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姿燕莎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学院路150号。法定代表人：温家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兰华，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国芳，男，汉族，1974年04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益青，女，汉族，1976年08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宏瑜，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姿燕莎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姿燕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国芳、何益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严国芳、何益青是夫妻关系。姿燕莎公司提交五份形式一致的《借款单》，主张严国芳以学校经营需要为由向姿燕莎公司借款（具体借款金额、借款时间详见下表）。严国芳否认借款真实的发生，主张姿燕莎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家慧与严国芳合伙经营东莞市姿燕莎美容学校（以下简称“姿燕莎学校”），姿燕莎学校出纳与姿燕莎公司出纳为同一人，姿燕莎学校收入均由姿燕莎公司管理，学校支出款项由严国芳签收借支单确认，案涉借款单中，金额为60000元、80000元的借款单实质是姿燕莎学校需注入的投资款；金额为141000元的借款单是姿燕莎学校尚未向姿燕莎公司缴纳的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共6个月的保安费、电工工资、网络费及租金；金额为28465.47元的借款单是姿燕莎学校尚未向姿燕莎公司支付的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共6个月的水电费、2名员工社保、税费、餐费及用车费；金额为15000元的借款单是姿燕莎公司为姿燕莎学校垫付的公关费用。为此，严国芳提交《合伙协议书》、《通知》及《移交证书》，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中，《合伙协议书》显示，甲方姿燕莎学校（法定代表人温家慧）与乙方严国芳合作经营姿燕莎学校，甲、乙双方共同提供日常运营资金及经营管理；学校出纳由甲方人员担任，其余人员由乙方招聘；学校租金及空调费用由学校计付给甲方；合作期间若出现亏损，甲、乙双方应按10000元的整数倍注入资金以弥补亏损额；水电费按甲方支付给相关单位电价计算。一审庭审中，姿燕莎公司确认合作经营的姿燕莎学校的经营场所是由姿燕莎公司提供的，出纳也是由姿燕莎公司聘请的。            案号              借款金额（元）              落款时间              还款时间                  民一11479              15000              2011.4.25              2011.6.30                  民一11480              60000              2011.3.4              2011.6.30                  民一11481              80000              2011.2.22              2011.6.30                  民一11482              28465.47              2011.4.25              2011.6.30                  民一11483              141000              2011.4.25              2011.6.30      姿燕莎公司、严国芳双方对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存在争议。关于借款单是由姿燕莎公司何人出具给严国芳的问题。姿燕莎公司主张是姿燕莎公司董事长秘书郑嘉荔打印并出具给严国芳。其中借款60000元、80000元是在签订借款单当天现金支付，另落款时间是2011年4月25日的三张借款单的借款是在签订借款单前2天以现金方式支付。严国芳则主张姿燕莎学校支出在2011年4月前均是通过严国芳签名借支单确认，后在2011年4月底，姿燕莎公司财务经理黄旦明以记账方便为由，要求严国芳将之前学校的借支单换成借款单。案涉五张借款单均是在2011年4月底同一天打印并签名确认的。为此，严国芳提交姿燕莎公司财务黄旦明的录音资料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于借款金额28465.47元的问题，姿燕莎公司陈述严国芳是以支付学校水电费等费用为由向姿燕莎公司借款，因需要与合作方姿燕莎学校进行结算，因此借款单的数额相当准确。严国芳则主张案涉费用是姿燕莎公司为学校垫付的费用，为记账方便，严国芳作为学校校长进行确认，姿燕莎公司、严国芳双方并无真实借款的发生。原审法院责令姿燕莎公司提供姿燕莎公司的财务报表或会记账本，但姿燕莎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上事实，有姿燕莎公司提交的《借款单》，严国芳、何益青提交的《合伙协议书》、《通知》、《移交证书》、录音资料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姿燕莎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姿燕莎公司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则姿燕莎公司对其与严国芳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虽姿燕莎公司提交《借款单》用以证明严国芳向其借款的事实，但本案存在以下疑点：一、借款金额为15000元、28465.47元、141000元的三张借款单，落款时间均是2011年4月25日。借据的作用在于确认借款人借款数额、用途、还款期限等内容，严国芳同一天同一时间分开确认三份还款期限一致金额不同的借款单，与常理不符。而姿燕莎公司对同一时间确认三份借款单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二、姿燕莎公司提交借款金额为28465.47元的《借款单》，主张严国芳向其借款用于支付姿燕莎学校的水电费等费用，为结算精确需要准确数据。首先，借款金额精确至小数点后两位，且借款金额有悖常理。其次，原审庭审中，姿燕莎公司确认其为合伙经营的姿燕莎学校提供场所。而从《合伙协议书》显示，经营场所的租金是由合伙经营的学校给付给甲方（法定代表人为温家慧的姿燕莎学校），且甲方代姿燕莎学校向相关单位支付水电费，后再由姿燕莎学校计付给甲方。由此可看出，姿燕莎学校支付水电费的对象本就是姿燕莎公司，不存在严国芳向姿燕莎公司借款缴纳水电费的问题。姿燕莎公司的解释与事实矛盾。三、姿燕莎公司主张案涉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向严国芳支出，现金借款金额共324465.47元，且无任何在场人可以证明。在本案存有疑点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责令姿燕莎公司提供公司的财务报表或会计账本予以核查，但姿燕莎公司拒绝提交。综上所述，本案存在上述疑点，但姿燕莎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消除。姿燕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严国芳向其借款80000元的事实。因此，对于姿燕莎公司主张严国芳欠款80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姿燕莎公司要求严国芳、何益青返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东莞市姿燕莎美容有限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保全费820元，由姿燕莎公司承担。上诉人姿燕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姿燕莎公司已向法院提供了借款单这一能够证明案涉借款事实的最关键证据。严国芳、何益青提供了姿燕莎公司的财务黄旦明的录音及手机短信拟证明借款单所涉款项由姿燕莎学校支出，但黄旦明本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严国芳、何益青未能提供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姿燕莎公司已经尽到举证责任，无义务再进一步补充证据。原审法院应确认借款单所反映的借款事实。本案的原审法院仅以案件存疑，姿燕莎公司未继续举证消除疑点为由，否定借款单的证明力，适用法律有误。二、结合借款发生的事实背景，关于原审法院指出的疑点，姿燕莎公司解释如下：1、姿燕莎公司向严国芳出借案涉款项的原因。严国芳与姿燕莎公司的关联单位姿燕莎学校合作经营该学校，但后来严国芳无力承担经营资金，便以其个人名义向姿燕莎公司借得案涉一系列款项，并承诺了还款期限。2、姿燕莎公司与姿燕莎学校虽有相同的股东，但财务各自独立，法律上也各有独立人格。因此即使严国芳所借款项用于学校经营，但其以个人名义借款，需先个人偿还姿燕莎公司的债务，再拿借款单据与姿燕莎学校结算。为了方便严国芳与姿燕莎学校结算，其中有三笔借款的借款单虽出具在同一天，但仍按严国芳所报的三项费用的金额分开出具三份借款单；其中一笔金额为28465.47元的借款，系严国芳以姿燕莎学校所需水电等费用为由所借，虽实际借出金额会略去小数点后的数字，但为方便精确结算，借款单按严国芳所报数额精确至了小数点后两位数；水电费则是为了方便各方算账，姿燕莎学校与严国芳便各按比例分担姿燕莎学校的开支。3、借款单已经能够证明借款事实，严国芳并未提供有力证据反驳姿燕莎公司的借款单，因此姿燕莎公司无义务再提供公司财务资料。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姿燕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严国芳、何益青承担。被上诉人严国芳、何益青答辩称：案涉借款不是严国芳向姿燕莎公司的个人借款，而是姿燕莎学校与严国芳合伙经营姿燕莎学校期间，姿燕莎学校作为合伙人应对姿燕莎学校的投资款。姿燕莎公司向严国芳出借款项不符合社会生活常理：其一，姿燕莎公司作为姿燕莎学校的关联企业，在明知姿燕莎学校与严国芳的合伙项目经营存在亏损且在严国芳经济状况欠佳的情况下，不可能借款未还清又多次借款给严国芳。其二，案涉三张借条为2011年4月25日同一天，如果是借款，应仅出具一张借条，姿燕莎公司解释为同一天补写的借条，是荒谬的，姿燕莎公司作为有限公司，具有比较严格的财务制度，不可能允许严国芳当时借现金不出具借条。其三，数额为28465.47元的借条显示的借款精确到角、分，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姿燕莎公司的上诉。上诉人姿燕莎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姿燕莎公司现金日记账部分帐页及温家慧2011年2月12日银行取款回单。拟证明案涉80000元借款在姿燕莎公司的现金日记账中有出账及入账记录，本案争议的80000元借款是从姿燕莎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家慧账户中提取。严国芳、何炎青认为姿燕莎公司提交的现金日记账在形式上不符合《会计法》的相关规定，该现金日记账及款项涂改处没有会计人员签名，同时缺少内部审批的凭证，银行取款回单不能证明从该账户中提取的80000元支付给了严国芳。被上诉人严国芳、何益青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13日、2010年10月12日、2011年6月18日三张收据、姿燕莎学校的盘点回执及医院诊断证明书，其中三张收据拟证明严国芳向姿燕莎学校先后投入款项共计95000元，盘点回执拟证明姿燕莎学校亏损，按照合作协议，合作双方需继续投入款项，严国芳以货抵投资款120000元，医院诊断证明书拟证明严国芳因本案刺激导致脑梗塞。姿燕莎公司认为严国芳、何益青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姿燕莎公司与严国芳确认姿燕莎学校的合作经营双方为严国芳与姿燕莎学校。严国芳确认案涉争议款项转入姿燕莎学校账户。姿燕莎公司主张案涉争议款项为严国芳因向姿燕莎学校追加投资而向姿燕莎公司所借；严国芳则主张案涉争议款项是姿燕莎学校作为合作方追加的投资款，但由严国芳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争议款项是否为严国芳向姿燕莎公司的个人借款。严国芳在一审答辩状中确认其将案涉争议款项转入姿燕莎学校的财务账户，二审期间严国芳主张答辩状有笔误，应为姿燕莎公司将案涉争议款项转入姿燕莎学校的财务账户，严国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姿燕莎公司将案涉争议款项转入姿燕莎学校，本院对其二审主张不予采信。严国芳以个人名义向姿燕莎公司出具案涉借款单，借款单的内容是严国芳向姿燕莎公司借款80000元，还款期限为2011年6月30日，严国芳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时，严国芳确认将案涉争议款项转入姿燕莎学校的财务账户。故本院认定姿燕莎公司与严国芳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严国芳应向姿燕莎公司返还案涉借款80000元。至于严国芳与姿燕莎学校之间因合作经营而产生的纠纷，严国芳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严国芳与姿燕莎公司在借款单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11年6月30日，严国芳没有按期还款，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向姿燕莎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姿燕莎公司请求严国芳自2011年7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严国芳、何益青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姿燕莎公司与严国芳约定案涉借款为严国芳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本院认定案涉借款为严国芳与何益青的夫妻共同债务，何益青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姿燕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上述缓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1481号民事判决；二、限严国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姿燕莎美容有限公司返还借款8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东莞市姿燕莎美容有限公司支付自2011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三、何益青对严国芳于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保全费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均由严国芳、何益青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萧稚娟审 判 员  杨绪超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杜洁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