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庆中民终字第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谢强。委托代理人郭彦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明明。委托代理人赵从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富。委托代理人罗云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经济开发区李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金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广兴。原审被告郭斌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固原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庆城县人民法院（2012）庆城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险固原支公司负责人谢强的委托代理人郭彦飞，被上诉人梁明明的委托代理人赵从刚、被上诉人马富及其委托代理人罗云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广兴、固原经济开发区李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郭斌斌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5日凌晨马富驾驶的东风EQ1240W型宁D088**号（现为宁C359**号）重型普通货车在庆西公路十里坡段发生故障，8时许，梁明明受庆阳市信通汽车维修中心委派前往修理，经检查该货车需拖至修理厂维修。14时许郭斌斌驾驶杨广兴所有的柳工50C装载机利用软连接将货车拖往庆阳市信通汽车维修中心，在途径庆西公路25KM＋300M处时，被告马富驾驶的货车由于惯性在与郭斌斌驾驶的装载机追尾时，货车上的梁明明和马富先后跳车，致梁明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明明被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广泛性脑挫裂伤；2、脑干挫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硬膜下血肿；5、颅骨骨折；6、头皮血肿。2011年8月l0日好转出院（挂床6天），住院66天，花去医疗费73727.70元。2011年8月5日梁明明被送往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双眼玻璃体积血；2、Terson综合症；3、颅脑损伤（恢复期）。2011年8月14日好转出院，住院9天，花去医疗费6733.96元。2011年l0月19日梁明明再次被送往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眼玻璃体积血；2、Terson综合症；2011年10月28日治愈出院，住院8天，花去医疗费6484.64元。2011年7月26日庆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庆公交认字（2011）第1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明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马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郭斌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庆阳市信通汽车维修中心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011年12月28日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甘法医司鉴中心（2011）临鉴字第1000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梁明明2011年6月5日交通事故致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玻切＋光凝＋注气术后，右眼无光感，属八级伤残；广泛性脑挫裂伤，脑干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昏晕综合症，记忆力下降，构成十级伤残。另查明，宁D088**号货车在财险固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梁明明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1726元；事故发生后马富给付梁明明费用22900元；梁明明之父生于1969年6月l0日；东风宁D088**号货车登记车主是马录。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九条（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之规定，本案原告虽然是临危跳车受伤，但被告马富在本起事故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有一定的过错，与原告受伤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中心支公司认为原告受伤是自已跳车摔伤的，并非第三者，这是对民法上“过错”含义的片面理解，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故应对其承保的机动车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郭斌斌提供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虽可证明其可以驾驶装载机，但作业种类是“厂（场）内机动车辆作业”，仍无资格上路驾驶，故被告郭斌斌属无证驾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本院予以认可，各当事人应按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答复：“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宁D088**号货车系杨廷录采用分期付款方式在被告固原经济开发区李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该车已现转让给被告马富使用，而被告固原经济开发区李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车辆没有支配的权利，故被告固原经济开发区李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柳工50C装载机系被告杨广兴所有，郭斌斌系被告杨广兴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受车主指派从事雇佣活动，故原告在交通事故中受到的人身损害，应由被告扬广兴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起诉事故的一方当事人庆阳市信通汽车维修中心，这是原告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但因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诉请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会诊费及鉴定检查费合理的部分应予支持；原告诉求的残疾赔偿金未超过法律的规定，应以原告诉请为限，误工费应按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数；原告之父生于1969年6月10日，具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故原告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不能成立；诉请的今后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费用，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梁明明的医疗费88672.30元、误工费11269.08元，护理费4191.88元、残疾赔偿金7913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元、营养费77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328元、鉴定费700元、会诊费及鉴定检查费212元，共计188544.86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剩余68544.86元，由被告马富赔偿25%，即17136.22元（已付22900元），被告杨广兴赔偿25%，即17136.22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理；二、被告郭斌斌、被告固原经济开发区李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梁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原告梁明明负担38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中心支公司负担1200元，被告马富负担300元，被告杨广兴负担300元。上诉人财险固原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梁明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公正，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马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公正。被上诉人固原经济开发区李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杨广兴、原审被告郭斌斌均未到庭，亦未递交书面答辩。经二审庭审调查、辩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梁明明受伤经过、伤残等级、一审确认的各项赔偿数额，以及马富所有的宁D088**号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事实无异议。根据上诉人财险固原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梁明明、马富的答辩意见，合议庭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造成梁明明受伤事故是交通事故还是安全生产事故；2、梁明明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中心支公司认为：1、本案是典型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梁明明与修理厂有劳动合同，又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因自己的过失造成伤害，属于工伤，应当告知其按工伤程序以无过错原则主张赔偿，交通管理部门将本案当做道路交通事故并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是错误的；2、梁明明在本起事故中的地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不属于交强险理赔的范畴，其所述事故属突发性“紧急避险”，跳车属于其自主行为，而非客观所迫。按照紧急避险的处理原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险情的制造者承担责任，而不是被保险人，更不能适用交强险赔偿原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梁明明认为，造成其受伤的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属于交通事故而不是生产事故。就本案而言，事故发生前其属于保险车辆上的乘员，事故发生时其已跳出本车，且因该车的挂擦受伤，应当属于交强险赔偿中的第三者。因此，依法应得到相应的保险赔偿金。原审被告马富认为，本起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且梁明明在跳车时受到挂擦倒地受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公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所谓“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梁明明作为庆阳市信通汽车维修中心员工，在履职过程中，乘坐马富被牵引的故障车上道行驶，为紧急避险选择跳车，致使身体受到伤害。庆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作出庆公交认字（2011）第1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明明、马富、郭斌斌、庆阳市信通汽车维修中心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依法应当作为证据采信。上诉人财险固原支公司认为梁明明跳车受伤的事故不是交通事故的辩解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财险固原支公司认为，梁明明在事故发生时属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理赔中的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显然，上述《条款》与《条例》对交强险赔偿范围作出了不同规定。《条款》中的“本车车上人员”是对《条例》中“本车人员”的扩大解释。“本车人员”可以理解为与保险机动车具有直接物权支配的人员，如车辆所有人、驾驶人等，而不包括机动车上的搭乘人员。而“本车车上人员”则包括车辆所有人、驾驶人和搭乘人员等所有占据车内空间的人员。《条款》在确定“本车人员”时，将其扩大为“本车车上人员”，该内容明显与《条例》设立交强险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具有社会公益属性的立法目的相冲突。本案受害人梁明明因紧急避险跳车，事故发生时已不是本车车上人员，因为《条款》内容属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应认定梁明明属于本起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财险固原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适当。上诉人财险固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杰代理审判员 王 军代理审判员 慕志锋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