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德知民初字第3号原告：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郭东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裴敏，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艳湄，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邓彬，男，1988年5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原告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纯公司”）诉被告朱邓彬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天天、代理审判员罗德东、人民陪审员裘有度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裴敏、曾艳湄，被告朱邓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以纯公司诉称：原告法定代表人郭东林先生系“以纯”、“YISHION”、“YISHION以纯”注册商标的注册人。郭东林先生许可原告使用以上三个注册商标，并授权原告对仿冒或假冒该商标或其他侵害该商标专用权的侵权行为以自己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以来，原告在淘宝网络销售平台上发现被告以“小猪57”的名称开设店名为“衣带天娇”的网店，未经原告和商标专用权人的许可，大量、频繁使用“以纯”、“YISHION”、“YISHION以纯”等搜索关键字，并在商品描述中使用“以纯专柜正品”等字样，在店铺顶部通栏与店铺名称“衣带天娇”并列的“以纯”、“YISHION”商标展示，给人以该网店系以纯服装网上专卖店的错觉。被告并非原告的特许经销商或加盟经销商，未取得以销售原告产品为目的商业性使用“以纯”、“YISHION”、“YISHION以纯”等注册商标的授权，其行为不属于合理使用，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损害了原告需要维系的线下销售体系的利益，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侵害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所致原告损失30万元（含公证费2456元、律师费15000元及其他合理维权成本3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朱邓彬辩称：我在淘宝店所卖的衣服均为以纯正品，在宝贝描述中加入以纯字眼是对该商品属性的正常描述，属于合理使用，未侵犯原告任何权益，根据商标一次性用尽原则，原告在首次将商品投入市场后无权干涉该商品以任何方式流通或使用。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郭东林是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的第1293407号“以纯”商标、第4118078号“YISHION”商标及第4118079号“YISHION以纯”商标的权利人，其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25类的服装。其中第1293407号商标的注册有效期限自1999年7月14日至2009年7月13日止，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09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3日；第4118078号、第4118079号商标的注册有效期限均自2008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13日止。2005年12月31日，国家商标局《关于认定“以纯”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驰字【2005】第122号）中认定“以纯”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12年4月6日，郭东林授权原告以纯公司在其产品上使用上述三个注册商标，并授权其对仿冒或假冒该商标或其他侵害该商标专用权的侵权行为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为2012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5日。2013年11月20日，郭东林的委托代理人王弯向广东省东莞市南华公证处申请网上证据保全公证。广东省东莞市南华公证处出具（2013）粤莞南华第010505号公证书载明，2013年11月20日，在该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王弯操作该处计算机，并且使用软件“屏幕录像专家v7.5”对操作进行录像。从该公证书所附截图显示，通过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网址“http：//www.taobao.com”后按回车键，进入淘宝网首页，点击“请登录”，进入后输入登录名“宝贝爱美丽1989”及密码登录，登录后在页面搜索栏选择“店铺”后再输入“以纯”并搜索，出现部分含有上述搜索关键词的销售商家信息。其中，店名为“衣带天娇”的店铺信息显示：店铺主营“以纯毛呢外套……”，卖家名为“小猪57”，销量567，共308件宝贝。点击“衣带天娇”后进入该店铺，店铺页面顶部通栏有“衣带天娇”、“以纯”、“YISHION”、“十八淑女坊”、“shunvfang”字样，店铺中销售的多款服装的商品描述包含“以纯专柜正品”字样。点击“以纯专柜正品2013冬装新款女装毛衣/针织衫1332110036原价179”进入该商品页面进行了网上下单购买。此后，王弯在广东省东莞市南华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于2013年11月29日签收了其购买的商品并于2013年12月2日在该公证处操作计算机查询了该订单详情，显示订单状态为“交易已成功”，（2013）粤莞南华第010887号、010978号公证书分别记载了上述过程。郭东林为此支付公证费共计2456元。2014年10月24日，原告因本案诉讼与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已支付律师费15000元。另查明，在淘宝网上使用“小猪57”网名的卖家为被告朱邓彬。上述事实，有原告以纯公司提交的广东省东莞市南华公证处（2013）粤莞南华字第009997号、009998号、009999号、009993号、009995号、010505号、010887号、010978号公证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以纯”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注册商标使用许可授权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郭东林系涉案第1293407号“以纯”、第4118078号“YISHION”及第4118079号“YISHION以纯”商标的权利人，依法享有商标专用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郭东林授权原告以纯公司在其产品上使用上述三个注册商标，并授权其对仿冒或假冒该商标或其他侵害该商标专用权的侵权行为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许可在其开设的淘宝网店铺上大量使用“以纯”、“YISHION”、“YISHION以纯”字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七）项规定的“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情形，侵犯了郭东林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则辩称其销售的商品均为以纯正品，在商品描述中使用“以纯”等字样是对商品属性的正常描述，属于合理使用。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是被告在网店上销售的商品是否为侵权商品；二是被告是否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三是被告的行为是否影响了原告对于商标专用权的特许经营制度，是否损害其线下销售体系的利益。一、关于被告在网店上销售的商品是否为侵权商品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未提供其销售商品的合法来源，故应当推断其销售的商品不是正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是关于侵权商品销售者免责条款的规定，其成立的前提是销售者销售的商品是侵权商品，销售者证明其销售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只是在其销售的商品已被证明是侵权商品的前提下其免除赔偿责任的条件，而不能以销售者未提供销售商品的合法来源进而反推其销售商品为侵权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网上销售的商品为侵权商品，应就被告销售的商品属于侵权商品的事实举证，但经本院释明，原告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销售的商品系侵权商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关于被告销售的商品为侵权商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开设的淘宝网店铺上大量使用“以纯”、“YISHION”、“YISHION以纯”字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七）项规定的“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情形，侵犯了郭东林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本院认为，商标的基本功能是区分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商标在商业活动中的使用，其核心是发挥区分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将“以纯”作为店铺搜索关键词、将“以纯”、“YISHION”与其店名并列展示、在商品名称及商品描述中使用“以纯专柜正品”等文字内容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以被告的行为是否可能导致商品来源的混淆、足以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为判断标准。被告在销售原告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时，使用了自己的店铺名称“衣带天娇”，以区别于所售商品的生产厂家；被告在自己开设的店铺中，除了出售“以纯”系列商品外，还出售“十八淑女坊”系列商品，不会使相关公众见到原告的注册商标时即产生对原告的联想，认为被告与原告有赞助、投资或者授权经销等特定关系；被告虽将“以纯”、“YISHION”与其店名并列展示，但从页面设置、使用方式以及网页布局来看，“以纯”、“YISHION”字体明显小于店名“衣带天娇”字体，并不存在突出使用原告注册商标的情况，因此，相关公众通常会认为该商标传达的是在售商品的品牌信息。故被告的行为仅为指示其店铺内所销售商品的品牌信息，其对“以纯”、“YISHION”文字的使用是出于对其商品的品牌进行真实、必要的描述和说明，属于商标指示性使用，而非作为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商标使用，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也不存在其他商标利益的损害，故原告关于被告构成商标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影响了原告基于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特许经销和加盟经销制度，是否损害其线下销售体系的利益。原告主张被告未经授权使用其注册商标发布销售信息进行网络销售，影响了商标权人基于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特许经销和加盟经销制度，损害了该品牌商品线下销售体系的利益。本院认为，商标权所有人或被许可人以合法的方式销售或转让商品后，若无正当理由，则无权禁止买受人再次销售或转让，否则，将导致商标注册人完全垄断商标权商品的销售途径。同时，由于买受人是以合法方式购得商标权商品，也即在购买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这一对价不仅包括商品本身的价值，还包括商标权人品牌创新费用的分摊，即存在于该商品中商标的价值，在这一基础上再由商标权人限制商标权商品的销路，限制买受人购买后对商品的处分，对于平衡商标权商品买卖双方的权利和利益来说是不公平的，同时也不利于促进自由竞争和市场健康发展。故原告关于被告的行为影响了原告基于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特许经销和加盟经销制度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损害其线下销售体系的利益，该主张不属于商标法律调整的范畴，原告以此主张被告侵犯其商标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天天代理审判员  罗德东人民陪审员  裘有度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高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