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2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明全，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牛区诺布斯餐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号*栋*层*号。经营者：张贤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驰，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旭华，女，199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明，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全因与被上诉人黄旭华、金牛区诺布斯餐厅（以下简称诺布斯餐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全，被上诉人黄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诺布斯餐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明全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费用。事实和理由：诺布斯餐厅使用液体酒精作为燃料，违反了住建部颁发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明全之所以会自行添加酒精，是在诺布斯餐厅工作人员指导下进行的，在此情况下发生意外应当由诺布斯餐厅承担全部责任。陈明全也是在诺布斯餐厅消费的消费者，为维护消费者的权益，本次事故的责任应当由诺布斯餐厅全部承担。被上诉人黄旭华辩称，陈明全是伤者的同桌消费者，是在呼叫服务员未果的情况下才自行添加酒精，诺布斯餐厅服务缺失，又违规使用酒精，事故发生后因为没有消防设施未能及时扑灭火源，其责任应大于陈明全，一审判决陈明全承担的责任比例确实过大。被上诉人金牛区诺布斯餐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餐厅一直使用固体酒精，陈明全是私自添加餐厅用于清洁的液体酒精才造成事故，事故发生后餐厅及时救治，并及时垫付赔偿款，已经尽到了相应的责任，正是肇事者陈明全迟迟不支付赔偿款才导致伤者不能及时得到赔偿。黄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诺布斯餐厅和陈明全支付黄旭华医疗费23125.46元（医疗费用共计98625.46元，诺布斯餐厅已垫付75500，剩余23125.46元未支付）；2.判令诺布斯餐厅和陈明全赔偿黄旭华残疾赔偿金52410元；3.判令诺布斯餐厅和陈明全赔偿黄旭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营养费325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500元；4.判令诺布斯餐厅和陈明全赔偿黄旭华精神抚慰金10000元；5.案件诉讼费用由陈明全、诺布斯餐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无争议的事实为，黄旭华系四川明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每月工资3500元。2016年8月31日，黄旭华与同事陈明全等人一起到诺布斯餐厅用餐，在吃火锅过程中，因酒精炉没有燃料，陈明全将放在餐桌旁用塑料桶装的液体酒精，倒入酒精炉内，酒精炉向外喷出火焰，导致黄旭华受伤。事发当天，黄旭华被送至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事故造成黄旭华：1、全身20%多处火焰烧伤，Ⅱ-Ⅲ度；2、烧伤后残余创面。黄旭华于2016年11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建议休息1月，坚持穿戴压力衣治疗，康复科门诊继续治疗，定期康复科门诊随访；2、烧伤整形外科门诊复诊，每月1次；半年内患处避免阳关暴晒，以减少色素沉着，如有不适，及时就诊；3、继续予硅酮凝胶抑疤治疗，残余创面外用易孚、夫西地酸乳膏；4、出院带药……”。黄旭华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98625.46元，诺布斯餐厅支付75500元，剩余医疗费由黄旭华支付。事故发生当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光荣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2016年9月9日和9月12日成都市金牛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2016年11月18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接受黄旭华委托，针对黄旭华的后续治疗费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6年11月30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两份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黄旭华右前臂下份近腕关节处增生性瘢痕修复治疗需月15000元；另一份鉴定意见为：黄旭华双上肢、右腹部至右腰背部、右大腿等全身多处烫伤瘢痕形成属十级伤残。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一、诺布斯餐厅使用的燃料是液体酒精还是固体酒精。事发当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光荣派出所询问相关人员时，均没有人提到诺布斯餐厅的火锅使用的液体酒精还是固体酒精，而在成都市金牛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询问相关人员时，陈明全及同去的同事均称燃料使用的是液体酒精，而诺布斯餐厅的相关人员则称燃料是固体酒精。庭审中诺布斯餐厅代理人称陈明全加入酒精炉的液体酒精是诺布斯餐厅打扫餐厅用的。二、陈明全提出酒精炉没有燃料后，喊了多次诺布斯餐厅的工作人员添加酒精，诺布斯餐厅的工作人员因为忙让陈明全自己添加，并指示酒精摆放位置，即摆放在用餐大厅的一个柜子上且并未使用明显标识注明该液体酒精不能用于火锅炉具使用。为此提供了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光荣派出所询问陈明全的笔录以及证人徐某、李某当庭陈述予以证实。诺布斯餐厅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病历及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派出所询问笔录、误工证明、工资表、劳动合同、收入减少证明、事发当时照片、现场视频、证人徐某、李某的当庭证言等证据和黄旭华、陈明全的当庭陈述在案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为，黄旭华在诺布斯餐厅用餐，因诺布斯餐厅的酒精炉内酒精发生爆溅，致使黄旭华受伤是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但导致酒精炉内酒精发生爆溅的原因以及过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虽然双方对诺布斯餐厅是使用液体酒精还是固体酒精存在争议，但事故发生在酒精炉已经熄灭后，且现并无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使用液体酒精作为燃料，故该争议不是本案的焦点。陈明全提出酒精炉没有燃料后，再三要求诺布斯餐厅服务人员添加酒精，且在服务人员指示下添加了诺布斯餐厅的液体酒精才导致事件发生，而诺布斯餐厅则称系陈明全擅自添加酒精。对此，双方均无直接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诺布斯餐厅将液体酒精摆放在用餐大厅的一个柜子上且并未使用明显标识注明该液体酒精不能用于火锅炉具使用，故可认为是餐厅默认该液体酒精可以使用，并可由顾客自由添加，而液体酒精燃点低，危险性大，诺布斯餐厅也未对液体酒精的使用向顾客出示任何口头或书面安全警示。由此可认定诺布斯餐厅在黄旭华用餐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任由顾客自由添加，造成了黄旭华的损害，具有过错。陈明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在要求服务人员添加燃料未果的情况下，也不能擅自向火锅炉具添加液体酒精，但陈明全无视液体酒精的基本风险和安全使用规则，擅自添加液体酒精的行为导致火锅炉具炸开，造成了黄旭华的损害，也具有过错。陈明全、诺布斯餐厅均应当对造成黄旭华受伤的事实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诺布斯餐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被告陈明全擅自添加行为相结合共同造成了原告损害事实发生，责任大小难以区分，故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对黄旭华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黄旭华住院产生医疗费98625.46元，诺布斯餐厅已垫付75500元，剩余23125.46元由黄旭华垫付，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黄旭华主张后续医疗费15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黄旭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65天，合计3250元。诺布斯餐厅认可按每天20元计算65天。一审法院采纳黄旭华主张的3250元。黄旭华主张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65天，合计3250元。诺布斯餐厅认为不应当支付营养费。根据医院医嘱反映，黄旭华在住院期间并不需要特别加强营养，法院采纳诺布斯餐厅的主张。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黄旭华住院期间，前7天是诺布斯餐厅请的护理人员支付的相关费用，并提交护理人员的收条，但护理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黄旭华不予认可，故法院按每天80元计算诺布斯餐厅垫付护理费，合计560元。对于后面期间的护理人员，黄旭华主张是其男朋友请的护理人员，诺布斯餐厅对此并未抗辩。故黄旭华主张的护理费用按照每天80元计算65天，共计52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按每月3500元计算3月，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黄旭华定残日为2016年11月30日，故误工时间应从2016年8月31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9日，共计93天，故黄旭华主张误工时间3月，按每月3500元计算，合计10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旭华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故法院酌情予以确认为500元。黄旭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法院酌情确认为3000元。黄旭华所受伤为十级伤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5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计算，即52410元（26205元×20年×10%），法院予以确认。黄旭华主张鉴定费2000元有鉴定发票印证，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黄旭华因此次受伤产生医疗费98625.46元（诺布斯餐厅已垫付75500元，黄旭华垫付23125.4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200元（诺布斯餐厅垫付560元）、误工费10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52410元，以上合计190485.46元，由陈明全、诺布斯餐厅各承担95242.73元，诺布斯餐厅垫付医疗费和护理费合计76060元。为便于支付与计算，法院对上述费用进行相互品迭后，由陈明全支付黄旭华95242.73元，金牛区诺布斯餐厅支付黄旭华19182.73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明全支付黄旭华赔偿费95242.73元；二、诺布斯餐厅支付黄旭华赔偿费19182.73元；三、驳回黄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7.5元，由诺布斯餐厅负担258.75元，陈明全负担258.75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问题，为此陈明全上诉主张其添加酒精是在诺布斯餐厅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进行的，但其并未举证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陈明全亦主张诺布斯餐厅使用液体酒精作为燃料违反了2015年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当时餐厅使用液体酒精还是固体酒精存在争议，且即使本案存在违反2015年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情况，亦属于行政机关行使职权管理范围，不属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的审查范围，因此本院对陈明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本案中，本次事故的直接起因是陈明全将放在柜子旁边的桶装液体酒精添加到酒精炉时引发火焰，陈明全的添加行为是导致黄旭华受伤的直接原因，诺布斯餐厅对液体酒精管理不当，默认液体酒精由顾客随意添加，亦属于对就餐的其他顾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由诺布斯餐厅与陈明全对黄旭华的损失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黄旭华的损失共计合计190485.46元，由陈明全、诺布斯餐厅各承担95242.73元，诺布斯餐厅已垫付76060元，扣减后诺布斯餐厅还应向黄旭华支付19182.73元。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明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于 洋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