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13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建清，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惠贞，女，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娜，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建清因与被申请人吴惠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终字第4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建清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在认定证据时断章取义，有悖客观公正。其提交的《交款本》和录音光碟及录音书面资料，均可证实吴惠贞所诉标的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民间非法集资的“会仔”，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吴建清所提交的《交款本》已证实吴惠贞所主张的款项系“会仔钱”。虽然吴惠贞对该交款本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主张其中“吴惠贞”字样的印章非其专有，但一、二审法院却未要求吴惠贞举证，反而要求吴建清提供证据证实交款本的真实性。后吴建清也提交了吴玉莲交款本，该证据与吴建清《交款本》是同一家制作，同一款式，内容格式相同，并且有“吴惠贞”字样印章及签名笔迹，二者明显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吴惠贞所主张的本案款项确实是“会仔钱”。二审中，吴建清提出对吴玉莲交款本里吴惠贞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吴惠贞却不同意，这明显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二)吴建清提交的录音资料对认定本案事实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有违常理。录音资料中明显体现了双方当事人此次纠纷是因为吴建清没有递交“会仔钱”，吴惠贞因此将吴建清“标会”成功后应吴惠贞要求书写下的格式借条诉至一审法院，吴惠贞起诉的金额及变更诉讼请求后的金额与吴建清“标会”金额、尚未缴纳的“会仔钱”金额高度一致，录音时间与双方纠纷爆发时间点契合，故录音资料对认定案件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理应予以重视考量。(三)吴惠贞所诉的吴建清向其借款45万元、尚欠16万元，皆无事实依据。一方面，吴惠贞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吴建清拖欠其8期16万元“会仔钱”一致，这可充分证实吴惠贞所诉款项系“会仔钱”；另一方面，吴建清提交的录音资料、交款本也可证明吴惠贞所诉款项系“会仔钱”。吴惠贞作为会仔头，从事会仔这种不受法律保护的民间集资行为，依法应予打击，但原审却支持了吴惠贞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法律、法理的相关规定。(四)吴建清在吴惠贞处入会，并按会仔规则缴纳“会仔钱”后，由会头签名或盖章予以确认。吴建清在第二会时标会，按照民间会仔规则，如果在会仔期间标会需扣除利息后拿余款。吴建清标会成功后，吴惠贞为防止吴建清不再缴纳余下“会仔钱”，便要求吴建清在格式借条上签名，故该借条明显是为了掩盖民间非法集资行为而存在的，依法不应予以保护。综上，请求再审改判驳回吴惠贞的诉讼请求。吴惠贞提交意见称，本案款项的性质是民间借贷，而非会仔款。双方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吴建清应如数偿还其借款。吴建清主张其提交的《交款本》和录音可证实本案标的并非民间借贷而是民间非法集资的“会仔”，是错误的。(一)从本案借条的数额及出具借条的形式，可以明确判断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而不符合会仔款的形式。众所周知，会仔款是存在利息或者分红的，在得标之后，每月应缴纳的数额为本金加利息。但从吴建清一、二审的陈述均可看出，吴建清主张其每月是按整数2万元来缴纳的。关键的是，会仔款在中标之后与中标之前缴纳的钱数是不一致的，吴建清称其是第二期标出来的，那么第一期和第二期缴纳的钱数应当是不一致的，但吴建清表明其每月缴纳的钱数是一致的。这种明显与会仔款的形式完全不符合的说法只能证明吴建清是在故意歪曲本案借款事实。(二)吴建清提供的会仔本上没有任何吴惠贞的签名，也无吴建清的名字，且与本案没有任何时间点上的交叉，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债务具有关联性。关键的是，吴建清提供的会仔本也未体现有与本案45万元借款相一致的地方，无论是金额还是日期，因此，该会仔本并不能直接证明会仔本上记载的会仔款与讼争款项即为同一笔。(三)从一、二审庭审来看，吴建清主张本案为会仔款，但连怎么结算出45万元或者其所谓的31.2万元都无法解释，会仔钱是如何对账的、吴建清是第几会标出、共有几个会员、该会仔是何时开会、何时散会等，都不清楚。如果借条上记载的款项真的是会仔款的话，吴建清对于这些情况不可能说不清楚。(四)吴建清二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且属于案外人吴玉莲提供的，吴玉莲与吴建清没有任何关联，即使吴玉莲有标会，并不必然代表吴建清也有标会。退一万步讲，吴惠贞是否有组织标会，跟本案没有关联，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吴建清所提供的证据均是“会仔”关系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五)吴建清认为其提交的录音资料及会仔本均已明确证实讼争款项为会仔款，并认为吴惠贞应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吴建清对其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在真实性得到吴惠贞否认之后，负有继续举证的义务，而不是把举证责任推给吴惠贞。2.吴建清提供的《交款本》并非来源于吴惠贞，吴惠贞不清楚该本子从何而来，原审对该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是正确的。(六)吴建清认为其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1.录音资料中，既无明确本案《借条》与“会仔钱”关系的对话，也无吴惠贞承认借款即为“会仔钱”的内容。2.根据证据规则，如果仅仅是录音证据，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一般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该录音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某种其他经济关系，但该经济关系吴建清却无法向法院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形成不了有效的证据链，即该录音是孤证。(七)吴惠贞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吴建清不仅收到所借的45万元款项，而且实际使用了该借款，这从吴惠贞变更诉讼请求为16万元可以体现。如果吴建清没有实际拿到该借款，那么吴建清不可能还款29万元，这可以印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本案借条属于直接证据，且证明力远大于吴建清提交的证据，吴惠贞已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请求驳回吴建清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讼争款项是借款还是民间标会的“会仔钱”。首先，吴惠贞提交了吴建清向其出具的《借条》，其中载明吴建清向吴惠贞借款45万元，吴建清对该借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吴惠贞对讼争款项为借款之事实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吴建清主张该《借条》项下的款项实际上是“会仔钱”，则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其次，吴建清一审提交的《交款本》上交款人姓名一栏是空白的，交款表格中虽有“吴惠贞”的印章，但吴建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印章为吴惠贞本人所有，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建清已向吴惠贞交纳了其中载明的款项。吴建清二审中提交的所谓吴玉莲的《交款本》、《交款簿》，均系复印件，并非原件，而且复印件上“吴玉”(即吴玉莲)姓名和多处“吴惠贞”印章处存在涂改，吴惠贞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故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再次，吴建清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其内容不能明确体现讼争款项即为会仔款或本案借条系由会仔款结算而来，该录音的对话中并无吴建清申请再审所称的“双方此次纠纷是因为吴建清没有递交会仔钱，吴惠贞便将吴建清在‘标会’成功后应吴惠贞要求书写下的格式借条诉至一审法院”等内容。此外，吴建清在一审庭审中称，45万元款项“系2013年6月25日标的会，次日再出具借条，时间是相符的。金额也是一致的，25个人，会头跟本人是不需要交当期的会仔钱，剩余23人，每份2万元，即46万元，会头有赚1万元，即45万元。”“被告(即吴建清)第二期就标到，标4000元底，2万元系含利息。”二审中吴建清提交的《说明清单》中又称“吴建清在入会及第一会时标会，利息标底2000元人民币；此时，会仔会员缴纳金额为：会仔本金2万元-利息2000元=18000元人民币；那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清可得到18000*25=45万元人民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惠贞因此要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清出具一张借款本金为45万元人民币的借条”，前后陈述明显矛盾。综上，吴建清在本案诉讼中对讼争的45万元款项是如何由会仔款计算得出的，未能作出合理、一致的说明，对其所述的“第二期就标到会”或“第一会时标会”、“标4000元底”或“利息标底2000元”等事实亦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交款本》及录音资料亦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条》项下的45万元款项为“会仔钱”，故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建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 晓审判员 黄晓文审判员 刘云贞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