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1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善富，男，1947年5月15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志香，女，1968年8月9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荣兵，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荣平，女，1989年2月9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贤盛，男，住富川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得秋，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福，富川瑶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富川瑶族自治县富阳镇凤凰路206号。法定代表人：盘永天，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琨，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志，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富川分所律师。上诉人任善富、任志香、任荣兵、任荣平因与被上诉人林得秋、富川瑶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12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荣兵及其与上诉人任善富、任志香、任荣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贤盛、被上诉人林得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福、被上诉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善富、任志香、任荣兵、任荣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交通事故损失219464.2元，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凭主观否定富州县交警大队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在事实认定上有失客观公正。交警大队作为直接调查交通事故的执法机关，在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事故现场，是事故原现场的目击者，在亲临事故现场进行勘查、调查取证的基础上作出责任认定，认定任某驾驶摩托车撞到被上诉人林得秋堆放在公路上的沙堆发生交通事故，是有客观事实作基础的。况且，在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并告知当事人享有复核权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林得秋没有申请复核，表明其对责任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在没有深入现场勘查，没有其他相反的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狡辩和三名证人自相矛盾的伪证证词否定交警大队认定的事实，显然是不公正的。2.一审判决采信证人作出的伪证。被上诉人林得秋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林某1、林某2称事故现场道路上的沙子是事故发生的前一天就已经堆放，而证人林某3却说事发现场的沙子是事故发生当天堆放的。一审法院对三位证人自相矛盾的证词不分真伪全部一概采信，对事实的认定显失客观公正。3.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交通局的《2015年全年度路政巡查记录》明显违背客观逻辑。如果按照一审法院采信的证人林某1、林某2的证词“事故现场道路上的沙子是事故发生的前一天就已经堆放了的”，那就意味着事故发生当天交通局路政人员巡查该路段时必然发现堆放在现场的沙堆，但是被上诉人交通局提供的事发当天的巡查记录竟然是“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一审判决既采信证人林某1、林某2的证词，又采信交通局的巡查记录，显然违背客观逻辑。交通局作为公路的主管部门根本未尽到应尽的管理职责，以至于公共道路被非法占用，甚至于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富川就发生了多起类似事故。可见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交通局履行了巡查职责为由判决其不承担事故责任是明显不公的。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划分严重不公。根据公路法的第七条规定：公路受国家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破坏、损坏或者非法占用公路、公路用地及公路附属设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第三十一条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被上诉人林得秋非法占用公路堆放沙石并占据半个路面，严重妨碍公众交通，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其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而被害人任某只是行使法律赋予任何公民都享有的道路通行权。一个在公路上行进的公民的过错却比一个严重违法占道者的过错还要大。被上诉人林得秋堆放沙石占据半个路面，形成路障，对于夜间右方向行驶的人来说，等同于在道路上突然横插一根横木，令途径的驾驶人难以避祸。本案中被害人任某虽然驾驶的是无牌轻便摩托车，但技术检验该车灯光和制动均处于有效状态。任某无证酒后驾驶，但其并非酒醉失控，而是在行驶中遇到突然的障碍物而酿成的悲剧。一审法院对于提供虚假证据的二被上诉人不但不依法处罚，反而采信其伪证违背事实违背法律作出有损于受害人一方的判决，显失公正。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对侵权责任的划分是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进行划分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杈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则体现了在责任划分时即使被侵权人有过错，也仅仅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巳，而不是把被侵权人的损失的大部分加在受害人身上。可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颠倒了受害人与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比例，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得秋和交通局的过错程度远远大于受害人任某的过错。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综上，被上诉人交通局作为公路的主管部门未尽管理职责，以至于公共道路被非法占用，造成公众通行妨碍和安全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八十九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交通事故损失219464.2元，由两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林得秋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认为证人之间对于沙子堆放的时间的陈述有矛盾，但证人的证言还原了事故过程，受害人是因其车速过快，避让对方来车时自己摔倒的。交警没有证据证实受害人撞上沙堆，也没有对现场进行勘验。一审法院纠正了交警大队责任认定中对于事实的错误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对交警的事故认定进行复核，是因为当时上诉人生病，且事故认定书只是一个证据，法院并非一定要采纳。再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应依据对事故的过程和因果关系进行判断，本案是受害人自己超速导致的事故，其存在超速、酒后驾驶、无证驾驶、驾驶无牌车的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大，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在堆放的沙子、石角前后一段距离做了安全标志，尽到提示义务。至于能否在公路堆放沙子是行政管理问题。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交通局辩称，认可林得秋的答辩意见，并认为证人证实的事实与交通局的巡查记录没有矛盾，交通局已尽巡查义务，不需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善富、任志香、任荣兵、任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得秋、交通局连带赔偿任善富、任志香、任荣兵、任荣平损失21946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受害人任某饮酒后未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无号牌轻便摩托车沿县道X722线由富川县石家乡方向往富川县福利镇方向行驶，当晚20时10分许行驶至县道X722线9KM+200M路段时，发现其行驶道路上有被告林得秋堆放的沙子和碎石，被迫改向道路另一侧行驶，但道路另一侧对面刚好有证人林某2驾驶摩托车驶来，受害人急刹车跌倒，造成受害人任某当场死亡、无号牌轻便摩托车局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任善富系受害人任某的继父，成立继父子关系时，受害人任某已经成年；原告任志香系受害人任某的妻子；原告任荣兵系受害人任某的儿子；原告任荣平系受害人的女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被告林得秋堆放沙子、碎石是否与受害人任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因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材料中没有目击证人证言，也没有作轮胎痕迹鉴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任某驾驶摩托车撞到被告林得秋占用公路堆放的沙子后跌倒的事实没有依据，对该认定事实该院不予采信。本事故中受害人任某未依法取得驾驶证且未戴安全头盔饮酒后驾驶无号牌轻便摩托车车速过快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虽然受害人没有撞上被告林得秋堆放的沙堆，被告林得秋也用棍子绑上红色塑料袋作为警示标志，但被告林得秋违法在公路上堆放沙堆占用将近一半的道路，警示标志在晚上也并不是很能看清，导致受害人被迫转向逆向行驶的道路，被告林得秋堆放沙堆和碎石堆的行为与受害人急刹车跌倒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林得秋对事故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该院酌情认定被告林得秋对事故发生及后果承担10%的责任。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有依据、是否合理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因受害人是农民，计算为7565元×20年=151300元；2、丧葬费计算为3904元/月×6个月=2342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受害人任某与任善富成立继父关系时，因受害人任某已经成年，不存在抚养关系，对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及过错等因素该院酌情支持2000元；5、交通费没有交通费票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6、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计算为27071元÷365天×3人×3天=667.50元，因原告只主张445元，所以按445元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77169元。因被告林得秋承担10%的责任，所以被告林得秋应承担（177169元2000元）×10%+2000元=19516.9元。对被告交通局是否要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被告交通局举证证明了其履行了对道路的管理职责和巡查义务，在事故发生前一天上午就进行过巡查，没有发现有堆放沙子和碎石，被告交通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得秋赔偿原告任善富、任志香、任荣兵、任荣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9516.9元；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林得秋承担60元。上诉人任善富、任志香、任荣兵、任荣平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意见：对一审认定受害人“发现其行使道路上有被告林得秋堆放的沙子和碎石，被迫改向道路另一侧行使”有异议，根据交警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受害人是撞到林得秋堆放的沙子后跌倒的。被上诉人林得秋、交通局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任善富、任志香、任荣兵、任荣平所提异议事实的分析、认定：虽然一审证人林显亮、林华和林远仔对于被上诉人林得秋堆放沙子时间的说法不一致，但以此并不能证明证人林华、林远仔对本案事故发生当时情形的描述为虚假陈述，上诉人关于证人系作伪证的主张缺乏相关依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证人林华、林远仔关于受害人任善林并未碰撞到沙堆的证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对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作出的富公交认字【2015】第45112382015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审查后认为，其中关于受害人任善林驾驶摩托车撞到林得秋占用公路堆放的沙子后跌倒的事实认定缺乏目击证人证言、轮胎痕迹鉴定等相关依据予以证实，且证人林华、林远仔的证言可以证实受害人任善林并未碰撞到沙堆的事实，从而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认定的受害人任善林驾驶摩托车撞到林得秋占用公路堆放的沙子后跌倒的事实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再者，上诉人对其认为受害人任善林是撞到被上诉人林得秋堆放的沙子后跌倒的主张，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任善林系发现其行驶道路上有被上诉人林得秋堆放的沙子和碎石，被迫改向道路另一侧行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事故中，被上诉人林得秋在道路上堆放碎石、沙子的行为，影响其他车辆通行存在过错，但受害人任善林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戴安全头盔饮酒后驾驶尚未登记的无号牌轻便摩托车未察明前方交通情况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本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受害人任善林与被上诉人林得秋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严重程度，可以确定任善林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林得秋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所确定的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正确合理，其认定被上诉人林得秋对本案事故发生及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其过错程度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交通局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交通局提交的2015年路政巡查记录显示，其工作人员于本案事故发生前一日即2015年6月3日上午就该地进行过巡查，并未发现有堆放沙子和碎石的情形，该记录显示与一审证人证言并不矛盾。被上诉人交通局已尽到相关职责和义务，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任善富、任志香、任荣兵、任荣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元，由上诉人任善富、任志香、任荣兵、任荣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春代理审判员  陈小坤代理审判员  傅 媛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黄德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