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春桂，女，1961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军，男，1959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飞，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白薇，女，1986年9月18日出生，回族，居民，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董兵，江苏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淑云，女，196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春桂、陈慧军、陈白薇因与被上诉人胡淑云民间借贷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春桂及其与陈慧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邓鹏飞，上诉人陈白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董斌，被上诉人胡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春桂、陈慧军、陈白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淑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民间借贷纠纷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诉讼性质、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均不相同，不能在同一案中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将本案民间借贷与债权人撤销之诉同案审理、同案判决属于程序违法。2.胡淑云提供的收据和借据上均加盖有湖南省常德市百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成公司）的公章，龙春桂系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借款也实际用于了百成公司的经营，故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百成公司，原审法院未追加该公司为共同被告，系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3、胡淑云提供的收据与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在时间上和金额上无法一一对应，2015年5月31日的215万元的借条不是结算借条，而是对以往借款总金额的确认，百成公司已向胡淑云偿还6157779元，已偿清了本案所有借款本息，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215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本案民间借贷发生在胡淑云与百成公司之间，故龙春桂分10次给女儿陈白薇转账约1000000元的行为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系，龙春桂没有恶意逃债，没有损害胡淑云的利益。龙春桂给陈白薇转账发生于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此时百成公司一直在偿还本案借款本息。胡淑云已于2013年9月4日知晓龙春桂给陈白薇转账的事实，其于2015年12月提起撤销权诉讼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其撤销权不应予以支持。胡淑云辩称，第一，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密切相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个不同的案由可以并案审理，且法律并未明文禁止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案由的案件并案审理，故原审法院将民间借贷纠纷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并案审理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第二，百成公司只有龙春桂和陈慧军夫妇两个股东，胡淑云的借款均交付了给龙春桂和陈慧军，该借款也一直由龙春桂夫妇偿还，胡淑云要求在借据和收据上加盖百成公司的公章，是为了保证债务的安全，故本案实际借款人系龙春桂和陈慧军，百成公司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没有漏列必要共同诉讼主体；第三，本案2150000元借款属实，系胡淑云与龙春桂、陈慧军对以往的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且胡淑云提供以前的收据和转款凭证为附件，结算后，龙春桂夫妇再未偿还借款本息；第四，龙春桂给陈白薇转账1497300元买房的行为损害了胡淑云的利益，应予以撤销。胡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春桂、陈慧军、陈白薇偿还胡淑云借款本金2150000元，并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撤销龙春桂、陈慧军无偿转让财产于陈白薇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春桂、陈慧军系夫妻关系，陈白薇系龙春桂、陈慧军之女。龙春桂、陈慧军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胡淑云借款，分别于2010年9月12日借款200000元，2010年10月27日借款300000元，2011年2月27日借款400000元，2012年1月14日借款300000元，2012年1月17日借款100000元，2012年7月12日借款500000元，2013年3月29日借款300000元，2014年9月4日借款500000元，胡淑云均以银行转款方式（部分现金支付）将借款转入龙春桂、陈慧军账户，龙春桂出具了收据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013年9月4日，龙春桂、陈慧军向胡淑云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同意用上海私房一套，闵行区嘉和园房屋（124㎡）做抵押担保”。2015年5月31日，经双方结算，龙春桂、陈慧军向胡淑云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淑云现金贰佰壹拾伍万元，此金额是从2010年9月12日至2014年9月4日的全部借款本金总额，此前出具的借据及收据做为附件”，并加盖有湖南省常德市百成实业有限公司印鉴。龙春桂、陈慧军借款后向胡淑云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另查明，陈白薇于2010年6月21日起受雇于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并于2013年6月20日离职，其税前月收入人民币10800元。2012年11月25日，陈白薇购买案外人蒋高明位于罗秀路1999弄6号301室房屋，转让价款300万元，并于同日交纳定金3万元，2012年12月8日支付房屋价款87万元，2013年3月12日办理房地产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陈白薇。2012年9月至2014年11月期间龙春桂分别向陈白薇25次转款，于2012年9月23日转款10000元，2012年10月24日转款60000元，2012年11月24日转款30000元，2012年12月6日转款450000元，2012年12月6日转款250000元，2013年1月1日转款10000元，2013年1月25日转款170000元，2013年2月5日转款8700元，2013年3月4日转款50000元，2013年3月4日转款50000元，2013年3月4日转款20000元，2013年5月14日转款10000元，2013年5月26日转款10000元，2013年6月27日转款50000元，2013年7月23日转款10000元，2013年7月23日转款10000元，2013年11月22日转款21000元，2013年12月30日转款100000元，2014年1月1日转款23800元，2014年1月1日转款12800元，2014年2月23日转款21000元，2014年5月19日转款30000元，2014年9月8日转款30000元，2014年11月28日转款30000元，2014年11月28日转款30000元，上述共计1497300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龙春桂、陈慧军向胡淑云借款，有收据、结算借条、转账明细等为凭，故对借款事实应予确认。对胡淑云要求龙春桂、陈慧军偿还借款本金2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标准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故胡淑云要求龙春桂、陈慧军支付借款期间利息的请求合理，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龙春桂、陈慧军明知其负有较大数额债务，但于2012年9月至2014年11月，将名下存款无偿转让给不负有偿还义务的陈白薇，该转让行为客观上使龙春桂、陈慧军的财产减少，使龙春桂、陈慧军偿还债务的能力降低，因而损害了胡淑云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对胡淑云主张撤销龙春桂、陈慧军无偿转让财产于陈白薇行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陈白薇认为资金往来属于正常生活需求和经常帮其父母从国外代购商品，陈白薇及其丈夫完全有支付结婚房屋的经济能力，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事实的抗辩主张，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白薇2010年6月21日至2013年6月20日，其税前月收入10800元，陈白薇于2013年4月22日登记结婚，根据其婚前个人收入情况不具有交纳900000元购房款的能力，且陈白薇亦未举证证实其它相关收入情况证据，故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春桂、陈慧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胡淑云借款本金人民币215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二、撤销被告龙春桂、陈慧军赠与给被告陈白薇人民币1497300元的行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752元，由被告龙春桂、陈慧军负担。在二审举证期限内，胡淑云、陈白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龙春桂、陈慧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百成公司（龙春桂）与胡淑云往来汇总明细1份，拟证明胡淑云共给百成公司借款4898000元、应计利息为1289229元、百成公司通过龙春桂偿还本息共计6032329元、只欠本息154900元的事实；2、龙春桂的农业银行账户收取胡淑云借款明细表1份及附件7份，拟证明胡淑云通过农业银行给龙春桂转账1362000元的事实；3、龙春桂农商行账户收取胡淑云借款明细表1份及附件5份，拟证明胡淑云通过农商银行给龙春桂转账1834000元的事实；4、龙春桂工商银行账户收取胡淑云借款明细表1份及账户流水2页，拟证明胡淑云通过工商银行给龙春桂转账202000元的事实；5、龙春桂长沙银行账户与胡淑云长沙银行往来明细表1份及网上银行单子回单33页，拟证明通过长沙银行，胡淑云向龙春桂转账支付1500000元，龙春桂向胡淑云转账支付4747209元的事实；6、百成公司（龙春桂）支付小额支付胡淑云明细表1份及81页，拟证明百成公司和龙春桂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向胡淑云支付1285120元的事实；7、百成公司应付利息汇总表1份，拟证明胡淑云借款的应计利息为1289229元的事实；8、龙春桂银行卡与胡淑云银行卡纯借款明细表1份，拟证明百成公司只向胡淑云借款2652000元的事实；9、龙春桂银行卡与胡淑云银行卡纯走流水往来明细表1份，拟证明龙春桂与胡淑云银行卡之间有2246000元的资金往来不属于借款的事实。对于龙春桂、陈慧军提交的证据，陈白薇质证后无异议，胡淑云质证后对其中的银行凭证及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所有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中，银行凭证及流水双方系2015年5月31日以前发生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系龙春桂、陈慧军自己制作的相关表格，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均系2015年5月31日以前的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百成公司的股东只有龙春桂、陈慧军夫妇，陈慧军系法定代表人，龙春桂系财务负责人。2015，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309、1359、1484、1511、1522、1574号民事判决，龙春桂、陈慧军夫妇应偿还案外人借款本金5450000元。其名下的房屋和百成公司的厂房和土地使用权均被抵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个不同的案由可以并案审理，即同一案件中可以有两个并列案由。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在诉讼主体上具有关联性，为节约诉讼资源，原审法院将其进行同案审理、同案判决，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同案审理、同案判决不属于程序违法。龙春桂、陈慧军、陈白薇故本案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本案借款数额如何认定。胡淑云主张本案借款本金应以2015年5月31日双方结算的借条金额2150000元为准。龙春桂、陈慧军、陈白薇均认为2015年5月31日的借条不是结算后的借条，而是对以前借款总金额的确认，本案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借款金额加应收利息扣减还款金额为准。本院认为本案借款金额应为2150000元。双方自2010年9月12日其多次发生借贷往来，金额远远超过了2150000元，即使是按龙春桂、陈慧军的自认，期间向胡淑云借款金额为260多万元，也超过了2150000元，故龙春桂、陈慧军关于2015年5月31日2150000元借条是对以往借款总金额确认的辩称意见不成立。该借条中明确“以前出具的借据及收据作为附件”，既然以前的借据及收据都在，龙春桂、陈慧军没有必要对以前借款总金额进行确认，故该借条为双方对以前借贷进行结算的可能性较大。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议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中，胡淑云与龙春桂、陈慧军夫妇自2010年9月12日以来多次发生借贷往来，直到2015年5月31日，龙春桂、陈慧军夫妇出具总借条，未再偿还借款本息。因此，在胡淑云提供了2150000元借款明细和借款已交付的前提下，龙春桂、陈慧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署该2150000元借条时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故该借条应作为双方借款算的依据，龙春桂、陈慧军应偿还该21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龙春桂、陈慧军、陈白薇关于本案借款金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为本案借款主体如何认定，本案是否漏列主体。本案2150000元的借条或作为附件的原始借据和收据上均加盖有百成公司的公章，百成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主体之一。百成公司为龙春桂和陈慧军夫妻开办的公司，龙春桂、陈慧军未举证证明该公司资产与其家庭财产分离，且其作为借款的收款人和偿还人，在所有原始借据和收据上签了字，并在2015年5月31日的借条上以借款人的身份签了字，故龙春桂、陈慧军也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主体。胡淑云仅起诉龙春桂和陈慧军，不起诉百成公司是胡淑云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龙春桂、陈慧军、陈白薇关于本案漏列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四为胡淑云的撤销权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七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客观上，龙春桂给陈白薇转账的行为较为私密，胡淑云本人难以取得龙春桂给陈白薇转账的证据，胡淑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才得知龙春桂给陈白薇转账的具体时间和具体金额，且从龙春桂、陈慧军于2013年9月4日给胡淑云的承诺书内容来看，一般人理解为该房屋系龙春桂、陈慧军夫妇所有，故不能以胡淑云的起诉状中关于“2013年9月4日龙春桂夫妇借款给陈白薇买房”的陈述推定胡淑云20**年9月4日就知道龙春桂无偿给陈白薇转账的事实。现龙春桂、陈慧军、陈白薇没有举证证明胡淑云在本案立案一年以前知道或应当知道龙春桂给陈白薇转账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胡淑云主张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龙春桂夫妇给女儿陈白薇无偿转账发生在2012年9月23日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金额为1497300万元。而胡淑云提供的原始借据及收据时间在2010年9月12日至2014年9月4日期间，其中2012年9月23日以前的借款金额为1800000元。即龙春桂、陈慧军在对胡淑云的债务成立后，实施了使其财产减少的行为。龙春桂、陈慧军夫妇现已出现严重财务问题，龙春桂、陈慧军夫妇认为其给陈白薇无偿转款的行为未损害胡淑云的债权，应提供证据证明其给陈白薇转款时财务状况良好、有能力偿还胡淑云借款的事实，现龙春桂、陈慧军未举证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龙春桂、陈慧军在向胡淑云借款后无偿转让财产于陈白薇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胡淑云的利益，故胡淑云的撤销权应予以支持。龙春桂、陈慧军、陈白薇关于胡淑云的撤销权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春桂、陈慧军、陈白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2元，由龙春桂、陈慧军、陈白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戚 盛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宋金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