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8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资融汇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路17号院2号楼-1层031。法定代表人于治蕴，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声鹏，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芹，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资融汇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声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治蕴，被上诉人李声鹏的委托代理人王爱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声鹏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1月8日经中资公司的总经理杨炳军面试，入职中资公司。在职期间就湖南金矿、内蒙的矿进行项目评估，另与北京坤勘矿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技术合作及评估。按照双方约定，李声鹏月工资税后15000元，年终奖税后10万元，还有3%的股权。约定因为涉及养老金问���，工资是分两部分支付，一部分是从公司帐户支付，另外一部分是通过个人帐户支付。李声鹏正常工作至2014年6月5日。当日中资公司股东于治蕴、安富军两个人召集开会，宣布因公司内部原因终止经营，让员工回家，公司股东再行协商后给员工补偿，但至今李声鹏未获得任何补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中资公司：1.支付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6月5日工资70875.47元；2.支付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6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5000元；3.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及50%赔偿金3750元；4.支付提前通知的待通知金15000元；5.支付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6月5日半年度奖金50000元。中资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认可李声鹏的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理由，杨炳军是内蒙古泰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李声鹏并非中资公司员工，李声鹏是泰蒙公司派驻到中资公司为客户解答矿业问题的人员之一。中资公司并未设立李声鹏所述的岗位，其不受中资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和制约，也不对中资公司提供任何劳动，中资公司不应向其支付有关劳动报酬，其所述工资赔偿金、工资差额等均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声鹏称其经杨炳军面试后，入职怡和冠丰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2014年9月变更名称为“中资融汇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未签劳动合同，双方约定税后工资15000元，还有年终奖10万元及3%股权，每月10日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月工资，其正常工作至2014年6月5日。当日公司于治蕴、安富军突然宣布解散，导致2014年l月8日至2014年6月5日的工资没有足额发放，共收到工资5915.43元，年终奖没有发放;2014年6月5日，因公司解散，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但公司未提前通知。关于杨炳军的身份，李声鹏主张杨炳军在中资公司任总经理，其受于治蕴、杨炳军管理。中资公司主张杨炳军系泰蒙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职务，与中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治蕴是朋友关系。中资公司提交了泰蒙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证明，查询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炳军。李声鹏认可该查询的真实性。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声鹏主张其于2014年1月8日入职中资公司，任矿管总监一职，双方签有保证书等。李声鹏提交了职员登记表、保证书、手机短信、矢量化一览表、银行对账单、搬家公司出具的收据、发票、说明(手写版)、通讯录打印件、邮件及附件打印件、差旅费报销单(复印件)、房屋管理办法（加盖怡和冠丰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公章）、出差申请单、名片及公司产品宣传单予以佐证。其中，2014年6月6日，发信方署名为于治蕴的短信内容为“净馨，怡和冠丰股东沟通后决定，由我给你发信息通知公司员工，从2014年6月5日公司停业解散，公司员工的应付工资、以及另找工作时期的部分补偿，公司都会在解决问题后给予补发，有涉及相关公司费用报销的另行解决。怡和冠丰股东会抓紧时间尽快解决与公司密切相关的问题，以保证员工的切身利益”;2014年6月4日的短信往来显示李声鹏向于治蕴请假，2014年6月5日的短信往来显示于治蕴告知李声鹏邮箱号，其余的短信内容均是李声鹏一方向于治蕴发送，没有于治蕴的回复内容；职员登记表、保证书及量化一览表、通讯录均未显示中资公司的印章印迹；房屋管理办法的右下方有中资公司的公章印迹;银行对账单显示2014年3月25日发放2014年1月、2月的工资，对方户名为怡和冠丰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发票显示的收款单位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付款人杨炳军，另外一张发票显示的收款单位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付款人于治蕴;说明的出具者为李声鹏、彭尚产，说明的下方有杨炳军的签字;出差申请单为表格形式，填写的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内容为：出差人李声鹏，职务矿管总监，出差时间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4月11日，同行人彭尚产，出差地点湖南省长沙新邵，借差旅费计10000元，出差任务考察湖南省新邵县大新金矿，直属领导于治蕴；公司产品宣传单专家团队处有李声鹏的个人信息。李声鹏提交怡和冠丰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与北京坤勘矿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中列明，李声鹏为五位备案工程师之一；李声鹏提交《北京怡和裕泰矿业并购基金募集说明书》，李声鹏作为并购基金公司的部分基本信息被宣传。中资公司对李声鹏提交的职员登记表、保证书、欠量化一览表、收据、手机短信���说明、通讯录、邮件及附件、差旅费报销单、名片均不予认可;对银行对账单、发票、房屋管理办法、出差申请单及公司产品宣传单、技术服务合同、《北京怡和裕泰矿业并购基金募集说明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称银行对账单显示的2014年3月25日工资实际上是代杨炳军发放的，与其公司无关，李声鹏是杨炳军派驻到中资公司的，费用是杨炳军给到中资公司，所以就标注为工资；另杨炳军出资给李声鹏承租房屋;出差申请单上显示于治蕴签字，只是代杨炳军签;公司产品宣传册上不一定是公司员工。中资公司主张，李声鹏的用人单位是泰蒙公司，中资公司只是帮杨炳军的泰蒙公司做基金融资，提供了办公场所，由专业人员对专业问题进行解答。杨炳军在中资公司存放了10万余元，是用于支付其派驻人员的差旅费及工资。针对其主张，中资公司提交了记帐凭证与记帐凭证相关联的中国人民银行小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予以证明。其中，记帐凭证的摘要均显示为“杨炳军款”，总帐科目显示为银行存款、其他应付款、现金、待摊费用、应付工资，明细科目均显示为杨炳军，借方、贷方金额均显示了相应款项;李声鹏对中资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称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仅是公司与杨炳军之间的财务关系。2014年7月3日，李声鹏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出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声鹏申请请求。李声鹏不服裁决提起本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资公司虽否认与李声鹏存在劳动关系，但中资公司向李声鹏支付工资、报销款项、考勤管理，中资公司主张受泰蒙公司及杨炳军的委托代发工资、代报销款项、代考勤管理，未提交证据。杨炳军虽系泰蒙公司的法��代表人，但法律未禁止或限制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事其他公司的经营或管理活动，且中资公司在宣传册及与第三方的技术服务合同中均将李声鹏列为本公司服务团队人员。李声鹏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中资公司提供工作，不是为泰蒙公司提供服务，故中资公司否认与李声鹏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不予采信。中资公司与案外人其他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考勤、工资标准、解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中资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李声鹏所述亦基本符合常理，故李声鹏关于工资标准、工作期限、离职原因等，该院予以采信。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依李声鹏提交证据，中资公司共计支付李声鹏5915.43元，差额应予补足。依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李声鹏要求中资公司支付2014年2月8日至6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律规定，中资公司停止经营与双方建立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资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提前一个月通知，未提前通知的，应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另李声鹏工作不足半年，中资公司应支付李声鹏半个月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李声鹏要求中资公司支付半年度奖金，奖金性质为用人单位依其经营情况支付劳动者的奖励性资金，另李声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资公司同意支付其奖金，故李声鹏要求奖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李声鹏要求中资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离职经济补偿金之50%赔偿金，应���过劳动行政部门解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七条、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资融汇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李声鹏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6月5日工资差额68395元；二、中资融汇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李声鹏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310元；三、中资融汇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李声鹏待通知金15000元；四、中资融汇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李声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五、驳回李声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资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仅以李声鹏向杨炳军及于治蕴两人的手机短信及电子邮件就证明与中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过于武断，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炳军与中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电子邮件及手机短信均是李声鹏自己自拟的，中资公司并不认可。一审法院根据该自拟的邮件材料就采信李声鹏的工资数额显失公平，因此中资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能仅以李声鹏所发的材料就推断与中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是推断出来的，其据此认定的事实不清。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声鹏承担。李声鹏服从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其针对中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口头答辩称：不同意中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京朝劳仲字〔2014〕第09445号裁决书、手机短信、银行对账单、房屋管理办法、邮件及附件打印件、差旅费报销单、出差申请单、宣传单、合同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中资公司与李声鹏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资公司虽上诉否认其与李声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依据李声鹏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报销单、手机短信机、宣传材料等证据显示，李声鹏的工资由中资公司实际发放，李声鹏的出差费用报销需经中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中资公司在宣传册及与第三方的技术服务合同中均将李声鹏列为本公司服务团队人员。中资公司虽上诉主张其系受泰蒙公司及杨炳军的委托代发工资、代进行考勤管理，李声鹏系泰蒙公司以及杨炳军的员工，但中资公司未能就其该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据此否认与李声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亦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陈述以及证据情况认定李声鹏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系为中资公司工作，与中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中资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中资公司可另行解决。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入职时间、工作年限属于用人单位应掌握的证据，因中资公司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李声鹏的陈述及证据情况采信李声鹏关于基本工资标准、入职时间和工作时间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依据李声鹏的银行对账单显示中资公司共向其支付了5915.43元工资，故对于工资差额部分，中资公司应当予以补足。一审法院依据李声鹏的工资标准和实际支付情况判令中资公司应补足的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且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资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李声鹏公司差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节，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本案中，中资公司与李声鹏之间确实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据李声鹏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判令中资公司应当支付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中资公司拒绝支付上述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节，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在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依据李声鹏提交的中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短信可以认定因中资公司停业解散，致使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中资公司应向李声鹏支付相应的待通知金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法有据，依法应予以维持。中资公司拒绝支付上述款项的上诉请求因缺乏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资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资融汇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资融汇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斌代理审判员  田 璐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孙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