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业，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碎忠，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李拥军，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侯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飞林，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琴，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福，男，195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雅萍，女，195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上诉人陈建业与被上诉人黄碎忠、吴飞林、赵艳琴、李永福、郑雅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5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8日，吴飞林向黄碎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碎忠现金2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9月27日；借款人吴飞林；担保人陈建业。出具借条当天，黄碎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吴飞林200万元。2014年9月25日，吴飞林再次向黄碎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碎忠人民币1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4日，月利率为3.5%；利息支付方式为每月的25日支付下月利息；借款人吴飞林；担保人陈建业；担保人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出具借条当天，黄碎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吴飞林100万元。2014年12月30日，黄碎忠、吴飞林、李永福三人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三方约定：截止协议签订之日，吴飞林尚欠黄碎忠借款本金300万元；吴飞林承诺于2015年2月18日之前向黄碎忠偿还100万元、2015年5月31日之前向黄碎忠偿还200万元；若吴飞林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黄碎忠有权要求吴飞林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归还之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李永福自愿为该笔3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或黄碎忠要求吴飞林提前还款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落款处有黄碎忠、吴飞林、李永福签字捺印。2015年7月29日，黄碎忠以借款到期后吴飞林未能偿还借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2015年8月12日，黄碎忠与陈建业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陈建业为黄碎忠申请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提供诉讼担保。吴飞林与赵艳琴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吴飞林与黄碎忠一致认可吴飞林已经偿还黄碎忠14.5万元。黄碎忠在一审诉讼中请求判令：一、吴飞林、赵艳琴、李永福、郑雅萍、陈建业共向黄碎忠归还借款300万元，利息36万元（计算至起诉，后面的请法院判令），暂合计336万元；二、诉讼费、保证费由吴飞林、赵艳琴、李永福、郑雅萍、陈建业承担。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借条、转账凭证、还款协议书、协议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并返还借款。本案中吴飞林与黄碎忠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到期后，吴飞林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实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民间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黄碎忠应承担民间借贷合同生效的举证责任。黄碎忠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交的借条和转账凭证，吴飞林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黄碎忠主张的本金数额300万元予以支持，扣除吴飞林已经偿还的14.5万元，吴飞林还应当偿还黄碎忠本金285.5万元。关于利息问题。黄碎忠主张按照月利率3.5%计算的标准过高，且在2014年12月30日，黄碎忠、吴飞林、李永福三人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书当事人已经将利息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年12月30日黄碎忠、吴飞林、李永福三人共同签订还款协议后，陈建业是还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30日的还款协议书内容并未对主合同进行变更，不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因此陈建业以主合同变更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为由，主张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黄碎忠与吴飞林在还款协议中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陈建业书面同意，因此陈建业的保证期间仍为原合同约定的期间。因各方对于2014年7月28日借款的担保方式未明确约定，故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对于2014年7月28日的200万元借款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于2015年3月27日止；对于2014年9月25日的100万元借款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于2016年12月24日止。故黄碎忠于2015年7月29日起诉要求陈建业承担保证人责任时，陈建业不再对2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只对1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根据2014年12月30日的还款协议书，李永福对吴飞林的3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黄碎忠要求李永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吴飞林与赵艳琴系夫妻，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吴飞林与赵艳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永福与郑雅萍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黄碎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永福与郑雅萍系夫妻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永福的担保行为系李永福与郑雅萍的共同意思。在李永福与郑雅萍均未到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该担保行为并非出自李永福与郑雅萍的共同意思，也并非为了二人夫妻共同生活，郑雅萍没有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该债务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黄碎忠要求李永福和郑雅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飞林、赵艳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黄碎忠借款本金185.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85.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吴飞林、赵艳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黄碎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李永福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陈建业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李永福、陈建业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吴飞林、赵艳琴追偿；六、驳回黄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原审被告陈建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陈建业不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黄碎忠承担。其主要理由：黄碎忠与吴飞林于2014年12月30日已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吴飞林将西昌市××路世纪花园××单元××楼××号的房产抵押给黄碎忠，抵押2014年9月25日的借款100万元，依法应改判陈建业不再对1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2月30日，黄碎忠与吴飞林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变更了还款期限，未经陈建业书面同意，陈建业不应再承担展期利息；案涉借款款项实际是浙江商会资金，2014年7月28日、9月25日两笔借款的担保人为陈建业、黄碎忠，黄碎忠应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被上诉人黄碎忠辩称，吴飞林提供的抵押发生在保证担保之后；吴飞林欠黄碎忠多笔债务，其在签订抵押协议与办理登记过程中没有明确是为哪一笔债务提供的抵押；黄碎忠可以选择保证人承担责任，也可以选择债务人吴飞林以抵押物先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建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吴飞林答辩称，其与黄碎忠总共有两笔债务，一笔100万元，一笔200万元，房屋估算价值140万元，我同意抵押给他；考虑如果房屋抵200万元借款，价值少了不够，所以房屋抵押的是本案的100万元借款那笔。被上诉人赵艳琴、李永福、郑雅萍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二审另查明，2014年12月30日，以吴飞林、赵艳琴为甲方，黄碎忠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期限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5年2月24日止，利率按银行利率四倍执行，甲方以自有的座落在西昌市××路世纪花园××单元××楼××号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西昌市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抵押给乙方，抵押期限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等。2014年12月30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航天城公证处出具了（2014）凉航证内民字第1729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抵押借款协议由吴飞林、赵艳琴、黄碎忠签订。2015年1月4日，上述抵押经西昌市房屋产权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了西房他证西昌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碎忠、吴飞林、陈永福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虽然约定延长了借款期限，并未征得陈建业的同意，但是该协议书约定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而2014年9月25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5%即年利率42%，显然以还款协议书降低了原约定的利率标准；陈建业作为2014年9月25日《借条》项下借款的担保人，其担保范围除了借款在借款期限以内产生的利息，还包括借款逾期后产生的罚息，事实上延长借款期限并未加重陈建业的责任，其上诉不应承担借款展期期间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另查明主债务人吴飞林及其妻子赵艳琴于2014年12月30日与债权人黄碎忠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约定以吴飞林与赵艳琴位于西昌市××路世纪花园××单元××楼××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西昌市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抵押给黄碎忠。因吴飞林向黄碎忠借款有两笔，一笔200万元、一笔100万元，故该抵押担保的范围系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5年2月24日止，上述约定与2014年9月25日借条项下的借款金额及借款起始时间一致，而2014年7月28日借条项下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起始时间为之前的2014年7月28日，通过对比分析协议书与两份借条内容，可认定抵押借款协议项下的抵押物，实际是吴飞林为其2014年9月25日借条项下的100万元借款向黄碎忠提供的抵押担保。由此，上述100万元借款既由陈建业提供了保证担保，又由主债务人吴飞林提供了抵押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该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应先以吴飞林抵押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向黄碎忠清偿，不足部分再由陈建业承担连带责任。此外，陈永福也为该100万元借款向黄碎忠提供了保证担保，其承担责任的方式与陈建业一致。陈建业以案涉借款款项实际是浙江商会资金，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为陈建业、黄碎忠为由，上诉黄碎忠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借条黄碎忠均在担保人处签名，但是借条均载明出借人为黄碎忠，且出借款项也是由黄碎忠通过银行转账给吴飞林，事实上也无需债权人向自己提供担保，黄碎忠在担保人处签名应认定为笔误。至于案涉资金是否是浙江商会的即黄碎忠出借资金的来源，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根据陈建业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所查明的事实，应对陈建业、李永福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51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吴飞林、赵艳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黄碎忠借款本金185.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85.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吴飞林、赵艳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黄碎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李永福、陈建业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吴飞林、赵艳琴追偿”；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513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六项，即“李永福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建业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黄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李永福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李永福、陈建业对黄碎忠以吴飞林、赵艳琴在西房他证西昌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二项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黄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吴飞林、赵艳琴、李永福、陈建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苟学恩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罗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