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邯市民一终字第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海，待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文，干部。委托代理人高斌炜，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成海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涉县人民法院（2012）涉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成海、被上诉人杨春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斌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婚后于1999年2月17日生育一女孩杨杰，2008年12月29日双方因感情不合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三、四条约定涉县小电厂家属院新楼一单元三楼301房一套归女儿杨杰所有，家电、家具归女儿所有，男女双方自愿放弃。2010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对财产部分重新达成一协议，第三、四条约定，该房及地下室归被告，被告补偿原告100000元，原告在屋内所有生活用品归原告。协议签订后被告如约给付原告补偿款100000元。现女儿杨杰随被告一起生活，居住在该房内。原告于2012年3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0年签订的协议第三、四条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离婚时所达协议均同意将所购房产赠与女儿，但并没有将房产登记过户给女儿，该房屋的处分权仍属于赠与人。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的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原、被告于2010年所达协议对财产又重新作了约定，该约定实际撤销了上述赠与行为，现房屋由被告和女儿居住，原、被告撤销赠与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女儿的财产权利。原、被告第二次所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该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规定的情形，为此原告认为该协议侵害了女儿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协议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成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杨成海负担。宣判后，杨成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撤销赠与的行为发生在“权利转移之前”是错误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此处的“权利”不能单指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当时的赠与行为表示两个含义：赠与人（监护人）赠与意思表示和受赠人表示接受（监护人代理被监护人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条的规定，为体现对未成年人的“特殊、优先保护”，依法应当认定女儿已经实际取得家电、家具所有权，房屋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等。这就是说，权利已经发生转移。此外，没有“将房产登记过户给女儿”不是女儿的错，因为该房屋确无产权证书，客观上存在“不能过户的情节”，不能将监护人的责任强加到被监护人身上，更不能由一个未成年人甚至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来承担这种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撤销赠与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女儿的财产权利”错误。撤销前后，女儿的权利由“有”变成了“无”，不能说“未损害女儿的财产权利”。2、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错误，该规定旨在保护赠与人的权益，避免赠与人因冲动、盲目行为的赠与。2008年12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赠与协议是经过行政认可的协议，该协议有行政公信力，不是普通的协议。原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条的规定。3、2010年5月21日双方签订协议时，女儿已经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条的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告知并听取其意见”的法定义务却未履行。原审法院应当通知女儿杨杰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应当听取其意见，却忽视了该环节，程序存在瑕疵。杨春文答辩理由主要是：1、2010年5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四条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当然合法有效。上诉人杨成海在收取答辩人房屋补偿款100000元后，以损害其婚生女儿杨杰的财产权益为由认定该协议无效，是对协议约定的反悔，滥用诉权，没有法律依据，仅为上诉人独自侵吞该房产的借口，达到个人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给被监护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那么，损害孩子杨杰财产权益的人是杨成海（协议约定的监护人），其法律后果是杨成海对杨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不能因此认定该离婚协议条款无效。2、2008年12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归女儿杨杰所有，其赠与行为不成立。当时因为逃避计划生育订立该离婚协议，不是答辩人和杨成海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点杨成海是认可的，没有将房产赠与孩子的意思表示，孩子也没有接受赠与的表示，赠与合同不成立。二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春文签订了《离婚协议》，该协议主要条款为：1、男女双方自愿离婚。2、婚生一女，杨杰生于1999年2月17日。由男方抚养，抚养费共同承担。3、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家电、家俱均归女儿所有。男女双方自愿放弃。4、婚后共同房产：涉县小电厂家属院新楼一单元三楼301房一套归女儿所有。男女双方自愿放弃。……。之后双方经涉县民政局登记离婚。2008年12月30日，双方又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条款为：一、婚后共同房产涉县小电厂家属院住房归女儿杨杰，双方可以居住，但任何一方不可以以重组家庭名誉居住。二、双方不得以女儿监护人身份将住房转卖、出租、抵押或借于他人居住，否则女方有权申请法院变更女儿监护权。……。2010年5月21日，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了《财产分割与子女抚养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8年12月28日在涉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因女儿抚养与房屋产权发生争执，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女儿杨杰1999年2月17日出生，现在涉县龙北小学五年级学生，由乙方抚养，甲方承担抚养费每年5000元，……。二、甲方及其直系亲属对女儿杨杰享有探视权，……。三、甲乙双方婚姻关系期间在小电厂有小产权房屋一处，并带有地下室归乙方，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十万元。（拾万元整）四、房内所有电器设备、家具归乙方，甲方在房内的属于其所有的生活用品归甲方。……。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照约定给付了被上诉人房屋补偿款100000元。2012年元月，上诉人杨成海写下字据：杨成海同意三个月以后把屋里以及地下室东西全部拿走，以后每年6月10日把杨杰抚养费付清。该字据同时有见证人在某某。现被上诉人与双方婚生女儿杨杰在争议房屋内居住。另查明，关于2008年12月29日的《离婚协议》，被上诉人称是为了逃避计划生育订立的，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此表示认可。关于2008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上诉人称是为了预防弄假成真，由被上诉人起草的，该补充协议把房产确认给了女儿杨杰，所以将该房屋赠与给女儿是经过被上诉人慎重考虑的。被上诉人认为该补充协议更能证明《离婚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作为2010年5月21日协议效力的依据。双方均认可2008年所签协议是在隐瞒女儿的情况下签订的，女儿不知情。还查明，2012年8月17日在本院询问时，上诉人杨成海表示，2010年5月21日双方签订的《财产分割与子女抚养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当时双方还约定把离婚事实隐瞒到女儿高中毕业，隐瞒的方法是节假日其可以回家居住。该约定未写在协议中。在开庭审理时，上诉人称，从2011年9月8日以后，被上诉人就不再履行该协议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21日所签订的《财产分割与子女抚养协议》第三、四项是否有效；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是否错误；2、原审诉讼程序是否存在瑕疵。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于2010年5月21日所签订的《财产分割与子女抚养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第三、四项是否有效，主要取决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赠与女儿杨杰的房屋和电器、家具的所有权是否发生了转移，即女儿杨杰是否已经取得了争议房屋和电器、家具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虽约定了将共有的房产赠与给女儿杨杰，但未在有关部门登记，故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女儿杨杰不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能够进行接受奖励、赠与等民事活动。双方对将共有的家电、家具等财产赠与给女儿的约定，未告知女儿，女儿自始不知情，没有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完成了赠与财产的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不能证明女儿杨杰在《离婚协议》签订后取得了家电、家具的所有权。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离婚协议》后，双方共有的房屋和电器、家具等物品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同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后，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也未发生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发生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财产分割与子女抚养协议》第三、四项约定将《离婚协议》中赠与女儿的房屋等财产进行分割，并已实际履行，应视为双方共同撤销了对女儿杨杰的赠与，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女儿杨杰自始未取得争议财产的权利，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撤销赠与的行为没有损害女儿的财产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所提的该房产确无产权证书，客观上不能过户，为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应认定女儿杨杰已经取得相关财产的权利等，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离婚协议》是经过行政认可的协议，具有行政公信力，不是普通协议，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虽然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但该登记备案不能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登记，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的规定正确。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签订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女儿杨杰非合同的相对方，且不能认定本案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未追加杨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原审诉讼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成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金喜审判员  徐世民审判员  郭晓丽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 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条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