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长民终字第0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保先，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张支平，女，汉族，系王保先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支兰，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高树智，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康付臣，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康娜，女，汉族。法定代理人高支兰，女，汉族，系康娜之母。委托代理人谢东先，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高树智，男，汉族。原审第三人长子县南陈乡万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兵，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苗跃进，男，汉族。原审第三人王先籽，女，汉族。原审第三人郭建兰，女，汉族。委托代理人孙先枝，男，汉族，系郭建兰丈夫。原审第三人康杰，男，汉族。原审第三人王宁，女，汉族，系王保先之女。原审第三人秦云，男，汉族，系王宁的丈夫。上诉人王保先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保先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支平，被上诉人高支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树智，被上诉人康付臣，被上诉人康娜及其法定代理人高支兰和委托代理人谢东先、高树智，原审第三人长子县南陈乡万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苗跃进，原审第三人王先籽、康杰、郭建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先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王宁、秦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本案的死者王保国与第三人王先籽、郭建兰是同胞姊妹，与本诉原告王保先、第三人康付臣是同母异父弟兄，王保先与第三人康付臣是同胞弟兄。第三人郭建兰两岁时被他人收养，现其养父还健在。本诉被告高支兰与死者王保国于2002年元月开始同居生活，同居时高支兰带有与其前夫所生的儿子康杰（本案的第三人，当时16周岁）、女儿康娜（本案的第三人，当时6周岁），第三人康杰成年后，在死者王保国的住所地长子县南陈乡万村娶妻成家。2011年3月17日，王保国在山西同力达电业工程有限公司劳动时意外身亡。本诉原告王保先与第三人王先籽就王保国的赔偿事宜与用工方达成352080元的赔偿协议（其中丧葬费为8587元、工亡补助金343500元），该赔偿款用工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原告王保先，王保先将此款存入银行，后第三人王宁将该款项中的30万又分别转存于案外人郭德庆名下10万元、安秋娥名下20万元，第三人王宁、秦云又将转存于郭德庆名下的10万元提取。2011年6月3日，因本诉被告和第三人的申请，本院将转存于案外人安秋娥名下的20万元予以冻结。2012年2月17日本院因本诉被告和第三人的申请将该笔款重新予以冻结。另外，2011年3月20日死者王保国的尸体运回其住所地长子县南陈乡万村，停放于王保国生前与被告高支兰共同居住生活的房屋内。由于原被告及第三人就赔付款的如何分配经本院多次组织调解达不成协议。加之尸体停放时间过长，本案引起了当地政府和县委有关部门的高度关注，本院也考虑到尸体长期停放于村内既影响周围居民的生活，而且又有诱发传染病的危险，经本院与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并由当地政府配合，定于2011年6月16日先行埋葬死者。在丧葬王保国当天，因王保国生前欠债较多，大部分债权人尤其是第三人及其亲属要求先将王保国生前所欠债务偿还后才葬人，否则，丧葬行为将无法进行。迫于无奈，经本院协调万村村委先行支付并偿还王保国生前所欠债务及丧葬王保国的费用，总计支付77410元（其中偿还债务56818元，丧葬费20592元）。2011年6月16日死者王保国尸体得以安葬。原判认为：（一）关于偿还债务问题，从案件情况看，虽偿还债务不是本案应处理的问题，但由于为处理2011年6月16日丧葬王保国时发生的债务纠纷，经本院协调万村村委垫付偿还56818元债务，庭审中本诉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对本诉原告王保先主张偿还的2300元债务中郭来保的100元本诉被告高支兰不予认可，因债务多是发生在王保国与高支兰共同生活期间，应以高支兰的认可为准，本院认定2200元。由此本院认定偿还债务总额为59018元（56818元＋2200元）。（二）关于丧葬费，在2011年6月16日当天由万村村委垫支的20592元，本诉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王保先为丧葬王保国自行支付的费用15415.5元，高支兰对其中的100元沙钱和840元烟酒钱不予认可，第三人对烟酒有异议，但高支兰与第三人均只有本人陈述而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对此本院均不予采信。（三）工亡赔偿金应如何分配，丧葬王保国的实际支出远远大于用工方赔付的丧葬费，本院以实际发出生的为准，连同偿还的债务共计95025.5元（其中：王保先和万村村委垫付偿还债务59018元，万村村委垫付20592元，王保先支付15415.5元）应从赔付总额中扣除，剩余的257054.5元作为分配的基础。关于第三人主张的死者王保国还应有6个月的工资，本诉原告王保先予以否认，第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本诉被告和第三人主张的本诉原告和用工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剥夺了其他人的权利，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本诉原被告和第三人仅就死者王保国应由谁丧葬和用工方支付的352080元赔偿款应如何分配产生争议，并未对该协议的效力提出相应的请求，本诉被告和第三人的该项主张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第三人郭建兰在早年已被他人收养，且该收养关系现还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养子女与其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之规定，第三人郭建兰与死者王保国已不存在法律认可的近亲属关系，故第三人郭建兰要求2到3万元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该赔偿金在原被告和第三人康付臣、王先籽、康杰、康娜之间如何分配。本院认为，本诉原告王保先、第三人康付臣、王先籽与死者王保国系继兄弟姐妹关系，在法律上他们处于同等的地位，而且这三人与死者王保国生活的紧密程度相当，因此这三人分得的赔偿款以相同为宜。本诉被告高支兰与死者王保国已共同生活9年，虽然没有领取结婚证，但已形成事实上的相互扶养和扶助关系，并且死者王保国的尸体自2011年3月20日运回直到6月16日安葬，王保国的尸体一直由高支兰看管，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角度并结合工亡赔偿金系补给受害人余命年岁内的收入“遗失”之法理，本院有理由相信，假如王保国不意外死亡的话，在余命年限内其还应与被告高支兰一起生活，并且高支兰与死者王保国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远胜于其他当事人，因此这部分赔偿款高支兰应多得。本院这样处理还基于如下考虑，王保国死后按照民间习俗还有一些后事需要处理，处理后事所需费用由高支兰负责支付。第三人康杰到王保国家生活时已16岁，可以靠自己的劳动维持生活，与死者王保国也没有形成相互抚养关系，其要求分得赔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康娜到王保国家生活时仅7岁，而且现在还未成年，与王保国已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其要求分得赔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高支兰和第三人康杰、康娜请求的继承王保国生前遗产和确认两个第三人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不是遗产继承纠纷，高支兰和第三人康杰、康娜的请求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死者王保国已安葬，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反诉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依法予以驳回。对反诉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分割死者死亡赔偿金12万元，因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死者王保国的遗产，不适用遗产继承。结合本案实际，案由应变更为共有纠纷。从庭审的情况看，用工方山西同力达电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作为死者王保国近亲属的本诉原告王保先、第三人康付臣、王先籽都有权获得赔偿。本诉被告高支兰、第三人康娜与死者王保国已形成事实上的相互扶养和扶助关系，并且与王保国生活的紧密程度远胜于其他当事人，因此他们也应获得相应的赔偿。根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对第三人长子县万村村委垫付的77410元钱应从王保国的死亡赔偿金中扣除出来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原判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原告（反诉被告）王保先将保管的赔偿款352080元扣除已支付的17615.5元外，从余款334464.5元中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高支兰80000元、第三人王先籽40000元、第三人康付臣40000元、第三人康娜57054.5元、第三人长子县南陈乡万村村委77410元，原告（反诉被告）王保先自己得4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保先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郭建兰、康杰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高支兰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保先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保先负担900元，被告（反诉原告）高支兰负担450元；第三人康付臣、王先籽、郭建兰的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保先负担900元，第三人郭建兰负担450元；第三人康杰、康娜的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保先负担450元，第三人康杰负担450元。判后，王保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死亡赔偿金不同于遗产，它具有人身专属性，专属于死者的近亲属。本案中由于第一顺序继承人不存在，应由第二顺序继承人来分割该赔偿款，但原审法院既认定了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法律地位，又认可了第二顺序继承人的法律地位，违背了《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可以享受赔偿金的权利主体错误，康付臣不是王保国的近亲属，不应该分割该赔偿金。高支兰与死者王保国是2002年同居的，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康娜与死者的扶养关系应基于高支兰与死者的婚姻关系，因此高支兰与康娜均不是该赔偿金的权利主体，不应该分割此款。据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保国的死亡赔偿金应由其近亲属王保先、王先籽依法予以分割。高支兰、康娜、康付臣无权分割该赔偿金。被上诉人高支兰辨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王保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康娜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康付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原审人民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同居生活期间一方死亡，另一方要求继承死者遗产，如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的，可以配偶身份按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如认定为非法同居关系，而又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可根据相互扶助的具体情况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死者王保国与高支兰虽没有领取结婚证，原审法院也没有认定王保国与高支兰是事实婚姻，但高支兰与死者王保国已共同生活9年，二人已形成事实上的相互扶养和扶助关系，并且死者王保国的尸体自2011年3月20日运回直到6月16日安葬，在长达近3个月的时间里，王保国的尸体一直由高支兰看管，原审认定高支兰、康娜与死者王保国生活的紧密程度远胜于其他当事人是正确的，因此他们虽不是王保国的近亲属，但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判决高支兰、康娜获得相应的赔偿并无不当。关于王保先上诉称康付臣不是王保国的近亲属，不应该分割该赔偿金，本院认为，本案的死者王保国与王先籽是同胞姊妹，与王保先、康付臣是同母异父弟兄，王保先与康付臣是同胞弟兄，在法律上他们处于同等的地位，也即王保先与康付臣在分割王保国的死亡赔偿金时地位是平等的。基此，王保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317元，由上诉人王保先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明先代理审判员  王栓成代理审判员  郜 平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左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