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一终字第0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佛斯（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武清开发区福源道5号。法定代表人JESPERVAAGELUNDCHRISTENSEN，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苏文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松，无职业。委托代理人曹学聪，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婉婉，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佛斯（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佛斯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一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丹佛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杰，被上诉人金松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学聪、吴婉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金松于2011年6月1日入职丹佛斯公司处。2011年6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约定岗位为采购经理。丹佛斯公司制定了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在该公司经过了民主程序，征求了工会意见，并进行了公示。金松对该员工手册的内容予以认可，并且进行了签字。该员工手册对工资制度、工资调整、年终双薪、年度绩效奖金、年假等均做了相关的规定。年终双薪的具体规定为：在公司工作满一年的员工，年底将享受双薪（数额相当于员工在该自然年度的平均基本工资），工作未满一年的员工，当年双薪将根据其服务的月数（满工作月）按比例折算发放；年终双薪（第十三个月工资）=（满工作月数／12）×月平均基本工资。关于年度绩效奖金员工手册也做了相关规定：公司每年会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年度绩效奖金，该绩效奖金为非保证性。丹佛斯公司对年假规定为：在公司工作满1年以上满10年以下的应当享受15天的带薪年假。2013年6月9日，丹佛斯公司以金松“向第三方给付或从第三方取得经济利益”，严重违反员工手册中规定为由，与金松解除劳动合同，丹佛斯公司以快递形式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给金松。2013年6月21日，金松向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支持其以下仲裁请求：1、要求原、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请求被告给付原告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423742元（24926元×17个月）及至实际上班之日止的工资；3、请求被告给付原告2013年年终双薪24926元；2014年年终双薪（第十三个月工资）24926元，两项合计49852元；4、请求被告给付原告2013年绩效奖金7.5万元；2014年绩效奖金7.5万元，合计15万元；5、请求被告给付原告2013年9天未休年假工资26694元；6、请求被告给付原告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名誉损失等精神赔偿金50万元（注：名誉损失、精神损失、健康损失、就业困难等），并在丹佛斯内部发布公告，澄清事实，恢复原告名誉。2014年12月25日，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津武劳人仲案字（2014）第943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金松下列仲裁请求：一、被告在接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2013年带薪年假工资24303.58元÷21.75天×4天×200%=8939.25元；二、被告在接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2013年年终双薪（6／12）×24303.58元=12151.79元；三、被告在接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72元×300%×2.5月×2倍=5808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仲裁请求。自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9日，金松在丹佛斯公司处工作两年以上，根据丹佛斯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在丹佛斯公司处工作满1年以上满10年以下的应当享受15天的带薪年假。截止至2013年6月9日，根据金松的工作时间，金松在2013年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160天÷365天×15天=6天。另查明，金松离职前12个月工资如下：2012年6月份24456元、2012年7月份24456元、2012年8月份24456元、2012年9月份24956元、2012年10月份24350元、2012年11月份24480元、2012年12月份48275元。2013年1月份24750元、2013年2月份24540元、2013年3月份24350元、2013年4月份96206.12元、2013年5月份25080元。故金松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2529.59元。根据丹佛斯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金松年底将享受双薪（数额相当于员工在该自然年度的平均基本工资），工作未满一年的员工，当年双薪将根据其服务的月数（满工作月）按比例折算发放；年终双薪（第十三个月工资）=（满工作月数／12）×月平均基本工资。再查明，2014年11月21日，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作出津公武撤案字（2014）007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对金松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被指控的事实不构成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该案。金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423742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年终双薪24926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绩效奖金7.5万元、2014年绩效奖金7.5万元，合计15万元；四、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名誉损失等的精神赔偿金50万元，并在丹佛斯内部发布公告，澄清事实，恢复原告名誉；五、原仲裁裁决即津武劳人仲案字（2014）第943号前三项内容予以维持；六、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丹佛斯公司在与金松解除劳动合同时，丹佛斯公司并未查清金松是否存在“向第三方给付或从第三方取得经济利益”的事实。后丹佛斯公司又以金松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为由，向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报案，但经过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立案侦查后，2014年11月21日，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对金松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作出决定，金松“被指控的事实不构成犯罪”，并撤销该案。作为丹佛斯公司在未查清金松是否存在索贿和受贿事实的情况下，而与金松解除劳动合同的做法是欠妥的，故丹佛斯公司的行为属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该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本案中，金松离职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32529.59元，高于天津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即3872元×3倍=11616元。丹佛斯公司于2013年6月9日与金松解除劳动合同，故丹佛斯公司应当支付金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计算为3872元×300%×2.5月×2倍=58080元。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金松在丹佛斯公司处工作两年以上，根据丹佛斯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在丹佛斯公司处工作满1年以上满10年以下的应当享受15天的带薪年假。截止至2013年6月9日，根据金松的工作时间，金松在2013年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160天÷365天×15天=6天。根据丹佛斯公司主张，在与金松解除劳动合同前，金松在2013年离职前应享受4天的带薪年休假，但丹佛斯公司主张金松已休3.5天，只剩0.5天未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丹佛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金松已经休了3.5天带薪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审理查明金松在2013年离职前应当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6天，金松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2529.59元，经计算，丹佛斯公司应支付金松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超出仲裁期间计算的数额，但金松请求维持仲裁裁决的结果，对此原审法院亦予以尊重。对于金松的2013年年终双薪，根据丹佛斯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在金松并不违反丹佛斯公司员工手册规定的前提下，丹佛斯公司应当按照金松离职前的工作时间，支付金松在2013年6月前的年终双薪。经审查金松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2529.59元，根据丹佛斯公司处员工手册中计算年终双薪的规定，丹佛斯公司应支付金松的年终双薪计算为：（6÷12）×32529.59元=16264.80元，高于仲裁裁决的12151.79元，金松要求维持仲裁裁决的数额，原审法院予以尊重。针对金松请求丹佛斯公司支付其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423742元这一主张，金松自2013年6月9日以后就未到丹佛斯公司处工作，且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对于金松的上述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金松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于2013年6月9日已解除劳动合同，自解除劳动关系后金松未再到丹佛斯公司处工作，金松请求丹佛斯公司支付其2014年年终双薪2492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金松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金松请求丹佛斯公司支付2013年绩效奖金7.5万元、2014年绩效奖金7.5万元，根据丹佛斯公司员工手册第三条第七款年度绩效奖金的规定，丹佛斯公司每年会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年度绩效奖金，该绩效奖金为非保证性。因此，对于金松请求丹佛斯公司支付其2013年绩效奖金7.5万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3年6月9日已解除劳动合同，双方自解除劳动关系后金松未再到丹佛斯公司处工作，金松请求丹佛斯公司支付其2014年绩效奖金7.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金松主张丹佛斯公司支付其名誉损失精神赔偿金50万元，并在丹佛斯公司内部发布公告，澄清名誉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金松对该项主张可另行起诉，故原审法院对金松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调未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72元×300%×2.5月×2倍=58080元；二、被告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2013年离职前带薪年休假工资8939.25元；三、被告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2013年年终双薪12151.79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丹佛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丹佛斯公司认为，1、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无须给付被上诉人赔偿金58080元。丹佛斯公司在接到不同供应商关于金松向公司供应商索贿和受贿的投诉后，在确认金松的行为已经构成《丹佛斯中国员工手册》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的情况下，解除了与金松的劳动合同。虽然公安部门以对金松“指控的事实不构成犯罪”为由撤销了金松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案件，但是公司解除与金松的劳动合同，依据的是其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而非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撤销案件决定书》因“指控的事实不构成犯罪”撤销案件，而不是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撤销案件，恰恰证明金松存在“指控的事实”，只是“指控的事实”没有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2、上诉人无须给付被上诉人2013年带薪年休假4天的工资8939.25元。金松每年享有10天法定带薪年休假和5天公司福利年休假，且休完法定年休假才能休公司福利年休假，未休公司福利年休假没有工资补偿。截至劳动合同解除日2013年6月9日，金松享有2013年度法定带薪年休假4天，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6天年假。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金松仅有0.5天的法定年假未休，公司无需支付金松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上诉人无须给付被上诉人2013年年终双薪12151.79元。金松是因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被解除劳动合同，并且至今没有按员工手册规定办理交接和离职手续，因此，金松不符合享受年终双薪的条件，公司无需支付2013年年终双薪。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金松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基础，系违法解除。2、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带薪年休假工资。被上诉人应享有4天法定带薪年休假。被上诉人的工作工时制度为不定时工作制，且上诉人于2013年6月9日（周日）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上两点均说明被上诉人的上班时间区别于其他员工，上诉人所出具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休当年的带薪年休假。3、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年终双薪。上诉人系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金松的劳动合同，不属于上诉人不向员工支付年终双薪的情形。上诉人主张的工作交接手续，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双方在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期间，不能办理离职手续，上诉人也是以此为由，不予办理离职手续。综上，被上诉人金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被上诉人金松在一审中认可仲裁认定的其应享受带薪年休假4天，双方只是对金松是否已经休了3.5天的带薪年休假存有争议。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年终双薪两项数额本身不持异议。双方共认被上诉人金松系不定时工作制，无需打卡考勤。本院认为，关于丹佛斯公司解除与金松的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上诉人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认定金松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故上诉人在未查清相关事实是否存在的情况下，以金松存在“向第三方给付或从第三方取得经济利益”的行为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与金松的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应当向金松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丹佛斯公司应否给付金松带薪年休假工资，丹佛斯公司主张金松已经休了带薪年休假3.5天，并于一审时提供了法定年休假系统截图、邮件截图以及邮件附件的截图来证明。但考勤及请、销假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履行劳动合同的重要行为，因金松系不定时工作制，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制订符合其特点的考勤和请、销假制度，以对被上诉人的工作情况加以客观反映。现上诉人所提供的内部邮件或系统截图，从中无法反映被上诉人的工作、请假和休假行为，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金松本人确实休了带薪年休假3.5天。金松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2529.59元，按双方共认金松应享有4天带薪年休假，则其带薪年休假工资经计算高于仲裁裁决的结果，一审法院基于金松要求维持仲裁裁决的结果，判决丹佛斯公司应给付金松带薪年休假工资8939.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丹佛斯公司应否给付金松2013年年终双薪，丹佛斯公司主张金松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及未按规定及时办理交接和离职手续，故不应享有年终双薪。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认定金松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行为，且双方的劳动争议纠纷尚在诉讼期间，故丹佛斯公司主张不应支付金松年终双薪的上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丹佛斯公司应当支付金松年终双薪，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丹佛斯（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连刚审 判 员  王鸿云代理审判员  张贝贝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振铭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