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美软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军。委托代理人李春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凯，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卿。委托代理人董春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亿美软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美科技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美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凯，被上诉人吴伟卿的委托代理人董春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伟卿、亿美科技公司于2009年3月2日签订聘用人员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09年3月2日至2012年4月1日止，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位于上海。吴伟卿、亿美科技公司于同日签订薪资确认书，约定吴伟卿转正后基本薪资由基本工资人民币8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和岗位工资700元至1，000元组成，另有每月220元的午餐补贴，亿美科技公司为吴伟卿缴纳社会保险费。吴伟卿、亿美科技公司于2012年4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协议书，期限自2012年4月2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吴伟卿任亿美科技公司上海分公司的销售经理，亿美科技公司每月支付吴伟卿工资至2013年9月。期间，亿美科技公司不定期以报账形式向吴伟卿转账支付金额不等的钱款。2014年2月19日，吴伟卿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亿美科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4，836元、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的提成453，328.59元、2013年度报销款14，813元、2013年9月的提成5，000元。该会于2014年4月24日裁决亿美科技公司向吴伟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333.30元，未支持吴伟卿的其余请求。吴伟卿、亿美科技公司均不服，先后诉至原审法院。吴伟卿要求亿美科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4，758元、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的提成150，000元、2013年度报销款14，813元、2013年9月的提成5，000元。亿美科技公司要求不向吴伟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2，333.3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1、北京亿美软通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为吴伟卿办理了招退工登记，起始日期为2009年4月7日，终止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2、亿美科技公司《销售经理岗位职责承诺书》规定该承诺书适用于亿美科技公司全部销售人员，包括销售总监，分公司总经理及所属销售人员。其中第6.4条规定由销售部门负责人定期对销售经理的绩效实施考核评价。考核评价结果直接影响销售经理的业绩提成甚至岗位。原审法院审理中，吴伟卿提供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劳动关系；2、退工单，证明亿美科技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3、（2014）沪东证字第2452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吴伟卿从其下属杨惟德、何乙发送给吴伟卿的电子邮件中随机挑选的2012年3月、2012年6月、2013年7月的邮件，内容是亿美科技公司企业管理部李波确认杨惟德和何乙的考核数据和提成金额，并反映其所属小组的小组长系吴伟卿，电子邮件抄送至亿美科技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文渝；4、（2014）沪东证字第2453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北京亿美软通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移动应用事业部分公司直销经理考核办法》、《北京亿美软通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移动应用事业部销售经理考核办法》的两份电子邮件，该邮件系2013年12月由何乙通过公司邮箱转发给吴伟卿，该邮件原由李波发送给何乙，证明吴伟卿的所有提成数据都是按照考核办法计算的，该办法上也未说明欠款不提成，欠款不提成是吴伟卿离职时文渝才提出的，已经结算的都是客户已经付过钱的；5、亿美科技公司企业管理部发送给吴伟卿的电子邮件下载文本，内容为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考核结果，附件列明吴伟卿所在小组成员及其本人的指标，其中包括杨惟德、何乙的指标，与亿美科技公司发送给杨惟德、何乙的电子邮件中的数据一致，邮件发送时间相隔较短，主文内容一致，可见为前后连续发送。仲裁庭审期间该两名证人到庭，证明吴伟卿提供的杨惟德、何乙的电子邮件系从该两人电脑中发送给吴伟卿，来源于公司邮箱；6、《销售经理岗位职责承诺书》，证明吴伟卿属于公司销售人员，适用公司的考核办法；7、亿美科技公司于2009年4月17日至2013年9月24日期间每月向吴伟卿发送考核结果及考核明细的邮件下载文本，证明吴伟卿自入职以来亿美科技公司通过邮件向吴伟卿确认销售提成明细，经统计公司邮件确定吴伟卿2009年3月至2011年12月的提成金额为626，946.95元，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的提成金额为451，733.94元；8、吴伟卿2009年1月至2014年9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亿美科技公司自2009年4月1日至2013年7月3日以报销形式向吴伟卿转账支付了吴伟卿的提成、出差费以及每月300元交通费共计730，039元，即便不扣除出差费和交通费，仍与亿美科技公司确认的提成金额之间有34万余元的差额。亿美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因退工证明系上海分公司自行办理，故效力不予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认可，但邮件中没有任何内容反映吴伟卿的提成金额；证据5、证据7所涉邮件系电子证据，未经公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服务器容量有限，亿美科技公司定期清除不再使用及已离职员工的邮箱，吴伟卿的邮箱已被清除，无法恢复；证据6无异议，文件中虽提到提成，但未具体规定提成方式，对吴伟卿的考核体现在吴伟卿的薪酬上，吴伟卿的工资高达9，000元，高于一般销售人员；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与亿美科技公司提供的工资单相印证，可以证明亿美科技公司未向吴伟卿发放过提成。亿美科技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吴伟卿薪资确认书，证明吴伟卿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组成，不包括提成；2、吴伟卿伪造的收取客户款项的传真、银河联动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吴伟卿有经济问题，亿美科技公司正在调查，故不可能与吴伟卿解除劳动合同；3吴伟卿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的工资单，证明吴伟卿的工资由应发工资加餐补组成，没有提成。吴伟卿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在薪酬确认书上明确了吴伟卿的所属部门是上海分公司，之后未再签订过新的薪资确认书，2009年吴伟卿就已经获得了销售提成，2012年之前吴伟卿都通过亿美科技公司转账获取了销售提成；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的内容均不是事实；证据3工资单所列的实发工资予以认可，对其中的应扣款项不予认可，同意以该工资单计算所得的平均工资6，475.80元作为赔偿金的计算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北京亿美软通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系亿美科技公司下属分支机构，为非独立企业法人，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其办理吴伟卿退工手续的法律后果应由亿美科技公司承担。退工单载明双方于2013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亿美科技公司辩称未与吴伟卿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亿美科技公司应就其与吴伟卿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进行举证，亿美科技公司辩称吴伟卿系擅自离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故亿美科技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亿美科技公司应依法向吴伟卿支付赔偿金。吴伟卿确认以亿美科技公司提供的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赔偿金计算依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确认为6，475.80元，结合吴伟卿的工作年限，确定赔偿金为64，758元。关于提成一节，首先，关于吴伟卿按规定是否享有提成，吴伟卿提供的《销售经理岗位职责承诺书》证明其属于公司规定的销售人员，岗位职责中有关于销售任务的内容，亿美科技公司进行考核后销售人员可根据业绩享有提成。而亿美科技公司认为吴伟卿系销售组长，不做业务，不享有提成，承诺书虽规定了提成，但未规定具体提成方式，故亿美科技公司认为吴伟卿没有提成的依据系承诺书未约定具体的提成方式。原审法院认为吴伟卿系销售经理，理应适用承诺书的规定，且亿美科技公司认可需对吴伟卿进行考核，也间接表明吴伟卿属于享有提成的人员。其次，关于提成方式，吴伟卿提供了亿美科技公司发送给其下属组员的确认考核和提成的邮件，证明亿美科技公司每月以邮件形式确认提成金额，现因吴伟卿离职，亿美科技公司将吴伟卿的工作邮箱予以清除，致吴伟卿无法提供原始邮件作为电子证据。员工离职后其工作邮箱即归于用人单位掌握，在双方尚有纠纷未解决的情况下，亿美科技公司却将吴伟卿的邮箱予以清除，直接导致吴伟卿不能提供邮箱的原始邮件，亿美科技公司的行为实为不妥。现吴伟卿提供邮件下载文本以证明邮件客观存在，但亿美科技公司无法提供邮箱以导入原始邮件，应视为亿美科技公司举证不能，由亿美科技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吴伟卿所述其按公司规定享有提成。结合吴伟卿的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吴伟卿入职后亿美科技公司以报账形式持续向其转账金额为数百至数万元不等的钱款，而亿美科技公司辩称报账为差旅费和代理商市场费用的报销款，显然与其关于吴伟卿本人没有业务没有提成的陈述存在矛盾，故原审法院采信吴伟卿关于亿美科技公司之前曾以报销形式向吴伟卿发放提成的主张。至于提成金额，吴伟卿提供的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的考核内容的邮件下载文本详细完整，包含提成金额和每笔业务的明细、客户单位名称、账号、充值注册号等，即便按照吴伟卿主张该段期间亿美科技公司以邮件确认的提成总额45万余元计算，与亿美科技公司已经向吴伟卿以报账形式转账支付且包括差旅费用在内的总额27万余元仍有17万余元的差额，故现吴伟卿主张该段期间的提成15万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吴伟卿主张的2013年度报销款14，813元和2013年9月的提成因未提供相应依据，难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亿美软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伟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758元；二、北京亿美软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伟卿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的提成款150，000元；三、吴伟卿要求北京亿美软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度的报销款14，81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吴伟卿要求北京亿美软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9月的提成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亿美科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亿美科技公司下属分公司为吴伟卿办理退工手续的法律后果不能归属亿美科技公司，亿美科技公司与吴伟卿之间劳动关系并未因此解除。吴伟卿在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亿美科技公司财产，因畏惧亿美科技公司调查而擅自离职，故亿美科技公司无需向吴伟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吴伟卿签署的《薪资确认书》，吴伟卿作为销售组长，其工资由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组成，不包括提成。《销售经理岗位职责承诺书》虽然规定了提成，但并未规定具体的提成方式，仅以此证据不能证明吴伟卿享受提成。此外吴伟卿提供的邮件，未经公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吴伟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吴伟卿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伟卿辩称，对于解除劳动合同，这是亿美科技公司单方解除行为。分公司从法律上来说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吴伟卿的工作地点在上海，具体地址也是在亿美科技公司的分公司，管理上来说也是分公司的负责人进行管理，故分公司出具的退工手续对吴伟卿来说有理由认为是亿美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吴伟卿侵占公司财产的事实。对于提成问题，按照吴伟卿的工作量，对照企业的提成制度，每月由亿美科技公司确认后通过邮件方式发给吴伟卿，亿美科技公司称吴伟卿的职位没有提成不是事实。《2013年移动应用事业部销售经理考核办法》经过了公证，此外还有《销售经理岗位职责承诺书》，均可以证实亿美科技公司对吴伟卿是有考核制度的。从吴伟卿提供的数据可以看出吴伟卿确有销售提成。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亿美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证据的审核认定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加以审核，并依据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等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亿美科技公司下属分公司为吴伟卿开具了退工单，办理了退工手续，且未再要求吴伟卿提供劳动，现亿美科技公司坚称未与吴伟卿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亿美科技公司称吴伟卿系擅自离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亿美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无正当理由，应依法向吴伟卿支付赔偿金。关于提成一节，首先，吴伟卿在原审中提供了《2013年移动应用事业部销售经理考核办法》、《销售经理岗位职责承诺书》、亿美科技公司发送给其下属组员的确认考核和提成的邮件等证据，已尽举证义务，上述证据可形成相应的证据链，足以印证其作为销售经理享受相应提成的主张；反之，亿美科技公司无正当理由解除了吴伟卿的劳动合同，并在双方对提成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将吴伟卿的工作邮箱予以清除，致吴伟卿无法提供原始邮件作为证据，确属不妥，应由亿美科技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吴伟卿在原审审理中提供的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的考核内容的邮件下载文本详细完整，包含提成金额和每笔业务的明细、客户单位名称、账号、充值注册号等，原审法院经综合考量后确认吴伟卿主张该段期间的提成15万元尚属合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的认定，充分、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现亿美科技公司提出上诉，但无任何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故其上诉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北京亿美软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叶旭初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