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4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盐城市毓龙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大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该院医患沟通办公室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泳浩（曾用名赵超越），男，199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群（系赵泳浩父亲），男，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中华，江苏泽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盐城一院）因与被上诉人赵泳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城一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受法律保护；2.省、市两级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均认定医疗行为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采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法医学审核意见擅自认定存在因果关系错误，一审法院以医方存在医疗不足为由认定存在医疗过错，明显不当；3.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从证据上排除，法院应通知其参加诉讼；4.一审法院酌定住宿费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的住院天数341天存在错误，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不当，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应按2008年的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赵泳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住院天数为341日确实存在错误，赵泳浩的实际住院天数为312日，现请求二审法院按一审时我方主张的307日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赵泳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盐城一院赔偿医疗费9276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40元、营养费3970元、护理费30700元、交通费6970元、住宿费23600元、残疾赔偿金297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226元，合计515753.4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12日，赵泳浩在家中玩耍时不慎摔伤右腿。当日，赵泳浩使用赵超越姓名入住盐城一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膝关节开放性损伤Ⅱo，伴髌韧带部分断裂、外侧副韧带断裂”。当日19时30分，盐城一院在全麻下为赵泳浩行“清创缝合+外侧副韧带、髌韧带修复术”，术后予抗感染、对症治疗(使用了1%新洁尔灭、3%双氧水、稀碘氟三种药物)。8月23日，赵泳浩出院，出院记录为“治愈”，××治疗、一周后门诊随诊”。9月21日，赵泳浩因“右膝关节肿痛伴活动受限半月余”再次入住盐城一院，××”。9月22日，盐城一院为赵泳浩行“右侧膝关节化脓性关节炎切开冲洗引流术”（使用了稀碘氟）。9月30日，赵泳浩出院，出院诊断为“好转”，××、补液治疗、随诊”。10月1日，赵泳浩因“右膝关节外伤肿痛、功能障碍一月余”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入院诊断为“右膝关节局部感染、脓肿形成，右膝关节结核”。11月8日，该院在硬膜外麻醉下为赵泳浩行“右膝关节局部感染清创术”。住院期间经用万古霉素抗感染及右膝关节切开引流，病灶清创等治疗。2005年7月20日，赵泳浩治愈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功能锻炼，1、3、6、12月门诊复查”。2008年7月7日，赵泳浩诉至法院。经盐城一院申请，一审法院于2008年7月9日依法委托盐城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同年9月19日，该医学会作出盐城医鉴[2008]06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及结论为：“盐城一院在诊疗过程中，第一次行急诊清创、韧带修补，第二次入院行切口引流冲洗，方法得当，符合外伤、化脓性感染的治疗原则，术后少量的应用激素是可行的，医疗行为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赵泳浩的右膝关节强直系外伤迟发化脓性感染（该感染可能系复杂菌群所致，解放军306医院多次会诊后考虑为结核菌感染，但无细菌培养报告，××例的特殊性，盐城一院不存在误诊）的并发症，××强直无直接因果关系，故本例不构成医疗事故。”10月10日，赵泳浩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08年11月依法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再次进行鉴定。2009年6月30日，该医学会作出江苏医鉴[2009]05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及结论为：“医方给予清创缝合治疗，××治疗，石膏外固定，符合诊疗常规，膝关节感染是膝关节开放性损伤的常见并发症，××的自然转归；医方存在的不足：1.急性清创缝合抗感染未放引流物；2.第一次住院使用地塞米松不妥；3.××切开引流术后引流管拔除过早，医方存在的上述不足与患儿目前膝关节僵直无因果关系，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同年7月24日，赵泳浩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8月11日依法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同月20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2009]司法（法医）鉴字第1060号《法医学鉴定书》，结论为：“1.赵泳浩因外伤致膝关节开放性损伤Ⅱo髌韧带部分断裂、外侧副韧带断裂，后遗右膝关节功能完全丧失，构成七级伤残；2.因赵泳浩年龄较小，不存在误工补助，护理期限同住院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限3个月；3.其后续治疗费目前难以估量，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另查明：1.盐城一院的手术记录（2004年8月12日）记载了使用了双方争议的1%新洁尔灭、3%双氧水、碘氟三种药物，但在收费清单上未注明；2.盐城一院的手术记录（2004年9月22日）记载了使用了碘氟药物，但在收费清单上未注明，上述三种药物名称，但统一计费在“特殊消毒”项目名下；3.解放军306医院的手术记录单（2004年11月8日、2004年12月2日）记载了使用了新洁尔灭、双氧水、碘伏等三种药物，但在收费清单上也未注明，计费在“关节冲洗”项目名下；4.依据赵泳浩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依法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对赵泳浩治疗过程中是否使用了三种药物，使用与否对赵泳浩的伤残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省医学会对已经鉴定过的病例不再进行鉴定，故退卷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1.盐城一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江苏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医方存在急性清创缝合抗感染未放引流物、第一次赵泳浩住院使用地塞米松不妥、第二次住院膝关节切开引流术后引流管拔除过早等三方面不足之处，据此，可以认定医方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2.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江苏省医学会的医疗事故鉴定意见中载明盐城一院存在的不足之处与赵泳浩目前膝关节僵直无因果关系，但鉴定意见认为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以下过错：急性清创缝合抗感染未放引流物、第一次赵泳浩住院使用地塞米松不妥、第二次住院膝关节切开引流术后引流管拔除过早等三方面，××的自然转归。经法医审核意见为：①赵泳浩因右膝关节开放性损伤住院，现遗有右膝关节僵直等症状，其结果与严重的右膝关节原发性损伤存在因果关系。②医疗机构在赵泳浩的伤后诊治中存在不足，但所存在的不足对赵泳浩膝关节僵直所产生的影响难以量化，其医疗责任应在次要和轻微之间。结合该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3.关于赵泳浩损害后果的大小。①医疗费：根据赵泳浩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审核，扣除赵泳浩在盐城一院处住院两次的医疗费6248.2元（系治疗膝关节外伤性损伤的原发病的费用，不属于其损失），确定医疗费为86515.25元。②住宿费：结合赵泳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住院天数的实际情况，酌定5000元。③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赵泳浩的营养期限为3个月，按照9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为810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赵泳浩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赵泳浩的住院时间为341天，参照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8元/天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138元。⑤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赵泳浩的护理期限为341日（1人护理），按照8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27280元。⑥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支出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确定交通费为6970元。⑦残疾赔偿金。赵泳浩系城镇居民，结合受害人经法医鉴定的伤残等级，依法应按照法院所在地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173元，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并结合伤残等级系数计算，确定残疾赔偿金为297384元。⑧精神损害抚慰金：盐城一院的不当医疗措施延误赵泳浩的治疗，对赵泳浩及其家人造成精神痛苦，盐城一院应当承担赔偿赵泳浩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民事责任。结合赵泳浩的伤残程度、本地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性支出的基础上酌定为5000元。上述1-8项合计435097.25元。盐城一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医院的赔偿责任比例应以总损失的30%为宜，即129029.18元（430097.25*30%）。同时，鉴于盐城一院的不当医疗措施，对赵泳浩及其家人造成精神痛苦，根据医院侵权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判决：盐城一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泳浩人民币134029.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赵泳浩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盐城一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赵泳浩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4.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费用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赵泳浩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赵泳浩受伤后治疗一直持续，且向一审法院起诉撤诉后又重新起诉，故其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盐城一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赵泳浩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江苏省医学会的医疗事故鉴定意见明确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以下不足：急性清创缝合抗感染未放引流物、第一次赵泳浩住院使用地塞米松不妥、第二次住院膝关节切开引流术后引流管拔除过早等三方面，××的自然转归。盐城一院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适当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判令盐城一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经审查，盐城一院主张无法排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的清创抗感染手术是否存在过错，但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赵泳浩治疗损伤在外地住院的实际情况，酌定住宿费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发回重审的侵权案件，确定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以重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为宜。发回重审之后，赔偿义务人赔偿的时间随之延后，相当于赔偿义务人因为发回重审而获得额外的利益，如果仍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赔偿金，不能准确体现法律的公平与正义原则。故一审法院以2015年度统计数据标准作为计算依据正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赵泳浩的住院天数为341日确实存在错误，实际住院天数应为312日，现赵泳浩自愿要求按307日计算住院天数，未超过其实际住院天数，予以准许。本院依法将一审判决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调整为5526元（307日*18元/日），护理费调整为24560元（307日*80元/日）。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住宿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赔偿项目数额以及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盐城一院总计需赔偿赵泳浩133029.58元。综上所述，盐城一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2274号民事判决；二、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泳浩133029.58元；三、驳回赵泳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鉴定费4226元，合计6426元，由赵泳浩负担4498元，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赵泳浩负担200元，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审 判 员  刘圣磊代理审判员  姚海斌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