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安，男，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何仕华，重庆市万州区钟鼓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朋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同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管发东，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仕田，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谭荣，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孙明安与重庆市朋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达公司）、王仕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4）万法民初字第09933号民事判决。孙明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明安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仕华，朋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管发东，王仕田及委托代理人谭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3日，孙明安（合同乙方）与王仕田（合同甲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云南西双版纳万达集团2-2区6幢楼房转让给乙方（3幢高层、3幢低层）；甲方以每平方米330元接（结）款给乙方；接（结）款方式按月25日扎帐，次月10日至15日内划拨款，并按施工完成进度的80%拨款，如甲方不按时划款，乙方有权停工；甲方要列出给乙方施工建设项目的具体内容（含木工、钢筋工、砌体、主体完工及内外粉）；面积结算方式按重庆市最新定额结算面积按建筑计算。合同签订前，孙明安已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4年3月1日，朋达公司（合同甲方）与王仕田（合同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云南省西双版纳国际旅游度假区住宅2-2期；工程内容44号、45号、46号、51号、47号；承包范围主体、木工、钢筋工、粉水工、文明施工管理（其中各工种需自带自身用的小型机具及辅材）按图施工；合同价款人工单价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10元，待工程完工后按实际面积进行决算等内容。合同履行中，孙明安因劳务款的支付等原因停工退场。2014年7月10日，王仕田书写了《孙明安中途退场清算清单》。该清单载明：47号总面积、51号总面积合计7060平方米，7060×180=1270800元，爆模扣款28240元，桩模女儿墙9500元，借支1120000元，楼层清拆模板47号51号1500元，余剩111560元整。孙明安在该清单上签字。2014年7月18日，孙明安雇佣的罗伟等九名工人承诺：由王仕田支付每人3000元的回家路费，工资余款与孙明安自行解决，不再到景洪工业园区管委会、州政府等上级机关上访讨薪。罗伟等九名工人及孙明安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日，罗伟等九名工人分别向王仕田出具《收条》，各领取现金3000元，共计2700元，孙明安在收条上签字。2014年7月15日，朋达公司的预算员田应德对47号楼、51号楼工程量进行了计算，模板工程量共计23055平方米（47号楼10710平方米+51号楼12345平方米），建筑面积7060.82平方米（47号楼3921.25平方米+51号楼3139.57平方米）。朋达公司向王仕田出具的《孙明安和王仕田47#、51#木工、钢筋工、混泥土工中途退场，所做工程量按单项计划，计算方量如下》载明：1、模板23055平方米，单价38元/平方米，合计876090元；钢筋7060平方米，单价51元/平方米，合计360060元；砼7060平方米，单价15/平方米，合计105900元，合计工程量1342050元。2、扣出项，爆模26287元，51#大门高低12公分5000元，47#、51#顶楼拆模9500元，47#、51#顶零星模板拆除1800元，合计扣出金额42587元。3、1299463元。孙明安与朋达公司、王仕田为涉案工程的结算等发生纠纷，遂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孙明安带领几十名木工、砖工、钢筋工和三名管理人员进场施工，但王仕田没有按约定履行，也未按时支付工程款。34号楼的基础工程是孙明安的工人干完，王仕田承包44号、45号楼的部分混凝土是孙明安的工人接着干完。朋达公司、王仕田少算、应算未算的的项目为：1、47号和51号楼的模板面积2600平方米98800元；2、钢筋面积2600平方米132600元；3、混凝土2600平方米39000元；4、基础垫层1500平方米12000元；5、为王仕田承包的44号、45号、46号楼做混凝土1832平方米27480元；6、砌砖小工306个工45900元；7、砖工的管理人员工资12000元；8、做模盒内撑82个工12300元；9、上下班车驾驶员工资24000元；10、做安装脚手架的垫层976平方米9760元；11、垫支工人工资600000元，垫支材料款103880元；12、雇请的三个管理工工资216000元；13、朋达公司开的记日工9600元，合计少算金额为1343320元。2014年7月10日的结算清单是王仕田书写，孙明安在20多个工人逼迫下签字。朋达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王仕田，王仕田又分包给无资质的孙明安，违反国办发（2004）78号文件、劳部发（2004）22号文件、渝人社发（2009）65号文件的禁止性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判令：1、朋达公司、王仕田支付孙明安劳务费1343320元；2、朋达公司、王仕田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朋达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公司与孙明安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指派孙明安从事劳务。孙明安只能向王仕田主张权利，不能向公司主张款项。公司不欠王仕田劳务款，且支付给王仕田的价款足以支付工人工资。请求驳回孙明安对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王仕田在一审中辩称，涉案合同是按照地平方计量，所有的基础不计量，工程量总共7060平方米，127万多元。孙明安中途退场，从约定价格330元中扣除150元，按180元/平方米计算，代支付的每人3000元返乡费应从劳务费中扣除。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孙明安与王仕田均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筑劳务工程施工的资质，涉案《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履行中因劳务款的支付等原因，孙明安停工退场，王仕田于2014年7月10日对工程量及劳务款进行了结算，孙明安在该清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根据该清算清单，孙明安施工的工程量为建筑面积7060平方米，单价180元/平方米，共计1270800元，品除爆模扣款28240元、桩模女儿墙9500元、借支1120000元、楼层清拆模板47号51号1500元后，王仕田还应支付孙明安劳务款111560元。《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签订的清算清单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孙明安称其在工人逼迫下在清算清单上签字，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罗伟等九名工人向王仕田领取的2700元，应在孙明安的劳务款中扣除，王仕田实际应向孙明安支付的劳务款为108860元。孙明安主张按照模板、钢筋、混凝土分项计算，王仕田少算了面积，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孙明安主张的基础垫层、为王仕田承包的44号、45号、46号楼做混凝土、砌砖、做模盒内撑、安装脚手架的垫层、记日工9600元，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不予采信。孙明安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驾驶员工资、垫支材料款，没有合同约定。孙明安主张的垫支工人工资，如是为王仕田垫支的工人工资，没有证据证明，如是垫支其雇请的工人工资，则本身应由孙明安支付，不存在垫支，不予采信。孙明安诉称王仕田少算了劳务款1343320元的事实，无据可证，不予确认。朋达公司没有与孙明安签订合同，且王仕田是以个人名义与孙明安签订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朋达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孙明安劳务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仕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孙明安劳务款108860元；二、驳回原告孙明安对被告重庆市朋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孙明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90元，减半收取8445元，由孙明安负担6000元，由王仕田负担2445元。孙明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朋达公司、王仕田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没有准确认定孙明安班组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准确认定朋达公司支付给王仕田班组、孙明安班组的劳务款，以及王仕田已经支付给孙明安的劳务款；2、孙明安承包的工程范围中只有砖工一项没有完成，但王仕田却将约定的单价由330元/平方米减少到180元/平方米，减少了150元/平方米，明显不公平。而且，双方订立的清算清单应属无效；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因此，不能以无效合同作为裁判依据，应按规定的定额工时工价结算，由有资质的发包方支付，并要追究转包人的责任，一审判决没有判令朋达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朋达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仕田在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以王仕田与朋达公司订立的合同单价作为结算依据，因此，本案应以310元/平方米减除孙明安未完成工程量结算劳务款。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明安在二审中补充出示了二份证据，以证明自己的工人完成了34、44、45、46、51号楼的基础工程。朋达公司、王仕田质证认为，孙明安出示的证据早已存在，不属于二审期间新出现的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王仕田并提出抗辩，孙明安的班组的确曾完成34号楼的部分基础工程，但它早已支付工资；51号楼的基础工程在涉案合同中，不应另付工资。经审查，孙明安二审中出示的证据系二套施工图纸86张，以及代秀奎等人出具的工资凭据。本院认为，施工图纸86张涉及的楼号为47号、51号楼，与孙明安主张其完成了34、44、45、46号楼基础工程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34号楼至51号楼基础的所有工资凭据》系代秀奎、李付伟、印春等人书写，因该三人身份不明，也未到庭证实书证内容，无法查明其客观性，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王仕田在二审中出示三组证据，拟证实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7060平方米，以及王仕田代孙明安发放6月份民工工资27586元、代孙明安付工程款39000元，因延期被公司罚款5740元、因处理孙明安班组爆模开支部分费用。孙明安质证认为，除对图纸无异议外，否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朋达公司认可图纸复印于该公司，对其余证据未发表意见。经审查，王仕田出示的47号楼、51号楼施工图纸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性，予以确认。王仕田出具的其他证据，因无法查明其客观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明安在一审中主张的劳务款1343320元应否得到支持以及朋达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孙明安劳务款的责任。孙明安在一审中主张的劳务款1343320元不应得到支持。主要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明安在一审中主张完成了涉案工程中47号楼、51号楼以外的部分劳务，但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不能成立，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孙明安提出一审判决没有准确认定孙明安完成工程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涉案合同未能全部履行，孙明安中途退出。2014年7月10日，王仕田书写《孙明安中途退场清算清单》，孙明安在该清单结尾处签名。该清算清单反应出，孙明安与王仕田已对涉案工程（47号楼、51号楼）实际完成工程量、计价单价、借支数额、扣款数额、下欠劳务款作出明确结算，一审判决根据该清算清单认定孙明安应得劳务款，扣除王仕田代付罗伟等九名工人返乡费，最终判令王仕田支付孙明安应得劳务款，并无不当。孙明安提出该清算清单应属无效以及结算单价150元/平方米明显不公平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并不因此无效，应当作为结算的参考依据。而且，孙明安与王仕田签署的《孙明安中途退场清算清单》系双方自愿订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确认其效力，并无不当。孙明安提出应按规定的定额工时工价结算，缺乏当事人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王仕田提出应以310元/平方米减除孙明安未完成工程量结算劳务款的抗辩亦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朋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孙明安劳务款的义务。主要理由如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涉案合同双方分别为王仕田、孙明安，孙明安没有与朋达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其应得的劳务款只能向相对人即王仕田主张。一审判决驳回孙明安对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孙明安提出朋达公司应承担支付劳务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孙明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0.19元，由上诉人孙明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川审 判 员  刘丽苹代理审判员  杨继伟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胡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