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4民初5884号原告：刘淑兰，女，194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汽车修理公司第一修理厂退休职工，暂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刚，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毛燕明（兼段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园林局苗圃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段玉华，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园林局苗圃厂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刘淑兰与被告毛燕明、段玉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受理，同年10月17日作出(2016)京0114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刘淑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并作出(2017)京01民终310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错误,发回重审此案。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重审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淑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刚、被告毛燕明（兼被告段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淑兰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二被告返还自1993年起至2015年8月止，已领取的原告退休金,合计291510.67元；2、二被告返还自2002年5月起至2015年9月止，已领取的原告刘淑兰医保金，合计23889元，两项共计315399.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本人与被告毛燕明系母女关系，二被告为夫妻关系。1993年至2015年8月间，本人的退休金存折本及医保卡交由被告毛燕明保管，被告毛燕明承诺上述款项一直有她负责保存，如本人需要此款即还。在2014年12月，本人将自己唯一房产转让过户给被告毛燕明的儿子段竣韬，后被告毛燕明不守承诺，将本人赶出他的家，甚至本人回家取衣物也被拒，现本人只能暂住姐姐家。现本人要求被告返还被其领取的所有退休金、医保金的相关款项，被告毛燕明不同意返还。故起诉二被告，诉求返还上述全部款项，以保护本人的合法权益。被告毛燕明辩称：承认收到原告赠与的退休金存折和医保金卡的事实，以及并领取退休金存折和医保卡内的相关款项。但不认同与原告就退休金和医保卡相关款项存在保管关系。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1993年双方相见相认，当时原告表示处于对被告的愧疚，自愿将其退休金存折交予被告本人。1、原告从北京市汽车修理公司一厂退休后，于1987前后随其大女儿居住香港，后又随其大女儿移居英国。原告刘淑兰离作为被告的母亲，自原告离婚后一直未见面也未尽抚养义务，本次回国才与被告相认，原告作为母亲为表示愧疚，用其退休金款项，作为对女儿毛燕明的补偿，对此有2014年12月26日双方通话录音证实“如原告说“我跟小韬子说，工资（就退休金）给你们领，我从来没有往心里去过，我一直跟你说，我疼你是因为从小我没养你，而你的生活环境比你姐（英国）差等之类言语”。能够证明了原告赠与退休金款项的事实；2、原告以保管合同起诉是错误的，双方不存在保管关系，返还原物一般为动产或不动产，被他人非法占有，请求占有人返还的原物。而本案原告给予被告本人的退休金存折、医保卡被原告实际要回；3、原告诉求的款项已超诉讼时效，于1993年原告将工资卡及医保卡交予被告，并由被告领取相关款项支配，至现原告起诉显然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应保护；4、原告起诉也是违背客观事实，原告早1987前后居住香港后定居英国，并享有英国永久居住权，而原告刘淑兰每年只回国暂住两个月时间。而原告起诉称其唯一房产过户给了被告之子段竣韬后，被告不守承诺并恶语相向，并将原告赶出家门，后只能暂住其姐姐家一事，与实际根本不符，其理由：第一，原告已取得了英国永久居住身份，每年最多回国居住二个月，其余时间居住于英国，否则取消其永久居留的身份，原告已享有英国养老福利待遇。又何来恶语相向、将其赶出家门；第二、原告作为被告的母亲，言行不一，承诺将其所有房屋赠与被告之子段竣韬，时隔半年后不承认赠与房屋一事，并诉讼由法院判决认定，该房屋卖给被告之子段俊涛；第三、原告提供了居住英国的证明，但又说居住于北京市丰台区宛平城社区；第四、2015年8月，被告毛燕明让母亲刘淑兰住自家，其不同意住。上述原告诉称与本案事实不符，因此原告以保管起诉不能成立，也无事实证明，且已超诉讼时效。被告毛燕明主张涉案款项，系原告赠与的，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段玉华针对原告的起诉，辩称内容与被告毛燕明答辩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1965年，刘淑兰与毛加启结婚,婚后育一女毛燕明（即本案被告毛燕明），于1973年，经北京市东城区法院审理，判决刘淑兰与毛加启离婚，女儿毛燕明由毛加启自行抚养。1987年刘淑兰退休并随另一段婚姻的女儿一起生活居住于香港、后又随女儿一起移居英国居住生活，现刘淑兰享有英国永久居住权。1993年刘淑兰回国探亲，与自与毛加启离婚后一直未见面的女儿毛燕明相见相认，见面时深感对女儿毛燕明未尽到母爱和抚养义务，表示内疚和愧对，事后刘淑兰当即将自己退休工资存折交予毛燕明，作为母亲对女儿毛燕明的补偿。毛燕明收到刘淑兰的退休工资的存折及医保卡后，定期由毛燕明领取相关款项使用。当时及后来双方就此存折款项的关系，并未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但此后刘淑兰退休工资及医保卡的款项一直由毛燕明领取，双方无争议。本案诉中毛燕明主张领取的款项部分用于刘淑兰每年回国探亲、看中医、取药及亲情之用，而毛燕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所述的事实。对此刘淑兰认可每年回国后看中医、取药、探亲的事实，但不予认可毛燕明所述的相关事实。刘淑兰起诉称，退休金等款项交给毛燕明，系事实上的保管关系,并不是赠与关系。诉讼中，毛燕明向本院提供了1995年11月12日，刘淑兰书面证据：“燕明：失去你二十多年，作为一个母亲，无能力抚养自己的女儿，很是内疚…从六岁的娇娃，变成了现在的你，迫使我不得不深思与长叹—心灵的创伤，无法遗（弥）补。现在我仅有这座一间小房子（北京市德外双泉堡花虎沟×××号），作为礼物就给于（予）你吧！给你补赏（偿）一点母爱。爱你的妈妈刘淑兰”。同时还提供了2014年12月，刘淑兰与毛燕明的通话录音证据：“我跟小韬子（毛燕明之子段竣韬）说，工资给你们领，从来妈没有往心里去过，一直我跟你说，我疼你就是因为从小我没有养你，而且你这儿环境上也比（英国）这个地方差，我跟你说，你姐姐们他们生活在英国来讲，是平民，两人没有工作，而且来讲的话，房子贷款，说真的我为什么还向着你呢？那么她的地区就高一块…那么在这个物质上面我倾向了你们，这时我做妈的心里内疚…”以上录音证据，证实了刘淑兰作为母亲对女儿毛燕明内疚的心情，当时主动将本人退休金工资存折等款项交予毛燕明，至本案起诉前刘淑兰无证据证明，双方系保管关系，或向毛燕明提出过返还相关款项。本案是在2015年前后，刘淑兰因房产一事，与毛燕明发生争执，据此以后双方母女关系疏远，矛盾加深。双方争议的房屋由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判决（已生效）。此后于2015年8月26日,刘淑兰向银行申请办理了原退休金存折及医保金卡的挂失（存折账号为×××）业务,重新办理了新退休金和医保卡，而毛燕明原持有刘淑兰的退休金和医保卡作废，不能再领取相关款项。2016年4月，刘淑兰以被告毛燕明长期领取的款项为保管关系，故起诉要求被告毛燕明返还被其领取的全部退休金及医保金的款项，合计31万余元。上述案件事实，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72）东民字第149号调解书、（2015）朝民初字第47185号民事判决书、1995年11月12日刘淑兰书面信件、与刘淑兰谈话录音光盘、1993年至2015年8月止由被告毛燕明取款银行明细凭证（复印件）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记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原告刘淑兰将其工资(退休金）及医保卡交给被告毛燕明后,被告毛燕明已实际支取使用相应款项一事，是原告诉称的保管合同法律关系，还是被告毛燕明辩称的赠与法律关系。本案事实形成是原告刘淑兰与被告毛燕明系母女关系，在原告刘淑兰离婚后,其被告毛燕明自幼由其父亲自行抚养长大结婚。本案原告刘淑兰因各种原因，一直未见到被告毛燕明,也未尽抚养教育的责任。而在1993年双方相见相认,此时原告刘淑兰以一个母亲,深感对被告毛燕明愧疚的心情，自愿将本人的退休金医保金的取款凭证交给被告毛燕明，作为对被告毛燕明的补偿，通过原告刘淑兰与被告毛燕明的书信、通话的证据，能够表明诉争款项系当时原告赠与被告毛燕明的真实意思，且事后长达二十余年间原告刘淑兰并未向被告毛燕明主张过诉争款项任何权利。根据本案双方陈述的事实,原被告在2014年间,原告刘淑兰回国探亲相互礼尚往来,母女感情关系融洽。本院认为，被告毛燕明已连续二十余年领取相关款项，而原告刘淑兰在此期间并未提出返还相关款项，也无其他间接证据证明其曾要求返还此款的事实存在。本院根据上述案件事实，本院分析判断原告其将相关取款凭证交给被告毛燕明，不构成委托被告毛燕明代保管或代领取相关款项的关系。故本院认为，双方事实上应认定为赠与法律关系，并非保管合同法律关系。虽原告刘淑兰与被告毛燕明之间因房产一事，致双方母女关系产生矛盾，并不构成对原告刘淑兰已赠与被告毛燕明相关款项的撤销，被告毛燕明通过银行领取原告刘淑兰退休、医保卡内款项，并实际占有支配，即为赠与款项已转移，因此原告刘淑兰对已支出的款项，依法不具备撤销的条件。本案诉前原告刘淑兰向金融机构申请，办理新的退休存折、医保卡，致使交给被告毛燕明的原退休存折、医保卡作废,不能再领取原告相关款项，应视为原告刘淑兰对赠与被告毛燕明相关款项的撤销。现本案原告刘淑兰以保管关系为由,要求被告毛燕明返还已领取其退休金和医保金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要求被告毛燕明之夫段玉华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淑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六千零三十二元，由原告刘淑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金建军人民陪审员  冯淑敏人民陪审员  王云芳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