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四终字第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成年。委托代理人：李为山，山东法杰（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为山。委托代理人：谷田，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合花，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为东。上诉人左成年因与被上诉人申为山、原审被告崔为东船舶碰撞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4）青海法海事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左成年及委托代理人李为山，被上诉人申为山及委托代理人唐合花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崔为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为山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0月22日，申为山的“鲁岚渔63396”号渔船正在渔区抛锚作业，被左成年的“苏灌渔03210”号渔船撞到船头左侧，造成申为山船舶的损失。碰撞双方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左成年同意赔偿申为山船体损失和惊吓费共8万元。崔为东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请求法院判令左成年向申为山支付赔偿款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左成年在原审法院辩称：本案发生碰撞属实，但是申为山所称的协议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且申为山所提交的协议复印件也做了改动。对于碰撞发生申为山也有过错。崔为东在原审法院辩称：两船相撞是事实，申为山船只在行驶区抛锚，并且没有按照安全规范设置警示标志，具有过错，应当至少承担一半以上的责任。崔为东在受到申为山方人员的殴打以及不了解不清楚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的字，仅是作为现场当事人签的字，并不是保证人。申为山所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过高，应当提供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崔为东系左成年雇佣的船员，其在雇员工作中产生的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2日，申为山所属的“鲁岚渔63396”号渔船与左成年实际经营的“苏灌渔03210”号渔船在1008渔区相撞。相撞时“鲁岚渔63396”号渔船处于抛锚状态，“苏灌渔03210”号渔船处于航行状态。碰撞致“鲁岚渔63396”号渔船受损。碰撞发生后，申为山向其亲戚申为波求救，申为波驾驶渔船赶到碰撞地点，通过电台将左成年的渔船叫来。左成年和崔为东登上申为波的渔船与申为波就赔偿一事进行商讨。期间申为波踢了崔为东两脚。左成年在碰撞后书写《证明》一份，其第一页在陈述碰撞事实后注明：“左成年如不认账，我付（负）5万元整”，结尾处左成年和崔为东分别以当事人的身份签字署名，申为波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署名。第二页中，左成年书写的内容为：“左成年欠63396渔船碰撞赔偿费5万元整。我同意惊吓费3万元整左成年同意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舶碰撞损害纠纷，侵权人侵害他人财产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船舶碰撞发生后，一方当事人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方当事人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当事人也可以就赔偿问题协商，达成协议，并按照协议履行。本案中，左成年在碰撞发生后书写《证明》一份，并交给申为山，申为山接受该《证明》，并要求左成年按照协议履行，应当认为申为山与左成年已经就船舶碰撞的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本协议的签订方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自无需言。关于左成年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左成年主张其受申为波胁迫后签订的《证明》，《证明》的内容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发生碰撞时左成年的船舶亦载有一些船员，申为山方并不具有胁迫左成年的能力。左成年在此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签订协议时的情况，申为波虽然踢了崔为东两脚，但是此种程度的针对其雇员的暴力显然难以迫使左成年做出非真实的意思表示。况且，在签订协议之后，左成年回到自己船上后未带领自己的船员要求讨回协议，亦未在上岸后请求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左成年关于协议是受胁迫而签订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协议各方均为渔民，其文字功底和法律素养欠缺，加之发生意外事故后的紧张焦虑，协议语法和用词不规范实属正常，应当联系当时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协议的具体文字表述来综合判断协议关于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该协议共有三项主要内容：一，陈述了事故发生的经过。二，左成年赔偿申为山碰撞损失5万元。三，左成年赔偿申为山因惊吓导致的精神损害3万元。协议第二、三项内容涉及到协议方的权利义务，第二项内容属于当事人约定了碰撞赔偿的数额，是其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合法有效。第三项内容则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左成年主张将协议解释为：如果左成年不承认关于碰撞的事实，则赔偿申为山5万元，该解释过于牵强，并且与协议其他内容矛盾，对于左成年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崔为东的责任。《证明》自始至尾只有当事人署名一项为崔为东所书，内容上亦未体现崔为东的责任承担。申为山主张崔为东是保证人，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左成年应当依据协议向申为山支付碰撞赔偿款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左成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为山船舶碰撞赔偿款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申为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申为山负担675元，由左成年负担1125元。左成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左成年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证明》条，并非自愿赔偿。二、申为山的渔船被撞后，正常修理费不过几百元，根据保险机构的评估船舶损失最多2000元，要求左成年赔偿8万元没有依据。三、申为山的渔船返港后，因碰撞轻微，不妨碍正常渔业生产，不会有损失。四、申为山所属“鲁岚渔63396”号渔船在船行道上没有抛锚指示灯，被左成年正常行驶船碰撞，申为山本身存在过错。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并由申为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申为山辩称：双方船舶发生碰撞后，当事人自愿达成赔偿5万元的协议，不存在胁迫的情形。碰撞发生后，通过电台呼叫左成年是自愿回来协商的，证明也是左成年自已书写，左成年当时反复说正处于渔业生产的黄金季节，表示愿意赔偿。左成年没有证据证明是受胁迫签订的协议。崔为东辩称：崔为东系左成年的雇员，应由雇主承担法律后果，在《证明》上签字并不是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的。申为山的损失最多1000元，主张8万元没有依据，碰撞对渔业生产没有造成损失。《证明》条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书写签字的，是违法的。申为山本身没有停在抛锚区，未亮抛锚指示灯，存在过错。本院审理查明：申为山所属“鲁岚渔63396”号渔船为80马力的木质渔船，左成年经营的“苏灌渔03210”号渔船为500马力铁壳渔船。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左成年书写《证明》是否存在胁迫情形，是否应当按《证明》约定的赔偿数额履行。本案系船舶碰撞纠纷，申为山与左成年对船舶碰撞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申为山的船舶为80马力的小型木质渔船，碰撞发生时，船舶处于抛锚状态，而左成年经营的渔船为500马力的铁壳渔船，在航行过程中撞上了申为山的船舶。碰撞发生后，左成年即驾船离开，申为波赶来救援后，通过呼叫左成年，左成年自愿返回协商碰撞事宜，说明协商处理碰撞事件的前提不存威胁的情形。在协商过程中，虽然申为波曾踢了左成年的船员崔为东两脚，但该行为是威胁还是由于崔为东说话难听导致，双方各执一词，均无证据予以证明。在协商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申为波和申为山两人对左成年实施了威胁行为，协商中形成的《证明》两页均是左成年书写，且事发当时为10月份，正处于出海作业的黄金季节，左成年所属船舶为500马力，出海一次收入与将被撞船舶拖回港口相比更为可观，因此，申为山主张左成年为不耽误作业而自愿赔偿而形成该协议更具合理性，《证明》应认定为左成年自愿形成的赔偿协议。如左成年认为书写的《证明》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形成的，其在出海回港后，可以通过法律救济的途径保护自身的权利，但没有证据表明左成年行使了该项权利。申为山在左成年不履行《证明》所载明的给付义务形成诉讼后，左成年才以受胁迫抗辩，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从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后左成年主动回船协商，协商过程中亲笔书写《证明》，回港后又未曾提出救济的情形来判断，涉案《证明》的形成是双方在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左成年应当按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左成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恩全代理审判员  冯玉菡代理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赵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