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日昌神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宓裕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康娟，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光，住福建省永安市。上诉人广州日昌神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顺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6日，日昌公司（甲方）与陈顺光（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经对甲方之经营理念、产品情形、营销模式、管理能力等多方考核并表示认同接受，同时结合自身条件、可发展空间、当地的消费市场状况等各方面的商业环境，提出代理经销‘晶马（太阳能）电动车’本着充分协商、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特约定如下条款以兹共同遵守。2-1、甲方授予乙方的代理权益：使用‘晶马（太阳能）电动车’系列产品、享用甲方的经营技术资产（包括部分享用）、得到首批铺垫产品、享有进货优惠、专卖点的建设与管理、‘晶马（太阳能）电动车’产品的销售。2-2、甲方授予乙方的经营区域是福建省永安市北门区。乙方只能在此区域内从事经营销售和发展下级产品销售代理商，乙方未取得本合同之外的书面许可，不能跨区域经营、以变相或类似变相的形式跨区域经营。3-1、乙方取得本合同2-1所列权益，须向甲方交纳合同履行费叁万捌仟捌佰元方可宣告成立，甲方首次铺垫38800元市值产品。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日起25日内提取首批铺垫产品，否则视乙方自动放弃。3-2、乙方后续进货按甲方的不同级别代理出厂价标注价格执行。10-9、本合同期限为壹年，即从2014年5月16日到2015年5月15日”。合同签订后，陈顺光向日昌公司支付了38800元。日昌公司向陈顺光交付晶马牌电动车JM-01基本型5台，JM-02小超越2台，JM-05新风尚1台，JM-04新能量3台，JM-13祖玛1台，JM-03心语1台，上述共计晶马牌电动车13台（均无蓄电池）。之后双方对于日昌公司向陈顺光交付的13台晶马牌电动车的价格及规格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不成，陈顺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请求：1、解除陈顺光、日昌公司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订立的《合同书》；2、日昌公司返还陈顺光支付的货款38800元；3、日昌公司赔偿陈顺光损失25720元；4、日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上述事实，有《合同书》、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签订合同的各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陈顺光与日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中没有对货物的价格、规格及是否包含蓄电池等事项进行约定。陈顺光之后了解到日昌公司提供的货物价格，认为日昌公司向陈顺光的供货价格过高，之后双方未能对货物的价格及规格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由此发生纠纷。日昌公司作为合同的制作方在合同中未将货物的价格、规格及是否包含蓄电池等重要事项写入合同，致使双方对于日昌公司向陈顺光供货的价格上产生了重大误解，该误解通过双方的事后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陈顺光依法有权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同撤销后，日昌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日昌公司应将收取的38800元返还陈顺光。陈顺光应将已收取的13台晶马牌电动车返还日昌公司。陈顺光主张的日昌公司支付陈顺光损失费用25720元，陈顺光为此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故对陈顺光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陈顺光与日昌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二、日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顺光人民币38800元。三、驳回陈顺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陈顺光负担604元，日昌公司广州日昌神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10元。上诉人日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日昌公司与陈顺光在签订合同之前，陈顺光经过详细的市场调查并到日昌公司实地考察，在双方多次的洽谈、协商过程中，日昌公司向陈顺光提供了相关招商信息及产品资料、图片、价格表等，在产品资料和图片中明确写明该产品价格不包含蓄电池，在产品价格表中则详细列明了各产品规格、名称以及各级代理商不同进货价格和市场销售价格，陈顺光对相关产品认可后自愿销售日昌公司产品，双方才得以签订《合同书》。上述产品资料应当视为本《合同书》的附件。作为合同的买受方，陈顺光最关心的就是产品及价格以及可以推算出的市场获利，陈顺光诉称在签订了合同后却未明确产品具体的价格，这本身就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在本案中，由于产品型号颇多未能明确列于《合同书》中，但陈顺光早在签订合同之前就被明确告之各产品价格，所以不存在对供货价格产生重大误解的情况，也不符合合同撤销的基本条件。二、原审法院认定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由日昌公司返还陈顺光38800元。如果依此判决执行，那么陈顺光在签订该份合同后，不仅未支付分文合同款，反而无偿获取了日昌公司交付给其的十三台电动车，这种判决显然违反公平原则，侵害了日昌公司的权利。日昌公司二审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顺光承担。被上诉人陈顺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日昌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交付了备注有不含蓄电池的宣传资料以及注明有代理权限的招商政策和车价表。日昌公司称双方在协商过程中称向陈顺光交付了该些资料，并可以依照合同约定的代理权限确定拿货价格。再查，二审中，日昌公司认可涉案合同是由其拟定，但认为双方可经协商变更。本院认为：陈顺光与日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日昌公司将货物卖给陈顺光，陈顺光再将货物出售给消费者或者下级经销商，双方并无约定陈顺光应当将销售所得交还日昌公司亦未约定未能销售的货物应交回日昌公司，因此当日昌公司交付货物给陈顺光之时，货物的所有权已经交付，双方之间实际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以及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内容一般应包括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等内容。涉案买卖合同买卖的标的是电动车，其中却没有包括电动车的价格、规格甚至没有明确约定是否含有蓄电池，该些重要条款的缺乏导致合同履行存在障碍。日昌公司认为双方在协商过程中，曾交付了备注有不含蓄电池的宣传资料以及注明有代理权限的招商政策和车价表，并认为可以依照合同约定的代理权限确定拿货价格。但该些宣传资料、招商政策和车价表只是双方在洽谈阶段的资料，并不能直接认定为合同的一部分。在涉案合同中亦未明确约定代理权限、价格、是否包含蓄电池等事项以宣传资料、招商政策和车价表为准。该些宣传资料、招商政策和车价表上亦无陈顺光签字确认，表示愿意接受其作为履行合同的依据。因此，该些宣传资料、招商政策和车价表并不能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对陈顺光并无约束力。由于合同中并无有关价格以及是否包含有蓄电池的约定，导致合同的履行缺乏依据，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亦无法达成一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日昌公司处于优势地位。在日昌公司向陈顺光交付的13台电动车中，货物的价格以及不含蓄电池均是日昌公司单方面主张的，并未经过与陈顺光的协商，显然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陈顺光有权要求撤销合同。此外，合同约定交付的是太阳能电动车，而日昌公司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交付的是没有蓄电池的电动车，显然也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本案中陈顺光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据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日昌公司提出的合同撤销之后，陈顺光应当将已经交付的13台电动车予以返还的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了陈顺光应当将收取的13台电动车返还日昌公司但未在判项中予以明确，本院予以纠正。但是本案合同是日昌公司制作并交付给陈顺光签订的，导致合同被撤销的过错方是日昌公司，因此退回电动车的费用应由日昌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正确，但未在判项中明确日昌公司有权取回13台电动车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日昌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81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广州日昌神龙商贸有限公司在向被上诉人陈顺光支付人民币38800元之日起十日内有权取回其交付给被上诉人陈顺光的13台晶马牌电动车。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被上诉人陈顺光负担604元，上诉人广州日昌神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上诉人广州日昌神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罗永娟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