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雨良,男,195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代理人陈俊、彭娟娟，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负责人闵思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范隽姬，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超林,男,199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利亚通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十队小红门路28号建友酒店256。法定代表人汤国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训,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上诉人王雨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超林、北京利亚通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利亚公司）、周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2016年3月5日9时35分许，曹超林驾驶赣Ｍ×××××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富阳区富春街道秋丰村驶往高桥，沿高尔夫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盛大科技厂门口路口右转弯时，车辆与正在施工的由王雨良、杨某拉行的电缆线发生勾挂，��成王雨良、杨某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北京利亚公司在未征得道路主管部门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同意的情况下在道路上架设电缆，且在施工作业区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曹超林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道路前方情况观察不细，以致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王雨良、杨某无交通违法行为。曹超林、北京利亚公司的行为对促成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故认定曹超林、北京利亚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王雨良、杨某无责任。因赔偿事宜，王雨良于2017年1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曹超林、北京利亚公司赔偿王雨良各项损失合计577496元；2、人保南昌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就曹超林赔偿款向王雨良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审理中，王雨良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曹超林、北京利亚公司赔偿王雨良各项损失合计605243.48元。二、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赣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曹超林。该车辆在人保南昌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另在人保南昌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后，王雨良被送往杭州市××区第一人民医院等进行治疗。王雨良先后住院治疗3次，合计103天。王雨良为此花去合理医疗费合计209108.06元。2016年11月22日，王雨良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腰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2、两侧累计5根肋骨骨折，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3、建议误工期以240日、护理期以150日、营养期以120日为宜。四、曹超林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王雨良赔偿款50000元。人保南昌公司已经支付王雨良赔偿款10000元。北京利亚公司支付王雨良30000元。周训支付王雨良101783.50元。五、王雨良系北京利亚公司的施工人员。周训系该施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王雨良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王雨良主张医疗费210359.08元。人保南昌公司辩称，应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因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不予采信。人保南昌公司另辩称，王雨良提交的发票中有两份的购买方并非王雨良，另一份收据并非正式结算凭证，故对该份票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核对，对此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王雨良的医疗费为209108.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雨良住院治疗103天。故该项损失为5150元（103天×50元/天）。3、营养费，王雨良主张��养期限为120天。人保南昌公司认可103天。原审法院结合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限为120天。故王雨良的营养费为3600元（120天×30元/天）。4、护理费，王雨良主张护理期限为150天。人保南昌公司认可103天。原审法院结合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为150天。故其护理费损失为21255元（150天×141.70元/天）。5、误工费，王雨良主张误工期限为240天。人保南昌公司认可180天。原审法院结合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王雨良的误工期为240天。在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王雨良主张以业已公布的2015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王雨良的误工费损失为34008元（240天×141.70元/天）。6、残疾赔偿金，王雨良主张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并提供王雨良户籍所在地的村委及镇政府盖章确认的证明一份，证明王雨良自2014年起以外出务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北京利亚公司、人保南昌公司辩称，王雨良系农业户籍，故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结合王雨良在事故发生时系施工现场的工人的事实，以及王雨良提供的证据，认定王雨良在事故发生之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行业。故王雨良按业已公布的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王雨良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王雨良的残疾赔偿金为302316.80元（47237元/年×20年×32%）。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王雨良主张其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雨良妻子至今未满60周岁，并非老年人，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王雨良妻子的劳动能力存在缺陷。故王雨良主张���项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王雨良主张2967元。原审法院审核认为，结合王雨良受伤后治疗的实际情况及一般治疗规律，酌情认可1500元。8、住宿费，王雨良主张住宿费1332元。王雨良在杭州市××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合计103天。王雨良家属为陪护产生住宿费，且王雨良主张的金额尚属合理，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9、鉴定费，因诉前鉴定系王雨良诉前单方委托，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前取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王雨良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王雨良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给王雨良精神上造成伤害，原审法院结合王雨良的年龄、伤残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16000元。原审法院认定王雨良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578269.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合计为594269.86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曹超林与北京利亚公司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王雨良、杨某不负事故责任。故曹超林、北京利亚公司应对王雨良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事故车辆货赣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人保南昌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人保南昌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付如下王雨良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王��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王雨良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曹超林已经赔偿王雨良50000元，应视为替人保南昌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其可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人保南昌公司已经赔偿王雨良10000元，故其尚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王雨良60000元（120000元-50000元-10000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车辆因素，王雨良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474269.86元（594269.86元-120000元），由曹超林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37134.93元。鉴于事故车辆赣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另在人保南昌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故该部分损失由人保南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予以赔付。王雨良与北京利亚公司、周训之间，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王雨良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对王雨良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雨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雨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237134.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雨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2元，减半收取4926元，由王雨良承担2463元，由曹超林承担2463元。宣判后，王雨良、人保南昌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王雨良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王雨良系北京利亚公司的施工人员，周训系该施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错误。在原审法院调查中，不论是北京利亚公司还是周训，都确认王雨良与北京利亚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系北京利亚公司转���给周训父亲的朋友，再转包给周训，周训再雇佣王雨良。所以王雨良不是北京利亚公司的施工人员，而是层层转包后被周训雇佣的人员。二、原审法院认为“王雨良与北京利亚公司、周训之间，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王雨良应另行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层层转包，中间环节复杂，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王雨良可通过工伤追究北京利亚公司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定为工伤调整的范围驳回王雨良诉请，超越了审判职权，与事实不符。事故责任书已经明确认定北京利亚公司承担事故同责，故原审法院应当判决北京利亚公司按事故同等责任赔偿王雨良。退一步讲，即使王雨良与北京利亚公司可能是工伤关系，本案也早已超过工伤认定的一年时间，原审判决将导致王雨良权力无法救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决，改判北京利亚公司向王雨良赔偿237134.93元。针对王雨良的上诉，人保南昌公司、曹超林辩称：王雨良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人保南昌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按城镇户籍计算王雨良伤残赔偿金，错误。1、王雨良系农村户籍，其一直居住在户籍所在地。王雨良仅提供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材料，而另一份证人证言陈述的内容北京利亚公司当庭予以否认，确认证明所述内容完全不属实。证人本身不是北京利亚公司的，且未出庭予以作证，故该证明无法律效力。北京利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说明，仅雇佣王雨良工作一日即发生交通事故，之前从未聘请其为公司雇员。王雨良大部分时间务农。2、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意见可以看出，农村居民损害赔偿按城镇标准计算，需要满足两个条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自城镇。王雨良提供的证据显然未同时满足上述两个条件，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方式有误。王雨良伤残为一个八级、一个十级伤残，伤残系数的计算应为31%，原审法院按32%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未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减医疗费，显然不当。王雨良医疗费中有很多不合理用药，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2.3款的约定，要求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并扣除其外购药等费用。原审法院多判决人保南昌公司承担127394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针对人保南昌公司的上诉，王雨良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1、王雨良在一审中提交的加盖村委会和镇政府的证明，可以证明其自2010年起在外工作和收入非农业的事实��2、王雨良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与证人于2015年3月在北京利亚公司工作的事实。3、在一审开庭前，北京利亚公司员工在旁听席上，在法官询问案情时，其表示王雨良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该公司其他地区工作的事实，是因当时尚未正式开庭，该陈述并非记载作庭审录像中，后虽然开庭，但北京利亚公司代理人对此予以否认，但一审法官和各位已听到了上述陈述。4、富阳区于2015年6月30日取消非农户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二、一审法院按32%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系数正确，符合浙高法民一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问题解答的相关规定。三、人保南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扣除的非医保费用。针对人保南昌公司的上诉，曹超林辩称：一、对人保南昌公司的上诉涉及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系数没有异议。二、对非医保��用的扣除问题，同意王雨良的意见。王雨良、人保南昌公司、曹超林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北京利亚公司、周训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原审法院认定“王雨良系北京利亚公司的施工人员。周训系该施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依据不足，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雨良提交的浠水县黄龙尖村村民委员会、浠水县关口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结合王雨良在事故发生时系施工现场的工人的事实，可以认定王雨良在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行业，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之处。王雨良因交通事故造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据此确定按32%系数计算残疾赔偿��，也无不当之处。人保南昌公司上诉就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人保南昌公司上诉认为王雨良的医疗费用中应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并扣除自行购药的费用。由于人保南昌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非医保费用的具体数额，且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了王雨良自行购药的相关证据，也无不当之处，故人保南昌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王雨良基于北京利亚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行为向北京利亚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一审中，王雨良否认其系北京利亚公司的工作人员。北京利亚公司陈述其不知道王雨良的存在。周训陈述王雨良是其叫来将涉案工程进行扫尾，其与北京利亚公司没有直接关系。现王雨良、北京利亚公司、周训均无有效证据可以证明王雨良系北京利亚公司员工的情况下，原审法���要求王雨良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依据不足。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反映，北京利亚公司在未征得道路主管部门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同意的情况下在道路上架设电缆，且在施工作业区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交警部门由此认定北京利亚公司与曹超林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之处。王雨良基于北京利亚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过错责任，要求北京利亚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事故发生后周训支付的101783.50元，周训未表示系代北京利亚公司支付，故不能作为北京利亚公司已付款予以抵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北京利亚通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王雨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237134.93元，扣除北京利亚通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0元，尚余207134.9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王雨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52元，减半收取4926元，由曹超林负担2463元，由北京利亚通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7元，由北京利亚通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2847元。王雨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北京利亚通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昱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 余江中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