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世纪城路936号。负责人：叶向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仓、刘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宁，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与被上诉人刘昌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仓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昌宁经本院的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川0191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刘昌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620元及罚息、复利（罚息以欠付的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9.36%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复利以利息62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9.36%计算至利息偿清之日止；罚息复利以罚息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9.36%计算至罚息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合同关于计收复利的约定明确且系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而制定，上诉人计收罚息复利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刘昌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昌宁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620元，罚息20625.89元（利息、罚息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实际应计至本息结清之日）；2、刘昌宁支付违约金10000元；3、刘昌宁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日，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与刘昌宁签订了《个人旅游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431345819601000。主要约定：刘昌宁向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借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支付旅游团费，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12月2日止，约定的借款期限与借款借据所记载的借款期限起止日不一致的，以借款借据中的记载为准；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方式，年利率为7.2%，还本付息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分期付息的，自借款发放本月起每个公历月的10日及借款到期日为还款日；债务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的，债权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罚息和复利的计结息方式与本合同约定的借款计结息方式一致。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对应借款利率上浮30%；债务人不按合同规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债权人有权解除借款合同，要求债务人清偿所有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并有权要求债务人支付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一定比例的违约金；本合同针对债务人的具体违约行为有具体违约责任约定的，适用相应具体违约责任约定，包括但不限于贷款用途挪用及逾期情形下的罚息利率、提前还款违约金等。除上述已适用具体违约责任的违约行为外，针对债务人的其他每一项违约行为，债权人可要求债务人支付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2013年12月11日，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向被告刘昌宁发放了10万元贷款。《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记载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1日。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昌宁未按约还本付息，欠付最后一期利息620元未支付，且至今未向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借款本金。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个人贷款催收通知书》，主张截至2017年6月21日，刘昌宁尚欠其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620元、罚息27170.72元。经兴业银行成都分行陈述，该罚息金额包含复利在内，复利的计算方式为：逾期利息（含逾期罚息）×欠款期限×罚息利率。上述事实，有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供的《个人旅游借款合同》、《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个人贷款催收通知书》、客户还款明细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个人旅游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兴业银行成都分行按约向刘昌宁发放了贷款，刘昌宁未按约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贷款期限已经届满，现兴业银行成都分行诉请刘昌宁归还全部剩余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罚息金额，兴业银行成都分行除计收逾期本金的罚息和借期内利息的复利，还针对罚息再次计收了复利，其系统计算的罚息金额即由此得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个人旅游借款合同》针对罚息和复利的约定为：债务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的，债权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即合同明确约定计算复利的对象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该条款系原告为反复使用所拟定的格式条款，且从合同整体表述来看，明确区分使用了利息和罚息两个概念，故从合同解释的角度，“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应指借期内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其次，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第二十一条规定，“中长期贷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八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再贷款逾期，按逾期日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归还本息，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计收复利。”从上述规定看来，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最后，罚息利率已经高于正常的贷款利率，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如再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补偿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兴业银行成都分行超出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含复利）金额不予支持。鉴于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罚息的诉讼请求中实质包含了复利，故一审法院判定刘昌宁应向兴业银行成都分行支付的罚息及复利应为，罚息：以欠付的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2日起按照罚息利率即年利率9.36%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复利：以借期内利息62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1日起按照罚息利率即年利率9.36%计算至利息偿清之日止。另外，对于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违约金10000元，根据《个人旅游借款合同》的约定，针对债务人的具体违约行为有具体违约责任约定的，适用相应具体违约责任约定，包括但不限于贷款用途挪用及逾期情形下的罚息利率、提前还款违约金等。除已适用具体违约责任的违约行为外，针对债务人的其他每一项违约行为，债权人可要求债务人支付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对于刘昌宁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已适用罚息利率主张罚息，未举证证明刘昌宁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兴业银行成都分行该项诉讼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昌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620元及罚息、复利（罚息以欠付的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9.36%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复利以利息62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9.36%计算至利息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刘昌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有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与刘昌宁签订的《个人旅游借款合同》第八条第六项约定：“……债务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的，债权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罚息和复利的计结息方式与本合同约定的借款计结息方式一致。”从上述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复利计收的对象是“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对于金融借款合同，合同中所表述的“利息”、“罚息”、“复利”字眼均代表着不同的涵义。利息是指商业银行将款项借出交付贷款人使用后按照约定应获得的报酬，属于孳息范畴。罚息是指贷款人没有在商业银行规定时间内还款造成逾期，商业银行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赋予其的带有惩罚性质的计息方式，其性质应属违约金。因此，可以看出，金融借款合同对合同文字的描述是相当严谨和准确，故从本案双方的合同中来看，复利计收的对象是指借款期内的利息，并不包括逾期以后的罚息，现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上诉主张对刘昌宁欠付的罚息计收复利没有合同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兴业银行成都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磊审判员  刘冠男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