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2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1967年5月1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茌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兰，1964年3月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刘伟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金、胡安瑞，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茌平支行。住所地：茌平县顺河街**号。负责人：王志宁，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爱国，男，1963年4月18日生，汉族，该行个金部主任，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梅，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娄存号，男，1984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茌平县。原审被告：刘文文，女，1984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被告娄存号之妻。原审被告：李明峰，男，1971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原审被告：韩玉荣，女，1968年6月1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被告李明峰之妻。上诉人刘伟、刘玉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限公司茌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茌平支行）、原审被告娄存号、刘文文、李明峰、韩玉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伟及刘伟、刘玉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金、胡安瑞，被上诉人工行茌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爱国、刘东梅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娄存号、刘文文、李明峰、韩玉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伟、刘玉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主张，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保证期间是���斥期间，而非诉讼时效。对于保证合同来说，保证期间与诉讼时效分处不同阶段。就连带责任保证而言，只有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对保证人提出过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之前不存在诉讼时效的计算、中断等问题。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保证期间内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提出过主张，被上诉人对其他保证人的主张是否及于上诉人(即是否视为在保证期间内对上诉人提出了主张)，因而这不是诉讼时效的问题。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做出裁判是完全错误的。2、工行茌平支行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之一的李明峰主张权利的效力不能及于两上诉人，不能导致对两上诉人保证期间的中断。原审判决所持“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即使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债务人主张权利，但这些保证人基于保证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而产生的责任也未免除”的论断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两上诉人与其他保证人的关系属连带共同保证法律关系，连带共同保证中，每个保证人就保证期间而言具有分别性和独立性，在“保证期间”尚未转换到“诉讼时效”而形成实然之债的情况下，各个保证人之间尚不存在具有连带性质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中，因被主张权利的保证人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而引起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所针对的“其他连带债务人”，亦应是同样被主张权利而形成实然之债的其他保证人。两上诉人因保证期间届满而未被主张权利，其保证责任己免除，不再负有保证之债，当然也就更不可能因被主张权利的保证人的诉讼时效的中断而为债务免除的保证人再次设立债务，并使其成为“其他连带债务人”了。对于保证责任己被免除的保证人来说，因其“期间”未能实现向“时效”的转换，保证债务诉讼时效期间根本不存在，当然就更不存在开始起算的问题，如因部分保证人被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而使己被免除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又产生了一个没有债务的诉讼时效并出现中断情形，这在逻辑上亦自相矛盾，与理不通。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令两上诉人与其他保证人一样，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显然是对该司法解释的曲解，在逻辑上亦自相矛盾，于理相悖。二、一审判决在运用保证期间制度时，认为在保证期间内对任一连带共同保证人的主张及于其他保证人的观点是错误的。连带共同保证非真正连带债务，系不真正连带债务。各保证人间不以共有的保证意思联络为必要，每个保证人都可以看作是与债权人、债务人存在一个独立的保证合同，从本质上讲属于不真正连带债务的范畴。而保证期间的制度设置是为了保护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提出主张，是对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提示，是保证责任的开始。因而应当通知各个保证人，也就是说对各个保证人的通知只能及于被通知方。三、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主张，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作为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保证期间内未被主张权利的保证人其保证责任因除斥期间而消灭，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消灭。综上，被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应被免除保证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工行茌平支行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对各保证人的通知只能及与被通知方，没有法律依据，连带共同保证中，各个保证人不分履行顺序均应向债权人承担全部债务的清偿责任。各保证人之间构成连带债务关系，由于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所以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及于所有的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上述司法解释明确了连带债务具有涉他性，对于任一连带保证人要求履行保证责任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债务人。《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2年第6期公报案例中的相关判决书及裁判要旨同样明确了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之一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也就是说本案中答辩人向保证人李明峰主张权利的效力当然及于上诉人。二、上诉人关于答辩人在保证期间内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主张，不符合常理也与事实不��。答辩人作为正规金融机构，在借款发生逾期后必须进行催收，催收的形式不限，催收对象既包括借款人，也包括保证人。本案中答辩人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保证人多次催收，在原审卷宗庭审笔录第四页，答辩人已明确陈述向上诉人刘伟进行过催收，上诉人刘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答辩人催收的内容页也由李明峰保管，只要出示催告内容就知道答辩人已在保证期内要求其履行保证责任。同时，根据本案已知事实及银行业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一再主张答辩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导致保证法律关系终止、保证责任消灭，则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显然没有证据证明��主张。综上，答辩人已在担保期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起诉时未超过保证期间诉讼时效，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行茌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娄存号、刘文文于2012年10月1日在原告处办理助业贷款业务，贷款金额为450000元，贷款期限为1年，贷款利率为7.8%。被告李明峰、韩玉荣、刘伟、刘玉兰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笔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被告尚欠本金329999.77元，利息115246.66元。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娄存号、刘文文偿还原告本金329999.77元及至实际还款日的按借款合同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被告李明峰、韩玉荣、刘伟、刘玉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0月1日，被告娄存号、刘文文在原告工行茌平支行办理助业贷款业务，贷款金额为450000元，贷款期限为1年，贷款利率为7.8%。当日，原告将贷款450000元发放给被告娄存号在工行茌平支行的账户中。被告李明峰、韩玉荣、刘伟、刘玉兰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并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人融资联保协议》及《保证人夫妻担保承诺函》上签字。该笔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被告尚欠本金329999.77元及利息。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0月12日，原告工行茌平支行每季度向被告李明峰催要一次贷款，被告李明峰在催收函回执上签字。2014年4月29日，被告娄存号为���告工行茌平支行出具“保证于2014年5月20日前归还积欠贷款本息356307.5元”的承诺书。同日，被告李明峰在原告工行茌平支行催收函上签字。原告工行茌平支行称多次向被告催要贷款，被告刘伟不予认可，原告工行茌平支行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另，娄存号、刘文文系夫妻关系，李明峰、韩玉荣系夫妻关系，刘伟、刘玉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娄存号、刘文文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可依法缺席判决。原、被告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人融资联保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被告亦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其未依约按时还款，原告要求被告娄存号、刘文文偿还借款本金329999.77元及到期利息、罚息、复利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李明峰辩称保证合同已过诉讼时效，因原告在合同保证期间内（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一直向其主张权利，被告李明峰于2015年10月12日尚在原告催收函上签字确认，应自此开始计算保证合同两年的诉讼时效，至2017年10月12日，原告起诉时尚在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内。被告李明峰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被告韩玉荣、被告刘伟、刘玉兰辩称保证期间内原告未向其主张权利，三被告的保证责任已免除的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17条第2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司法解释明确连带债务具有涉他性，对于任一连带债务人所生事项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债务人。由于任一保证人都有义务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意味着向其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共同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其效力自然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此时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也就是说，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即使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债务人主张权利，但这些保证人基于保证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而产生的责任也未免除。故该三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李明峰、韩玉荣、刘伟、刘玉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应予支持。被告李明峰、韩玉荣、刘伟、刘玉兰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娄存号、刘文文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娄存号、刘文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茌平支行借款本金329999.7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自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李明峰、韩玉荣、刘伟、刘玉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李明峰、韩玉荣、刘伟、刘玉兰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按承担数额向被告娄存号、刘文文追偿。（上述过付款项通过法院过付，账号915011501164205000xxxx，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汇款行：茌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顺河分社。）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89元，由被告娄存号、刘文文负担，被告李明峰、韩玉荣、刘伟、刘玉兰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上诉人认为李明峰在起诉后的同一时间内签订了多张催收函回执，故提交了一份笔迹鉴定申请书，要求鉴定工行茌平支行提交的催收函中担保人李明峰笔迹的形成时间；回执中所有李明峰的签��是否在同一时间签订；回执中李明峰签名时间与对应的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回执中的日期是否均为李明峰本人笔迹。因李明峰在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催收函回执无异议，并认可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过权利，且二上诉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对于二上诉人的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应对娄存号、刘文文在被上诉人处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曾在保证期间内向李明峰主张过权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二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在共同保证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中，基于公平原则，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其应当承担的份额，而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本案中，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明峰均为娄存号、刘文文在被上诉人处的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因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故被上诉人对李明峰主张权利即是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及于所有的保证人，当然包括本案的二上诉人。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李明峰主张的效力不能及于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伟、刘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8元，由上诉人刘伟、刘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审判员  刘颖审判员  董慧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