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杨朝辉。委托代理人：丁兴，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才。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海林，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经开区建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光仁、王光灿、王光才系三兄弟，原与其父亲王阿毛、母亲李阿小为一户。后王光仁、王光灿各自单独立户，王光才与其父母为一户。户口簿中载明：王阿毛系杭州市江干区下沙街道松合社区××之31号的户主，户内成员还有李阿小和王光才；王光仁系杭州市江干区下沙街道松合社区××之33号的户主；王光灿系杭州市江干区下沙街道松合社区××之34号的户主。三户自20世纪九十年代即各自承包了集体土地并办理了相应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2006年11月22日，杭州市江干区下沙街道松合社区居民委员会与王光仁、王光灿、王光才签订《协议》，约定：社区考虑到村民王阿毛家四间平房建造年份长，而且常年失修，已属危房，如遇到台风、降雨天时，随时可能会倒塌，对村民的人身安全及生产生活造成严重影响，经研究决定对四间平房进行危房改造；改造后的房屋结构为砖混结构，房屋层次为落地四间三层，建筑面积700余平方米；房屋造价300000元。协议还对资金来源及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2008年7月，因下沙街道松合社区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相关部门对上述房屋进行了丈量核对，核对时将王光灿、王光才、王光仁所属房屋部分分开进行。2008年8月31日，经开区建管中心委托杭州西湖区房产物业有限公司将王光灿作为杭州市江干区下沙街道松合社区××之31号的代表与王光灿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上述房屋进行了拆迁。该协议将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王阿毛、李阿小五人确定为安置人员。因对拆迁补偿不认可，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无果，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经开区建管中心按照小户型标准支付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拆迁补偿款680000元、安置过渡租金126000元，共计806000元。在审理过程中，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经开区建管中心委托杭州西湖区房产物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31日与王光灿签订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认为：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相互之间并无法定代理权，亦无证据证明王光灿在与杭州西湖区房产物业有限公司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得到了王光仁、王光才中任何一人的委托授权，故王光灿系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书。王光仁、王光才未对该协议书进行追认，且明确表示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故该协议书对王光仁、王光才不发生效力。同时，王光灿户口系在杭州市江干区下沙街道松合社区××之34号，而该协议书针对的是杭州市江干区下沙街道松合社区××之31号，系无权处分王光才、王阿毛、李阿小的财产权利，亦未得到权利人王光才、王阿毛、李阿小的追认，故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综上，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要求确认经开区建管中心委托杭州西湖区房产物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31日与王光灿签订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委托杭州西湖区房产物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31日与王光灿签订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负担。宣判后，经开区建管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在无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形下，仅凭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变更诉讼请求后的单方面陈述，认定王光仁、王光才对王光灿代表全体被拆迁人与经开区建管中心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行为不知情且不予认可，这一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原审查明，案涉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08年8月31日。该协议书明确列明了包含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在内的全部五名被拆迁人，并且协议签订后全部安置补偿款均已发放到位。自案涉协议书签订至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变更诉讼请求，期间长达6年。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系亲兄弟、同为松合社区村民、且住宅均位于同一处宅基地内，很难想象王光仁、王光才对协议的签订、补偿款的发放等一系列事实一无所知。在长达六年的时间中，王光仁、王光才未以任何形式主张过无权代理和协议无效，甚至在变更诉讼请求前的起诉状和第一次庭审中，王光仁、王光才对王光灿代为签订协议的行为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而只是主张协议的约定不符合拆迁政策规定。直至在法庭的释明下变更诉讼请求时，王光仁、王光才才当庭变更陈述，称对王光灿签订协议的行为不知情也不予追认。依照民法通则的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在协议签订已逾六年、补偿款已足额发放到位、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同为一村村民并且一直在一起生活居住的情形下，王光仁、王光才在变更诉讼请求后，才当庭称对协议的签订不知情和不追认，这一陈述显然是虚假的。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事实，显属不当。二、原审判决混淆户籍管理制度中“立户”和农村宅基地审批中“分户”两者之间的区别。原审判决认定，王光仁与王光灿各自独立立户，据此认为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系各自不同的居民（村民）户的户主，王光灿无权代表王光仁、王光才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依照《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一户农村村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如果同一处宅基地上的村民希望单独分户，则应当另行申请新的宅基地审批，取得《批地建房审批表》并另行建造房屋，此时宅基地意义上的“分户”宣告完成，遇征地拆迁时，拆迁人应当分别与不同宅基地上的村民户签订独立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而依据户籍管理制度，符合单独立户条件的公民只要向公安机关提出申请，均可取得单独立户的户口簿。依照《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被拆迁人是指对被拆迁房屋及其附属物享有合法所有权的人。在拆迁补偿安置过程中，如果一户宅基地上存在着多个分立的居民户，由于《批地建房审批表》只有一户村民申请的一处宅基地，因此拆迁人只能以建房户作为单位，与被拆迁人签订一份补偿安置协议，这也是杭州市市辖区范围内征地拆迁补偿的正常做法。可见，户籍管理制度层面的“立户”和宅基地管理制度层面的“分户”具有截然不同的定义和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如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各自拥有独立的宅基地和被拆迁房屋，则应当分别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而如果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共有一处宅基地，那么无论该处宅基地上存在着多少独立的居民（村民）户，拆迁人仍然只能以宅基地所确定的村民户为签约对象，与包括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在内的全部五名被拆迁人共同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三、原审判决无益于案涉纠纷的最终化解。如果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则各方就必须重新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依照《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被拆迁人必须向拆迁人提供拆迁房屋的合法权属证明文件，同时如果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对补偿形式、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安置方式等事项有争议经协商达不成协议的，由市土地管理部门裁决。在本案中，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中任何一人都无法出具被拆迁房屋的合法权属证明文件。可以预见，拆迁人与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就拆迁事项将很难达成一致，最终需将争议提交土地管理部门裁决。而涉案的拆迁许可证早已超过期限，土地管理部门很难受理并作出裁决；即使土地管理部门作出了裁决，如各方对裁决不服的，又势必产生新的诉讼。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承担。被上诉人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答辩称：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各自的房屋均被经开区建管中心拆掉了，目前为止只是让他们按一户标准进行了安置补偿，侵害了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的权利。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都是客观公正的，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经开区建管中心上诉请求，以维护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分别独立的民事权利。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一、2008年8月31日签订协议当日，王光仁、王光才对王光灿已经代表其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是明知的。二、协议签订后，协议所约定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王光灿已经领取，在一审判决之后，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均应通知去抽签选房，每个人选了110平米的房子。三、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原来居住的大平房属于危房，2006年社区研究同意帮助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进行危房改造，建成了涉案被拆迁房屋。建造时，因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所在社区已纳入拆迁范围，没有办理建房审批手续。房子建成后，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共同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主张王光灿代表王光仁、王光才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对该代理行为王光仁、王光才未进行追认也不认可，故该协议应属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光仁、王光才在签订协议的当日就知道王光灿代表其签订了《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即代理关系中的“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了民事行为。二、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至2012年实际领取协议所约定的补偿款之前，王光仁、王光才均未对王光灿以其名义签订协议的行为作否认表示，即代理关系中的“本人”未作否认，故应视为王光仁、王光才同意王光灿代其签订协议。三、一审判决之后，王光灿、王光仁、王光才均进行了选房，王光仁、王光才的选房行为可以视为对王光灿代为签订协议行为的追认，否则王光仁、王光才进行选房没有依据。故，原审法院判决案涉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光仁、王光灿、王光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由王光仁、王光灿、王光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丹审 判 员  金瑞芳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