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中民终字第00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泰源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野徐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彭龙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纪律，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根九。委托代理人朱云桥，泰州市姜堰区沈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泰州市海陵区朋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坡子街泰富华庭6号楼6幢503室。法定代表人蔡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严彭，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泰州市泰源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根九、原审第三人泰州市海陵区朋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华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泰开民初字第0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3日，杨根九在泰源公司内从事塔吊油漆喷涂工作时被铲车致伤，相应的治疗费用已由泰源公司支付。2014年1月10日，杨根九拨打110报警，泰州市公安局医药高新区分局野徐派出所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杨根九称因其在“泰源腾达公司”厂内受伤而要找该厂负责人讨要说法，故报警求助。因上述纠纷，杨根九诉至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泰劳人仲案字［2014］102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杨根九的请求。泰源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认为劳动关系实际存在于杨根九与朋华公司之间，故起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泰州市腾达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自2006年5月1日起为杨根九参加工伤保险并缴纳相关费用，至2013年7月26日停止参保。泰源公司与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彭龙喜。杨根九在为泰源公司进行塔吊油漆喷涂工作期间，工资由朋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彭负责发放。泰源公司、朋华公司均未与杨根九签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泰源公司、朋华公司均未与杨根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根九究竟与泰源公司还是朋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根九主张其与泰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未提供能够直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但其作为劳动者，处于相对弱势地位，举证能力亦较弱，故应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主张及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泰源公司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载明其从事建筑工程机械的制造、销售业务，而杨根九在泰源公司内进行塔吊油漆喷涂工作，可见杨根九所从事的是泰源公司产品制造业务的组成部分。一般情况下，杨根九是泰源公司员工的可能性较大。但泰源公司、朋华公司均认为泰源公司将塔吊油漆喷涂工作发包给朋华公司，杨根九系朋华公司员工，受朋华公司委派到泰源公司工作，杨根九实际上与朋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根九对此予以否认，故泰源公司、朋华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泰源公司虽提供盖有朋华公司公章并由杨根九签字的发放工资结算单，但其载明的发放时间为2012年1月，在泰源公司自称的与第三人签订承包协议时间2012年5月16日之前，且此时尚由腾达公司为杨根九缴纳社会保险，明显不合常理；朋华公司又称这类工资发放手续总共只有一、两份，其余均是通过现金发放，对此种不正常现象未给出合理解释，难以让人信服。泰源公司又提供银行打款记录，称是朋华公司打给杨根九的工资，朋华公司则称是打给杨根九的生活费，是严彭通过其妻蔡华(即朋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打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严彭经手打款事宜，却不通过单位账户，不符合财务管理制度，与常理不符，不能得出朋华公司向杨根九支付工资或生活费的结论；且两次打款时间均在2014年，发生在杨根九受伤之后，不能证明杨根九受伤时的劳动关系情况。至于朋华公司所称的挂靠在腾达公司名下，以腾达公司名义为杨根九缴纳社会保险，其未举证证明，杨根九亦不认可，且该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采信。杨根九虽认可其从严彭处领取工资，但不能仅凭严彭是朋华公司的管理人员就断定是朋华公司向杨根九发放工资，不排除严彭身兼泰源公司管理人员或代泰源公司发放工资的情形。泰源公司、朋华公司对其所称的杨根九与朋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未能充分有效举证，故不予采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杨根九当庭陈述及工伤保险缴纳情况可以看出，2006年5月1日至2013年7月26日期间杨根九应当是在腾达公司工作，泰源公司对此也予认可。腾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包括“生产、销售建筑工程机械”，且其与泰源公司为同一法定代表人，两公司之间的关系应较为密切，这一点从杨根九报警时称纠纷相对方为“泰源腾达公司”也可看出。故不排除腾达公司为规避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关义务，在停止为杨根九缴纳社会保险后利用两公司特殊关系这一便利条件直接将杨根九安排至泰源公司工作的可能性。综上，泰源公司、杨根九双方具备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杨根九接受泰源公司安排在其单位内从事生产业务组成部分的工作，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杨根九与朋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杨根九受伤后泰源公司为其支付医药费的相关情况综合判断，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被告杨根九在2013年11月13日受伤时与原告泰州市泰源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泰州市泰源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泰源公司负担（已交纳）。原审民事判决书送达后，上诉人泰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无直接和间接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在朋华公司领取工资的工资单及同组员工毛祥兰的仲裁裁决，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朋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上诉人与腾达公司虽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但二者业务范围和管理人员及实际经营者并不一致，没有形成法人人格混同。上诉人公司塔吊的油漆业务因为行政管理及环保要求早已外包给朋华公司，油漆工序不是上诉人生产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根九答辩称，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朋华公司的承包协议书、安全协议书，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朋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彭与杨根九一直是同事，所有的工资都由严彭发放，并不清楚与朋华公司有何关联。被上诉人虽在发放工资清单上签名，但签名时没有朋华公司的单位名称和盖章，系其事后补造。毛祥兰的仲裁裁决书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关联。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支付了相关医疗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朋华公司述称，杨根九的工资是从我这里发放，其他与被上诉人陈述相同，请求依法判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作场所内从事塔机油漆喷涂工作时受伤，根据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机械、施工电梯、货梯、立体停车设备制造、销售”，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是上诉人产品制造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提交其与朋华公司签订的承包工程协议书、安全协议书及2012年1月的发放工资结算单，以证明其将塔机油漆喷涂承包给朋华公司、杨根九工资由朋华公司发放，与2013年7月26日前被上诉人的工伤保险均由腾达公司缴纳明显矛盾。上诉人及朋华公司陈述系朋华公司将保险关系挂靠腾达公司，费用由朋华公司实际支付，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受伤后，其医疗费由上诉人支付。综合上述因素，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泰州市泰源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焱审 判 员  刘艳生代理审判员  王小莉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