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提字第12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都军，男。委托代理人：唐伟皓，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思涛，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雍鹏，男。委托代理人：唐伟皓，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思涛，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荣芳，女。委托代理人：李明荣（系付荣芳之夫），男。委托代理人：蒲雨声，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都军、雍鹏因与被申请人付荣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民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8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都军、雍鹏的委托代理人唐伟皓、周思涛，被申请人付荣芳的委托代理人李明荣、蒲雨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12月10日，一审原告付荣芳起诉至青川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都军、雍鹏连带支付其债权转让借款1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都军、雍鹏承担。青川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5月3日至2011年7月4日，付荣芳给高建斌借款174万元，用于南充宏强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宏强公司）与青川县林业局签订的《青川县风景林产业富民工程银杏苗木采购合同》（简称《银杏苗木采购合同》）的施工。2011年7月24日，付荣芳与高建斌就所借款进行结算，高建斌归还借款10万元。2011年8月7日，高建斌将该工程项目转让给了都国军、雍鹏。2011年9月30日，付荣芳在向高建斌催讨借款时，都军、雍鹏及高建斌共同协商后，三方达成一致意见：高建斌所欠付荣芳的借款本息172.5万元之中12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都军、雍鹏，由都军、雍鹏向付荣芳偿还，剩余的52.5万元由高建斌自行偿还。雍鹏书写借条，借条内容是：“今借到付荣芳现金人民币12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用于青川县风景林银杏苗木采购（马鹿）工程项目投资，定于2011年11月底归还，不管该工程亏与盈，我们必须按时归还。如到期不按时归还，我们自愿以该工程所有工程款抵押与支付，付荣芳有权从青川县林业局该工程款中领取，并以我们二人工作单位作担保。该借款还清时，由付荣芳将该工程保证金及工程转让金凭条交给借款人。”都军、雍鹏及原债务人高建斌分别签字生效。青川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1年8月7日高建斌与都国军、雍鹏所签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与本案债务转移是否具有关联性；2.2011年9月30日都军、雍鹏与付荣芳及原债务人高建斌就债务转移所形成的借条的效力问题。首先，高建斌与都国军、雍鹏2011年8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该转让协议中高建斌将该工程转让给没有资质的都国军、雍鹏，该转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转让协议无效。其次，2011年9月30日由都军、雍鹏给付荣芳出具的借条无效，不受法律保护，理由是：本案中所形成的借条并不是都军、雍鹏与付荣芳之间的现金往来，而是基于转让协议所产生的债务转移，由于转让协议无效，故债务人高建斌与都军、雍鹏之间的债务转移就不成立，高建斌与付荣芳之间的债务仍应由高建斌偿还，而不应该由都军、雍鹏偿还。付荣芳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青川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青川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驳回付荣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付荣芳负担。付荣芳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发生债务转移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未查清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付荣芳借款给高建斌174万元，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高建斌与都军、雍鹏之间系工程承包转让合同关系，高建斌对都军、雍鹏享有债权；当付荣芳向高建斌索要借款时，债务人高建斌同时向都军、雍鹏主张债权，都军提议由他和雍鹏共同向付荣芳出具120万元借条，以抵销二人与高建斌之间的债务，故三方约定由高建斌向都军、雍鹏出具了120万元的收条，都军、雍鹏向付荣芳出具了120万元的借条，至此，高建斌与都军、雍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付荣芳与高建斌之间的借款关系消亡，形成了付荣芳与都军、雍鹏之间新的债务转移合同关系，该债务转移合法有效。都军是债务转移合同中的一方主体，都国军、雍鹏与高建斌签订承包转让合同系另一法律关系，合同的效力及实施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不影响都军作为债务转移借款人的法律地位。2.本案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却按民间借贷纠纷驳回付荣芳的诉请，导致审理内容与判决结果相悖。都军、雍鹏作为新的债务人出具的借据，只是债务转移的一种表现形式，与原债务人高建斌和案外人都国军、雍鹏签订的工程转让合同毫无关联。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付荣芳出示的借据不具备合法性。4.一审法院故意回避都军、都国军在诉讼中的法律地位，错误将二人视为同一人。5.一审庭审中都军申请了都国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判决书认证时明显漏列。6.一审判决认为都国军、雍鹏与高建斌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以此来错误地推定付荣芳与都军、雍鹏之间借款无效。本案是债务转移合同关系，债务转移本身并无违法情形，只需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就成立，新的债务人就应履行支付义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都军、雍鹏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付荣芳诉请为“支付债权转让借款”，已自认本案债权的形成是因债权转让，而非债务转移。高建斌相对于都军、雍鹏是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付荣芳，付荣芳才持有借条，至于高建斌对于付荣芳的债务，已被高建斌以债权转让方式与付荣芳相互抵销。本案债务转移不合法、不成立：付荣芳第一次起诉称其“出资与高建斌共同合伙经营银杏苗木工程”，而不是借款关系；付荣芳与高建斌合伙经营本身系“买标卖标”的挂靠经营，卖给都军、雍鹏的项目应是付荣芳与高建斌共同出卖；即便高建斌所负债务为真，该债务也是付荣芳出资在宏强公司投资买标所形成债务，属于违法债务，因此该债务转移也不应得到法律保护。2.都军与都国军系委托关系。3.（2013）青川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已对高建斌与都国军、雍鹏签订的转让协议作出无效认定，本案转让的债权系高建斌违法将项目转让于都国军、雍鹏而形成，转让协议是高建斌转让债权生成的基础，转让协议形成的债权也是违法债权，不应受法律保护。付荣芳的债权应当向高建斌主张。二审诉讼中，付荣芳向法院提交了2011年5月3日至2011年7月4日期间高建斌陆续向其借款的原始转款凭证及借条9份，拟证明自己的债权是因借贷产生，是合法的债权。都军、雍鹏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借条是否是高建斌出具无法确认，高建斌在询问笔录中已说明与付荣芳是合作关系，合作关系也可以以借款形式体现，且所有借条未约定利息。都军、雍鹏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起诉状副本，拟证明付荣芳自认与高建斌系合伙关系，这与询问笔录相印证；2.（2013）青川民初字第15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1年8月7日高建斌与都国军、雍鹏签订的转让协议已经人民法院确认无效。付荣芳的质证意见为，对2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债务转移无关联性。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上述证据综合评判认为:1.付荣芳出示的转款凭证及借条均系原件，与高建斌签字认可的《付荣芳借款给高建斌明细表》上的金额相符，是对一审判决认定“付荣芳给高建斌借款174万元”事实的证据补强，能够证明付荣芳所主张债权的来源，应予采信。2.都军、雍鹏所举起诉状副本系一审中已举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就该证据作出了认证，鉴于都军、雍鹏并未对本案事实认定提出上诉，故不再重新认证。3.对都军、雍鹏所举的（2013）青川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债务转移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付荣芳、都军、雍鹏均认可宏强公司于2012年1月9日向付荣芳转款47万元，付荣芳认为该款是宏强公司受都军、雍鹏之托转款。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案外人高建斌将其在付荣芳处的借款转由都军、雍鹏偿还，在付荣芳同意且都军、雍鹏出具借条后，本案所涉债务发生转移。在转移后的债务履行过程中，作为受让债务的都军、雍鹏能否以其对转让人高建斌的抗辩来对抗付荣芳成为本案的争执点。都军、雍鹏认为，其受让对付荣芳的债务，是因为案外人高建斌非法将其以宏强公司名义中标青川县林业局的《银杏苗木采购合同》卖给都军、雍鹏，都军、雍鹏在未付清买卖标书价款时才同意受让支付，现因都军、雍鹏与案外人高建斌买卖标书不合法且为法院判决确认，都军、雍鹏再向付荣芳付款已丧失基础，故对付荣芳的借款不应由都军、雍鹏承担。但该院认为，都军、雍鹏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其请求不能得到支持，都军、雍鹏作为受让人对债权人即本案付荣芳的抗辩事由，只能来源于转让债务的转让人对债权人的抗辩，至于受让人与转让人之间的抗辩事由不及于债权人。尽管都军、雍鹏与案外人买卖标书的行为已为法院确认为不受法律保护，但现有证据不能否认付荣芳与案外人合法借贷关系存在，也无证据证明付荣芳参与案外人买卖标书的行为，故都军、雍鹏应因出具借条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都军认为出具借条时是受都国军的委托，后果应由都国军承担的理由同样不成立。因委托人从事委托行为应以受托人的名义，都军在出具借条时并未以都国军的名义，故即便都军与都国军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也对本案付荣芳不产生效力。都军、雍鹏交付给付荣芳的《银杏苗木采购合同》的工程保证金收据及工程转让金凭条具有担保性质，但票据上记载的权利人均非都军、雍鹏，都军、雍鹏在履行给付义务过程中不能通过该票据记载的权利人实现保证目的时，付荣芳即应在都军、雍鹏履行给付义务后将该票据退还都军、雍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广民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青川县人民法院（2013）青川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都军、雍鹏在收到本判决书后二十日内共同向付荣芳支付欠款73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所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付荣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都军、雍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付荣芳负担6110元，由都军、雍鹏负担9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付荣芳负担6110元，都军、雍鹏负担9490元。都军、雍鹏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青川县财政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青川财采罚[2014]1号），可以证明付荣芳与高建斌合伙经营案涉项目，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借款关系。付荣芳的丈夫李明荣支付60万元买标款给宏强公司，宏强公司由于该卖标行为被处以行政罚款以及没收非法所得60万元。2012年8月31日一审法院对高建斌所作的询问笔录同样印证了上述事实，高建斌在笔录中陈述：与付荣芳丈夫李明荣合伙从宏强公司以60万元的价格受让经营马鹿标段银杏苗木工程项目，买标以及其后双方如何经营的事实，还陈述了卖标给都军、雍鹏的原因系付荣芳在经营过程中不拿钱故而买不回苗木。付荣芳的丈夫与高建斌违法买标，合伙经营中又再次违法卖标给都军、雍鹏，并依据借条享有所谓的债权，违反了我国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2.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付荣芳虽持有借条，但其并未实际向都军、雍鹏支付借条所载明的120万元，13张借条与付荣芳借款给高建斌的明细表并不相符，高建斌对付荣芳仅负有46.3万元债务，且该债务还未经高建斌质证核实，二审判决认定高建斌向付荣芳借款174万元的基本事实缺乏充分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认定宏强公司向付荣芳转款系受都军、雍鹏委托缺乏证据证明。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都国军与都军的委托关系成立，二审判决错误地认定委托关系不成立。3.一、二审法院漏列诉讼当事人，违反了法定程序。借条上签有都军、雍鹏及高建斌的名字，三人均为共同借款人，应列为共同被告，同时，高建斌可能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4.从本案最重要的证据借条看，本案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本案案由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5.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债务转移纠纷，进而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而本案应为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借条的产生是因为债权转让,高建斌不享有对都军、雍鹏的合法债权，其转让120万元债权给付荣芳也不合法，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即“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都军、雍鹏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付荣芳答辩称：1.付荣芳对高建斌享有174万元的债权,付荣芳、高建斌对此均无异议，且该债权来源于借款而并非合伙。一审中付荣芳向法院提交的借据和转款凭证、经高建斌签字确认的付荣芳借款给高建斌明细表以及一审法院对高建斌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因债权转让，都军、雍鹏作为新的债务人出具借条表明其对高建斌对付荣芳所负债务并无异议。付荣芳曾在起诉状中提及“合伙”，是因其对方言“打伙”的误解，是指付荣芳借资给高建斌，高建斌用于涉案工程的投资，且起诉状并未用于本案起诉，对高建斌的调查笔录也能证实二人并非合伙。即便本案为债权转让，争议的核心为债权是否合法、客观存在，合伙清算后也可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2.本案是债务承担，并非债权转让。借条证明各方均接受都军、雍鹏成为新的债务人，从而减少高建斌对付荣芳等额债务，充分反映都军、雍鹏对高建斌自愿承担债务的真实意思，符合债务承担的法律要件。除债务承担的120万元外，付荣芳起诉至青川县人民法院，经法院组织调解，该案因高建斌承诺还款而调解结案。高建斌与都国军、雍鹏之间的工程转包关系，付荣芳并不知情，都军、雍鹏出具的借条中也未提及工程转包，都国军、雍鹏另案仅起诉高建斌工程转包也证实工程转包与付荣芳并无关系。3.都军、雍鹏与高建斌之间的纠纷，不能抗辩债权人付荣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承担具有无因性，都军、雍鹏作为新债务人只能主张原债务人高建斌对债权人付荣芳的抗辩，而不能向债权人付荣芳主张对高建斌的抗辩，都军、雍鹏基于何种原因承担债务，与本案债务承担的依法成立并无关联性。4.都军并未以都国军的名义出具借条，都国军委托都军签署借条的主张不能成立，不能对抗债权人付荣芳。都国军、都军二人系亲兄弟，对方当事人提出委托代理关系的目的是为规避都军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付荣芳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本案除了都军、雍鹏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5月3日至2011年7月4日，付荣芳给高建斌借款174万元”、高建斌欠付荣芳的120万元债务由都军、雍鹏向付荣芳偿还属于债务转移的事实，以及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付荣芳、都军、雍鹏均认可宏强公司于2012年1月9日向付荣芳转款47万元，付荣芳认为该款是宏强公司受都军、雍鹏之托转款”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出具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付荣芳现金人民币12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用于青川县风景林银杏苗木采购第四包（马鹿标段）工程项目投资，定于2011年11月底归还，不管该工程亏与盈，我们必须按时归还。如到期不按时归还，我们自愿以该工程所有工程款抵押支付，付荣芳有权依法从青川县林业局该工程款中领取，并以我们二人工作单位作担保。该借款还清时，由付荣芳将该工程保证金及转让金凭条交付借款人。”都军、雍鹏在借款人栏签名，高建斌也在借条上签字。都军、雍鹏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2013）青川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该证据证明：在都国军、雍鹏与高建斌、第三人宏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青川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青川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以下事实：2011年5月19日，宏强公司与青川县林业局签订了《银杏苗木采购合同》，约定由宏强公司供应第四包凉水、竹园片区的银杏苗，合同总价款为644.7万元。青川县林业局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印章，宏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建斌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高建斌以交纳管理费的方式承包了银杏苗木的排栽和供应。2011年8月5日，宏强公司与都国军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都国军对该项目实行全额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项目实施过程中涉及的所有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债权债务等，均由都国军自行承担了结。都国军向宏强公司交纳工程总造价的2％作为承包管理费(不含税)，该费用支出按比例从每一笔工程款中扣除。由于资金不足，高建斌找到了都国军、雍鹏，经协商于2011年8月7日与都国军、雍鹏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高建斌自愿将青川县人民政府采购银杏苗木第四包以230万元价款转让给都国军。高建斌与都国军、雍鹏均在协议上签名。都国军与雍鹏是合伙关系。2012年2月17日，青川县林业局与宏强公司签订银杏苗木采购补充合同，约定宏强公司确定现场负责人为雍鹏。2012年4月3日，宏强公司因银杏苗木短缺，价格攀升，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向青川县林业局提交终止合同的申请，2012年6月25日，青川县林业局向青川县人民政府请示，相关领导签阅同意终止合同。该院认为高建斌2011年8月7日与都国军、雍鹏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故判决：2011年8月7日高建斌与都国军、雍鹏签订的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高建斌向都国军、雍鹏返还其收取的现金20万元；驳回都国军、雍鹏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都军、雍鹏在本院再审中提交了新证据青川县财政局2014年1月24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青财采罚[2014]1号），拟证明付荣芳的丈夫与高建斌违法买标，付荣芳依据借条享有所谓债权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新证据2012年8月31日一审法院对高建斌的询问笔录、付荣芳第一次提交的起诉状，拟证明付荣芳与高建斌之间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借款关系；新证据2011年9月28日都国军向都军出具的委托书，拟证明都国军、都军之间系委托关系。付荣芳质证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对高建斌的询问笔录真实、合法，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询问笔录中的“打伙”并非“合伙”，付荣芳与高建斌之间是借款关系；付荣芳第一次提交的起诉状上的“合伙”是没有准确理解“打伙”并非“合伙”，并不构成对合伙关系的自认。本院认为，青川县财政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付荣芳第一次提交的起诉状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予采信；都国军向都军出具的委托书与2014年3月12日二审开庭笔录第5页载明的内容，即在审判人员问及都军受委托有无书面文书时，都军和雍鹏回答称“没有，签的时候付荣芳知道，说过”相互矛盾，且委托人应当以受托人的名义从事委托行为，而都军并未以都国军的名义出具借条，故委托书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2012年8月31日一审法院对高建斌的询问笔录真实、合法，应予采信，询问笔录证明：高建斌称都国军、都军是经雍鹏介绍他才认识的，对于银杏苗木采购工程项目都是都军、雍鹏与他交谈，他只认都军，但对合同上都军让其兄都国军签字，对此他没意见（没异议），但这件事是都军、雍鹏在做。付荣芳在本院再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四川顺翔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宏强公司不认识付荣芳、李明荣。都军、雍鹏质证认为情况说明不真实、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情况说明系四川顺翔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付荣芳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公司系宏强公司更名而来，且情况说明不符合法定的形式，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债权转让纠纷还是债务转移纠纷；2.宏强公司向付荣芳转款是否受都军、雍鹏委托；3.一、二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4.付荣芳与高建斌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款关系，高建斌向付荣芳借款174万元是否属实。关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债权转让纠纷还是债务转移纠纷的问题。尽管从借条形式上看是都军、雍鹏作为借款人借到付荣芳现金120万元，用于青川县风景林银杏苗木采购第四包工程项目投资，借条中约定都军、雍鹏承担还款责任，但实际上付荣芳并未向都军、雍鹏支付120万元借款，而是都国军、雍鹏由于银杏苗木采购第四包工程尚欠高建斌转让款，高建斌将其对都国军、雍鹏的债权部分转让给付荣芳，由都国军、雍鹏直接向付荣芳履行偿还120万元，因此，借条上高建斌进行签名实际是高建斌对其享有的都国军、雍鹏应支付的工程转让款债权的部分处分。一审法院对高建斌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对于银杏苗木采购工程的转让协议虽系都军、雍鹏与高建斌进行商谈，都军实际上参与了工程转让，但高建斌对由都国军在转让协议签字并无异议，且青川县人民法院（2013）青川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高建斌系与都国军、雍鹏之间签订转让协议的事实，因此，尽管转让协议是以都国军名义签订，本案中的借条并非以都国军名义向付荣芳出具，而是以都军名义出具，但是，现并无证据证明高建斌对都军还享有其他债权，借条中约定由都军与雍鹏偿还付荣芳120万元实际就是用于抵销高建斌对都国军、雍鹏享有的银杏苗木采购工程转让款的债权。由于无充分证据证明都国军、都军之间系委托关系，故法律后果是将应由都国军承担的付款义务由都军来承担。由此可见，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债权受让人付荣芳取代原债权人高建斌的地位，成为新的债权人，都国军、雍鹏与高建斌之间的原合同义务部分消灭，都军、雍鹏与付荣芳之间产生一个新的合同关系，证据借条充分证明了都军、雍鹏与付荣芳之间建立的新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实质为债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由于债务人的抗辩权是其固有的一项权利，并不随权利的转让而消灭，所以，在债权转让的情况下，债务人可以向作为受让人的新的债权人行使抗辩权。由于都国军、雍鹏与高建斌2011年8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转让协议无效，都军、雍鹏可以将对高建斌的抗辩向债权受让人付荣芳主张，都军、雍鹏不再向付荣芳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宏强公司向付荣芳转款是否系受都军、雍鹏委托的问题。2012年1月9日，宏强公司向付荣芳之夫李明荣转款47万元，付荣芳认为该款是宏强公司受都军、雍鹏之托转款，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而这与付荣芳的诉讼请求为120万及利息相矛盾，且宏强公司、李明荣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付荣芳的此项主张应不予支持。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都军、雍鹏认为借条上签有都军、雍鹏及高建斌的名字，三人均为共同借款人，应列为共同被告，一、二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本院认为，付荣芳若起诉高建斌，该案与本案诉讼并非是不可分之诉，高建斌对本案诉讼标的并非是享有共同的权利或承担共同的义务，也并非高建斌不参加诉讼，本案争议的权利义务关系就难以确定，都国军、雍鹏与高建斌之间的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相关事实经青川县人民法院（2013）青川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清楚，故对都军、雍鹏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付荣芳与高建斌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款关系，高建斌向付荣芳借款174万元是否属实的问题。由于一审原告付荣芳起诉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一审被告都军、雍鹏连带支付其债权转让借款1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本案并非解决付荣芳与高建斌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因此，付荣芳与高建斌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付荣芳对其与高建斌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可以另行起诉。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民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3）青川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付荣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红代理审判员 张 忠代理审判员 何 雪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王鲁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