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再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王河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珲春市吉安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珲春市。法定代表人：赵学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延波，吉林高延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敖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珲春市吉安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当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4836号民事调解书，向延吉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吉2401民监5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吉2401民再92号判决。敖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合理认定利息及典当月综合费承担标准及期限。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将月利息、典当月综合费在法定最高额下合并计算，直接提高月利率标准的做法错误。双方当事人在典当借款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双方月利率为5‰，典当月综合费为当金的35‰，因本案中典当为房地产抵押，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因此，在合同中将月综合费按当金27‰计算即可，月利率5‰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无需调整，而一审法院却将月利率提高至法定最高限额月9.3‰计算，这一做法明显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典当月综合费的期限明显错误。当事人在典当合同中对典当期限已有明确约定，即350万部分典当期限为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月8日，30万元典当期限为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3月10日，典当到期后双方未续当。典当月综合费只能是在典当期间内发生的费用，在法律无规定、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且未实际发生），法院将承担典当月综合费的期限延长至实际清偿之日，极大的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既不合理也不合法；3.一审法院将利息和典当综合费按月36.3‰计算，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中，典当合同到期，既未续当也未赎当，可视为典权人与出典人协商一致，将典价、利息和综合费转化为普通的金钱债务，典当关系随着典当合同到期而结束，而转为普通债权债务关系（有担保）。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借款人承担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9月全国法院商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中也明确规定“借款人向典当公司借款，在合同约定的利息之外，又约定了其他合理费用的，应予保护，但总额一般也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而本案中月利率及典当月综合费36.3‰的标准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4.作为再审案件，一审法院判决已经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超请求审理且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再审案件不能超出原审当事人诉讼请求，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应另行起诉。在本案中原审原告方诉请为380万的本金、利息等（截止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利息等期限延长至清偿之日，属于超诉请审理，且不应在再审法院审理范围之内。典当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按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将本案的月综合费调整为27‰，但主张将月利率调整为9.3‰过高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将利息9.3‰和月综合费27‰，按月36.3‰计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所收取的相关费用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计算的，并且被上诉人在当期届满后收取月综合费，《典当管理办法》也没有禁止性规定，应予支持。典当与民间借贷不同，本案不能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请范围。2015年10月20日这一时间点是基于双方自愿调解确定的截止日期。一审法院将利息等期限延长至清偿之日，属合法，没有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为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典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80万元及利息、综合费率、滞纳金；2.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及诉讼费用；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0月10日，典当公司和敖翔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约定典当金额为350万元，典当期限为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1月8日，典当月利率为5‰，典当月综合费用为按当金35‰计算，逾期按日3‰支付违约金；同时抵押房权证延字第1947**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敖翔公司、房屋坐落为延吉市建工街44号、丘地号11-5-80号、建筑面积为2956.08平方米）房屋及延州国用（2006）第240100206号附属土地，并办理延房他证字第2375**号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典当公司。2014年1月10日，典当公司和敖翔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典当金额为30万元，典当期限为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4年3月10日，典当月利率为5‰，典当月综合费用为按当金35‰计算，逾期按日3‰支付违约金。典当公司向敖翔公司放款后，敖翔公司未偿还当金本金380万元、未支付利息及综合费、滞纳金。原审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之前返还给原告珲春市吉安典当有限公司当金本金380万元，支付利息及综合费（截止2015年10月20日，350万元的利息及综合费为2599000元；30万元的利息及综合费为194400元）及违约金（截止2015年10月20日，350万元的违约金为2271500元；30万元违约金为176700元；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当金本金380万元为止，其利息及综合费率继续按3%计算；违约金按日1‰计算）；如在2016年3月15日之前还清当金本金380万元，支付利息及综合费2793400元，被告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则不支付滞纳金2448200元；如逾期，则被告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滞纳金2448200元；二、被告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按期偿还上述债务，原告珲春市吉安典当有限公司对被告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抵押的房权证延字第1947**号房屋【附属土地号为延州国用（2006）第240100206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案件受理费37200元，减半收取18600元，由被告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敖翔公司不服该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存在利率及综合费的利息标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违约金过高、违约事实认定错误、当期届满后典当行收取综合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等重大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重新作出判决。一审（再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0日，典当公司和敖翔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约定敖翔公司向典当公司典当借款350万元，典当期限为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月8日，典当月利率为5‰，典当月综合费用为按当金35‰计算，逾期按日3‰支付违约金。2013年10月23日，敖翔公司将其坐落于延吉市建工街44号、丘地号11-5-80号、建筑面积为2956.08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房权证延字第1947**号的房屋及附属的延州国用（2006）第240100206号土地抵押给典当公司，对借款350万元进行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延房他证字第2375**号。2014年1月10日，典当公司和敖翔公司又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约定敖翔公司再向典当公司典当借款30万元，典当期限为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3月10日，典当月利率为5‰，典当月综合费用为按当金35‰计算，逾期按日3‰支付违约金。在该借款合同中双方还约定，此30万元借款为2013年10月10日借款的增加部分。典当公司向敖翔公司放款后，敖翔公司到期未偿还以上本金380万元、未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用。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典当公司向本院提供的典当借款合同复印件两份，抵押合同复印件两份，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他项权证复印件各一份。一审（再审）认为：双方之间的典当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第三十八条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动产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42‰。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财产权利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4‰。当期不足5日的，按5日收取有关费用。”本案的典当借款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为5.6%，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典当借款月利率不应超过月9.3‰，月综合费率不应超过当金的27‰，二者之和为36.3‰。而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5‰，月综合费率为35‰，二者之和为40‰。在原审调解时双方协议确定的月利率和综合率之和也远远超过了上述规定。典当业为特殊行业，典当行为亦为特殊法律行为，双方应在《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范围内进行法律行为，《典当管理办法》对典当的利息和综合费率均予以明确规定，应属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但原审的调解协议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予撤销。敖翔公司应向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并按《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用。典当公司以抵押房屋优先受偿的主张，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延民初字第4836号民事调解书；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珲春市吉安典当有限公司偿还本金380万元并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用（350万元从2013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30万元从2014年1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息和综合费用均按月36.3‰计算）；三、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依法拍卖其抵押的，位于延吉市建工街44号、丘地号11-5-80号、建筑面积2956.08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房权证延字第1947**号的房屋及附属的延州国用（2006）第240100206号土地，所得价款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珲春市吉安典当有限公司优先受偿；四、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珲春市吉安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珲春市吉安典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再审申请人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典当的担保方式为房屋、土地抵押。当物为房屋、土地、仓库。在第八章其他事项中约定，此30万元借款为2013年10月10日借款的增加部分，敖翔公司抵押产权经法律拍卖，不足偿还典当公司，典当公司有权继续追偿权利。本院二审认为，典当是当户将其动产或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典当综合服务费是典当行在当期内收取的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当户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典当行制定的费用标准和逾期天数，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之规定，在绝当后，不应收取综合服务费。一审判决敖翔公司向典当公司支付清偿借款之日为止的综合服务费，缺乏依据，再审予以纠正。《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该条第三款规定，“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虽为典当借款合同，但其性质实属借贷关系和不动产抵押担保关系的结合。在不动产抵押登记后，典当行并未因实际占有和管理抵押物，而发生额外的服务和管理费用，故双方约定的综合费实属借款（当金）之利息。本案中，双方约定月利率高达5‰，月综合费率35‰，明显过高。根据2013年9月全国法院商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中关于“借款人向典当公司借款，在合同约定的利息之外，同时约定了其他合理费用的，应予保护，但总额一般也应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的会议精神，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律保护标准的规定，将借款利息（包括约定的利息及综合费用）标准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按照月利率及典当月综合费36.3‰计算违背相关规定，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再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再92号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再92号判决第二项；三、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珲春市吉安典当有限公司偿还本金38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利息（350万元从2013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30万元从2014年1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合计74400元，由延边敖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京鹤审判员  俞顺花审判员  李彩莲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