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9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养平，男，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代理人丁盈，女，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安区。系张养平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岁利，男，195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上诉人张养平因与上诉人高岁利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6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5日0时55分，高岁利酒后途经张养平家时，在其家门口大骂并脚踹张养平大门，张养平出门查看情况与高岁利发生口角，后高岁利致伤张养平头部。高岁利因此事，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当天张养平被送至西安航天总医院急诊科就诊，此次门诊花费911.4元。2014年10月26日张养平又在西安航天总医院急诊科诊治，并于中午12点入住该院，入院诊断为：头外伤后反应。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劳累及情绪激动；建议前往上级医院继续就诊，进一步明确病因及治疗；1月后我科会诊，如有不适及病情变化随诊。此次张养平在急诊科门诊花费477.7元，住院自2014年10月26日12时至2014年11月7日11时，共12天，花费7166.1元。张养平于2014年11月13日到西安市第一医院检查，诊断为：头部外伤、外伤性头痛头昏，花费2007.17元。张养平于2014年11月24日在西安雁塔王康昌中医诊所购买中草药花费464元。张养平于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2月3日、2015年9月8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8月7日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门诊检查脑外伤综合征七次，共花费9410.4元。2014年12月4日张养平向公安机关申请伤情鉴定，花费900元，其伤情被鉴定为轻微伤。后张养平就其损失与高岁利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诉称内容。诉讼中，高岁利申请法院调取张养平在事发前的住院治疗病案，证据显示张养平在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4月7日、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5月23日分别因高血压Ⅱ、上呼吸道感染在西安市长安鸿强医院住院治疗，在2013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30日因腔隙性脑梗塞在陕西省新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张养平申请对其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以及张养平截至目前为止出现头晕、头痛、焦虑、失眠及抑郁等症状与高岁利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比例进行鉴定，本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陕蓝[2016]法医鉴字第15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养平临床诊治期间的头痛、头晕症状与本次外伤有关，由于本次伤后未发现颅脑有器质性损伤，因此考虑本次外伤为上述症状的诱发因素，外伤参与度为10-20%。2、被鉴定人张养平误工期限为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张养平支付鉴定费4880元。高岁利认为鉴定意见书系以西安航天总医院的诊断证明为依据，该诊断证明本身存在问题，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高岁利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另查，高岁利已支付张养平医疗费3000元。庭审中，张养平变更诉讼请求为：高岁利赔偿医疗费19135.67元，交通费313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13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高岁利坚持辩称意见，调解未果。张养平诉称，2014年10月25日0时55分，高岁利途径自己家门口时，在门口大骂并脚踹大门，张养平出门查看与高岁利发生口角,高岁利用拳多次击打自己头部，造成自己受伤。后此事经公安机关处理，高岁利被处以五日的行政拘留处罚。后因赔偿与高岁利协商未果，故自己诉至法院要求高岁利支付各项损失共计58017.87元。高岁利辩称，自己对打架事实的发生无异议，对责任是自己的亦无异议；但张养平治疗时故意隐瞒身患多处疾病的事实，有意扩大损失，让自己承担其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故自己只同意赔偿2014年10月25日的医疗费，不同意赔偿张养平其余诉讼赔偿请求。另外自己已支付张养平医疗费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高岁利深夜醉酒途经张养平家门口大骂，并脚踢张养平大门，当张养平出门查看时双方发生口角，后高岁利将张养平头部打伤，对张养平头部外伤，高岁利具有过错，应当承担全部侵权民事赔偿责任。张养平在西安航天总医院门诊第一次治疗花费911.4元和进行司法伤情鉴定花费900元，是针对张养平外伤治疗和鉴定而产生的费用，故应由高岁利全部承担。在张养平被打后，其先后在西安航天总医院、西安市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头外伤后反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养平临床诊治期间的头痛、头晕症状与本次外伤有关，本次外伤为上述症状的诱发因素，外伤参与度为10-20%，故张养平治疗头外伤后反应所产生的费用不能全部认定系高岁利殴打产生的损失，根据案件事实结合鉴定意见，本院认定治疗头外伤后反应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的15%，由高岁利承担。张养平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根据合法医疗费票据认定为19972.77元×15%=2995.92元，张养平在西安雁塔王康昌中医诊所购买药物花费464元，因无外购药处方，本院不予认定；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5天×80元/天×15%=180元，营养费依鉴定意见认定为15天×20元/天×15%=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住院天数认定为12天×30元/天×15%=54元，误工费依鉴定意见认定为30天×100元/天×15%=45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按15%认定为45元，前述金额共计3769.92元。精神抚慰金方面，考虑到高岁利过错及其行为导致张养平多次到医院就诊，已对张养平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精神损害赔偿酌定为1000元。司法鉴定费4880元，因张养平主张头痛、头晕症状及误工、护理等与本次外伤有关，高岁利对此不予认可，从而引起鉴定，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支持了张养平的主张，故司法鉴定费应由高岁利全部负担。综上，高岁利应赔偿张养平的经济损失为11461.32元（911.4元+900元+3769.92元+1000元+488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高岁利仍应赔偿张养平8461.32元。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高岁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除已支付原告张养平3000元外，再赔偿原告张养平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8461.32元。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45元，减半收取872.5元，由原告张养平承担366元，由被告高岁利承担50元,剩余456.5元退还原告张养平。宣判后，张养平、高岁利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养平上诉称，一、本案基本事实：2014年10月25日0时55分，高岁利等二人经过张养平家门口时，对张养平门口大骂并用脚踹张养平家大门，继而发生口角，互相撕扯，引发打架。高岁利用拳击打张养平头部多次，造成张养平左颞部多次着力，当时倒地，意识不清，数分钟后清醒，感觉伤处肿痛，头痛、恶心、呕吐等症状，当晚到西安航天总医院急诊，诊断张养平头左颞额部皮肤红，压痛、局部肿胀等，因无床位，无法住院。第二天，到西安航天总医院住院12天，经西安航天总医院诊断为头外伤后反应，住院证记载为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存在左颞部有外伤、伤处肿痛、头左颞额部皮肤红，压痛、局部肿胀、头疼、呕吐等，在出院时建议张养平到上一级医院继续就诊。张养平出院后，因头晕、恶心、呕吐等症状未消除乃至有可能发展为癫痫的情况下，不得不多次到西安市第一医院和西京医院就医，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并且伴有焦虑抑郁状态，直至目前仍因该伤情导致的神经性焦虑、头疼、精神不能集中等症状仍需进行治疗。张养平共计花费医疗费20436.77元。事发后，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就此事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并委托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养平伤情进行鉴定。根据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陕新司鉴[2014]临鉴字第647号）所载，张养平因高岁利2014年10月25日凌晨的侵害行为导致左颞部头皮挫伤，属轻微伤。张养平支付鉴定费900元。对此，2014年12月2日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对高岁利做出西公（长）刑罚决字[2014]3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高岁利应当对此事负全部责任，并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在一审中，张养平就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及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限提出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20%，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张养平支付鉴定费48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有误，应予以改判。由于高岁利的殴打，张养平受伤当晚看急诊没床位，第二天又看了急诊才住院，该急诊及住院完全是由于高岁利的行为造成的，但一审法院却机械地认为在西安航天总医院第二天的急诊及住院诊断为头外伤后反应，根据蓝图司法鉴定的外伤参与度为10-20%，判决高岁利只承担15%的责任，同时将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均认定为只承担15%的责任，这是完全错误的。没有高岁利的殴打，张养平不会住院，因此，第二天的急诊及住院的医疗费及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均应百分之百的由高岁利承担。同时，一审认定每天的伙食费为30元过低，应调整为50元。张养平在西安雁塔王康昌中医诊所购买中草药也是为治疗头外伤后反应症。据此，高岁利应赔偿张养平911.4+900+477.7+7166.1+（464+2007.17+9410.4）*0.15+（15*80）+（15*20）+（12*50）+（30*100）+（300*0.15）+1000+4800-3000=19182.44元，减去一审法院判决的8461.32元，高岁利还应赔偿10721.12元。请求：1、依法撤销(2015)长安民初字第0610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高岁利赔偿张养平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9182.44元（比原判决增加赔偿金额10721,12元）；2、判令高岁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高岁利辩称，司法鉴定不是其让张养平鉴定的，高岁利不应承担费用，其只承担当天急诊的损失，高岁利认为误工费、营养费等费用按15%承担，不应按100%承担，因为鉴定结果外伤参与度只是10-15%，高岁利认为张养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高岁利上诉称，一、一审事实不清、与其判决结果在逻辑上相矛盾。张养平要想诉高岁利为其支付医疗费，必须有确实无误的受伤事实及其伤害事实，来源于航天医院的诊断证明及病历。张养平在2014年10月26日于西安航天总医院住院，档案中记载“既往体健，否认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等病史，否认外伤手术及药物过敏史”，然而在事实上张养平在打架后治疗外伤时故意隐瞒身患多种疾病的事实，有意扩大医疗费损失，不但欺骗了医院、大夫，还欺骗了法官，更欺骗了司法鉴定中心，更严重的是欺骗了高岁利的钱财，浪费了司法资源，而在事实上张养平是在说谎！一审判决第三页记载，张养平在2013年4月2日至4月7日、2013年5月20日至5月23日，分别因高血压二级、上呼吸道感染，在引镇鸿强医院治疗，在2013年12月16日至12月30日因腔隙性脑梗塞、高血压1级（很高危）胃食管反流在陕西省新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过，结合张养平在航天医院住院的“说谎病例”隐瞒病情，欺骗医院大夫的事实，一审判决结果显然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逻辑错误，所以请二审明查。二、一审将张养平在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的伤残等级的鉴定费用900元，不应有高岁利承担。当时张养平伤情鉴定是带着恶意想弄个轻伤害，把高岁利投入监牢，多次去找派出所因对高岁利5日拘留处罚太轻，不料其鉴定结果不够轻伤，一审判决第四页司法伤情鉴定花费900元是针对张养平外伤鉴定而产生的费用，故应由高岁利全部承担。三、一审判决，让高岁利支付1000元精神损失费，既不合理又不合法。根据我国民法理论，只有伤害程度严重的情况下，才能判决侵权人支付所谓的精神损失费，而严重程度的标志，是受害人完全没有过错且受伤已法定为伤残等级。结合张养平是个轻微伤，且百分之九十九有病史过错，据此凭什么为其判精神损失，真是奇冤。四、一审判决书第五页“司法鉴定费4880元，高岁利对此不予认可，从而引起鉴定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支持了张养平的主张，故司法鉴定费应由高岁利全部负担”。法院应向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由于张养平在住院期间隐瞒病史，其航天医院的“头外伤后反应”诊断结论不真实，导致司法鉴定外伤参与度偏差，有利于张养平，并不是高岁利不认可该司法鉴定。五、一审判决，让高岁利承担对方医疗费比例是百分之十五，再何况张养平隐瞒自己的重大病史，显然一审判决不公，现请求：二审改判，即在一审判决让高岁利为张养平支付8461.32元中减少6048.00元。（其中：900元伤残司法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4880*85%=4148.00元，司法外伤参与度鉴定费）。二审诉讼费由法院判决。张养平辩称，高岁利把我打了以后我才去住院的，伤残等级的鉴定是派出所让我做的，高岁利不打我，我也不可能鉴定，所以鉴定费应该由高岁利承担；精神损失费，我现在还去医院看病，所以高岁利应该承担，认为高岁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责任。高岁利醉酒途径张养平家门口大骂并脚踢张养平家大门，后双方发生口角，高岁利将张养平头部打伤，原审法院认定对张养平头部外伤，高岁利具有过错，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张养平在西安航天总医院门诊第一次治疗花费911.4元和进行司法伤情鉴定费900元，是针对张养平外伤治疗和鉴定而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认定由高岁利全部承担并无不当。关于张养平被打后，先后在西安航天总医院、西安市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头外伤反应，原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治疗头外伤反应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的15%由高岁利承担，亦是正确，张养平上诉要求高岁利按100%承担赔偿责任之理由不能成立。高岁利上诉认为鉴定费900元其不应该承担之理由于法相悖，不予支持。高岁利上诉认为其承担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因高岁利的行为导致张养平多次到医院就诊，对张养平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亦无不当。综上，张养平、高岁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1）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养平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元，由张养平承担；高岁利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岁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海林审判员  朱利安审判员  李美红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