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峥，女，1969年3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宾（王峥之弟），1972年3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钧，男，1960年2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悦涵，女，1984年10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科（李悦涵之父），1954年12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6号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左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起，男，1980年7月16日出生。上诉人王峥因与被上诉人李悦涵、第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8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驳回李悦涵的该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悦涵负担。事实和理由：1、前诉生效判决已经驳回网签的要求，李悦涵还坚持要求网签，属于一事不再理，李悦涵明确拒绝支付给我购房款，构成违约，我积极配合评估，没有违约行为，不同意承担违约金；2、理房通涉及违规操作，且建委要求停止，故我提出变更付款方式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李悦涵辩称，我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峥主张理房通违规，不是事实。王峥拒不执行法院判决，属于违约。链家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的事实和理由。李悦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峥立即为我办理702室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过户手续；2、王峥立即交付诉争房屋；3、王峥立即支付逾期配合办理贷款、过户、交付房屋等违约金（以336万元为基数的日万分之五，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4、诉讼费由王峥承担；5、保全费5000元以及保全担保费10080元由王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王峥（出卖人）与李悦涵（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悦涵购买诉争房屋。房屋成交价款203万，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等133万元。其中，李悦涵向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贷款120万元。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后，当日将房屋交付给买受人。同日，王峥和李悦涵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12月18日，李悦涵支付定金10万。李悦涵于过户前一个工作日将首付款205万元支付给王峥。双方应于评估报告作出后五个工作日内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在2016年4月15日前，双方共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出卖方确认，房屋所有权证满五年，是家庭名下唯一住房，本次交易涉及的税费全部由李悦涵负担。如房屋不符合《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导致交易房屋产生的其他税费，由王峥承担，并直接向主管机关缴纳。双方任何一方逾期履行本补充协议约定义务的，每逾期一日，违约金应按日计算向守约方支付房屋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日，王峥收到李悦涵交纳的定金10万元。李悦涵尚有326万元购房款未支付。李悦涵愿意将剩余全部购房款支付给王峥。另查一，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李悦涵曾起诉王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等。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14民初337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李悦涵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峥认为合同条款存在重大误解，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对其不公平，故双方对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未继续履行合同。法院认为，关于房屋评估、申请贷款、权属转移登记等程序均需王峥协助配合，王峥以合同约定不明确为由未配合相关义务，导致合同未继续履行。根据买卖合同的性质，卖方具有协助买方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在王峥不配合的情况下，合同自然无法顺利履行。李悦涵坚持使用贷款方式支付房屋尾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不确定性，故在该次诉讼中，仅能判决支持到王峥协助李悦涵办理贷款手续，但并不意味着王峥没有协助李悦涵办理其他购房手续的义务，王峥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他各项合同义务及附随义务。若在王峥配合履行义务的前提下，合同目的仍不能实现或在履行过程中发生新的争议，当事人可就具体履行内容另行起诉。法院最终判决：王峥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项的规定配合评估公司对房屋进行评估；王峥协助李悦涵办理理房通托管相关手续，李悦涵应在理房通相关手续完成后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4项的规定完成首付款支付；王峥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5项的规定，在评估报告作出后五个工作日内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该判决书已经于2016年9月3日生效。李悦涵申请强制执行（2016）京0114民初3376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12月27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向王峥作出（2016）京0114执6438号强制执行通知书，要求王峥根据链家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配合办理房屋评估手续。但在法院指定的履行时间当天，王峥称，法院没有支持配合网签，法院已经驳回网签，故王峥无法配合网签和核验房本。链家公司工作人员告知评估前提是需要网签，要去建委核实。王峥表示只能是法院判决什么做什么。2017年2月3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14执6438号执行裁定书，写明：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职权向王峥发出了强制执行通知书，要求王峥按照指定的时间、地点，携带办理房屋评估所需的材料配合办理房屋评估，但王峥至今没有配合办理。因判决书中确定的房屋评估义务、办理理房通托管相关手续义务、申请贷款义务均具有一定的人身性，非王峥本人配合无法替代履行，故裁定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执行未果情况下，李悦涵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另查二，李悦涵对诉争房屋申请保全，交纳了5000元保全费，同时向保险公司支付了10080元保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是李悦涵就诉争房屋第二次起诉王峥，但并不适用“一事不再审”。纵观双方交涉过程，本次诉讼实可避免。李悦涵第一次起诉王峥时，法院已经查明违约方在于王峥，且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写明了王峥应当承担的责任并不限于法院判决主文，而是要基于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和附随义务。因合同履行具有一定不确定性，部分步骤需要王峥本人配合，在无法确定前提下，法院只能较为笼统表述，而王峥却抓住这点作为推辞，反而称法院没有写明的步骤坚决不同意履行，王峥此做法实乃不该。诚信乃人之根本，无论对于家人，对于他人，还是对于社会，诚信必不可少。在第一次判决作出后，王峥没有深刻反思自己行为，反而是寻找推辞继续不履行合同，其在主观上具有一定的恶意。现李悦涵同意向其支付剩余全部购房款，并要求王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交付房屋，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违约金，虽然王峥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但纵观全案，李悦涵需要提前准备贷款等值金额支付给王峥，李悦涵确实有实际损失。违约金法院基于合同约定、李悦涵损失、双方履行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悦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峥支付剩余购房款共326万元；二、李悦涵履行完毕本判决第一项义务后三日内，王峥将702号房屋过户至李悦涵名下并交付房屋；三、王峥向李悦涵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四、驳回李悦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因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李悦涵曾提起诉讼，法院生效判决虽要求王峥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的相关义务，但因前诉生效判决中的判项无法强制执行，法院最终裁定终结该案的执行程序。因王峥未按前案生效判决履行买卖合同的相关义务，李悦涵基于王峥上述行为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的情形，王峥上诉主张李悦涵的本次起诉系重复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峥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首付款支付方式为“理房通托管”，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王峥提出异议，要求选择其他付款方式，双方就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王峥以此为由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从而导致双方合同迟迟未履行，王峥的行为显然系违约行为。王峥主张理房通托管方式违规，但其提交的证据时间均为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后，不能对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产生影响。王峥在前次李悦涵提起诉讼后仍不积极按照中介公司的指导履行配合义务，亦是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峥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李悦涵拒绝支付房款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万元违约金的数额是否过高，本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王峥的过错程度以及李悦涵预期可得利益等综合因素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2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王峥对此要求减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