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2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662429-3。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杨汛路***号。法定代表人：金吉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单建尧，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俞帅，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特耐适日用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4814114-1。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院桥镇繁荣街。法定代表人：胡国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印山制刷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003322-2。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院桥镇繁荣街。法定代表人：胡国明，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斌，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特耐适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耐适公司）、台州印山制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山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3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业公司委托代理人俞帅、被上诉人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2年10月8日，宝业公司与特耐适公司的前身浙江黄岩诚信塑料模具厂（以下简称诚信塑料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宝业公司承建诚信塑料厂内所有建筑，建筑面积暂定15000平方米。2003年1月15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宝业公司承建诚信塑料厂的注塑车间二、模具车间、专家楼、食堂及相应配套工程，建筑面积暂定9000平方米。2002年10月8日，宝业公司与印山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宝业公司承建印山公司厂内所有建筑，建筑面积暂定30000平方米。2003年1月15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宝业公司承建注塑车间一和员工宿舍各一幢，建筑面积暂定8621平方米。合同签订后，宝业公司为诚信塑料厂、印山公司施工，从2004年开始陆续交付工程至2006年10月20日全部交付完毕。期间，诚信塑料厂于2005年11月18日变更为特耐适公司。2006年11月30日全部工程通过消防验收合格。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陆续支付宝业公司工程款等41122258元。2005年，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为与宝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06年10月，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撤回了起诉。调解协议约定：“一、宝业公司在签订本协议后七天内，提交全套工程资料和竣工图。……七、工程款结算：宝业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七天内，提供全套结算资料，由特耐适、印山公司在收到后提交中介机构审价；双方共同配合审价，及时提交补充说明资料或解答疑问，服从审价结论，审价应在宝业公司提出决算书、基槽验收记录之日起七十天内完成，否则未完成的部分视为认可宝业公司决算书的款项。但因宝业公司对账不及时，造成时间延误的可以顺延。有关消防工程验收二十天期限，在该期限内因宝业公司未完成消防工程验收的，七十天的审价期限相应顺延。八、审价费由特耐适、印山公司支付，但核减部分超过总价款5%以上，按审计相关规定由宝业公司支付审计费。……”2006年10月间，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按约委托台州市黄岩立信基建审计事务所（以下简称立信审计所）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并将宝业公司提交的全部资料交立信审计所。同年12月份，宝业公司派员到立信审计所核对工程量，期间因宝业公司核对人员变动等原因，直至2010年1月份，工程量基本核对完毕，双方核对人员签字确认。同年1月21日，立信审计所通知宝业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海贤：定于2010年2月1日至2月5日为工程决算核对期，并要求宝业公司在1月31日前派员来审计所核对决算。但宝业公司未派员核对决算书。同年3月18日立信审计所再次通知周海贤，限其在4月6日前派员核对决算，逾期不来核对视为认同。到期后宝业公司仍未派员核对，同年5月28日，立信审计所作出黄基审（2010）第059号审计验证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该工程送审造价54236760元，审定造价45164234元，核减9958782元，核增886256元，净核减9072526元。立信审计所根据调解协议第八条及浙价服（2009）84号文件规定，确定由宝业公司承担审计费406660元，由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承担审计费108470元。2011年12月1日，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交纳审计费108470元。因宝业公司一直未交纳审计费，2014年12月25日立信审计所发函给宝业公司，要求其交纳审计费，后宝业公司未交纳，2015年3月3日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代交审计费406660元。2014年12月18日，宝业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支付工程款10734653元及相应利息。该院受理后，宝业公司又于2014年12月22日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银行存款600万元。该院于当日作出（2014）台黄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裁定，冻结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银行存款共计600万元。2014年12月30日，特耐适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余额已达6002162.27元，该院于当日裁定解除了对印山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2015年6月9日，该院作出（2014）台黄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判决，判令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共同支付给宝业公司工程款86173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宝业公司不服，上诉至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15日，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台民终字第5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认定：2015年1月15日，印山公司向中国银行黄岩支行贷款625万元，期限为一年，利率为浮动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当时，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活期存款利率为0.35%。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申请财产保全系公民的法定诉讼权利，应当予以充分保障，但公民亦须审慎行使，不得滥用，对于不当申请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宝业公司是否构成不当申请，应当按照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进行分析。首先，宝业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将涉案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价，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在审计过程中，双方已在立信审计所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并签字确认。当立信审计所两次通知宝业公司派员参加工程决算核对时，宝业公司均不到场。立信审计所通知宝业公司缴纳审计费用时，宝业公司也拒不缴纳，最终系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代缴。分析这种种行为，结合（2014）台黄民初字第255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立信审计所工作人员的到庭证言，可以看出，宝业公司通过前期的工程量核对工作，已经预见到最终审计结论与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将存在巨大差距，因此，宝业公司意图通过拒不参加后期工作、拒不缴纳审计费用等手段阻却审计报告的作出与交付。综上，宝业公司提起诉讼时实际上是明知其诉讼请求远远超出合理范围的，但宝业公司仍请求冻结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银行存款达600万元之巨，显然，宝业公司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恶意，构成侵权法上的过错。其次，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是否遭受损失及因果关系是否成立？就印山公司而言，其账户被该院冻结的时间仅一周左右，且当时账户余额不足，实际冻结金额仅8万余元，因此，印山公司并未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虽然印山公司曾向银行贷款625万元，但当时该院并未冻结印山公司的资金，该笔贷款与诉讼保全行为间并无因果关系。但特耐适公司的银行存款被该院实际冻结600万元，时间超过一年，特耐适公司作为一家企业，其筹措的资金是为了投入经营活动取得经济效益，而非存入银行账户中收取利息。因此，特耐适公司600万元资金无法利用，产生的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也与诉讼保全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般而言，一家正常经营的企业，其运用资金取得的效益应当高于其为融资支付的利息成本。因此，特耐适公司自愿就低要求按照500万元一年的存贷款利息差来计算其经济损失，合理合法，该院予以采纳。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年利率为5.6%，但在实际的经济活动中，商业银行发放的贷款利率上浮20%，是符合我国金融政策的，因此，贷款年利率应按6.72%确定，减除活期存款利息后，特耐适公司的经济损失应为318500元。原告特耐适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印山公司虽然也被冻结了账户，但未遭受严重经济损失，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浙江特耐适日用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18500元。二、驳回原告台州印山制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8元，依法减半收取3039元，由被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宝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宝业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恶意，构成侵权法上的过错”是错误的，上诉人宝业公司在诉两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财产保全系行使诉权的正当行为，并不存在主观过错。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之内容“在宝业公司提决算书、基槽验收记录之日起70天内完成，否则未完成部分视为认可宝业公司决算书的款项”，宝业公司才以自身的送审造价为基础提起诉讼，要求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宝业公司与两被上诉人在《调解协议》中约定将涉案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价，双方应当按约履行，但事实上，立信审计所的委托系两被上诉人单方面自行委托，在黄岩区法院受理（2014）台黄民初字第2550号案件之前，宝业公司从未听说上述涉案工程有过审计结论，但两被上诉人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一份审计报告，且该审计报告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28日，很明显该报告系在该案立案受理后伪造的。一审法院认为宝业公司已通过前期的工程量核对工作预见到最终审计结论与宝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存在巨大差距，仍通过拒不参加后期工作、拒不缴纳审计费用等手段阻却审计报告的作出与交付，这是严重背离事实的错误认定。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4）台黄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判决书第14页、台州中院（2015）浙台民终字第584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均已认定“因工程审计报告书在2010年5月28日作出，但没有送达给原告，原告不知道该报告书的作出时间”，由此可知，宝业公司在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之前完全不知道涉案工程已出具审计结论，根本不可能以一审法院所述的各种手段来阻却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亦与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二级法院认定事实相违背，应当予以修正。宝业公司在不知道审计结果的情况下，基于两被告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和既有的送审造价确定诉讼标的，提起诉讼，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系合理诉求，申请诉讼保全亦是为了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并不存在任何主观上的过错。一审法院却认为宝业公司是“明知诉讼请求远远超出合理范围，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恶意，构成侵权法上的过错”，这是完全错误的认定。宝业公司仅申请冻结两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存款600万元，该保全金额远远低于案件诉讼请求，宝业公司还提供了120万元保证金对该财产保全行为进行担保，因此，宝业公司不存在任何滥用诉讼权利的恶意。综上，宝业公司不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恶意，不构成侵权法上的过错，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实际损失，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与宝业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宝业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12月22日向黄岩区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两被上诉人银行存款600万元，当发现被上诉人特耐适公司银行账户存款达6002162.27元时，宝业公司即同意解除对被上诉人印山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2014年12月30日，黄岩区法院裁定解除对印山公司银行账户8万元余额的冻结。两被上诉人所谓的经济损失系其高息贷款产生的贷款利息与活期存款利息的利息差额，从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用于支持其利息差额损失的关键证据系编号为2015年黄（借）人字0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而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印山公司，借款用途为支付货款。在宝业公司已经解除对印山公司银行账户冻结的情况下，印山公司申请贷款为自身的经营性行为，并不因宝业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而产生任何经济损失。宝业公司虽冻结了特耐适公司的600万元银行存款，但这系其正当行使诉权的行为，特耐适公司并未申请贷款，并未存在借贷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印山公司不存在经济损失，但却将印山公司与特耐适公司两者混合在一起，以印山公司的贷款利息作为特耐适公司产生的经济损失的依据，这是完全错误的。退一万步讲，即使特耐适公司存在被冻结的经济损失，也应以当年（即2015年）活期存款利息来计算利息，即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0.35%计算一年利息，即17500元。一审法院在特耐适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自行判令特耐适公司存在高达318500元的损失，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在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滥用诉讼权利，存在恶意，冻结了被上诉人账户资金600万元存在过错。上诉人在起诉状及证据材料中均隐瞒了双方工程款纠纷进行审计鉴定的事实，没有进行如实陈述，实际双方工程款在事务所进行鉴定，既有台州中院的民事调解书，在审计过程中，上诉人又多次派人进行两年多时间的核对工程量，上诉人对审计实际上是明知的，核对完毕后上诉人明知审计结果不利于上诉人，在审计事务所多次通知要求上诉人核对结果时上诉人拒不参加核对，在该情况下审计事务所作出了审计结论，被上诉人按约支付了审计费，上诉人经通知没有拿报告及支付审计费，一直到开庭后，由被上诉人代上诉人交纳了审计费才把审计报告送给上诉人。二、在工程款纠纷诉讼期间，上诉人拿到审计报告后仍然不服，在法院判决工程款86万元后在财产保全期限到期后仍然要求冻结600万元，明知一审判决结果仍然申请保全也是存在过错的。三、被上诉人特耐适公司的存款600万元与印山公司有关系，是印山公司汇入特耐适公司的，造成印山公司贷款利息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要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在与两被上诉人因工程款纠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恶意。原审法院所查明的“2006年10月间，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按约委托台州市黄岩立信基建审计事务所（以下简称立信审计所）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并将宝业公司提交的全部资料交立信审计所。同年12月份，宝业公司派员到立信审计所核对工程量，期间因宝业公司核对人员变动等原因，直至2010年1月份，工程量基本核对完毕，双方核对人员签字确认。同年1月21日，立信审计所通知宝业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海贤：定于2010年2月1日至2月5日为工程决算核对期，并要求宝业公司在1月31日前派员来审计所核对决算。但宝业公司未派员核对决算书。同年3月18日立信审计所再次通知周海贤，限其在4月6日前派员核对决算，逾期不来核对视为认同。到期后宝业公司仍未派员核对，同年5月28日，立信审计所作出黄基审（2010）第059号审计验证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该工程送审造价54236760元，审定造价45164234元，核减9958782元，核增886256元，净核减9072526元。立信审计所根据调解协议第八条及浙价服（2009）84号文件规定，确定由宝业公司承担审计费406660元，由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承担审计费108470元。2011年12月1日，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交纳审计费108470元。因宝业公司一直未交纳审计费，2014年12月25日立信审计所发函给宝业公司，要求其交纳审计费，后宝业公司未交纳，2015年3月3日特耐适公司、印山公司代交审计费406660元”部分的事实系生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2014）台黄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台民终字第58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事实。上述事实证实了以下几方面情况：1、两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提交的决算书后，已按约委托立信审计所对该工程进行审计；2、在审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在立信审计所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并签字确认；3、当立信审计所两次通知上诉人派员参加工程决算核对时及通知上诉人缴纳审计费用时，上诉人均不到场、也拒不缴纳；4、立信审计所于2010年5月28日作出黄基审（2010）第059号审计验证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该工程送审造价54236760元，审定造价45164234元，核减9958782元，核增886256元，净核减9072526元；5、上诉人一直未交纳审计费，2015年3月3日两被上诉人代上诉人交审计费406660元。根据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通过前期的工程量核对工作，已经预见到最终审计结论与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将存在巨大差距，因此，上诉人意图通过拒不参加后期工作、拒不缴纳审计费用等手段阻却审计报告的作出与交付。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实际上是明知其诉讼请求远远超过合理范围的，仍请求冻结两被上诉人银行存款600万元之巨，显然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恶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法上的过错是得当的。二、被上诉人特耐适公司因上诉人的不当保全是否存在损失，原审对损失的计算是否合理。被上诉人特耐适公司作为一家企业，其筹措的资金是为了投入经营生产取得经济效益，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冻结被上诉人特耐适公司银行存款600万元，时间超过一年之久，致使被上诉人特耐适公司无法利用该笔款项，造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现被上诉人特耐适公司自愿要求按500万元一年的存贷款利息差来计算其经济损失，合情、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6%，结合商业银行发放的贷款利率上浮20%，确定贷款年利率为6.72%，减去活期存款利息后，作为被上诉人特耐适公司的经济损失是得当的。综上，上诉人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8元，由上诉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杰审 判 员  王文兴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