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5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宝利，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燕龙，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郭秀清（卫燕龙母亲），女，1954年2月7日出生。上诉人牛宝利因与被上诉人卫燕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5）延民（商）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常洁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燕龙在一审中起诉称：卫燕龙在延庆县井庄镇房老营村武爱民奶牛养殖合作社饲养奶牛，并成为该社成员，牛宝利负责收购该社所有成员家的牛奶。双方约定，牛宝利每天收奶，单价根据行情现定，奶钱于次月25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清。卫燕龙自2013年9月起开始向牛宝利交奶，2014年5月牛宝利扣发了卫燕龙的奶钱21800元，称其中1800元用于安装养殖小区内的摄像头，另外2万元是卫燕龙的奶里含抗生素的罚款。卫燕龙认为，牛宝利应在拉奶前进行化验，化验合格后再将奶拉走，牛宝利收奶时将所有社员的奶牛拉到奶台同时挤到一个大奶罐中，奶罐中并不是只有卫燕龙一家的牛奶，而且牛宝利将奶拉走一个多月后才告知卫燕龙奶中含抗生素，并扣了奶钱，所以牛宝利行为欠妥。养殖小区内安装摄像头，与卫燕龙无关，不应扣卫燕龙的奶钱。另外牛宝利拖欠卫燕龙2014年8月份和10月份的部分奶款，以及2014年11月、12月份的全部奶款。牛宝利的行为侵犯了卫燕龙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牛宝利支付卫燕龙牛奶款116938.3元，本案诉讼费由牛宝利承担。牛宝利在一审中答辩称：卫燕龙不是养牛的，卫燕龙是个司机，根本没时间养牛，卫燕龙与本案无关。牛是卫燕龙的母亲郭秀清的，卫燕龙不是牛的主人，应该是郭秀清起诉被告。之所以牛奶款打给卫燕龙，是因为给牛宝利的账户是卫燕龙的。2014年8月、10月份的奶款扣除欠款后都打到账上了。因含抗生素扣除的2万元奶款、安装摄像头的1800元，以及2014年11月、12月份的奶款，在2014年12月与郭秀清欠冯ｘｘ的6万元饲料款抵顶了。综上，牛宝利不欠卫燕龙牛奶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卫燕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牛宝利负责延庆县井庄镇房老营村奶台的鲜奶收购，期间卫燕龙作为奶牛养殖户向牛宝利供应鲜牛奶。2014年5月，牛宝利扣发了卫燕龙的奶款21800元，称其中1800元用于安装养殖小区内的摄像头，另外2万元是因卫燕龙五月份交的奶里含抗生素的罚款。2014年8月，卫燕龙向牛宝利交鲜奶14727.6千克；2014年10月，卫燕龙向牛宝利交鲜奶13930.6千克。2014年10月4日，牛宝利支付卫燕龙8月份的奶款29182元；2014年11月28日，牛宝利支付卫燕龙10月份的奶款1561元。后卫燕龙与牛宝利因奶款结算问题发生争议，2015年2月4日，卫燕龙诉至该院，要求牛宝利支付5月份扣发的奶款21800元，支付2014年11月、12月的奶款40013元，合计61813元。一审庭审中，卫燕龙变更诉讼请求，除起诉时主张的61813元奶款外，要求牛宝利再支付2014年8月和10月的奶款不足部分55125.3元。一审庭审中，牛宝利认可卫燕龙2014年11月、12月的奶款40013元未付，5月份扣的21800元也已同意支付卫燕龙，同时主张上述61813元奶款已经与卫燕龙的母亲郭秀清欠冯ｘｘ的饲料款、冯ｘｘ欠牛宝利的款相互抵顶。证人冯ｘｘ两次出庭作证，先是表示记不清抵顶的是什么钱，后又表示是与郭秀清的6万元奶款抵顶。对此，郭秀清不予认可，郭秀清主张与冯ｘｘ抵顶的是牛宝利欠自己的钱，与卫燕龙的奶款无关，不应混在一起说。关于卫燕龙2014年8月和10月的奶款，牛宝利主张扣除郭秀清的饲料款、电费和借款后已经如数转入卫燕龙的账户，并无拖欠。卫燕龙如有异议早该提出，为什么一直没向牛宝利提起。郭秀清否认牛宝利所述事实，同时表示2014年8月的奶款结算价格依据小票数额按每千克3元结算，2014年10月的奶款结算价格依据小票数额按每千克2.8元结算。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牛宝利负责延庆县井庄镇房老营村奶台的鲜奶收购，每月牛宝利核对收奶数额后向卫燕龙出具收奶小票，小票上有卫燕龙的姓名，牛宝利也将奶款转入卫燕龙的个人账户，所以卫燕龙与牛宝利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牛宝利关于卫燕龙与本案无关的抗辩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牛宝利接受了卫燕龙供应的牛奶，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奶款。本案当事人双方对卫燕龙供应牛奶的数量和应支付的价款无异议，争议焦点问题之一，是卫燕龙2014年5月份被扣的21800元与2014年11月、12月的奶款40013元，是否与冯ｘｘ的饲料款相抵。牛宝利主张已经相抵，证人冯ｘｘ已出庭证明。卫燕龙的代理人郭秀清不认可，认为与冯ｘｘ的饲料款相抵的，是牛宝利欠郭秀清的钱，与卫燕龙无关。对此该院认为，证人冯ｘｘ的证词前后不一，且冯ｘｘ庭审中也认可不认识卫燕龙，拖欠饲料款的是郭秀清不是卫燕龙，所以对冯ｘｘ的证言该院不予采信。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牛宝利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向卫燕龙支付2014年5月、11月、12月的奶款61813元。关于卫燕龙2014年8月和2014年10月的奶款，牛宝利主张扣除郭秀清的饲料款、电费和借款后已经全部支付卫燕龙，郭秀清否认存在借款事实，同时认为饲料款、电费与卫燕龙无关。该院认为，牛宝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卫燕龙同意在奶款中扣除郭秀清的饲料款、电费和借款，且郭秀清否认存在上述事实，故对牛宝利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卫燕龙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牛宝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卫燕龙牛奶款十一万四千二百五十八元五角；二、驳回卫燕龙的其他诉讼请求。牛宝利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卫燕龙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卫燕龙与牛宝利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卫燕龙系国家公务人员，不能从事经商经营，有证人可以证明奶牛都是郭秀清所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人冯ｘｘ证实郭秀清欠其饲料款，郭秀清不承认顶卫燕龙的货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4年8月及10月的奶款扣除郭秀清借款、饲料款等剩余的钱已经打到卫燕龙的账户。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牛宝利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8张银行付款凭证、借条照片、庞ｘ、牛ｘ、秦ｘｘ、吴ｘｘ、马ｘｘ证人证言李ｘｘ、冯ｘｘ书面证言。卫燕龙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对牛宝利提交的8张银行付款凭证、卫燕龙提交的户口本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一、牛宝利提交的借条照片，证明2014年8月扣除的37300元奶款中包含三万元借款。卫燕龙对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牛宝利不能提供借条原件，郭秀清本人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牛宝利提交的庞ｘ、牛ｘ证言，证明在奶款中扣除相应款项后，已将借条还给郭秀清。卫燕龙对证言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与牛宝利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三、牛宝利提交的秦ｘｘ、吴ｘｘ证言，证明牛是郭秀清所养而不是卫燕龙，卫燕龙对证言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秦ｘｘ、吴ｘｘ均认可一直以卫燕龙名义开具奶条，郭秀清与卫燕龙系母子关系，家庭成员之间存在互助行为亦属正常，仅凭饲养奶牛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奶牛的实际所有人系郭秀清，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四、牛宝利提交的马ｘｘ证言，证明其看到郭秀清从牛宝利处拿走一张纸条，后听牛宝利说是一张欠条。卫燕龙对证言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言系传来证据，证人本人并未见到欠条内容，亦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五、牛宝利提交的冯ｘｘ、李ｘｘ书面证言，证明郭秀清同意从奶款中扣除买牛款及欠冯ｘｘ饲料款。郭秀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二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卫燕龙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用于结算的收奶小票均以卫燕龙名义开具，相应奶款均打入卫燕龙账户，卫燕龙是否系国家公务人员亦不影响其与牛宝利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牛宝利亦认可在接手奶站时，奶站开票已经以卫燕龙名义开具，该事实亦被其证人吴ｘｘ及秦ｘｘ证实，故牛宝利关于卫燕龙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牛宝利主张在奶款中扣除郭秀清借款、饲料款等的主张，本院认为，郭秀清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牛宝利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郭秀清与卫燕龙系母子关系，但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牛宝利在卫燕龙的奶款中扣除郭秀清的费用应征得卫燕龙同意，现卫燕龙对扣款行为不予认可，牛宝利应当将扣除的奶款支付卫燕龙。就2014年5月扣除的奶款以及11月、12月奶款，牛宝利主张因郭秀清欠冯ｘｘ饲料款，冯ｘｘ欠牛宝利钱形成三角债务而互相抵顶，对此本院认为，郭秀清否认欠冯ｘｘ饲料款，即使存在欠款事实，亦属于郭秀清与冯ｘｘ、牛宝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未征得卫燕龙同意的情况下无权抵顶卫燕龙的奶款。牛宝利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一十九元，由卫燕龙负担二十六元（已交纳），由牛宝利负担一千二百九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五百八十五元，由牛宝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