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嘉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组织机构代码61147293-9。法定代表人：高亚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平，女，1980年5月5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东，男，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勇，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二支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76592546-X。法定代表人：谢香镇，总经理。上诉人龙海市嘉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荣公司）与被上诉人秦东、原审被告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嘉荣公司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初字第06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秦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嘉荣公司生产本案产品时未添加淀粉，但秦东提交的检验报告检出涉案产品含有淀粉。对此，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对此作出说明：“针对GB/T5009.9-2008《食品中淀粉的测定》进行分析发现，标准规定的样品前处理存在缺陷，在对样品进行脱脂脱糖的处理时，不能全部除去在生产过程中添加的蔗糖等成分，在后续的检测过程中，会将残留的蔗糖误作为淀粉检测出来，导致产品中含有淀粉的检测结果。”故秦东提供的检测报告因检测方法有误，以致将残留的蔗糖误作为淀粉检测出来，一审依据该错误的检测报告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嘉荣公司生产的本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秦东辩称，对本案产品中淀粉含量的检测所采用方法系国家标准，该标准明确规定了脱糖的步骤，经过多次清洗后糖分很少残留。对淀粉和蔗糖的检测都是通过水解成还原糖进行，但两种水解方法不同，不会产生干扰，该检测方法是科学的。嘉荣公司出示的有关机构作出的说明中提及的碘试液法不是法定的检测标准，该机构出具说明时并未对产品分装时是否添加淀粉、原料供应商在粗加工时是否添加淀粉进行核实，更未对其所谓的检测标准的缺陷进行验证，该机构不具有权威性，其出具的说明不具有证明力。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辉超市退还货款465.7元，嘉荣公司按十倍货款金额赔偿4657元，永辉超市和嘉荣公司承担检测费、误工费、交通费等3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3日，原告在被告永辉超市下属的巴南区人民广场分公司店购买了由被告嘉荣公司生产的嘉荣鱼家族牌烤鳕鱼片26袋，共计465.7元（单价17.9元/袋）。包装上有品名、产品标准号、配料（鳕鱼肉、白砂糖、食用盐、食醋、食品添加剂等）、保质期、生产日期、贮存条件、食用方法等内容。该产品为干制水产品。购买后，原告将该产品送至中国商业联合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查中心（重庆）进行检验，检验依据GB/T5009.9-2008《食品中淀粉的测定》，检验结果为4.4g/100g。检验单位中国商业联合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查中心（重庆）具有食品检验资质。另查明，根据GB/T8887-2009《淀粉分类》规定，原淀粉有谷类淀粉、薯类淀粉两大类，谷类淀粉多由谷类作物（小麦、大麦、燕麦、玉米、大豆等）制成；而根据GB/T23779-2009《预包装食品中的致敏原成分》的规定，…4预包装食品中的致敏原成分：4.1含麸质的谷类及其制品。含麸质的谷类示例：小麦、黑麦、大麦、燕麦及其杂交品系。4.6大豆及其制品…据此可以认定，淀粉属于含有致敏原成分的物质。GB/T22000-2006/ISO22000:2005《食品安全管理体系食品链中各类组织的要求》规定：3.3食品安全危害。注3：食品安全危害包括过敏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及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当销售者所售食品质量遭受合理质疑时，证明该食品符合质量标准的证明责任应属于食品生产者和销售者。本案中，原告在被告永辉超市下属的巴南区人民广场分公司店购买了被告嘉荣公司生产的涉案食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原告提交了中国商业联合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查中心（重庆）作出的《检验报告》，依据《检验报告》对被告销售的“嘉荣鱼家族牌烤鳕鱼片”提出合理质疑。中国商业联合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查中心（重庆）系具备CMAF食品检验资质的检测机构，由该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与本案产品规格相同且生产时间相同的“嘉荣鱼家族牌烤鳕鱼片”存在含有淀粉的情况。而二被告并未举示证据反证本案产品不存在上述情况，故认定本案产品与上述检测产品存在相同的涉及淀粉的问题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GB/T12104-2009《淀粉术语》第2.1条“一种碳水化合物，以颗粒形状存在于某些植物有机体中…”的规定，淀粉不会存在于动物体中，本案食品使用的淀粉应属加工过程中人为添加的配料；而涉案食品并未在配料表中标示，违反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中的淀粉含有麸质成分，属含有致敏原的物质，更应该在食品的包装上明示。原告秦东要求被告永辉超市退还货款465.7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食品含有淀粉而未标明的事实明显不属于被告永辉超市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即被告永辉超市并非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不符合其作为销售者应当承担十倍货款惩罚性赔偿责任的法定要件。被告嘉荣公司作为食品生产者，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嘉荣公司10倍赔偿其4657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嘉荣公司赔偿原告检测费、误工费、交通费等33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主张。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秦东货款465.7元。二、被告龙海市嘉荣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十倍赔偿原告秦东4657元。三、驳回原告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给付上述费用时一并给付原告秦东。嘉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TC156/SC3[2015]第11号“关于对烤鱼片、鱿鱼丝等产品检出淀粉的说明”、福建中检华日食品安全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龙海市嘉荣食品有限公司证明、青岛海润农大检测有限公司“关于铁板鱿鱼、鱿鱼条等产品淀粉检测的说明”，拟证明嘉荣公司生产本案产品未添加淀粉、秦东提交的对本案产品检测出淀粉的检测报告是因为检测方法的缺陷而将糖分误检为淀粉。秦东质证后认为，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不具有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其所称产品与本案产品不具有一致性，其所称的碘试液法不是法定的检测方法；福建中检华日食品安全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针对的产品与本案不是同一产品；上诉人嘉荣公司自己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青岛海润农大检测有限公司是否具备国家认可的检测资质存在疑问。以上证据均没有说明蔗糖成分如何影响对淀粉含量的检测，回避了国家关于淀粉含量检测标准中酶水解法可以排除蔗糖影响的事实。秦东在二审中提交了GB/T5009.9《食品中淀粉的测定》、GB/T5009.8《食品中蔗糖的测定》、GB/T23192《蜂蜜中淀粉粒实物测定方法显微镜计数法》、国家标准委2015年8月10日官网答复、淀粉和水产品两个技术委员会的资质介绍及标准修订情况、《全国专业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管理规定》、教材《化学2》、同类产品检测报告ZS-W20150256、中华商业联合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重庆）的资质认定证书、GB7718及其问答（修订版）、新华社报道《一嘴面又甜又咸低价格鱿鱼丝淀粉里打滚》、某品牌淀粉检测报告ZS-W20150061、《中国糖尿病医学营养治疗指南（2013）》、《糖尿病人膳食用食品通则的研究与制定》、重庆市江北区食药监局对鱿鱼丝、烤鱼片的处罚告知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新食品安全法的通知》、生效判决书及相关产品整改后的照片。拟证明对本案产品中淀粉的检测是适用国家标准，该国标由卫生部和国家标准委制定，其使用的水解方法明确规定有脱糖的前处理步骤，可以避免糖份的残留，与对糖的测定使用的试剂不同，水解条件不同，即使有残留的少量蔗糖也不会对淀粉检测带来明显影响。国家标准的制定者享有标准的解释权，水产品分技术委员会及行业协会不具有解释权。蔗糖和淀粉是不同的物质，具有不同的分子式，烤鱼片中的淀粉的蔗糖可以各自被准确的检测出来。秦东委托对本案产品淀粉含量进行检测的机构具有法定资质，是国家认可的检验机构。淀粉在体内会转化为葡萄糖，导致血糖升高，对糖尿病人有危害。淀粉由于价格便宜，常被用于偷工减料且不标明，属于非常恶劣的欺诈行为。本案应当适用修订前的食品安全法，判决赔偿十倍货款。嘉荣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对于淀粉检测方法及与蔗糖检测方法区别的意见没有国家机关的正式说明，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秦东提交的对与本案产品相同规格且生产时间相同的“嘉荣鱼家族烤鳕鱼片”淀粉含量的检验报告是由具备CMAF食品检验资质的检测机构依据GB/T5009.9-2008《食品中淀粉的测定》这一国家标准进行检测后得出，该检测结果客观、真实、有效，据此认定本案产品存在相同的涉及淀粉的问题具有高度盖然性。嘉荣公司否认其在生产本案食品时添加淀粉，但其对于GB/T5009.9-2008《食品中淀粉的测定》这一国家标准提出的质疑因缺乏实证依据和权威性明显不能成立，即嘉荣公司不能对本案食品被检测出含有淀粉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推定其在生产本案食品时添加了淀粉。本案食品添加有淀粉而未在配料表中标示，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嘉荣公司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按十倍货款金额惩罚性赔偿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嘉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海市嘉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代理审判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院印）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