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3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琼，女，1970年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怀友，男，1968年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秋，重庆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世英，女，1965年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龙，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警伟，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琼、徐怀友因与被上诉人孙世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项江陵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郭玉梅、代理审判员王梅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琼、徐怀友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渝023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孙世英的诉讼请求，改判孙世英返还借款16600元及资金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世英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江琼向孙世英现金借款5万元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15年3月10日前孙世英分别借钱给江琼现金3万、现金2万、转账3万、转账38800元的事实错误，事实上江琼才是实际的出借人，孙世英是借款人。在2015年3月10日以前，孙世英先后多次找江琼借款。一审认定孙世英在2015年3月10日借款给江琼的证据，仅是跟江琼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提供的证言，并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江琼和孙世英在2014年4月19日发生了第一笔交易，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转账，孙世英主张出借现金5万元是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的，而且江琼经济状况良好，无借款的需求和借款的必要。2、一审认定2015年3月10日江琼多次转款给孙世英系偿还之前的债务的事实错误。事实上江琼在2015年3月10日之前多次转账系孙世英不定期向江琼借款。若江琼在2015年3月10日没有还完借款的情况下，孙世英又借款给江琼是不符合生活常理的。所以在2015年3月10日之后，江琼多次转款给孙世英，是归还本案97000元借款本金，抵扣过后孙世英还应返还多偿还的借款166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3、一审推定借款利息为24%错误。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也不能通过主观推断推定后期多次支付的3000元系借款利息。4、一审认定97000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该借款系江琼个人债务，该笔钱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徐怀友对该款毫不知情，无需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孙世英答辩称，江琼在2015年3月10日之前先后多次借款给我不属实，通过证人证言和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我曾借款5万元给江琼，并且约定了三分的利息。江琼从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5月17日期间，每月19日左右转账1500元给我，系归还5万元借款的利息。2015年1月15日转账38800元系借款，预扣了一个月利息，在2015年2月13日还支付了1200元的利息，该笔款项在2015年3月11日归还。江琼认为2015年3月10日之后的转账系归还97000元的借款不属实，我在一审提供的《江琼和孙世英往来账目说明》中可以看出，江琼有规律的支付3000元给我，系归还该笔借款的利息。江琼本身是不诚信的，江琼在2015年3月10日之前没有借款给我，从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借款20000元和38800元的事实，江琼陈述经济状况良好，但在另案中江琼也是民间借贷的借款人，还有部分债权人准备起诉江琼，这些债务都发生在2015年3月10日之前。江琼陈述97000元借款是江琼的个人债务是错误的，江琼是否将该笔借款用于从事黑茶生意买卖，我是不清楚的，而且做黑茶生意是否属于非法传销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现10万元的借条仍在我手中，与江琼陈述多还了1万多元的事实不相符合，本案一审按24%计算的利息，我的利益已经受损，但我还是尊重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孙世英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江琼、徐怀友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上诉人江琼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判令孙世英返还166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从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直至本息付清时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江琼与徐怀友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10日，江琼以做生意差周转资金为由向孙世英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借条，今借到孙世英人民币（10.0000万正）大写拾万元，借款人：江琼。2015年3月10日，6228851020674809”。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0‰，按月付息。借款当日，孙世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江琼提供了借款97000元。一审还查明，孙世英于2014年9月18日、2014年9月23日向江琼分别提供现金30000元、20000元，于2014年12月20日、2015年1月1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江琼打款20000元、38800元。江琼于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9日、2015年2月13日、2015年2月27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3月11日、2015年3月28日、2015年5月10日、2015年5月17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22日、2015年7月4日、2015年7月10日、2015年8月10日、2015年9月9日、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1月10日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孙世英打款11500元、21500元、1500元、1200元、1500元、400元、40000元、1500元、3000元、41500元、1900元、300元、10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于2015年4月10日、2015年4月18日、2015年6月9日向孙世英现金支付3000元、1500元、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江琼是否应该向孙世英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二、利息的计算方式；三、徐怀友是否应该对江琼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孙世英是否应该返还江琼166**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五、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式。针对争议焦点一，江琼向孙世英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和损害社会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对于借款金额，孙世英主张是100000元，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7000元。江琼、徐怀友主张该笔借款已经还清，并多偿还16600元。孙世英主张2015年3月10日之后江琼向其的打款，部分是清偿2015年3月10日之前的借款本息，部分是支付2015年3月10日借款的利息。经审理认为，孙世英提供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借条、证人证言、通话录音光盘，结合生活法则、交易习惯能形成证据锁链，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以认可。孙世英依约向江琼提供了借款97000元，江琼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虽然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江琼在孙世英向法院起诉后，仍未偿还借款的行为已违约，依法应向孙世英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孙世英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0‰，江琼、徐怀友辩称双方无利息约定。经审理认为，江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孙世英未足额提供100000元的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出具100000元的借条，同时在借条出具后，于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规律性地向孙世英打款，足以印证孙世英诉称的利息约定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利率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故借款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孙世英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孙世英自认江琼就2015年3月10日的该笔借款已向其累计支付24000元利息，对江琼已支付的240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规定，视为优先偿还的利息，超过应支付利息的部分视为偿还的本金。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940元（97000元×24%÷12），已偿还的本金为1060元（3000元－1940元），截止2015年4月11日，尚欠本金为95940元（97000元－1060元）；2015年4月11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918.8元（95940元×24%÷12），已偿还的本金为1081.2元（3000元－1918.8元），截止2015年5月11日，尚欠本金为94858.8元（95940元－1081.2元）；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897.18元（94858.8元×24%÷12），已偿还的本金为1102.82元（3000元－1897.18元），截止2015年6月11日，尚欠本金为93755.98元（94858.8元－1102.82元）；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875.12元（93755.98元×24%÷12），已偿还的本金为1124.88元（3000元－1875.12元），截止2015年7月11日，尚欠本金为92631.1元（93755.98元－1124.88元）；2015年7月11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852.62元（92631.1元×24%÷12），已偿还的本金为1147.38元（3000元－1852.62元），截止2015年8月11日，尚欠本金为91483.72元（92631.1元－1147.38元）；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829.67元（91483.72元×24%÷12），已偿还的本金为1170.33元（3000元－1829.67元），截止2015年9月11日，尚欠本金为90313.39元（91483.72元－1170.33元）；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806.27元（90313.39元×24%÷12），已偿还的本金为1193.73元（3000元－1806.27元），截止2015年10月11日，尚欠本金为89119.66元（90313.39元－1193.73元）；2015年10月11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782.39元（89119.66元×24%÷12），已偿还的本金为1217.61元（3000元－1782.39元），截止2015年11月11日，尚欠本金为87902.05元（89119.66元－1217.61元）。针对争议焦点三，经审理认为，徐怀友与江琼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徐怀友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江琼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个人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徐怀友应当对江琼尚未归还的87902.05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四和五，江琼于2015年3月11日、2015年3月28日、2015年5月17日、2015年6月22日、2015年7月4日向孙世英的打款，是其偿还与孙世英在2015年3月10日之前的借款本息。本案孙世英在2015年3月10日出借给江琼的款项，江琼尚未还清。故对江琼主张孙世英返还166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江琼、徐怀友共同偿还孙世英借款87902.0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驳回孙世英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江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1257.5元，孙世英负担107.5元，江琼、徐怀友共同负担115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江琼对一审查明的在2015年3月10日之前，江琼曾四次向孙世英支付108800元的事实系借款有异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孙世英在2014年12月20日、2015年1月1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江琼打款20000元、388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凭，江琼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转账事实。对现金交付的两笔款项共计50000元的事实，孙世英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录音证据，江琼在录音中提到：“孙世英拉她进去做传销，当时江琼没钱，还向孙世英借了5万元的水钱”，庭审中，江琼陈述虽然是借了5万元，但是录音中无法体现是何时借的，是否是本案争议的5万元。结合一审张中会的证人证言、江琼多次向孙世英转账还款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孙世英在2015年3月10日之前四次向江琼支付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97000元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二、该笔借款的还款情况如何确定；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江琼和徐怀友的共同债务。对于争议焦点一，97000元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而实际支付的金额为97000元，孙世英认可是预先扣除的利息，江琼不作解释。本院结合江琼每月10日左右向孙世英转账3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该笔借款预先扣除了3000元的利息，而且存在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的约定。对于争议焦点二，该笔借款的还款情况如何确定。江琼认为2015年3月10日之后转账支付给孙世英的款项均是偿还本案的借款。孙世英认为江琼在每个月10日左右支付的3000元系归还97000元借款的利息，其余款项均是偿还之前的借款。本院认为，江琼从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2月27日期间5次转账给孙世英，江琼均认为是孙世英向其借款，双方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转账打款的形式交易，而且在2015年3月10日时已经平账，江琼也认可除了本案查明的款项交易记录以外，也无其他转账交易记录，经本院庭审询问，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2月27日期间的借款孙世英是怎么归还，如何平账的，江琼均不清楚，也未作出合理解释。2015年7月4日，江琼转账给孙世英10000元后，每月10日左右还支付给孙世英3000元，按江琼的陈述，在2015年7月4日时就已经完成了借款偿还义务，并且超过借款金额，当时并不清楚已经完成偿还责任，所以之后每个月才按时偿还3000元的借款，按一般人的思维，江琼的陈述是不符合生活常理的。江琼也未对2015年7月4日之后的转账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江琼在2015年3月10日尚有借款未偿还给孙世英的事实，可以认定江琼在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7月4日之间转账给孙世英的部分款项时是归还其他借款，在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1月10日之间每月支付的3000元款项均是归还本案97000元的借款利息。故对江琼陈述2015年3月10日之后的款项交易均是归还97000元的借款，要求返还多付的16600元借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江琼和徐怀友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配偶一方认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徐怀友并未举证证明孙世英曾与江琼约定该款为江琼的个人债务，或者徐怀友曾与江琼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孙世英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徐怀友应当承担该款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上诉人江琼、徐怀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7.6元，由江琼、徐怀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代理审判员  王 梅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