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浙执复6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南乐明，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王仁利，男，196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杨定国，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叶忠达，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述四复议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复议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刘亚萍，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杨迅，男，195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申请人（被执行人）：江苏都霖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阳江镇永胜圩内，组织机构代码57156325-3。法定代表人：许德义，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被执行人）：许德义，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复议申请人南乐明、王仁利、杨定国、叶忠达（以下简称南乐明等四人）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执异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宁波海事法院查明，杨迅为与都霖公司、许德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21日向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仲裁双方当事人的申请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年2月3日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作出裁决：一、杨迅与都霖公司、许德义签订的编号为20140428《借款合同》，于2016年1月28日起解除；二、都霖公司于2016年2月8日前向杨迅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三、都霖公司于2016年2月8日前向杨迅支付以人民币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四、都霖公司于2016年2月8日前向杨迅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4万元；五、仲裁费用人民币103527元，由都霖公司、许德义承担，并于2016年2月8日前向杨迅一并支付；六、许德义对都霖公司向杨迅支付第二、三、四、五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如都霖公司、许德义不能按期足额给付上述二、三、四、五项款项，杨迅有权对都霖公司所有的“都航16”轮行使抵押权（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该裁决生效后，杨迅于2016年3月15日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浙72执371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执行裁定，扣押、拍卖都霖公司所有的“都航16”轮。宁波海事法院认为，南乐明等四人主张南京仲裁委(2016)宁裁字第037-11号仲裁违反法定程序、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及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重要证据等情形，要求宁波海事法院不予执行的异议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申请不予执行的主体只能是被申请人，南乐明等四人非仲裁案件当事人，不具备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主体资格。该异议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南乐明、王仁利、杨定国、叶忠达的异议申请。南乐明等四人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执异4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该裁定，并裁定不予执行（2016）宁裁字第037-11号仲裁裁决书。对明显是通过恶意串通、虚假仲裁取得的裁决，法院应裁定不予执行，而并不以申请人为仲裁裁决书上的当事人为必要条件。南京仲裁委作出的（2016）宁裁字第037-11号仲裁裁决书明显是杨迅和都霖公司、许德义通过恶意串通，进行虚假仲裁，违反法定程序取得的，宁波海事法院对被申请人恶意串通、虚假仲裁的事实不予审查，认为申请人不具备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主体资格而驳回申请人的异议申请，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对明显是通过恶意串通、虚假仲裁取得的裁决，法院应裁定不予执行，而并不以必须为仲裁裁决书上的当事人提出申请为必要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第8条“在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和仲裁裁决书、调解书等法律文书过程中，对可能存在双方恶意串通、虚构事实的，要加大实质审查力度，注重审查相关法律文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如果存在上述情形，应当裁定不予执行。必要时，可向仲裁机构或者公证机关发出司法建议。”申请人是仲裁裁决的案外人，本案涉及的仲裁裁决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指导意见，法院在执行仲裁裁决书过程中，发现存在双方恶意串通和虚假仲裁的情形，应裁定不予执行，并不要求执行异议申请人必须是仲裁裁决书的当事人。是否为仲裁裁决书上的当事人，不是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必要条件。本案中杨迅和都霖公司、许德义恶意串通知虚假仲裁的事实明显，而宁波海事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对该事实也不予审查，反而以申请人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直接驳回申请人的异议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执行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取得的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法院应不予执行。（二）（2016）宁裁字第037-11号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在该案中，仲裁程序存在如此多的违法事实，杨迅与都霖公司有如此不寻常的快速走完该仲裁程序，这已足以说明杨迅与都霖公司有恶意串通和虚假仲裁事实，该仲裁裁决应不予执行。1、《借款合同》项下，杨迅与都霖公司、许德义之间不存在一个三方的仲裁协议，其三人无权修改《借款合同》中的仲裁协议，将属于五方约定的《借款合同》提交仲裁。杨迅提交的《借款合同》项下的仲裁协议是杨迅、都霖公司、海翔公司、郭廷强、许德义等五位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没有一个关于杨迅与都霖公司、许德义三方之间的仲裁协议，仲裁庭和杨迅认为其可以选择仲裁协议中的任何当事人申请仲裁，是错误的。仲裁庭的管辖权来源于仲裁协议的约定，没有仲裁协议的全部当事人同意，任何人都无权自行变更仲裁协议，杨迅只对其中部分当事人申请仲裁，没有通知仲裁协议的其他当事人，仲裁庭也没有通知其他当事人，导致其他当事人失去仲裁程序中的抗辩权。同时，仲裁庭的组成也没有征求其他当事人的意见，仲裁庭组成不合法。对于有五个当事人的合同，仲裁委员会不能只有其中三位当事人同意就做出仲裁裁决。这是基于杨迅与都霖公司、许德义恶意串通而发起的仲裁，是一份没有仲裁协议为管辖基础的仲裁裁决，程序明显违法。2、没有《借款合同》五位当事人的一致同意，不有变更仲裁程序，仲裁委员会将普通程序变更为简易程序违法。本案标的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十五条规定，争议金额不超过人民币40万元的才适用简易程序。《借款合同》的仲裁协议是五方协议，杨迅、都霖公司和许德义三方根本没有权利修改五位当事人的仲裁协议。这种将应该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争议标的2000万元案件变更为简易程序是为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其他合同当事人在仲裁程序中的权利的仲裁，明显也是杨迅与都霖公司恶意串通而进行。3、仲裁过程也明显是程序违法。仲裁裁决书记载，杨迅2016年1月21日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当天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双方选定黄心丹为独任裁员，1月28日开庭审理，杨迅和许德义到庭，2月3日做出仲裁裁决。《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八条第（四）项规定“本会自受理案件10日内，将受理通知书、本规则和仲裁员名册发送申请人，并将参加仲裁通知连同仲裁申请书及其附件、本规则、仲裁员名册发送被申请人”；第九条规定仲裁委员会至少要给予被申请人15日的答辩期和选定仲裁员的时间；第十八条规定自组成仲裁庭之日起5日内，仲裁委员会将组庭情况书面通知当事人；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庭应当在开庭前5日将开庭日期书面通知当事人。仲裁委1月21日受理仲裁申请，28日即受理后第7日就开庭审理，连最基本的15日答辩期都没给，仅受理13日就做出裁决，无论是按照普通程序还是简易程序，这也是明显违反法定仲裁程序的，所有依法应有的，为了保证程序合法的仲裁期间，都被杨迅与都霖公司、许德义以三方合意的方式省去，以如此不寻常的快速走完该仲裁程序，已经足以证明他们是早就已经串通好了。（三）杨迅和都霖公司、许德义恶意串通，隐瞒南乐明等人是船舶所有人等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重要证据，损害南乐明等人的合法权利。是虚假仲裁，应不予执行。1、杨迅实际控制都霖公司和许德义，与都霖公司恶意串通事实明显。2016年2月21日晚，杨迅和许德义随身携带都霖公司印章，带人到停泊在温州水域的由南乐明等人经营的“都航16”轮上，企图用胁迫和现金收买船员，强行将“都航16”轮开离温州。其中杨迅控制都霖公司印章，向船员承诺其行为代表都霖公司，并与许德义共同向船员出具承诺书。杨迅控制都霖公司的印章，实际上就是控制了都霖公司，使其能够代表都霖公司做出各种行为，签署各种文件，也包括签署《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签署仲裁程序中的任何文件。杨迅实际控制都霖公司，与都霖公司恶意串通事实明显。2、杨迅、都霖公司、许德义的代理律师都是周凤荣，在仲裁执行阶段代理都霖公司、许德义是杨迅指定并支付费用，这足以证明杨迅与都霖公司、许德义之间串通的事实。杨迅在仲裁裁决中的代理律师是周凤荣，执行标的中有周凤荣仲裁程序的律师费24万元；在仲裁裁决的执行程序中，周凤荣又代表都霖公司和许德义接收法院的执行文件；在执行异议听证中周凤荣又代表都霖公司和许德义出庭陈述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真实有效，仲裁程序合法。显然，周凤荣在同一个案件中双方代理。在原执行异议程序举行的听证当天，南乐明打电话给许德义，许德义确认周凤荣是杨迅为其和都霖公司安排的，并由杨迅先垫付费用；周凤荣在南乐明等人起诉杨迅、都霖公司的庭审中，也承认都霖公司和许德义的律师费是杨迅垫付的。另，南乐明到工商局调取了都霖公司企业登记档案，从工商局2012年7月5日出具的《公司股权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中发现周凤荣在办理都霖公司股权质押登记时就是郭廷强、许德义和杨迅的双方代理人。可见，早在2012年周凤荣就因贷款合同接受双方共同委托处理贷款相关事宜，然后又在借款合同申请仲裁和申请法院执行仲裁裁决同时接受杨迅、都霖公司、许德义的委托，都霖公司和杨迅以超乎寻常的默契取得一份明显不合程序的仲裁裁决书，这是最直接的恶意串通的证据，而且是在律师指导下的恶意串通。3、杨迅与都霖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船舶抵押合同无效，“都航16”轮不应被执行扣押。杨迅与都霖公司、许德义串通，其目的就是为了侵占南乐明等人享有50%所有权的“都航16”轮。杨迅通过郭廷强、许德义实际控制了都霖公司，对“都航16”轮的建造事实清楚，明知南乐明等人是该轮的共有人，却在该轮投入营运不久，恶意串通在该轮上设立抵押权，办理抵押登记，损害南乐明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抵押合同无效，“都航16”轮不应被执行扣押。《借款合同》项下有多种担保方式，也有多个担保人，杨迅可以要求行使公司股权质押、保证人连带责任等方式实现其债权。然而，其在明知南乐明等人享有“都航16”轮50%所有权的情况下，与都霖公司串通签订抵押合同，并在仲裁和仲裁裁决执行中仅针对“都航16”轮，其目的就是串通侵占南乐明等人的合法财产。另，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南乐明等人曾申请宁波海事法院向南京仲裁委调取本案仲裁的全部档案材料，以便更加清晰的查明事实，但宁波海事法院没有理会申请人的调查取证申请，这也是导致在执行异议中不能正确适用法律的原因。本院经审查，对宁波海事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主体只能是被申请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亦未赋予案外人或利害关系人对仲裁裁决申请不予执行的权利。宁波海事法院以申请人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驳回申请人的异议请求，合乎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仲裁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事实等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乐明、王仁利、杨定国、叶忠达的复议申请，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执异4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聂 纵审 判 员  薛海华代理审判员  汤华桐二○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王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