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53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程怀林，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吕永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达，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卫兵，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代理人：黄贤柏，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怀林与上诉人刘卫兵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程怀林与刘卫兵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了《品牌经营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经营权期间为长期转让，合同签订时即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关品牌经营和房屋内设施等；合同履行期间，刘卫兵受让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巢湖经营权及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店面（三中路B-207、B-208），程怀林将占有刘卫兵受让的生活家巴洛克地板经营权及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店面（三中路B-207、B-208）股权，具体股份为2014年程怀林持有股份71%、2015年程怀林持有股份53%、2016年程怀林持有股份24%；若刘卫兵转让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巢湖经营权及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店面（三中路B-207、B-208），程怀林有优先取得的权利；若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店面迁址，刘卫兵转让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巢湖经营权，将按照未履行合同后剩余金额补齐。双方对转让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转让费用总额最低为34万元人民币，2016年12月31日前结清。合同签订后刘卫兵支付程怀林现金10万元人民币作为合同首付款，余下费用刘卫兵根据全年进货金额的8%支付程怀林作为生活家巴洛克品牌经营权转让费用方式，程怀林根据进货量随时要求刘卫兵进行支付转让费，支付时间设为3年（进货金额以进货单据为准，进货金额每年最低为100万元，即每年支付费用最低为8万元，若第三年即2016年12月31日支付完费用后合同履行结束，总额超过34万元，视为超出部分，超出部分以进货金额总数525万元为封顶）。支付结束后该品牌经营权归乙方所有，且后期不支付任何费用。另查明，合同签订后，刘卫兵支付了程怀林10万元合同约定首付款；2013年10月28日，刘卫兵在经营场所为巢湖市三中路世纪新都B区2-7号，注册登记名称为巢湖市生活家巴洛地板营销中心；后刘卫兵与合肥巴洛克木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合肥区域季度经营合同书》；2015年9月，由于刘卫兵未完成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公司约定的销售任务，被取消巢湖市经销权。后双方就转让费用协商未果，致程怀林于2016年4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刘卫兵支付程怀林店铺及品牌经营权转让费用24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卫兵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程怀林与刘卫兵签订的《品牌经营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程怀林与刘卫兵签订的《品牌经营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行使相应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刘卫兵辩称程怀林违反了品牌经营的禁止性规定，未经合肥巴洛克木业有限公司授权同意，程怀林擅自将授权的经销权转让或转售，且程怀林没有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品牌经营权，只有授权经销权，属于无权转让品牌经营权。根据品牌连锁经营的交易规则、习惯，品牌经营权应属于品牌所有者，本案品牌经营权应属合肥巴洛克木业有限公司，而品牌加盟经营者具有地区专营经销权，合同约定品牌经营权转让实为专营经销权转让。双方约定转让合同已履行，刘卫兵已经实际控制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巢湖市经销权及巢湖市三中路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店面（三中路B-207、B-208），并且刘卫兵与合肥巴洛克木业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区域经营合同，应视为程怀林与刘卫兵的经销权转让得到了合肥巴洛克木业有限公司的同意认可，故对刘卫兵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二、刘卫兵需支付程怀林转让费数额是多少。双方合同约定自2013年12月31日起每年最低支付8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根据双方签订的《品牌经营转让合同》约定的经营权转让期间为长期转让，而后于2015年9月刘卫兵的巴洛克地板经营权被合肥巴洛克木业有限公司撤销授权，双方在合同中仅对经营权转让进行约定，并未对转让后经营风险承担主体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合同约定每年最低支付8万元转让费[即进货金额每年最低为100万元，按全年进货金额8%支付]，转让费给付的基础是经营权的存在，且以进货量为据，而后于2015年9月刘卫兵的经销权被合肥巴洛克木业有限公司撤销授权，刘卫兵对巴洛克地板的巢湖市地区经销权已不再控制，故酌定刘卫兵尚需支付程怀林转让费120000元。三、程怀林主张逾期利息是否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程怀林主张刘卫兵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卫兵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程怀林12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程怀林承担1225元，刘卫兵承担1225元。程怀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撤销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各项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载明：“……转让费给付的基础是经营权的存在，且以进货量为据，而后于2015年9月刘卫兵的经销权被合肥巴洛克木业有限公司撤销授权，刘卫兵对巴洛克地板的巢湖市地区经销权己不再控制……”系对该案事实认定不清，转让费的给付并非全部以经营权的存在为基础。依据双方签订的《品牌经营转让合同》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转让费的支付方式为“固定价+可调价”的方式，转让费最低为8万元，超过8万元部分具体以进货量为准。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丧失经销权，从而酌定转让费的给付为12万是错误的。双方采取的转让方式中已经明确最低为8万元，即使法院拥有自由裁量权，也仅仅是针对超出8万元的“可调部分”进行自由裁量，因为只有“超出8万元的部分”才属于一审法院认为的“以经营权存在为基础，且以进货量为据”。因双方签订合同转让的范围不仅为经营权，还包括店内存货、装修、硬件设施、样品等，因此，最低价每年8万元转让费，无论被上诉人是否丧失经营权都是应当支付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风险承担未作约定从而适用《合同法》第5条的关于公平原则的规定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合同中载明“转让后经营期间，乙方所有投入与甲方无关。表明双方已经对于风险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第二、民事裁判适用“原则性”条款时应当遵循穷尽“规则”的方式，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的条款不足以达到“对风险承担已经约定”的程度，那么也应当依据《合同法》142条的规定，风险自标的物交付之日起转移。而不应当直接引用原则性条款进行裁判。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将合同项下内的标的物全部交付完毕，风险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经营权被撤销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仍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转让费即每年8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刘卫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给付被上诉人12万元及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转让专营经销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经过法庭调查，双方举证质证，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品牌经营权或专营经销权，被上诉人均无权转让给上诉人，按合肥巴洛克木业有限公司授予地区加盟者经销权的方式和内容，只能通过公司直接授予地区加盟者经销权，严禁地区加盟者未经公司授权擅自将授予的专营经销权及品牌经营权再次转让，这一点从上诉人提供的直接与公司签订的《合肥区域季度经销合同书》等证据中也可以看出，公司的授予经销权的方式和内容对所有地区加盟者应当都是一致的，一审判决理由认为被上诉人转让的专营经销权是可以转让，显然认定完全错误，无任何事实依据，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第一该专营经销权需要公司直接授予，第二严禁擅自转让，第三如要转让必须有授权，上诉人实际上直接与公司签订的《合肥区域季度经营合同书》表明，就是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经销权的《品牌经营转让合同》的否定，显示上诉人是直接从公司取得授予的经销权，不可能有两个主体针对同一经销权既向上诉人转让又向上诉人授予，只有一个权利来源即上诉人经销权只来源于公司直接授予，反观被上诉人转让经销权受到公司严禁，需取得公司授权方可转让，被上诉人在这个过程中只起到重新联系引荐下一个地区加盟者即上诉人接手经销巴洛克地板，与转让经销权得到公司认可，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一审将公司与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引荐直接签订合同视为公司同意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经销权，认定事实完全错误，十分牵强，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取得公司授权同意其转让经销权，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公司对转让也是持否定态度的。从公司授予地区加盟者经销权的经营模式来看，公司是决不允许经销权擅自转让的，加盟者未经同意擅自转让经销权，收取巨额转让费，转嫁经营风险，增大受让经销权的加盟者的经营风险，最终会损害公司经营销售利益，对公司只有损害没有利益，公司根本不会同意被上诉人转让专营经销权来损害自身利益。被上诉人转让的专营经销权无任何保障，在上诉人随后与公司订立的《合肥区域季度经营合同书》内容中显示，公司可随时根据上诉人的销售业绩予以取消，根本非被上诉人承诺的长期拥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虚假承诺后期不支付任何费用，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经销权的授予、撤销根本由不得被上诉人决定，说明被上诉人根本无权转让。由于公司实际控制专营经销权，可根据加盟者销售业绩，随时予以保留和撤销，并严格限制转让专营经销权，该专营经销权实际仅限于加盟者自身经营，被上诉人转让经销权的行为显然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上诉人未实际取得被上诉人转让的权利，一审未能认定被上诉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显然错误。2、撇开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谈，在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根本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已经逾期未付，合同中显示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转让款及利息，显然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品牌经营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为有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仅从一般民事行为的要件来阐述，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民法理论，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有权转让专营经销权，应为无效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恳请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双方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对原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品牌经营权转让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转让合同指向的标的是生活家巴洛克品牌巢湖专卖店的品牌经营权及门面房和硬件设施一并转让，依照合同约定，程怀林的义务是将品牌代理相关证明、资质及门店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等相关证件一并交付刘卫兵并协助刘卫兵做好资质变更手续，协议签订后，程怀林履行了上述交付义务，并协助刘卫兵办理了资质变更手续，从刘卫兵与合肥巴洛克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区域季度经销合同书》看，刘卫兵自2013年10月从程怀林接手经营后，到2015年9月刘卫兵的经营权被合肥巴洛克木业有限公司撤销授权，也是一直从该公司进货，合肥巴洛克木业有限公司授权刘卫兵具有品牌经营权，双方签订的《品牌经营权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转让的范围不仅为经营权，还包括店内存货、装修、硬件设施、营业执照等，转让费的给付并非全部以经营权的存在为基础，程怀林已经将合同项下内的标的物全部交付完毕，故转让后的风险应当由刘卫兵自行承担。依据合同约定，刘卫兵支付转让费用总额最低为34万元，每年支付费用最低为8万元，2016年12月31日支付完毕，但程怀林2016年4月18日起诉时，2016年的8万元转让费用尚未到期，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程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为：刘卫兵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怀林转让费16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程怀林承担4900元，刘卫兵承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一六年十二○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小玢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