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终2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春华，男，汉族，1968年2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友，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邵园乡西环路口。法定代表人：张宸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奇，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春华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昶置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友，被上诉人鑫昶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春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鑫昶置业公司偿还欠款30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诸葛建娥将对鑫昶置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朱春华的事实清楚，有债权转让协议书、鑫昶置业公司向诸葛建娥出具的收据、诸葛建娥向鑫昶置业公司邮寄的快递单予以证实。二、一审法院认定鑫昶置业公司将款项偿还给张某以抵销诸葛建娥欠张某的300万元借款错误。诸葛建娥已将债权转让给朱春华，鑫昶置业公司无证据证明诸葛建娥同意将该债权用于归还张某，鑫昶置业公司向张某转款的凭证有材料款和往来款、与借款无关，诸葛建娥之夫唐高林亦证实债权转让通知的事实。三、诸葛建娥所称其与朱春华的债权债务结清是基于将债权转让给朱春华，程美松作为鑫昶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所称债务抵给张某与事实不符，鑫昶置业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利率为每月3分厘，应当支持朱春华的诉讼请求。鑫昶置业公司辩称，一、朱春华与诸葛建娥之间不是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被诸葛建娥诈骗，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二、朱春华与诸葛建娥陈述的朱春华对诸葛建娥债权数额不符，生效刑事判决没有将朱春华作为被害人，朱春华与诸葛建娥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鑫昶置业公司将300万元支付给张某，符合诸葛建娥的要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鑫昶置业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71万元（利息按约定的月息3分自2013年8月14日计算至2015年3月13日，以后的利息按约定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8日，案外人诸葛建娥与朱春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诸葛建娥将对鑫昶置业公司3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3年8月14日）的债权及利息转让给朱春华，由朱春华直接向鑫昶置业公司主张债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鑫昶置业公司以所借诸葛建娥款项已经其本人同意偿还其所欠张某的300万元借款为由拒付。另查明：1、2013年8月13日，案外人诸葛建娥向鑫昶置业公司股东张某借款300万元，并为其出具了借据；次日，诸葛建娥将该300万元汇入鑫昶置业公司账户，鑫昶置业公司为诸葛建娥出具了收借款300万元的收据一份。后经诸葛建娥同意，鑫昶置业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通过工行柘城支行，将诸葛建娥在该公司的300万元出借款汇入张某名下，偿还所欠张某的300万元借款。除上述300万元借款外，诸葛建娥之后又向张某借款360万元。2、2013年9月26日，诸葛建娥被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局以涉嫌集资诈骗犯罪刑拘，后被提起公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4）浙金刑二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诸葛建娥犯集资诈骗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该生效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8月至9月间，诸葛建娥以银行转贷为名，从被害人张某处非法募集资金，造成352.5万元集资款无法归还。另查明，诸葛建娥集资诈骗的资金链断裂后、投案自首前，与朱春华协商将对鑫昶置业公司的债权300万元转给朱春华，同时要求朱春华将索要过来的钱分给诸葛建娥的哥哥诸葛祖祥。诸葛建娥的丈夫唐高林时任鑫昶置业公司财务总监，诸葛建娥与鑫昶置业公司股东程美松、张某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借贷关系，诸葛建娥投案自首前已被鑫昶置业公司股东程美松、张某知晓其集资资金链断裂。朱春华持与诸葛建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到商丘市柘城县鑫昶置业公司要求清偿，因张某知晓诸葛建娥集资资金链断裂，便给诸葛建娥联系主张债权，在争得诸葛建娥意见后，鑫昶置业公司将款支付给张某以清偿其部分债务。诸葛建娥投案后，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中认可总计向张某借了660万元，用其在鑫昶置业公司的300万元债权抵欠张某的债务后，至刑事案件案发仍欠张某360万元未归还。生效的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刑二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将张某列为受害人，并认定张某实际受骗金额为352.5万元。朱春华向公安机关称诸葛建娥刑事案发后仍欠他1490万元，经查不真实，生效的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刑二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朱春华为刑事受害人。一审法院认为，诸葛建娥在公安机关讯问中表示朱春华借给她的钱都是月利率7、8分计息，利息都是10天一付。朱春华在公安机关询问中称诸葛建娥刑事案发后仍欠他1490万元，但生效的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刑二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朱春华为刑事受害人。朱春华亦未提供诸葛建娥拖欠其借款、拖欠多少及鑫昶置业公司收到诸葛建娥债权转让通知的有效证据；并且诸葛建娥在认可涉案对鑫昶置业公司的300万元债权抵欠张某300万元债务的同一讯问笔录中，表示其与朱春华的债务已经清了，同时诸葛建娥并未主张涉案对鑫昶置业公司的300万元转给朱春华抵账。在一审法院对诸葛建娥的询问中，其表示在集资资金链断裂后，将鑫昶置业公司的300万元债权转给朱春华，是让朱春华要过来钱分给诸葛建娥的哥哥诸葛祖祥一部分，故诸葛建娥与朱春华的债权转让存在恶意串通。朱春华所举证的诸葛建娥于2013年9月19日向鑫昶置业公司的程美松邮寄的EMS单，不显示邮寄的文件名称，无回执等签收证明，程美松亦不认可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诸葛建娥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中认可总计向张某借了660万元，用其在鑫昶置业公司的300万元债权抵欠张某的债务后，至刑事案件案发仍欠张某360万元未归还；结合诸葛建娥在公安机关作的关于对外欠款的讯问笔录，可以印证鑫昶置业公司的主张，即在朱春华本人到鑫昶置业公司索要款时，由于张某的要求，诸葛建娥并未坚持将该300万元债权转给朱春华。生效的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刑二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将张某列为受害人，并认定张某实际受骗金额为352.5万元。鑫昶置业公司所欠诸葛建娥的300万元债务既已履行，生效的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刑二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对作为受害人的张某受骗金额已经认定，现朱春华主张鑫昶置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春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480元，由朱春华负担。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一、2013年9月19日14时，诸葛建娥以鑫昶置业公司住所地为收件地址，使用EMS（编号1032570698502）自浙江省兰溪市向鑫昶置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程美松邮寄一份文件，邮单加盖“浙江兰溪溪西01”邮戳。朱春华称该文件为债权转让协议，而程美松称未收到该文件。2016年11月8日，诸葛建娥接受一审法院调查称：当时欠朱春华的钱，总计有四五百万元，用浙江省金华市的一个商铺抵90万元给朱春华，对鑫昶置业公司的300万元也转给朱春华了；朱春华与其夫唐高林去鑫昶置业公司要钱，他们不给钱，还打了其夫与朱春华。2013年9月30日，唐高林接受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询问称：2013年9月19日，其与朱春华等五人到商丘，于9月20日到鑫昶置业公司，被鑫昶置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程美松打了，还要挟签一份鑫昶置业公司转让协议。鑫昶置业公司认可朱春华、唐高林曾于2013年9月20日到鑫昶置业公司主张原债权人诸葛建娥对鑫昶置业公司的债权，各方对债权转让给哪方产生争议，但称诸葛建娥最终同意将债权转让给张某。鑫昶置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程美松2015年7月4日出具证明：2013年9月20日朱春华到商丘要求鑫昶置业公司将诸葛建娥借给鑫昶置业公司的贷款支付给他。当天在办公室，与诸葛建娥通电话，诸葛建娥明确表示在鑫昶置业公司的300万元借款支付给张某。9月23日，鑫昶置业公司将300万元支付给了张某。二、朱春华持有的鑫昶置业公司交给付款单位收据复写字迹已褪色，经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字迹显现鉴定，出具浙江汉博[2015]文鉴46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据编号：2663007，入账日期：2013年8月14日，交付单位：诸葛建娥，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万元），收款事由：收借款（月息3分厘），经办人：胡炜明。鑫昶置业公司持有的编号2663007代收款凭证单收据收款事由：收借款，无“月息3分厘”字样，其他与朱春华持有的收据一致。鑫昶置业公司提供的编号2663005代收款凭证单、交给付款单位收据上无利息等字样，经办人亦是胡炜明。本院认为，一、关于鑫昶置业公司是否对朱春华负有债务的问题。鑫昶置业公司认可其曾对诸葛建娥负有2013年8月14日借款300万元，但辩称该笔债务已经按照诸葛建娥2013年9月20日的指示支付给张某而消灭了该笔债务。诸葛建娥对鑫昶置业公司享有债权，其于2013年9月18日与朱春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债权转让给朱春华，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朱春华已取得该债权。诸葛建娥于2013年9月19日向鑫昶置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程美松邮寄了文件；朱春华与诸葛建娥之夫唐高林于2013年9月20日向鑫昶置业公司主张债务，鑫昶置业公司时法定代表人程美松电话联系了诸葛建娥，以上事实可以证实此时诸葛建娥将债权转让给朱春华的通知已经到达债务人鑫昶置业公司。鑫昶置业公司虽称诸葛建娥最终同意将债权转让给张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未经债权受让人朱春华的同意，原债权人诸葛建娥已不能撤销转让通知，鑫昶置业公司应当向朱春华履行债务，其向张某给付款项不产生消灭其与朱春华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效力，故鑫昶置业公司仍对朱春华负有该笔债务。鑫昶置业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向张某支付300万元，可另行向张某主张权利。诸葛建娥与朱春华之间是否曾有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诸葛建娥向朱春华转让债权及朱春华取得该债权。一审法院着力于诸葛建娥与朱春华曾经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消灭等事实的查明与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该笔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朱春华与鑫昶置业公司对该笔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产生争议，原债权人诸葛建娥与鑫昶置业公司的该笔借款仅有借据而无借款合同，朱春华持有的借据复写字迹褪色，与鑫昶置业公司留存的借据关于利息的内容不一致，且鑫昶置业公司提供的与朱春华持有借据编号相近、经办人相同的借据亦不载明利息相关字样，致使该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不能认定曾对该笔借款约定有利息，本院对朱春华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春华关于应由鑫昶置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债权转让的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二、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朱春华支付300万元；三、驳回朱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80元，由朱春华负担14480元，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0元，由朱春华负担4480元，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云审判员  李红芬审判员  张俊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