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浦民二(商)重字第4号原告(反诉被告)盛乐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大年。委托代理人邹晓晨，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楚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竹平。委托代理人王永久。委托代理人荣红梅，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盛乐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楚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判决[(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1876号]。楚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一中院)经审理后，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处理诉请为由，于2014年2月19日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盛乐公司委托代理人邹晓晨、陈敏，楚星公司委托代理人荣红梅、王永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盛乐公司诉称，2010年10月1日，盛乐公司的关联公司盛大计算机(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计算机公司)与楚星公司签订《长期采购合同》框架协议。约定：鉴于盛大计算机公司的关联公司都会与楚星公司发生相同采购业务，经双方协定如上述相关公司发生此采购业务均参照本合同条款进行操作。2011年8月16日，盛乐公司因云计算项目所需向楚星公司发出采购20台服务器的订单，总价款人民币1,181,400元，交货日期为2011年8月20日，并注明此订单受主合同条款约束。故前述《长期采购合同》适用于本案双方之间20台服务器采购事项。根据《长期采购合同》第9.4条约定，楚星公司逾期交货的，应就逾期交货部分货款向盛乐公司支付每日0.50%的违约金，如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盛乐公司实际损失的，楚星公司还应就不足部分进行赔偿。楚星公司实际交货日期为2011年9月22日，比订单约定的2011年8月20日逾期32天，故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189,024元(1,181,400元×0.50%/天×32天=189,024元)。同时，楚星公司交付的服务器存在质量问题，服务器上线后不断出现宕机、黑屏等问题，致使该批服务器无法用于盛乐公司云计算项目，无法满足盛乐公司的采购目的。鉴于楚星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盛乐公司在2011年10月12日向楚星公司要求退回涉案服务器,并且由于服务器质量问题，延误了盛乐公司云计算项目时间，盛乐公司不得不另行采购了472万元的服务器来代替，从而给盛乐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估计达20万元。为此，盛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将20台服务器(总价款1,181,400元)退回楚星公司；3、楚星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89,024元；4、楚星公司赔偿因服务器质量问题给盛乐公司造成的损失20万元；5、本案诉讼费、公证费用由楚星公司承担。本诉被告楚星公司辩称，一、楚星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向盛乐公司交付的20台服务器均按照约定的品牌、配置，质量合格，且该批货物已经由IBM公司再次检测合格，不存在退货事由，不符合解除条件。其中部分机器无法运行是因为盛乐公司使用的操作系统软件CentOS与机器硬件不兼容所致，不属于服务器质量问题。楚星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盛乐公司第一、二项诉请。二、因为厂商逾期交货，导致楚星公司逾期交货，认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盛乐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遭受了20万元损失。四、公证费的负担，合同未约定，亦未有法律规定，楚星公司不同意负担。盛乐公司要求楚星公司承担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也没有依据。反诉原告楚星公司诉称，2011年8月16日，盛乐公司向楚星公司购买IBM服务器20台，合同总价1,181,400元，收货后90天付款。2011年9月22日，楚星公司按盛乐公司要求的品牌、配置和数量交付了货物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盛乐公司应于2011年12月21日前支付全部货款1,181,400元。盛乐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货款损害了楚星公司的权益，楚星公司据此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盛乐公司支付货款1,181,400元；2、盛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暂计为159,052.04元(以1,181,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自2011年12月22日算至2013年6月20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反诉被告盛乐公司辩称，不同意支付楚星公司货款，楚星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已要求退货。盛乐公司拒付货款理由充分，不存在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日，盛大计算机公司与楚星公司签署了一份编号为SDS-O-100916-2837的《长期采购合同》，约定盛大计算机公司向楚星公司购买IT运营类设备，其中付款条件约定盛大计算机公司在收到全部货物、验收合格并且收到楚星公司开具的全额发票后90日内支付全额款项。楚星公司逾期交货的，应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向盛大计算机公司承担每日0.50%的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为1年，并约定鉴于盛大计算机公司的关联公司都会与楚星公司发生相同采购业务，上述相关公司发生此采购业务均参照本合同条款进行操作。2011年8月16日，盛乐公司与楚星公司签署《盛大采购订单》，约定楚星公司向盛乐公司提供20台服务器[IBMx3755/AMD6172*4(12C)/96G(24*4GB)/1TB7200SATA3.5inHS*4/6网口千兆网卡/冗余风扇双电源]，单价59,070元，总计1,181,400元，交货日期为2011年8月20日，同时，该采购订单注明参考合同号为SDS-O-100916-2837，付款方式为90天付款，并注明此采购订单受主合同条款约束等内容。上述服务器支持的操作系统为MicrosoftWindowsServer、SUSELinux、RedHatLinux、VMware。2011年9月22日，楚星公司向盛乐公司交付了20台服务器。2011年9月24日上午，20台服务器安装上线使用。2011年9月24日之后，11台服务器陆续出现了死机、自动重启等问题。2011年11月9日，盛乐公司、楚星公司及服务器厂商签署了一份《IBM品牌20台A**服务器现场配置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有关云计算公测节点CNO云主机服务器20台A**服务器经三方确认，服务器配置无误，厂商要求取回2台服务器进行测试检查，剩余服务器18台暂时封存于盛乐公司无锡机房，王丁作为厂商方予以签字。2012年2月，服务器厂商向盛乐公司提交了测试报告，称涉案服务器硬件不存在故障，应该是盛乐公司使用的CentOS操作系统的问题，为了从客户满意度出发，其公司试图解决CentOS问题，但由于CentOS并非IBM认证的操作系统，且是开源操作系统，可能盛乐公司进行相应的特殊设置和二次开发，其公司无法解决该问题。2012年10月，楚星公司委托律师向盛乐公司催讨货款。本案在审理中，盛乐公司曾就涉案服务器的稳定性申请鉴定，但之后表示，因其认为测试应在CentOS系统下使用zen虚拟软件进行，在Windows系统下使用常规性软件不会产生问题，因此不再申请鉴定。另查明，在市一中院2013年12月11日庭审中，盛乐公司表示涉案服务器硬件本身没有质量问题，应当是与其系统无法兼容。上述事实，由盛乐公司提供的2010年10月1日《长期采购合同》、2011年8月16日的《盛大采购订单》、(2013)沪东证经字第12274号公证书；楚星公司提供的《IBM品牌20台A**服务器现在配置确认单》、(2013)沪静证经字第3534号公证书、原审及本案庭审中双方的当庭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服务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盛乐公司主张，涉案服务器屡次出现死机、自动重启等问题，涉案服务器运行稳定性存在问题。稳定性属于服务器的质量问题，但该稳定性仅是在服务器支持的系统下运行的稳定性。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涉案服务器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该稳定性问题系涉案服务器与盛乐公司使用的CentOS操作系统兼容性(简称兼容性问题)造成的。CentOS系统并非IBM服务器支持的操作系统。因此，该稳定性问题并非涉案服务器本身造成。被告服务器在硬件及稳定性上不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楚星公司是否应就上述兼容性问题向盛乐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IBM服务器支持的操作系统，IBM的网站以及随机资料上均作出告知，其中不含有CentOS，盛乐公司作为专业用户对此应当明知。二、盛乐公司未有证据证明楚星公司参与了选型。从涉案采购订单来看，盛乐公司直接向楚星公司指定了机型。从双方以往交易惯例看，也均是盛乐公司直接指定机型。三、从双方证据看，就服务器的选定，盛乐公司曾就机器品牌进行测试。四、从以往交易看，楚星公司多次向盛乐公司供货，亦未产生兼容性问题，由此，就涉案机器与盛乐公司现在使用CentOS版本之间兼容性问题，楚星公司均不可能事先知晓。综上，本院认为，就上述兼容性问题的产生，楚星公司未有违约及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即2011年10月12日，盛乐公司向王丁发送邮件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一、解除合同是重大法律行为，当向本人或者被授权人作出明确意思表示，而盛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丁系楚星公司就涉案合同获得过楚星公司授权，也未在该邮件中明确要求解除合同。二、王丁邮箱的域名为IBM；在王丁向盛乐公司发送的邮件尾部，亦载明王丁是IBM高级销售经理；王丁作为厂商在确认单上签字，而该确认单上楚星公司作为出货代理商，另有他人签字确认。盛乐公司对王丁身份应该明知。综上，盛乐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向王丁发送的邮件对楚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楚星公司逾期交货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盛乐公司是否可以就此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楚星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盛乐公司在楚星公司未交付货物时，可以行使解除权，但盛乐公司未行使解除权而接受了货物。在最后一次庭审前，盛乐公司也从未因逾期交货问题要求解除合同，而主张按日计算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并非货款5%的违约金。在此情况下，盛乐公司以逾期交货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盛乐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合同已经解除、退还货物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盛乐公司应向楚星公司支付约定的货款。关于延迟交货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楚星公司延迟交货构成违约。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货物系《长期采购合同》项下供货，因此，受《长期采购合同》约束。该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五，显属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关于盛乐公司延期支付货款的逾期利息损失。前述已经认定，盛乐公司当向楚星公司支付货款，盛乐公司未支付货款，占用了楚星公司的流动资金，楚星公司就此诉请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本院认为，虽然双方《长期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盛乐公司收到货物，验收合格并且收到楚星公司开具的全额发票后90日内，但盛乐公司在服务器上架后即发生死机等问题，在未明确原因的情况下，盛乐公司予以适当延期，本院予以准许。但在IBM公司明确向盛乐公司告知问题系兼容性造成后，盛乐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因此，本院酌定，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2年3月1日。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计算依据，考虑到双方存在的质量争议以及盛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本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楚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盛乐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37,804.8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盛乐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盛乐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楚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1,181,40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盛乐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楚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1,181,4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93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盛乐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8,159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楚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43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楚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1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盛乐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7,7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懿人民陪审员 李 宝 国人民陪审员 黄 燕 华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潘丽佳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