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少民终字第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军，男，1981年4月16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2006年6月18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周海军（周某父亲），自然情况同前。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超，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开发区管委会天保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负责人莫荣明，南京市雨花台区开发区管委会天保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余二狗，男，1964年10月30日生，南京市雨花台区开发区管委会天保社区吴村组组长。委托代理人胡林虎，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海军、周某与被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开发区管委会天保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天保社区居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雨板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周海军、周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海军及其与周某共同委托代理人潘超，被上诉人天保社区居委会负责人莫荣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余二狗、胡林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海军与案外人陈莉于2005年5月11日登记结婚，陈莉户籍所在地为南京市雨花台区吴村村吴组，婚后周海军于2005年6月1日将户口从江苏省泗洪县归仁镇七里村张家张西组4号迁入吴村村吴村16-1号。2006年6月18日周海军与陈莉生下一子周某，户口登记在父母名下即吴村村吴村16-1号。2005年10月3日，吴六银、陈莉与雨花台区雨花开发区签订《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即雨花开发区经批准于2005年8月1日至2005年9月10日，在雨花台区雨花开发区街道吴村村吴村组地块实施红太阳项目的征地房屋拆迁工作；2、坐落于吴村村吴村组的房屋及附属物，系吴六银、陈莉所有，房屋为砖木结构，已列入拆迁范围，乙方即吴六银、陈莉自愿甲方予以拆除；3、房屋拆迁补偿款总计90000元。另查明，2004年3月，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吴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吴村组签订《租地协议》一份，约定：1、因雨花开发区建设需要，需占用乙方集体土地143.59亩。上述土地由甲方收回并支付乙方土地租金；2、土地补偿费起租年按每亩1200元标准发放，每年以10%基数增长，增至每亩3000元封顶。自2004年起租，每年12月底前甲方支付给乙方，该费用至上述土地征用时止；3、乙方负责协调该村组的所有用地矛盾。2004年4月3日，吴村村委会作为土地出租方将上述租赁来的土地租赁给雨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并签订《租地协议》一份，内容与上述租地协议内容一致。此后吴村组对租金收益逐年按照一定标准发放。陈莉及其弟弟在2008年参加安置代劳，不再参与分配，吴六银参与了分配，周海军和周某按照村委会决议作为嫁出去的姑娘的爱人和孩子未能参与分配。再查明，吴村村民小组曾就土地收益也做过关于出嫁姑娘和小孩是否享有劳力分配待遇的测评，最终结果大多数参评人员持否定态度。吴村村民委员会对此也形成决议并执行。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海军、周某主张分配集体土地收益的基础是其户口迁入或登记在天保社区居委会管辖所在地。而事实上周海军、周某主张的集体土地收益的基础为本案定性的关键。根据法律规定，土地征收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依据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批准权限，并依法给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农民补偿后，将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变为国有土地的行为。土地征用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依据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批准权限批准，并依法给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农民补偿后，将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收归国有的行政行为。而本案的诉争集体土地是签有租地协议的，是农村集体土地流转的一种方式，且在诉争土地的租地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该费用至上述土地征用时止”。可见周海军、周某主张的是土地租金的分配问题。本案中周海军在户口迁入吴村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原户口登记地原依法取得的集体土地丧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户口迁入后在天保社区居委会辖区内分得土地，同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某自出生后分得土地，因而仅依据户口所在地主张分配基于土地出租而取得收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周海军、周某在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包括土地等相关权益可向相应组织依法主张。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周海军、周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周海军、周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的权益，一审法院仅依据两上诉人在本村名下没有土地就认定上诉人无权参与本村土地收益分配，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对于本案涉及的集体土地租金收益分配问题从未形成过合法有效的书面决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做出过出嫁姑娘和小孩不能参与分配是按照既有决议执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周海军2005年至2013年集体土地租金收益50240元，给付周某2006年至2013年集体土地租金收益23660元。被上诉人天保社区居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村民小组已经作出关于土地收益分配的决议，而且具体分配是按照决议执行。原审判决之后，村民小组再次举行了居民会议，该会议作出的决议与原决议内容一致，即出嫁姑娘的爱人和小孩无权参与土地收益的分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天保社区居委会在二审中认可周海军、周某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是吴村组的村民。吴村村民小组在本案一审诉讼前对于出嫁姑娘及其家庭成员不享受劳力分配待遇未形成书面决议，测评是通过到村民家中，让村民按手印的方式进行。吴村村民小组对于土地收益是按照参与分配的人数平均分配，16周岁以下的小孩拿大人的一半，与原有土地面积没有关系。另查明，吴村村民小组的土地收益自2006年至2013年的具体分配方案如下：2006年每个成人3190元，小孩1595元；2007年每个成人4930元，小孩2460元；2008年每个成人5250元，小孩2620元；2009年每个成人5860元，小孩2930元；2010年每个成人6100元，小孩3050元；2011年每个成人6700元，小孩3350元；2012年每个成人7310元，小孩3655元；2013年每个成人8000元，小孩4000元。关于吴村村民小组2005年的土地收益分配情况，被上诉人天保社区居委会称当时的分配资料现已无法找到，但认可根据租地协议约定，土地补偿费每年以10%基数增长，故2005年的土地分配收益可参照2006年的标准下浮10%，周海军、周某对该计算方式亦予以认可，故吴村村民小组2005年土地收益标准应为每个成人2900元，小孩1450元。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周海军提交江苏省泗洪县归仁镇七里村大张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张周海军在该村从未参与过集体土地及集体财产的分配，在该村也没有享受过征地安置补偿待遇。经质证，天保社区居委会认为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该证明不能确定周海军在该集体组织中没有土地份额。天保社区居委会提交2015年1月形成的吴村村民小组年底劳力土地历史分配方案延续一事计票结果报告单、队委决议、签到簿、票决表及现场照片，主张经吴村村民小组全体村民表决通过，出嫁的姑娘及家庭成员不允许参加本村村民小组土地的分配。经质证，周海军、周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均是一审判决之后形成的，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作为本村村民不知道要召开此次会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村民会议应当通知村民，该会议在召开程序上违法。且参会人员62人，也未达到该村村民半数以上，作出的相关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该决议在人数上达到了生效条件，但该决议内容严重侵害了部分村民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结婚证、户口本、出生证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村民小组公示单，分配情况表，无记名方案表决单，租地协议、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周海军和周某能否作为吴村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相关集体土地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周海军和周某户籍均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吴村村，周海军在原户籍地亦未享受相关土地收益，天保社区居委会二审中亦认可两上诉人为吴村村的村民，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周海军和周某应当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关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乡统筹的收缴方法，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二）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数及补贴标准；（三）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四）村办学校、村建道路等村公益事业的经费筹集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七）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目前吴村村民小组将集体土地统一对外出租，收取土地租金，并按集体经济成员人数在集体经济成员内部进行分配。由于该土地收益分配方案涉及村民利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并形成决议，且决议内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天保社区居委会虽主张吴村村民小组已就出嫁姑娘的爱人和小孩无权参与土地收益分配的分配方案形成决议，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关书面证据，且该分配方案未按法律规定提交村民会议讨论，其采取的上门测评方式亦不符合法定的村民会议形式。天保社区居委会二审提交的村民决议系在一审判决以后作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吴村村民小组的上述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故天保社区居委会主张根据吴村村委会决议，周海军和周某无权参与土地收益分配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由于天保社区居委会陈述土地收益分配系按人数分配，并非以土地为条件，故原审法院以周海军在户口迁入后在吴村辖区内未分得土地及周某出生后未分得土地为由，驳回周海军和周某要求分配土地收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显属不当。周海军和周某作为吴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依法参与集体土地收益分配。根据吴村村民小组2005年至2013年的土地收益分配方案，周海军2005年至2013年集体土地租金收益应为50240元，周某2006年至2013年集体土地租金收益应为23660元，周海军和周某要求分配土地收益，被上诉人给付周海军和周某上述土地租金收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南京市雨花台区开发区管委会天保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周海军2005年至2013年集体土地租金收益50240元，给付周某2006年至2013年集体土地租金收益236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南京市雨花台区开发区管委会天保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南京市雨花台区开发区管委会天保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侃代理审判员  相媛媛代理审判员  徐聪萍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汪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