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6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中州路**号。负责人：王向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周静，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汤，男，汉族，1957年7月1日出生，住郸城县，系刘芳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兰，女，汉族，1954年5月2日出生，住郸城县，系刘芳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法定代理人：刘学汤，系刘某1之外祖父。被上诉人（��审原告）：刘某2。法定代理人：刘学汤，系刘某2之外祖父。上列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钱志强、杨杰，河南覃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鹏，男，汉族，1980年4月9日出生，住郸城县，系“豫Ｐ×××××”轿车驾驶人。现羁押于郸城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军，男，汉族，1976年7月22日出生，住淮阳县，系“豫Ｐ×××××”轿车实际车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龙，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郸城县龙祥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郸城县郸淮路西段。法定代表人：王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汤、周桂兰、刘某1、刘某2、柴鹏、郝军、郸城县龙祥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郸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5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被上诉人刘学汤、周桂兰、刘某1、刘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强、杨杰，被上诉人柴鹏，被上诉人郝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龙，被上诉人郸城县龙祥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1625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承担责任数额为111896．69元(不服部分为30000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司机柴鹏肇事后逃逸现场，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无论依照保险法及司法解释，或是保险条款的规定，上诉人均不应该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逃逸商业险免赔”条款无效错误。三、事故车辆虽然在上诉人处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但并没有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根据条款规定，商业险内保险公司享有20％的免赔率。四、受害人城镇赔偿标准的证据明显不足，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刘学汤、周桂兰、刘某1、刘某2���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交通肇事逃逸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益赔偿，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便从或然转变成应然，投保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并不改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即肇事逃逸行为的影响仅及于逃逸之后，不朔及以前。二、上诉人保险公司因事故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就减少自己的20%赔偿责任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是无效条款。第一、从该条款效率角度看，首先该条款免除了保险人的部分赔偿责任，实质上是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未将该条款列入责任免除条款之列提示投保人并对其进行明确说明，该条款依法不能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的20%的免赔率应当认定为责任免除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次《保险法》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最高限额”，保险金额对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来说，是其内心确信的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可以减轻损失、分散风险的最高保障，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规定免赔率条款，使得投保人永远无法获得这种最高保障，有悖诚实信用原则，该条款属违反法律规定，应归于无效；第二、不论该免赔率条款效力，仅从合同解释角度看，首先该免赔率条款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相应免赔率免赔，从保险条款规定的内容和保险公司的书面说明可以看出，该条款明显有两种理解，即对损失计算免赔率还是对责任限额计算免赔率，不同的理解在不同的情况下对保险公司和保户均各有利弊，而保险公司在不同的情形下均采取对己有利的方式进行理解，保险公司的做法背离诚实信用和公平等基本民事原则，同时也与《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相违背。其次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如何计算并不明确，按保险法第三十一条“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规定，既然保险人能作出对己有利“当确认的损失没有超过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时，则据实扣除相应的免赔率”的解释，就可以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不论确认的损失是否超过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据实扣除相应的免赔率后在责任限额���理赔”的解释。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损失，证据确实充分。受害人刘芳生前在城镇租房居住，并注册公司进行经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并无不妥。柴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郝军辩称，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肇事逃逸商业险免赔条款不应当作为免赔依据。2、原审判决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和生活，原告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郸城县龙祥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事故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予赔偿。商业三责险的免赔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凡是保险公司免除一方或者限制一方责任的条款，必须向投保人详细说明该条款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否则该条款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事发后柴鹏及时让他人报警。对此，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原审法庭调查查明，柴鹏系让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离开现场。根据最大诚信原则，在本案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予赔偿。二、商业险免赔20％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受害人的赔偿标准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中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居住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经常居住地的证明标准。均达不到事发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法定标��。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证据不足，应予改判。刘学汤、周桂兰、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915101.69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21时23分许，柴鹏驾驶“豫Ｐ×××××”轿车，顺郸城县迎宾大道自北向南行驶至“合意安钢批发”门口处时，将刘芳撞伤。事故发生后柴鹏由于害怕，让路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离开事故现场，2016年9月13日，柴鹏到郸城县××大队投案自首。刘芳后经郸城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豫公交认字41162542016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柴鹏因驾驶���件不符合安全要求的机动车行驶，未确保安全且肇事后逃逸，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芳无责任。“豫Ｐ×××××”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3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柴鹏驾驶的“豫Ｐ×××××”轿车系租赁实际车主郝军的车辆，2015年12月2日，郝军将该车转租给柴鹏使用一年（自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2日）。“豫Ｐ×××××”轿车系出租车，挂靠在郸城县龙祥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刘芳生前于2014年10月20日在郸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了郸城县富利雅服饰有限公司，并在郸城县××办事处北关社区租房居住。被扶养人刘学汤生于1957年7月1日，被扶养人周桂兰生于1954年5月2日，被扶养人刘某1生于2004年3月27日，被扶养人刘某2生于2006年3月2日。刘学汤和周桂兰共有四个子女。刘学汤、周桂兰因抢救刘芳支出医疗费1816.69元、误工费70元（25576元/年÷365天×1天）、护理费84.55元（30864元/年÷365天×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0元/天×1天）、营养费30元（30元/天×1天）、死亡赔偿金511520元（25576×20年）、丧葬费21335元（42670÷12×6）、被扶养人刘某1、刘某2的生活费55209元【7887元/年×（+6年+8年）÷2人】、被扶养人周桂兰生活费35491.5元（7887元/年×18年÷4人）。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使他人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柴鹏驾驶机动车造成刘芳死亡，应当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此事故经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豫公交认字41162542016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柴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芳无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柴鹏系因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要求的���动车行车，未确保安全发生的交通事故，车辆是否符合安全条件，应当经过车检部门作出鉴定评估，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车辆不符合安全标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应直接认定车辆是否符合安全上路的条件和标准。郝军作为车辆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车辆实际所有人郝军对本次损害的发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明显过错，郝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郸城县龙祥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对该车辆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与实际驾驶人驾驶的车��构成挂靠关系，车辆由何人驾驶，不改变彼此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郸城县龙祥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车辆的实际驾驶人所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由于“豫Ｐ×××××”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应由在合同约定的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再不足部分，由柴鹏予以赔偿，郸城县龙祥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所辩，柴鹏事发后驾车逃逸，三责商业险不应当赔偿，根据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柴鹏系让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离开现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柴鹏肇事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因此，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提出的柴鹏事发后驾车逃逸，三责商业险不应当赔偿的理由不予采信。刘芳生前注册公司进行经营，并租���在城镇居住，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事故发生后，刘芳两个孩子又失去了母亲孤苦无依，受害人的父母已经年迈，失去女儿对他们的身体和精神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刘学汤、周桂兰、刘某1、刘某2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按80000元为宜，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于赔付。刘学汤、周桂兰、刘某1、刘某2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供合法票据，不予支持。郸城县龙祥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对柴鹏赔偿责任数额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刘学汤、周桂兰、刘某1、刘某2因刘芳受伤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896.69元；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10000元，共计111896.6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刘学汤、周桂兰、刘某1、刘某2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发生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300000元；三、柴鹏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给刘学汤、周桂兰、刘某1、刘某2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293710.05元（705606.74元411896.69元）；四、郸城县龙祥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对柴鹏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刘学汤、周桂兰、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8元由柴鹏和郸城县龙祥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以���式条款的形式予以出现，应当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作为保险人负有向投保人交付该保险条款并就其内容予以说明的义务，亦为其应当主动履行的基本义务。上诉人对于将驾车人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等违法事项作为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其仍负有应以适当方式向投保人进行提示的义务，并提示投保人注意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否则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该案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该保险条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逃逸商业险免赔”这一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在该案中不发生效力。原审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上诉主张的该案中商业险内其享有20％的免赔率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该免赔率条款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责任免除条款提示投保人并对其进行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在该案中依法不能产生效力。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原审中刘学汤、周桂兰、刘某1、刘某2举证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租房合同等证据，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认定受害人的损失费用，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曹春萍审判员  金 薇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