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01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石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苏堤北路建设新村43号。法定代表人睢海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爱铭，江苏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金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子涵。法定代理人严金珍。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莉，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石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上诉人石化公司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爱铭，被上诉人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的委托代理人杨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徐贾快速通道部分绿化工程由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后，其又分包给徐州市石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耿广俊系该工程项目部项目总工程师。2012年6月6日7时左右，耿广俊驾驶摩托车上班途中，行驶至104国道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蟠桃花园五期东门对面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12年6月6日，耿广俊被送往徐州仁慈医院救治；2012年6月7日，耿广俊被转入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于2012年6月15日抢救无效死亡；先后共计产生医疗费59584.97元，徐州市石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期间先后支付耿广俊家属47500元用于医疗费的支出。2013年8月5日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徐人社工认字（2013）第11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耿广俊受到的伤害为工伤。石化公司对该工伤认定决定不服，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12月13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云行初字第008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石化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3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徐行终字第002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石化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1月6日，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向徐州市云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为：1、依法裁定石化公司给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51627.5元及利息（利息以各项费用总和为基数，依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6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保全费等由石化公司承担。2014年3月11日，徐州市云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云劳人仲不字（2014）第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故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依法向法院起诉。另查明，耿广俊2011年5月至8月工资为3500元／月，9月至12月工资为4500元／月。2012年度1月至5月工资为6000元／月。再查明，黄玉平系耿广俊之母，严金珍系耿广俊之妻，耿子涵系耿广俊之女，耿广俊生前户籍所在地为徐州市铜山县黄集镇松林村2队23号。耿兴堂系耿广俊之父，已于2009年去世。还查明，石化公司未给耿广俊办理、缴纳工伤保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的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就本案而言，耿广俊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伤害已被认定为工伤，故耿广俊应依法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但石化公司未给耿广俊办理、缴纳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故，耿广俊因工伤死亡，石化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耿广俊直系亲属相关费用。关于丧葬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鉴于该项损失系定额化赔偿，石化公司因与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存在争议未对该项损失进行赔偿，故以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作为时间点计算该项损失，更符合受害人损失的实际填补，因此，“上一年度”应当为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结合相应时段的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能够确认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现主张的该项损失的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故其该项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确认丧葬补助金为22993.5元。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就本案而言，耿广俊供养亲属有黄玉平（即耿广俊之母），耿子涵（即耿广俊之女），且黄玉平、耿子涵均要求按照耿广俊本人工资的30%标准支付抚恤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工资标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就本案而言，耿广俊的本人工资应按照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的期间的平均工资计算。经原、石化公司当庭确认，双方对于耿广俊的2011年6月至2011年8月的工资为3500元／月、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的工资为4500元／月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耿广俊2012年1月至2012年5月的工资，原审原告主张其标准为6000元／月，并提供了2012年1月至2012年5月的工资发放单照片，石化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耿广俊工资标准的制定、发放的时间、发放的形式等均由石化公司掌握和管理，石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耿广俊在此期间的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应当由石化公司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法院确认耿广俊2012年1月至2012年5月的工资为6000元／月。因此，耿广俊的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的平均工资为4875元／月［（3500元／月×3个月＋4500元／月×4个月＋6000元／月×5个月）÷12个月=4875元／月）。对于支付方式，根据江苏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苏劳社医（2005）6号文件《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二十四条规定“在尚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中，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至四级伤残的农民工，以及因工死亡农民工的供养亲属，自愿一次性享受有关定期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与用人单位签订协议，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终止工伤保险关系，用人单位按照以下标准一次性支付待遇：……原应按月享受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未成年子女一次性支付至18周岁；配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成年子女和父母一次性支付至75周岁，最长不超过20年。”就本案而言，鉴于以下几点：1、耿广俊系因工死亡，其与石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2、石化公司未给耿广俊办理、缴纳工伤保险，即未给耿广俊建立工伤保险关系；3、耿广俊生前户籍所在地为徐州市铜山县黄集镇松林村2队23号，其属于进城务工的农民工；4、耿广俊所供养的亲属自愿一次性领取抚恤金；法院认为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主张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此外，供养亲属抚恤按月支付的方式适用于用人单位已经为职工参加了工伤保险，供养亲属抚恤金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而对于用人单位未给职工参加工伤保险，应由用人单位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情况下，并未明文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按月支付。况且，相对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所具有的保障性、稳定性，若由石化公司分期支付可能将其经营期间所面临的不可预测的市场风险转嫁由耿广俊所供养的亲属承担，一旦石化公司丧失支付能力，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的合法权益将无法保护，而这种风险是因石化公司未依法给耿广俊参加工伤保险造成的，即石化公司未能履行法定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故应由石化公司承担因此带来的风险。综上所述，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主张按照4875元／月的标准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有事实依据，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黄玉平的抚恤金为213525元（4875元／月＊30%＊146个月=213525元），耿子涵的抚恤金为292500元（4875元／月＊30%＊200个月=292500元），合计506025元。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鉴于该项损失系定额化赔偿，石化公司因与原审原告存在争议未对该项损失进行赔偿，故以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作为时间点计算该项损失，更符合受害人损失的实际填补，因此，“上一年度”应当为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结合相应时段的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能够确认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现主张的该项损失的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故其该项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确认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491300元。关于医疗费，耿广俊住院治疗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59584.97元，鉴于石化公司已支付了47500元，故医疗费应为12084.97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以及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食宿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基金支付的具体标准由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规定。”根据原告提供的病案材料等证据，经法院审查可确定耿广俊住院时间共计9天，故法院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鉴于耿广俊住院救治9天，法院确定耿广俊的护理费期间为9天；参照本地一般护工的护理标准，法院确定护理费标准为每天50元，故护理费为450元。关于交通食宿费，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产生的交通食宿费数额为1000元，故法院结合耿广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交通食宿费为500元。关于营养费，《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并未规定工伤者可享受营养费待遇，故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的此项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该项请求。综上，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应享受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为：丧葬补助金22993.5元、供养亲属抚恤金50602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医疗费12084.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护理费450元、交通食宿费500元，共计1033533.47元。遂判决：一、徐州市石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向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赔偿工伤保险待遇的各项损失1033533.47元；二、驳回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石化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的认定数额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应当按照工亡上一年度的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即2011年的标准计算，应为436200元和19746元。二、认定工亡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错误，供养亲属抚恤金亦计算错误。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耿广俊7个月的工资情况，证明耿广俊的工资是3500元／月，9月份才上调至4500元／月。虽然2012年的单据丢失，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也能反映耿广俊每月工资是4500元／月，经涂改后变成6000元／月。即便一审采纳被上诉人的照片，也只有4个月的工资是6000元／月，一审认定为5个月错误。三、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是错误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抚恤金应分期支付，逐月领取。一审凭主观臆断，对上诉人的经营风险作出预估，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只考虑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保护，而不考虑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已被侵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玉平、严金珍、耿子涵针对上诉人石化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对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的认定标准是否有误；二、原审判决对于死者工亡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认定是否有误；三、原审判决由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原审对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的认定标准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耿广俊因工伤死亡，上诉人未为耿广俊办理工伤保险，应承担《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的支付义务。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均为定额化赔偿，因上诉人对工伤认定持有异议至今未予支付，相较耿广俊的生存权，原审对“上一年度”的认定更有利于填补受害人的损失，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对于死者工亡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由用人单位掌管。被上诉人主张耿广俊的工资从2012年开始为6000元／月，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工资发放表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耿广俊自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的平均工资为4875元／月，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审判决由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石化公司未为耿广俊办理、缴纳工伤保险，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每月从工伤保险基金中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被上诉人自愿一性次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失去亲人的同时，再承担不能获得相关抚恤金待遇的风险，不符合立法的本意和初衷，原审判决由石化公司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建审 判 员  史善军代理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孙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