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赤民三终字第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燕。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傅德成，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凤久，个体户。委托代理人周晓燕，内蒙古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鲁科尔沁旗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法定代表人王占鹤，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明亮。委托代理人姜振，内蒙古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大虎头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大虎头嘎村。法定代表人王洪伟，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住所地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法定代表人孟晓冰，旗长。委托代理人张素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法定代表人王宝，镇长。委托代理人吴广丛。上诉人高新、王艳燕、贾凤久因与被上诉人阿鲁科尔沁旗国土资源局、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大虎头嘎村民委员会、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4)阿鲁民初字第4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高新、王艳燕系夫妻。2014年暑假期间，高新、王艳燕之子高铭扬到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大虎头嘎村新立屯小组其外祖父王景家。8月1日，高铭扬同该村孙宇（9岁）、孙臣（7岁）、田泽丰（10岁）、王文达（8岁）一起到位于天山口镇大虎头嘎村新立屯村小组西，公路与铁路交汇处西南角，原阿旗白城子乡新立屯碴石场取料坑玩耍。高铭扬称自己游泳并脱掉衣服和鞋，进入采石场取料坑积水里玩耍过程中不慎溺水。随后孙宇、孙臣、田泽丰、王文达跑回家中向大人求助。大虎头嘎村新立屯小组孙兆君、崔洪波、张广华等人来到事发现场后，几经周折将高铭扬用渔网打捞上来，并进行简单施救，直到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后，宣告高铭扬已经死亡。高新、王艳燕和高铭扬自2007年高铭扬入幼儿园开始至2014年8月1日期间一直在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居住生活。事发时高铭扬是阿鲁科尔沁旗天山第三小学三年（2）班学生。原阿旗白城子乡新立屯碴石场业主是贾凤久。2000年10月8日，原白城子乡人民政府（现已与天山口镇合并）与贾凤久签订“采石场承包合同”，将该采石场的土地承包给贾凤久。承包期限为2000年10月8日至2007年10月8日止。2005年8月20日，原白城子乡人民政府与贾凤久签订“采石场延续承包协议书”将原“采石场承包合同”的承包期从2007年10月8日延长至2017年10月8日止。2005年12月21日，由赤峰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给贾凤久采矿许可证（证号：1504210510041），有效期为2005年12月至2008年12月。贾凤久承包后开采石料进行经营，并在采石过程中产生了取料坑。2007年11月9日，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为落实《赤峰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赤峰市非煤矿山安全生产专项整治工作落实方案的通知》（赤政办字[2007]227号）精神，下发阿政发（2007）62号《关于关闭非煤矿山企业的决定》，关闭了贾凤久开办的阿旗白城子乡新立屯碴石场。碴石场被关闭后，贾凤久没有与天山口镇政府解除“采石场承包合同”和“采石场延续承包协议书”，亦未对采石产生的取料坑采取防护措施和设置警示标志。原审认为，高铭扬是未成年人。高新、王艳燕是高铭扬的父母，是高铭扬的监护人。高新、王艳燕作为监护人具有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人身安全，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等法定义务。高新、王艳燕作为高铭扬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是高铭扬的意外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应负有主要责任。贾凤久的“阿旗白城子乡新立屯碴石场”虽然已被阿旗政府勒令关闭，但其与原白城子乡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合同”和“采石场延续承包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也未解除。贾凤久作为案发现场“阿旗白城子乡新立屯碴石场”的承包经营者，对其承包经营碴石场范围内的可能造成人身安全和财产损失等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段和设施周边应当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和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以防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贾凤久未按相关规定对其采石产生的，存在安全隐患的取料坑周边采取防护措施和设立警示标志是造成高铭扬意外死亡的另一个原因，故贾凤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勒令关闭贾凤久经营的“阿旗白城子乡新立屯碴石场”，是根据上级有关文件精神履行政府职责的行为，不存在违法或不当，与高铭扬意外死亡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阿鲁科尔沁旗国土资源局、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大虎头嘎村民委员会对高铭扬意外死亡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人民政府作为采石场场区的发包者，有对阿旗白城子乡新立屯碴石场进行管理和监督的职责和义务，即使碴石场被关闭，贾凤久与天山口镇政府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合同”和“采石场延续承包协议书”并未解除，故天山口镇政府对碴石场的管理和监督职责和义务仍然存在。高铭扬的意外死亡与天山口镇政府的疏于管理和监督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人民政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高铭扬的死亡赔偿金，高新、王艳燕及高铭扬，自2007年高铭扬入幼儿园开始至2014年8月1日期间一直在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应为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贾凤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高新、王艳燕高铭扬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117126.40元〔（死亡赔偿金：25497元/年×20年×20%）＋（丧葬费：4282元/月×6月×20%）＋（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20%）〕；二、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高新、王艳燕高铭扬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58563.20元〔（死亡赔偿金：25497元/年×20年×10%）＋（丧葬费：4282元/月×6月×10%）＋（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10%）〕；三、阿鲁科尔沁旗国土资源局、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大虎头嘎村民委员会、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宣判后，上诉人高新、王艳燕、贾凤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高新、王艳燕上诉理由为，高铭扬是二上诉人唯一的儿子，自2008年在天山镇居住、生活、学习。2014年8月1日高铭扬到农村姥姥家玩耍，本无可厚非，却在贾凤久的碴石场，在贾凤久非法越界开挖土地形成的矿坑积水内无辜淹死。贾凤久违法超出国家许可土地面积开挖土地，盗采地下国家矿产资源，旗政府依照政策规定责令关闭后却没有回填恢复土地原貌，贾凤久的违法行为已经远远超出过错的范畴；当地村委会作为土地所有者知情不报，不履行土地所有者的管理责任和义务，存在明显过错；政府责令关闭后却不进行检查责令其回填整改，土地主管部门旗国土资源管理局明知贾凤久破坏国家土地资源、盗采国家矿产资源却不能进行管理制止，有失法定监管职责，政府和土地部门不能履行国家土地、矿产资源监管职责，明显不作为。综合上述原因是导致高铭扬意外死亡的最主要的直接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规定，五被上诉人应依法共同承担高铭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585632元的70%，即409942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贾凤久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判决让我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585632元的20%，即117126.40元无任何依据。高铭扬是在洗澡过程中溺水身亡，而非我致害而死。我在合法经营过程中，2007年阿旗人民政府下发文件关闭了我的碴石场，导致我有合法手续却无法经营，对我经营过程中形成的采石坑无法正常管理，导致我和白城子乡政府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合同”和“采石场延续承包协议书”不能履行的过错方不是我本人，而是阿旗人民政府，所以在本案中我无过错而言。原审法院判决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任何依据，高铭扬生前系天山第三小学的住宿学生，他生前居住地为天山口镇北沟村，只是在天山镇读书，不应按城镇计算，应按农村户口计算。阿鲁科尔沁旗国土资源局、阿旗人民政府答辩服判。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人民政府答辩称，贾凤久开采碴石场的承包合同是原白城子乡政府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的承包期是2000年10月8日至2007年10月8日，第二份合同是2005年签订的延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到2017年10月8日。碴石场由贾凤久经营，贾凤久现在还有经营权、收益权。我镇只是签订了承包合同，所以镇政府不承担任何责任及任何赔偿。请求撤销对天山口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2007年11月9日，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下发阿政发（2007）62号《关于关闭非煤矿山企业的决定》，关闭了贾凤久开办的阿旗白城子乡新立屯碴石场。此决定下发到阿鲁科尔沁旗各苏木乡镇人民政府、天山办事处，各有关委办局，有关企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取决于其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以《关于关闭非煤矿山企业的决定》（阿政发（2007）62号）为依据关闭贾凤久经营的原阿旗白城子乡新立屯碴石场，阿鲁科尔沁旗国土资源局、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大虎头嘎村民委员会对高铭扬意外死亡不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判令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阿鲁科尔沁旗国土资源局、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大虎头嘎村民委员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贾凤久认为其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高新、王艳燕要求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阿鲁科尔沁旗国土资源局、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大虎头嘎村民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贾凤久未按相关规定对其采石产生的、存在安全隐患的取料坑周边采取防护措施和设立警示标志，天山口镇政府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监护人高新、王艳燕在高铭扬去其外祖父家期间疏于履行监护责任，从而造成高铭扬溺水身亡，故原审法院判令贾凤久、天山口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高新、王艳燕自负一定责任的处理原则正确，但责任比例分配有误，应予纠正。对于本案责任比例的确定，本院认为，贾凤久作为原阿旗白城子乡新立屯碴石场承包经营者，对其承包经营的碴石场范围内可能造成人身安全和财产损失等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段和设施周边，应当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和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以防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贾凤久未按相关规定对其采石产生的、存在安全隐患的取料坑周边采取防护措施和设立警示标志，是造成高铭扬意外死亡的原因之一。同时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人民政府作为采石场场区的发包者，有对原阿旗白城子乡新立屯碴石场进行管理和监督的职责和义务，即使碴石场被关闭，贾凤久与天山口镇政府（原白城子乡人民政府）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合同”和“采石场延续承包协议书”并未解除，天山口镇政府对碴石场的管理和监督职责和义务仍然存在。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阿政发（2007）62号《关于关闭非煤矿山企业的决定》下发后，其明知贾凤久开办的阿旗白城子乡新立屯碴石场已被关闭，却未及时督促贾凤久对其采石产生的、存在安全隐患的取料坑周边采取防护措施和设立警示标志，亦是造成高铭扬意外死亡的另一个原因。贾凤久、天山口镇政府在本案中过错明显，应对高铭扬意外死亡负主要赔偿责任，因其二者存在承发包关系，故贾凤久、天山口镇政府应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高新、王艳燕应自负40%的责任。而原审法院判令贾凤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天山口镇政府承担10%的赔偿责任、高新、王艳燕自负7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对于本案的赔偿标准，上诉人贾凤久提出高铭扬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农村居民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有两个必要条件，一是要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二是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中，高新、王艳燕及高铭扬，自高铭扬入幼儿园开始至2014年8月1日期间一直在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居住生活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经常居住地应为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审不予调整。上诉人贾凤久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当。上诉人贾凤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高新、王艳燕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4）阿鲁民初字第48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阿鲁科尔沁旗国土资源局、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大虎头嘎村民委员会、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撤销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4）阿鲁民初字第48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贾凤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高新、王艳燕高铭扬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117126.40元〔（死亡赔偿金：25497元/年×20年×20%）＋（丧葬费：4282元/月×6月×20%）＋（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20%）〕；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高新、王艳燕高铭扬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58563.20元〔（死亡赔偿金：25497元/年×20年×10%）＋（丧葬费：4282元/月×6月×10%）＋（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10%）〕；三、上诉人贾凤久、被上诉人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高新、王艳燕高铭扬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351379.20元〔（死亡赔偿金：25497元/年×20年×60%）＋（丧葬费：4282元/月×6月×60%）＋（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高新、王艳燕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4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48元（已由上诉人贾凤久预交），合计14896.50元，由上诉人高新、王艳燕负担5958.60元，上诉人贾凤久与被上诉人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8937.90元；邮寄费140元（已由上诉人贾凤久预交），各方当事人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孙晓东代理审判员黄树华代理审判员  姚美竹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冯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