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常商终字第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木梳路*号。法定代表人朱国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如春，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成，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漕廊公路****号。法定代表人邱兴祝，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淳高科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漕廊公路****号****幢。法定代表人邱兴祝，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斌，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东公司）、上海中淳高科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钟商初字第4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世方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月19日，世方公司与浙东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世方公司向浙东公司采购管桩出口至印度。合同附件一约定了详细的名称、规格、材料等级、计量单位、标准价格、订购总量。合同附件二约定了产品技术标准与质量保证。同时，合同中约定了浙东公司应该派员参与施工现场的质量检测，且产品质量产生异议时，由第三方机构苏州混凝土水泥制品研究院进行产品质量检测。质保期为12个月，合同还约定了发生争议由世方公司在其所地法院起诉。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合同订立后，世方公司依约下单，2011年2月份，浙东公司直接向世方公司指定的海运公司交付了第一批管桩，货值1368455元。浙东公司向世方公司开具了13684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世方公司支付海运费107632.03美元、内陆运费131328.21及货物海运保险费2590.63元。该货运至印度工地后，印度方发现管桩存在质量问题，且缺少该批货物的检测报告。世方公司获悉后，立即要求浙东公司提交相关质量合格的材料，但浙东公司未能提供。同时，浙东公司也未派员至印度工地方参与进行质量检测。经检测，随机抽取的5组样品中，其中2组制作管桩使用的端板质量不合格，管桩中钢材保护层的技术指标不合格，已经达到了不能使用的程度。为此，停用所有尚未使用的管桩。印度方对世方公司的商业信用产生了巨大怀疑，提出了退货及其他的赔偿要求。世方公司为维护自身信誉，同意将已在印度但属于浙东公司供货的管桩退还给浙东公司，结算的货款应当退还给世方公司。因而，世方公司为此多次与浙东公司联系，要求其提供合格证及派员至印度检测，同时，有异议共同商请相关检测机构，但均未有下文。世方公司认为，浙东公司所供产品经用户检测为不合格，世方公司向浙东公司反馈质量问题后，浙东公司知道后未派员到场检测，浙东公司也未要求第三方进行检测，在获得质量不合格反馈信息后仍不提供质检报告，已构成质量实体与程序处理违约。世方公司有理由相信，印度方的检测属实。浙东公司所供产品由于质量原因致使世方公司的客户不能接受使用，已使世方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此，世方公司当然有权要求退货退款并要求浙东公司赔偿世方公司为履行合同而已发生的损失单趟海运费、保险费及已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浙东公司在与世方公司的合同订立履行至今，主体经过存续分立名称变更为浙东公司与中淳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浙东公司与中淳公司对原浙东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义务。世方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与浙东公司、中淳公司解除双方已经履行的合同部分1368455元，并判令浙东公司、中淳公司退付货款1368455元；2、判令浙东公司、中淳公司赔偿因供货质量不合格而发生的海运费107632.03美元、内陆运费131328.21元、保险费2590.63元，合计人民币841061.28（1美元按6.57元计算）；3、判令浙东公司、中淳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算至2014年2月底为246321.9元，并继续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给付之日前实际付款之日；4、由浙东公司、中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所有费用。浙东公司、中淳公司一审辩称：1、关于本案的质量问题，世方公司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省高院）审理的案件中曾经提起过反诉，与本案是同一问题，并就质量问题提出了鉴定申请，江苏省高院对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世方公司随即撤回反诉，转为抗辩，江苏省高院在判决文书中已经就质量问题进行了认定，认为世方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世方公司存在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2、本案中，世方公司从未就产品的质量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过异议，而是在合同已经实际停止履行，双方发生巨大争议后才提出了质量问题，明显是为了诉讼目的，而不是实际存在质量问题；3、合同约定了质量检测程序，世方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来进行。我方认为世方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经审查查明，2011年1月19日，世方公司、浙东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世方公司向浙东公司采购管桩产品并最终出口该产品到印度Krishnapatnamsite，浙东公司愿意向世方公司供应管桩产品，并知悉该产品最终出口到印度；世方公司根据印度采购方的需要，有权要求浙东公司停止本合同项下部分或全部产品的生产。上述买卖合同并对产品技术标准与质量保证、订货通知与发货确认、产品交付、产品停产、产品数量误差、质量保证期、保函约定及货款支付、争议解决、不可抗力、保密义务、通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浙东公司向世方公司供应1368455元的管桩。因世方公司与浙东公司对上述合同的履行、解除、返还预付款、赔偿等问题存在争议，2011年11月8日、2012年1月16日，江苏省高院分别立案受理了浙东公司诉世方公司、世方公司诉浙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两案经江苏省高院一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二审，作出生效判决。生效判决载明：江苏省高院审理中，世方公司曾反诉称案涉已供货管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浙东公司予以退货并返还价款、赔偿损失、支付利息，后未按江苏省高院通知缴纳反诉费，并向江苏省高院书面说明放弃反诉请求，将反诉提供的证据转为就质量问题提出抗辩的证据；在反诉时，世方公司向江苏省高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在印度工地的浙东公司已供货物进行质量鉴定。生效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世方公司主张浙东公司已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不能成立，该意见不影响世方公司因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而应对浙东公司承担的责任；首先，关于产品质量合格证，合同约定在发送货物时同时提供，浙东公司已供货物在2011年2月1日之前已经全部交付，世方公司直至2011年3月1日发函要求暂停供货时，从未提及已供货物存在未交付产品质量合格证问题；其次，案涉合同对于货物的质量检测做了明确约定，即浙东公司在发货前严格检测产品并随货提交产品合格证，产品在运到印度施工现场时应接受印度采购方与监理公司对质量进行检测，产生异议时由第三方机构苏州混凝土水泥制品研究院进行产品质量检测；本案中，世方公司未能证明浙东公司发货时未提交产品合格证，亦未证明产品在运到印度施工现场时经印度采购方与监理公司质量检测为不合格且其就此在合理时间内通知了浙东公司，而是在案涉合同早已实际停止履行，双方就合同是否解除及其责任与后果发生巨大争议后提出前述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其在诉讼中单方提供的鉴定报告亦不能作为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世方公司该观点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同时，因世方公司未对浙东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供初步证据，或提供足以致使对浙东公司供货质量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江苏省高院对其在诉讼中提出的对在印度的已供货物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生效判决还认定：世方公司正式要求浙东公司停止生产时的存货和已经购买的原材料款为4243661元，此损失已客观产生，世方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浙东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企业，与世方公司签订金额为229435651元的合同，按商业常理判断，其本身是有利润和追求的，但合同只履行了1368455元，世方公司即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使浙东公司的利润预期无法实现，浙东公司客观上存在可得利益损失。生效判决解除了浙东公司与世方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因世方公司坚持认为浙东公司提供的管桩存在质量问题，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浙东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9日做出（2014）钟商辖初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浙东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浙东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常商辖终字第1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中，世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最高院（2014）民申字第1738号受理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世方公司：你公司因与浙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的（2013）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已立案审查”。2014年11月4日世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其向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已立案审理，最高院再审一案的审理结果，对本案查清事实与认定起决定作用，本案须以再审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此，世方公司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世方公司的起诉违反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一事不再理”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或同一事实和理由，而为同一诉讼请求的案件；如果已在法院受理或者已被法院裁判，不得再行起诉，法院不应再受理，避免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本案中，世方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在江苏省高院、最高院一、二审中已作出认定，该认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世方公司就同一质量争议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世方公司如不服最高院的生效判决，可以申请再审，实际上世方公司已向最高院申请再审，而不应重复起诉。最高院对世方公司的再审申请立案审查，不构成本案中止审理的条件，世方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世方公司的起诉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遂裁定：驳回世方公司对浙东公司、中淳公司的起诉。世方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我公司在（2011）苏商初字第11号案件中撤回对已发货物的质量反诉，并未丧失诉权。二、（2011）苏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不是生效判决，其对货物质量问题的论述未被最高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三、我公司在最高院的再审申请与本案诉讼并不矛盾。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重复起诉显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定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浙东公司、中淳公司答辩称：原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裁定。二审中，世方公司提交最高院（2014）民申字第173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认为该裁定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可以证明世方公司对质量问题索赔未丧失诉权。浙东公司、中淳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已经充分了解这个事实。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最高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的（2013）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后，世方公司向最高院申请再审，要求将该案进入再审程序，将“书面说明放弃反诉请求”变更为“书面说明撤销反诉请求”。最高院审查认为，江苏省高院（2011）苏商初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虽将世方公司通过《撤诉申请书》提出的“撤销反诉请求”表述为“书面说明放弃反诉请求”，最高院（2013）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世方公司在本案中申请撤销反诉请求行为的法律意义，仅是其反诉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据此，最高院认为，不存在世方公司提出的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世方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驳回了世方公司的再审申请。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世方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院认为，在（2011）苏商初字第0011号案件中，世方公司向江苏省高院递交了《民事反诉状》，认为浙东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了要求浙东公司退还产品价款和赔偿损失等反诉请求，后世方公司通过《撤诉申请书》撤销了上述反诉请求。根据最高院的认定，世方公司申请撤销反诉请求行为的法律意义，仅是其反诉请求在该案中不予审理。因此，世方公司就质量问题提起本案诉讼系行使其诉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世方公司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4）钟商初字第47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莹代理审判员  郑仪代理审判员  王星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曾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