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潭中民一终字第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军。委托代理人王雅，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建富，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仕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新辉。原审被告韶山市杨林乡学校，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杨林乡石屏村杨林路5号。负责人郭军，系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李惠，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韶山市杨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杨林乡石屏村杨林庙。法定代表人成早阳，系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刘舟，系该乡副乡长。委托代理人张小虎，湖南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韶山市水务局，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韶山南路。法定代表人曾品德，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庞勇军，系该局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志军，湖南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韶山市教育局，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厦门大道。法定代表人向帆，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雪辉，韶山市韶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伟军与被上诉人赵仕清、辜新辉，原审被告韶山市杨林乡学校、韶山市杨林乡人民政府、韶山市水务局、韶山市教育局生命权纠纷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4）韶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卫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肖锋、冯海燕参加的合议庭，代理书记员刘欣担任记录，于2015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伟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雅、胡建富，被上诉人赵仕清、原审被告韶山市杨林乡学校（以下简称杨林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李惠、原审被告韶山市杨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林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舟、张小虎、原审被告韶山市水务局的委托代理人庞勇军、陈志军、原审被告韶山市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刘雪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辜新辉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原告赵仕清、辜新辉之女赵欢现年14周岁（于1999年9月8日出生），家住韶山市杨林乡团田村周家村民组448号。赵欢在本乡杨林学校下属团田学校读初中，为初中部初二学生，读通学，中餐在学校就餐。杨林学校下属团田学校在2014年5月30日上午举办庆祝“六一”儿童节活动。当天11时左右活动结束，团田学校小学部与初中部提前放学。该校初二学生黄静怡与王维因家离校较远，放学后未回到家中，骑自行车前往同班同学赵欢家中问赵欢的母亲辜新辉要了赵欢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赵欢相约在唐新宇家集合，一起出去玩耍。期间，又联系了另外一个同学唐进。在唐新宇家中（此时，唐新宇在家中等待），五人集合后一同前往韶山市杨林乡青沟里水库，途中在韶山市杨林乡瓦子坪“天天平价”超市购买了一些食品，后又在罗伟军经营的“俊毅”超市购买了一箱啤酒及熟食。五人来到青沟里水库大坝后，一起饮啤酒、聊天。后唐进与王维骑着自行车在大坝四周转动。因天气较热，赵欢与唐新宇通过大坝边上的一条土路（现已进行路面硬化）到水库边上洗漱。赵欢与唐新宇不幸掉入水中，其他三位同学施救无效后拨打了“120”、“110”。在公安干警及附近村民赶到现场后，向相关部门进行了汇报并联系打捞队伍，当日下午五点多，赵欢及唐新宇被打捞上来，确认已死亡。其中每人10000元的打捞费用已由韶山市教育局当场垫付。事故发生后的当天晚上，在韶山市政法委组织下，杨林乡政府、韶山市教育局、韶山市水务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山市支公司及杨林乡团田村干部等与家属一起商议事故的处理方案。经韶山市政法委领导协调，在2014年6月1日，即事故第二天，确定了如下处理方案：由韶山市教育局以支持韶山市新农村教育名义每户救助40000元，杨林乡政府以民政救助的名义每户救助10000元。后杨林乡政府通过其他途径又在韶山市民政局为每户争取到3000元的救助款。上述所有款项均由团田村的干部发放给了原告赵仕清、辜新辉及唐尔明两户，两户均出具了收据。在处理丧事过程中，杨林乡政府每户赠送了2000元，团田村村支部每户赠送了1000元，团田学校每户赠送了2000元。保险公司每户按照保险合同理赔了20000元。2014年7月8日，原告赵仕清、辜新辉以生命权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五被告连带承担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共计217440元。经法院现场补充勘查，青沟里水库位于韶山市杨林乡善扶村的青沟里处，三面环山，一面为山沟，并设坝为水库。水库坝基离公路约2公里左右，水库周围无住户，所处位置偏僻。水库功能为排洪灌溉。事发前，坝基两边设有护栏；在进入水库的坝基及通行要道未设注意安全警示牌，但在离坝基约80米处（目测）的水库山边立有注意安全警示牌，在坝基上看不清警示牌上的内容；该水库管理者未安排专人值守；坝基到水库水面的斜坡上有一条便道（事发后由游泳爱好者混凝土硬化），便道末端接近水面，也就是原告之女赵欢不幸掉入水库的落水点，斜坡坡度60度左右（目测）。另查明，杨林乡青沟里水库的管理方及所有权方为杨林乡政府；杨林学校的身份信息为机关非法人，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为韶山市教育局下属单位；韶山市“俊毅”超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罗伟军。原判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1、被告韶山市水务局、被告杨林乡学校与被告韶山市教育局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2、原告方的损失如何确定？3、被告韶山市教育局下属学校提前放假半日是否违法？与原告之女赵欢溺水死亡有无因果关系？4、被告杨林乡政府作为该水库的所有权人及管理人在该水库未安排专人值守，在该水库所设置的安全警示牌不醒目，是否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与原告之女赵欢溺水死亡有无因果关系？5、被告罗伟军作为经营业主，向未成年人销售啤酒，其行为是否违法？与原告之女赵欢溺水死亡有无因果关系？6、造成原告之女赵欢溺水死亡的事故原因及其民事责任？针对这六个问题，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韶山市水务局、被告杨林学校与被告韶山市教育局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林学校的组织形式为机关非法人，在法律上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是韶山市教育局的下属单位，被告韶山市教育局在本案中为适格的被告。所以，被告杨林学校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以杨林学校作为被告，是不适格的。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韶山市水务局既不是该水库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该水库的管理人，原告女儿赵欢溺水死亡与韶山市水务局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故韶山市水务局亦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驳回原告对被告杨林学校、被告韶山市水务局的起诉。二、关于原告方损失的确定问题。原告主张其女儿赵欢的死亡赔偿金167440元，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赔偿项目与标准，予以认定；另主张其精神损失50000元，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韶山市政府有关部门出面，以困难救济的形式，有关单位给原告一定的资金，共计金额为53000元，本质上应为精神抚慰金性质，故不再另外考虑其精神损失。对原告的损失确认为167440元。三、关于被告韶山市教育局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原告主张教育部门在非法定非常规的时间提前放学，是造成原告之女赵欢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告韶山市教育局有过错应承担责任。被告韶山市教育局辩称，其下属学校有权利在保证教学进度与课时的前提下适当调整作息时间，并不违反教育部门的规定，作为教育部门对学生在校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法院认为，被告韶山市教育局下属学校调整作息时间即2014年5月30日上午举行完庆祝“六一”儿童节活动，下午放假，这一行为并不违反国家关于教育方面的有关规定；另一方面，2014年5月30日上午团田学校组织学生参加庆祝“六一”儿童节活动，有明确的活动时间表且已经预先告知了学生，在活动结束后，学校也交待了学生注意安全，尽到了自己的管理与监护职责，第三，原告之女赵欢在放学后，作为监护人的辜新辉已经知晓该情况，并知道赵欢在同学相约下会出去玩耍。赵欢放学回家后，对其监护责任已不属于被告韶山市教育局下属学校。故被告韶山市教育局在原告之女赵欢溺水死亡的责任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关于被告杨林乡政府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本院查明，被告杨林乡政府作为该水库的管理人，未在水库坝基等主要进出口设立安全警示标识，虽在离坝基约80米处的水库边立有安全警示牌，但不醒目，另未安排专人值守。被告在管理上的瑕疵是否违反了有关安全保障义务的法律规定？这是双方争议主要焦点所在。法院认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约定对他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人，未履行或未履行好该义务，因而直接或者间接地造成他人人身或者财产权益损害，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分别规定了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构成及责任的承担。但这两个规定都只限于经营活动场所、公共场所、其他社会活动场所，只是对经营活动、公共场所经营者和其他社会活动的组织者规定了安全保障义务。就本案而言，青沟里水库系农村水利灌溉设施，所处位置偏僻，周边无住户，离公路约两公里远，是村民从事农业生产活动的场所，不是经营场所、公共场所和其他社会活动的场所，即被告杨林乡政府除对青沟里水库本身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外，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其对他人负安全保障义务。故被告杨林乡政府是否设立安全警示标识或是否安排专人值守并不是法律上规定的义务。当然从珍惜生命出发，管理者对有可能发生的安全问题进行警示，防止事故的发生，属于善良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提倡。因此被告杨林乡政府在原告之女赵欢溺水死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关于被告罗伟军是否有过错的问题。被告罗伟军作为经营者，在明知前来购买啤酒的黄静怡、赵欢等人是未成年人的情况下，仍向其出售一箱啤酒，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即“任何经营场所不得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欢与唐新宇在下水之前每人饮用了一瓶啤酒，致使其对环境的认知及判断受到一定的影响，因此赵欢的饮酒行为与其溺水死亡有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罗伟军违法售酒行为与赵欢溺水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六、关于事故原因及法律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作为受害人的法定监护人，应切实履行法定监护职责，对受害人进行日常管理和安全教育属其中的一项法定义务，赵欢是在脱离原告监护的情况下结伴到水库玩耍溺水身亡的，原告的监护不力是造成赵欢溺水身亡的原因之一。受害人赵欢事发时已年满十周岁，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已具备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相适应的认知和预见能力，其饮酒后擅自进入偏僻水库玩耍，在不具备游泳技能的情况下直接下水洗漱，是导致其溺水身亡的原因之二。受害人赵欢忽视安全及原告未有效监护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及主要原因。被告罗伟军违反法律规定，向未成年人销售啤酒是造成原告之女赵欢死亡的一个间接原因及次要原因。根据此次溺水死亡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大小分析，认定原告方自负95%的责任，被告罗伟军负5%的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原告赵仕清、辜新辉对被告韶山市杨林乡学校的起诉；二、驳回原告赵仕清、辜新辉对被告韶山市水务局的起诉；三、驳回原告赵仕清、辜新辉对被告韶山市教育局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赵仕清、辜新辉对被告韶山市杨林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五、由被告罗伟军赔偿原告赵仕清、辜新辉8372元；六、驳回原告赵仕清、辜新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原告赵仕清、辜新辉承担4332元，由被告罗伟军承担228元。宣判后，罗伟军不服，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发当天是一群身高约1.6米的女孩骑自行车来我家小商店，其中一位是我村彭禄辉的外孙女叫黄静怡，她选购了3包食品和一箱啤酒，说是到外公外婆家去，这一行为符合农村家庭打发自家孩子出来买东西的习惯（包括烟、酒），上诉人商店里显著位置设置有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的标志，上诉人并非有意卖酒给未成年人让其自己喝，赵欢死亡原因是自己到水库边上洗漱，不慎掉入水中，不识水性而溺水而亡，并没有尸检报告证实遇难者血液中酒精含量的多少，是否造成醉酒，是否因饮酒过多对周围环境无法认知和判断而溺水身亡，原判认定上诉人售酒行为对赵欢的死亡有间接及次要原因错误。杨林学校违反规定“六一”当天提前放半天假，对造成学生擅自不回家而去偏僻水库玩发生事故负有责任，杨林学校、韶山市教育局应承担责任。青沟里水库早已成为游泳爱好者的游泳地带，根据这一使用情况可以视为公共场所，韶山市水务局和杨林乡政府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也应承担责任。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向未成年售酒，目前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酒类流通管理办法》进行了规定，但都是由主管部门责令改正，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原判适用法条有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赵仕清答辩称：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原审被告杨林学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林乡政府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韶山市水务局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韶山市教育局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辜新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未成年人在生理、心理等各方面均处于成长阶段，需要社会各方面的特殊呵护与注意，我国为此特别针对未成年人群出台了一系列专门性法律法规，他人在对于未成年人的事项时应有高于一般的注意。上诉人虽在商店设置了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的标志，但在事发当天，上诉人明知前来购买烟酒的均为未成年人且无成年人陪同，只是认为其有可能是帮家庭购买酒类而未核实，并向未成年人出售了啤酒，已实质违反了其自己设置的禁止出售的标示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过于自信的过失，虽并无鉴定结论证实饮酒及酒精浓度在赵欢溺水身亡结果中的参与度，但未成年饮酒会必定会对其的认知判断能力产生一定影响，原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向未成年出售酒类的行为应对赵欢饮酒后溺水身亡负5%的间接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原审被告杨林学校、杨林乡政府、韶山市水务局、韶山市教育局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判的分析说明正确，原判认定赵欢的学校“六一”儿童节放半天假不违反法律规定及青沟里水库不属于公共场所事实清楚。罗伟军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原判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的内容均是法律规定的针对未成年人保护的内容，与原判结合其他法律规定最终作出的责任认定之间没有抵触，无适用法律错误。罗伟军上诉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伟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卫平审 判 员  肖 锋审 判 员  冯海燕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刘 欣附依据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