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7刑终230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43年1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怀来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址：怀来县。（系被害人郑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沽源县，回族，居民，初中文化，住址：怀来县。（系被害人郑某1丈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乙，男，1999年5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怀来县，回族，居民，住址：怀来县。（系被害人郑某1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丙，女，2006年2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怀来县，回族，居民，住址：怀来县。（系被害人郑某1女儿）。原审被告人孟庆锋，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怀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怀来县。2015年4月10日因交通事故后逃逸被怀来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6年3月1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怀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怀来县看守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审理怀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庆锋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冀0730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怀来县人民检察院以认定事实错误为由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广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孟庆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4月7日17时左右，被告人孟庆锋驾驶冀Ｇ×××××号斯柯达牌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110国道129KM处，将前方同向靠路边右侧骑行自行车的郑某1撞倒，郑某1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孟庆锋驾车逃逸。后指使其妻子王某1到公安交警部门以驾驶车辆人员名义顶替到案。2016年2月24日经对郑某1伤情进行损伤程度和伤残等级鉴定，被害人郑某1伤情属重伤一级，伤残等级属一级。2016年4月4日被害人郑某1死亡。经怀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分析研究认定：被告人孟庆锋驾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第七十条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一款之规定，孟庆锋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2015年4月10日被告人孟庆锋主动到怀来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对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怀来支公司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交通强制保险金额，该案尚在审理中。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来源于路南派出所报案；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10日被告人主动投案。2016年3月14日因被告人孟庆锋已构成犯罪被传唤到案；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7日晚上其和被告人孟庆锋到京北人家吃饭时，孟庆锋接听了交警大队打来的电话，后告诉其当天下午四点半孟庆锋在110国道化工厂路段开车撞了一个骑车的人，当时车上还有王某2。发生事故后二人开车跑到书香苑，后打车返回到事发地点附近没有找到被撞的人。事故发生当天孟庆锋让其到交警队说车是其开的，其也确于当天晚上到交警队顶替；4、证人宗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出租车司机，2015年4月7日17时许其沿文昌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书香苑门口处时，有两个男人站在路东招手示意，后其拉上此二人去了化工厂路北的利源饭店，四五分钟后二人从该饭店出来来后又坐其车返回沙城于紫薇小区门口下车；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7日下午其乘坐被告人孟庆锋驾驶的尾数为750的白色斯柯达牌小型轿车从东某返回沙城，其坐在副驾驶位置睡着了。快到书香苑小区时孟庆锋告诉其开车撞到人了，下车后其看到孟庆锋的汽车右前部有红漆，车大灯下边有破损。后二人打车返回现场没发现被撞的人，就到利源饭店转了一圈又返回沙城书香苑附近；6、证人白郑军的证言证实：其作为受害人家属不同意对被害人郑某1尸体解剖进行司法鉴定，并清楚不对尸体进行死亡鉴定即不能确定受害人死亡的真正原因，将对受害人的赔偿问题有影响，其愿意承担不同意尸体解剖的一切责任和后果；7、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其作为受害人家属不同意对被害人郑某1尸体解剖进行司法鉴定，并清楚不对尸体进行死亡鉴定的后果，愿意承担不同意尸体解剖的一切责任和后果；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孟庆锋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9、怀来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被告人孟庆锋因该事故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二千元的事实；10、行政转刑事审批表证实：怀来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14日依法将该案转为刑事案件；11、鉴定委托书、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16]临鉴字第5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郑某1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伤残等级属一级；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怀来同济医院入院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郑某12015年4月7日入院检查记录以及2016年4月4日死亡情况；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状况；14、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报告证实：肇事车辆车身受损处形成原因；15、被告人孟庆锋供述证实：2015年4月7日16时30分左右，其驾驶冀Ｇ×××××号斯柯达牌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110国道怀来县化工厂路段时撞到在公路右侧同向骑行人，后其驾车离开现场。其将车停在书香苑小区门口后，与其车上副驾驶位置乘坐的王某2一起打车返回事故现场，但未找到伤者，后其二人又返回沙城。其曾让妻子王某1到交警队顶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庭审中提供：1、怀来同济医院出具的证明、医嘱单、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单：要求证实被害人郑某1因伤住院治疗共计花费人民币136862.23元，已交金额74500.00元，尚欠62362.23元，共计住院天数为364天；2、户口本复印件、户籍证明信息、怀来县新保安镇东园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残疾人证：要求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为农业户，其育有子女共六人，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以及被害人郑某1均为非农业户口，白某甲伤残等级四级，白文硕残疾等级一级；3、公共汽车车票、出租车票：要求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事故发生后来往发生的交通费共计1400元。上述证据，原判认为提供的交通费用票据因被害人受伤入院后到死亡没有转院情况发生，且该证据所要求证实的内容与被害人住院的时间、地点不相吻合，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其提供的1、2项证据，符合事实，予以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庭审中提供怀来同济医院住院押金收据、收费发票、门诊病人费用清单：要求证实被告人为被害人支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33270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孟某驾车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重伤后，驾车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因为被害人重伤，被告人肇事后逃逸才构成交通肇事罪，故逃逸不是本案的加重情节的辩护观点，经查，因白某甲、郑某2在侦查机关所作笔录证实其作为受害人家属不同意对被害人郑某1尸体解剖进行司法鉴定，并清楚不对尸体进行死亡鉴定即不能确定受害人死亡的真正原因，并愿意承担不同意尸体解剖的一切责任和后果。即被害人郑某1的死亡原因无证据证实是该交通事故造成。故其辩护观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判处有期徒刑一至两年的观点，自首情节予以认定，就提出的量刑建议，综合全案，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庭审中提出被告人同时构成酒驾的观点，因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孟庆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要求被告人孟庆锋赔偿交通费共2000元，提供的票据，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但可支持必要的交通费用。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孟庆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孟庆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医疗费13686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20元（30元/天×364天）；营养费10920元（30元/天×364天）；误工费23214.4元［河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6152元×324天（2016年2月24日定残，截至定残日的前一日）］；护理费36400元（100元/天×住院364天）；残疾赔偿金523040元（河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6152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86396.83元［河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每年17587元×20年÷2+河北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每年9023元×7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6］；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928753.46元，被告人已支付33270元，剩余895483.46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另案交通强制保险赔偿款给付后，应在该赔偿款内予以扣除。）抗诉机关怀来县人民检察院提出，被告人孟庆锋当庭供述2015年4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公安机关通过现场勘查认定孟庆锋具有肇事嫌疑，遂电话通知其到交警队接受调查，孟庆锋为逃避法律责任，指使王某1到交警队顶替该事故，孟庆锋是因为顶替事件被公安机关发现后，迫于无奈才到公安机关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孟庆锋不具有自首情节，不能认定为自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上诉人赵某、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孟庆锋的行为是自首，这与事实不符。孟庆锋是在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其犯罪事实后还存有侥幸心理，让自己的妻子顶替，他没有认识到自己的犯罪行为，而是采取了逃逸、顶替的行为去规避法律，故不应认定为自首，给予从轻、减轻处罚。2、孟庆锋共垫付住院医疗费25000元、检查费8270元，其未将检查费计算到诉请中，故检查费8270元不应从医疗费136862.23元中扣除，一审法院应认定其医疗费为111862.23元。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1、本案一审判决采信的部分证据应当予以排除。原审被告人的部分供述，证人宗某1、王某2的证言和证人王某1的部分证言是公安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言词证据，在刑事诉讼中没有证据资格，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当依法予以排除。2、支持怀来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原审被告人孟庆锋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并指使其妻子王某1到交警队顶替该事故责任人，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自首为适用法律错误。3、如果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达成民事方面调解协议，原审被告人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建议酌情对原审被告人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孟庆锋的辩解意见为，其虽有让妻子去交警队顶替的事实，但事后还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符合自首的规定。本案中的受害人郑某1已经死亡，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事故发生后其垫付医药费33270元，应从受害人医药费总额中扣除，且这也是从轻处罚的情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原审判决中所列举的证据能真实、客观的证明案件事实并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继续采用。二审期间，经调解，原审被告人孟庆锋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赔偿协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均对原审被告人孟庆锋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孟庆锋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人孟庆锋虽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并指使其妻子王某1顶替该事故，但其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的条件，故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被告人孟庆锋不构成自首的抗诉理由及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孟庆锋构成自首系适用法律错误的出庭意见均不能成立。一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中已将原审被告人孟庆锋已支付的款项在赔偿总额中扣除，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当庭表示对一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的赔偿数额没有意见，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被告人孟庆锋的部分供述，证人宗某1、王某2的证言和证人王某1的部分证言系公安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言词证据，在刑事诉讼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当依法予以排除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审被告人孟庆锋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孟庆锋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积极自愿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孟庆锋依法从轻处罚。孟庆锋具有悔罪表现，不致再危害社会，且做了社会调查评估，所在辖区同意对其社区矫正，符合适用缓刑条件。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6）冀0730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孟庆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亚军审 判 员  马文辉代理审判员  何燕芬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栗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