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浙绍民终字第1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永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楚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妙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流。上述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俊杰、姚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斯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全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2）绍嵊民初字第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15日10时10分许，何晔驾驶自己所有的浙G×××××号小型客车从金华前往嵊州市崇仁镇富润，途经猪义线嵊州市崇仁镇朱家堰村交叉口地方，与相对方向由被告陶斯恩驾驶的浙D×××××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车上乘客金智斌受伤及何晔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陶斯恩因超载及未确保安全通行与何晔负事故同等责任，金智斌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何晔经嵊州市人民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用2789.80元。经嵊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浙G×××××号小型客车整车严重损坏，无修复价值，扣除残值4000元后的损失为33905元，原告方为此支付车辆定损费1020元。另查明，受害人何晔（1971年5月20日出生）一家四口，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妻子金妙林，女儿何赟（1996年5月2日出生），儿子何流（2003年2月8日出生）。受害人何晔之父何楚荣（1947年10月31日出生），母亲张旦（1949年2月5日出生），亦均为非农业家庭户。何楚荣、张旦夫妇原系粮农，于2011年11月分别向金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处补缴了基本养老保险费46980元和53460元，该款缴纳后，何楚荣、张旦从2011年12月起每月各可领取850.40元和865.10元的个人养老金。张旦何楚荣、张旦夫妇生育有二子一女，长子何晔，次子何罕，女儿何希，均已成年。肇事车辆浙D×××××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所有，被告陶斯恩系被告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职工，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原告方已从被告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处获赔20000元，其余经济损失被告方至今未赔付。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何晔因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所有的车辆因交通事故损坏，侵权人应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至于本案的具体赔偿范围和金额，该院根据原告、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的数额，该院依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剔除其中重复计算的医药费759.80元后，认定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花费的医疗费数额为2789.8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提出的救护车费、尸体冷藏费不属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2、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数额619420元，双方对此并无争议。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数额，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何楚荣、张旦的养老保险费系个人自己缴纳，该养老保险金也不足以维持生活，结合本案系侵权赔偿之诉的性质，该院对被告方提出的何楚荣、张旦享有个人养老保险金，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方在庭后自愿表示死者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以三子女分摊而不是起诉时的两子女分摊计算，该主张属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亦未损害被告方的利益，该院应予准许。因受害人何晔的被抚养人均系非农业户籍，故该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抚养人生活费。据此该院确定受害人何晔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所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86118.02元，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后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为905538.02元。3、丧葬费17865.50元，被告方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何晔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要求过高，该院酌情调整为30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应当由请求权人选择行使，原告之诉请，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的赔偿数额，原告方为办理丧葬事宜和处理交通事故，其误工损失客观存在，但原告方主张误工费为2936.7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该院酌定为2100元。6、交通费的数额，该院依据原告方提供的交通费发票，酌情认定为1000元。7、原告主张车辆损失费33905元、定损费1020元，有评估鉴定结论书及发票为凭，应予认可。被告提出的评估价格过高的主张，无据支持，该院不予采纳。但对定损费1020元不属商业保险理赔范围的主张，因该损失系间接损失，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告方可列入赔偿范围的费用合计为994218.32元。由于被告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的车辆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则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进行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每一个交强险承担的责任限额为：医疗费用有责赔偿限额10000元，用于赔偿受害人医疗费等；死亡伤残有责赔偿限额110000元，用于赔偿受害方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财产损失有责赔偿限额2000元，用于赔偿受害人财产性损失。原告方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医疗费为2789.80元，未超过本案交强险的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赔偿项下的经济损失均超过了本案交强险应承担的赔偿限额110000元和2000元。因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金智斌［已向该院起诉，见（2012）绍嵊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书］自愿表示本案的经济损失可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无需预留，故本案可计入本起交通事故交强险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为2789.80元，可计入本起交通事故交强险内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经济损失为110000元，可计入交强险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经济损失为2000元。综上，该院核定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直接赔偿原告方各项经济损失计114789.80元（其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赔偿后，原告方尚余定损费102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损失878408.52元，合计879428.52元未获赔偿。因受害人何晔与被告陶斯恩负事故同等责任，该部分损失应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该院核定被告陶斯恩应承担责任的比例为50%，计439714.26元，其余应由原告方自负。因被告陶斯恩系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的员工，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陶斯恩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承担。被告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浙D×××××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处于有效期内。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按照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不同意交强险与商业险一并处理的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有关规定，该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及超载原因，应加扣20%的免赔率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被告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亦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核定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在扣除定损费1020元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78408.52元÷2）×80%=351363.41元。原告方可获赔的其余经济损失88350.85元由被告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承担。因被告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已支付原告方经济损失20000元，故尚应再赔偿68350.8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分别赔偿给何楚荣、张旦、金妙林、何赟、何流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计人民币114789.80元和351363.41元，合计466153.21元；二、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赔偿何楚荣、张旦、金妙林、何赟、何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计人民币88350.85元，因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已付20000元，故尚应再赔偿68350.85元。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的应付款项均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何楚荣、张旦、金妙林、何赟、何流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9元，依法减半收取4879.50元，由被告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负担（该款由原告先行垫付，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原告）。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需满足两个条件：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本案事实上，何楚荣、张旦夫妇每月领取养老金分别为850.4和865.1元，两人合计为1715.5元，一年的养老金为20586元，故双方不存在无生活来源的事实，也无需完全依赖受害人的扶养费，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何楚荣、张旦夫妇的扶养费实属不公。即使要判令上诉人承担扶养费，也应相应扣除两人可实际领取的养老金。二、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的误工费为2100元依据不足。根据新狮街道道院塘社区居委会开出的证明，何楚荣、张旦夫妇及儿媳金妙林及其子女都是无业待岗在家，无其他经济收入。据此，受害人既然无业在家，故不存在误工损失，2100元的误工费明显过高。三、上诉人承担救护车费、尸体冷藏费无法律依据。四、医疗费未扣除非医保用药，与机动车保险免责说明书不符。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何楚荣、张旦、金妙林、何赟、何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扶养人何楚荣、张旦的扶养费依法应由上诉人全额承担。何楚荣、张旦享受养老保险是由其自费参加养老保险，并交纳了一次性费用。故不应被视为有生活来源而不被列入被扶养人范围。二、对于误工费、救护车费、尸体冷藏费及非医保用药的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误工费是参照了社会平均工资标准，救护车费、尸体冷藏费是因本次交通事故直接产生的费用，属于医疗费用之列，保险合同中关于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的条款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受害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陶斯恩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绍兴市天民金属物资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提供基本保障，同时《道路交通安全法》也据此规定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受害人人身和财产损失先予赔偿的义务。因此，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受害人对其所支付的合理的医疗费用，亦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先予赔偿，而不应区分医保和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条款中所作的非医保用药免陪的约定，不足以对抗受害人根据法律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受害者医疗费2789.8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何楚荣、张旦已可享受基本养老保险，无需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经本院审查，何楚荣、张旦于2011年11月向金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处补缴了基本养老保险费46980元和53460元后，每月可相应领取一定的个人养老金，此与受害者何晔生前承担的扶养义务属不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不能据此要求免赔。对于救护车费、尸体冷藏费用，被上诉人何楚荣、张旦、金妙林、何赟、何流已提交了医疗费用发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予以赔付并无不当，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用参照社会平均工资标准确定2100元亦属合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 艳代理审判员  钟丽丹代理审判员  丁林阳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