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兴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法定代表人：张锦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华志，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永志，男，生于1981年11月9日，汉族，山东省荣成市人，住山东省荣成市。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华，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生于1984年1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林，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钟永，男，生于1972年2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张文泰，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心玉，男，生于1969年7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上诉人安徽省兴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兴丰公司）、汤永志因与被上诉人李杰、白钟永，原审第三人常心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安徽兴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华志，上诉人汤永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华，被上诉人李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林、被上诉人白钟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张文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常心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兴丰公司、汤永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审理案件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书中没有原、被告举证、质证的表述，更谈不上法庭对证据有效或无效的评判，完全是承办人主观臆断作出判决。同时，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安徽兴丰公司并没有授权给汤永志对外借款，原审法院推定汤永志出具欠条就应当由安徽兴丰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而该欠条上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完全是伪造的，是李杰私自雕刻后加盖在欠条上的。且该印章的伪造痕迹也非常明显，原审却将该印章认定为有效证据使用；二、汤永志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汤永志实际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我公司的工作人员，汤永志所出具的欠条、债权转让协议虽然写的是机械、材料、人工费用，但实际上是常心玉向李杰借的高利贷。该欠条、协议与工程无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转让协议无效。汤永志给李杰出具145万元欠条，是其个人行为，虽加盖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也是李杰伪造的。而债权转让协议是建立在“欠条”基础上形成的，既然“欠条”无效，债权转让也不成立。依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该转让协议没有我公司的盖章认可，债权人也没有通知我公司，故转让协议对我公司无效；四、对于欠条和债权转让协议没有超过撤销时效。本案中，汤永志给李杰出具的欠条、债权转让协议是在没有和常心玉结算的情况下形成的，2015年3月20日，汤永志通过与常心玉结算发现已经多支付给李杰和常心玉现金7197420元，故其向李杰出具145万元的欠条系重大误解。2015年11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诉讼，而一审法院以超过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程序，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杰辩称，汤永志系安徽兴丰公司工作人员，其以项目部名义向李杰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安徽兴丰公司承担。2012年8月安徽兴丰公司与李杰、常心玉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合同》中显示，汤永志是兴丰公司的授权人，其成立的广元办事处通知中也反映汤永志被任命为广元办事处的负责人。而汤永志出具的“欠条”实际是李杰要求结算工程款，双方进行工程结算所出具的依据，根本不存在重大误解。即便按照上诉人的观点，“欠条”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已超过一年的时间撤销权也��经消灭。上诉人在庭审中要求确认结算结论的正确性，也超出了其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主张“欠条”上加盖的印章系李杰私刻的，也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同时，在《债权转让协议》时，汤永志作为债务人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字认可，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白钟永与李杰的答辩意见一致。常心玉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安徽兴丰公司、汤永志于2016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汤永志出具给李杰的欠条145万元无效，撤销原告与李杰、白钟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8月18日，原告安徽兴丰公司与广元市元坝区青牛乡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公司承建亭子口水利枢纽库区元坝区青牛乡居民点移民迁建基础设施工程（青牛集镇及白牛村道路竖向工程、给排水工程、取水及净水站、二期竖向工程及道路）。合同签订后，安徽兴丰公司授权原告汤永志代表安徽兴丰公司与常心玉、李杰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约定安徽兴丰公司将其承建的亭子口水利枢纽库区元坝区青牛乡居民点移民迁建基础设施工程委托常心玉、李杰实施项目施工管理。管理方式：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款的支付需由常心玉、李杰两人签字确认后，支付到李杰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惠丰分理处*******************账户。2014年7月21日，汤永志以安徽兴丰公司亭子口水利枢纽库区青牛乡场坪二期工程项目部名义，为李杰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李杰在青牛2期场坪工程机械、料材、人工费用共计￥1450000.00元（大写：壹佰肆拾伍万元），此款结算日期2014年7月21日。该款清算之日起，前期所列票据自动失效。经手人：汤永志，安徽兴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亭子口水利枢纽库区青牛乡场坪二期工程项目部”。同时，该欠条上还加盖了“亭子口水利枢纽库区元坝区青牛乡居民点移民迁建基础设施工程项目部”印章。2014年11月9日，汤永志以安徽兴丰公司亭子口水利枢纽库区元坝区青牛乡居民点移民迁建基础设施工程项目部（合同中的丙方）名义与白钟永（合同中的乙方）、李杰（合同中的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丙方共同确认：丙方下欠甲方壹佰肆拾伍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属实；2、甲方、乙方共同确认：甲方下欠乙方壹佰肆拾伍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属实；3、甲方将享有的对丙方壹佰肆拾伍万元的工程款债权（��括追索违约金、利息等全部权利）转让给乙方。丙方在本协议上签名或者盖章后即视为甲方已按《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书面通知丙方债权转让事宜；4、丙方应当将壹佰肆拾伍万元工程款直接支付至乙方账户，乙方收到该壹佰肆拾伍万工程款后，即视为丙方已向甲方支付完毕。如丙方向其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包括甲方）支付该壹佰肆拾伍万元工程款，均不发生法律效力，乙方均有权向丙方追索该壹佰肆拾伍万元工程款。5、本债权转让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名或者盖章后即产生法律效力，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可撤销或者变更。事后，白钟永催收该款未果，遂于2015年5月，将安徽兴丰公司作为被告，以债权转让纠纷诉至本院【案号：（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1702号】，要求安徽兴丰公司向其支付债权转让款145万元及利息。该案在宣判前，汤永志、安徽兴丰公司作为共同原告于2016年1月18日也以债权转让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145万元欠条和《债权转让协议》。另查明，2011年3月17日安徽兴丰公司发文任命汤永志为安徽兴丰公司广元办事处负责人。安徽兴丰公司承建亭子口水利枢纽库区元坝区青牛乡居民点移民迁建基础设施工程后，汤永志为安徽兴丰公司在该项目的施工负责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汤永志提供了2012年10月30日、2012年11月30日、2013年1月28日，李杰分别出具给安徽兴丰公司的收工程款33万元、50万元、10万元的收条各一张。2015年3月20日，常心玉在“亭子口水利枢纽库区元坝区青牛乡居民点移民迁建基础设施工程（青牛集镇及白牛村道路竖向工程、给排水工程、取水及净水站）常心玉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1、常心玉实际完成工程量总金额为10808750元；2、常心玉在该工地���工截止2014年1月24日付款过后经双方统计核实，共计欠款5601184元；3、截止2014年1月24日业主拨付进度款，汤永志根据常心玉提供确认的所有付款表，实际已经代常心玉支付180061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因重大误解而给被告出具了欠条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对原告出具欠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原告汤永志作为安徽兴丰公司亭子口水利枢纽库区青牛乡场坪二期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以该项目部名义为被告李杰出具欠条，从欠条内容来看，该欠条确认了所欠款项为工程机械、材料、人工费用，欠款金额145万元，欠款结算日期2014年7月21日等内容，并在欠条中注明该结算之日前期所列票据自动失效。欠条所表达的欠款性质清楚，欠款截止日期明确，欠款金额具体，没有歧义，汤永志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其向李杰出具该欠条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且在出具欠条之后，又以被告公司项目部名义与被告白钟永、李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在协议中再次确认该工程欠李杰工程款145万元未支付，并约定直���向白钟永支付。协议内容确认欠款意思表达清楚，债权转让支付意思明确，证明其对出具欠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确认了安徽兴丰公司欠李杰14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并不存在误解，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其行为不构成重大误解。汤永志作为安徽兴丰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对外出具欠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系代表安徽兴丰公司的职务行为，因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作为企业法人的安徽兴丰公司承担责任。故应当认定安徽兴丰公司对欠条和《债权转让协议》也不构成重大误解，欠条和《债权转让协议》不具备合同撤销的法定情形。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故即使本案原告主张的撤销事由成立，原告也应当分别在出具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日起1年内行使撤销权。而本案从原告出具欠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到原告起诉之日止，均已超过1年时间，故对原告要求撤销欠条和《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安徽兴丰公司诉称的145万元的欠条是李杰和汤永志恶意串通，《债权转让协议》是李杰、汤永志、白钟永三人虚构债权，把145万元债务转嫁给安徽兴丰公司，损害原告公司利益的主张，与原告主张的出具欠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原告重大误解所为的事实陈述相互矛盾，与其要求撤销的诉讼请求也相互矛盾，故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实际已超支常心玉工程款问题，从原告提供的有常心玉签名确认的“工程量结算清单”证据来看，虽然常心玉签名确认其实际完成工程量总金额为10808750元，汤永志实际已经代其支付18006170元，但从安徽兴丰公司与常心玉、李杰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合同》来看，双方名为工程项目管理，实为违法转包工程，而工程系常心玉、李杰两人共同承包，但“工程量结算清单”上并没有李杰签名确认。加之，李杰、常心玉与原告公司之间并未进行正式的工程竣工结算，原告是否已经超付李杰、常心玉工程款在本案中不能确认，且安徽兴丰公司与李杰、常心玉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对被告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在原告白钟永诉被告安徽兴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汤永志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而本案的当事人中，增加了被告李杰和第三人常心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且诉讼标的也不完全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诉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汤永志、原告安徽省兴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安徽兴丰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内部协议书》。拟证明汤永志挂靠公司，其对外借款与公司无关；2、湖北大江工程监理公司及广元昭化区青牛乡政府出具的《证���》两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中并未使用李杰持有的“欠条”中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3、汤永志与李杰的手机短信内容，显示李杰向汤永志手机发送了项目印章的模板。拟证明该项目印章系李杰私自雕刻并加盖；4、侯奎邦（系工程现场监理人员）的录音资料。拟证明该工程前期是常心玉在管理，干了一年多后是汤永志在接管该工程，未看见李杰在管理工地。李杰、白钟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杰提供下列证据：1、《借款协议》、李杰银行流水记录、借条、项目资金台账等，拟证明李杰向本案所涉项目出资情况；2、汤永志任职文件及会议签到薄，拟证明汤永志系兴丰公司工作人员；3、劳务合同，拟证明该工程有项目部曾使用过多枚印章的情况。安徽兴丰公司、汤永志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双方所举示的上述证据能���客观反映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行使撤销权除有法定事由外，还必须在法定的时限内，否则，当事人即丧失该权利。对汤永志而言，其于2014年7月21日向李杰出具欠条，于2014年11月9日又与白钟永、李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直至白钟永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才以对该协议有重大误解为由于2016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无证据证明其在该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以其他方式主张过该权利，故其撤销权因已过法定期间而归于消灭。对安徽兴丰公司而言，若汤永志的行为能代表公司，则同样因已过除斥期间而不能再行使。若汤永志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则其不具备行使该权利的主体资格。至于该案所涉基础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债务金额多少以及汤永志在出具的145万元的欠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否真实、汤永志的行为能否代表公司等等，汤永志及安徽兴丰公司可在白钟永起诉其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提出，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综上，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17850.0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兴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汤永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茂审判员  熊剑洪审判员  徐小雁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