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嘉民三(民)再初字第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钱干成。委托代理人：戴璐蓉，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毛欢欢，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培元。再审申请人钱干成因与被申请人郭培元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2014）嘉民三（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钱干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毛欢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郭培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9月17日，原审原告郭培元起诉至本院称，其于1990年取得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某某镇某某弄××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后其居住于其他房屋。2013年，其发现钱干成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系争房屋，其多次要求钱干成迁出，但钱干成均不予理睬。2013年8月21日，其向钱干成发出告示，要求钱干成于2013年8月30日前迁出系争房屋，钱干成至今也没有搬离，故起诉要求判令钱干成迁出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某某镇某某弄××号房屋。原审被告钱干成未作答辩。本院原审查明，1990年7月30日，郭培元作为户主，经申请获批由嘉定县土地管理局填发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证号1306264，土地座落为某某乡某某村河东队。郭培元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了房屋，原门牌号为某某镇某某村××号，后改为某某镇某某弄××号。2013年8月21日，郭培元曾以某某镇某���公路××号使用人为通知对象张贴告示书，要求相关使用人于2013年8月30日之前搬离某某公路××号。原审另查明，钱干成在上海市实有人口信息表中显示的居住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某某镇某某弄××号；而由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某某派出所出具的某某镇某某弄××号同住人信息也表明，系争房屋内的同住人包括钱干成、案外人陈甲、何某某、谢某某和李某某等五人。以上事实，有嘉定县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嘉定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材料、告示书、告示书张贴照片、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某某派出所出具的上海市实有人口信息表和某某镇某某弄××号同住人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并经质证审核，本院原审予以认定。本院原审认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郭培元在其申请获批的农村宅基地上建造了系争房屋，是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现钱干成居住于系争房屋内，郭培元要求钱干成迁出该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诉讼过程中，钱干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质证、辩论等相关诉讼权利，亦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据此，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1194号民事判决：钱干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从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某某镇某某弄××号的房屋内迁出。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钱干成负担。钱干成申请再审称，1996年1月11日，被申请人郭培元将系争房屋卖给了与其同一集体组织的陈乙。1997年8月1日，陈乙又将系争房屋卖与陆甲。再审申请人钱干成系陆甲的女���，后陆甲将系争房屋交与申请人居住、使用。两次房屋转让相关的见证书及所包含的《房屋转让协议》和《谈话笔录》、《付款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钱干成居住、使用系争房屋是取得现有权利人同意的，合法有据。申请人认为，由于被申请人故意隐瞒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亦未能查明上述事实，致判决错误，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由于法律并未禁止农村房屋买卖，被申请人与陈乙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后陈乙虽未及时办理系争房屋的宅基地证，但并不影响该协议效力，由此，被申请人无权就系争房屋主张任何权利，包括排除妨害，其并非提起本案诉请的适格主体。而陈乙与陆甲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抛开该协议是否有效，陈乙及其妻子也未对申请人方居住系争房屋表示异议，本着尊重现状、维持稳定的精神，亦应由申请人��续占有、居住、使用该房屋。综上，要求撤销（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1194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郭培元未到庭答辩，其在庭前提交的2015年3月30日的《情况说明》中辩称，关于1996年1月11日对方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见证书是伪造的，本人从未签订过该份协议书。主要理由如下：1、经本人详细回忆当年的情况，确定本人根本没有签过《房屋转让协议》和《谈话笔录》，所以本人确定见证书相关材料是伪造的；2、对方当事人至今未提供《房屋转让协议》和《谈话笔录》原件，本人一直向法院重申本人没有在该两份材料上签过字，法官在没有原件的前提下，让本人看复印件上的签字，本人当场否认，但法官诱导本人在笔录上签字，笔录根本没有反映本人的真实意思，严重侵犯了本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1996年1月11日，被申请人郭培元（又名郭全弟，即甲方）与陈乙（即乙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经村镇规划部门同意，甲方将原有的房屋转让给（乙方）；转让的房屋座落在某某村河东组，计三层楼房九间、平房一间、大门两侧两间熟食间（即系争房屋）；转让房屋的价格壹拾肆万伍仟元整，乙方付款日期：至签字之日全部付清；甲方交付房屋时间：已交货；其它：谈话笔录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同日，上海市嘉定区某某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某某法律服务所）对上述《房屋转让协议》进行见证，并出具了1996年（见）字第1号见证书，见证人为某某法律服务所的陆乙律师。见证书中包括了见证人见证时制作的《谈话笔录》一份，该份笔录中记载：“……此三层楼房原建造者为郭全弟，总共有楼房九间、灶间一间。大门两侧的熟食间两间是在1993年8月有陈乙、宣某某、郭全弟三人将原郭全弟的楼房和灶间以15万元结价再投入装修后共同开饭店。后因生意不好约94年2月份歇业，经三人协商散伙，设备买（卖）掉，房屋以14.5万结价买（卖）给陈乙。郭全弟原土地证遗失，有（由）陈乙购下后自行去土地所变更，并补办土地证。……到今天为止，房子的钱陈乙已付清，房子已在95年交货，为了明确产权关系，特此申办见证，防止今后讲不清楚……”。上述记载内容由郭培元、陈乙在笔录上签名确认。2、1997年8月1日，陈乙（即甲方）与陆甲（即乙方，系再审申请人钱干成的岳父）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经村镇规划部门同意，甲方将原有的房屋转让给乙方；转让的房屋座落在某某村河东组，计楼房三层九间、平房三间（即系争房屋）；转让房屋的价格壹拾柒万元整，乙方付款日期：97年8月2日付壹拾万元，98年3月付叁万伍千元，98年7月底全部付清；甲方交付房屋时间：一九九七年八月二日。同日，某某法律服务所对上述《房屋转让协议》进行了见证，并出具了97年（见）字第28号见证书。上述《房屋转让协议》签订以后，陈乙将系争房屋交付了陆甲，随后钱干成从陆甲处取得系争房屋入住至今。截止2012年1月8日，陆甲付清了系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自陆甲1997年购房以后，截止2013年8月之前，郭培元从未向陆甲及钱干成提出要求迁让并收回系争房屋。3、系争房屋所在的上海市嘉定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某村委会）对于系争房屋建造后有无转让及出租等事宜均不知情。根据上海市嘉定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某某管理所（以下简称规土局某某管理所）提供的2014年12月9日《情况说明》反映，1996年郭培元和陈乙房屋转让之事未曾在该所备案，该所也无房屋转让协议等资料。陈乙、陆甲先后购买系争房屋以后，并未申请办理系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系争房屋相关的嘉定县农民宅基地登记表登记的户主姓名仍为郭培元。4、郭培元、陈乙分别系上海市嘉定区某某镇（原某某镇）某某村、杨甸村的村民。陈乙于2004年1月27日死亡。根据规土局某某管理所提供的嘉定县农民宅基地登记表反映，在嘉定区某某镇杨甸村，陈乙作为户主，经申请批准获得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曾建造有建筑面积为185.68平方米的楼房、35.45平方米的平房。陆甲系江苏省某某市某某镇的城镇居民，根据陆甲一户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钱干成与陆甲系同一户籍家庭成员。5、被申请人郭培元在（2014）嘉民三（民）申字第3号案听证笔录中承认1996年1月11日见证书中包含的《房屋转让协议》及《谈话笔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再审中��被申请人郭培元在本院制作的2015年3月10日的谈话笔录中也承认上述见证书中包含的《房屋转让协议》及《谈话笔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之后被申请人郭培元提交《情况说明》对之前承认签名之事予以反悔，为此，本院于2015年5月6日与郭培元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1份，谈话中出示了1996年1月11日见证书及所包含的《房屋转让协议》和《谈话笔录》原件，郭培元经对原件查看后，一方面陈述：自己没有卖掉过房子，自己没有签过和看到过上述《房屋转让协议》和《谈话笔录》，这些材料均是伪造的。该份见证书原件中的《房屋转让协议》和《谈话笔录》看上去像复印件。另一方面又陈述：陈乙与其合伙开饭店时经常让其签名，陈乙有可能将《房屋转让协议》及《谈话笔录》夹在其他材料中让其签字，而其在不知情情况下签了字。但郭培元对于签名一节反悔后所作的上述陈述，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为此，本院要求郭培元在指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房屋转让协议》、《谈话笔录》是否为复印件及其上面的“郭培元”签名的笔迹真伪等进行鉴定，但郭培元未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另，郭培元在再审中明确表示，其不可能就《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向法院起诉。上述事实，有钱干成提供的1996年1月11日见证书（包含《房屋转让协议》、《谈话笔录》）、1997年8月1日见证书（包含《房屋转让协议》）、付款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和结婚证，本院（2014）嘉民三（民）申字第3号案卷材料（包含两份听证笔录、本院向宣某某所作调查笔录、本院向陈乙之妻沈某某所作调查笔录及其提供的1997年8月1日见证书及所包含的《房屋转让协议》、见证人陆乙提供的《关于郭培元和陈乙房屋买卖的说明》、规土局某某管理所��作的《情况说明》）及本院再审中向某某村委会所作的调查笔录、本院向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某某派出所调取的户籍资料、本院向规土局某某管理所调取的嘉定县农民宅基地登记表、本院谈话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虽然系争房屋相关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户主为被申请人郭培元、系争房屋为被申请人郭培元建造，但再审申请人钱干成提供的证据经本院审查足以证明系争房屋已经过两次转让且钱房两讫的事实。关于被申请人郭培元辩称其未转让系争房屋、钱干成提供的1996年1月11日见证书及所包含的《房屋转让协议》和《谈话笔录》系伪造的问题，首先，郭培元针对其主张的“伪造”一节事实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其次，其对《房屋转让协议》和《谈话笔录》上“郭培元”的签名认可后，又予以反悔，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况且在未转让系争房屋的情况下，郭培元长达十几年不要求迁让、收回房屋的行为也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郭培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有关法律规定。陈乙、陆甲先后基于1996年1月11日、1997年8月1日的《房屋转让协议》取得了系争房屋。郭培元与陈乙之间、陈乙与陆甲之间交付、占有系争房屋的行为体现了系争房屋买卖当事人之间转移所有权的内心真实意思表示，在系争房屋交付完毕、占有转移之后，买受人陆甲就享有了占有使用系争房屋之权利，因此，在上述两份《房屋转让协议》未被依法确认无效和系争房屋未被依法认定应当返还郭培元之前，再审申请人钱干成作为买受人陆甲的家庭成员从陆甲处获得系争房屋居住使用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对郭培元构成妨害，故郭培元要求钱干成迁出系争房屋的原审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钱干成从系争房屋内迁出不当，应予纠正。再审中，被申请人郭培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质证、辩论等相关诉讼权利，亦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11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郭培元要求再审申请人钱干成迁出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某某镇某某弄××号房屋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申请人郭培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飞兵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顾建红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有特殊情况或者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的除外。符合缺席判决条件的，可以缺席判决。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