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连民再终字第000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笃龙，男，1985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秀艳，女，198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绪明，男，1972年8月24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宗浦，男，1949年2月17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静，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笃龙、孙秀艳因与被申请人于绪明、于宗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连民终字第01604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12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笃龙、孙秀艳，被申请人于绪明及被申请人于绪明、于宗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笃龙、孙秀艳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认定我方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70%），于绪明、于宗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30%）以及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于绪明、于宗浦作为企业经营者，在生产没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只顾自己的利益，不顾不特定的他人人身安全、擅自在距离住户仅20米处的地面开挖料池，且未有任何防范措施，是导致受害人落入料池窒息死亡的直接原因。于绪明、于宗浦对事故发生，理应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年幼，不能辨别环境对自身安危的威胁，我方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未能看护好受害人，是事故的间接原因。原一、二审判决不分析事故的原因，把事故的主要责任强加给我方，明显混淆黑白，是错误的。2.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青岛市生活且在当地幼儿园就读，并按青岛市政府要求办理了居民社会保险，受害人完全符合城市居民的条件，但一、二审法院以受害人在事故发��地幼儿园就读一个月，就确认受害人是农村居民，完全违背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二、原一、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三十七条是错误的。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受害人年龄6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权责任人的主体仅限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不包括其他社会自然人，适用的环境为公共场所，而本案事故发生地不是公共场所，而是于绪明、于宗浦违法经营场所，故不应适用该法的第二十六、三十七条的规定。于绪明、于宗浦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明显不当，划分比例基本适中。而且本案已经执行完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判决。刘笃龙、孙秀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3月10日下午17时许，死者刘某的爷爷发现刘某不见就到家门前不远处询问砖厂的工作人员，他们说刚才看见不知道去哪里了。后到他处寻找无果，又回到砖厂寻找，发现在砖厂机器的传送带上有一只鞋，遂报警，并组织村民用手挖开料池，救出刘某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经法医鉴定为窒息死亡。死亡地点的砖厂地处居民区，经公安调查表明是被告于绪明所有。于绪明非法建造砖厂且把料池设在村主干道中间，也未设置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于绪明、于宗浦共同赔偿刘笃龙、孙秀艳死亡赔偿金共计726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赣榆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于绪明、于宗浦系父子关系。自2013年3月起，于���明、于宗浦开始在原赣榆县赣马镇玉兰庙村于顶自然村经营两个水泥砖场。这两个水泥砖场位于于顶自然村的南面，南北相距约100米，均未办理过任何相关的工商登记、安全生产等审批手续。其中南面的水泥砖场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是于宗浦以其名义从他人处转包取得的。2014年3月10日下午17时许，刘笃龙、孙秀艳的儿子刘某（2008年8月20日生）放学由其奶奶接回家后就出去玩耍，后刘笃龙的父亲发现刘某长时间没回家，遂四处寻找，并要求村干部用喇叭在村里广播找人。后刘笃龙的家人在距离刘笃龙家前约20米处水泥砖场的进料池中发现刘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原赣榆县人民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载明，刘某系窒息死亡。刘笃龙、孙秀艳、于绪明、于宗浦对刘某的死亡原因均无异议。事发的水泥砖场是于绪明、于宗浦经营的两个水泥砖场中南面的那��。事发后，原赣榆县公安机关民警及原赣榆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分别与刘笃龙、孙秀艳、于绪明、于宗浦及现场的工人做了调查询问笔录。该事故后经公安机关及村委会调解，刘笃龙、孙秀艳、于绪明、于宗浦双方未达成调解意见，刘笃龙、孙秀艳遂诉至法院，要求于绪明、于宗浦赔偿刘笃龙、孙秀艳各项损失共计726400元。在于绪明、于宗浦水泥砖场工作的工人在询问笔录中均证明存在如下事实：1.工人同时都在于绪明、于宗浦经营的两个水泥砖场工作，北面的水泥砖场生产小水泥砖，南面的砖场生产大水泥砖。两个水泥场都支付工人工资，记两份账，但工资都是由于绪明发放的。2.工人上岗前未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3.事发地点未采取安全设施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庭审中，刘笃龙、孙秀艳提交的证据证明，刘笃龙、孙秀艳及刘某户籍地均是原赣榆县赣马镇玉兰庙村于顶自然村，刘笃龙在青岛福达利建筑劳务公司从事电工辅助工作，孙秀艳及刘某跟随刘笃龙租住在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辛安办事处港头臧社区。死者刘某自2011年7月至2014年1月，在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苗苗幼儿园上学，并于2013年8月15日办理了青岛市城镇居民医保卡。后因孙秀艳生孩子，刘某跟随孙秀艳回到赣马镇玉兰庙村于顶自然村居住。另查明，死者刘某生前在原赣榆县赣马镇玉兰庙村育立幼儿园上了约三周学，交纳了1400元学费，但没有学籍。原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验，现场情况表明，事发的水泥砖场的进料口在临近大街的地表下，进料口的四周无警示标志及安全防护设置。死者刘某是与生产水泥砖所需要的原料石粉一起从进料口落入进料池并窒息死亡的。上述事实，有刘笃龙、孙秀艳、于绪明、于宗���及其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笔录、现场勘验照片、户口簿、证明、相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死亡证明、谈话笔录、询问笔录、医保卡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开庭质证予以采信。原赣榆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笃龙、孙秀艳之子刘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其在无人看护的情况下到涉案水泥砖场玩耍导致事故发生，刘笃龙、孙秀艳作为刘某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相应的教育以及监护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从事发现场可以看出，涉案水泥砖场的进料口四周无警示标志及安全防护设置，是造成刘某死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涉案水泥砖场的生产经营者对刘某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于绪明、于宗浦系父子关系，于绪明、于宗浦虽然主张各自经营一个水泥砖场，但两个水泥砖场生产不同规格的产品，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两个水泥砖场的工人工资也都是由于绪明统一发放的，故涉案的水泥砖场应是于绪明、于宗浦两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的，于绪明、于宗浦都是涉案水泥砖场的实际生产经营者。故对刘笃龙、孙秀艳要求于绪明、于宗浦赔偿其损失726400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刘笃龙、孙秀艳及死者刘某的户籍地均在原赣榆县赣马镇玉兰庙村于顶自然村，户口性质均为农村户口。刘笃龙虽然工作并租住在山东省青岛市，但刘笃龙、孙秀艳在户籍地有住所，事发前孙秀艳已经回户籍地生产，刘某也在户籍地幼儿园读书，死者刘某的户籍性质仍然是农村户籍。故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主张，不予采信。刘笃龙、孙秀艳因其子刘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271960元、精神赔偿金50000元、丧葬费25639.5元，共计347599.5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刘笃龙、孙秀艳自己应承担上述损失的70%，��绪明、于宗浦应承担上述损失的30%即104279.85元较为适宜。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于绪明、于宗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笃龙、孙秀艳各项损失共计104279.85元；案件受理费11064元，由刘笃龙、孙秀艳负担9476元，由于绪明、于宗浦负担1588元。刘笃龙、孙秀艳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第六条规定。本案于绪明、于宗浦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于绪明、于宗浦未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不具备生产条件，非法从事生产活动。在刘笃龙、孙秀艳家的附近的场地上建造工厂，没有设定安全防护���施。对他人的人身安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刘笃龙、孙秀艳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不了解于绪明、于宗浦违反建造在门前的砖厂的安全环境，不能确认该砖厂对人身安全的威胁，受害人年仅六岁，更不能辩认于绪明、于宗浦非法建造的砖厂对人身安全的威胁。受害人年幼监护人不能随时跟随，受害人的监护人主观上没有过错。如果有也是轻微过错。所以于绪明、于宗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笃龙、孙秀艳于2011年与受害人一起到青岛工作，虽然户籍未变更，但是生活环境、工作环境有重大改变。受害人至2011年7月开始在青岛市生活与居住并于2013年在青岛市办理了城镇居民医保卡，应视为青岛市居民。受害人是随其母亲临时回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于绪明、于宗浦赔偿刘笃龙、孙秀艳7264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刘笃龙、孙秀艳之子刘某未满十周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刘笃龙、孙秀艳是刘某的法定监护人刘某在无人看护的情况下到涉案水泥砖场玩耍导致死亡的事故发生，刘笃龙、孙秀艳作为刘某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对刘某死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从事发现场看，涉案水泥砖场系开放式经营，案发场地属公众场所四周无警示标志及相应安全防护设置，也是造成刘某死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涉案水泥砖场的生产经营者于绪明、于宗浦对刘某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刘笃龙、孙秀艳与于绪明、于宗浦各自的过错程度，原审判决刘笃龙、孙秀艳承担70%的责任，于绪明、于宗浦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刘笃龙、孙秀艳上诉要求于绪明、于宗浦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笃龙、孙秀艳上诉提出刘某的户籍问题，经审查，刘笃龙虽然工作并租住在山东省青岛市，但刘笃龙、孙秀艳在户籍地均在原赣榆县赣马镇玉兰庙村于顶自然村，户口性质均为农村户口，事发前孙秀艳已经回户籍地生产，刘某也在户籍所在地幼儿园读书，死者刘某的户籍性质仍应为农村户籍，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笃龙、孙秀艳的损失并无不妥。刘笃龙、孙秀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4元（刘笃龙、孙秀艳已预交），由刘笃龙、孙秀艳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于绪明、于宗浦在通过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上经营砖厂和堆放砖的原料，且地下传输带入口处挖有坑洞，依法应当设置明显标志和防护措施，于绪明、于宗浦的违法行为是造成刘笃龙、孙秀艳之子死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因在涉案死亡事故发生时，刘笃龙、孙秀艳之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刘笃龙、孙秀艳作为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相应的教育以及监护职责，也应对涉案死亡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从涉案的事故发生的过程以及事故发生的现场的情况分析，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均有不可推卸的同等责任，一、二审生效判决认定于绪明、于宗浦承担涉案事故次要责任显属不妥。受害人刘某为儿童，其主要生活来源为其父母的收入，刘笃龙、孙秀艳虽为农村户籍，但长期在山东省青岛市工作并居住生活，其主要居住地及经济来源均为城市，虽然事发前孙秀艳带刘某回农村居住，但孙秀艳系因生二胎短暂居住，而受害人刘某在农村幼儿园入学后，学籍并未转入，并未形成在农村长期居住的事实，故原一、二审判决适用农村赔偿标准显属不当，可适用城镇居民收入标准予以赔偿，刘笃龙、孙秀艳就此提出的申诉请求应予以支持。现刘笃龙、孙秀艳因其子刘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50760元，精神赔偿金50000元，丧葬费25639.5元，共计726399.5元。刘笃龙、孙秀艳及于绪明、于宗浦双方对上述损失各承担50%即363199.75元为宜。综上，原一、二审案件对涉案事故责任分配比例以及适用赔偿标准均为不妥，应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连民终字第01604号民事判决及原赣榆县人民法院(2014)赣民初字第01880号民事判决；二、于绪明、于宗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笃龙、孙秀艳各项损失共计363199.75元。三、驳回刘笃龙、孙秀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2128元，由刘笃龙、孙秀艳负担11064元，于绪明、于宗浦负担11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兴淼审判员  刘 浦审判员  李红梅二０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李彦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