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初155号原告：李浩，男，汉族，1956年7月28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少华，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耀置业泰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法定代表人：赵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凡，江苏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浩与被告荣耀置业泰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耀置业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少华、被告荣耀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及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8800元，合计1098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江苏省摄影家协会会员。2010年5月6日，经长时间构思和守候，原告创作了摄影作品《水天堂夜游城》。该作品2012年1月在“四季舞动凤城河”全国摄影大展中获得一级佳作奖，获得奖金2万元；2012年10月获得第三届泰州市文艺奖。2016年7月间，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将《水天堂夜游城》用于其开发的金通翡翠城房产销售广告，以图文形式长期刊登于《泰州日报》、《泰州晚报》，既未署原告姓名，也未支付报酬，严重侵犯了原告著作权。被告荣耀置业公司辩称，对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荣耀置业公司在原作品上进行了再创作，并形成新的作品，其使用新作品的该部分行为不构成侵权。如果原告李浩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公司对其表示歉意，愿意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但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过高，律师费也偏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据此，本院确认下列事实：原告李浩为江苏省摄影家协会会员。2012年1月，《水天堂夜游城》作品在中国摄影家协会、泰州市凤城河风景区管委会主办的“四季舞动凤城河”全国摄影大展中获得一级佳作荣誉，并获得2万元稿酬。同年10月，该作品在“泰州市第三届文艺奖”评选中获得“摄影”类铜奖。被告荣耀置业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与销售的公司，其在2016年5月25日、6月2日、6月16日、6月21日、7月7日以及7月13日《泰州日报》广告版，5月26日、6月1日以及7月12日《泰州晚报》广告版，以涉案照片等为背景，并配以相应图文，为销售其开发的金通·翡翠城楼盘做广告宣传，但未署明作者姓名。原告为本案支付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8800元。经比对，2016年5月25日、5月26日、6月1日、6月2日、6月16日在《泰州日报》及《泰州晚报》广告版上刊登的图片与原告涉案摄影作品内容相同。6月21日、7月7日以及7月12、13日在前述两报纸上刊登的内容有所不同：该4幅图片构成要素上增加一开放式阳台，删减了涉案作品右下角部分内容，涉案作品主体部分内容成为阳台上观察者观察到的室外风景，并与图片下宣传语“居高临下，揽一城风华”相契合。本案争议的事实是：李浩是否为《水天堂夜游城》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第一，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限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从本案《水天堂夜游城》内容看，摄影者通过对拍摄对象、拍摄角度、拍摄时间的把握，画面以华灯初上时水天一色为主题，鸟瞰水上游船之动景与城市楼宇林立之静景共存、河畔楼宇与绿树辉映，远景与近景配合，构建了水、天、游、城谐和之美的画面。反映出摄影者对水、天、桥、景观灯光、游船、楼宇与绿树等要素组合的独特理解以及对时间、空间，光线明暗的准确把握。该照片达到了一定的创作高度，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认定为著作权法上的摄影作品。第二，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本案中，江苏省泰州市泰州公证处出具的（2016）泰证民内字第6912号公证书表明：“大众摄影网”上“‘四季舞动凤城河’全国摄影大赛等级佳作展”刊登了标注为“一级佳作水天堂夜游城李浩”涉案摄影作品；“泰州市摄影家协会”网站亦刊登了标注为“《水天堂夜游城》李浩”的涉案摄影作品。同时原告李浩提交的光盘中文件名为“水天堂夜游城”的文件夹内1幅图像文件显示：“尺寸：4256*2832，相片拍照日期：2010-5-618:52，摄影机型号：KIKOND3”，其内容与原告涉案摄影作品内容相同。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摄影作品拍摄于2010年5月6日，原告李浩获奖作品与涉案摄影作品内容同一。在荣耀置业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李浩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并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荣耀置业公司是否创作了新的作品，其对4幅“阳台+风景”图片的使用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被告荣耀置业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与原告涉案摄影作品相比，差异部分在于荣耀置业公司使用的涉案4幅图片中“阳台”成为构图要素。荣耀置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阳台+风景”图片或者其中风景部分的图片系他人以与李浩采用相同拍摄角度、对相同拍摄对象进行的拍摄。除被删减部分外，图片中风景部分与涉案作品内容对应相同。据此，应认定被控侵权图片中风景部分内容来自于涉案摄影作品。“阳台+风景”图片中添加开放式阳台所表达的仍然是从高处俯瞰到的风景，该种表达与涉案作品相似。荣耀置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中阳台部分系其独立创作。荣耀置业公司在涉案作品基础上添加“阳台”要素的行为不能认为具有独创性，因而不能认为荣耀置业公司由此产生了新的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李浩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故对被告荣耀置业关于其经过再创作形成新的作品，其使用该图片不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荣耀置业公司未经许可，以李浩涉案摄影作品为背景，并配以相应图文在《泰州日报》、《泰州晚报》发布广告，且未署明作者姓名，亦未向其支付报酬，其行为侵犯了李浩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和获取报酬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荣耀置业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于荣耀置业公司对李浩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行为侵害了李浩对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害，原告李浩庭审中陈述，经交涉后，荣耀置业公司已不再使用其涉案作品，因而应当认为其已停止侵权行为，故对李浩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署名权是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著作人身权，故本院对李浩要求荣耀置业公司承担赔礼道歉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地，可由荣耀置业公司在侵权行为所及影响范围内，在《泰州日报》、《泰州晚报》广告版刊登致歉申明，以消除影响。关于赔偿损失，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荣耀置业公司违法所得亦无法确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拍摄投入、作品独创性程度以及荣耀置业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期间、后果、摄影作品稿酬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李浩主张的合理费用9800元，本院根据案件繁简程度，并考虑其合理性及必要性，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荣耀置业泰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泰州日报》及《泰州晚报》广告版刊登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消除影响；逾期不刊登，由李浩直接以荣耀置业泰州有限公司的名义在该报刊登致歉声明（内容亦须本院审核），费用由荣耀置业泰州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荣耀置业泰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浩经济损失元及合理支出费用共计3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原告李浩负担500元，被告荣耀置业泰州有限公司负担1996元（原告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应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审 判 长  严卫东代理审判员  刘晓慧人民陪审员  李小平二〇一七年元月三日书 记 员  马小华附：本案援引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第十条第二款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五）剽窃他人作品的；……（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