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9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忠，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纯，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东，黑龙江佳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辉，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力，黑龙江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辉合伙纠纷一案，桃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7立案，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桃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永忠返还宋晓辉退股款98586.00元。原审原告宋晓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3）七民商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原判，改判张永忠给付宋晓辉退股款126246.00元。原审被告张永忠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七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七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审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桃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桃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黑09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永忠返还宋晓辉退股款98586.00元及逾期利息10000.00元。原审被告张永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纯、张仁东，被上诉人宋晓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刘长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宋晓辉诉称，2011年3月，原、被告合伙经营永辉重汽配件商店，原告投入148000.00余元，经营两个月后，原告请求退伙，被告同意退还原告126246.00元。2011年5月15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据一张，并约定还款期限。此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126246.00元，支付利息10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张永忠辩称，案由应为合伙纠纷，原告在合伙期间有明显隐藏财产的行为，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条明确写明返还的是资金，而并不是原告主张的现金。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1年3月，原、被告合伙经营永辉重汽配件商店，原告出资148695.00元，被告出资100000.00元，经营两个月后，原告请求退伙，双方进行了清算。张永忠与宋晓辉合作期间，宋晓辉管理期间支出明细（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5月15日）：进货106821.00元、办公10001.00元、购料2893.00元、日常消费7982.00元、设备工具27079.00元、基建16241.00元、税费798.00元、人员开资6880.00元，总支出合计248695.00元。收入明细：配件5625.00元、辅料42.00元、轮胎90.00元、工时费用2586.00元、车库1500.00元，其中待收款975.00元，收入共计9843.00元，实际收入8868.00元。利润明细：配件1068.40元、辅料25.80元、轮胎26.00元、工时费用2546.00元、车库498.00元（1500.00元/6个月/3个库，83.00元×3个库×2个月＝498.00元），总利润共计4164.20元，4164.20元/2人＝2082.10元/人，利润所得2082.10元/人。承担费用：798.00元（税费）+7982.00元（日消）+6880.00元（工资）+4000.00元（李师傅5月工资）+11666.00元（房费2个月）＝31326.00元，费用共计31326.00元，31326.00元/2人＝15663.00元/人，费用承担15663.00元/人。宋晓辉退伙后应得资金：248695.00元（总支出费用）－100000.00元（张投入资金）＝148695.00元（宋投入资金），148695.00元（宋投入资金）－8868.00元（收入）+2082.00元（利润）－15663.00元（费用承担）＝126246.00元。被告同意退还原告126246.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另查明，2011年3月30日经被告介绍在恒泰轮胎行赊欠55320.00元轮胎，原告在收货票据上签字。被告分别于2012年6月25日、8月20日给予偿还。原、被告经营两个月间共进货106821.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宋晓辉和被告张永忠共同出资经营，约定利润分配比例，双方合伙事实存在，合伙关系成立。在经营期间进货明细表中和散伙清算时均没有体现共同赊欠的轮胎如何处置，在散伙时被告亦未将其给进货的卖家出具的欠条抽回，应当视为二人未将轮胎列入清算范围。被告未提供证明原告在合伙期间将轮胎隐匿的证据，该款系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已将共同欠款予以偿还，双方在清算时，利润、费用等各半，轮胎欠款应当在原告的退伙款中冲减一半即：126246.00元－（55320.00元÷2）＝98586.00元。被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偿还126246.00元的资金，认定双方在退伙时对退伙数额作以明确约定，被告以此款应当用物资和金钱偿还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约定还款时间，原告要求给付逾期利息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永忠返还原告宋晓辉退股款98586.00元，逾期利息10000.00元，本息合计108586.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案件受理费2471.00元由被告张永忠负担。上诉人张永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认定轮胎款55320.00元是合伙期间共同债务是正确的，但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半是错误的，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在双方退伙清算时，该轮胎款没有列在清算的货物中，属于被上诉人隐匿合伙期间的财产以据为己有。如果清算时轮胎存在的话，双方应当共同承担。从双方清算时的进货及库存明细来看，轮胎根本就不存在，完全被被上诉人私吞，应当由被上诉人独自承担。第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退股款98586.00元、逾期利息10000.00元是错误的，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返还数额上存在错误。上诉人计算出来的数额是126246.00元－55320.00元＝70926.00元，即55320.00元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其私吞的轮胎款，消灭了合伙商店与恒泰轮胎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原审曲解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真正含义。整个欠条的表述全部为“资金”，依据360百科、《新华汉语词典》、《中华现代汉族词典》，“资金”应当包括物与现金，既然欠条中用词为“资金”，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用合伙资金所购买的物资，符合法律规定和欠条本身字面含义。再次，本案欠条并不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因借贷法律关系产生的，属于退伙清算时所产生的债务关系。本案属合伙法律关系中的退伙，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有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书援引借款合同关系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最后，欠条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清偿“部分或全部资金”，即不一定全部清偿，也可以清偿一部分资金。那么，原判支持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且适用民间借贷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本案应当将合伙期间所购买的货物进行分配，更符合当事人之间订立的退伙欠条，也更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该条文对个人合伙退伙作出法律强制性规定，即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上诉人根据该法律规定，给被上诉人出具的退伙欠条，返还资金一事，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宋晓辉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无理上诉，无理缠诉。第一，关于55320.00元轮胎款的问题。双方在合伙期间进行多次清查库存，上诉人的女儿也在该商店管账并进行管理，对于每一批货的进出都清楚了解。另外，在被上诉人宋晓辉退伙时，双方也对库存进行清点，在清算过程中，55320.00元轮胎款已经清算在内，上诉人张永忠给被上诉人宋晓辉出具126246.00元欠据。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隐匿私吞55320.00元的轮胎，该陈述无证据证实，是虚假无理的，依法不应支持。对于55320.00元轮胎款，原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各担一半，被上诉人虽服从原审判决，但从本意上被上诉人也是不认可的，因退伙时已经清算完毕。而该案自2012年末至今已五年时间，被上诉人宋晓辉已无力再上诉。第二，被上诉人退伙时，在清点明了的情况下，上诉人张永忠给被上诉人宋晓辉出具126246.00元的欠条，且约定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部分或全部资金，上诉人依据词典偷换概念。被上诉人当时投入的是资金，当时虽有“资金”字样，但欠条中还有上诉人自己书写的“还款时间”。上诉状关于“资金”一词的解释，仅是在国家层面上物资和货币都可以理解为资金，但本案中是两个自然人，上诉人属偷换概念。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0000.00元利息是正确的，本案双方当事人原是合伙关系，双方已合伙清算，在此基础上，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按诚信原则，应该给付现金，而非物资，所以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来处理利息是正确的。第三，上诉人所述的应将双方合伙期间的货物进行分配也是错误的，如当时上诉人不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那么该主张还算有点法律依据，上诉人的陈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第四，轮胎是在2011年3月30日进货的，2011年4月1日合伙商店才正式开业。上诉人和恒泰轮胎行老板是朋友，上诉人打电话后，恒泰轮胎行送两次轮胎。轮胎就放在商店进门的小屋里，上诉人完全清楚轮胎已经送到。上诉人第一次开庭陈述不清楚轮胎是否送到，二审开庭陈述被上诉人藏匿轮胎，上诉人陈述不一致，上诉人在说谎。第五，本案经过多次审理，上诉人不应无理缠诉，二审法院也不应无休止的支持上诉人的无理缠诉，这是对被上诉人严重的精神伤害。上诉人无理上诉且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很多观点都是假设的。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永忠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出如下证据，被上诉人宋晓辉进行质证：（一）合伙经营期间的库存商品明细。证据来源：该明细表由上诉人张永忠于双方退伙后制作。证明：1.合伙期间所进的货物仍然存在，当时价值107754.00元（含运费）；2.退伙时应返还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3.该证据与55320.00元轮胎款无关；4.该证据是对一审提交的明细表的细化。经质证，被上诉人宋晓辉有异议。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是双方合伙清算以后制作的，并没有被上诉人宋晓辉签字，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二）人民法院调取的恒泰轮胎行的账目。证明：分别于2012年6月25日和2012年8月20日偿还轮胎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宋晓辉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这个账目是恒泰轮胎行后来制作的，恒泰轮胎行老板和上诉人张永忠是朋友关系。二审中，被上诉人宋晓辉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争议的轮胎款55320.00元，双方当事人是否予以退伙清算，若未清算，则该款应如何承担；2.本案应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退股款，还是应由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期间的货物进行分配；3.上诉人应否承担逾期利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适用法律是否得当。基于二审庭审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轮胎款55320.00元，双方当事人是否予以退伙清算，若未清算，则该款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在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的永辉重汽配件商店经营期间，进货明细表中和退伙清算时，均没有体现对赊欠的轮胎款如何处置。在被上诉人退伙时，被上诉人未将其向进货的卖家出具的欠条收回，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未将轮胎款列入清算范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轮胎隐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5320.00元轮胎款系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债务，原审依据双方当事人在退伙清算时利润、费用各半的分配方法，认定该轮胎款由双方当事人各担一半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本案应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退股款，还是应由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期间的货物进行分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退伙清算时，上诉人张永忠已为被上诉人宋晓辉出具《欠条》一份，且欠条载明：“今欠宋晓辉退出永辉重汽配件商店股份（共计资金126246元，壹拾贰万陆仟贰佰肆拾陆元整）。还款时间于2012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部分或全部资金。”从该欠条载明内容可知，该欠条实质是双方当事人对合伙财产分配处理的书面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张永忠欠被上诉人宋晓辉退股款126246.00元，故原审依据该协议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退股款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逾期利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适用法律是否得当的问题。上诉人张永忠为被上诉人宋晓辉出具的《欠条》中，双方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在约定期限内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故原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有关借款人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00元，由上诉人张永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青涛代理审判员  王桂丽代理审判员  丁文博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石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