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浙湖商终字第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环球轻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根林。委托代理人：李萍。委托代理人：傅建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万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万联通用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斌。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红光。原审被告：浙江万合管道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根林。委托代理人：张诗峰。上诉人浙江环球轻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轻纺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万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管道公司）、天津市万联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机械公司）、原审被告浙江万合管道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管道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1）湖吴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2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环球轻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建峰，被上诉人万联管道公司、万联机械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红光，原审被告万合管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07年4月27日，环球轻纺公司与万联管道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万合管道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00000元，其中环球轻纺公司出资98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9%，全部以货币方式出资；万联管道公司出资102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1%，出资方式为：其中以货币方式出资2550000元，其余部分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以实物（机器设备）方式缴足。2007年8月16日，经全体股东同意，万联管道公司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修正为：出资额10200000元，其中以货币方式出资5100000元，以实物（机器设备）方式出资5100000元。万联管道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前以货币方式缴足了第二期出资2550000元，共缴足出资的货币资金5100000元。2009年11月21日，万合管道公司双方股东对公司章程作了修正，将原章程中实收资本10000000元修正为20000000元；将原章程中万联管道公司出资额中的其余5100000元以实物（机器设备）方式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修正为其余5100000元以货币方式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由此，万合管道公司两股东的出资股东共20000000元均以货币方式缴足。万合管道公司的董事长由环球轻纺公司方出任，总经理由万联管道公司方出任。期间，万合管道公司与万联机械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协议》一份，约定：万合管道公司向万联机械公司采购搅拌站、龙门吊、模具、缠丝机、喷浆机等设备，总价为558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支付累计5100000元作为合同的预付款，万联机械公司收款后应立即组织采购及生产等。协议签订后，万合管道公司分批向万联机械公司汇款5100000元，后被要求增加预付款至5630000元。万合管道公司全额预付了5630000元货款后，万联机械公司将《设备采购协议》项下的交货义务转由万联管道公司履行，同时万联机械公司陆续将5630000元预付货款也转汇给了万联管道公司，万联管道公司陆续向万合管道公司交付相关设备。万合管道公司收到设备后，已实际投入使用。2008年3月13日，万合管道公司召开了会议，形成了会议纪要，会议对到位的设备质量提出了一些问题，并提出一些维修的意见。2008年6月17日，环球轻纺公司发给万联管道公司的函中也提到万联管道公司已到位部分设备。2008年6月30日，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共同向环球轻纺公司出具证明，《设备采购协议》的设备由万联管道公司提供，发票也由万联管道公司开出。2008年7月12日，环球轻纺公司发函给万联管道公司，载明：依据公司财务原则与制度，理应由万联管道公司开具设备销售发票给万合管道公司；万联管道公司与万联机械公司务必共同出具一份证明。万联管道公司开具的设备销售发票，万合管道公司已经入账。直至2010年9月，万合管道公司并未因设备的价格或质量问题向万联管道公司或万联机械公司提出过索赔；环球轻纺公司也未因设备的价格或质量问题向万联管道公司或万联机械公司提出过要求赔偿或补偿的意见。2010年10月8日，由万合管道公司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全部设备的评估价值为1998390元。（二）万联管道公司系由赵斌出资49500000元，呼和浩特市万联兄弟管道有限公司出资500000元设立。环球轻纺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2、确认万联机械公司与万合管道公司之间的《设备采购协议》确认系以关联交易实施的侵权行为，万联管道公司与万联机械公司共同赔偿万合管道公司363161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联管道公司与万联机械公司承担。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答辩称：一、对万合管道公司作为被告的主体提出异议，认为环球轻纺公司作为公司的股东，为万合管道公司提出赔偿的请求，又将万合管道公司作为被告是不合适的，万合管道公司不应该处于被告的地位。本案涉及到的问题：对设立万合管道公司出资问题，是双方以货币出资，环球轻纺公司出资额为9800000元，万联管道公司出资1020万元，总出资额2000万元；而本案涉及到的环球轻纺公司所说的采购设备协议，是由万合管道公司向万联机械公司和万联通用机械购买设备，是一个买卖合同关系。二、对于设备价格问题，实际上环球轻纺公司是了解交易过程的，对交易的金额也是认可的，这些设备从2007年投入使用，已经生产了价值几千万元的产品，现在环球轻纺公司拿出2010年的评估结果，想要说明2007年设备的价值是不成立的，不能作为参考价格。三、万合管道公司与万联机械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环球轻纺公司的董事长也就是万合管道公司的董事长是知情的，这个交易是合法合理的，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环球轻纺公司对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万合管道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禁止公司与股东或股东的关联企业进行交易，故万合管道公司与万联机械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环球轻纺公司认为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对万合管道公司以关联交易实施侵权，缺乏法律依据。环球轻纺公司及万合管道公司董事长在合同签订时是否知晓已难以查证，但至少在合同履行中，环球轻纺公司及万合管道公司董事长是明知万合管道公司与万联机械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并且明知万联机械公司将《设备采购协议》的履行转移给了万联管道公司等情况，但环球轻纺公司并未提出过异议，所以，应认为环球轻纺公司及万合管道公司董事长对《设备采购协议》知情。对万联管道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问题，万合管道公司及环球轻纺公司相关人员仅提出过维修的意见，并无证据证明因质量问题曾向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提出过索赔，故应认定万合管道公司及环球轻纺公司均对万联管道公司提供设备的质量予以默认。2010年10月对设备的评估价值不能代表2007年设备交付时的价值。原告以设备使用两、三年后的评估价值来否定设备交付时的价值，并要求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向万合管道公司赔偿合同价与评估价的差价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环球轻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853元，减半收取17926.50元，由环球轻纺公司负担。环球轻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万联管道公司通过万联机械公司与万合管道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支付设备预付款的行为实质是抽逃出资。1、万联管道公司与万联机械公司系关联企业。万联管道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中赵斌出资4950万元，占99%，呼和浩特市万联兄弟管道有限公司出资50万元，占1%，法定代表人为赵斌；万联机械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赵斌出资450万元，占90%，蒋丽艳出资50万元，占10%，法定代表人也是赵斌。万联机械公司实际由万联管道公司代为管理，两公司均实际由赵斌一人控制。2、万联机械公司通过与万合管道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收取设备预付款后将其全部支付给了万联管道公司，其行为实质是以关联交易抽逃出资。2007年5月10日，万联管道公司利用其委派总经理和财务负责人及掌管万合管道公司公章的便利，在上诉人及董事长未知晓的情况下，通过万联机械公司与万合管道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协议》一份，约定万合公司向万联机械公司采购搅拌站、龙门吊、模具、缠丝机、喷浆机等设备，总价为人民币588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支付累计510万元作为合同的预付款，万联机械公司收款后应立即组织采购及生产。协议签订后，万合管道公司分别于2007年5月15日向万联机械公司汇款205万元，于2007年5月17日汇款50万元，于2007年8月28日汇款155万元，于2007年8月29日汇款100万元，合计510万元；而截至2007年8月31日，万联管道公司实际出资为现金510万元和若干机器设备。在此过程中，万联机械公司于2007年5月22日开始即以往来款的名义陆续将收到的设备预付款转移给了万联管道公司。然而，根据万合管道公司章程的规定，截止2009年11月21日前，万联管道公司的出资方式是现金＋实物，万联管道公司于2007年底交付的机器设备是履行其实物出资义务，因此，在2009年11月21日前，该批机器设备不应该是万联管道公司替万联机械公司代为履行交货义务，因而万联机械公司也没有理由将万合管道公司支付的设备预付款以往来款的名义直接转移给了万联管道公司。因此，上述行为实际是万联管道公司利用万联机械公司与万合管道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将货币出资转出的抽逃出资行为。然而，在2009年11月21日的章程修正案中将万联管道公司的出资形式由“现金＋实物”修改为“全部以现金出资”后，万联管道公司却转而将已交付的原作为实物出资的机器设备作为代万联机械公司履行《设备采购协议》项下的交货义务，而原审法院恰恰只看到了这一结果，却对之前的一系列过程未作任何考察。二、万联管道公司与万联机械公司相互串通，通过万联机械公司与万合管道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是以合同的形式掩盖其抽逃出资的非法目的，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实际均由赵斌一人控制。万联机械公司与万合管道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协议》后，其本身并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事实上也没有实际履行过合同，其实质目的是为了将万联管道公司的前两期货币出资510万元以设备预付款的形式抽逃出资。《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因此，该《设备采购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完全错误的。三、万联管道公司与万联机械公司相互串通、抽逃出资的行为给万合管道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实际上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害，理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1、万联管道公司与万联机械公司相互串通，利用关联交易将其对万合管道公司的现金出资转出，直接导致万合管道公司流动资金不足，万合管道公司不得不向银行融资以维持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从而增加了公司的运营成本。2、万联管道公司交付的用于出资的机器设备均已使用过，且无法提供产品质量证书，多数设备须经修理才能投入使用。2010年10月8日，经万合管道公司委托评估，发现全部设备价值仅为人民币1998390元，与万合公司预付的设备款相差人民币3631610元。3、万联管道公司与万联机械公司相互串通、抽逃出资的行为给万合管道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实际上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但对一审的判决中的有一问题提出异议，一审中我们对万合管道公司的诉讼地位提出了异议，在一审中判决中没有体现，对此我们提出异议，其他的没有异议。请二审予以维持。万合管道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为了货物验资入帐，并不是对货物的价格的认可。在二审中，万合管道公司向本院提交合作协议一份，由环球轻纺公司和万联管道公司签订，证明万联管道公司投入的设备需要双方认可评估来确定金额。环球轻纺公司质证认为：对合作协议没有异议，双方的协议确实是存在的，确认设备要双方评估后才能确认其价值。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质证认为：对协议书本身没有异议，当时约定是由万联管道公司作为股东以设备作为出资，但是后来是以货币作为投资，故设备变成了购买，不存在评估问题。本院对于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对象，本院不予认定。环球轻纺公司、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的确存在关联关系，但法律和法规并未禁止公司与股东的关联企业进行交易，关键是看股东有无利用该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从现有的证据看，作为万合管道公司的控股股东万联机械公司与万合管道公司于2007年5月10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由双方盖章确认，合同的内容和形式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合管道公司和另一股东环球轻纺公司并未对协议提出过异议，万合管道公司也已实际使用该批设备。在之后的三年多时间，截止到2010年9月，万合管道公司和环球轻纺公司并未对设备的价格或质量问题向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提出过要求赔偿或补偿的意见。直到2010年10月，万合管道公司才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但该时的评估价值并不能客观反映2007年设备交付时的价值。因环球轻纺公司对其主张的万联管道公司和万联机械公司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并给公司造成损失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环球轻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53元，由上诉人浙江环球轻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静代理审判员  杨伟伟代理审判员  闵海峰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方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