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富。委托代理人周才仁，海南椰树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刚。上诉人颜富因与被上诉人李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经审查并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颜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才仁、被上诉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0日，原告李刚（甲方）、被告颜富（乙方）签订了《合作合同书》，合作种植香蕉，合同约定：一、地点：海榆中线往水满方向1.4公里左侧约100亩；二、时间：自2013年8月10日至2014年8月31日；三、合作方式：1、李刚的第三代蕉牙、现有的房屋、设施、工具等折价为90000元打入成本，结算时给回原告；2、颜富出资80000元和负责外请的一名管理员工资至结束，其中：30000元为市场价带来的肥料，50000元现金分三次投入：第一次8月30日投入20000元，第二次9月30日投入20000元，第三次10月30日投入10000元。3、投资到砍蕉前所缺的款项由甲方包了投入；4、纯利润分成：甲方60%，乙方40%。四、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1、主管财务、外围关系工作，2、保证该土地的正常使用及理顺所有关系。（二）乙方责任：主管生产技术等工作。五、其它：1、如有违约，违约方赔5万元给对方。2、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后加以补充。3、生产经营过程中需要投入的固定资产，合作结束后免费留给甲方，4、合作结束时，原来甲方的设施、设备等可以正常使用交回给甲方。合同签订后，李刚依照合同履行了义务。其以颜富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书》；李刚按颜富实际投入资本退回颜富，颜富按合同约定付给李刚违约金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颜富承担。颜富认为其与李刚合作经营种植香蕉，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技术、劳力、时间，李刚见到香蕉园经营良好，利润较大，竟想独吞，李刚的起诉无理，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反驳对方的也应提供证据，对当事人提供不出证据或证据线索的主张和事实，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仅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做了约定，但是，对投资的收支管理、肥料的购买使用等关键事项没有作出明确的约定，导致在发生纠纷时，没有办法做出责任认定，对此，双方均负有责任，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被告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被告认为其已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投资了5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购买了肥料，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且，被告在开庭时也承认，双方是经别人介绍第一次合作种植香蕉，按常理，他们之间的信任度不至于达到给钱而不让对方写收条的程度，被告认为自己购买了肥料，也没有提供购买肥料的发票，只是提供了五指山益农农药店的送货单和东方市绿丰农资经销部的单据，原告方不予认可，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支付5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书》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法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未按合同履行应尽的义务，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的实际投资数额问题，被告虽未按合同约定投资，但是原告已承认其投资22178元，并同意返还22178元给被告，应予照准。被告认为已按合同履行了义务，其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刚和被告颜富签订的《合作合同书》；二、原告李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颜富支付人民币22718元的出资款；三、被告颜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刚支付人民币50000元的违约金。如不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颜富负担。宣判后，颜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首先，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无理。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上诉人仅投入约2万元及一些肥料，这是不对的。实际上，上诉人已依约投入5万元现金及价值42550元的肥料及价值5718元的农药。上诉人投入的5万元经双方核实后，由被上诉人登记在由其保管的合伙账本上。被上诉人所言上诉人未交钱不符合事实。2、在生产过程中,需要投入肥料,对此,上诉人购买了价值42550元的肥料,在这42550元中,上诉人仅应承担3万元,另外的125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被上诉人以该批肥料价格过高为由,拒不承认该价格,拒不承担相应成本,这是不对的,上诉人已有相关票据,足于证明该肥料的价格。3、另外,上诉人还购买价值5718元的农药。依约定,购买农药的成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被上诉人毁灭合伙账本,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即入住涉案香蕉园,开始了生产经营工作。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需要购买肥料、农药等。依上诉人估算,种植前期需投入化肥20多吨以上,于是,经与被上诉人商量,上诉人购买了数万元的肥料、农药等,购买后,又依购货材料和被上诉人核对,并由被上诉人入账,双方签名,记入财务薄。之后,上诉人又依约陆续向合伙交现金,并由被上诉人入账,双方签名,记入财务薄。上诉人已完全依约履行了义务。在2013年下半年的台风期间,双方都合作得很好。台风过后,在香蕉园己无台风风险,且香蕉收购价很好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初忽然对上诉人说账本不见了,没法计算成本，要求上诉人搬出香蕉园。上诉人不同意。对此,被上诉人毫不顾及上诉人利益,在2014年3月23日即自行对外出售几百斤香蕉,独自把香蕉款收入袋中,一点也不分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该香蕉园是双方合作经营的,上诉人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技术、劳动、时间,但被上诉人见到香蕉园经营良好利润较大,竟想独吞,赶走上诉人。由此可见：1、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财务工作。对于财务账本的管理与保存,应由其负责。2、上诉人所支付的5万元,已清楚记载于被上诉人所负责的财务账本中。3、应当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乃是合伙关系,两人的财务行为均记载于账本中,不需像合伙与外部来往那样,上诉人交钱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还出具收条。实际上,这是合伙内部关系,双方核实材料后登记于账本中即可,基双方是老乡的信任关系,根本没写收条。难道被上诉人出资,也要上诉人写收条吗？4、由于被上诉人负责保管账本,因此,只要被上诉人出具账本,即可清楚双方的出资情况。对此,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其应承担诉讼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由于上诉人已依约履行合同,而被上诉人在香蕉收购行情良好的情况下,要赶走上诉人,欲独自享有合伙收益,这是不合法的,应驳回其诉求。第三，一审漏审以下案件事实。在一审审理期间，2014年4月10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扣押香蕉款申请”，申请法院对该香蕉园出售香蕉的得款进行扣押。一审法院表示同意。2014年4月15日，该香蕉园出售香蕉得款276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4:6分成，上诉人拿了1106元，被上诉人拿了1659元。之后，一审法院对该香蕉园所出售的香蕉款约6万元进行了扣押。估计整个香蕉园的香蕉收入达70万元以上。但绝大部分的收入已由被上诉人收取。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为了独吞香蕉园的收入，竟然采取卑鄙的手段，把上诉人在香蕉园的住房的屋门用电焊焊死，使上诉人无屋可住，被上诉人得以独自获得砍蕉收入的案件事实，对香蕉园的收入也不提及如何分配，竟还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公正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李刚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其已依约投入5万元现金及价值42550元的肥料及价值5718元的农药，但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拿了一张假的收据5718元说是他的投资，实际上真票据是我出钱买的农药。42550元肥料有20多吨，对合作的约100亩香蕉园是大的投资，上诉人能不办理确认签收有关手续吗？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是我毁灭合伙账本，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实际情况是：由于我和上诉人都要回老家过春节，鉴于他计划回家过节的时间要比我长12天左右，为了不影响蕉园的正常工作，2014年1月28日上午，上诉人拿出有关农药来清点，我记录后交账本给他签名。他慢吞吞地东看西看，由于我急着装年货回家，忘了将交由他的账本及时取回。直到第二天回到家才想起，之后我曾经打电话告诉他。2014年2月18日晚上9时左右，他刚到蕉园，我就向他要账本以便记账，这回他否认拿账本一事了。我没办法只好于2014年2月27日向毛阳镇派出所报案。就这样上诉人强占了我的账本，说明他破坏合作关系。吴国坚是我通过一次卖蕉认识的，并没有什么信任基础。颜富是他带来的，也没有信任基础。我合作的投入有三种凭据：买材料的流水票据、账本和上诉人写给我的证明。2014年5月9日，上诉人和吴国坚诬告我在蕉地使用禁用的农药呋喃丹，为此被有关部门禁售香蕉，当时正值香蕉的丰产期和市场行情最高的时候（约3.8元/市斤），很多香蕉烂在地里。如果上诉人真的投资足够，他会破坏自己的收获吗？合作合同约定上诉人负责聘请一名管理人员至合作结束，他却没有按约履行。另外，一审判决漏判以下事实：2014年4月15日，卖蕉共2765元。上诉人强行拿走1106元，当时法庭的人员也劝说但无果，这种行为是破坏合作且无信任之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并追加判令上诉人返还我110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颜富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卖蕉》条据；2、《颜富出资情况说明》；3、沈绍龙的《证明书》；4、相片。上述证据上诉人欲证明颜富已依约出资到位，双方已按合同约定的60%和40%分配卖蕉收入，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过错。被上诉人李刚对证据1《卖蕉》条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落款后边的字是上诉人一方加的。对证据2《颜富出资情况说明》，认为银行的表格、对账单没有银行的公章予以证明，不真实。对证据3沈绍龙的《证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相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是处分自己的房屋，并没有过错。本院经审查及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后认为：《卖蕉》条据可以证明2014年4月15日经过卖蕉后得款2765元，上诉人颜富拿走1106元，被上诉人李刚拿走1659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2《颜富出资情况说明》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证。证据3沈绍龙的《证明书》实质上是证人证言，但是沈绍龙并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明书》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相片可以证明双方发生纠纷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李刚二审期间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合作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15日，经过卖蕉后得款2765元，上诉人颜富拿走1106元，被上诉人李刚拿走1659元。2014年5月20日，五指山市农业局向颜富发出《关于暂停对问题香蕉销售的通知》，认定双方合作的香蕉种植基地有涉嫌使用海南省禁止使用的农药呋喃丹。经送样本到有关质检机构检测，双方合作的香蕉种植基地的抽样检测合格，2014年6月2日，五指山市农业局向李刚发出《关于解除暂停销售问题香蕉的通知》。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颜富与被上诉人李刚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属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双方之间维系合伙关系的基础是相互信任。尽管《合作合同书》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但是在后续的合作过程中，因为彼此信任的逐渐丧失导致合伙关系破裂，双方之间的合作难以为继。原审判决据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宜采用恢复双方合伙之前的状态的处理方式解决合伙产生的问题。由于双方之间的投资及成本核算没有明确，无法计算上诉人颜富的实际投资，但被上诉人李刚同意退还22178元给上诉人，应予以照准。既然《合作合同书》中已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李刚管理财务，故其应承担核算上诉人实际投资的证明义务。由于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投资是否到位，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能以其自认同意退还上诉人22178元，进而推定上诉人存在没有依约投资到位的事实。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并判令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经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颜富已于2014年4月15日领取卖蕉款1106元，该款可在被上诉人同意退还上诉人的22178元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亦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李刚和被告颜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变更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李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颜富返还人民币21072元的出资款；三、撤销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颜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刚支付人民币50000元的违约金；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100元，由上诉人颜富负担人民币1050元，由被上诉人李刚负担人民币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杰审 判 员  杨 洁代理审判员  陈玫伊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徐文峥书 记 员  王天石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审核：陈杰撰稿：陈杰校对：王天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23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