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提字第1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根，男，200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法定代理人：彭彰萍，女，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办事处忠山路一段**号*号楼*号。法定代理人：陈远泽，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彰萍，女，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远泽，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天元，男，200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法定代理人：贾永福，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法定代理人：李秀霞，女，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泸州市实验小学校。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法定代表人：邱利平，该校校长。再审申请人陈根、彭彰萍、陈远泽因与贾天元、泸州市实验小学校（简称实验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泸少民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20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根的法定代理人彭彰萍、陈远泽，再审申请人彭彰萍、陈远泽，被申请人贾天元的法定代理人贾永福、李秀霞到庭参加诉讼。实验小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8月27日，一审原告贾天元起诉至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称，贾天元是实验小学三年级一班学生，2012年5月11日上午第三节课后，贾天元与同学在操场打篮球，贾天元在捡球过程中，被陈根用脚绊倒，致左胳膊受伤致残。由于各方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彭彰萍、陈远泽赔偿贾天元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54732元；诉讼费由彭彰萍、陈远泽承担。一审被告陈根、彭彰萍、陈远泽辩称，1.贾天元受伤是自己原因造成，与陈根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双方在法院主持下重新确认的鉴定机构没有出具鉴定意见，证明贾天元不构成伤残；3.实验小学应在应尽的义务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贾天元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担责。一审被告实验小学辩称，实验小学建立了规范的安全规章制度，安全教育到位，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贾天元、陈根分别是实验小学三年级一班、四年级三班的学生。2012年5月11日上午第三节课下课后，贾天元和其他同学一起到操场的篮球架下投球，篮球被三年级四班的学生踢到老师宿舍旧楼的操场边，贾天元跑过去捡球，跑到篮球架下时，与正准备投球的陈根的脚相绊，贾天元摔倒在地。贾天元受伤后，实验小学即将其送至泸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尺桡骨双骨折。同年6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相同。出院医嘱：1.出院后每4－5天来院调整小夹板松紧度一次，直至去除夹板，去夹板时间约伤后6－8周，具体时间视复查情况而定；2.继续补肝肾、强筋骨，调节骨代谢治疗；3.出院后前3周，每周来院复查，以后半个月、1月、2月、3月、半年、一年来院复查，复查费用约1400元左右；4.出院后休息一月，加强护理及营养，去除小夹板后加强左腕、前臂锻炼；5.若左前臂有任何不适，随时来院；6.门诊随访等。贾天元在泸州市中医医院共计住院21天，用去住院医疗费3510.61元。出院后继续在该医院门诊检查及治疗，用去门诊医疗费808元，合计产生医疗费4318.61元。贾天元在泸州市城镇医疗保险报销医疗费2308.28元；同时，中国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泸州支公司根据贾天元在其处购买的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赔付贾天元医疗费929.70元。2012年7月26日，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贾天元伤后左腕关节功能受限程度目前评定为十级伤残。贾天元支付鉴定费700元。一审审理中，陈根、彭璋萍、陈远泽申请对贾天元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委托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4月22日，该所接受委托后作出说明：由于司法鉴定人对该案的鉴定意见存在较大分歧，不能做出正确判断，将该案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重新选择鉴定机构，由于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指定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5月21日，因陈根、彭璋萍、陈远泽未缴纳鉴定费，该所终止鉴定。2013年8月18日，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作出说明：由于该所司法鉴定人考虑到该鉴定已退回委托法院，故将贾天元现场法医检查记录资料销毁，没有保留。一审中，实验小学提供了安全教育手册、心理健康教育记录、安全告知书、开展安全教育活动资料、班级常规、主题活动记录、课间活动安排表、小班建设分配表等证明学校履行了安全教育义务，尽到了管理职责。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主体及责任划分。本案中，贾天元与陈根在课间休息打蓝球中造成贾天元受伤，双方均无过错，但贾天元的损害与陈根的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由双方分担损失。由于贾天元与陈根属于未成年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由其监护人负责。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实验小学提交的证据证明学校履行了安全教育义务，尽到了管理职责，实验小学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贾天元损失计算和承担问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陈根、彭璋萍、陈远泽不予认可，但陈根、彭璋萍、陈远泽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否定，故陈根、彭璋萍、陈远泽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贾天元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4318.61元，扣除城镇医疗保险报销医疗费2308.28元及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赔付医疗费929.70元，余款1080.63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0元／天，即210元（21天×10元／天）。3.护理费，贾天元请求每天100元，虽提交了护理人员年工资收入证明，但未提交该护理人员因护理减少的工资收入证明，故不予支持，根据当地标准确定为60元／天，即1260元（21天×60元／天）。4.残疾赔偿金40614元（20307元／年×20年×10%），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6.交通费，酌定300元。7.鉴定费700元是查明案件损失确需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以上七项合计46164.63元。鉴于贾天元与陈根的行为均是导致贾天元损害的原因，故确定由陈根的监护人彭璋萍、陈远泽分担50%的损失，即23082.32元（46164.63元×50%），其余损失由贾天元及其法定代理人自行承担。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2）江阳民初字第2406号民事判决：一、彭璋萍、陈远泽赔偿贾天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23082.32元，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贾天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42元。由贾天元承担271元，彭璋萍、陈远泽承担271元。彭璋萍、陈远泽承担的部分，贾天元已预交，由彭璋萍、陈远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并支付贾天元。陈根、彭璋萍、陈远泽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是贾天元单方委托，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是双方选择的，该所的鉴定现场记录清楚地写明所鉴定的各项内容均为正常，足以推翻第一次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指定的第三次鉴定无理无据，缴费也不是陈根、彭璋萍、陈远泽应有的义务。2.本案是贾天元跑过去捡球，跑到篮球架下时，与正准备投篮的陈根的脚相伴而摔倒受伤。贾天元的受伤，是由于其没有尽到观察注意义务，没有采取相应的避免措施而造成的意外伤害，与陈根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贾天元自负其责。3.实验小学虽然提供了一系列的书面材料，但其安全教育根本没有落到实处，应当在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依法改判。贾天元辩称，1.贾天元受伤是因陈根的行为造成，有证据证明。2.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未出鉴定意见，法院指定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鉴定，但陈根、彭璋萍、陈远泽未缴费，其后果自负。3.实验小学是否担责，由法院裁决。实验小学辩称，学校对安全教育是天天讲，每年每期都在做，学校在管理制度上是健全的，尽到了教育和管理责任。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陈根、彭璋萍、陈远泽向二审法院递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贾天元的伤情重新鉴定。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事发时贾天元和陈根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在校学生，应当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和纪律，在不同的受教育阶段，应根据自身的年龄、认知能力和行为能力，避免和消除相应的危险。本案中，陈根尽管其无主观过错，但客观上其行为与贾天元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其尚未成年，陈根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即其父母承担。贾天元课间为捡球在人多的操场上奔跑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其因疏于注意和大意而与陈根相撞受伤。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陈根、彭璋萍、陈远泽在二审中提交的陈根的陈述、曹智勇和胡文俊的自书证言、录音资料等证据，以此证明陈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认为，上述证据当事人应当在一审中提交而未提交，且其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据来源缺乏客观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实验小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陈根、彭璋萍、陈远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的损害后果系实验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所致。故对陈根、彭璋萍、陈远泽要求实验小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司法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在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退回鉴定后，又组织双方当事人重新选择鉴定机构，在各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指定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后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多次通知陈根、彭璋萍、陈远泽交纳相关费用，而陈根、彭璋萍、陈远泽未交，故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又将材料退回一审法院。陈根、彭璋萍、陈远泽未按照法律规定交纳相关鉴定费，应当视为其放弃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据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定相关损失正确。综上，陈根、彭璋萍、陈远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4）泸少民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彭璋萍、陈远泽负担。陈根、彭彰萍、陈远泽申请再审称，1.贾天元受伤是基于自己的原因，跑得过快，安全意识差，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未考虑原因力的作用，判决各承担50%的责任错误；2.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是贾天元单方委托，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是双方选择的，在该所的鉴定现场记录清楚地写明所鉴定的各项内容均为正常，足以推翻第一次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指定的第三次鉴定无理无据；3.实验小学应当在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在实验小学，而不在陈根。实验小学拒不提供现场监控录像，应承担责任。4.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贾天元承担主要责任，实验小学承担适当责任，陈根、彭彰萍、陈远泽不承担责任。贾天元辩称，陈根、彭彰萍、陈远泽申请再审所称和其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本案是一起故意伤害行为；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采信。对这起故意伤害行为，陈根的法定代理人彭彰萍、陈远泽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判决陈根、彭彰萍、陈远泽对贾天元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实验小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再审审理查明，除陈根对一审关于“贾天元跑过去捡球，跑到篮球架下时，与正准备投球的陈根的脚相绊”和“2013年5月21日，因陈根、彭璋萍、陈远泽未缴纳鉴定费，该所终止鉴定”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的主体及责任划分问题。贾天元与陈根在课间休息打蓝球中，造成贾天元受伤，陈根尽管其无主观过错，但客观上其行为与贾天元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因双方均无过错，故一、二审判决陈根承担相应的责任，损失由双方分担并无不当。由于贾天元与陈根属于未成年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陈根、彭璋萍、陈远泽在再审中提交的陈根的陈述、曹智勇和胡文俊的自书证言、录音资料等证据，欲证明陈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但上述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交而未提交，且其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据来源缺乏客观真实性，贾天元对该证据又不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陈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实验小学提交的证据证明学校履行了安全教育义务，尽到了管理职责，故实验小学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司法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在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退回鉴定后，又组织双方当事人重新选择鉴定机构，在各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指定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多次通知陈根、彭璋萍、陈远泽交纳相关费用，而陈根、彭璋萍、陈远泽未交，故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将材料退回一审法院。陈根、彭璋萍、陈远泽未按照法律规定交纳相关鉴定费，应当视为其放弃重新鉴定申请。陈根、彭璋萍、陈远泽再审庭审中称，未交鉴定费是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但这与其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且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2013年5月21日致函一审法院，证实该所经多次与陈根、陈远泽联系，但其拒不缴纳鉴定费，该所因此终止本案的伤残鉴定，故陈根、彭璋萍、陈远泽的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在陈根、彭璋萍、陈远泽无充足证据反驳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鉴定意见确定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再审中，对是否重新申请司法鉴定的问题，本院再次向陈根、彭璋萍、陈远泽进行了释明，陈根、彭璋萍、陈远泽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一审依据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定的相关损失予以确认。（三）关于二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问题。陈根、彭璋萍、陈远泽再审中称，二审审判程序违法，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但均未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泸少民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永健代理审判员  冯一平代理审判员  戚小虎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韩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