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哈民三商终字第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宝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12号创景大厦18楼5号。法定代表人宋能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贵宏，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药集团三精医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衡山路76号。法定代表人刁广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孟梦，黑龙江启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宝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药集团三精医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三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宝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贵宏，被上诉人三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27日，三精公司与宝怡公司签订经销协议。协议约定，三精公司指定宝怡公司作为其经销商，在指定的区域即重庆市商超系统（新世纪、永辉、重百、家乐福、沃尔玛、人人乐、华润、重客隆）销售三精公司产品；双方同意本协议项下的三精公司产品包括附件二所列产品和三精公司不定时指定的其他三精公司有权销售的产品，三精公司产品应以产品商标的形式列出，宝怡公司同意并且承认三精公司有权随时变更三精公司产品的范围并以附件形式列出，由宝怡公司签字，宝怡公司不得拒绝或推诿该变更，否则三精公司有权立即以书面形式通知其终止协议；三精公司定期向宝怡公司提供产品价目表，此价目表为三精公司销售产品的标准客户价格，三精公司有权根据市场情况变更产品的价格，但应提前15天以公函形式通知宝怡公司；宝怡公司同意三精公司是宝怡公司在指定区域内三精公司产品的唯一供货来源，除非经三精公司的预先书面同意，否则一旦发现宝怡公司违反本条款规定，三精公司有权立即终止或暂停终止本协议的履行；三精公司执行款到发货的付款方式，宝怡公司必须以电汇或银行汇票的方式完成支付，即宝怡公司将货款以银行电汇方式打入三精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或宝怡公司将银行汇票交给三精公司，三精公司确认全额货款到账后，发货给宝怡公司；宝怡公司订货需提前七天以上通知三精公司要货计划并汇出货款，三精公司在货款到账后七天内将货发出，如三精公司在未与宝怡公司协商的情况下未按时发货，视作宝怡公司完成该部分指标；在三精公司接受订单的情况下，三精公司应将宝怡公司所订的货物交付指定地点；三精公司对经国家相关部门检验并确有质量缺陷的已销售产品，将无条件收回，除此之外三精公司将不接受其他形式的退货。对于效期不好或滞销的商品，三精公司会进行特卖、买赠等方式进行处理或由宝怡公司与三精公司共同协商解决，宝怡公司只能出售完好无损的产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出售破损或过期的产品，否则由宝怡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双方明确同意并确认，本经销协议是关于宝怡公司与三精公司建立固定、长期分销渠道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的法律文件，本身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买卖合同，两种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各自独立，任何一方不得把分销协议的履行情况与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相混淆；双方同意上述产品购销合同除了指双方在买卖三精公司产品时所使用的订单，同时包括本经销协议中有关产品购销合同的条款内容，该产品购销合同起始于宝怡公司向三精公司发出具体产品的订单，并终止于根据经销协议宝怡公司完成收货；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宝怡公司特此接受三精公司指定，在指定区域内分销三精公司产品。宝怡公司同意并接受三精公司有权自己直接或指定其他公司或个人在分销区域内分销三精公司产品；宝怡公司同意三精公司有权在其认为必要时随时增加或撤销或改变上款指定的分销区域，但三精公司须提前30日向宝怡公司发出书面通知，通知自发出之日起30日后自动生效，宝怡公司同意三精公司对由于上述变化给宝怡公司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从本协议生效日起，宝怡公司应依照本协议附加2中销售目标的有关规定完成每季度向三精公司购货的最低限额，宝怡公司必须在指定时间内完成其分销区域内三精公司指定的下级批发商及零售终端产品分销的目标，如宝怡公司没有完成上述销售及分销目标，三精公司有权提前两周以书面形式通知宝怡公司终止协议，或另行指定一新分销商在该区域内销售三精公司商品；宝怡公司应根据三精公司意见订购足够的产品以保证其区域内所有客户的供货，宝怡公司有义务为产品提供合适的仓储环境，若产品在不正常或和其特性不相符的仓储环境下储存，因此造成的后果由宝怡公司承担；宝怡公司应具备满足分销宝怡公司产品最低要求的设施及维护设施的人员，宝怡公司应自行承担上述设施的运行、维护和更换费用；当三精公司认为需要在区域内促销三精公司产品时，三精公司视市场开拓需要向宝怡公司提供促销所需的支持或与怡公司举行联合促销活动，三精公司可以选择向宝怡公司无偿提供其认为必需的促销材料；宝怡公司应保证及时准确向其零售商及批发客户的订货需要，宝怡公司应保证建立完善的订单接收体系，以满足零售及批发客户的订货需要；宝怡公司充分理解同意宝怡公司与三精公司通过本协议确立的是买卖关系而非代理关系、合伙关系、合资关系或任何其他关系，宝怡公司进一步理解并同意宝怡公司无权代表或以三精公司的名义为三精公司承担、设定或改变任何义务，未经三精公司事前书面许可，宝怡公司不得将本协议进行转让，宝怡公司改变公司名称或转让其财产，应提前30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三精公司；宝怡公司不得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在特定区域外单独销售三精公司产品，怡公司不得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在特定区域外与他人共同销售或指定他人分销、销售三精公司产品；在本协议有效期间，宝怡公司保证不得直接或间接地生产、销售或以其他方式经营与三精公司产品竞争的相同或类似的产品；宝怡公司应按三精公司要求保有一定数量的促销物资，并保证促销物资妥善存放，促销物资的使用原则由三精公司人员决定，宝怡公司应保证特定区域内的所有二级分销商、零售商遵守三精公司所作的促销指示和要求；如果发生：1协议一方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2、协议一方不再经营其业务；3、协议一方不再拥有、无资格获得或延长其履行本协议所必需的政府或有关主管部门的许可、准许或批准；4、协议一方遇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不能履行本协议超过一个月以上等情况，本协议自动终止；如发生宝怡公司停止营业、宝怡公司因没有能力履行或其他原因不能履行合同业务超过30天、宝怡公司未按本协议指定的区域销售三精公司指定产品等情形，三精公司有权在不给予事前通知的情况下立即终止本协议等内容。该协议附件二中指定经销区域为重庆商超系统（新世纪、永辉、重百、家乐福、沃尔玛、人人乐、华润、重客隆），销售目标一栏中对销售金额未进行约定，月基础任务目标处为空白。同天，宝怡公司与三精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通过本经销协议确立宝怡公司为三精公司指定销售区域的唯一代理商；关于代垫费用：三精公司需要宝怡公司代垫相关费用时必须由三精公司相关负责人以书面形式签字认可后宝怡公司方可代垫；宝怡公司同意帮三精公司垫付开展市场活动的相关费用，三精公司人员需每月至宝怡公司处领取相关核销票据并寄回公司，三精公司人员按签收核销票据时间起30个工作日内进行完核销并付款；协议终止后三精公司的责任：对宝怡公司的库存商品进行清理回购，清退库存商品时需即时付清货款；对宝怡公司的代垫费用于30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等内容。上述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宝怡公司与三精公司于2012年1月4日签订医药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宝怡公司购买三精公司三精牌葡萄糖酸锌口服液（超市装）及三精牌葡萄糖酸钙口服液（超市装）；总计货款243000元；所购药品均符合GSP相关质量条款要求；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药典或行业标准，对产品质量问题，宝怡公司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10日内提出异议，经双方确认合法的鉴定部门认定为供货方质量问题方可退货，其它非质量原因不予退货，由于宝怡公司未经三精公司同意擅自退货，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宝怡公司承担；依本合同规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宝怡公司应予以赔偿，每逾期一日赔偿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宝怡公司于2012年1月4日向三精公司支付预付款243000元，2012年1月15日，宝怡公司收到货物并入库。此后宝怡公司将货物铺陈到指定销售区域即重庆新世纪、永辉、重百、家乐福、沃尔玛、人人乐、华润、重客隆超市，进行销售。2012年4月16日，三精公司与案外人重庆万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协议。该协议约定，三精公司指定重庆万氏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其经销商，在指定的区域即重庆市B、C类超市（含重客隆超市）销售三精公司产品即三精牌葡萄糖酸锌口服液（公仔装）及三精牌葡萄糖酸钙口服液（公仔装）。2012年10月，宝怡公司发现重客隆超市有其他销售人员销售葡萄糖酸锌及葡萄糖酸钙口服液，遂撤回在重庆新世纪、永辉、重百、家乐福、沃尔玛、人人乐、华润、重客隆超市的三精公司产品，不再销售。2013年9月26日，宝怡公司委托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致函宝怡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由三精公司清理回购库存商品，返还宝怡公司垫付费用。三精公司收到函件后未予书面回复。在审理过程中，宝怡公司与三精公司对三精公司库存货品进行了清点，确认三精公司库存货品价值119052元。宝怡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其与三精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对三精公司库存商品三精牌葡萄糖酸锌／钙口服液进行清理回购（价值135396元），返还宝怡公司为三精公司垫付费用52074.01元；如协议不能解除，要求三精公司赔偿因其违约重叠委托其他客户在重庆重客隆超市销售三精公司产品给宝怡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宝怡公司撤回了要求三精公司返还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三精公司辩称，一、不应当解除合同及回购产品，宝怡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宝怡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在合同履行中也没有出现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双方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的《医药购销合同》中，对双方于2011年12月27日签订的《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回购货物”的约定进行了实质性变更，约定“其它非质量原因不予退货”，因此宝怡公司没有理由要求三精公司回购产品；二、公司不应当支付宝怡公司所谓的垫付费用，宝怡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宝怡公司与三精公司在《经销协议》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宝怡公司必须获得三精公司相关负责人书面形式签字确认后，方可代垫费用，而三精公司从未对宝怡公司诉求中的费用作出过任何书面签字确认，因此不应当支付垫付费用；三、三精公司委托重庆万氏商贸有限公司在重庆重客隆超市销售的葡萄糖酸锌／钙口服液是公仔装，与宝怡公司销售的超市装葡萄糖酸锌／钙口服液不同。综上，不同意宝怡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为：三精公司与宝怡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补充协议及医药购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宝怡公司系三精公司在重庆新世纪、永辉、重百、家乐福、沃尔玛、人人乐、华润、重客隆超市的唯一代理商，故三精公司指定重庆万氏商贸有限公司在重庆重客隆超市销售宝怡公司同类产品构成违约，但宝怡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法律依据不足，首先，宝怡公司与三精公司在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未约定协议解除的情形；其次，根据宝怡公司所举现有证据证实，只有重庆重客隆超市与宝怡公司的经销区域重叠，不足以导致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能履行，故宝怡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由三精公司清理回购库存货品，不予支持。宝怡公司要求三精公司赔偿因三精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但未举证，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宝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三精公司预交）4049元，由宝怡公司负担。宣判后，宝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三精公司回购库存产品并向宝怡公司支付119052元。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当事人签订的经销协议约定，协议一方不再经营其业务，本协议自动终止。由于三精公司不进行市场维护，不进行促销活动，符合协议自动终止的条件。其次，双方经销协议周期届满日为2013年12月27日。宝怡公司已经根据经销协议关于“在协议到期日前30天由双方就履行本协议书的情况进行回顾，并决定是否继续签订分销协议。如无异议，本协议自动延长一公历年，以此类推。若任何一方不愿意延展本协议，该方可在协议期满之日前30天向对方发出表明其终止本协议意向的书面通知”的约定，于2013年9月26日向三精公司发出了律师函，向宝怡公司表达了终止经销协议的意向。2013年10月8日，三精公司已收到律师函。经销协议应于2013年12月27日自然终止。再次，根据双方经销协议关于“协议终止后甲方（三精公司）对乙方（宝怡公司）的库存商品进行清理回购”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时对库存商品进行了清点并确认价值为119052元。三精公司应对库存商品进行回购并向宝怡公司支付119052元。二、三精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精公司擅自指定经销商导致宝怡公司的产品不能正常出售，造成积压。宝怡公司库存产品的价值即宝怡公司所受损失，三精公司应按此价值赔偿宝怡公司的损失。原审法院在已认定三精公司另行指定经销商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以宝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所遭受的损失为由不支持宝怡公司的请求错误。三精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经销协议是在履行过程中由宝怡公司以向三精公司发出律师函的形式单方解除，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义务，因此该经销协议不存在亦不可能自然终止。退一步讲从宝怡公司发函之日起，其已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在三精公司没有表示同意的情况下，将大量的货物恶意存放直至时间意义上的自然终止，因此三精公司认为大量的库存是由宝怡公司自身过错恶意导致。三精公司不应承担回购和清理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已经终止。二、三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精公司是否应当回购宝怡公司库存药品。本院认为，三精公司与宝怡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补充协议及医药购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因素，合法有效。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已终止问题。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第十九条约定“在协议到期日前30天由双方就履行本协议书的情况进行回顾，并决定是否继续签订分销协议。如无异议，本协议自动延长一公历年，以此类推。若任何一方不愿意延展本协议，该方可在协议期满之日前30天向对方发出表明其终止本协议意向的书面通知。”宝怡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向三精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解除《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表明其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经销协议于2013年12月27日到期，双方未再续约。根据经销协议约定，该协议于2013年12月27日终止。关于三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精公司是否应当宝怡公司库存药品。《经销协议》约定宝怡公司系三精公司指定销售区域的唯一代理商。三精公司擅自指定重庆万氏商贸有限公司在重庆重客隆超市经营三精公司生产的葡萄糖酸锌及葡萄糖酸钙口服液，系违约行为。宝怡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发现三精公司违约行为后，于2012年10月停止经销三精公司产品，但并未及时向三精公司提出异议，且在该经销年度内亦未向三精公司提出终止协议履行，要求三精公司回购库存药品。直至2013年9月26日，宝怡公司才向三精公司提出解除协议。宝怡公司经销的药品有效期为2011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10日。宝怡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起诉时，药品已超过有效期。虽然协议约定三精公司在协议终止后有义务回购库存药品，但宝怡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擅自停止经销，导致协议终止时，库存药品过期失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宝怡公司请求三精公司对库存商品进行回购，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库存商品已过期失效，为节约诉讼成本，由宝怡公司自行销毁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4049元，由上诉人重庆宝怡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家龙审 判 员  孔祥群代理审判员  唐新元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