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捷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大道466号9栋一单元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5787548964。法定代表人：熊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隆坤，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9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兵，江西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华飞，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县。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市东湖区高新技术开发区火炬大街188号，组织机构代码：74852195-7。负责人：朱骊，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才，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掇刀区，系该分公司综合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南昌捷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宋华飞、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伟的各项赔偿费用为19771.9元，并不承担对被上诉人宋华飞赔偿费用的连带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华飞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分包关系，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宋华飞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宋华飞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接本案塔吊的安装业务，实际上属于工程承揽合同。作为定作人的上诉人，应承担的是选任过失责任，即次要责任，且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刘伟的受偿费用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是农业家庭户口，其所谓的购房协议书中房屋买卖双方均系个人，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且其一审的证据不能满足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刘伟辩称：1、上诉人与宋华飞他们之间是雇佣关系，并非是简单的承揽关系，宋华飞提供劳务没有任何资质。2、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城镇计算标准相应的赔偿费用，一审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宋华飞辩称：我是一个农民工，我也不懂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由法院根据证据来认定。刘伟按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由法院认定。中建三局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原告医疗费200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29170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辅助器具费430080元、鉴定费4100元，合计797138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5日，被告中建三局一建公司与被告捷顺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因南昌华南城F02地块住宅工程建设需要，中建三局一建公司（承租方）向捷顺公司（出租房）承租10台塔式起重机；出租方负责塔吊的安装、拆除、附墙加节、操作、保养、维修等工作并对全过程的安全行为负责；如因出租方安全措施不力造成安全事故，所有安全和经济责任均由出租方承担。2015年8月29日，被告捷顺公司的员工熊原明与被告宋华飞签订安装分包协议，约定：由宋华飞（乙方）承包捷顺公司（甲方）塔机安卸项目，负责塔吊安装、拆卸、加节、附墙、预埋等；塔机的安装、拆卸（独立高度及预埋）按每台32**元计，顶升加节按每节120元计，附墙每套按380元计；每月底按工程费用的80%支付，协议期满后结清余款；在承包期内乙方所聘请人员所发生的劳务纠纷、工伤、病残和安全事故及处理与甲方无关，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后被告捷顺公司对熊原明与被告宋华飞签订的安装分包协议予以认可。被告宋华飞在承包该工程后雇请原告刘伟到该工地安装塔吊。2015年9月5日，原告刘伟在塔吊底部紧固螺丝时，因塔吊的套架从空中落下，砸至其左腿，导致其受伤。后送至南昌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61天，用去医疗费用共计93279.72元，其中91279.72元由被告捷顺公司垫付，2000元由原告刘伟支付。2015年11月16日，原告刘伟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等级五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评定至装配假肢之日，营养期为90日（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2015年11月13日，江西中康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所就原告刘伟需配置的残疾辅助器具出具鉴定意见书：1、建议装配重量轻、安全稳定性好、易控制的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多轴气压膝关节弹性脚大腿假肢；假肢装配价格为25600元；2、一般情况下，假肢使用四年左右需更换一次；假肢使用过程中需保养、维修及更换易损件，总费用按照假肢装配费用的20%计算；3、初次装配假肢需要约三十天左右的装配及训练时间，以后每次更换假肢时间约需十天左右，装配训练期间需陪护一人；4、假肢装配的赔偿期限参照中国人均寿命计算。后原告刘伟至江西省残疾人假肢矫形技术中心装配大腿假肢，用去29500元。截至2015年12月24日，被告捷顺公司共向刘伟支付了医疗费等93279.72元。另查明，被告捷顺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机械及设备租赁，起重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原告刘伟为农业家庭户口，刘成富系其父亲，现原告刘伟与刘成富同住，在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东山村马头寨中山路328号居住一年以上。被告宋华飞、原告刘伟均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宋华飞雇请原告刘伟从事塔吊安卸，并向其支付工资，刘伟与宋华飞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塔吊安卸属高处安装、拆除作业即特种作业，操作人员应当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被告宋华飞明知原告刘伟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仍雇请其从事塔吊安卸作业，未尽到雇主的监督、管理职责，就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原告刘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所从事的塔吊安装作业为高危作业，无证上岗，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被告宋华飞与被告捷顺公司签订的塔吊安装分包协议为专业分包合同，被告宋华飞系自然人无专业分包的相应资质。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捷顺公司将塔吊安卸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被告宋华飞，应当与被告宋华飞对原告刘伟因本案事故所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捷顺公司抗辩其与被告宋华飞签订的分包协议名为分包实为承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中建三局与被告捷顺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中建三局与被告捷顺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被告捷顺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机械及设备租赁，具备起重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故原告刘伟要求被告中建三局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酌定原告刘伟自行承担10%的责任，被告宋华飞承担60%的责任、被告捷顺公司承担30%的责任。被告捷顺公司对被告宋华飞应承担的60%的过错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原告刘伟所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其因本案事故遭受损失的范围。原告刘伟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同其父亲刘成富在开阳县马头寨东山路328号4楼居住一年以上，开阳县城关镇东山村马头寨属开阳县城控区。故原告刘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被告捷顺公司、被告中建三局对原告刘伟自行委托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司法鉴定和残疾辅助器具装配鉴定均提出了异议，但未在合议庭限期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视为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根据原告刘伟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刘伟伤残等级为五级予以确认，对残疾辅助器具大腿假肢的装配价格为25600元，使用四年左右需更换一次，予以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期限根据受害者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但一次性赔偿的最长期限不超过二十年。法院酌情确定原告刘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期限为二十年。超过二十年期限，确需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原告刘伟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误工费，原告刘伟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对于误工期，根据其就医情况并结合其伤情认定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71天。关于护理费，原告刘伟未提交护理费票据，亦未就护理人员收入进行举证，根据原告刘伟住院病案及出院记录，法院酌情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告刘伟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但未建议相关营养期，法院根据其伤情及出院记录酌情支持。关于交通费，原告刘伟所主张的交通费有与其本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就医无关的部分，法院根据其就医的地点、次数等酌情确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刘伟的主张并无不当，法院支持。原告刘伟因本案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并因此构成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损害，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原告刘伟受伤的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参照上一年度江西省有关统计数据，对原告刘伟的各项赔偿费用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93279.72元；2、误工费：71天×51元/天=3621元；3、护理费：72天×72元/天=518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1天×50元/天=3050元；5、营养费：90天×20元/天=1800元；6、交通费酌定1600元；7、残疾赔偿金：24309元/年×60%×20年=291708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25600元×20年÷4年）+29500元-25600元=1319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547142.72元。原告刘伟自行承担10%即54714.27元，被告宋华飞承担60%即328285.63元，捷顺公司承担30%即164142.82元。捷顺公司扣除已支付的93279.72元，还应支付70863.1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华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328285.63元。二、被告南昌捷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70863.10元。三、被告南昌捷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71元，鉴定费4100元，由原告刘伟承担871元，被告南昌捷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被告宋华飞承担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除刘伟的居住情况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捷顺公司与宋华飞之间属于什么法律关系？2.刘伟的伤残赔偿金应按什么标准计算？3.捷顺公司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捷顺公司与宋华飞之间签订有一份《安装分包协议》，从名称看，该份协议属于建筑安装分包合同，从协议的内容及安全技术交底材料看，双方约定的亦是关于工程施工的内容，属于建筑安装工程中的劳务承包范围。上诉人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伟虽然系农村户籍，但根据开阳县紫兴社区马头寨居委会、开阳县公安局紫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开阳县城乡规划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刘伟的父亲刘成富于2010年就购房居住在开阳县城关镇东山村马头寨，该区域的城乡规划代码为“121”，属于城镇，刘伟时年15岁，尚未成年，依常理其应是随父母亲一起居住，至2012年初中毕业外出打工，其已在该处居住超过一年，现有证据又无法证明从外出打工之日至事发前的3年时间里刘伟在其他地方连续居住满一年，本院只能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在开阳县马头寨小区所在的城关镇。因该区域属于城镇，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正确。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刘伟系受宋华飞雇请从事塔吊安装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刘伟作为成年人，应知道塔吊安卸作业的高度危险性，其在未取得塔吊安卸的相应资质的情况下进行作业，未对自身安全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宋华飞作为雇主，明知刘伟无相应资质仍雇请其从事塔吊安卸作业，未尽到雇主的监督、管理职责，亦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捷顺公司未对宋华飞是否具备塔吊安卸资质进行审查，将该业务交由无资质的宋华飞从而导致刘伟受伤，应与宋华飞就刘伟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伟承担10%的责任，宋华飞承担60%的责任，捷顺公司承担30%的责任，捷顺公司就宋华飞承担的份额负连带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捷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771元，鉴定费4100元，共计15871元（已由刘伟预交），由刘伟负担6295.5元，由宋华飞负担6383.5元，由南昌捷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已由南昌捷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预交），由南昌捷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龙审 判 员  王革生代理审判员  周朝阳二〇一七年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