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新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横港北路12-A（天骄大楼东首）。法定代表人：丁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峪，江苏天地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立龙，男，1964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建平，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进，男，1964年10月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靖江市新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立龙及原审被告朱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前民初字第00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钱立龙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朱进向钱立龙购买材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朱进系借用新伟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双方为此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故朱进并非新伟公司的项目经理，而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且钱立龙在出售案涉建筑材料时清楚地知道朱进与新伟公司之间的关系，钱立龙没有理由相信朱进能代表新伟公司。二、即使其公司与朱进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朱进对案涉项目的工程负责全额清收并对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承担法律责任，故朱进的行为不能代表新伟公司，只能代表其自己。三、朱进出具的欠条上并未加盖新伟公司公章，也说明该款项与新伟公司无关。况且，其公司已将合同内所有工程款交由朱进。钱立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其与朱进发生往来之初，朱进就向其提供了《无锡市盈科花园工程合同》及《项目合作协议书》等资料，其有理由相信朱进是代表新伟公司购买材料的，且其也将所有材料送至了盈科花园工地，朱进代表新伟公司亦出具了欠条，新伟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朱进述称，一、其在与钱立龙合作之初，即向钱立龙提供了《无锡市盈科花园工程合同》及《项目合作协议书》。二、其向钱立龙购买材料系基于口头协议，结账时双方拿出各自留存的送货单进行核对，根据核对的结果，其出具欠条。三、其认可结欠的款项，该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与新伟公司无关。钱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伟公司、朱进共同支付钱立龙货款136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伟公司与案外人无锡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元公司）签订了《无锡市盈科花园工程合同》1份，约定：由新伟公司承建盈科花园多层住宅及别墅工程，朱进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新伟公司印章。施工开始后，朱进与新伟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朱进作为无锡盈科花园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2015年5月2日，朱进向钱立龙出具了欠条1份，确认欠款金额为136万元，并明确该材料用于无锡盈科花园工程，同时朱进的签名为“朱进（新伟公司）”。钱立龙认为，朱进代表新伟公司与其签订买卖合同，新伟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朱进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审中，钱立龙陈述，施工开始时，朱进将《无锡市盈科花园工程合同》、《项目合作协议书》交给其，并与其达成口头协议，由其向该工程供应水泥、沙、砖块等建筑材料，共计货款360万元，上述材料均由其送货至盈科花园工程，并用于该工程施工，但朱进仅支付了224万元，尚结欠136万元。以上事实，由《无锡市盈科花园工程合同》、《项目合作协议书》、欠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朱进承认钱立龙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新伟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无锡市盈科花园工程合同》、《项目合作协议书》等证据以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的有关事实表明，朱进系借用新伟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钱立龙购买建筑材料时，朱进出示了由其代表新伟公司与新纪元公司签订的《无锡市盈科花园工程合同》的复印件，且其所购建筑材料均由钱立龙送货至案涉工程，为案涉工程施工所用。上述事实足以使钱立龙相信朱进系代新伟公司向其购买建筑材料。因此，新伟公司应当承担向钱立龙支付红砖款的法律责任。对于新伟公司所称《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朱进对本项目的债务负全责，应由朱进个人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朱进在案涉工程中既作为新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无锡市盈科花园工程合同》签字，同时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欠条上署名标注的是“朱进（新伟公司）”，应认定其是以新伟公司项目负责人名义所签，故对新伟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朱进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自愿承担本案债务，已构成债务加入，应承担付款责任。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的，买受人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价款，故钱立龙有权要求新伟公司、朱进支付欠款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钱立龙要求新伟公司、朱进支付欠款136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新伟公司、朱进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钱立龙欠款13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36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40元减半收取8520元，由新伟公司、朱进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新伟公司与朱进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朱进对本项目的工程款负责全额清收；对本项目所发生的债权、债务负全责，并负有相关的经济法律责任。二审中，钱立龙提供了2011年3月至12月的送货单若干，记载收货单位为盈科花园或者盈科花园（朱）。上述证据用以证明钱立龙向盈科花园工地确实提供了材料。经质证，朱进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其确实收到了送货单中载明的所有货物，送货单的签收人均系其工地人员，且上述货物均用于盈科花园工地。新伟公司认为，其公司无法确认该送货单的真实性，送货单上的签收员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朱进系实际施工人，其公司对于朱进购买材料及收货的情况均不知情；原审中其公司要求看送货单，但钱立龙原审中并未提供，且上述送货单除回单联外，还有在存根联签字的情况，这不符合正常流程，故其公司认为钱立龙与朱进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申请对上述送货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钱立龙陈述虽然案涉货物系其供应，但实际上就每批货物而言，其也需要向他人购买，然后由他人直接向盈科花园工地送货，故送货单的格式会有不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进向钱立龙购买工程材料的行为能否代表新伟公司，新伟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新伟公司与新纪元公司签订了《无锡市盈科花园工程合同》，该合同中加盖有新伟公司公章及法人章，且朱进在新伟公司“项目负责人”处亦签字，说明新伟公司认可朱进系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即朱进能代表新伟公司。后，新伟公司与朱进又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又明确朱进系新伟公司的项目经理。以上说明，无论从外部关系还是内部关系，新伟公司均认可朱进系代表其公司。朱进为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向钱立龙购买了建筑材料，钱立龙已将上述材料送至盈科花园工地，新伟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应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关于材料款的数额，朱进出具了欠条，并且钱立龙也提供了送货单予以佐证，在新伟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欠条的真实性。关于新伟公司提出的钱立龙与朱进恶意串通的主张，其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仅是认为钱立龙提供的送货单存在存根联签字的情况，但在日常的送货收货过程中，收货人在存根联签字并非不可能，送货单的作用本就是为了证明货物已送达，在送货单的哪一联签字并不影响货物已送达的事实的认定。在朱进认可送货单的真实性且已经出具了欠条的情况下，对送货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对新伟公司的相应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外，虽然新伟公司在与朱进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朱进负责工程项目的全部清收工作，但该约定系双方内部之间作出，不能对抗作为外部第三人的钱立龙。故新伟公司应按朱进出具的欠条的数额向钱立龙支付货款。综上所述，新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新伟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