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S2228号原告上海佳灵管乐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袁嘉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杰，上海元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美拉诺乐器有限公司(MERANOMUSICALINSTRUMENTS,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爱满地市山谷大道10423号(10423ValleyBl.#GElMonteCA91731USA.)。法定代表人李音(GEORGEYINGLI)，职务不详。委托代理人宋寅，男，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宝山区。原告上海佳灵管乐器有限公司与被告美拉诺乐器有限公司(MERANOMUSICALINSTRUMENTS,INC.)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宏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陆茵、人民陪审员刘鼎康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进行了预备庭审理，并于同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袁嘉毅、原告委托代理人许杰、被告委托代理人宋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佳灵管乐器有限公司诉称：2008年9月9日，原告、被告及案外人兰生泓乐公司(以下简称泓乐公司)签订《三方联合出口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合作开展乐器出口贸易。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原告负责和被告联系具体业务，自行商定产品、价格、交货、质量、收汇、争议解决等事项，委托泓乐公司出口并要求被告在货物出运后三个月内将货款汇入泓乐公司账户，泓乐公司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原告；原告在货物装集装箱后一周内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泓乐公司并负责催讨货款。若原告未能在一周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被告在货物出运后三个月内没有付款至泓乐公司，原告承担全部责任。2009年10月28日，原告与泓乐公司在《三方协议》的基础上，签署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小号50只、萨克斯风100只，含税金额为人民币242,749.85元。2009年11月17日，原告与泓乐公司又依据《三方协议》签署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供应黑管100只、长笛100只、小号450只，含税价为人民币221,998.73元。随后泓乐公司将两份《购销合同》项下总价人民币464,748.58元的乐器报关出口至被告。原告按《三方协议》的约定向泓乐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通过泓乐公司向被告交货后，被告通过电子邮件与泓乐公司联系货物装运、付款及指示向国内供应商付款等事宜。其中，被告通过泓乐公司，分别于2010年3月2日、9月27日、12月29日向原告支付了三笔货款，每笔人民币5万元。对于剩余货款人民币314,748.58元，被告既未按《三方协议》约定付给泓乐公司，也没有指示泓乐公司向原告付款。2010年4月9日，泓乐公司向原告发出《紧急通知》，表示被告未将货款付至泓乐公司，其已将被告列入黑名单，要求原告按《三方协议》约定催促被告付款。2011年1月19日，泓乐公司又传真了一份保证书，要求原告承诺不向泓乐公司追索人民币314,748.58元欠款，原告拒绝。2011年2月25日，泓乐公司又起草了一份要求双方联手向被告追索欠款的函件，要求原告盖章，原告也予以拒绝。2012年7月11日，原告将泓乐公司和本案被告列为共同被告，起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简称本院)，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对于此案，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与泓乐公司系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真正的买卖关系发生在原告与本案被告之间，原告要求泓乐公司支付货款，请求权基础失当。泓乐公司只有在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并按照其指示，才有义务向原告付款。由于买方(即本案被告)未将剩余货款人民币314,748.58元支付给泓乐公司，也没有指示其向原告付款，故泓乐公司没有义务向原告付款。最终，本院认为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驳回了原告的诉请。此后，原告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简称一中院)，一中院经审理后也认为买方应为本案被告，泓乐公司仅是出口代理商，原告追索货款对象错误，维持了本院一审判决。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买方，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乐器款。由于其拖欠货款，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即每天万分之二点一(年利率为7.665%)计算。被告在2010年9月27日和12月29日支付货款人民币5万元时，也分别逾期7个月和10个月。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314,748.58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罚金年息7.665%为标准，分段计算，其中：以人民币314,748.58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人民币5万元自2010年2月27日起算至2010年9月27日计7个月为人民币2,235.63元，人民币5万元自2010年2月27日起算至2010年12月29日计10个月为人民币3,193.75元)；3、被告支付本案翻译费、公证认证费和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本案翻译费人民币4,800元和本案诉讼费用；公证认证费未发生，故不再主张。被告美拉诺乐器有限公司(MERANOMUSICALINSTRUMENTS,INC.)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告曲解了此前两级法院判决书的含义。《三方协议》包括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及原告与泓乐公司之间的出口代理合同两方面法律关系，针对的是前案诉请所涉及的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中有关的事实。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原告也不具有外贸资质。本案系争的原告与泓乐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被告没有参与也不知晓，合同文本也没有被告落款签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合同权利。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1日，原告曾向本院起诉泓乐公司及本案被告，案号为(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S2011号，要求泓乐公司支付货款，并要求本案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后，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一中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66号。一中院经审理后，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均已生效，上述生效判决中确认了以下事实：2008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及泓乐公司签署了一份《三方协议》，编号为MTUJL2008-12T，约定三方合作开展乐器出口贸易，原告负责和被告联系具体业务，自行商定产品、价格、交货、质量、收汇、争议解决等事项，委托泓乐公司出口并要求被告在货物出运后三个月内将货款汇入泓乐公司账户，原告在货物装集装箱后一周内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泓乐公司并负责催讨货款；如货物出运后，原告未能在一周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被告在货物出运后三个月内没有付款至泓乐公司，原告承担全部责任，不得向泓乐公司追索货款，并负责赔偿泓乐公司在外汇核销及出口退税方面的一切损失；原告负责工厂生产、保证质量、按时交货，并负责解决与被告在具体业务进行中产生的所有争议；泓乐公司接受原告委托负责具体业务的出口操作并向被告收取每票美金100元的操作费；泓乐公司在收到被告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货款，汇率以收汇当天中国银行现汇买入价为准；协议有效期自2008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止等内容。2009年10月28日，原告与泓乐公司签署《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该购销合同是在2008年9月9日《三方协议》基础上订立的，未列明事宜以及存在相抵触情况时，完全以三方协议相应条款为准，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小号50只、萨克斯100只，含税金额计人民币242,749.85元，并注明该合同人民币含税总金额中已经加上了原告与被告商定的补款人民币124,050元(属订单ELT921)，付款期限为泓乐公司收到货物、增值税发票及国外货款后5天内。同年11月17日，原告与泓乐公司又签署了一份《购销合同》，同样约定该合同是在2008年9月9日三方协议基础上订立的，未列明事宜以及存在相抵触情况时，完全以联合出口协议相应条款为准，并约定由原告供应黑管100只、长笛100只、小号450只，含税价格共计人民币221,998.73元，并注明被告订单为ELT927，其余内容与前述10月28日《购销合同》相同。嗣后，泓乐公司将上述两份购销合同项下原告价值人民币464,748.58元的乐器报关出口至被告。原告向被告泓乐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一直通过电子邮件(邮箱为：fengling)与泓乐公司(邮箱为闽鲁)联系货物装运、付款及指示泓乐公司向国内供应商付款等事宜。本案两份购销合同项下货物交付后，被告指示泓乐公司向原告付款合计人民币150,000元，包括：1、被告于2010年2月25日通过上述邮箱发送电子邮件通知泓乐公司将支付美金13,606.40元给后者用于结算其他国内供应商订单，并指示后者向原告付款人民币50,000元，次日，被告向泓乐公司转账汇款美金13,606.40元(扣除银行手续费后实收美金13,596.40元)，同年3月2日，泓乐公司支付原告人民币50,000元；2、同年9月22日，被告通知泓乐公司已付款美金50,000元，并指示泓乐公司向国内各供应商付款，其中向原告付款人民币50,000元。当月27日，泓乐公司向原告付款人民币50,000元；3、同年12月27日，被告通知泓乐公司已汇款美金30,000元，并指示泓乐公司分别向国内各供应商付款，其中向原告付款人民币50,000元，泓乐公司于当月29日向原告付款人民币50,000元。另外，上述生效判决均认为：《三方协议》包括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原告与泓乐公司之间的出口代理合同两方面法律关系。另查明，本案系争货物出运时间分别为2009年10月31日和2009年11月18日。另外，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翻译费人民币4,8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S2011号民事判决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66号民事判决书、提单和公证书、翻译费发票以及本案庭审记录等予以佐证。对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和被告提供的证据，法院在此前的生效判决中均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进行了分析处理，有关事实也已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在本案中本院不再重复。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因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营业地在中国的原告和营业地在美国的被告之间，且中国和美国均系《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以下简称《公约》)的缔约国，本案原告和被告双方未协商排除《公约》的适用，因此，本案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违约责任等应适用《公约》的相关规定。根据本院及一中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的乐器总金额为人民币464,748.58元，被告已经指示泓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货款人民币150,000元，尚欠货款人民币314,748.58元。根据《三方协议》约定，被告应在货物出运后三个月内将货款汇入泓乐公司账户。本案系争货物分别在2009年10月31日和2009年11月18日出运，被告分别应在2010年1月31日和2010年2月18日前付清上述货款。根据《公约》的有关规定，被告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14,748.5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根据《公约》规定，被告延期支付货款，原告有权要求其支付利息。尽管被告已经分三次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付款时间均晚于其应付款时间，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两笔已付款项和剩余未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可予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主张均自2010年2月27日起算，晚于被告应当付款的时间，系原告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两笔已付款项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本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应以被告向泓乐公司的付款日为止，故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分别计至2010年9月22日止和2010年12月27日止。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50%)。经查，原告主张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高于按中国人民银行2010年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罚息标准，本院依法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按上述标准，经原告自行计算，2010年9月22日付款的人民币5万元逾期利息为人民币1,957.40元，2010年12月27日付款的人民币5万元逾期利息为人民币2,865.2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未付货款人民币314,748.58元，本院亦相应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对于翻译费用人民币4，800元，系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据此，依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五十三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美拉诺乐器有限公司(MERANOMUSICALINSTRUMENTS,INC.)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佳灵管乐器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14,748.58元；二、被告美拉诺乐器有限公司(MERANOMUSICALINSTRUMENTS,INC.)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佳灵管乐器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为标准计算，其中：已经逾期支付的人民币10万元货款利息合计为人民币4,822.60元；尚未支付的人民币314,748.58元自2010年2月2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被告美拉诺乐器有限公司(MERANOMUSICALINSTRUMENTS,INC.)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佳灵管乐器有限公司为本案而支出的翻译费人民币4,8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31元，由被告美拉诺乐器有限公司(MERANOMUSICALINSTRUMENTS,INC.)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佳灵管乐器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美拉诺乐器有限公司(MERANOMUSICALINSTRUMENTS,INC.)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宏毅代理审判员  陆 茵人民陪审员  刘鼎康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邹君贤附：相关法律条文《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五十三条买方必须按照合同和本公约规定支付货物价款和收取货物。第七十八条如果一方当事人没有支付价款或任何其它拖欠金额，另一方当事人有权对这些款额收取利息，但不妨碍要求按照第七十四条规定可以取得的损害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