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许四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罕芳，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稚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航运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周春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瀚，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玉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据铁建公司提供的编号为440270001K23000343的《银行电子转账凭证》一张，其中记载：转账日期为2011年1月18日，汇款人为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路桥分公司，收款人为广东省航运规划设计院，汇款金额为200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广清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A03标投标保证金。铁建公司提供2011年9月5日由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2013年1月6日由铁建公司委托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致航运公司的《律师函》各一份，内容为：由于工作粗疏，误将一笔投标保证金汇入航运公司账号，主张催收上述款项。广东省航运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运公司）质证时不确认收到2011年9月5日的《律师函》，确认收到2013年1月6日的《律师函》，但对函中内容均不予确认。铁建公司仅提供了2013年1月6日特快专递邮件凭证，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航运公司已收到2011年9月5日的《律师函》。2012年8月3日，广东省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号：44××456）于2012年7月27日经我局核准吸收合并‘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号：44××882），存续公司‘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被吸收合并公司‘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8月15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记载：企业名称“广东省航运规划设计院”变更为“广东省航运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铁建公司提供1997年7月3日刘某时与广东省航务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广州地区企业劳动合同制职工劳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为五年，即从1997年7月3日起至2002年6月30日止，该合同鉴证机构栏有广州市劳动局盖章；铁建公司又提供2002年6月24日刘某时与广东省航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二年，即从2002年7月1日起至2004年6月30日止；铁建公司再提供刘立时于2004年7月1日、2006年6月16日与广东省航盛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1日与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延续劳动合同协议书》各一份，最后一份延续的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即从2009年7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航运公司对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航运公司提供2010年8月1日刘某时与广东省航运规划设计院签订的《广东省劳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从2010年8月1日起至2011年7月31日止。航运公司又提供2011年7月22日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发给航运公司的（2011）粤航盛集商调第08号《商调函》一份，其中内容为：“现在贵公司工作的刘某时同志，因工作需要拟商调到我司工作，请……。”铁建公司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商调函》真实性予以确认。航运公司提供刘某时专业技术资格证书二份，证明刘某时于2006年5月19日具备路桥高级工程师资格；国家一级注册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变更注册记录记载2012年4月26日聘用企业由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省航运规划设计院，铁建公司对刘某时的技术资质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一级注册建造师证书不予确认。铁建公司提供1995年12月13日彭某田与广东省航务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广州地区企业劳动合同制职工劳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为五年，即从1995年12月1日起至2000年11月30日止，该合同鉴证机构栏有广州市海珠区劳动局盖章；铁建公司又提供2000年11月8日彭某田与广东省航务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五年，即从2000年12月1日起至2005年11月30日止，该合同鉴证机构栏有广州市海珠区劳动局盖章；铁建公司再提供彭某田于2005年12月1日与广东省航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延续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延续的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05年12月1日起至2008年11月30日止；铁建公司另提供2008年11月30日彭某田与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即从2008年12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航运公司对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航运公司提供2010年6月30日彭某田与广东省航运规划设计院签订的《广东省劳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从2010年7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铁建公司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航运公司提供彭某田专业技术资格证书一份，证明彭某田于2008年3月26日具备路桥高级工程师资格。铁建公司对彭某田的技术资质证书真实性无异议。铁建公司、航运公司均未就上述劳动合同提起劳动争议仲裁。2010年3月29日，广东广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为乐某至广州高速公路坪石至樟市段土建工程施工招标人，发出招标资格预审公告，2010年7月27日，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竞得T9标段第三候选人，其中彭某田作为项目总工进行投标。2010年4月2日，广东省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为广州至清远高速公路改扩建（广州段）土建工程施工招标人，发出招标资格预审公告，2010年12月27日，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竞得B类（特大桥梁）4标第一中标候选人，其中刘某时作为备选项目经理进行投标。庭审后，铁建公司补充提供证据：广州至清远高速公路改扩建（广州段）土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证明该项目投标保证金为2000000元，必须在2011年1月21日17时前汇付，与论争汇款用途互相印证，主张借用航运公司员工资质的对价不是事实，航运公司质证不予确认。航运公司则补充提供证据：彭某田、刘某时的《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查询》、《个人所得税纳税明细信息》、《工资表》，证明彭某田和刘某时分别于2010年7月1日和2010年8月1日起入职航运公司，航运公司为二人发放工资、购买社保和缴交个人所得税，铁建公司质证认为均与本案无关联性。铁建公司在原审诉称，2011年1月18日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路桥分公司工作人员由于工作疏忽，误将一笔投标保证金2000000元汇入航运公司在工商银行广州大德路支行小北办事处设立的银行账号36×××11上，事后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直采取多种方式与航运公司沟通协商，要求返还上述款项，而航运公司一直未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7月27日，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铁建公司吸收合并，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依法注销，其债权债务全部由铁建公司承接和继受，铁建公司继续向航运公司催收上述款项依旧无果。据此，请求法院判令：航运公司偿还铁建公司人民币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1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还之日止）。航运公司在原审辩称，不同意铁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主动汇款给航运公司2000000元，涉及金额巨大，有明确款项用途，且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立刻发现错误，长达近二年时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主张归还，故非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疏忽”可以解释，铁建公司以员工疏忽为由主张构成不当得利更不具有合理性。因此可以证明该笔款项的支付有特殊的用途和约定为基础，属于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应付款，而不能以简单的员工疏忽主张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二，2011年以前，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多次利用航运公司多名员工刘立时、彭某田等具备的一级注册建造师、高级工程师等资质，成功竞得广清高速A4标段4.6亿元工程项目部分标段，成功竞得广樟高速T9标段第三候选人，获利巨大，该笔2000000元为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航运公司协商确定的报酬和对价，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多次利用了航运公司员工资质，并且已经实际获得利益，其为此支付相应报酬公平合理，双方经协商，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最终支付了2000000元，此后双方并无争议，因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近期内部人员变动才引起本案纠纷，故请求法院驳回铁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其路桥分公司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铁建公司吸收合并汇款人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主张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权利义务的主体资格；航运公司由收款人广东省航运规划设计院变更成立，亦具有主张原广东省航运规划设计院权利义务的主体资格。因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关书面协议对讼争款项2000000元的给付原因或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证明，故审查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作如下综合分析：首先，铁建公司方、航运公司均与工程专业技术人员刘某时、彭某田分别签订过《劳动合同》，其中航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刘某时和彭某田分别于2010年8月1日和2010年7月1日起入职航运公司处，而铁建公司确认的2011年7月22日由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发给航运公司的《商调函》中内容记载：“现在贵公司工作的刘某时同志，因工作需要拟商调到我司工作，请……。”该《商调函》内容印证了航运公司与刘某时建立有劳动关系，却与铁建公司主张的劳动关系时间相悖，故本院对航运公司提供的劳动关系证据予以采信；其次，2010年7月27日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竞得乐某至广州高速公路坪石至樟市段土建工程施工T9标段第三候选人，其中彭某田作为项目总工进行投标；2010年12月27日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竞得广州至清远高速公路改扩建（广州段）土建工程施工B类（特大桥梁）4标第一中标候选人，其中刘某时作为备选项目经理进行投标，可证明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竞得候选人的时候，分别使用了刘某时、彭某田的名义，而当时刘某时、彭某田劳动关系在航运公司处，汇款时间则发生在2011年1月18日，有着密切的相关性和紧凑性；再次，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一个规范企业，应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对于巨额款项的支出应经严格的审批及复核流程，并经会计或年度审计，而航运公司并非工程招标人，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发生向航运公司支付巨额投标保证金的“工作疏忽”，也不应在已有着正确支付投标保证金给相关招标人的工作经验情况下仍发生“疏忽”汇款的情形，铁建公司主张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1年9月5日曾致《律师函》给航运公司，但航运公司不予确认，铁建公司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仅能认定铁建公司于2013年1月6日才向航运公司主张权利，而相隔近二年时间才发现因“工作疏忽”汇错款，明显与生活常理和逻辑不符；另外，汇款经手人是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铁建公司，铁建公司在汇款一年多后才吸收合并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以前的汇款原由难以作出准确的了解和判断，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单方自主填写的汇款附加信息及用途，对航运公司并不具约束力，不应据此损害航运公司的合法利益。鉴于铁建公司未能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提供充分的证据，该对铁建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铁建公司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铁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5584元，由铁建公司负担。判后，铁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航运公司收到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路桥分公司工作疏忽错汇的一笔200万元投标保证金且拒不退还，依法已构成不当得利。根据铁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第10组证据显示，铁建公司提供的银行电子转帐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目所注明的“广清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A03标投标保证金”确实为实际付款用途，对该款航运公司无权受领。2、航运公司提出涉案200万元是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使用该公司多名员工资质的报酬和对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航运公司在收到涉案20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发生企业改判，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拒不返还属于铁建公司的200万元资金，企图恶意侵吞国有企业合法财产，二审法院对该不法行为不应支持。4、原审在铁建公司已举证证明航运公司收到涉案200万元且无合法根据后，未要求航运公司举证证明其收取并占有该款具有合法根据，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驳回铁建公司的诉请违背基本法律常识。综上，铁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请。航运公司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二审查明：铁建公司二审提出：1、原审查明“2010年12月27日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竞得B类（特大桥梁）4标第一中标候选人”时间有误，导致作出错误认定，实际上2010年12月27日是广清工程施工投标邀请书的发布时间，公示时间是2011年3月2日。航运公司对铁建公司陈述的公示时间2011年3月2日没有异议。2、原审遗漏该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也曾向航运公司发出《律师函》。航运公司对此表示看不清楚邮件签收人的名字，不能确定是否收到。铁建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省工商局调取的工商登记内档信息资料，拟证明航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春儿曾经在铁建公司的前身广东省航务工程总公司、广东省航盛工程公司担任总经理、副总经理等领导职务。2、铁建公司主张在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公众网上登载的《关于乐某至广州高速公路坪石至樟市段土建工程施工招标资格预审公告》（铁建公司一审中也曾提交从中国招标网下载打印的该证据），拟证明上述工程施工招票资格预审时间截至在2010年3月29日前，而此时彭某田尚是铁建公司的职工。3、广东省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书，拟证明铁建公司的前身广东省航务工程总公司、广东省航盛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情况，航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春儿曾担任过铁建公司前身广东省航务工程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4、工商银行代发工资业务协议、银行进帐单、银行电子转帐凭证、委托银行转帐申请表、工资转帐说明、工资表，拟证明刘立时、彭某田的工资发放情况。航运公司称：上述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不应作为证据采纳。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一审意见，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中部分证据为铁建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证明效力，其余资料是否真实由法院认定，且与本案无关。二审中，铁建公司陈述，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路桥分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汇给航运公司的200万投标保证金是该公司多汇出的一笔，实际的招标单位是确认收到该公司汇出的投标保证金的。其未参加A03标段的投标，参加的是A04标段的投标。铁建公司一审提交的广州至清远高速公路改扩建（广州段）土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记载招标人的帐户名为“广东省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广清高速公路扩建工程管理处”、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凤华支行”，并记载了相关帐号。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有一方获利；致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且无法律上的原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一般规则，主张权利的一方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证明义务。铁建公司认为航运公司不当得利，须对不当得利的三个构成要件均负证明义务。铁建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上诉时均主张涉案200万元用途为“广清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A03标投标保证金，且在一审提交广州至清远高速公路改扩建（广州段）土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予以印证，但在二审中却又陈述该公司实际上参加A04标段投标，也给相应的招标单位汇入200万元保证金，没有参加A03标段的投标，与其在诉讼中的主张及举证不一致，对此铁建公司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换言之，应可认定铁建公司主张涉案200万元《银行电子转帐凭证》上记载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广清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A03标投标保证金”并非真实用途。同时，如原审所述，原广东省航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一个规范企业，理应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对巨额款项支出应经严格审批及复核程序，且须经相关审计，在招标文件明确清晰记载了招标人的帐户名、开户银行及相关帐号的情况下，仍对无论是收款人、帐户名、开户银行及帐号均有明显差别的航运公司汇出涉案款项，原因仅为“工作人员的工作疏忽”，难以令人信服。铁建公司主动给付航运公司巨额款项，在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以汇款为由主张航运公司不当得利，缺乏充分依据。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汇款的事实，不足证明航运公司取得该利益没有合法根据。铁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5584元，由中国铁建集团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邹群慧审判员 胡 宾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陈嘉慧叶永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