度，充分认识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重要意义，加强组织领导，明确职责分工，切实按照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和要求，认真制订和落实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落实完善相关政策措施，加强监督检查和考核，确保全年淘汰落后产能工作按计划稳步推进。3、2011年3月14日湖南省经信委产业政策处《关于2011年度淘汰落后产能计划进行复核的紧急通知》第三条、对在2007年开展的全省造纸企业污染整治专项行动和2008年开展的湘江流域水污染综合整治专项行动中政府明令关闭的企业不纳入今年淘汰计划。4、2011年5月9日湖南省财政厅、省经信委、省发改委“湘财建便函【2011】24号”《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各县市区将项目资料及相关数据、表格上报市州。各市州财政部门商同级经信、发改部门对县市区按规定申报的项目进行初审汇总，经市州政府确认后，联合行文上报省财政厅、省经信委、省发改委能源局。初审时，各市州要将申报项目的核实检查、项目批复、工商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企业纳税凭证、电费清单、记录图片等资料整理成册，一个项目一册。省财政在6月中旬将会同有关部门对2010年、2011年的淘汰落后产能工作情况进行核查。其中2010年主要核查检查资金使用和项目淘汰情况，各县市区在本次申报时要按财建【2011】180号附件2“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安排使用情况表”填报有关情况送市州审核汇总，2011年主要核查项目的真实性、合法性。5、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湘淘汰落后办【2011】3号）《关于检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工作和报送2012年淘汰落后产能目标计划的通知》（一）、检查内容听取各市州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情况汇报，现场检查2011年我省纳入国家公告226户企业落后产能关停及主体设备拆除情况。6、湘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潭政办纪（2010）16号《关于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安排会议纪要》，证实湘潭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09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潭财建（2010）1号）精神，就其财政补贴资金已按照已被关闭的17家企业进行了统一分配。7、湘潭县财政局、湘潭县工业经济局潭财字（2010）26号文件证实2010年申报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18家企业名单中有湘潭县京广纸用品制造厂、湘潭县裕华纸厂、湘潭县恒丰造纸厂、湘潭县三湘纸厂、湘潭县染色造纸厂、湘潭县青山桥镇联兴造纸厂。8、关于湘潭县京广纸厂等几家造纸企业申报2011年湘潭县工业行业计划淘汰落后产能申报表、承诺书及相关申报资料，证实该申报已取得乡镇企业管理站、县级环保部门、财政部门、物价部门的同意。9、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核查登记表及验收意见表，证实所申报的企业淘汰落后产能已通过了湘潭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及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的验收，并对奖励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了核查。10、湖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淘汰落后产能具体工作程序为：淘汰落后产能目标计划的制定和实施（经信部门牵头）按照工作分工，由经信部门牵头，负责提出淘汰落后产能年度目标任务计划和实施方案并分解落实；向社会公告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名单、落后工艺设备等情况；对各地区淘汰落后产能工作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任务完成情况进行考核等工作。①、每年年底由各市州经信部门在组织下辖县（市、区）根据本辖区淘汰落后产能项目实际编制淘汰落后产能计划，由地级经信主管部门联合财政部门报市（州）政府，经分管市（州）长签字同意后上报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生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省经信委）。②、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省经信委）收集汇总各州上报计划后，经征求省财政厅、省环保厅等领导小组成员单位意见后，提交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审议。审议通过后，以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名义上报国家工信部。③、国家工信部接到各省淘汰落后产能目标计划后，组织专家对计划内各项目逐一进行审核，审核完成后国家和省级分别在互联网上向社会公示。④、根据公示情况，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并督促各市州完成国家公告内淘汰任务，填写《企业淘汰落后产能验收意见表》（此表作为各地完成国家公告内淘汰落后产能计划任务的依据）。当年11月委托省工业通信业节能监察中心赴各市州对淘汰完成情况进行核查，当年12月至次年1月，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组织成员单位分组赴14个市州，对公告项目进行检查验收。次年4月，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部际协调小组组织成员单位分赴各省对任务完成情况进行考核验收并报国务院。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申请、审核、拨付和监管（财政部门牵头）按照工作分工，由财政部门牵头，负责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申报、审核、安排、拨付、监管等工作。11、被告人向某某、彭某某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的申请报告及本院调取的相关证据①、湘潭县信访局潭信（2010）9号关于进一步排查省运会期间不稳定因素的紧急通知；②、湘潭县信访局关于交办县内部分小造纸厂关闭有关信访维稳工作的通知；③、湘潭县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出示的说明；④、中共湘潭县委办公室潭办（2010）76号关于杨嘉桥镇张浩然和部分原私营纸厂业主在省运场馆上访有关问题处理的通报；⑤、湘潭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0年9月15日10时许，张某某等人以政府关闭纸厂后，补偿金分配不公平为由，在正在举行省运会的湘潭市体育中心内打横幅示威，并于前来劝阻的工作人员发生争执，严重扰乱了体育中心的公共秩序，均被给予罚款200元的处罚。12、湘潭县科技和经济信息化局于2017年9月3日出示的关于2012年湘潭县民营造纸企业获得中央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归还湘潭县经信局欠款的说明。13、湘潭县造纸厂改制工作组及湘潭县造纸厂破产清算小组出示的关于拨付县造纸厂破产改制、职工安置费用的请示。14、湘潭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09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15、湘潭县科技和经济信息化局出示的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资金拨付汇总表及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京广纸厂、恒丰纸厂、裕华纸厂、三湘纸厂、染色纸厂、青山桥镇联兴造纸厂6家纸厂出具的地方税务局往来结算统一收据，证实被申请的691万已全部发放至上述6家纸厂。16、关于湘潭县小造纸企业申报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关闭小企业）奖励资金的有关情况的汇报。三、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向某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2月17日，市经信委通知她到市经信委6楼会议室开会，当时其他县市区经信局也有人参加了会议，会议发了关于申报计划的通知，并要求县一级经信局在2011年2月22日之前将上报至市经信委。由楚局长、她、彭某某、唐浪确定了申报的六家纸厂名单。然后再向县委政府、省经信委、省财政厅汇报。然后就由电力能源股通知申报企业准备申报材料。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的申报条件：一是看企业是不是合法，二是企业近三年是否是正常生产，三是对产能上面的一些要求，参与申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的六家纸厂大方向是符合申报条件的，一是符合淘汰的产业政策，二是企业是真实存在的，三是设备也拆除毁损。这些纸厂在2007年被关停的时候因为得不到补偿，所以就一直上访，县委县政府就要求财政、发改、经信、环保等部门想方设法通过相关渠道向上面争取资金给予纸厂以补偿，从而解决上访的问题。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楚局长才同意将这些纸厂纳入2011年计划中。奖金是在2011年下半年的时候，由省财政厅拨付到县财政局的，但是到了2012年下半年才由县经信局与县财政局以集中支付的方式拨付给六家申报纸厂的。2、被告人彭某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申报工作当时是由县经信局电力能源股负责，具体处理申报工作是她和唐浪，分管副局长是向某某，时任局长楚某某也会对该项目的工作进行指导和参与。2011年2月份的时候，向局长去市经信委开会后说省里来了文件，上报湘潭县申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的计划，并要求县经信局通知各乡镇办、县财政局、环保局等部门到县经信局开会。会议是由楚局长主持的，向局长在会议上传达了上级的文件精神和申报的原则，并要求按照时间、按程序进行申报。2011年3月份的时候，省经信委下发了淘汰对落后产能进行复核的紧急通知，通知要求对申报名单进行一次审核。唐浪就根据向局长的安排制定了复核表，并经向局长审阅后盖局章上报到市经信委。2011年5月份的时候，省经信委公开的名单上就只有九家企业了，但是还包含这六家纸厂。这些纸厂在2007被关停的时候因为得不到补偿，所以就一直上访，县里就要求财政、发改、经信、环保等部门想方设法通过相关渠道向上面争取资金给予纸厂以补偿，从而解决上访问题。本案的综合证据有：受案登记表；证人唐某某、唐某某、刘某某、张某某、陈某某、郭某某、张某某、张某某、肖某某、何某某、郭某某、黄某某、蔡某某的证言；省经信委对2011年度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程序的说明；2010年国务院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通知》（国发【2010】7号）；工信部、国家发改委、监察部等18个部门联合出台的《关于印发淘汰落后产能工作考核实施方案的通知》（工信部联产业【2011】46号）；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出台的《关于印发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湘淘汰落后产能【2010】2号）；省财政厅、省经信委、省发改委联合出台的《关于印发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通知》（湘财建【2011】112号）；省经信委产业政策处2011年3月14日下发的《关于对2011年度淘汰落后产能计划进行复核的紧急通知》；省财政厅、省经信委、省发改委《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湘财建便函【2011】24号”；财政部《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县经信局申报该项目的相关工作文件、文档；湘潭县经信局淘汰落后产能申报系统提供的2011年度申报的主要数据；2010年12月29日，填报单位为“湘潭县工业经济局”的《2011年湘潭县工作行业计划淘汰落产能情况表》；湘潭县工业经济局于2011年2月25日出示的关于申报2011年工业行业淘汰满后产能计划的请示，附2011年湘潭县工业行业淘汰落产能目标任务及企业名单汇总表（报计划）；2011年2月25日，湘潭县工业经济局向市经信委上报十六家申报企业，含裕华等六家纸厂；《2011年湘潭县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及企业名单复核汇总表》；2011年5月12日湘潭县经信局对湘潭市经信委作出的《关于申请2011（2010）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请示》，附汇总表；2011年5月12日，湘潭县经信局根据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关于下达湖南省2011年工业行为淘汰满后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湘淘汰落后办【2011】3号），组织申报九家企业（含六家纸厂）；2012年湘潭县造纸行业淘汰落后产能补偿资金流向表、资金发放表及相关票据；2011年度申报的691万元的资金分配情况及相关票据；湖南省造纸企业污染整治专项行动的相关文件、规定；《湖南省造纸企业污染整治专项行动方案》（2007.12.5）2007年12月26日《湘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湘潭县造纸企业污染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2007年12月18日《潭政办明电[2007]5号湘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湘潭市造纸企业污染整治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2008年3月4日潭政办记[2008]13号《湘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全县造纸企业污染整治工作的会议纪要》；2008.3.19湘潭县工业经济局《关于全县造纸企业污染整治情况汇报》。2009.8.14湘潭县人民政府“关于陈水池等同志请求对关停纸厂进行补偿的答复”；湘潭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09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及相关记帐凭证；湘潭恒丰造纸厂等六家纸厂关于2011年度的申报材料及工商、税务、组织机构代码信息；县经信局要求申报企业提供的承诺书；涉及关小项目的资金分配表及会议签到；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申报名单原始记录及相关会议记录；关小企业补助资金下达文件及关小资金分配名单；2010年淘汰落后产能的申报文件规定；2008年湘潭县造纸企业污染整治专项行动相关文件及对17家纸厂关闭情况的相关材料；2007年12月26日湘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湘潭县造纸企业污染整治领导小组的通知；国家干部审批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两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说明情况等证据，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国家从2008年开始有条件的对淘汰落后产能的企业给予中央财政奖励资金，2011年中央和省有关主管机关就关于奖励资金申报条件及管理等问题，多次下发有关文件及通知。湘潭县在申报该奖励资金的过程中，为解决2007年、2008年省、市、县先后开展造纸企业污染整治专项活动和湘江流域水污染综合整治专项活动中，被县人民政府强制关闭的湘潭县京广纸用品制造厂等六家小造纸企业未曾获得任何补偿而引发的长期信访问题，允许不符合申报条件的这六家造纸厂申报套取该项国家奖励资金。被告人向某某、彭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分别作为湘潭县主管机关的主管领导和经办股室负责人未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六家已关闭的造纸厂违规套取国家奖励资金691万元，侵害了中央、省关于该专项奖励资金的管理秩序，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均应予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向某某、彭某某均系主犯，依法均应当按照其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该奖励资金由一部门主办申报，同级多部门联审及省、市、县多级主管部门评审、复核、核查，其结果系一果多因，责任分散；六家造纸厂因执行省、市、县政府决定被强制关闭未获得补偿而引发的信访问题的化解亦属于二被告人的履职范围，其滥用职权的主观恶性不大；虽然六家造纸厂共套取国家奖励专项资金691万元，但是这六家企业均为合法企业，湘潭县人民政府强制关闭该六家企业具有治理湘江流域水污染的公益性，该六家企业获得政府经济补偿具有一定的正当性和合理性，因此，该六家企业所套取的奖励资金不宜认定为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侦查机关对违法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专项奖励资金一事决定立案侦查后，两被告人均积极配合，真诚悔罪，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两被告人系为完成工作任务，在淘汰落后产能的工作中，没有徇私情，没有牟私利，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法可认定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对于被告人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中湘潭县六家纸厂获得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给国家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失，因此不能认定向某某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向某某作为湘潭县主管申报2011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申报计划的负责人，滥用职权，明知六家纸厂不符合申报条件仍予以申报，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完全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向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向某某、彭某某滥用职权案系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督办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渎职系列案立案后，以打电话形式通知两被告人到案说明情况，两被告人在到案后配合相关调查工作，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传唤到案，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向某某实施滥用职权不是基于徇私谋利，而是为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向某某在工作过程中一贯表现良好，主观恶性不大，此次为初犯，且真诚悔过；对于向某某滥用职权的行为，应当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彭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彭某某没有滥用职权的客观行为，本案中存在政策不明确、制度不完善的情况，没有给国家利益和公共财产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彭某某作为湘潭县具体经办申报2011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申报计划的经办人，滥用职权，明知六家纸厂不符合申报条件仍予以申报，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完全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向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彭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谭凤明审 判 员  赖雅静人民陪审员  谭 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张 旦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第五条国家机关负责人员违法决定，或者指使、授意、强令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构成刑法分则第九章规定的渎职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以“集体研究”形式实施的渎职犯罪，应当依照刑法分则第九章的规定追究国家机关负有责任的人员的刑事责任。对于具体执行人员，应当在综合认定其行为性质、是否提出反对意见、危害结果大小等情节的基础上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和应当判处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