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7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芹富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春梅。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承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松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冠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完颜。上诉人深圳市芹富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芹富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芹富新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驳回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东莞市XX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李X泽签订的《居间服务确认书》无效。《公司法》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处于清算期间时，公司应停止经营活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时，也须加盖清算组印章，而不是公司公章。XX公司与李X泽签订合同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此时XX公司正处于清算期间（2014年6月10日成立清算组，2014年8月26日核准注销）。根据规定，此时XX公司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此期间如开展与清算有关的经营活动，也应该由清算组加盖清算组印章来签订合同，而不是加XX邦公司公章签订。XX公司在清算期间与芹富新公司签订合同所涉及的内容既不是与清算有关的经营活动，合同所加盖印章又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清算组印章，属于无效合同。二、芹富新公司并非适格被告。与XX公司签订《居间服务确认书》的是李X泽，而不是芹富新公司。芹富新公司也未委托李X泽代替芹富新公司与XX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之后也未明确表示承认李X泽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的行为属代理行为。李X泽只是芹富新公司的小股东，并非法定代表人，其在未得到芹富新公司授权或事后承认的情况下，其行为并不能代表芹富新公司的行为。芹富新公司对位于石榴村X街X号厂房租赁使用权，是通过法定代表人赵春梅报名，两次通过东莞市大岭山镇大沙股份经济联合社公开竞投标得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案外人与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签订的无效的合同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强加在芹富新公司身上，造成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辩称：一、XX公司在清算期间的经营行为，成功率比较小，当时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XX公司没有成立清算组，只是在程序上有清算，但没有清算组的签名，所以不存在实际上的清算组。对外还是以XX公司的名义做业务，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二、李X泽与芹富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春梅是夫妻关系，实际的操控人是李X泽，所以李X泽在一审的时候也确认曾向芹富新公司提过签订了一份合同，我方认为李X泽是代表芹富新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实际上，案涉的厂房也由芹富新公司使用，赵春梅只是履行程序上的名义代表，实际操作包括看厂房、与业主联系、投标、签合同都是李X泽，所以李X泽是代表芹富新公司的，李X泽的责任应该由芹富新公司承担，芹富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芹富新公司立即支付中介佣金147938元和违约金821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芹富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7日，李X泽（甲方）与XX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居间服务确认书》，约定甲方因欲购买/承租物业，乙方为甲方提供物业居间服务，乙方指派公司业务员陪同甲方现场实地勘验了下述物业；甲方承诺若甲方（或甲方之亲属、授权人、代理人、同事、合作伙伴、所在单位及关联单位）成功购入/承租（甲方免佣金）所介绍之物业，需向乙方支付成交价的1.5%作为佣金，支付时间为双方签署《东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日或之前；鉴于对于下述物业的交易条件尚需进一步确定，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得自行或委托他人购买/承租下述物业；如甲方自行或委托他人购买/承租下述物业，则需将有关交易条件告知乙方，在重要交易条件与乙方同等时甲方应与乙方签订购买/承租房产的委托书，否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成交价的2%/一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下方注明物业名称及地址为XX山大沙石榴X街原总合玻璃厂。2014年8月20日，东莞市XX山镇大沙股份经济联合社（出租方）与芹富新公司（承租方）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书》，双方就大沙村“石榴村”（土名）的租赁物的租赁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租赁面积为6849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24年8月31日，租金为82188元/月。该份合同中芹富新公司签约代表为李X泽、赵春梅。2015年11月6日东莞市XX山镇大沙股份经济联合社出具一份《厂房交易投标过程说明》，内容为：“东莞市XX山镇大沙股份经济联合社位于石榴村X街X号的厂房原租用客户在2014年7月底租赁期满，我经济联合社根据东莞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规定向社会公开网上招投标出租。共收到6家客户的报名，其中赵春梅于2014年7月17日以‘深圳市芹富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报名，在2014年7月23日公开竞标中，芹富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无中标，我经济联合社于2014年7月24日将赵春梅所缴交的报名的保证金退回。由于中标客户决定放弃该厂房的使用权，我经济联合社按规定再次公开招投标，并根据报名客户登记的联系资料通知各客户再报名参加竞投标，赵春梅于2014年8月19日报名，在2014年8月20日的竞投中，赵春梅中标，并以‘深圳市芹富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我经济联合社签订租赁合同。”另查明，美邦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注册成立，股东分别为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2014年8月26日公司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芹富新公司于2012年4月1日注册成立，股东分别为李X泽、赵春梅，占股比例分别为40%、60%。庭审中，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陈述其向芹富新公司提供房屋信息，带芹富新公司实地考察，并将村委会的联系方式告知芹富新公司。芹富新公司陈述美邦公司业务员与李X泽通过朋友认识，提过东莞市XX山镇大沙股份经济合作社有租赁到期的房屋，李X泽与美邦公司业务员去看过一次，后美邦公司业务员未再联系李X泽，李X泽也联系不到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李X泽曾向公司提过签订一份居间合同，但公司未见过该份合同；芹富新公司通过投标竞标，签订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美邦公司与李X泽签订《居间服务确认书》，就美邦公司向李X泽提供物业居间服务作出约定。美邦公司现已登记注销，美邦公司原股东以自己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未违反法律规定，芹富新公司抗辩主张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主体不适格，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芹富新公司的主体问题。虽然签订《居间服务确认书》为李X泽个人签订，但从芹富新公司庭审陈述及芹富新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的事实来看，李X泽作为芹富新公司股东，其与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签订《居间服务确认书》的事实芹富新公司已明确知晓，且李X泽亦代表芹富新公司与东莞市XX山镇大沙股份经济联合社最终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故李X泽与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签订《居间服务确认书》的行为应为其代表芹富新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为芹富新公司承担。关于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要求芹富新公司支付佣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东莞市XX山镇大沙股份经济联合社出具的《厂房交易投标过程说明》内容，芹富新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系其通过竞标的方式取得。因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未实际促成租赁合同成立，依法不得请求芹富新公司支付佣金报酬，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主张的违约金。依据《居间服务确认书》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芹富新公司自行承租涉案物业，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向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支付违约金82188元的违约责任。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的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芹富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2188元；二、驳回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其他诉讼请求。如芹富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6元，由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承担1527元，由芹富新公司承担84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一、2014年6月10日，美邦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由何冠辉担任，清算成员由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组成。2014年6月12日，美邦公司清算组在工商部门核准备案登记。二、芹富新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赵春梅与李X泽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芹富新公司的主体资格；2、涉案居间合同的效力及责任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芹富新公司上诉主张与美邦公司签订《居间服务确认书》的是李X泽，芹富新公司既未委托李X泽签约，事后也未承认其签约行为，因此，芹富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X泽是芹富新公司的股东，其与芹富新公司法人代表赵春梅系夫妻关系；其次，《厂房租赁合同书》是由李X泽和赵春梅共同签订，并加盖了芹富新公司的公章，且芹富新公司承租的厂房就是《居间服务确认书》中所涉的目标厂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X泽的签约行为是职务行为，芹富新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美邦公司签订《居间服务确认书》时正处在其清算期间，依据上述规定，其对外签约的行为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确认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美邦公司，而且美邦公司实际上也未促成涉案租赁合同的成立，因此，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诉请芹富新公司支付中介佣金和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芹富新公司关于其非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其上诉主张涉案居间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4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5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春健、黄松富、何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邱 明 演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