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终字第00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颐和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池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方爱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姚志军，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鹰，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瑞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洪泽县工业园区东一道16号。法定代表人方绍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瑞兵，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友仁，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永中。委托代理人姚志军，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鹰，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颐和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瑞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特公司）、原审被告方永中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商初字第0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颐和公司、原审被告方永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志军、被上诉人瑞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瑞兵、高友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特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7月23日，颐和公司向瑞特公司发出供应小功率电器箱共13万只的产品订单。次日，双方就前期供应3万只小功率电器箱签订了一份《江苏瑞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产品加工合同》（以下简称《产品加工合同》）。后瑞特公司按照颐和公司的要求陆续为其加工价值总计1024.2064万元的小功率电器箱等定制产品，颐和公司陆续提走部分产品，剩余产品一直存放在瑞特公司仓库。2014年4月3日，双方确认库存产品价值742.4万元，因该加工产品属于特种产品无法变现，双方商定作价50万元按废品处理，双方各得25万元。余款717.4万元颐和公司以为瑞特公司建造一座0.8MWP屋顶光伏电站项目系统集成冲抵，并于2014年4月2日签订了书面合同。但颐和公司一直未履行该合同。就陆续提走的加工产品，颐和公司向瑞特公司出具《致供应商的函》及《付款计划》，承诺自2014年6月至8月每月还款50万元，方永中以个人名义为付款计划提供担保。但至起诉之日，颐和公司与方永中均未履行付款义务。颐和公司自2010年下半年累欠货款长达三年之久，电站项目系统集成也接近一年未建，该合同已无法实现，故请求法院判令：1、颐和公司支付欠款999.2064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息，一审庭审中，瑞特公司变更主张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方永中在其担保的281.8064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解除瑞特公司与颐和公司于2014年4月签订的《江苏瑞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屋顶光伏电站项目系统集成合同》（以下简称《电站系统集成合同》）；3、颐和公司与方永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颐和公司一审答辩称：1、瑞特公司没有按照产品加工合同的约定加工并交付货物；2、瑞特公司仅交付了281.8064万元的货物，颐和公司仅有向瑞特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义务，对于超过281.806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3、瑞特公司与颐和公司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及利息，故其主张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方永中一审答辩称：其与瑞特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亦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也没有以个人名义为颐和公司的281.8064万元债务向瑞特公司提供担保，故瑞特公司要求方永中在该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瑞特公司对方永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4日，颐和公司和瑞特公司签订一份产品加工合同，约定瑞特公司为颐和公司加工总价值为2250万元的小功率电器箱等定制产品。双方约定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及单价等，交货地点和方式为由供方送货至需方，运输方式、到达站港和费用由供方承担；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合格后付款。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宜做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瑞特公司向颐和公司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2014年4月3日颐和公司与瑞特公司签订《关于货物及电站款项支付的协议》、《关于机箱处理协议》各一份，前份协议约定：2012年颐和公司在瑞特公司订购了一批逆变器机箱，因市场的意外变化未能全部提货，致使瑞特公司有部分产品和材料积压。为妥善解决该事项，双方协商一致如下：一、积压货物双方确认价值折算为742.4万元整。二、瑞特公司委托颐和公司新建800kw太阳能发电站一座，单价为9.28元／瓦，总金额为742.4万元。三、电站总价款与积压存货款相互抵冲，双方开票结算。四、积压存货的所有权归属颐和公司，颐和公司可要求瑞特公司将该货物送至合同约定地点或委托瑞特公司代为处理。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关于机箱处理协议》约定，就双方在《关于货物及电站款项支付的协议》中约定的颐和公司存放在瑞特公司仓库的存货机箱和材料，经双方协商达成处理方案如下：1、鉴于该批机箱已不再有市场价值，长途运输徒增费用，颐和公司决定委托瑞特公司按残料市价代为处理。2、参考机箱肢解后残料的市场价值约定颐和公司以25万元委托瑞特公司代为处理，瑞特公司应在一周内将25万元人民币支付给颐和公司。3、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瑞特公司与颐和公司在该两份协议上均盖章确认。瑞特公司陈述其已根据《关于机箱处理协议》将颐和公司存放在其处的存货机箱和材料予以处理，但未向颐和公司支付25万元人民币，故在其诉请的货款中予以了扣减。为此，双方还于2010年4月签订了《电站系统集成合同》，约定以颐和公司为瑞特公司新建800KWp屋顶光伏电站项目系统集成，在瑞特公司具备开工条件的前提下工程于2014年4月5日开工，至2014年5月31日竣工，包括设计与施工时间。合同造价总价为742.4万元人民币。合同还就该项目其他事宜做出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2014年4月15日，双方又就该电站系统集成合同签订补充合同，约定颐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时间向原告竣工交付，如因一些外部因素，允许一定时间延后，但最迟不得迟于2014年7月15日，此日期后，如仍延期，颐和公司按每天合同造价的1‰向瑞特公司支付违约金。2014年4月10日，颐和公司向瑞特公司出具《致供应商的函》，主要载明：因前期欠款给贵公司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现将前期欠款解决及后期合作计划整理如下：前期欠款解决方案，见附件付款计划。后期合作方式，我公司采购部将按照实际需要向贵公司提交采购订单，就我公司向贵公司新采购产品的货款，采用的付款方式为：验货开票后3个月支付6个月承兑，我公司大股东方永中先生个人为该部分货款提供担保……该函尾部有颐和公司签章，但无方永中的签字。同时该函附件付款计划载明：截止至2014年4月10日，欠款总金额281.8064万元，付款计划如下：2014年6月到10月，每月付款50万、2014年11月付30万元，尾款与新订单滚动付款。颐和公司在付款计划尾部签章。一审庭审中，颐和公司陈述对于281.8064万元的已提货物，系颐和公司指定瑞特公司送货至指定地点，而余下的742.4万元的货物，颐和公司未曾向瑞特公司指示提货。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就颐和公司与瑞特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颐和公司尚欠瑞特公司货款数额以及是否应向瑞特公司支付利息；2、方永中是否应为颐和公司欠瑞特公司的货款281.8064万元承担保证责任；3、颐和公司与瑞特公司签订的《电站系统集成合同》应否解除。原审法院认为：瑞特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关于货物及电站款项支付的协议》、《关于机箱处理协议》、《电站系统集成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属有效合同。瑞特公司按照颐和公司要求履行《产品加工合同》中的部分供货义务，但颐和公司未按合同按时给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关于争议焦点1和争议焦点3，原审法院认定颐和公司尚欠瑞特公司货款数额为999.2064万元，因颐和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故应向瑞特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999.206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理由如下：第一、颐和公司认可其欠瑞特公司281.9064万元的货款，对该部分欠款数额，予以确认。第二、对742.2万元的货款数额，根据瑞特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的《关于货物及电站款项支付的协议》、《关于机箱处理协议》，双方当事人对于该742.4万元的货物已经过清点核算、确认价值、商谈处理方式及变卖价款，并最终形成了一致意见，两份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明确指出是因市场意外变化，颐和公司要求将该部分产品和材料存放在瑞特公司处并委托其折价变卖。显然，瑞特公司已履行该部分货款的交货义务，该部分货物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颐和公司是因自身原因未能提取全部货物，其对742.4万元货物的变卖处理行为亦是建立在其认可对该部分货物享有所有权的基础之上，故颐和公司仍应承担支付该部分货物对价的义务。第三、就该742.4万元的给付义务，颐和公司曾与瑞特公司约定，以颐和公司为瑞特公司设计建造电站系统集成，并使用掉瑞特公司为颐和公司加工的742.4万元的产品作为替代履行方式。但合同签订后，颐和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约定义务已属违约。且根据颐和公司逾期给付货款、又未履行其承诺的付款计划、后在《电站系统集成合同》经过双方协商展期后，颐和公司仍未履约，并委托瑞特公司将742.4万元的货物折价变卖的情形看，《电站系统集成合同》客观上也已无法实际履行。因此瑞特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颐和公司共欠瑞特公司货款1024.2064万元，减去瑞特公司受托处理积压产品后应向颐和公司支付的25万元，颐和公司还应支付瑞特公司货款数额为999.2064万元，颐和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构成违约。虽然双方在《产品加工合同》中并未就逾期付款行为约定违约责任，但颐和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客观上必然给瑞特公司造成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瑞特公司有权要求颐和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综合瑞特公司按约履行，而颐和公司逾期付款且屡次失信的情形，瑞特公司要求颐和公司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损失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对瑞特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致供应商的函》系颐和公司向瑞特公司发出的函件，根据该函的内容，方永中本人并未向瑞特公司作出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函件上亦无方永中作为保证人的签字，故就案涉债务方永中并未向瑞特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瑞特公司要求方永中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颐和公司还抗辩称，瑞特公司未按合同完全履行价值2250万元的加工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就瑞特公司已加工的货物，颐和公司已不能全部提取消化，其对剩余产品已委托瑞特公司折价变卖处理，且对已提取的产品也不能按期足额支付货款，瑞特公司中止履行《产品加工合同》，是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在颐和公司对已加工的产品不能完全消化，瑞特公司此举客观上亦有效地避免了颐和公司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此，颐和公司的该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颐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瑞特公司货款人民币999.2064万元及利息（以999.206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解除瑞特公司与颐和公司2014年4月签订的《电站系统集成合同》；三、驳回瑞特公司对方永中的诉讼请求。如果颐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6744元，由颐和公司负担。颐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未扣除17%的增值税税额错误。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中包含17%的增值税税额，瑞特公司未向颐和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颐和公司不能办理退税，给颐和公司造成损失169.8651万元，该损失应在999.2064万元中扣除。2、原审判决颐和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向瑞特公司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失当。《产品加工合同》中没有对逾期付款行为约定违约责任，瑞特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遭受了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原审法院即使要支持瑞特公司的利息也不能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颐和公司向瑞特公司支付货款829.3413万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瑞特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瑞特公司二审答辩称：1、颐和公司在原审中未提及增值税问题，该问题不是二审审理范围。瑞特公司就已提货部分281.9064万元向颐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剩余货款之所以未开票系因为颐和公司尚未支付相关款项。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颐和公司拖欠货款四年多时间，瑞特公司仅主张从起诉之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决的比例适中。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颐和公司向瑞特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是否应当扣除税款；2、颐和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计算标准。本院认为：一、颐和公司向瑞特公司支付的货款中不应扣除税款。增值税的缴纳系交易环节中纳税人的法定义务，属于税务机关与纳税人之间行政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颐和公司主张法院判决时应当扣除相应增值税款，目的在于将应缴纳的税款直接归其所有，不符合增值税征收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颐和公司向瑞特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后，可要求瑞特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按照约定货款进行判决而未扣除税款，并无不当。二、颐和公司未按约定向瑞特公司给付货款，瑞特公司要求颐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在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该计算标准仅为参照适用，原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颐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8元由上诉人颐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亚男代理审判员  邹 宇代理审判员  孔 萍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安晓辉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