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7400009039，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金鱼岭路324号。法定代表人：李云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先刚，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37088246F，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华府家园43-44号。法定代表人：曹兴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军，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叶新公路3500号24幢195室。负责人：唐习平。上诉人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十五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任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事实调查不清。被上诉人一审举证的结算书为单方制作，且无证据支撑。1、仅使用一个月8个机位按照450天合同工期的全价14500元/机位计算工程款显失公平，应当按照966.67元/机位计算。本案的机位单价为可调整单价而非固定单价，机位单价按14500元结算的前提是整个工期450天，按照建设工程行业的习惯，实际工期合理范围上下相差不会超过20%，而8个机位仅使用30天，连预计工期的10%都没有。双方合同为格式合同，工期、单价、付款节点都是填空式的文本。合同中约定的工期有所提前（一般意义20%范围内）不调整，超过450天每天增加20元/机位，也证明这是可调单价，而非固定单价。2、被上诉人主张9#、10#、11#、12#、13#机位超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举证每幢楼机位的进场单和出场单。被上诉人2013年8月进场，2014年底完工，不能证明使用期限超期。即使最早进场2013年8月1日，最晚退场2014年12月31日，最长跨度515天，理论上最长超期也只有65天，而被上诉人主张的期限有87天、82天。3、被上诉人主张的合同外内容不具备结算最起码的基本要件，单据没有公章或项目部审核印章或项目经理甚至是项目造价人员审核同意的签署内容，单据的签名人员没有证明是上诉人项目人员和得到公司或项目部的授权，单价及数量有被上诉人自行填写的重大嫌疑。二、因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工期延误，为减少损失的继续扩大，开发商、监理单位均要求上诉人采取合理的补救措施，期间由监理单位、开发商的发函、我方报监理、开发商通过的脚手架搭设方案、第三方劳务单位的结算单、开发商针对本案涉及内容的工期出发单，上诉人均向一审法院、被上诉人提交了复印件，并备了原件供质证，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要求查验原件，一审法院也没有提示上诉人当庭递交审核，却在判决书中认为是复印件，不具备证据效力，明显有偏向性。江苏天任公司辩称：一、9#、10#、11#、12#、13#楼的超期、零星工程是得到上诉人书面确认的，上诉人反悔无法定理由。二、双方签订的《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本工程预计工期450天，……若工程提前，不减工程款；若出现超出工期现象，由甲方对乙方按每机位20天/天进行补偿”。该工期指的450天，并非土建等其他工期，约定单价14500元/机位，实际机位按实计算，并没有约定该单价可以按照期限或者行业惯例进行调整。爬架在使用过程中，上诉人指令拆除，意味着8台机位提前结束，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14500元/机位给付工程款。合同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格式合同。三、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按上诉人指令进行升降，不存在耽搁施工的情形。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是爬架的原因导致工期延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未答辩。江苏天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258080元及利息80645元（其中以87677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为63324元，其中以381308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为1732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四川十五建筑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四川十五建筑公司、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7日，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沪）作为甲方与江苏天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承建的靖江碧桂园一期二标段8#、9#、10#、11#、12#、13#、14#楼工程，采用乙方研制生产的TD02-A附着电动整体升降脚手架（以下简称“爬架”）进行结构及外装修作业，并由乙方承担爬架的组装、维护、保养、升降、拆除工作，升降脚手架按14500元/机位，暂定290机位，暂定4200000元（实际机位现场按实计算），预计工期450天，自乙方材料设备开始进场之日起计算至爬架全部拆除完毕，若工期提前，不减工程款，若出现超出工期现象，则甲方对乙方按每机位20元/天进行补偿，本合同签订，乙方进场安装7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0%，第一次提升支付总工程款的10%，然后每个月付生活费20万元，封顶付至总工程款的60%，爬架到底付至总工程款的80%，爬架拆除完毕全部清场付至总工程款的90%，余款半年内结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3年8月，江苏天任公司进场，2014年12月底拆除完毕并撤场，期间实际使用245个机位，其中8个机位使用期限为一个月。承包期间，江苏天任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量及单价如下：一、合同内：（一）9#－14#楼，237个机位，单价14500元/机位，合价3436500元。（二）根据合同，出现超工期现象，则甲方对乙方按每机位20元/天进行补偿：1.9#，87天，单价20元/天，合价76560元；2.10#，82天，单价20元/天，合价72160元；3.11#，65天，单价20元/天，合价53300元；4.12#，51天，单价20元/天，合价36720元；5.13#，12天，单价20元/天，合价8640元。二、合同外：（一）清理11#楼外架，50个工日，单价220元/工日，合价11000元；（二）拆补塔吊附墙架子及清理垃圾，10个工日，单价220元/工日，合价2200元。以上合计3697080。江苏天任公司已实际收取工程款2555000元，明细如下：2013年10月10日100000元、2013年11月13日100000元、2013年12月5日200000元、2014年1月26日1000000元、2014年7月21日255000元、2014年9月2日300000元、2015年1月19日200000元、2015年2月15日400000元。案涉工程尚未办理结算手续。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系于2012年9月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分公司），隶属企业为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主体是四川十五建筑公司还是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二、使用期限为一个月的8个机位单价如何认定。三、四川十五建筑公司辩称的罚款项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关于焦点一，案涉合同中发包方处加盖的公章为“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沪）”，四川十五建筑公司确认系其自行刻制，该公章的加盖系代表四川十五建筑公司的行为。江苏天任公司主张合同签订和履行的主体均系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但对于该公司从四川十五建筑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后再分包给江苏天任公司的事实，缺乏相关证据证实。同时，结合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四川十五建筑公司多次以发包方名义与江苏天任公司就工程施工进行函件往来，并且寄送竣工结算单以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合同主体为四川十五建筑公司。该合同的签订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焦点二，江苏天任公司合同内的实际施工量，其中有8个机位使用期限为一个月，对此，江苏天任公司主张应当按照14500元/机位计算单价，四川十五建筑公司辩称该8个机位使用期限仅一个月，应当按照966.67元/机位计算单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单价为14500元/机位，实际机位按实计算，但并未明确约定该单价系可以按照使用期限进行调整的价格。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也没有举证证实脚手架作业存在以实际使用期限调整约定单价的惯例，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实际使用机位明确约定为固定单价。鉴于四川十五建筑公司对于该8个机位实际使用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14500元/机位作为计算该部分工程款的单价，即该8个机位工程款为116000元。四川十五建筑公司辩称该合同系江苏天任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价格条款应当作出对于提供方不利的解释，该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江苏天任公司与四川十五建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并未就结算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完工后双方亦未就罚款项目工程量及单价达成一致意见。四川十五建筑公司辩称江苏天任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工期延误造成损失，为此提交了工作联系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工作联系单、外脚手架施工方案、价格为2211307.39元的竣工结算单及罚款凭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证据从形式上看均系复印件，内容上也主要是建设单位与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之间就工程施工往来的函件、四川十五建筑公司单方作出的处罚通知或者案外人单方出具现场签证单，对于证实四川十五建筑公司前述主张欠缺直接有效的证明效力，其要求按照前述证据认定江苏天任公司存在违约并造成损失，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充分，不予采信。结合前述认定，根据江苏天任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款合共3813080元，扣减已付工程款2555000元，尚余工程款1258080元应当由四川十五建筑公司支付给江苏天任公司。因双方认可按照工程量据实结算，但并未就结算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完工后亦未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故江苏天任公司要求按照未付工程款支付利息，以及要求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判决：一、四川十五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天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258080元；二、驳回江苏天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9元减半收取计8424.5元，由江苏天任公司负担424.5元，由四川十五公司负担8000元（江苏天任公司已预交，四川十五公司应当于履行判项义务时一并给付江苏天任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实际使用1个月的8个机位单价问题，双方签订的《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工程预计工期450天，自乙方材料设备开始进场之日起计算至爬架全部拆除完毕止。若工期提前，不减工程款；若出现超工期现象，则甲方对乙方按每机位20元/天进行补偿。”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明确约定了工期提前，不减工程款，上诉人主张8个机位单价按966.67元计算，缺乏合同依据。关于9#、10#、11#、12#、13#机位的超期天数及合同外工程问题，诉讼前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往来函件中，对机位的超期天数及合同外工程的工日、单价均无异议，诉讼中上诉人提出异议，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工期延误等损失问题，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二审中亦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十五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9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焱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王小莉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