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6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绣名仕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1号11-2、3、4号平房。法定代表人刘宏，董事长。委托代表人吕明标，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珍裕，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萍，女，1958年4月9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宏绣名仕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珍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45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杜丽霞、法官石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宏绣公司委托代理人吕明标，彭珍裕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珍裕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9月7日至2014年3月，彭珍裕给宏绣公司送蔬菜、水果、调料、粮油等，双方口头约定月结账一次。宏绣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还差212945.24元货款未付，后经彭珍裕多次催要，宏绣公司给付彭珍裕一张空头支票，后又给彭珍裕出具证明一张，说暂时没钱。彭珍裕多次催要余款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宏绣公司支付货款212945.24元，宏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宏绣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彭珍裕不是适格原告，与宏绣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不是彭珍裕，而是北京梦园鸿发商贸中心（以下简称梦园中心），彭珍裕只是梦园中心负责送货的人员。彭珍裕送货期间，对宏绣公司多次实施盗窃行为，造成宏绣公司财产损失，彭珍裕的盗窃行为属于梦园中心的职务侵权，应根据宏绣公司的损失金额，从宏绣公司欠付梦园中心的货款中抵扣。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梦园中心系以陈梦仅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零售新鲜蔬菜、新鲜水果、零售预包装食品。2014年6月30日，宏绣公司向彭珍裕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半页为打印的表格形式，表格左栏列明的名称分别为：梦园中心11月（彭珍裕）、梦园中心12月（彭珍裕）、梦园中心1月（彭珍裕）、梦园中心2月（彭珍裕）、梦园中心3月（彭珍裕）。表格右栏对应的当月货款分别为人民币0元、54429.3元、63510.4元、52289.58元、29115.2元。金额共计199344.48元。证明页面下方空白处，宏绣公司员工范志明手写如下内容：“宏绣公司欠彭珍裕货款199344.48元，此货款为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3月9日期间的货款”，宏绣公司在该段内容上盖章确认。一审中，彭珍裕与宏绣公司对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持有异议，彭珍裕称供货方和收货方分别为彭珍裕和宏绣公司，宏绣公司则认为供货方和收货方分别为梦园中心和宏绣公司，彭珍裕仅是梦园中心的员工，虽然直接供货人、收款人为彭珍裕，但彭珍裕是替梦园中心向宏绣公司供货、替梦园中心收取宏绣公司货款。宏绣公司提供《供货合同》对其上述主张予以证明，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7日，约定自2013年9月7日至2014年9月6日期间，梦园中心为宏绣公司供应货物。一审庭审中，梦园中心的经营者陈梦仅到庭作证，称：《供货合同》中梦园中心印章属实，但非其本人加盖，其将印章和执照交给了王×，王×以梦园中心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梦园中心与彭珍裕未签订任何合同，彭珍裕不是梦园中心员工，彭珍裕直接购货，直接向宏绣公司送货，直接结算货款，彭珍裕一审中主张的212945.24元货款，与梦园中心无关，应由彭珍裕向宏绣公司主张，梦园中心不再向宏绣公司主张该笔货款。2014年6月份，宏绣公司交付彭珍裕一张转账支票，票号13080106，金额13600.76元，未填写出票日期及用途。关于交付支票的原因，双方持有异议。彭珍裕称在证明所确定的人民币199344.48元货款之外，宏绣公司还欠其13600.76元货款未付，宏绣公司另向其交付了一张13600.76元的转账支票，并收回了对应金额的送货单，但未举证证明。宏绣公司不予认可，称转账支票支付的是证明所确定的199344.48元货款，因彭珍裕送货时存在盗窃行为，故宏绣公司未向转账支票账户充钱。一审法院另查明，对于证明所载明的199344.48元货款，宏绣公司至今未向彭珍裕支付，也未向梦园中心支付。一审中，宏绣公司称已就彭珍裕盗窃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尚未立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彭珍裕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是宏绣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虽然宏绣公司与梦园中心签订了书面《供货合同》，但从宏绣公司向彭珍裕出具的证明内容看，表格左栏列明的供货人表述为“梦园中心（彭珍裕）”，在列明梦园中心的同时，还载明了“彭珍裕”，意在特别强调、凸显“彭珍裕”的个体身份，且宏绣公司在证明下方空白处注明了“宏绣公司欠彭珍裕货款199344.48元”，该文字表述体现出宏绣公司拖欠货款的主体的是彭珍裕而非欠梦园中心。从梦园中心的证人证言看，梦园中心称彭珍裕不是其员工，彭珍裕自己直接进货、直接向宏绣公司供货、直接与宏绣公司结算，涉案货款与梦园中心无关，且明确表示不再向宏绣公司主张本案货款。从宏绣公司的庭审陈述看，宏绣公司亦称是彭珍裕直接向其供货、其向彭珍裕给付货款，只是宏绣公司认为彭珍裕的行为是代表梦园中心的职务行为。综上，可以认定彭珍裕与宏绣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彭珍裕履行了供货义务，宏绣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彭珍裕有权提起诉讼，彭珍裕作为诉讼主体适格。对宏绣公司关于彭珍裕不是适格主体、不应向彭珍裕支付货款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宏绣公司向彭珍裕出具证明，认可欠付货款金额为199344.48元，宏绣公司至今未支付该笔欠款，彭珍裕主张宏绣公司支付货款199344.48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彭珍裕称宏绣公司向其支付的转账支票，是证明载明的货款金额范围之外的货款，但未举证证明，宏绣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彭珍裕据此要求宏绣公司支付转账支票对应金额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绣公司关于彭珍裕存在盗窃行为，应根据宏绣公司的损失金额从宏绣公司欠付梦园中心的货款中抵扣的辩称意见，宏绣公司未举证证明彭珍裕存在盗窃行为，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宏绣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彭珍裕货款199344.48元；二、驳回彭珍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宏绣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彭珍裕是本案适格主体有误，《供货合同》是由宏绣公司与梦圆中心签订，彭珍裕是梦圆中心员工，代表梦圆中心为宏绣公司送货，因此诉讼主体应该是梦圆中心，不是彭珍裕。彭珍裕在送货期间有盗窃行为，如认定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彭珍裕，则会导致宏绣公司无法要求梦圆中心对盗窃行为承担责任。彭珍裕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针对宏绣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彭珍裕与梦圆中心没有关系，更不知道梦圆中心与宏绣公司之间的涉案合同，彭珍裕是个人向宏绣公司供货的，因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宏绣公司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宏绣公司视频监控画面光盘及刑事控告书，并表示监控画面显示彭珍裕实施了盗窃行为，但未显示出彭珍裕为梦圆中心员工，刑事控告书已经交到公安机关但没有立案。宏绣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材料用以证明一审认定的诉讼主体有误。彭珍裕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两份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彭珍裕提供的证明、转账支票、证人证言，宏绣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及当事人一、二审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彭珍裕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宏绣公司主张，涉案货款应由梦圆中心向其主张，彭珍裕为梦圆中心员工，代表梦圆中心送货，故其提交了宏绣公司与梦圆中心签订的《供货合同》。该合同上盖有梦园中心公章，签字人为王超，但合同内容并未涉及彭珍裕，也未表明彭珍裕与梦圆中心的关系。梦圆中心经营者陈梦仅一审中到庭作证，称其将印章交给王×使用，该合同是王×代表梦圆中心签订，但彭珍裕并非梦圆中心员工，涉案货款与梦圆中心无关，其不会向宏绣公司主张。宏绣公司、彭珍裕均表示无法提供王×任何信息供法庭查明，不申请其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彭珍裕虽认可其系王×介绍为宏绣公司供货，这并非表明彭珍裕亦是在履行涉案《供货合同》。宏绣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并未显示出《供货合同》与彭珍裕之间存在的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彭珍裕是梦圆中心的员工。梦圆中心亦表示，涉案货款与其无关，其不会向宏绣公司主张。因此，本院对于宏绣公司关于涉案货款应由梦圆中心向其主张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宏绣公司、彭珍裕均认可，宏绣公司向彭珍裕打电话订货，彭珍裕送货，而且在宏绣公司向彭珍裕出具的证明上记载，宏绣公司欠彭珍裕货款199344.48元，并盖有宏绣公司公章。因此，本院认为，彭珍裕据此向宏绣公司主张货款，属于适格诉讼主体。尽管在证明所列的明细表中，将供货人列为“梦圆中心（彭珍裕）”，但该明细表为宏绣公司单方制作，不能就此否定彭珍裕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宏绣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47元，由彭珍裕负担144元（已交纳），由北京宏绣名仕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21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北京宏绣名仕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代理审判员  杜丽霞代理审判员  石 煜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李思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