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1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秀能。委托代理人田新凤，湖南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保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彭秀能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一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25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秀能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新凤，被上诉人中铁五局一公司委托代理人曹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1966年1月，彭秀能经介绍到原第二铁路工程局第十四工程处工作，职务为轮换工。1970年7月13日，原第二铁路工程局第十四工程处革命委员会作出革军联（70）第050号《关于开除轮换工彭秀能出路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决定》载明：彭秀能工作以来，不安心铁路建设，工作一贯消极怠工。1970年2月，彭秀能借回原籍看病之机，偷窃该所药物收据，回队后填写金额17元，意图冒领国家资金。且彭秀能工作期间在半年中只上班67天，任意旷工，破坏纪律。故该处决定于1970年7月18日将彭秀能予以开除处理，返回原籍。《决定》作出后，原第二铁路工程局第十四工程处派人将彭秀能送回原籍，彭秀能未再在该处工作。彭秀能回原籍后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并要求恢复原职。2012年2月，彭秀能信访至中铁五局一公司。同年12月10日，中铁五局一公司将《决定》抄送彭秀能。彭秀能于2014年4月28日以中铁五局一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彭秀能的仲裁申请已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审法院另认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中铁五局一公司自述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9日，属国有企业。中铁五局一公司前身为原铁道部第五工程局第一工程处，该处前身为原第二工程局第十一工程处。中铁五局一公司系第二铁路工程局第十四工程处部分职工分离而成。彭秀能陈述其在本案中只向中铁五局一公司主张权利。彭秀能于2014年5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彭秀能在原第二铁路工程局第十四工程处工作期间，于1970年被该单位开除，事情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前，开除彭秀能的《决定》作出时间距今已长达40余年。故彭秀能的劳动关系问题属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彭秀能的起诉。上诉人彭秀能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原审裁定查明事实有误。彭秀能的人事档案相关资料保存在中铁五局一公司，不管中铁五局一公司的前身是怎么变化而来，彭秀能均是中铁五局一公司的职工，中铁五局一公司系彭秀能的用人单位。二、原审裁定认为彭秀能的劳动关系问题系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无法律依据。1、彭秀能于1970年被遣送回家时，根本不知道被遣送回家的原因，中铁五局一公司也没有给彭秀能办理户口落户的相关手续，也没有将彭秀能的相关资料随人一起移送当地组织。1981年土地承包时，彭秀能都没有得到经营承包权。为此，彭秀能从1970年后一直上访至公司和北京，直到2014年中铁五局一公司才将被开除的文书复制给彭秀能，虽然彭秀能的劳动争议长达40余年，但彭秀能一直主张权利没有放弃过。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做好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3条规定，对于历史遗留的劳动问题，要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及国家的方针政策处理。由此说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意见是必须受理，只是处理的方法不同而已，并非原审裁定认为的彭秀能的劳动关系问题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的理由。3、彭秀能在被开除时，虽然没有实施劳动法，当时也有《企业职工奖惩条例》铁路实施办法，依据该条例规定，开除处分决定应书面通知本人，处分决定材料存入本人档案。彭秀能被遣送回家后一直找单位和各级上访，中铁五局一公司一直没有告知彭秀能被开除的事由，也没有给彭秀能送达开除决定书，直到2014年3月28日中铁五局一公司才将开除决定书抄送给彭秀能，彭秀能接到开除决定书后，马上向仲裁机关申请仲裁，仲裁机关不受理后即向法院起诉。该法律事实存在延续问题：其一，中铁五局一公司未按当时《企业职工奖惩条例》铁路实施办法给彭秀能送达决定书，也未告知彭秀能因何事被开除。其二，彭秀能被遣送回家一直信访不断，到2014年3月28日中铁五局一公司告知彭秀能被开除时事由后，劳动争议的法律关系应从彭秀能知道之日产生。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依劳动者收到书面通知的时间为劳动者权利主张之日和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所以，彭秀能于2014年3月28日收到中铁五局一公司开除决定书之日，才是劳动争议的发生之日。且彭秀能又经过仲裁前置，依法诉讼到法院，其程序应当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四》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受理的，当事人就该劳动争议事项提起诉讼的，法院应当受理。所以，本案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三、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驳回彭秀能诉请的理由是“历史遗留劳动关系问题”，适用法律则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而该两条法律条款中，根本没有强制性“历史遗留劳动关系问题”法院不受理。法不禁止即可为，法不禁止即可诉。综上所述，原审裁定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撤销革军联（70）第050号《关于开除轮换工彭秀能出路的决定》，确认彭秀能与中铁五局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五局一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中铁五局一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裁定驳回彭秀能的起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从彭秀能的身份性质上来看，彭秀能属于轮换工，轮换工制度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一种特殊制度，轮换工与用人单位的关系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同时彭秀能的人事档案也没有存放在中铁五局一公司。2、从争议发生的时间上来看，彭秀能于1970年7月13日开除出路，距今已有45年时间，当时《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均未实施。3、从争议发生的历史背景来看，彭秀能开除出路时，正值文化大革命时期，法律制度不完善，国家的政策以及国家领导人的言论、思想等替代了法律的作用，中铁五局一公司当时是依据毛主席语录中的话语将彭秀能开除，因此中铁五局一公司与彭秀能之间的争议是特定历史时期、特殊历史背景下的产物，当然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历史遗留问题并不在法院受案范围之内，法院依法驳回起诉的裁定有法可依。二、本案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彭秀能上诉称诉讼时效应当从收到开除决定之日即2014年3月28日开始计算是错误的。实际上中铁五局一公司早在45年前就已经将决定送达给彭秀能，彭秀能早在45年前就已经知晓开除决定的内容，这点从彭秀能常年上访的理由中就可以得知，所以彭秀能的诉讼请求早已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三、中铁五局一公司开除彭秀能有理有据，并无错误，彭秀能要求撤销革军联（70）第050号《关于开除轮换工彭秀能出路的决定》并确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彭秀能在工作期间无视劳动纪律，工作消极怠工，并于1970年2月，借回原籍看病之机，偷窃该所药物收据，回队后填写金额17元，意图冒领国家资金，且彭秀能工作期间在半年中只上班67天，任意旷工，破坏纪律，这些事实原审法院均予以认定。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彭秀能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依据当时规章制度理应开除。开除决定理由依据确实充分，程序合理合法，结果恰当正确。2、彭秀能要求撤销开除决定依据不足。彭秀能主张开除决定错误，系无故开除，但并未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案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能将问题发生与特定历史背景割裂开来，但其根本原因是彭秀能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中铁五局一公司按照合法程序开除彭秀能并无错误，本案也早已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彭秀能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二审另查明：彭秀能在本院二审庭审中陈述：1、每三年签一次合同，签的是轮换工合同。轮换工合同是与县劳动局签订的劳动合同；2、文化大革命时武装人员押送我回来的时候知道被开除的，但是不知道开除的理由。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秀能的劳动关系问题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经审查，彭秀能于1966年到原第二铁路工程局第十四工程处工作时职务为轮换工。1970年7月13日，原第二铁路工程局第十四工程处革命委员会作出革军联（70）第050号《关于开除轮换工彭秀能出路的决定》，彭秀能认可在被送回原籍时知晓被开除的事实。因当时的轮换工身份及革命委员会作出的开除决定均系当时特定历史背景下的产物，且发生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不属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纠纷属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而驳回彭秀能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彭秀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熊晓震代理审判员  罗 希代理审判员  李维潇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袁雅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