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73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谢振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杰，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渡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渡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渡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于：一、涉案音乐专辑的知名度有限，影响较小，价值较低。涉案专辑发行时间大多较早，部分专辑发行至今已有二十年，知名度较低；涉案专辑歌手在大陆地区并无知名度；二、上诉人侵权时间较短，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侵权持续时间应从被上诉人侵权公证之日计算到上诉人停止侵权之日，且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侵权持续时间只有一年不到，上诉人在上述时间内不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三、上诉人并未通过播放或下载涉案作品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有任何盈利，侵权恶意较小。上诉人提供的“天天动听”软件为免费软件，从未向公众收取过费用，公众通过该软件获取作品也不需要支付费用，且上诉人也未对涉案歌曲进行推荐、编排或置顶，接到起诉通知后即将涉案作品全部下线，主观恶意较小。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酷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歌曲价值和维权费用，判决金额合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酷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水渡石公司立即停止对酷狗公司享有录音制作者权的一审涉案歌曲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停止通过手机应用程序“天天动听”向公众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二、水渡石公司赔偿酷狗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85,000元。一审庭审中，酷狗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维权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和律师费，公证费以每首歌30元、律师费以每首歌800元计，经济损失以每首歌4,170元计。诉讼中，酷狗公司确认水渡石公司已将涉案歌曲下线，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丰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发行的卜学亮演唱的专辑《阿亮爱我》，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9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2001FORWARDMUSICCO.,LTD”；2004年丰华公司发行大囍门演唱的专辑《大囍门》，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1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2004FORWARDMUSICCO.,LTD”；2013年丰华公司发行的大小姐演唱的专辑《FollowMe》，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7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2013丰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FORWARDMUSICCO.,LTD”；2011年丰华公司发行的大小姐演唱的专辑《加加油！大小姐》，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6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2011FORWARDMUSICCO.,LTD”；2010年丰华公司发行的大小姐演唱的专辑《我是大小姐》，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5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2011FORWARDMUSICCO.,LTD”；2001年丰华公司发行的黄磊演唱的专辑《等等等等》，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1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2001FORWARDMUSICCO.,LTD”；2001年丰华公司发行的黄舒骏演唱的专辑《改变1995》，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5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2001FORWARDMUSICCO.,LTD”；1998年丰华公司发行的黄舒骏演唱的专辑《两岸》，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7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1998FORWARDMUSICCO.,LTD”；2003年丰华公司发行的欧阳菲菲演唱的专辑《欧阳菲菲AllMyFeiFei》，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2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2003FORWARDMUSICCO.,LTD”；1995年丰华公司发行的欧阳菲菲演唱的专辑《红色革命》中，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9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1995FORWARDMUSICCO.,LTD”；2006年丰华公司发行的彭靖惠演唱的专辑《浪费时间是快乐的AllIWant》，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5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2006FORWARDMUSICCO.,LTD”；2004年丰华公司发行的彭靖惠演唱的专辑《纯粹慵懒PURECOMFORT》，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8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2004FORWARDMUSICCO.,LTD”；2005年丰华公司发行的旺福演唱的专辑《旺福志》，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1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注明为“2005FORWARDMUSICCO.,LTD”，P系其他案外单位，同时又标注有“THECOPYRIGHTOFTHISSOUNDRECORDINGISOWNEDBYFORWARDMUSICCO.,LTD”等内容；一审中，水渡石公司对《旺福志》的权属有异议，认为上述CD上标注的P为案外公司，故录音制作者权非丰华公司享有。酷狗公司解释称丰华公司委托案外公司灌制了该CD，故P标注了案外公司，但?为丰华公司，且注明“THECOPYRIGHTOFTHISSOUNDRECORDINGISOWNEDBYFORWARDMUSICCO.,LTD”，就是录音制作者权利人为丰华公司的意思。2008年丰华公司发行的张芯瑜演唱的专辑《加油吧！小小瑜》，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3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2008FORWARDMUSICCO.,LTD”；2005年丰华公司发行的NiNi演唱的专辑《NiNi圣诞单曲卡片》，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2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注明P?为“2005FORWARDMUSICCO.,LTD”；2006年丰华公司发行的sweety演唱的专辑《花言乔语》，收录了酷狗公司诉称的上述10首歌曲，该CD唱片封面上有“丰华唱片”的logo，且P?均注明为“2006FORWARDMUSICCO.,LTD”。2014年11月20日，丰华公司签署《授权书》，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音频作品/制品(以下简称标的音乐作品，仅包括该作品之录音著作权，不包括其中使用之音乐词曲著作)及与标的音乐作品相关的背景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歌手相关信息、专辑封面图片、歌手图片、专辑介绍、歌曲介绍等，以下简称宣传素材)授权酷狗公司按照授权书规定行使授权权利。该授权书明确：1、标的音乐作品的授权权利为(1)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如下权利：通过各种有线及无线的信息数据传播网络向公众提供授权音乐作品的视听、下载、播放、网络游戏的使用音乐等各种服务的权利……(2)被授权方在授权期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区域内对涉及标的音乐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的权利；2、宣传素材的授权使用方式：(1)在使用标的音乐作品的同时使用，不得将宣传素材脱离标的音乐作品而单独使用……授权性质：标的音乐作品的授权性质为独占且可以转授权。授权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针对授权期限内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的维权行为。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台湾、澳门地区)。上述《授权书》依法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并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316号公证书证明原件与复印件一致。2014年12月10日，酷狗公司委托代理人分别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该公证处于2015年2月10日为该公证分别出具了(2014)沪徐证经字第9350号、(2014)沪徐证经字第9351号公证书。该两份公证书及附件主要显示如下内容：在公证处，由酷狗公司的代理人使用以酷狗公司的名义购买并留存于公证处的三星G3559手机进行如下操作(保全方式为：实时摄影、屏幕截图、试听和下载歌曲)：1、利用公证处的无线网络连接互联网，在涉案公证手机中安装“天天动听”应用程序；2、打开并在搜索栏分别输入上述专辑进行搜索，显示搜索结果为上述专辑；3、分别点击搜索结果，进入专辑详情页面，分别点击专辑，显示专辑下相关歌曲列表页面，依次对歌曲列表进行浏览、分别点击歌曲进行播放并下载涉案歌曲，均能正常播放及下载。该两份公证书共公证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近400首歌曲。一审中，酷狗公司表示水渡石公司通过其开发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侵犯了酷狗公司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直接侵权。水渡石公司确认涉案“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系其开发，且提供了除水渡石公司有异议的歌曲之外的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同时水渡石公司还确认“天天动听”应用程序的用户界面中不能显示涉案歌曲的上传时间及播放、下载次数。水渡石公司还认为其中的专辑《大囍门》中的《Intro》以及专辑《等等等等》中有一首为序曲，没有歌手演唱，时间短，商业价值低；专辑《浪费时间是快乐的AllIWant》中的《巴洛克》、《Baroque》是演奏曲，价值低；专辑《加油吧！小小瑜》中的《接吻鱼》公证下载的是铃声版，只有30秒，与酷狗公司的权利版本不一致；专辑《NiNi圣诞单曲卡片》中的两首歌曲都是卡拉ok版，是伴奏版，价值低。针对水渡石公司的上述异议，酷狗公司表示《接吻鱼》中的30秒铃声，并非专门制作的铃声版，而是从酷狗公司涉案权利歌曲中的高潮部分截取的，为同一权利源；《NiNi圣诞单曲卡片》中的两首歌曲虽为卡拉ok版的，但有人声的，并非只有伴奏。另查明，2014年8月12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金额为2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该发票未注明公证书编号。2014年12月25日，酷狗公司与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作为酷狗公司与水渡石公司著作财产权侵权纠纷案件的代理人，乙方统一按照每首歌曲800元标准向酷狗公司收取律师费。2016年2月24日，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向酷狗公司出具金额为8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一审又查明，在“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中及“天天动听”网站(网址www.ttpod.com)上有“天天动听，4亿人共同的选择”、“4亿用户的选择”、“最发烧的音乐播放器”等介绍内容。酷狗公司提供的百度百科的查询资料显示有涉案的部分歌手的介绍资料，以及该些歌手获奖和部分歌曲获奖的情况介绍。一审法院认为，酷狗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水渡石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中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直接侵害了酷狗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然酷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水渡石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其主张的赔偿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歌曲类型、涉案专辑的发行时间、歌手及歌曲的知名度、酷狗公司就涉案歌曲所获授权的期限、“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的用户数量、水渡石公司的侵权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水渡石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就酷狗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其提交的发票均未注明具体案号，且涉案公证书的取证歌曲大于酷狗公司诉称的歌曲数量，故酷狗公司按每首歌30元计公证费、以每首歌800元计律师费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然其确实提交了相应的公证书并委托律师出庭，故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水渡石公司赔偿酷狗公司经济损失161,800元、合理费用17,800元(含律师费16,000元、公证费1,800元)，共计179,6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75元，由酷狗公司负担1,400元，水渡石公司负担4,2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上诉人认为，涉案音乐专辑知名度有限，影响较小，市场价值较低，侵权时间较短，上诉人并未通过播放或下载涉案作品从中获取收益，侵权恶意较小，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原审判赔金额过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规则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类型、涉案专辑的发行时间、歌手及歌曲的知名度、涉案歌曲所获授权的期限、“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的用户数量、水渡石公司的侵权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了赔偿数额，并在审查了被上诉人的证据及计算依据后确定了合理费用，合法合理地运用了法律赋予的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最终每首歌曲1,000元左右的判赔金额也不属于过高。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水渡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50元，由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建刚审判员  胡 宓审判员  徐 飞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钱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