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蓉，女，汉族，1956年6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韬、张敏，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位松，男，汉族，1958年9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国雄，男，汉族，1968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蜀光石油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外北天回镇。法定代表人：汤国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蓉因与被上诉人夏位松、汤国雄、成都蜀光石油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光石化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蓉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耿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蜀光石化公司并没有向法庭提交关于耿蓉选择退养并留厂的证据，相反耿蓉提交的《验资事项说明》、《退养职工安置费出资明细表》等证据能证明耿蓉已出资，是蜀光石化公司股东。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耿蓉退养并留厂的职工身份，属于程序违法。2001年蜀光石化公司改制时，耿蓉等人与夏位松签订《蜀光石油化学公司委托书》，约定耿蓉等人将出资额以夏位松的名义作为对蜀光石化公司的股权投资，该委托书及出资明细表等申请材料均通过了工商局审核。2002年，蜀光石化公司向市石化行业协会提出报告，承认将内部退养职工安置费作为公司改制的股权出资违反了改制政策。但耿蓉等人的出资已登记注册，而工商登记资料中并没有蜀光石化公司上述报告，蜀光石化公司无权随意根据其向相关部门的报告等文件就剥夺耿蓉等人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关于蜀光石化公司将内部退养职工安置费作为公司改制的股权出资违反改制方案的认定是错误的。国有企业改制不仅是依据政策，更应遵守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耿蓉与夏位松签订的《蜀光石油化学公司委托书》无效，该认定于法无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夏位松未答辩。被上诉人汤国雄、蜀光石化公司辩称，一审中耿蓉提交的2002年退养职工安置费出资明细表中退养职工包括耿蓉，耿蓉也承认自己是退养职工。蜀光石化公司的改制方案经全体职工通过及由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改制方案附件1规定了退养职工安置费不能作为出资，只能作为企业专项负债，耿蓉仅以工商注册资料中没有该附件1来否认改制方案的合法性，其理由不成立。根据2002年0292号审计报告，退养职工安置费计入长期应付款中，并没有转为出资款。耿蓉内退后，蜀光石化公司按月向其发放生活费直到退休领取退休金，蜀光石化公司已支付了远远超过安置费2万元的生活费约7万元。蜀光石化公司900万余元的资金是由公司在岗人员实际出资完成的。《蜀光石油化学公司委托书》因耿蓉对委托的事项没有处置权利而无效。蜀光石化公司在改制时使用了错误的资料，随后向工商机关作了说明，工商机关也进行了更正，耿蓉不能根据错误的工商登记证明其已出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耿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夏位松、汤国雄所签订的《成都蜀光石油化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蓉系原成都石油化学总厂（以下简称石化总厂）职工并于2000年3月30日从石化总厂提前离岗休息。2000年12月18日，石化总厂向成都市化工局就该厂的改制方案提交报告，载明改制后的新公司总股本900万元；已办理退养并选择留厂的职工，其安置费全额留置新企业并作为新企业的专项负债；用于支付退养职工的各项费用不再转为股权。此后，成都市经济委员会、成都市财政局、成都市国资局、成都市国土局、成都市劳动局于2001年2月28日联合下发《关于同意成都石油化学总厂改制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石化总厂改制方案，并就改制后的企业债权债务、税收、财务管理关系等内容作出了指示。2001年4月16日，包括耿蓉在内的29人与夏位松签订《成都蜀光石油化学有限公司委托书》（以下简称委托书），约定耿蓉等将出资额697547元以夏位松的名义作为对改制后蜀光石化公司的股权投资。2001年6月4日，石化总厂改制为蜀光石化公司。2002年6月3日，蜀光石化公司向成都市化工行业协会提出报告，承认在公司改制的过程中，将内部退养职工安置费作为公司改制的股权出资，违反了改制方案，申请对错误进行纠正。同年7月30日，蜀光石化公司就该问题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说明。同年9月9日，四川佳华会计师事务所对蜀光石化公司在2002年6月30日前的注册资本进行了专项审计并出具了“川佳审[2002]第029号《审计报告》”，确认包括耿蓉在内的197名退养职工4389445元并未实际出资。此后，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初查报告，确认该4389445元应按公司提供的改制方案作为新公司的专项负债，用于支付退养职工的各项费用，不再转为新公司的股权。2003年9月18日，成都市化工行业协会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关于同意成都市蜀光石油化学有限公司规范调整股权结果的函》，承认原石化总厂在改制组建为蜀光石化公司的过程中，错误的将无实际出资的197名退养职工安置费作为新公司的资本金一部分进行注册登记，希望工商登记注册中对不实部分按实际情况更正并完善相关手续。同年11月18日，蜀光石化公司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申请，申请变更公司股东及出资额。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3年11月21日作出变更登记决定，将蜀光石化公司股权比例及自然人股东名录进行了变更登记。2012年2月20日，夏位松与汤国雄签订《成都蜀光石油化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夏位松将其所持有的蜀光石化公司股权53.4125万元转让给汤国雄。至2013年，同为原石化总厂退养人员的案外人罗朝洪以蜀光石化公司为被告、以同为原石化总厂退养人员股权受托人的李英建为第三人，以（2013）金牛民初字第8129号案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罗朝洪与李英建所签订的《成都蜀光石油化学有限公司委托书》有效，确认罗朝洪为蜀光石化公司的隐名股东及实际出资额。案件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石化总厂改制为蜀光石化公司属于国有企业改制，其改制过程需在政策指引和政府职能规范下进行。在石化总厂改制过程中，相关部门在对石化总厂的改制方案进行批复时明确了已经办理退养并选择留厂的职工安置费全额留置新企业，并记为新企业专项负债的改制方案。据此，罗朝洪的安置费应全额留置新企业即蜀光石化公司作为蜀光石化公司的专项负债，不得作为罗朝洪个人对蜀光石化公司的出资。罗朝洪个人对其留置于蜀光石化公司的安置费没有处分权，其与李英建所签订的委托书属于无权处分，且无证据表明该无权处分已经权利人追认或在订立委托书后取得处分权。故而驳回了罗朝洪的诉讼请求。至2015年1月26日，同为原石化总厂退养人员的案外人唐清明以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被告，以成都市化工行业协会、蜀光石化公司为第三人，以（2015）武侯行初字第13号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11月21日对蜀光石化公司股权比例及自然人股东名录作出变更的登记行为。案件经本院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定驳回唐清明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耿蓉在2001年4月16日与夏位松签订委托书时，仅是全部29名委托人中的一人，故其要求确认夏位松与汤国雄于2012年2月20日所签订的《成都蜀光石油化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仅能就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自己的出资部分主张无效，且耿蓉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条件是耿蓉自己与夏位松于2001年4月16日所签订的委托书有效且自己对该委托书中所载明的股权享有处分权。石化总厂改制为蜀光石化属于国有企业改制，其改制过程需在政策指引和政府职能规范下进行。在石化总厂改制过程中，相关部门在对石化总厂的改制方案进行批复时明确了已经办理退养并选择留厂的职工安置费全额留置新企业，并记为新企业专项负债的改制方案。据此，耿蓉的安置费应全额留置新企业即蜀光石化作为蜀光石化的专项负债，不得作为耿蓉个人对蜀光石化的出资。且耿蓉无证据表明该无权处分已经权利人追认或在订立委托书后取得处分权，故耿蓉个人对其留置于蜀光石化的安置费没有处分权，其与夏位松所签订的委托书中关于股权的约定属于无权处分。综上，耿蓉要求确认夏位松与汤国雄于2012年2月20日所签订的《成都蜀光石油化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涉及耿蓉出资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耿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耿蓉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耿蓉是否持有蜀光石化公司股份，夏位松与汤国雄签订《成都蜀光石油化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因侵害了耿蓉的权利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2001年初改制时，耿蓉虽然与夏位松签订了委托书，约定耿蓉等将其出资以夏位松名义作为对改制后蜀光石化公司的股权投资。但是，一方面，将退养职工安置费作为股权出资并不符合当时的改制政策和石化总厂改制方案，另一方面，耿蓉等退养职工安置费实际全额留置新企业作为新企业的专项负债，并未作为出资。耿蓉主张，耿蓉提交的《验资事项说明》《退养职工安置费出资明细表》等证据能证明其已出资，且其出资已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故耿蓉是蜀光石化公司股东。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耿蓉提交改制之初的《验资事项说明》《退养职工安置费出资明细表》载明了耿蓉等退养职工安置费出资的内容，但经2002年工商机关委托第三方机构对蜀光石化公司注册资本进行专项审计，发现注册资金900万元中所含的197名内部退养职工安置费4389455元并未实际出资，而是按照改制方案作为新公司专项负债，列入长期应付款。此后2003年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蜀光石化公司股权比例及自然人股东名录进行了变更登记，工商行政机关最初的股权登记存在与实际出资不符的情况并已得到纠正。耿蓉关于其是蜀光石化公司股东的主张不成立。耿蓉称，一审法院认为蜀光石化公司将内部退养职工安置费作为公司改制的股权出资违反改制方案，该认定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石化总厂改制方案及相关职能部门批复文件等内容明确，要求退养职工安置费全额留置新企业作为专项负债，不再转为股权。耿蓉的上述意见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耿蓉还认为，工商登记资料中并没有蜀光石化公司向市石化行业协会提出的关于将内部退养职工安置费作为公司改制股权出资违反改制政策的报告，蜀光石化公司无权随意根据其向相关部门的报告等文件就剥夺耿蓉等人的股东资格。对此本院认为，出资是取得股权的实质要件，而工商机关的登记只是证明股东资格的表面证据。耿蓉未取得股东资格，是因为不具备取得股权的实质要件，工商登记资料中有无上述报告，均不影响上述认定。耿蓉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耿蓉退养并留厂的职工身份，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蜀光石化公司提交了载明耿蓉提前离岗休息的《关于耿蓉同志提前离岗休息的通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包括该证据在内的双方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耿蓉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对该份证据未明确发表质证意见，也未在休庭后补充提交质证意见，应视为放弃了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此节事实不影响法院对证据的采信。上述《关于耿蓉同志提前离岗休息的通知》与耿蓉在一审中提交的《退养职工安置费出资明细表》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耿蓉系石化总厂退养职工。耿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综上，耿蓉主张拥有蜀光石化公司股权、并认为夏位松与汤国雄的转让协议侵害其权利，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耿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耿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高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