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军。委托代理人陆正平，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书敏，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明。委托代理人王洁，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春磊。委托代理人姚健，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法定代表人张渝，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继军与被上诉人陈金明、沈春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4）门三民初字第0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3月21日11时59分许，陈金明持证驾驶豫P×××××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苏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海门市刘普公路地段时，与沈春磊持证驾驶车主为陈继军的苏F×××××小型轿车内载董裕琴由北向南过道路时发生碰撞后，又与站在马路南侧路肩上的顾新飞发生碰撞，造成顾新飞死亡、董裕琴受伤、两车及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5月8日，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了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金明负事故主要责任，沈春磊负事故次要责任，董裕琴与顾新飞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审另查明，沈春磊驾驶的苏F×××××小型轿车事故发生时登记车主为陈继军。经原审法院至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调查，2013年10月8日，苏F×××××轿车的所有人由徐建华变更为陈继军，车牌号变更为苏F×××××。该车在保险公司依法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从2013年5月11日零时起至2014年5月10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2014年3月31日，经海门市临江镇希圣村委托，海门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了海价认车字（2014）第29号道路交通事故价格认证书及认证清单，证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了第三方的物损共计13220元。2014年5月8日，陈金明将上述物损13220元全额支付给海门市临江镇希圣村村民委员会，并由该村民委员会出具了收据。原审再查明，董裕琴注册登记海门市恒亮食品商店，其是该商店的户主。商店地址位于海门市海门镇大千商贸城391号，许可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2014年3月21日，其免费搭乘沈春磊的车辆至临江镇（刘普公路与平中路交叉口）与顾某协商其儿子被顾某驾车撞伤的相关事宜，后随沈春磊沿刘普公路向南直至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原审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春磊与陈继军是否存在提供、接受劳务法律关系以及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在沈春磊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沈春磊为了证明其与陈继军之间存在长期提供、接受劳务法律关系，提供了如下证据：1.韩方方、王静、陈向罡、海门市刘浩联华超市连锁店的证明；2.好又多超市加盟连锁江苏有限公司启东滨海店采购订单、海门市大千商贸城继军调味品经营部工商登记信息；3.沈春磊与户名为陈继军的电话（138××××6100）3至5月的通话记录单、海门继军调味食品商行采购订单影印件37份；4.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第201440919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车主为陈继军的苏F×××××车辆行驶证。陈继军质证后认为：1.对韩方方、王静、陈向罡的证明，该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不符合，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好又多超市加盟连锁江苏有限公司启东滨海店采购订单，其订单日期为2014年3月8日，进货日期2014年3月23日，而打印日期2014年8月1日，故该证据无法证实事实情况，且证明人应到庭接受质证，对工商登记信息没有异议；3.关于通话记录，其不否认陈继军或亲属与沈春磊的通话情况，但该证据无法达到沈春磊的证明目的，而海门继军调味食品商行采购订单影印件无法核对原件，真实性不予以认可。陈继军不否认与某些超市的业务关系存在相关的订单，但订单上不能体现与沈春磊的法律关系；4.关于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均无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沈春磊和陈继军之间的关系，且和本起纠纷无关。陈继军提供了如下证据：1.迎新春剐水模范街签订的终端客户销售合作协议、安徽野岭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订货单，证明沈春磊在2014年3月21日时已经成为该公司的业务员。2.启东天汾上海华联超市证明，证实该超市之前出具给沈春磊的证明有误。以马内利超市老板陈晓东的证明，证实事故当天沈春磊未到该超市抄单。沈春磊对陈继军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1.迎新春剐水模范街签订的终端客户销售合作协议的中“沈春雷”与“沈春磊”名字不一致，经辨认后“沈春雷”并非其所签。2.对两份证明，因证据存在瑕疵，不予以认可。原审认为，关于沈春磊提供的证据，审核如下：1.对好又多超市加盟连锁江苏有限公司启东滨海店采购订单，该证据形式要件齐全，其证明力较强，可以证实沈春磊于2014年3月8日在好又多超市加盟连锁江苏有限公司启东滨海店为陈继军经营的调味品商店抄单的事实。2.关于韩方方、王静、陈向罡、海门市刘浩联华超市连锁店的证明，从证明内容的字体上看，系一人所写，虽然签名不同，但其证明效力较弱，难以作为直接证据证明沈春磊长期为陈继军提供劳务。3.对沈春磊提供的通话记录单真实性予以认定。从该证据分析，事故发生当月，沈春磊与户主为陈继军的电话（138××××6100）基本上每天均有通话，且通话次数较为频繁。从常理推断，双方若无其他较为密切的社会关系，如此频繁联系并结合海门继军调味食品商行采购订单影印件能够从侧面佐证沈春磊与陈继军之间存在提供与接受劳务的关系。4.对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第201440919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车主为陈继军的苏F×××××车辆行驶证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本案案涉苏F×××××车辆亦属于陈继军所有的事实，在陈继军无其他证据证明沈春磊经常使用其车辆存在其他事由时，能够说明陈继军为沈春磊提供劳务的行为提供了出行的交通工具。关于陈继军提供的证据，原审审核如下：1.对安徽野岭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订货单、迎新春剐水模范街签订的终端客户销售合作协议两份证据形式上存在明显瑕疵，真实性难以认定。2.关于管燕与陈晓东、启东天汾上海联华超市的证明，证据效力偏弱，在无其他书面证据作为直接证据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完全否认陈继军与沈春磊之间的提供、接受劳务法律关系。关于沈春磊申请出庭证人陈某陈述“我之前一直做陈继军的调味品生意，陈继军妻子曾到我那推销过酱油和调味品，并介绍沈春磊是他的业务员。后来和陈继军的生意断了一段时间，董裕琴过来打过招呼，说业务员（沈春磊）是董裕琴的亲戚。3月21日，沈春磊来推销酱油，但当天已经向宋卫东进好货物了，故沈春磊没有下订单。董裕琴当天没有向我推销她的相关产品”。另一证人顾某陈述“3月21日上午11点左右，董裕琴和沈春磊到我店里和我谈董裕琴儿子被我撞伤的事情”。陈继军申请证人杨某出庭，杨某陈述“我在陈继军处工作了近5年时间，2014年年初离开陈继军那到了宋卫东处上班。3月21日上午9点半至10点左右我在悦来镇六匡三条桥南方超市碰到开着陈继军轿车的董裕琴和沈春磊。我向董裕琴打了招呼，问她为什么帮陈继军抄货来了？她说不是的，是她的侄子沈春磊暂时出来帮陈继军干活。后董裕琴还和南方超市老板说帮忙推销剐水的事情，但董裕琴和沈春磊都没有在该超市推销酱油。沈春磊开的红色车子我之前也开的，一般是开出去订货”。原审认为，证人陈某、杨某的证言中均提到了沈春磊系陈继军的业务员，且杨某的证词中还反映了当时其和董裕琴的谈话内容，其中亦提到沈春磊系陈继军的业务员。对该事实，上述两个证人的证言互相印证，予以认可。证人顾某的证言反映了董裕琴搭乘沈春磊的车辆办理个人私事，其搭乘行为系好意同乘。另，关于杨某的证词中董裕琴和沈春磊向南方超市推销剐水的情形与证人陈某所陈述的上述两人向其推销了酱油的证言互相矛盾，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需要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认定。综上，原审认为，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以劳动力价值作为劳动服务的核心表现形式，而接受劳务一方则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劳务关系的建立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或者其他形式，其本质特征在于选任与监督管理。本案中，沈春磊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系陈继军的业务员，其与陈继军已经形成较为稳定的提供、接受劳务关系。法庭辩论终结后，陈继军向原审法院递交申请，请求调查沈春磊是否系安徽野岭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及领取工资的事实，原审认为，沈春磊为陈继军提供劳务的行为不因其为其他人提供劳务或者形成其他劳动关系而废止，纵使沈春磊系他人的业务员，其与陈继军之间的提供、接受劳务关系亦尚存在，故对陈继军申请调查的请求不予采纳。另，关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因沈春磊为陈继军提供劳务行为所致？经原审调查了解，以马内利超市经营人陈向罡反映，沈春磊于2014年3月前曾数次到临江镇刘普公路与苏3**省道交叉路口对面的以马内利超市为陈继军抄单，事故发生时至最后一次抄单大约间隔3-4个星期。其超市的矿泉水均系娃哈哈系列产品，从未销售过剐水系列的产品。原审认为，沈春磊从海门市区出发至悦来镇六匡三条桥南方超市再到事发地的行车路线分析，其从刘普公路由北向南穿越苏3**省道即可到达临江镇以马内利超市，结合沈春磊之前的抄单记录及该超市经营矿泉水的现状，其驾车由北向南至以马内利超市为陈继军抄单的盖然性远大于其至该超市推销剐水，故认定沈春磊在为陈继军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陈继军认为沈春磊系安徽野岭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事发当天系在为该公司推销剐水的观点，因陈继军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原审认为，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致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侵权人之间能够区分责任大小的，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金明与沈春磊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案外人财产损失，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侵权人陈继军与沈春磊之间的赔偿责任比例，应按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责任划分。现陈金明已经就案外人的财产损失进行了全额赔偿，其有权向其他共同侵权人即沈春磊进行追偿。沈春磊驾驶的机动车依法投保了交强险，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陈金明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向沈春磊追偿，比例为30％，即3366元。而沈春磊在为陈继军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应由劳务接受者陈继军承担沈春磊的清偿责任，故陈继军应赔偿陈金明事故损失3366元。关于评估费500元，因评估费缴纳单位系海门临江镇希圣村，陈金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费用支付给了缴纳单位，故其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金明2000元。二、陈继军赔偿陈金明3366元。上述钱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陈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5元，由陈继军负担25元。宣判后，陈继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董裕琴是海门市恒亮食品商店的实际经营者，系安徽野岭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剐水”的海门总代理，沈春磊是推销“剐水”的业务员。沈春磊系董裕琴的侄子。案涉事故发生当天，沈春磊专门拉董裕琴去处理其儿子被撞伤的事情，并到相关商店推销“剐水”，沈春磊并非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金明答辩称，对沈春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从事雇佣活动并不知晓，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沈春磊答辩称，根据车辆使用、电话通讯记录、事故发生后的通知、货品抄单记录、丧葬费支付等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与沈春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正确。事故发生时，正是开车过马路到对面的超市进行抄单，该行为是履行雇佣义务的行为。事故发生前沈春磊请董裕琴介绍客户也是为了上诉人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保险公司未予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沈春磊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沈春磊系陈继军雇佣的业务员。临江镇以马内利超市与陈继军经营的调味品商店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沈春磊于2014年3月前曾数次到该超市为陈继军进行抄单。根据公安部门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事故发生时沈春磊驾驶的是陈继军的车辆，事故地点位于苏3**省道海门市刘普公路路口地段，从刘普公路由北向南穿越苏3**省道即可到达临江镇以马内利超市，事故发生时沈春磊正驾驶车辆由北向南穿过该道路，根据该行车路线，结合沈春磊此前多次到该超市抄单的事实，可以认定沈春磊是在前往以马内利超市为陈继军抄单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可以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虽然董裕琴搭乘车辆是为处理其儿子被撞伤的事宜，但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该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与沈春磊其后的行为是否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认定并不具有关联性。陈继军主张沈春磊前往该超市是为推销“剐水”，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继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继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泊霖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代理审判员  吕 敏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