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知终字第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新精艺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胡常愫，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航胜，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良。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任向明、王曾玲，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义乌北苑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负责人张成栋，总经理。原审被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曾召顺，董事长。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莉珏、陈淑英，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新精艺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新公司)因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知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航胜，被上诉人陈福生、蔡永铭、吴明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任向明，原审被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购公司）、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义乌北苑分公司（以下简称乐购义乌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淑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陈福生、蔡永铭、吴明良(以下简称陈福生等三人)于2005年10月14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申请了名称为“具有立体纹路的多层材料”的发明专利，并于2008年11月5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051011××××.2。本案中权利人主张保护的权利要求范围为权利要求1，权利要求1为“一种多层材料，其特征在于，包括一多层基板，该多层基板包括：一PET膜，其具有可透视性，并形成有多个凸起部及多个凹陷部供组成一立体纹路；一铝层，并形成于PET膜的底面，并跟随所述的多个凸起部及凹陷部同步凸凹；一PET底版；以及一EVA胶层，形成于PET底板的顶面，并与铝层结合，且该EVA胶层对应所述的多个凸起部的部位较厚，对应所述的多个凹陷部的部位较薄”。2014年1月7日，陈福生等三人委托江利军向浙江省东阳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次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黄国胜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江利军来到义乌市北苑望道路266号的乐购（店面标识）超市。江利军在该超市购买了十二件商品（其中一件为超市塑料袋），并取得机打发票（发票号码002××××7156，销售方名称为乐购义乌分公司）和电脑小票各一张。购物结束后，公证员对所购商品进行保管并带回公证处封存。公证员及公证人员对上述购物过程、所购物品及封存过程进行了拍照，并将商品封存后交由申请人保管。公证员就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4）浙东证民字第196号公证书。原审法院另查明：乐购公司、乐购义乌分公司曾与新新公司签订节庆用品的商品购销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协议期满后，若任何一方未提出异议，则在双方签订新的《折扣协议》前，双方仍依照本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乐购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31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文体用品、珠宝首饰、工艺礼品、化妆品、电子产品等销售。乐购义乌分公司系乐购公司的下级企业，成立于2007年12月17日。新新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16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日用品、工艺美术品、文具用品、体育用品等。2014年2月8日，陈福生等三人以新新公司生产、销售的金箔产品，乐购公司、乐购义乌分公司销售的金箔产品侵害了其涉案专利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令新新公司、乐购公司、乐购义乌分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专利号为ZL20051011××××.2发明专利权的侵权行为；2.赔偿陈福生等三人经济损失20万元，及其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11407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乐购义乌分公司、乐购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被诉产品系乐购义乌分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向新新公司购买，其对被诉产品是否侵权并不知情，即使被诉侵权产品侵犯涉案发明专利权，其也不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新新公司在原审中辩称：陈福生等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再查明：陈福生等三人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500元、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费用207.2元，鉴定费用45000元。原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8月29日，案外人盘洁涛就前述涉案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原审庭审中，经拆封被诉侵权产品，在产品的包装纸上标示有“新新精艺”、“公司：北京新新精艺礼品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3号金泰国益大厦1909室”等字样。原审法院认为，陈福生、蔡永铭、吴明良是专利号为ZL20051011××××.2的发明专利权人，该专利至今在有效期限内，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2.乐购义乌分公司和乐购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是否有合法来源；3.原审三被告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9日出具的浙方正鉴第2014F029号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四层结构（PET膜、铝层、EVA胶层、PET底板）复合组成、各层的成分组成、PET底板以上部分的凹凸结构均符合发明专利的特征描述”，故可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落入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乐购义乌分公司和乐购公司提供的商品购销合同、进货单，新新公司的陈述以及被诉侵权产品包装上所注明的标识等信息可以初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被告新新公司，在陈福生等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乐购义乌分公司和乐购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关于争议焦点3，因三原审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以经营为目的，生产、销售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的被诉侵权产品，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福生等三人要求乐购义乌分公司和乐购公司停止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新新公司停止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陈福生等三人要求乐购义乌分公司和乐购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乐购义乌分公司和乐购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且陈福生等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销售者具有明知侵权而销售产品的主观故意，故乐购义乌分公司和乐购公司依法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由于陈福生等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新新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也没有专利许可使用费可以参照，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新新公司侵权的范围、时间、性质以及原告专利权的类别、维权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万元。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3月10日判决：一、乐购公司义乌分公司、乐购公司立即停止销售落入专利号为ZL20051011××××.2的“具有立体纹路的多层材料”发明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产品的行为；二、新新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落入专利号为ZL20051011××××.2的“具有立体纹路的多层材料”发明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产品的行为；三、新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福生、蔡永铭、吴明良经济损失10万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四、驳回陈福生、蔡永铭、吴明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新新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1元，鉴定费45000元，共计49471元，由陈福生、蔡永铭、吴明良负担1178元，乐购公司义乌北苑分公司、乐购公司、新新公司负担48293元。宣判后，新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副本、节录本等，原审法院对新新公司提供的七份专利资料以“因系复印件，域外证据也未经公证认证”为由不予认定，显属不当；2.依据前述七份专利资料，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技术为现有技术，并未侵害涉案发明专利权；3.由于新新公司在本案中的全部销售额有据可查，本案即使认定新新公司构成专利侵权，应当依据侵权人的获利来确定赔偿数额，原判以酌定的方式确定新新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亦属不当；4.案外人对涉案发明专利权提起的无效宣告程序正在进展中，故本案应当中止诉讼。新新公司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福生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陈福生等三人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程序合法，新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原审被告乐购公司、乐购义乌分公司在二审中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二审中，新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无效宣告请求口头审理通知书》，拟证明涉案专利的无效宣告程序已进入口头审理阶段的事实，本案应中止诉讼。经当庭质证，陈福生等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盘洁涛与本案并无关联，且涉案专利已经实质审查，本案不应中止诉讼；乐购公司、乐购义乌分公司对新新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无效宣告请求口头审理通知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案外人盘洁涛就涉案专利向专利复审委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事实亦为各方认可，故对新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至于其能否支持新新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诉讼的主张，另行评述。二审中，陈福生等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各一份，以证明其二审中支出律师费10000元的事实。经当庭质证，新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无权在二审中提起新的权利主张；乐购公司、乐购义乌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新新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应予认定，但由于原判酌定的赔偿金额中已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陈福生等三人对此也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判作出的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认定均无异议。综合新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陈福生等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诉讼；二、原审法院证据采信有无不当，新新公司提出的现有技术抗辩主张能否成立；三、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本院认为，由于发明专利系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对其新颖性、创造性和实用性进行实质审查后才授予的专利权，效力相对稳定，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的侵犯发明专利权纠纷案件，被告在答辩期间内请求宣告该项专利权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中止诉讼。由此可见，对被告在答辩期内请求宣告涉案发明专利权无效的案件，尚以不中止诉讼为一般原则，何况本案中新新公司并没有向专利复审委请求宣告涉案专利权无效。其现以案外第三人盘洁涛向专利复审委请求宣告涉案专利权无效为由请求中止本案诉讼，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证据采信是否不当及新新公司的现有技术抗辩主张能否成立新新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七份专利文献以证明其现有技术抗辩主张。二审庭审中，新新公司确认以该七份证据中公开号为特开平5-305693以及公开号为CN1625468A的专利文献作为现有技术抗辩主张的基础，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系依据两者的组合构成的现有技术制造。经审查，新新公司提供的公开号为特开平5-305693的专利文献涉及的系日本国的发明专利，根据相关规定，域外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由于前述日本国的专利文献未经公证、认证，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存有异议，新新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足以证明该专利文献真实性的证据，故原判对该证据及其他域外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此外，新新公司提交的公开号为CN1625468A的专利文献，并未披露涉案权利要求1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故新新公司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所实施的系现有技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新新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经营为目的，生产、销售侵害涉案专利权的产品，应当赔偿由此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原审中，陈福生等三人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确定。新新公司现上诉称，赔偿数额应当按照侵权人的获利来确定。本院认为，由于新新公司关于被诉侵权产品销售数量较少，其获利不足万元的意见仅为其单方陈述，据此并不足以认定新新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在陈福生等三人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新新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专利的类型为发明专利，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并根据新新公司侵权的范围、时间和性质，结合陈福生等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一定费用的实际情况，在法律规定的赔偿限额范围内，酌情认定新新公司赔偿陈福生等三人经济损失10万元，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新新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新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平代理审判员  滕灵勇代理审判员  侯 洁二○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潘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