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14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长枝，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林，系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玉文，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迪（系毛玉文女儿），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再审申请人李长枝因被申请人毛玉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普民初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辽0214民申3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长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林、被申请人毛玉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枝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105,559.59元，并返还租金1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8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被申请人将自己口粮田和自留地承包给申请人建空心砖厂。申请人如期交付租金15000元，后该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经评估机构评估，申请人损失为105,559.59元。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土地租金15000元合理，三年土地收益总计45000元，于法无据；2、本案已经评估机构评估申请人前期造价33091.79元，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前提下就酌定损失25000元，没有任何依据。苗木已经评估机构评估价值为29794元，原审判令申请人移走，增加了当事人损失。综上，提出上述再审请求。毛玉文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同意赔偿，坚持维持原判。毛玉文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立即返还土地，排除妨碍，恢复土地原样，并要求被告给付原告2014年3月8日至今的土地使用费22500元，恢复土地费用2万元，给原告造成的至少四年的损失68000元。反诉原告李长枝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毛玉文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反诉原告李长枝10万元财产损失，并返还租金1500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毛玉文将自己的口粮田和自留地承包给被告李长枝用于经营空心砖厂，生产空心砖。合同签订后，被告李长枝如期交付了2013年的租金15000元。该合同被（2014）普民初字第2394号及（2014）大民二终字第12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事后李长枝未返还土地。李长枝在案涉土地上所建厂房、水井、房屋、狗舍等经评估价值为75765.59元，李长枝所种植苗木经评估价值为29794元。另查明：原被告双方所租赁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农用地。村委会台账中显示原告承包地为7.52亩，原告自行在该土地边界又进行了拓展。本院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毛玉文与被告李长枝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对此都有过错。原告毛玉文明知自己所承包的土地为集体农用地，仍租赁给被告李长枝经营空心砖厂；被告李长枝与原告毛玉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在案涉土地上生产建设时，亦未尽到审查义务。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基于该无效合同，李长枝应将所占有的土地恢复原样并返还给毛玉文，对原告毛玉文因无法使用土地所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补偿。原告的土地具有耕种价值，每年应有稳定的收入，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原被告所约定的土地租金15000元/年也属合理范围，故本院酌定被告李长枝补偿毛玉文土地收益损失15000元/年。鉴于2015年秋收已结束，李长枝应补偿毛玉文2013年度至2015年度3年的土地收益损失45000元（已支付15000元）。原告毛玉文主张的李长枝2014年3月8日至今的占地使用费22500元与上述收益损失相重复，本院不予支持。毛玉文主张的恢复土地费用2万元，因本院已要求被告李长枝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告，故原告所主张的该费用并非原告实际损失，若李长枝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土地恢复原样，毛玉文可自行恢复，所花费用可另案解决。原告毛玉文再次要求解除与被告李长枝所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因该诉求及事实理由已在（2014）普民初字第2394号民事案件中解决，本院不再重复处理。反诉原告李长枝所建房屋（办公室及仓库）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属擅自违法建造，李长枝应自行拆除，所受损失由本人自行承担。其所建水井、卫生间及狗舍，因无法返还给李长枝，故本院判令折价归反诉被告所有。李长枝2013年后所建水井、围栏、卫生间及狗舍经评估，其前期建设工程造价为33091.79元，李长枝主张损失为29000元，考虑其正常损耗及折旧，本院酌定折价25000元归反诉被告毛玉文所有。李长枝所种植苗木、所建厂房于规定期限内移除，移除的费用属于李长枝因该无效合同而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在各自过错范围内承担。李长枝自述苗木数量为3万棵，价值45000元，经评估，苗木清查数量为43662棵，评估价值29794元，综上，参考当地基本价格，本院酌定李长枝移除苗木、厂房的费用为1万元，其中，由毛玉文承担5千元（10000元×50%）。反诉原告李长枝其他反诉请求，无据认定，反诉被告也未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长枝应补偿给毛玉文的收益损失3万元与毛玉文折价及赔偿给李长枝3万元（25000+5000）相抵。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长枝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所占有的原告（反诉被告）毛玉文承包的土地恢复原样并返还给毛玉文；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毛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李长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30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长枝承担3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毛玉文承担955元。一审案件反诉费减半收取1150元，鉴定费5000元，由反诉被告（原告）毛玉文承担2300元，由反诉原告（被告）李长枝承担3850元。2015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5）普民初字第1668号民事裁定，更正为“经折抵后毛玉文应赔偿给李长枝2500元【（25000-30000）×50%+5000】”，增加判项“四、反诉被告毛玉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李长枝25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在本诉中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土地台账、现场照片、录像光盘无异议。被申请人对申请再审人提供的本院（2014）普民初字第2394号民事判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二终字第01270号民事判决无异议。被申请人对辽宁东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辽东鉴字（2015）06号鉴定报告和辽宁立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辽立评报字（2015）第15071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认为评估机构无资质，对评估结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3月8日，再审申请人李长枝与被申请人毛玉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将自己的口粮田和自留地承包给再审申请人，租赁土地为13亩，租期5年（2013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8日），年租金15000元。合同签订后，再审申请人李长枝如期交付了2013年的租金15000元。后该合同被本院（2014）普民初字第2394号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二终字第1270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事后再审申请人未返还土地。再审申请人在案涉土地上所建厂房、办公室、仓库、水井、卫生间、狗舍、围栏等经评估价值为75765.59元，所种植苗木经评估价值为29794元。另查明：双方所租赁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农用地。村委会台账中显示被申请人承包地为7.52亩，其自行在该土地边界又进行了拓展，双方合同确定实际面积为13亩。本院再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申请人毛玉文与再审申请人李长枝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对此都有过错。再审申请人租赁土地的目的为开建空心砖厂，而非农业用途，其在租赁当时应当知道所租赁土地的农用地性质，因其进行非农建设导致合同无效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从庭审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租金数额等综合分析，被申请人毛玉文对再审申请人租用案涉农用地建设厂房并实际开设空心砖厂进行非农建设是明知并同意的，亦应对导致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原审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适当。基于该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再审申请人李长枝应将所占用的土地恢复原样并返还给毛玉文，对被申请人毛玉文因无法使用土地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补偿。因此，本院对被申请人毛玉文请求再审申请人李长枝将案涉土地恢复原样并返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申请人的土地收益损失，村委会台账虽记载案涉土地为7.52亩，但从庭审被申请人陈述及合同记载，双方对案涉土地实际面积为13亩无争议。因每亩土地收益并无明确数据和标准，参考大连市普兰店区统计局发布的数据和庭审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地区农用地租金数额，本院确定该涉案农用地每亩收益约为800元。鉴于原审判决时2015年秋收已结束，再审申请人李长枝应补偿被申请人毛玉文2013年度至2015年度3年的土地收益损失。按过错程度再审申请人李长枝应补偿被申请人毛玉文土地收益损失为800元*13亩*3年*50%计15600元。原审认定被申请人土地收益损失数额缺少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被申请人请求赔偿土地使用费22500元、恢复土地费用20000元以及四年的土地损失6.8万元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该无效合同，被申请人毛玉文取得的租金15000元应予返还，并应按过错程度承担再审申请人李长枝合理损失。为不改变涉案土地的农用地性质，在该土地上建设的厂房、办公室、仓库、水井、卫生间、狗舍、围栏等应全部拆除并恢复原样。再审申请人李长枝所建厂房、办公室、仓库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属擅自违法建造，其拆除所受损失应由本人自行承担。其他地上建筑物及构筑物经评估，前期建设工程造价为33091.79元，被申请人毛玉文应按过错程度承担其经济损失为33091.79*50%计16545.90元。鉴于被申请人毛玉文不同意保留在涉案土地上所种植的苗木，再审申请人应予以移除。因此，本院对再审申请人李长枝要求被申请人返还租金150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中超过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普民初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15）普民初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再审申请人李长枝（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申请人毛玉文（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土地收益损失15600元；四、被申请人毛玉文（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李长枝（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土地租金15000元；五、被申请人毛玉文（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李长枝（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6545.90元；六、驳回被申请人毛玉文（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再审申请人李长枝（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305元，由再审申请人李长枝承担185元，由被申请人毛玉文承担1120元。一审案件反诉费减半收取1150元，鉴定费5000元，由被申请人毛玉文承担1685元，由再审申请人李长枝承担44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兵审判员 戴世庆审判员 王妃嫱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程 楠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