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怀中民三终字第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权。委托代理人向东，溆浦县天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溆浦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卢峰镇警予西路116号水利局综合楼3楼。负责人申志刚，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颜学军，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溆浦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4）溆民二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任审判长，审判员李艳红、代理审判员龙欣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18日、6月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向权及其委托代理人向东、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颜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11日，向权购买了1辆奥迪牌／AUDIFV6461HBQWG越野车，发动机号为260833，车辆识别代码LFV3B28R9D3059244。车辆一直未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进行注册登记，没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和号牌，临时号牌已经过期。2013年9月13日，向权就该车向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盗抢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等险种，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向向权提供了打印的投保单供向权投保，投保单载明：商业险投保主险条款名称为“第三者责任保险（B）、机动车损失保险（A）、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D11）、盗抢险（G）、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D12）”。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4日0时起至2014年9月13日24时止，投保单特别约定栏的内容为鲜红色方形印章，内容为：“免责条款已明确向我说明，保单、条款、资料收齐。投保人：”，向权在印章内投保人处签名“向权”。同时告向权还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内签字确认：“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阅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写内容均属实。”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同意承保，向权支付了保险费，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向向权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单号PDAA201343120000020030，保险单载明了承保险种、费率浮动、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保费，并重要提示“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在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中，《中华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编号：A01H01Z02090923）第六条和《中华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编号：A01H01Z07090923）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在被告提供的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内容采用黑体加粗字体印刷，以提示与其他内容相区别。溆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4-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2014年3月21日1时10分，邓以健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小型客车行驶至溆浦县湘维有限公司交叉路口时，因未按照操作规范文明驾驶、安全驾驶，导致车辆冲出路面，撞在路坎上，造成乘车人向权受伤，车辆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邓以健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当事人邓以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向权无事故责任。经当事人协商达成协议：未依法注册登记小型客车由邓以健负责修复，乘车人向权的医药费由邓以健承担，凭医院发票支付，当事人就此了案。向权称邓以健未履行协议。向权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35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医疗费34768.8元。2014年9月9日，怀化市溆浦县天裁法律服务所委托溆浦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客车在基准日期2014年3月21日的市场价格进行价格鉴定，溆浦县价格认证中心对事故车辆进行了鉴定，于2010年10月30日作出了溆价认鉴字（2014）42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奥迪牌Q5型小客车于2014年3月21日的鉴定价格为人民币304641元。溆浦县价格认证中心向原告收取鉴定费3000元。发生交通事故后，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以免责事由拒赔，车辆至今未修理，因而酿成纠纷。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向权向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投保，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同意承保，并向向权收取了保险费、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合同中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效力。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此，向权提出该约定系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利用自己的强势设定的格式条款，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为无效。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则提出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且向权在投保单上签名确认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向权在投保单的特别约定和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收到了保险条款、声明保险人已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明确说明，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下称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保险合同中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是否有效，应看保险人是否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根据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该案中，在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文本中，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字体为黑体加粗，与其他一般内容字体相区别，投保单中又以鲜红大字体印章提示已就免责条款明确说明，均足以引起向权的注意，应当认定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同时，根据向权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的声明内容，应当认定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应当认定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何况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对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要求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向权认为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向权投保的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和号牌，临时通行牌证已过期失效，该车上路行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向权与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将该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双方又没有另外约定，故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对向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不负责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一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向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5元，减半收取3123元，由向权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向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在投保单上特别约定处及投保人声明处有上诉人的签字就想当然的认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要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应该是双方的行为，一般向被保险人提交材料或者提示注意事项和说明义务是由业务员来承担的，但是整个投保单上除了上诉人两处签字外，被上诉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整个投保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所说的保险条款资料，也没有任何人向上诉人说明免责条款或者提示注意事项。虽然上诉人在特别约定及投保人声明上有上诉人的签字，但并不能以此认定保险人对特别约定中提及的收齐资料等及投保人声明中记载的内容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和明确的说明义务就具体落实了。投保单是一个先合同行为，也是一个要约行为，只有保险人同意后才成为合同，在投保单中主要是明确被保险人的主体资格及投保车辆的具体情况和投保各种保险的情况，是由投保人填写的作为保险人电脑录入的依据。主要落实的是投保险种，投保人声明中最后的落脚点也是自愿投保投保单所明确的险种，因此该签字只是上诉人履行的一个程序签字。投保单上记载的相关内容是否落实，要结合其他证据才能进行充分评价，不能仅凭一个不完善的孤证就对事实进行评判。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证据不足。上诉人已经购买了不计免赔，所以不能扣除10%不计免赔率和所谓的非医保用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请求，即被上诉人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329641元，其中，车辆损失304641元、医疗费20000元、评估费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红色长方形内的免责条款上投保人处签名，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二、保险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并在条款中作出提示后，法院应予以支持，无需用黑体加粗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交警认定：“邓以健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的小型客车由溆浦县湘维有限公司开往溆浦县江口镇”。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机动车依法登记后才能上路行驶。未依法登记的车辆临时上路，应当取得临时车牌，未取得临时车牌的，不得上路行驶。涉案事故车辆没有行驶证，上诉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不符合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故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车损险、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责任。三、从交警事故认定书上看，上诉人未实际支付车辆维修费，车辆维修费用由邓以健支付。四、诉讼费用不属于车损险、车上人员险赔偿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向权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湘N×××××临时车牌一张，拟证明车辆有临时牌照，且有效期在保险约定的范围内；证据2、事故车的定损单，拟证明车辆所遭受的损失。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车牌在车管所查询不到，并对证据2也有异议，定损过程被上诉人没有参加，不予认可。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专用证明，拟证明涉案车辆的车架号未在交警支队车管所办理临时牌照。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定，被上诉人提交了交警部门的证明，证明证据1不具有真实性，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系东风标致特许营销服务商作出的事故定损单，上诉人未提供该服务商对受损车辆具有定损资质的证明，且被上诉人未予认可，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该材料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印章，该证据能证实本案事故车辆未办理临时牌照登记，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向权所有的发动机号为260833，车辆识别代码LFV3B28R9D3059244的奥迪牌／AUDIFV6461HBQWG越野车，未办理临时牌照登记。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权与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对约定的免责条款内容均用加黑加粗字体印刷，其中第六条写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上诉人向权在投保单特别约定栏及投保人申明栏处分别签字确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约定，应当认定保险人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就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保险条款已向投保人向权履行了法定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向权所有的车辆在未依法注册登记且未取得临时牌照的情况下，上道路行驶发生事故，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故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溆浦支公司对事故车损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向权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在对临时牌照的办理部分事实认定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得当，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5元，共计9368元，由上诉人向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利建审 判 员  李艳红代理审判员  龙 欣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沈慧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