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台刑一初字第28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道钱，务工。2014年11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环县看守所。辩护人冯锡平，浙江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道钱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仕洪、郑国有、胡冬娇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因与被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而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齐娟、朱巧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道钱及其辩护人冯锡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27日20时许，被告人许道钱到玉环县玉城街道县前路76号604房间找张某甲，被张尚标发现。张尚标遂起意教训许道钱，并授意雷某、余某、李某、郑某等人看住许道钱，自己则出去打电话叫人。尔后，雷某、余某、李某、郑某到604房间门口，阻止许道钱离开，双方发生推搡并互殴。期间，许道钱夺下雷某手中的弹簧刀，并持刀朝李某、郑某等人乱捅后逃离现场。李某、郑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胸部多处大血管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郑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左肺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余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当晚，被告人许道钱到玉环县玉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许道钱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道钱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许道钱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被被害人方拉扯、殴打，为逃离夺取对方的刀捅刺对方，请求减轻处罚。被告人许道钱的辩护人认为，许道钱系防卫过当，被害人郑某系许道钱致死的证据不足，许道钱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7日晚，张尚标、雷某、余某（均已判刑）与郑某、李某（均已死亡）及张某甲、袁某、吴某在玉环县玉城街道县前路76号7楼袁某的暂住处吃饭，期间张某甲返回其位于该栋楼6楼604号的暂住房内。张尚标将张某甲视为女友，在下楼找张某甲时看见被告人许道钱进入张某甲房间而心生不满，遂返回7楼纠集雷某等人看住604房门，并称要找人教训许道钱。雷某、余某、郑某、李某随即到6楼敲604房门并堵住门口。当许道钱欲离开604房间时，雷某等人遂对许道钱进行围堵并殴打其头面部。后许道钱挤出屋外并与雷某等人发生扭打，雷某从余某处拿来弹簧刀挥动。许道钱见状夺过弹簧刀即朝郑某、李某、余某等人乱捅，后弃刀逃离现场。郑某系被刺破左肺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李某系被刺破胸部多处大血管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余某和许道钱损伤分别达到轻微伤程度。案发当晚，被告人许道钱到玉环县玉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许道钱家属案发后分别赔偿被害人李某家属李仕洪及被害人郑某家属郑国有、胡冬娇各44000元。在审理过程中，许道钱家属又赔偿李仕洪180000元，赔偿郑国有、胡冬娇200000元，并获得了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玉环县玉城街道县前路76号。中心现场位于该幢楼南向北第二、三两间的6楼和6楼至5楼南侧楼梯。在604房间厕所门口、604房间南墙、6楼平台北侧栏杆边地面、平台中间位置、平台南侧栏边、南侧楼梯西墙、6至5楼楼梯的第一平台等处共提取血迹7处。（二）辨认笔录、扣押清单、弹簧刀一把及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在雷某的辨认下，公安机关在玉环县玉城街道东青村路边一乱石堆草丛中提取一把银白色弹簧刀并予以扣押，该刀系雷某于案发后丢弃在此处，被公安机关认定为管制刀具。（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物证检验报告证实：1、郑某左背部见一长斜行创口，贯入胸腔，左肺下叶见贯通破裂口，系被刺破左肺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郑某血液酒精含量60mg／100ml；2、李某右胸前皮肤见一长斜行创口，主动脉及下静腔破裂，右肺动脉离断，系被刺破胸部多处大血管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血液酒精含量150mg／100ml。（四）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许道钱外套左袖口有一可疑斑迹，外套左前臂处有一可疑斑迹，左眼淤青。（五）提取笔录、血样采集记录证实，1、提取许道钱血样，剪取许道钱外套左袖口、左前臂处可疑斑迹。2、提取郑某母亲胡冬娇、李某父亲李仕红血样。（六）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许道钱面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余某四肢创口4.3cm长，面部累计划伤0.8cm长，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604房间南墙血迹、6至5楼楼梯第一平台血泊、许道钱外套左袖口、左前臂处斑迹为李某所留；2、604房间厕所门口血泊、6楼平台中间血迹、6楼平台南栏杆边血迹为郑某所留；3、6楼平台北栏杆边血迹、6至5楼楼梯西墙血迹、弹簧刀A面刀刃擦拭物、弹簧刀A面刀把擦拭物为雷某所留；4、李仕洪是李某的生物学父亲，胡冬娇是郑某的生物学母亲。（八）证人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27日下午5时许，其和张尚标、余某等8人在玉环县玉城派出所斜对面的一幢房子7楼吃火锅，张尚标女友和张尚标先后下楼，张尚标回来后称许道钱进入他女友房间，他让其他人看住许，自己打电话叫人教训许。他们在张尚标女友604门外敲门，许道钱出来想走，他们不让他走，李某、郑某和其上去打了许道钱。其看到余某手上拿着把匕首，其把匕首拿过来。许道钱钻出来想走，大家把他围在楼梯的平台上，其就拿着匕首对许晃了几下，想吓唬他。许一把将其匕首夺去，对着人乱捅。李某、郑某受伤严重，张尚标打电话让其和余某先走，其在楼梯拣到那把匕首，在东青村把匕首扔了。（九）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27日下午5、6时左右，其和雷某等共8人在玉环县玉城派出所对面小巷的一幢居民楼7楼吃饭。张尚标因为看到许道钱进了她女朋友在6楼的房间感到很气愤，让他们下去看住门，不要让许道钱跑掉。到了6楼，他们轮流敲门，其翻出随身带的一把弹簧刀，被雷某拿去了。过一会许道钱想从房间里出来，他们几个上去拦住他不让走，郑某、李某、雷某跟许道钱扯在一起，后来郑某、李某就倒在地上，其被对方打了一拳，肩膀被刺了一刀。（十）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27日晚，其和张尚标他们在袁某家吃火锅，其吃完火锅下楼到自己住处时许道钱过来。他刚进门张尚标、李某他们就下来敲门，袁某在喊让许道钱走，对方有刀要捅他。其开门让许道钱快走，李某等四人把门拦住，张尚标下楼打电话叫人去。对方拽许道钱衣服，李某打许耳光，其他两人一起上去追打许。其看到李某、郑某流血，雷某和余某还往楼下追打许道钱，雷某手上拿着把银白色的弹簧刀。（十一）证人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吴某合租在玉环玉城街道县前路76号七楼，张某甲住6楼。2014年11月27日晚，李某等五个男的和张某甲在她们租住处吃饭、喝酒。张尚标发现许道钱进了张某甲房间非常气愤，让李某他们下去把门看住，不要让许跑掉，他打电话叫人来打许。其跑下去敲张某甲房门，让她快让许道钱走。张某甲开门后，四个男的过来把张某甲家门口堵住，双方动手打起来，争夺一把弹簧匕首，他们在楼梯平台乱打。许道钱手里拿着匕首在乱捅，最后他跑掉了。李某和郑某倒在地上。（十二）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7日晚，三女五男到袁某暂住处吃饭。饭后住6楼604的张某甲回去没上来，他男友张尚标说张某甲房间藏了男人。其他人都下去找张某甲，其看到张尚标跟这几个男的讲把人看住他去叫人，袁某让张某甲赶紧让屋内的许道钱走。张某甲开门后，站在门口的几个男的拉住许道钱，拉扯过程中有个男的拿出一把弹簧刀想捅许道钱。许道钱跑出房间跑到6楼到5楼转盘位置时被对方拉住并打起来，许道钱从对方手上抢过刀朝对方乱捅。（十三）证人潘某、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7日21时左右，许道钱找潘某说他在女人房间内被四五个小鬼围打，他夺过对方的刀捅了对方。他让潘去看看对方伤情，潘打电话给刘某，让刘送潘去玉环县人民医院。潘知道对方二人死了，让许去派出所自首。（十四）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7日晚8点左右，其接到指令到玉环县前路一幢民房内5楼至6楼之间的平台，一男子肺部被刺破无生命体征。6楼一个房间一男子被捅伤，人已昏迷。（十五）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7日晚8时左右，张尚标打其电话说有人要打他，叫其赶紧过去。二人碰头后，张尚标说有个本地人把他弟弟、哥哥都捅了。（十六）被告人许道钱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27日晚，其到情人张某甲暂住处时，在楼梯上碰到张尚标。其进入张某甲房间后，有人敲门，有个女的说有人要打其，张某甲让其快走。其打开房门想走，有几个男的站在门口，打其不让其出去，其还听到对方有人在说拿刀过来。其跑到6楼到5楼第一个转角平台时，对方有二人紧拽其衣服，还有人拿小刀挥舞，其把刀抢过来就朝他们乱捅，他们放手后其就往下跑。其联系了潘某让他去医院看下，知道对方伤的很重其就去派出所自首。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实2014年11月27日晚，许道钱主动到玉环县公安局玉城派出所投案的归案经过及自首证明；证实涉嫌本节犯罪分别以寻衅滋事罪对张尚标、雷某、余某判处刑罚的（2015）台玉刑初字第299号、（2015）台玉少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许道钱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许道钱分别赔偿被害人李某、郑某家属各44000元的处理方案及领条，证实被告人许道钱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家属180000元，赔偿被害人郑某家属200000元并获得谅解的和解协议、谅解书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所查证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被告人许道钱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许道钱的供述和证人雷某的证言均证实，雷某向许道钱挥动弹簧刀被许道钱夺取，许道钱即持刀朝人乱捅，李某、郑某随即被捅伤。证人余某、张某甲、袁某、吴某等人也证实打架现场只有一把刀，雷某在持刀时未伤人，故可以排除许道钱外的其他人持刀致李某、郑某死亡。故许道钱的辩护人关于起诉指控郑某系被许道钱捅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在许道钱冲出房间逃至6楼至5楼的楼梯并夺下雷某的弹簧刀后，成为现场唯一持刀的人，双方力量对比已发生逆转，许道钱此时持刀对李某、郑某、余某三人乱刺，不具有防卫性质，其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故许道钱的辩护人提出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许道钱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重大过错；许道钱案发后自首，且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并获得了谅解，故对许道钱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许道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2028年11月2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张剑锋代理审判员  朱 兴代理审判员  陈栗威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