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路朋，男，199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靖宜，男，199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信伶，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路朋因与被上诉人张靖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路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陈彦，被上诉人张靖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信伶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路朋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2．判令张靖宜立即向张路朋偿还借款人民币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元和逾期还款利息687.12元（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3月15日共209天）；3．判令张靖宜承担张路朋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靖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张路朋与张靖宜讼争的2万元认定为投资款而非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借条和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在张靖宜在签订借条当天已经收到借款。借条上关于借款的金额、还款期限等内容有明确载明，张靖宜作为大学生应当知晓其代表的含义。张靖宜提交的QQ聊天记录截图不具有真实性，其提交的郫县私募空间咖啡馆流水账目等证据，张路朋对此并不知情。唐某、何某与张靖宜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得到采信。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以张路朋未到庭为由不予认定张路朋的主张，是违反了“以法律为依据、以事实为准绳”的原则。张路朋已经提交了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的书证，张靖宜提交的经营流水账目系复印件，包括证人证言均不足以推翻该证据。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证言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张靖宜在庭审过程中申请唐某出庭作证，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申请，且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准予证人出庭，系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靖宜辩称，案涉款项系并非借款，而是合伙投资款，双方并无借款的合意，借条是应张路朋的要求出具的。合伙人之间虽无书面的投资协议，但在投资前已对各自出资的金额达成投资合意。案涉款项的进账时间与其他几个合伙人之间具有一致性。张路朋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对账户资金的流向具有实际控制能力。如果张路朋认为案涉款项为借款，但其从未进行过催收，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张路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靖宜立即向张路朋偿还借款人民币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元和逾期还款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3月15日共209天计：687.12元）；2．判令张靖宜承担张路朋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靖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张靖宜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借款人）张静宜今借到（出借人）张路朋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17日，共3个月，于2016年8月17日前还清。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同时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备注：借条一式两份双方各保存一份，还款后出借人应将借条还给借款人，此条复印无效。）”，该《借条》尾部张靖宜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捺印，张路朋在出借人一栏签名捺印。当天，张路朋向张靖宜账户转帐20000元。2017年3月15日，张路朋与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就其与张靖宜借款合同纠纷议案担任代理人，该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4月10日向张路朋出具律师费为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另查明，张路朋、张靖宜、刘昊然、唐某、何某等五人均为成都东软学院学生，于2016年7月共同投资在郫县开办郫县私幕空间咖啡馆，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为张靖宜。张靖宜及其证人暨某同投资人唐某、何某均陈述张路朋的投资款为3万元，即包含本案讼争的2万元；张路朋陈述其投资金额仅为1万元。该咖啡馆系由张路朋及刘昊然在负责经营事宜。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中，张路朋未到庭，一审法院告知张路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查明案件事实，张路朋本人应当在第二次开庭时到庭就案件事实进行陈述并就其主张的1万元郫县私幕空间咖啡馆投资款及其所获分红状况进行举证，如不到庭或未举证，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张路朋亦未到庭，亦未就相应事实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张路朋与张靖宜身份信息、《借条》及银行交易流水账单、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营业执照、郫县私幕空间咖啡馆经营流水账目、证人证言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路朋、张靖宜讼争的该2万元应为张靖宜的借款还是张路朋对郫县私幕空间咖啡馆的投资款。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第一，张路朋与张靖宜系成都东软大学的同学，虽张靖宜向张路朋出具了20000元借款的《借条》，张路朋也确向张靖宜支付了该款项，但根据张靖宜及同为二人同学暨郫县私幕空间咖啡馆出资人的证人唐某、何某陈述，该20000元系张路朋对该咖啡馆的投资，且四位投资人的投资款均交付给张靖宜，由其办理开设郫县私幕空间咖啡馆的相关事宜；而郫县私幕空间咖啡馆的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者亦系张靖宜，该事实能相互印证。第二，本案在审理中要求当事人本人即张路朋到庭说明借款的事实和经过并就其主张的1万元郫县私幕空间咖啡馆投资款及其所获分红状况进行举证，同时接受法庭询问，但张路朋未到庭履行说明义务，综合前述分析，张靖宜已对该20000元非借款而系投资款进行了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000元系张路朋对郫县私幕空间咖啡馆的投资款项而非其向张靖宜出借的款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驳回张路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元，减半收取233.5元，由张路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路朋提交了张兴俊、丁曼和刘昊然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本案案涉20000元性质为借款。张靖宜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内容相矛盾，且证人与张路朋存在利害关系，不应得到采信。被上诉人张靖宜提交郫县私幕空间咖啡馆微信号及唐某、何某两人的转账记录，张路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张路朋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故对其证据不予采信。张靖宜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对本案待证的关键事实即案涉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缺乏充分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20000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是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张路朋为证明其与张靖宜存在借款关系，提交了借条和银行流水。张靖宜为证明案涉款项系张路朋合伙经营郫县私幕空间咖啡馆交纳的投资款，提交了唐某、何某的证人证言及咖啡馆经营流水账目。综合双方的证据分析，首先，张靖宜主张20000元系投资款，但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所代表的法律意义，借条上不仅载明了借款金额，还清楚载明还款期限及张靖宜逾期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按照张靖宜所述，20000元系张路朋的投资款，在此情况下张靖宜向其出具借条承诺三个月还款，显然有悖于常理。其次，张路朋对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无异议，但主张其仅投资了10000元，而非30000元。由于双方没有签订合伙合同，也没有达成确认出资份额的协议，除唐某、何某两人的证人证言外并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可以证明张路朋的合伙投资份额，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路朋的投资款项为30000元，且借条载明的20000元系其投资款的一部分。由于张路朋所提交的证据在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上远远大于张靖宜所提交的证据，故张路朋所称其向张靖宜提供借款20000元的事实成立，张靖宜应当向其承担还款责任。张路朋要求张靖宜偿还借款20000元，违约金2000元，承担律师费6000元，并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路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二、张靖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路朋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元、律师费6000元；三、张靖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路朋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起，按年利率6%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元，减半收取2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元，由张靖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冠男审判员  任文磊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