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8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飞，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定美，女，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江苏森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毅，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原住南京市建邺区，现在江苏省边城监狱服刑。上诉人胡飞因与被上诉人王定美、原审被告张毅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被上诉人王定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原审被告张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飞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定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定美负担。事实与理由为：1.王定美与张毅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张毅将债权转让，但债权人张毅未通知胡飞，依法债权转让对胡飞不发生效力，受让人王定美通知胡飞不符合法律规定。胡飞和张毅于2014年1月21日在借条复印件上书写的承诺并不是债权转让的通知行为，而是张毅指示胡飞付款的委托，作为委托人张毅可以随时撤销委托，结合张毅否认2014年1月14日协议书，可以看出张毅并不同意此款支付给王定美。所以，案涉250万元不应支付给王定美。2.2013年7月11日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日期，胡飞和张毅于2014年1月21日确定了还款的日期为“待此款项回头后”，当时王定美本人也在现场，其也表示同意，该承诺也只有一份，由王定美保存，如果王定美不同意此条款，就不可能取走该承诺并保存。案涉250万元汇入南京阅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阅江商贸公司），此款仍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并没有收回，在250万元仍未收回的情况下，王定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3.张毅对胡飞一审中提供的2013年7月11日和10月23日两张借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这两笔借款客观存在，依法胡飞可以随时主张抵销。被上诉人王定美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主体必须是债权人还是受让人，通知是一种形式，由谁通知对于债务人并没有实际利益的损害。王定美以EMS快递的形式将债权转让协议邮寄给胡飞，胡飞也认可收到该协议，债权转让的通知符合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对胡飞发生效力。2.胡飞在借条复印件上注明“同意将上述款项回收后直接汇入王定美账户”为其单方承诺，王定美并不同意。且胡飞所说的债权并不在其名下，而是由案外人蒋琳（胡飞的前妻）在一审法院对债务人阅江商贸公司进行追诉，该款项已无回收的可能，“待款项收回后”的条件无法实现。3.胡飞主张的抵销不能成立。在本案的一审庭审过程中胡飞与张毅多次陈述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未经结算，胡飞提供的100万元转账凭证和24万元借条不能反映张毅欠胡飞借款的事实，胡飞主张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张毅述称，2014年1月14日的协议书确实非其本人所签。王定美对于借款的用途与去向明知，在实际借款人未偿还借款时，王定美要求胡飞或者张毅承担还款责任不公平。王定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胡飞给付王定美借款本金250万元；2.胡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1日，胡飞向张毅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张毅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汇入阅江商贸公司账户47×××07，中行南京下关支行，此款由南京绝尘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汇出。”当日，南京绝尘科技有限公司汇款250万元至阅江商贸公司账户。一审庭审中，王定美当庭陈述，2014年1月14日，王定美与张毅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将张毅对胡飞的上述25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定美。2014年1月21日，胡飞与张毅在协商案涉款项回款时，二人分别在胡飞向张毅出具的250万元借条复印件上书写了承诺书，对案涉250万元债务予以确认。后张毅将承诺书交给了王定美。此后，因张毅涉嫌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拘，胡飞对于债权转让心存反悔，因此，王定美于2014年7月15日将其与张毅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分别速递至胡飞位于南京市马鞍山1号1幢606室的家中和其经营的南京博飞房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即南京市五台山1号丰汇大厦1701室。2014年7月22日，王定美又将邮寄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通过电话告知胡飞。为证明上述事实，王定美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月14日的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2.2014年1月21日的承诺书；3.EMS回执。4.2014年7月22日王定美、胡飞通话记录。协议书载明：“1.张毅于2013年7月11日向王定美借款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王定美于2013年7月将贰佰伍拾万元汇入张毅银行账号。2.张毅于2013年7月11日将贰佰伍拾万元借给胡飞，胡飞向张毅出具一张借条。3.张毅承诺对胡飞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债权真实有效。4.现双方一致同意张毅对胡飞的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债权转给王定美，双方对此无异议。5.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起生效。6.张毅对胡飞的债权转让给王定美，包括贰佰伍拾万元利息、违约金等债权权利一起转让给王定美”。承诺书系在2013年7月11日的借条复印件上书写，张毅注明：“本人张毅同意胡飞2013.7.11所打借条贰佰伍拾万元，待此款项回头后，由胡飞直接打入王定美账户中。特此说明”，在此注明内容下方，胡飞书写“胡飞同意将上述款项收回后直接汇入王定美账户”。通话记录中，胡飞确认已收到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时，胡飞表示其与张毅之间不是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且双方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对于上述证据，胡飞认为，胡飞与张毅不是真实的借款，双方实际上是合作共同投资，风险共担；双方有多笔款项往来，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也要经过对账才能最后确认；即便王定美与张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但阅江商贸公司才是本案所涉25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胡飞在2014年1月21日承诺该款项收回后才能给付王定美，现在上述款项并未收回，因此，王定美要求胡飞支付案涉款项条件不成立。案件审理中，胡飞提供张毅在2013年7月11日和10月23日向胡飞出具的金额分别为24万元和100万元的借条两份以及相应的银行汇款明细，胡飞欲以此证明如果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成立，胡飞依法可以与张毅的债权相互抵销，且胡飞与张毅还有其他款项往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需对账后才能确定。此外，胡飞还提供费用报销审批单一份。该份单据用途一栏中注明：“分南京阅江商贸有限公司合作借款利润”，金额一栏注明：97500元，领款人处有张毅签名，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胡飞以此证明案涉款项系胡飞与张毅的合作投资，并非双方之间的借款。对于上述证据，王定美认为，2013年7月11日和10月23日两份借据的真实性有待核查，即便是真实的，两笔借款与本案也无关；费用报销审批单从其内容看并不能证明胡飞所述。关于王定美、胡飞所提供的证据，张毅不认可其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字；案涉款项系与胡飞之间的合作投资；对于其出具的承诺书，认为系由王定美口述张毅书写，胡飞进行确认；胡飞所述其与张毅之间124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张毅已归还了部分借款，具体数额要对账核实。由于张毅对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予以否认，经王定美申请，一审法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在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结论为署期为2014年1月14日协议书中“张毅”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王定美、胡飞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张毅仍否认协议书上的签名系其书写。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2月22日，张毅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2014年4月28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2014）秦刑二初字第38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张毅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六十万元等。张毅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二审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及的王定美与张毅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根据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债权转让协议应系张毅与王定美签订，对于张毅关于该债权转让协议非其所签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胡飞辩称，其与张毅之间的250万元借款不是真实的，款项性质应为双方合作投资关系；即便该款项被认定为借款，胡飞出借给张毅的124万元也应该在上述款项中抵销，且胡飞与张毅之间还有其他款项往来，双方债权债务的数额未确定，并且胡飞承诺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胡飞在2013年7月11日向张毅出具250万元的借条，张毅按胡飞指示将该款项汇入阅江商贸公司账户，据此，应认定案涉250万元应为胡飞与张毅之间的借贷关系；而胡飞提供的费用报销审批表，从其内容看，只是胡飞领取“分南京阅江商贸有限公司合作借款利润”的款项，虽然张毅认可双方系合作投资关系，但其系本案利害关系人，故对其陈述不应予以认定，因此，胡飞仅凭费用报销审批表不能否认其与胡飞之间关于250万元的借款事实，对于胡飞此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124万元是否能在250万元债务中抵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胡飞提供借据及转账凭证作为两笔借款存在的证据，两笔借款虽然发生在债权转让协议之前，但从胡飞及张毅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胡飞并未就124万元债权要求抵销，且胡飞与张毅对250万元债权转让的数额进行了确认，因此，胡飞现要求抵销124万元，王定美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胡飞抵销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除此之外，胡飞并未提供其与张毅之间其他款项往来的证据，且在2014年1月21日胡飞及张毅出具的承诺书中对案涉250万元债权都予以确认，故对胡飞抗辩其与张毅之间就本案所涉债权债务的数额未确定，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达到生效条件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定美与张毅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王定美在2014年7月15日将债权转让协议寄给胡飞，并于7月22日电话通知胡飞，故应认定胡飞已收到案涉转让协议；胡飞虽在电话中否认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但如前述胡飞与张毅就案涉250万元借款系真实存在，且胡飞与张毅对债权转让的数额也予以认可；关于胡飞、张毅在承诺书中对案涉转让协议的履行设定条件，胡飞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定美对此予以认可，综上，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有效，胡飞应承担归还王定美250万元的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胡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定美250万元。如果胡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9500元，由胡飞承担（王定美已预交，胡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王定美支付）。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胡飞和张毅在借款复印件上书写的承诺书中所指的待收回款项由蒋琳在一审法院另案以阅江商贸公司、南京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从华为被告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达成调解，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鼓商初字第6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阅江商贸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前一次性偿还蒋琳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四、如阅江商贸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义务，则蒋琳有权对阅江商贸公司所有的南京市原下关区热河路50号32室的房产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值在债权数额5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因义务人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蒋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阅江商贸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申请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以上事实，有（2015）鼓商初字第696号民事调解书、（2015）鼓执字第3491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谈话笔录、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250万元债权的转让对胡飞是否发生法律效力。2.胡飞在涉案借条复印上所作的承诺是否构成对还款条件的约定，胡飞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如果债权转让成立，胡飞主张的抵销权是否可以成立。本院认为：一、案涉250万元债权发生转让的法律效果。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意义在于让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变更义务履行对象。由受让人通知债务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案中，债权人张毅虽未通知胡飞，但是由受让人王定美通知了胡飞债权转让的事实，依法债权转让对胡飞发生效力。胡飞关于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胡飞在涉案借条复印上所作的承诺构成对还款条件的约定，因约定的条件未成就，王定美本案中要求胡飞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胡飞主张其向王定美偿还250万元的前提条件是待该笔款项收回，因该笔款项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收回，因此其不应向王定美偿还250万元。王定美认可胡飞在借条复印件上所作的承诺是对还款条件的约定，但认可只是胡飞的单方意思表示，其本人并不同意。对此本院认为，胡飞和张毅的承诺系向王定美作出，王定美予以接受且未提出异议，本案还将胡飞的承诺作为证据提交，依法应视其同意胡飞所附的还款条件，王定美关于其不同意胡飞所附还款条件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有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到目前为止尚未收回，胡飞向王定美偿还该250万元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王定美本案中要求胡飞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王定美可待还款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因胡飞向王定美还款250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王定美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故本案中对胡飞主张的抵销权是否成立不再予以理涉。综上，因本案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发生变更，本院依法对一审的判决结果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1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定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合计58600元，由王定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劲松审 判 员  毕宣红代理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