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强，男，汉族，1965年10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代理人：曲学松，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栖霞市松山街道枣林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桂宝，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刘丛欣，栖霞市翠屏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天强因与被上诉人栖霞市松山街道枣林庄村民委员会（简称枣林庄村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4）栖城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枣林庄村委原审诉称，2009年5月6日，被告伙同原告村支部书记郝志方恶意串通冒用原告的名义签订山岚承包合同。因合同的山岚离原告村比较远，原告没有及时发现，2013年11月，原告派人管理该山岚时，发现该山岚被被告管理，原告与之理论，被告告知自己承包了该山岚。经查原告从来没有与被告签订山岚承包合同。经调查，该延包合同系郝志方与被告恶意串通，冒用原告的名义签订的山岚延包合同。该合同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一、请求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山岚延包合同无效。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北山山岚延包合同书，证明涉案荒山产生纠纷的情况。2、证明，枣林庄村民代表签名按印，证明2009年其村没有选举出村民委员会，只有郝志方担任村党支部书记。3、联名信，证明枣林庄村村民关于郝志高承包枣林庄北山山林后，又转让给他人，党员均不知道。4、证明，中共松山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村两委的说明。原审被告李天强原审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山岚延包合同，合法有效。1、2004年6月7日被告受让了北山山岚承包合同，期限为13年，至2017年1月1日止，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主体合格，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并且该合同被告已经实际履行了10年，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2、2008年、2009年原告的党支部、村委会（原告村内数年没有村委会，均是党支部代行村委会的权利）二次召开会议研究将合同延包给被告，均有明确的会议记录，2009年5月6日，被告和几个村干部在场，签订了延包30年的合同，该合同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合同上签字、盖章要件齐全，不存在被告与原村支部书记串通的任何情况，而且年承包金提高到了1666元，是原合同年承包金400元的4倍。二、被告在承包期内，对承包的荒山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在承包范围内新建了房屋、水库、道路以及养殖设备，约计有价值上千万元的投入，而且大部分投入是在签订了延包合同之后，如果不存在2009年签订延包30年的合同，被告人是不可能继续进行大量投入的。综上，该延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起诉没有法律和事实根据，应予以驳回。为支持其答辩意见，被告向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北山山岚承包合同书，证明涉案荒山承包期限到2017年1月1日止，合同的签订双方分别是枣林庄村委和郝志高。2、转让协议书，证明被告受让了合同，合同的签订双方分别是吕志海和李天强。3、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交了延包金五万元。4、村委会议记录，证明合同经过民主议定程序。5、照片，证明被告的投入现状。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诉争的土地位于栖霞市松山街道办事处枣林庄村北、栖霞市和蓬莱市的交界山梁处，被告开发的荒山大部分在栖霞界朝南向的山坡。原、被告双方诉状中涉及到的合同书，内容为：北山山岚延包合同书，甲方：枣林庄村委，乙方：李天强，为有效开发优化山岚资源，经过村两委和村民代表集体研究决定，将北山山岚延包给乙方李天强。一、合同延包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2047年1月1日止，共计三十年，乙方一次性交延包金（5万元整）。二、山岚边界，以原来承包山岚合同为准。三、合同期内乙方，自觉管好，本范围规定的山岚，对山岚内的草条，可随意处理。林木砍伐，必须经过林业部门审批。四、合同期内，不经甲方批准，乙方不得采石、开矿、取沙、挖土，不得对外买卖，如有违反，必须接受土地矿山局处罚。五、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私自转让延包合同，如有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六、延包区内发生火灾时，涉及到周边的延包区，造成山岚损失的，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七、山岚承租区内，如果国家和政府规划征用。乙方无条件服从，地表物赔偿评估后，归乙方。八、本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双方共同遵守，违约方具实赔偿。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街道存档1份。甲方由郝志方签字并盖有栖霞市松山街道枣林庄村民委员会印章，乙方李天强签字按手印。落款时间为2009年5月6日。中共松山街道工作委员会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经查实有关资料和走访村的部分党员群众，枣林庄村第九届“两委”（2007年—2010年），村两委干部分别为：村党支部书记郝志方，支部委员郝孟光、王书平。村委未选举成功，未正式成立村委会。中共松山街道工作委员会盖有公章。同时，被告李天强的书面代理词中也认可2008年、2009年原告方没有村民委员会。被告李天强系蓬莱市南王街道窑上村村民，其在承包的荒山范围内开垦荒山、荒地建设房屋、养殖场、道路，未向法庭提交在荒山内建设房屋、养殖场的审批手续，也未提交投入的证据证实投入的具体数额。另查明，被告李天强提交的北山山岚承包合同书甲方是枣林庄村委，乙方是郝志高，合同于1997年1月1日签订，合同期限自199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止，盖有枣林庄村委的印章和两名代表签字。合同中有一处约定：禁止乙方在山岚开荒、种地、采石、取土、挖沙、采矿，等等。被告李天强与吕志海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吕志海将承包枣林庄大队荒山的合同转让给李天强经营（还有13年承包期），落款时间为2004年6月7日，等等。原审法院依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北山山岚延包合同书、证明，被告提交的北山山岚承包合同书、收款收据、照片等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枣林庄村委与被告李天强签订合同时没有村民委员会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5月6日签订的北山山岚延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庭审中被告坚持认为合同有效而没有在本案中要求原告赔偿损失，依照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同时，被告李天强应保持荒山现状，不应继续开垦建设，避免造成其他损失。被告辩称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判决：原告栖霞市松山街道枣林庄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天强于2009年5月6日签订的北山山岚延包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李天强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李天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在承包的荒山内开垦荒山、荒地建设房屋、养猪场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曲解“延包合同”等同于“发包合同”并割裂前后合同关系，单独判决涉案延包合同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原则无效是错误的。2004年，上诉人从吕志海（原承包人郝志高的亲戚）手中受让了《北山山岚承包合同书》，上诉人受让时是外村人，没有经过村民代表民主议定程序通过。根据相关规定，在2004年上诉人受让合同之后一年内，在被上诉人或者村民没有主张合同无效情况下，该合同属于有效合同。2009年在镇政府干部多次劝说情况下，上诉人签订了延包合同，不属于重新发包。原合同有效，延包合同同样有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能当然认定为无效，其实际上是村委会越权发包、无权处分的行为，是一种效力待定合同，如果事后村民追认就有效。而本案，涉案合同已履行了12年有余，村民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更没有加入到本案中来，只是新上任的村委成员，为了自己的私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提起诉讼，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损损害了村集体和村民的利益，原审判决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远远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除斥期间），该合同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北山山岚延包合同》，在庭审中主张来自于松山街道经管站，该合同原件一直在松山政府保存，足以说明已经政府批准。上诉人在承包期内，对荒山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原审认定合同无效，明显不当。本案为确认之诉，原审法院收取1050元诉讼费用，没有依据。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补充：涉案合同并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对涉案荒山进行管理多年，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而且同意，从未提任何异议。即使在延包时，被上诉人村委会没有选举成功，但村里的工作是党支部和村委委员代村委会履行职责，涉案合同又加盖了村委公章，延包合同属于有效合同。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涉案《北山山岚延包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枣林庄村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的《北山山岚延包合同》是否有效系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一、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李天强提交的《北山山岚承包合同书》甲方是枣林庄村委，乙方是郝志高，合同期限自199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止。从上述合同看，郝志高承包的涉案山岚2017年1月1日到期。从常理上讲，如需延包，应在该合同即将到期的情况下，才能涉及到延包事宜，且延包也应由原合同承包人与村委协商。而上诉人李天强与枣林庄村委签订的所谓《北山山岚延包合同书》落款时间是2009年5月6日，且李天强也不是本集体组织成员，在郝志高与枣林庄村委所签合同不到期的情况下，提前了七、八年的时间，即进行延包，且延包期限为30年，依据中共松山街道工作委员会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来看，枣林庄村2007年—2010年期间村两委干部分别为：村党支部书记郝志方，支部委员郝孟光、王书平，村委未选举成功，未正式成立村委会。上诉人李天强在原审中也认可2008年、2009年被上诉人村没有村民委员会。在合同的发包方（即甲方）未成立村委会的情况下，该合同虽然盖有村委公章，即使保存于松山街道经管站，也不能认定为系枣林庄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该《北山山岚延包合同书》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天强之上诉，没有提供出充分的证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天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