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吴民终字第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负责人海世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志虎，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明德，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浦棠，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代理人吴彦瑞，男，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系被上诉人吴浦棠之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4）盐民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虎、杨明德，被上诉人吴浦棠的委托代理人吴彦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7日，吴浦棠为涉案车辆宁CB6X**号小型轿车向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7月31日至2014年7月30日止。商业险险种分别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125700元、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50000元×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50000元×4座，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8日止。2013年12月30日14时17分许，吴浦棠驾驶宁CB6X**号小型轿车，沿京藏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133KM+221.9M路段时，与同向的中央护栏发生刮擦碰撞后又与中央防护栏板发生碰撞，造成宁CB6X**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吴浦棠受伤、车辆及路产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3月14日宁夏公安厅高速公路交警支队二大队作出宁公高交任字【2014】第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浦棠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在此事故中有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浦棠受伤后，于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月20日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病情被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1.硬膜外血肿（颞顶、左）；2.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颞顶，左）；3.皮下血肿（颞顶、左）；4.头皮挫裂伤（颞顶、左）；花去各种费用53850.96元。事故发生后，吴浦棠向宁夏公路局石嘴山分局支付路产损失费7730元，支付拖车费1500元。事故发生后，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浦棠2000元。双方就涉案车辆宁CB6X**号小型轿车签订定损协议，对涉案车辆一次性定损，车损金额为59500元。另查明，2014年6月13日，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向吴浦棠发出机动车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吴浦棠与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浦棠疲劳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应否免责；如果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不能免责，本案的赔偿范围和金额如何确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免责条款应当是具体明确，并向投保人作出充分说明。本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虽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但由于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不具体、不明确，也没有对“过度疲劳驾驶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这一情形作出具体约定，仅以兜底条款进行了概括，该条款并不具体明确，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也就不可能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吴浦棠在投保栏内签名与否，均不能成为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免责的理由，不应认定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以吴浦棠疲劳驾驶属于免责情形从而拒绝承担理赔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吴浦棠要求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确凿，应予支持。关于赔偿范围和金额，原审法院认定为：1.医疗费，吴浦棠因涉案交通事故致伤就医花费共计53850.96元，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吴浦棠又变更医疗费赔偿数额为50000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2.车辆估损价值59500元。3.吴浦棠支付的路产损失费7730元。4.吴浦棠支付的拖车费1500元。上述费用共计118730元，减去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已支付的交强险2000元，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还应支付吴浦棠保险赔偿金116730元。吴浦棠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浦棠保险赔偿金116730元；二、驳回原告吴浦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宣判后，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免责条款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过度疲劳驾驶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这一情形要求作出具体约定，认定该免责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认定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不具体、不明确的认定是对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扩大理解，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保险法》第17条规定不是适用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本案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除，且该条款的内容系以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基础，实质把对社会公众普遍具有强制性效力的法定义务规定为合同义务，不存在免除合同一方责任，加重合同向对方责任及排除相关权利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等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因未违反相应法律规定驾驶被保险车辆出险。而本案合同以此作为责任免除，符合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情形。上诉人已对该条款加黑处理，并在保险单上以文字方式进行相关提示，同时已履行了相关的提示义务。上诉人认为法律及行政法规就不允许驾驶机动车的情形有多项规定，如要求保险合同制定方在合同中予以全部列举，显不合理。且被上诉人系成年人，合法取得驾驶证，对于法律法规相关禁止性规定应当知晓，再在保险合同中列举亦无必要。该条款虽属一概括性约定，但就本案而言并不足以构成约定不明的情形。在投保人声明中说明上诉人已明确说明该条款的内容，被上诉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此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被上诉人作为驾驶员，应当明知关于不得疲劳驾驶的规定，但其仍在过度疲劳的情况下驾驶车辆，显然具有故意的过错，保险合同如对此类因故意引发的违反行为所致损失仍予以保障，将造成鼓励违法、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不良后果，亦将使负有过错的民事主体无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有违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这种责任如通过保险理赔得到保险救济，一方面势必会放纵严重违法行为的发生，给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及财产安全带来巨大危害，另一方面势必将自己的法定责任推卸给保险人，把自己的违法成本转嫁给保险人，鉴于保险人的资金来源于广大投保人的投保，这样就好转嫁由广大投保人负担，进而间接损害其他投保人的利益，使违法行为间接获益，由此将会引导错误的价值取向，有违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德，更有违保险制度的宗旨。综上，请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吴浦棠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依法应对被上诉人所驾驶车辆造成的人身损失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进行投保，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上诉人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根据我国司法实践，保险公司是交通事故纠纷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所以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这是符合我国司法实践的，也是符合保险公司存在于社会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不具体，不明确，没有对上诉人的免责认定，这是完全正确的。被上诉人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保险凭证上作出明显的标记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如果投保人在投保时，有误解或不理解的地方，保险人应当以书面或口头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做提示或说明的，这样的条款是不发生效力的。免责条款是重中之重，保险人应当以明确方式作出，不可能也不存在遗忘的可能，根本的原因是保险公司没有对被上诉人作出任何说明。二、上诉人拒绝履行赔付义务，给被上诉人的生活造成不可挽回的巨大经济损失。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处协商赔付的事宜，上诉人说可以赔付，请耐心等待。在被上诉人等待期间，由于上诉人怠于履行赔付义务，导致被上诉人病情没有好转。被上诉人无固定收入，这场交通事故更是给被上诉人家庭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使得被上诉人的家庭雪上加霜。三、是否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证明责任在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应当就其提供的格式条款的明确说明提示义务进行举证，但是上诉人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这就说明了上诉人并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只是率性而为。之所以在交通事故中认定被上诉人是疲劳驾驶，是因为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告知被上诉人投保的是全险，让被上诉人说是疲劳驾驶可以全部赔付，出于对上诉人工作人员的信任，被上诉人才在交警队说是疲劳驾驶。如果没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说法，被上诉人不会这样说的。再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投保时，并未将保险合同条款中的疲劳驾驶应是否免责对被上诉人予以解释，故被上诉人在投保栏中签名与否，不能成为上诉人免责的理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依照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浦棠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属于上诉人的免责事由，但由于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不具体、不明确，也未对“过度疲劳驾驶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的情形作出具体约定，故上诉人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吴浦棠疲劳驾驶属于其免责情形从而拒绝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安邦财险宁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生代理审判员  张 军代理审判员  马春燕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利武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进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