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7民初17143号原告：上海市金桥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主任：易国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波，该所律师。被告：隆英(上海)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何侨生(HOKIAUSE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丽。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宝健，浙江海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金桥律师事务所诉被告隆英(上海)企业有限公司仲裁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于同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主任易国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丽、贺宝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市金桥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律师费150万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为XXXXXXX元，并相应调整第2项诉讼请求的计算基数。事实和理由：2006年2月28日，经人介绍，原告与隆英金属模具(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英模具公司”)口头约定，隆英模具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在上海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已进入工程造价审价阶段，隆英模具公司聘请原告的律师提供法律咨询、审核材料，并提出意见等，隆英模具公司支付原告咨询费3万元，如原告的承办律师提供的法律服务取得明显效果并得到隆英模具公司认可后再补签《聘请律师合同》，隆英模具公司再支付律师费，同时，隆英模具公司提出《聘请律师合同》“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原告表示同意。2006年5月，隆英模具公司收到审价报告，认可原告的工作成果，故在5月10日，根据之前的口头约定，双方补签了《聘请律师合同》，隆英模具公司支付了基本律师费20万元。2006年8月15日，仲裁委出具裁决书。后隆英模具公司总经理明确表示认可原告的工作，减少支付工程款700多万元，故隆英模具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律师费210万元。2006年8月23日，隆英模具公司向原告支付60万元。后隆英模具公司为了逃避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律师费，于2007年6月25日向上海市徐汇区法院起诉，以重大误解、显示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聘请律师合同》。后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最终生效判决驳回了隆英模具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4月，隆英模具公司由被告吸收合并。原告多次发函向隆英模具公司及被告追讨剩余律师费15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均未果。故原告起诉，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隆英(上海)企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最后一次催款是在2013年8月，且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原告也未提起反诉，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特别约定的计算方式，律师费高达800余万元，明显是显失公平，被告已经支付律师费60万元，但原告未能按约履行代理义务，故被告无需再支付律师费和利息。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27日，隆英模具公司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建工(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返还多收的工程款300万元等，建工集团提出反请求，要求隆英模具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滞纳金等。隆英模具公司为此委托了上海市方韬律师事务所于国兵、郑瑜律师参加仲裁。2006年初，隆英模具公司就上述仲裁案件及其他事宜咨询原告，并于2006年3月17日向原告支付咨询费3万元。2006年5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隆英模具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1份，约定甲方因与建工集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争议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出庭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易国勇律师、王伟波律师为仲裁代理人；代理权限：特别委托代理：代为出庭、自行和解、接受调解等；承办律师必须认真负责，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如因承办律师因故不能出庭，应由其他律师接替，并于事前征得甲方同意；甲方应向乙方缴纳律师代理费、咨询费合计见《特别约定》，《特别约定》第一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八日内，甲方应向乙方缴纳律师费20万元。第二条约定，根据建工集团所主张的暂计工程价款为XXXXXXXX元(还有部分工程价款有待于追加)，当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甲方应向建工集团支付X元工程款时，甲方还应向乙方缴纳律师费为(XXXXXXXX元%2B还有部分工程价款有待于追加)之总和减去仲裁裁决(或调解)甲方应支付的X元工程价款的差额部分的30%，该差额部分的30%律师费甲方应于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付清，且不包括本《特别约定》第一条所列的律师费20万元。后隆英模具公司于2006年5月11日、5月19日分两次共计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0万元。2006年8月15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就隆英模具公司与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出具裁决书，裁决书中载明，隆英模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公司职员何德生、周春丽，上海市方韬律师事务所于国兵、郑瑜，上海市金桥律师事务所易国勇、王伟波，仲裁庭于2005年10月26日委托审价单位对工程造价进行审价，2006年4月5日审价单位出具鉴定报告，2006年5月15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裁决书查明，隆英模具公司已付工程款为XXXXXXXX，并最终裁决隆英模具公司还应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XXXXXXX.93元。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经过工程造价的审价后，建工集团主张的总的工程款为3700余万元，且原告律师易国勇、王伟波未参加2006年5月15日的开庭。上海仲裁委员会将裁决书送达原告，原告于2006年8月16日交付隆英模具公司。隆英模具公司于2006年8月23日又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0万元。2006年8月28日，隆英模具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以仲裁程序违法等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中院于2006年11月3日作出裁定书，其中查明，隆英模具公司于2006年5月9日向仲裁委提交《延期开庭仲裁申请书》，以来不及准备证据、撤销原委托的于国兵律师而继任律师尚未落实为由，要求延期开庭。但仲裁委未能同意，5月15日开庭当天仍由于国兵律师出庭。2006年5月16日，隆英模具公司向仲裁委出具《变更仲裁代理人申请书》，撤销原聘请的于国兵律师，另行委托上海市金桥律师事务所易国勇、王伟波律师。据此，一中院认为，仲裁开庭违反法定程序，仲裁裁决应予撤销，故裁定撤销上述裁决书。建工集团遂于2007年1月25日向一中院起诉，要求隆英模具公司支付工程款、赔偿损失等。隆英模具公司为此委托浙江海通联合律师事务所贺宝健律师参加诉讼。一中院经审理后，认定工程造价为XXXXXXXX.10元，隆英模具公司已付XXXXXXXX元，还应支付XXXXXXX.10元。2007年6月25日，隆英模具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以其与原告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显失公平、致使原告产生重大误解和原告未尽到代理人义务、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撤销其与原告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原告返还律师费83万元。该院经审理后，判决对隆英模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隆英模具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一中院经审理后判决撤销上述判决，并判决撤销《聘请律师合同》特别约定第二条，原告返还隆英模具公司律师费60万元。后，原告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理后认为，《聘请律师合同》特别约定第二条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且对于该条款约定的律师费的计算方式应当采信原告的主张和解释，即条款中“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隆英模具公司应向建工集团支付X元工程款”的“X元工程款”应理解为仲裁裁决确定的隆英模具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总造价，也就是隆英模具公司已付工程款和尚应支付工程款之和。据此，该院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判决，判决撤销一中院判决，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判决。另查明，2010年4月26日，上海市商务委员会作出批复，同意被告吸收合并隆英模具公司。隆英模具公司因吸收合并而解散，其债权债务由存续公司承继。又查明，原告在2008年8月、2013年8月、2014年8月27日、2016年8月25日分别给隆英模具公司和被告发函，要求支付律师费150万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律师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仲裁裁决书、一中院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催款函及邮寄凭证等，被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案件民事判决书等，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隆英模具公司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该合同不存在隆英模具公司所谓的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可撤销情形，现被告又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故本院确认《聘请律师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隆英模具公司于2010年4月因吸收合并而解散，其债权债务应当由被告来承继。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聘请律师合同》的约定，隆英模具公司应当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三日内向原告支付律师费，隆英模具公司于2006年8月16日收到裁决书，故应当在2006年8月19日前支付律师费。但原告与隆英模具公司从2007年6月开始即就《聘请律师合同》的效力问题在进行诉讼，直至2012年9月最终有生效判决确认了合同效力，故原告主张律师费的诉讼时效应当从生效判决作出之日起算。后原告在2013年8月、2014年8月27日、2016年8月25日均有给隆英模具公司或被告发函主张律师费，故诉讼时效因每次发函而中断并重新计算。原告在之前的诉讼中未就律师费提出反诉并不影响原告另行主张，因此，本院确认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2，隆英模具公司已经支付了《聘请律师合同》特别约定第一条约定的律师费20万元以及第二条约定的律师费60万元。原告认为根据第二条的约定，结合仲裁裁决结果，隆英模具公司应当支付律师费为XXXXXXX元，扣除已支付的60万元，隆英模具公司还应当支付XXXXXXX元。被告则认为，该第二条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合同特别约定第二条并不存在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的情形，被告又没有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故对被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特别约定第二条，原、被告存在不同理解，结合合同条款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亦赞同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件中确认的计算方式，即条款中“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隆英模具公司应向建工集团支付X元工程款”的“X元工程款”应理解为仲裁裁决确定的隆英模具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总造价，也就是隆英模具公司已付工程款和尚应支付工程款之和。现原、被告均确认建工集团主张的工程款为3700余万元，裁决书确认的隆英模具公司已付工程款和尚应支付工程款之和为XXXXXXXX元，故被告应支付律师费为XXXXXXX元【(3700万元-XXXXXXXX元)*30%】。但被告仅支付60万元，尚余XXXXXXX元应当继续支付。被告辩称，原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中院查明的事实，隆英模具公司委托原告参加仲裁的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06年5月16日，在仲裁开庭时间之后，且委托书上的落款时间为打印形成，故被告认为隆英模具公司在开庭之前已经将委托书加盖好公章后交付原告的意见有悖常理，本院难以采信。因此，原告未参加仲裁开庭并非原告的原因造成，且隆英模具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又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0万元，未有证据表明隆英模具公司系受原告胁迫而支付律师费，而最后仲裁裁决书被撤销也并非原告造成，故隆英模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律师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律师费XXXXXXX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约付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原告计算利息损失的期限及方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隆英(上海)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费XXXXXXX元；二、被告隆英(上海)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市金桥律师事务所利息损失(以XXXXXXX元为基数，自2006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被告隆英(上海)企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8元，减半收取12704元，由被告隆英(上海)企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慧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