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二终字第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某，女，1977年9月10日生，汉族，四川省广汉市人。委托代理人杨文伟、邹卫华，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某，男，1976年1月21日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委托代理人刘顺平，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付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罗某某与被告付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9年4月28日在昆明市西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原、被告双方协议离婚时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21日的离婚协议一份，约定婚生子由付某某抚养，双方共有位于昆明市滇池旅游度假区迎海路海涯苑房屋归付某某所有，双方共同出资成立的昆明某某经贸有限公司归付某某所有，双方各自名下其它财产归各自所有。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4月21日还达成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一份，约定“罗某某除保留云A-100**号车所有权外，放弃双方共同名下的公司及房屋权利，另用现金方式予以补偿，具体金额为600万元。付某某一次性给付100万元，剩余500万元从2010年12月31日前分五年付清，每年给付100万元”。后原告罗某某将落款时间涂改为2009年4月29日，原告罗某某在本案审理中陈述前述涂改经过被告付某某同意，被告付某某对此不予认可。2012年1月13日，昆明某某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告罗某某变更为案外人卿某某，同时罗某某将其持有的该公司全部股份变更给卿某某。昆明市房屋产权管理处根据原、被告双方在昆明市西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时的协议，将座落昆明滇池旅游度假区迎海路海悦花园海涯苑房屋由产权人罗某某变更为付某某。另查明，被告付某某于2009年4月27日、2009年5月19日、2009年11月20日、2010年3月3日、2010年5月11日、2010年11月3日、2010年12月6日、2012年1月16日分别向原告罗某某支付100.0666万元、5万元、20万元、60万元、10万元、30万元、18万元、10万元，以上合计415.0666万元。原告罗某某在本案审理中陈述2010年11月3日收到前述30万元，后原告罗某某按被告付某某要求汇给案外人彭某某，被告付某某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罗某某根据2009年4月21日金额为600万元的协议向被告付某某主张权利，被告对此予以反驳，被告针对其反驳理由提交了由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时的备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对子女和财产问题进行了约定并申请离婚，前述关于子女和财产问题的协议原、被告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可能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金额为600万元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陈述其对落款日期进行了涂改，但该涂改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认定，可认为该协议亦属于合法有效。在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的情形下，在本案中应确定原、被告双方的履行行为是针对两份协议中的哪份协议。首先，本案中的两份协议落款时间均为2009年4月21日，原告主张记载金额为600万元的协议在原、被告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协议之后形成，被告主张记载金额为600万元的协议先于原、被告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协议形成，但双方对前述陈述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通过审理亦无法查明该事实，而原告主张应以原、被告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协议之后形成的金额为600万元协议主张权利，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不利诉讼后果应由原告承担。其次，本案中两份协议时间均为2009年4月21日，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4月28日协议离婚时提交了其中一份进行了备案，在无法确定两份协议形成先后顺序的情形下，原、被告双方在协议形成七天以后选择其中一份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办理离婚时进行备案登记。原、被告对为何择其中一份进行离婚备案的陈述不一致，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在明知法律后果的情形下在两份协议中进行了择一选择，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再次，离婚协议是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时认定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方面是否达成一致的依据，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两份协议上虽均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符合有效协议的一般特性。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金额为600万元的协议形成于婚姻登记机关备案协议之后，或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协议还达成其他协议的情形下，相比较而言，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应高于另一份协议的证明力。最后，被告自2009年4月27日起先后共计向原告支付了415.0666万元，从审理查明的支付时间及金额来看，被告支付前述款项的时间、金额与原告提交金额为600万元的协议约定每年支付100万元、分五年付清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形下，不宜认定被告支付前述款项的行为是在履行金额为600万元的协议，原告主张被告支付415.0666万元系对金额为600万元协议的实行履行，对此不予采信。另，关于原告主张两份协议在内容上并不矛盾，在内容上是相互补充的关系，从两份协议记载的内容来看，婚姻登记机关离婚的备案协议对子女、股权、房屋及各自名下的财产进行了分割，而金额为600万元离婚协议对股权、房屋及云A-100**车及600万元进行了分割处理，从记载内容来看两份协议系除子女问题之外，对财产的不同分割意见，不能视为相互补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在本案审理中还主张原、被告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时的备案协议侵犯其权利，应在离婚后一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变更或撤销该协议，但罗某某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行使其权利，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双方于同一天签订了两份内容不相同的离婚协议，之后双方选择其中一份到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时予以备案登记，视为双方自愿接受该协议的法律后果，双方应按该协议履行。在无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支付415.0666万元系对金额为600万元离婚协议履行的情形下，不宜认定为被告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故原告根据金额为600万元协议向被告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某某对被告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罗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西法民初字第375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付某某支付上诉人265万元及利息76.02394万元；3、对昆明某某经贸有限公司的股权予以分割；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2010年1月16日与2012年1月16日的两笔计20万元的款项，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直接交付给上诉人，是上诉人为了方便结案而作出的让步。另，2010年11月3日的30万元是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的要求直接支付给了案外人彭某某，对此原审法院认定错误。2009年4月21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民政局备案的协议中虽然没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600万元的内容，但两份协议相互补充，对解除婚姻关系、孩子抚养问题、共同财产分割所形成的完整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非履行协议的情况下进行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依据协议履行了房屋过户等义务，被上诉人也依据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份合同义务，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600万元的协议是双方离婚时对财产分割的真实意思表达，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付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09年4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达成离婚协议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各一份，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由被上诉人抚养，双方共有位于昆明市滇池旅游度假区迎海路海涯苑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双方共同出资成立的昆明某某经贸有限公司归被上诉人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约定上诉人除保留云A-100**号车所有权外，放弃双方共同名下的公司及房屋权利，被上诉人用现金方式予以补偿，具体金额600万元。被上诉人一次性给付100万元，剩余500万元从2010年12月31日分五年付清，每年给付100万元。2009年4月27日起至2012年1月16日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给付4150666元。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向其支付全部补偿款600万元，仅支付部份款项；被上诉人辩称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未经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系无效协议，且其是因上诉人以死亡要胁而在该协议上签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4150666元均系帮助上诉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9年4月21日形成的离婚协议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均系双方以离婚为目的，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处理，该两份协议并无互相矛盾的内容，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在上述协议签字时受到胁迫，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随后2009年4月28日双方至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此时离婚协议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生效，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主张因离婚财产协议未经婚姻登记机关备案而不发生效力的辩称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4150666元的性质，故可确认被上诉人已按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财产补偿款4150666元，现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财产补偿款1849334元。根据被上诉人的付款时间及金额，虽然存在逾期给付的情形，但也存在提前给付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已经在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放弃昆明某某经贸公司的权利，故其要求分割该公司股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375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罗某某1849334元；三、驳回上诉人罗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诉讼费34082元、二审诉讼费34082元，共计68164元，由上诉人罗某某承担30674元，由被上诉人付某某承担37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张 楚审 判 员 金 馨代理审判员 李 蕊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