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外运广东有限公司货运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代表人：李思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昱，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恒通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法定代表人:蔡清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大荣，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丽红，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延博，男，汉族，1968年9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代理人：王大荣，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丽红，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狮市恒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蔡延博因与上诉人中国外运广东有限公司货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外运公司）非法留置船载货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5）厦海法事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外运公司原审诉称：2014年6月1日，广东外运公司和上海鸿盛港泰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泰公司）签署了《集装箱租赁协议》，约定由广东外运公司出租给港泰公司一批集装箱用于经营国内航线，港泰公司支付相应租金。合同签订后，广东外运公司交付了974个集装箱给港泰公司。2015年2月8日，港泰公司突然停止经营。广东外运公司因此解除与港泰公司的合同，要求港泰公司归还承租广东外运公司的集装箱。“恒辉2”轮为经营天津港至广东虎门港的集装箱定期班轮。经广东外运公司查核，“恒辉2”轮承载有广东外运公司出租给港泰公司的55个集装箱。恒通公司作为“恒辉2”轮的光船承租人和船舶经营人，蔡延博作为船舶所有人，应当将船上的集装箱和货物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并交付。但恒通公司、蔡延博拒绝完成航次运输任务，而将全部集装箱货物卸载在泉州肖厝码头和太平洋集装箱码头。因集装箱中途被卸下，为了减少损失，避免集装箱灭失，广东外运公司向厦门海事法院申请海事强制令，缴付了强制令申请费5000元（人民币，下同）。2015年3月27日，厦门海事法院作出(2015)厦海法强字第6号海事强制令，要求恒通公司、蔡延博将55个集装箱交付给广东外运公司。但恒通公司、蔡延博拒绝执行法院的强制令，并要求广东外运公司按照每个集装箱2000元标准支付费用。广东外运公司认为恒通公司、蔡延博的要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其要求。但为了避免损失的进一步增大，广东外运公司在声明保留权利的情况下，按照恒通公司、蔡延博的要求，支付了35633元才提取了本案的集装箱。广东外运公司委托福建金马物流有限公司将部分集装箱运至码头装船，支付费用3180元。因为集装箱本来的目的地是广东虎门港，广东外运公司提取集装箱后，向上海中谷新良实业有限公司托运部分集装箱从泉州运往广东虎门港，支付运费7802元。请求法院判令：一、恒通公司、蔡延博退还广东外运公司为提取集装箱而支付的费用35633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恒通公司、蔡延博赔偿广东外运公司因中途终止运输非法留置集装箱而造成广东外运公司经济损失10982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5月2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恒通公司、蔡延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恒通公司、蔡延博答辩称：1、其作为船舶经营人和所有人，与广东外运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将货物运至运输合同目的地并非其义务，故广东外运公司无权要求其就货物续运至广东的运输费用承担任何责任。2、其将船舶停靠泉州港卸货系根据承租人港泰公司的指示，不存在对广东外运公司的违约或任何不当行为。其于2015年2月5日接到承租人港泰公司的口头指示要求暂时停航，因而才于次日实际停航并锚泊在石湖码头外锚地等候进一步的指示。2月13日，其才获得了承租人的正式书面通知，要求涉案船舶该航次靠泊泉州港码头卸货。3、集装箱卸于泉州港后，广东外运公司根据自身需要将空箱安排续运至广东，与其无关，更与其是否对集装箱进行留置无关，故发生的相关费用无权要求其承担。4、广东外运公司所支付的费用均系案涉集装箱堆存于泉州码头和堆场发生的堆存费、卸货费，分别为肖厝码头堆存费以及卸货费11633元，石湖堆场堆存费24000元。此两项费用均系恒通公司、蔡延博代为收取，并已实际支付给相关方，广东外运公司无权要求退还。5、蔡延博不应因其船舶所有权人身份或《港航作业协议》保证人身份而承担任何责任。蔡延博从始至终未就提货及案涉任何事宜与包括广东外运公司在内的货方有过任何交涉，更从未如另案一审判决所认定曾作为船方代表参与任何海事强制令执行过程中的协商处理，也从未出现在现场。退一步讲，即使蔡延博在海事强制令执行过程中有参与，也仅是因为其是相关海事强制令的被申请人而被迫参与，并不能证明其有牵涉非法留置案涉集装箱或签署案涉《协议书》。6、广东外运公司诉称的利息计算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广东外运公司的诉请既违背事实，又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广东外运公司作为甲方与港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集装箱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出租2000个集装箱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广东外运公司交付了417个40尺箱和557个20尺箱，案涉55个箱子包含在其中。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的委托书记载，关于“恒辉2”轮1502S航次船载货物处理及运费收缴事宜，港泰公司委托恒通公司将“恒辉2”轮靠泊泉州码头卸货，并同时代为向客户、货主收取相关运费和提重箱的集装箱押金，并安排相关货物的提取和交付事宜。2015年3月27日，厦门海事法院作出（2015）厦海法强字第6号海事强制令，命令被请求人港泰公司、蔡延博、恒通公司自裁定送达之日起立即向广东外运公司交付“恒辉2”轮1502S航次案涉的55个集装箱。此后，该海事强制令送达至恒通公司，但恒通公司未依令将案涉箱子交付。因相关货主根据恒通公司的要求付款提货，前述55个集装箱中的30个在提货后，已实际脱离恒通公司的控制。截止2015年5月12日，案涉箱子中有5个20尺空箱，3个40尺空箱在肖厝码头堆存，其自货主提取货物后至空箱转运前产生的堆存费为10544元，产生的转运装船费为1089元，肖厝至广东虎门的运费4473元。案涉箱子中，有16个空箱自货主提货后堆存于石湖嘉顺堆场，处于恒通公司的控制下；至广东外运公司提箱前，根据恒通公司陈述共产生堆存费24000元。2015年6月5日，广东外运公司通过银行账户支付35633元款项至恒通公司指定的蔡静迷在中国农业银行石狮豪富支行的账户。在支付前述款项后，广东外运公司提取了石湖嘉顺堆场的16个空箱。原审另查明：“恒辉2”轮，集装箱船，船级CCS，总吨42323，净吨17675，建造日期1993年12月1日，船舶所有人蔡延博，船舶经营人恒通公司，航速12节。签发日期为2014年9月3日的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记载：船名“恒辉2”轮，船舶出租人蔡延博，船舶承租人恒通公司，租金5000000，租期5年，起租日期为2014年9月1日，终止日期为2019年8月31日。2014年9月25日，恒通公司作为乙方与上海新瓯海运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恒辉2”轮船舶运输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为3+3个月，船舶起用时间2014年10月10日。运费为每月基本运费220万元，按日历月计算，不足一月的，按当月天数比例计算运费。每月26日和10日，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运费发票支付半个月结算运费，如甲方没按时支付运费，乙方有权滞留船上的集装箱及其货物，同时有权解除合同，所产生的运费等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指挥调度、订舱配载，并保证在整个合同期内靠泊安全港口和泊位，支付船舶港口使费、引航费、拖轮费、船舶代理费等与业务有关的费用。同日，港泰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新瓯海运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也签订《“恒辉2”轮船舶运输合同》，合同内容与前述合同相同。2015年2月2日，“恒辉2”轮驶离天津港，预计2月9日抵达广州港，2月11日离港前往泉州港，2月14日左右靠港卸货。在系列案另案诉讼过程中，恒通公司陈述“恒辉2”轮驶离天津港的实际航行情况为：“恒辉2”轮2月6日抵达福建石湖联检锚地抛锚，直至3月8日才驶离，后靠泊泉州肖厝港并卸下578个集装箱；3月13日离开肖厝港至剑屿锚地抛锚；3月23日，离开至石湖联检锚地抛锚；3月24日，靠泊石湖码头并卸下922个集装箱。2015年3月8日，恒通公司作为乙方，福建泉州肖厝港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肖厝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内贸集装箱班轮港口作业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提供578个集装箱的装卸、堆存事宜。收货人持乙方提货单加盖“恒辉2”轮公章到甲方办理码头提货手续。集装箱装卸包干费，20尺普通重箱378元，40尺普通重箱496元。集装箱堆存费，7天内免费，第8天至第15天期间，20尺普通重箱每天4元，40尺普通重箱每天8元。2015年3月23日，恒通公司作为乙方（“恒辉2”轮船舶经营人），泉州太平洋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蔡延博作为丙方（“恒辉2”轮船舶所有人）签订《港航作业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装卸、堆放“恒辉2”轮上现有的922个集装箱（20尺的865个，40尺的75个）。甲方凭乙方的指示进行放货，乙方或其指定的收货人须凭乙方盖章的提货单向甲方提货，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放货。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55万元作为甲方对上述922个集装箱货物的包干卸船作业费。集装箱堆存费，15天内免费，第16天至30天内，20尺箱每天10元，40尺箱每天20元。丙方同意为乙方在本协议下的所有责任和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若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丙方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在本协议下乙方的义务和责任范围内与乙方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2015年3月24日，蔡静迷通过其在中国民生银行泉州石狮灵秀支行的账户，支付给泉州太平洋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55万元。原审庭审中，恒通公司、蔡延博代理人陈述，恒通公司、蔡延博从未对案涉集装箱行使过留置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非法留置船载货物损害责任纠纷，因本案涉及集装箱本身，故更确切的案由应为非法留置船载集装箱损害责任纠纷。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恒通公司、蔡延博是否存在非法留置集装箱的行为；2、恒通公司、蔡延博收取的提箱费是否有合法的依据；3、广东外运公司续运8个集装箱产生的损失是否应由恒通公司、蔡延博承担；4、蔡延博是否应对广东外运公司的请求承担责任。一、关于恒通公司、蔡延博是否存在非法留置集装箱行为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其一，从查明的船舶动态事实看，“恒辉2”轮在2015年2月6日即抵达石湖港锚地，3月8日才离开，即使考虑到港泰公司突然失联导致的该轮所有人蔡延博、经营人恒通公司的减损需求，恒通公司、蔡延博也应在货物腾出箱子后，及时向广东外运公司交付案涉的集装箱，但恒通公司、蔡延博未及时履行交付义务。其二，从海事强制令的发布执行情况看，恒通公司、蔡延博在收到海事强制令后，仍拒不交付案涉集装箱，印证了恒通公司、蔡延博为收取其要求的费用数额，非法留置案涉集装箱的事实。其三，案涉55个箱子中，有16个空箱在广东外运公司于2015年6月5日支付款项后，才放行，也应证了恒通公司、蔡延博非法留置集装箱的事实。因此，恒通公司、蔡延博非法留置案涉集装箱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二、关于恒通公司、蔡延博收取的提箱费是否有合法依据的问题恒通公司、蔡延博认为，其收取该费用系双方协商的结果，广东外运公司自愿支付该费用，且该费用系代码头或堆场收取的，其并未获益。广东外运公司认为，其支付该费用给恒通公司、蔡延博是为了及时提取箱子，避免损失扩大，并非自愿。原审法院认为，恒通公司、蔡延博陈述其所收取的案涉集装箱的提箱费35633元中，包含了肖厝码头的堆存费10544元、8个箱子的转运装船费1089元，石湖嘉顺堆场的堆存费24000元；但双方之间对于该提货费用的支付，未有书面的合同予以确认，也不存在广东外运公司赠与该款项的事实。根据案涉箱子流转的情况，对于转运装船费1089元，恒通公司、蔡延博系根据广东外运公司对于箱子的流转要求而发生的，其有权向广东外运公司主张；对于堆存费用，因案涉海事强制令送达后，空箱的堆存费尚未产生，系由于恒通公司、蔡延博拒不履行海事强制令的交箱义务导致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该提箱费用扣除其中8个空箱的转运装船费1089元后的数额，恒通公司、蔡延博应返还广东外运公司。三、广东外运公司续运空箱产生的损失是否应由恒通公司、蔡延博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恒通公司、蔡延博并非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广东外运公司作为托运人无权主张运输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承担该合同的义务。因港泰公司失联导致恒通公司、蔡延博利益受损的情况下，根据合同履行的不安抗辩权，恒通公司、蔡延博有权中止定期租船合同的履行，并采取减损措施。故广东外运公司要求恒通公司、蔡延博承担续运案涉箱子产生的运输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予以支持。四、关于蔡延博是否应对广东外运公司的请求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恒辉2”轮光租及期租合同的事实看，该轮光租的租金一年为100万元，而期租的租金一年为2640万元，因此光租合同是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在蔡延博无法举证证明其每年从该轮获得的利益仅为该100万元的租金情况下，应认定蔡延博为该轮的共同经营人，即应认定案涉期间，蔡延博为该轮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参与了案涉货物和箱子的留置。再者，从在案证据《港航作业协议》以及“恒辉2”轮案涉航次海事强制令的执行情况看，蔡延博作为“恒辉2”轮的船舶所有人以及案涉海事强制令的被申请人，在明知货主或箱主要求提货或提箱的情况下，仍与恒通公司一起，通过签订《港航作业协议》实现继续控制货物或箱子以获取提货费或提箱费的意图，更鲜明体现了蔡延博为该轮实际控制人之一，共同参与了非法留置该轮船载集装箱及箱内货物的行为。因此，蔡延博应对恒通公司赔偿广东外运公司的损失金额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恒通公司、蔡延博共同非法留置船载集装箱，导致广东外运公司损失34544元，应依法予以赔偿。广东外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石狮市恒通船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中国外运广东有限公司货运分公司34544元以及该款项自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蔡延博对石狮市恒通船务有限公司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中国外运广东有限公司货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石狮市恒通船务有限公司、蔡延博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元，由中国外运广东有限公司货运分公司负担250元，石狮市恒通船务有限公司、蔡延博共同负担715元。原审宣判后，广东外运公司、恒通公司、蔡延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广东外运公司上诉称：恒通公司、蔡延博有义务完成案涉运输合同，所谓行使不安抗辩权、采取减损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东外运公司续运案涉空箱产生的装船费1089元（包含在提箱费35633元中）、运输费10982元应该由恒通公司、蔡延博赔偿。续运案涉空箱产生的装船费1089元（包含在提箱费35633元中）、运输费10982元都是因恒通公司、蔡延博非法留置船载货物行为而导致，与恒通公司、蔡延博的共同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应由恒通公司、蔡延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请求支持广东外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恒通公司、蔡延博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恒通公司、蔡延博非法留置案涉货物。原审判决仅从船舶动态错误认定恒通公司、蔡延博未及时履行交付义务，原审判决仅从海事强制令的发布执行情况认定恒通公司、蔡延博存在非法留置案涉集装箱的事实系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有16个空箱在广东外运公司于2015年6月5日支付款项后才放行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在赔偿损失范围的认定上存在错误，应当纠正。恒通公司、蔡延博在自港泰失联后至靠泊卸货这一期间的行为已构成无因管理的事实，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堆存费应由恒通公司、蔡延博，该费用应由广东外运公司自行承担。三、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蔡延博实际参与了非法留置船载货物。四、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广东外运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对方的上诉，相对方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除了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未提出其他异议，相关异议的事实应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予以查明。经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恒通公司、蔡延博是否非法留置案涉货物；二、原审损失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三、蔡延博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恒通公司、蔡延博是否非法留置案涉货物的问题。广东外运公司委托港泰公司承运案涉货物，该航次预计于2015年2月9日到达目的港，但港泰公司股东集体失联，案涉船舶由船舶的经营人恒通公司控制，滞航泉州港附近海域。2015年2月6日抵达福建石湖联检锚地抛锚，直到2015年3月8日靠泊肖厝港码头。在此期间，在相关利益方与恒通公司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相关利益方的申请出具了海事强制令并采取诉前财产保全与先予执行措施，但强制执行未果。此后恒通公司自行指令案涉船舶驶离肖厝码头，改靠泊泉州太平洋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石湖）码头。为收回集装箱货物，2015年6月5日，广东外运公司向恒通公司支付了提货费和装船费，之后才提取了案涉货物。恒通公司、蔡延博认为其存在不能交付货物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审认定恒通公司、蔡延博非法留置案涉货物，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损失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提货费问题。港泰公司作为班轮经营人，依约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是其合同义务，在港泰公司股东失联的情况下，恒通公司作为船舶实际经营人、蔡延博作为船舶所有权人，出于对船货安全的考虑，应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义务，以合理的方式处理相关事务，包括将船载货物交付货主，为此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可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由受益方负担，但其所主张的提货费包括了租金损失、律师费、拖轮费、燃油费等，这些费用并非仅是为了货主利益，且相关费用的产生的主要原因也在于恒通公司，故其主张的提货费不能成立。其次，关于装卸费问题。在港泰公司失联的情况下，恒通公司作为案涉船舶的经营人，应采取适当的措施，确保船舶和船载货物的安全，相关合理的费用可以向受益方主张。虽然案涉船舶继续航行完成运输任务，可以最大限度地维护货主的利益，但是在港泰公司失联的情况下，作为船舶经营人的恒通公司采取就近靠港卸货，一定程度上有利于船货安全，该行为可以认定为是为了货主利益，相应的装卸费用应由货主承担。至于卸货后的非法留置行为，则不能成为货主不承担卸货费用的抗辩理由。第三，关于堆存费的问题。案涉海事强制令送达时，堆存费并未产生，该费用系因拒不履行海事强制令的交货义务而产生的，应由恒通公司自行负担，故原审认定提货费用扣除装卸费后返还广东外运公司，是正确的。第四，关于续运货物的费用问题。如前述分析，恒通公司、蔡延博并非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其没有将货物运抵目的港的合同义务，在承运人港泰公司失联的情况下，恒通公司就近靠港卸货的行为，一定程度上有利于船货安全，其卸货行为并没有明显不当，故卸货后的续运产生的费用不应由恒通公司或蔡延博承担，原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最后，关于利息问题。恒通公司通过非法留置货物的行为占有广东外运公司的款项，广东外运公司主张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可予支持。三、关于蔡延博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蔡延博以“恒辉2”轮所有人的身份和恒通公司一起与泉州太平洋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签订《港航作业协议》，可见其作为“恒辉2”轮所有人不仅知悉案涉货物运输情况，也参与了案涉货物的非法留置。蔡延博作为海事强制令的被申请人之一，不仅未履行海事强制令的义务，相反参与了留置案涉货物，侵害了广东外运公司的利益，原审认定其与恒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外运公司和上诉人恒通公司、蔡延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5元，由上诉人中国外运广东有限公司货运分公司负担250元，由上诉人石狮市恒通船务有限公司和蔡延博共同负担7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泽新审 判 员  黄志江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谢振麒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