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1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福，男，195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邦妍，福泉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红岩村中天世纪新城半山居商业及管理用房1层1号。法定代表人：陈珊元，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江，男，1968年8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启学，男，1968年11月29日生，汉族，四川省邻水县人，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焱峰，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怡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金山办事处洒金北路文化馆。法定代表人：陈忠堂，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万福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杨林江、吴启学、贵州怡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2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支付上诉人劳务工资的责任。2、一、二审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证据5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认可拖欠上诉人工资所涉项目为峰邻天下项目，只是被上诉人对发放工资的义务人相互推诿。本案的法律事实、客观事实：2014年4月25日，被上诉人贵州怡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投资的福泉市峰邻天下房地产1-12号楼发包给被上诉人贵州建设工程总公司承建，被上诉人贵州建设工程总公司将其中4-11#楼的建设转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质的被告吴启学，吴启学又将其中的7、9号楼建设劳务再次分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质的被上诉人杨林江。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上诉人杨林江招用上诉人等数十名农民工于其上述施工工地提供砖工劳务，中途，该数十名农民工均有零星曾向被上诉人杨林江讨要过劳务工资，杨林江也曾零星给付。由于杨林江所欠农民工工资人数过多、总数额过大，数十名农民工曾向四被上诉人讨要未果。2016年6月11日，该数十名农民工集体到福泉市群众工作中心上访，经相关部门协调，经查实被上诉人吴启学尚未将工程款结算给被上诉人杨林江，吴启学、杨林江之间因工程总价款数额问题发生争执，后协调由被上诉人吴启学先结算工程款245988.66元给杨林江（未扯皮清楚的待皮扯清楚后再结算），并由被上诉人贵州怡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吴启学将上述245988.66元代发给上访的数十名农民工。由于该工地共欠农民工工资总额为40余万元，上述245988.66元不够发放，故四被上诉人又商定采取给每名农民工发放所欠工资的48%，其余52%工资由四被上诉人将农民工条子收回后，重新打欠条。所欠数额就是本案农民工起诉要求支付数额。上述48%农民工工资是在有关部门的监督下，四被上诉人除了杨林江外，三被上诉人自行造册、自行通知农民工、自行发放的，一审庭审中有除杨林江外的三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自认，该已付工资清单(48%)与农民工在本案所主张未付部份52%经验算刚好吻合。上述付款比例的关键事实在庭审中一度成为辩论焦点，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其规避，导致作出错误判决。结合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杨林江一直主张被上诉人吴启学尚有大笔工程款未与其结算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被上诉人杨林江出具的领条及承诺书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农民工是否与“峰邻天下”房产项目部有关系，由法律规定，不可能由有利害支付关系的支付义务人之间相互约定或由杨林江承诺。一审法院却认定了杨林江与其余三被上诉人账已结清，杨林江向农民工出具的余款欠条“欠条内容与承诺书及领条内容相矛盾”，属杨林江个人行为。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上诉人是农民工，不是实际施工人杨林江，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规定。相反，《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该规定适用的主体为农民工，虽然该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但并没有法律规定连带民事责任只能由法律或司法解释予以确定，根据我国《立法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以及法律适用规则，《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并未与任何相关上位法相抵触，理当得到适用以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此外，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法律依据还有上述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采纳。综上，相关法律、法规赋予了上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请求四被上诉人承担支付上诉人工资的连带责任，二审应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杨林江、吴启学、贵州怡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张万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工资693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被告贵州怡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投资的福泉市峰邻天下房地产1-12号楼发包给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承建，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将其中4-11号楼的建设转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质的被告吴启学，被告吴启学又将其中的7、9号楼建设劳务再次分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质的被告杨林江。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杨林江招用原告等数十名农民工在上述施工工地上提供砖工劳务。该工程完工后,因被告杨林江未支付完原告等数十名农民工的工资引发上访，经相关主管部门协调，于2016年6月11日四被告及农民工均在场的情形下，被告吴启学与被告杨林江进行劳务竣工决算，应付款1837937.37元，扣除已付款1572000元及其他款项19948.71元，实付款245988.66元。且被告杨林江向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作出承诺，主要内容为“工程结算单真实无误，本人保证绝不拖欠工人工资，本人结算所有班组成员的工人工资与“峰邻天下”项目部不再有任何关系，一切责任均由本人承担”。并书写领条一张，内容为“收到“峰邻天下”项目部代为支付本人劳务4、7、9、10号楼砌砖、抹灰劳务工资共计245988.66元，“峰邻天下”项目部已结清本人所有全部工资”。被告杨林江所领取的结算工程费且包含被告所有聘用工人的工资。2016年6月13日被告杨林江向原告张万福出具欠款单，欠原告人民币6937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未果，遂引发诉讼，请求判令支持其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依法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杨林江在施工中雇请原告在施工工程中提供劳务，原告直接受雇于被告杨林江，被告杨林江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被告杨林江与原告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被告杨林江向原告出具欠条欠原告6937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杨林江应予清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林江给付693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贵州怡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体及内容均不违反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且被告贵州怡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完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其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及吴启学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虽然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吴启学、杨林江签订的《峰邻天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砌砖施工劳务合同》主体不适格，违反法律的无效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因含原告在内的30个农民工的工资拖欠问题，经有关主管部门协调，四被告及农民工现场结算，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已将其拖欠的劳务费245988.66元支付给被告杨林江，被告杨林江并书写承诺书及在领条中清楚记载结清所有工资。被告杨林江在事隔两日后，又向原告出具欠条，该欠条内容与承诺书及领条内容相矛盾，应属其个人行为。故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及吴启学不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该办法属部门规章，连带民事责任只能由法律或司法解释予以确定，上述办法只能作为行政管理的依据，而不能作为民事判决的依据。综上所述，被告杨林江与原告之间已形成了合法、明确的劳务关系，被告杨林江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原告人民币6937元，故被告杨林江应承担清偿的民事责任。被告贵州怡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能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因已支付完款项，故不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吴启学及杨林江，已对所欠民工工资进行了确认及结算，被告杨林江在领取劳务费后，又自行出具欠条欠原告款项，属个人行为，自行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吴启学将主体施工工程违法分包及转包，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法律责任而不是连带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林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万福人民币六千九百三十七元。二、驳回原告张万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被告杨林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杨林江确认欠上诉人张万福劳务工资6937元并向上诉人张万福出具欠条，故被上诉人杨林江应向上诉人张万福支付工资6937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虽然被上诉人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吴启学、杨林江签订的《峰邻天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砌砖施工劳务合同》主体不适格，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因包括上诉人张万福等在内农民工的工资拖欠问题，经有关主管部门协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贵州怡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吴启学、杨林江现场结算，上诉人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已将其拖欠的劳务费245988.66元支付给被上诉人杨林江，被上诉人杨林江书写承诺书并在领条中清楚记载本次结算真实无误，阶段工程费包含被上诉人杨林江雇佣的工人工资，并保证不拖欠工人工资。被上诉人杨林江在事隔两日后，又向上诉人张万福出具欠条，该欠条与承诺书及领条内容相矛盾，应属杨林江个人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其承担。故被上诉人贵州怡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吴启学在本案对杨林江应支付张万福的款项不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该办法属部门规章，连带民事责任只能由法律或司法解释予以确定，上述办法只能作为行政管理的依据。上诉人以该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贵州怡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吴启学在本案对杨林江应支付张万福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张万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万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元伦审判员  李颖敏审判员  王 锦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温洁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