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陕民提字第000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东民，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胡永亮，陕西省富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建强，男，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武荣，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田东民因与被申请人孙建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渭中民二终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陕立民申字第001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申请人孙建强一审诉称：2010年12月15日，孙建强与田东民经协商将田东民经营的大樊砖厂以75万元卖于孙建强经营，孙建强付50万元后，下余25万元于2011年农历正月29日付清。协议签订后孙建强接管砖厂，投资购买砖机及配套设备、炉渣并建盖厂房、安装设备，投入生产。2011年农历正月23田东民以村民反对为由，要求孙建强退出经营。无奈原被告签订协议，并将砖厂及炉渣移交给被告。协议签订后，被告退还原告50万元。协议约定移交设备以移交清单为准，双方议价。但原告找被告协商，被告一再推诿。现起诉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投入设备款212206.5元，油料物品款、维修费用21647元，人工费46050元，炉渣款240200元（含原欠的61000元）及利息，上述款项共计520103.5元；2.被告给付原告预付转59300块；3.被告赔偿原告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田东民一审辩称：田东民将砖厂出售给孙建强并接管砖厂后，毁损砖厂内苹果园5亩，变卖20吨废铁及砖机。后被告将砖厂以50万元的价格买回，50万元内包含维修费、人工费、油料费、炉渣款。被告没有违约，不存在5万元经济损失。双方就此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应给付原告设备款，被告给付原告70万块预付砖。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设备款，但原告所要求的其他费用已经包括在50万元内，故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预付砖款152600元。富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2月25日，原被告经口头协商，被告田东民将大樊砖厂以75万元价格卖于原告孙建强经营，2011年2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砖窑转卖协议。约定原告已付50万元，下余25万元于2011年农历正月29日付清。原告孙建强在经营砖厂期间，卖掉砖厂原有的砖机设备、废铁及并毁损了原有的苹果树，投入了新砖机设备等及炉渣。2011年3月21日原被告又签订协议，约定“双方移交设备以清单为准，双方议价；预付砖70万块价格双方协商，预付方式双方协商，折价拾伍万贰仟陆佰元”。同时，协议中约定的移交设备清单，双方已签字认可。经协商，预付砖折价152600元。被告田东民付原告孙建强50万元砖厂转让款，双方约定的70万块预付砖，被告已给付砖640700块，下余59300块未给付。另查明，原告投入新的砖机设备等价值209406.5元，炉渣100车，被告欠原告炉渣款61000元，共计炉渣款240200元，原告孙建强欠被告田东民炉渣款、代付设备款等共计34200元。审理中，对于被告田东民反诉要求原告返还预付砖款1526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孙建强表示同意富平县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2011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协议的约定，被告田东民已付原告孙建强砖厂转让款50万；原告孙建强投入新的设备有双方签字认可的移交清单，设备款的价格原告孙建强提供有票据，予以认可，被告田东民应予支付；炉渣款协议中虽未约定，但被告田东民已签字认可，且已实际履行，按照交易习惯，被告田东民应支付原告孙建强炉渣款。被告田东民称炉渣款已包含在50万元之内，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原告孙建强请求的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油料款、人工费属于原告孙建强经营过程中的正常成本支出，不属于买卖合同的范围，协议对此并未约定，被告亦不予认可，故原告请求的以上费用，不予支持。按照协议中第四条的约定，被告田东民应给付原告孙建强预付砖70万块，已预付砖640700块，下余59300块被告田东民应继续履行。对于被告田东民反诉要求原告孙建强返还预付砖款152600元一节，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34200元属于原告协议履行过程中欠被告炉渣款等费用，应从中予以扣除。综上，依据本院查明事实及认证结果，原告设备款209406.5元，炉渣款240200元，共计449606.5元，扣除欠款34200元，被告（田东民）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孙建强418206.5元；被告应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原告预付砖59300块，原告应返还预付砖款152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田东民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孙建强设备款、炉渣款418206.5元；二、被告（反诉原告）田东民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孙建强预付砖59300块；三、原告（反诉被告）孙建强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田东民预付砖款152600元；四、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反诉费3300元，共计7700元，由原告孙建强承担1000元，被告田东民承担6700元。判决后，田东民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孙建强主张的设备款数额是在未经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部门鉴定的情况下作出的，仅凭孙建强个人书写的条据且在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就确认设备款为209406.5元。一审法院判令田东民应付孙建强100车炉渣款是错误的，仅此一项给田东民多判了炉渣款100352元。故请求对原判决中的第一项作出改判，对其中多判的100352元款项予以纠正；依法判令孙建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孙建强辩称：一审程序合法，田东民认为炉渣款应从2011年2月1日算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双方移交设备清单时，单据上都有田东民的签字，100车炉渣田东民是认可的。孙建强实际上是2010年12月15日接手的砖厂，直至2011年3月21日双方进行移交时，孙建强共计拉炉渣100车。并且孙建强接手生产到最后移交，砖厂只制作了砖胚子，并未进行烧制，所以未卖出一块砖，原料只进不出，移交时100车炉渣仍旧在砖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渭南市中级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状中将移交的设备款209406.5元作为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的理由之一，但并未此提出请求，在庭审中亦未就该理由进行阐述。经审查，移交新设备的清单有双方签字认可，设备款的价格有被上诉人孙建强提供的票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设备款的认定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共签订两次书面协议，第一次协议是2011年2月1日签订，2011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的第二次协议中虽未有炉渣款项的约定，但在庭审中查明，被上诉人孙建强实际接收经营大樊砖厂的时间是2010年12月15日，这期间至2011年3月21日双方第二次协议为止，被上诉人共计拉炉渣100车，有上诉人田东民在第二次协议以后的签字认可，且已实际履行，故上诉人田东民应支付被上诉人孙建强炉渣款，上诉人关于应以2011年2月1日以后被上诉人所交付给上诉人的41车炉渣款计价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对原告多判的100352元应于改判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2440元，由上诉人田东民负担。田东民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渭中民二终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双方2010年12月15日开始协商砖厂买卖协议，直到2011年2月1日才签订砖厂买卖交款协议，孙建强此时才组织人员经营。协议约定田东民将砖厂以75万元出售给孙建强，3月21日双方又签订协议孙建强将砖厂以50万元价格卖给田东民，这些款项中都包括2011年2月1日之前孙建强出售给田东民的41车炉渣款。田东民签字的100车炉渣是逐月所签。因此，原审法院多判了41车炉渣款。2.孙建强在原审中提交的新增设备价值均是白头条据，原审认定孙建强新增设备款209406.5元没有证据支持。3.二审对孙建强擅自拆卖了田东民一整套正在生产的砖机生产线、变卖了库存20余吨废铁并损毁了五亩成品苹果园之事宜未作处理。4.孙建强一审请求的炉渣款为6万元及利息，但一、二审判决却判决田东民支付240200元，超出了孙建强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渭中民二终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对原判多判的炉渣款73390元予以纠正，判令孙建强赔偿拆除的砖机生产线和变卖的废铁及损毁苹果园的损失共计约25万元，将原审依据白条判决的孙建强新增设备款209406.5万元作出重新认定予以改判，并判令由孙建强承担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被申请人孙建强提交意见称：孙建强提交的证据并经原审法院逐一核算认定的新增设备款为209406.5元正确，田东民如对设备款证据有异议，应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但田东民未行使该权利，在再审中提出异议无论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不能成立。孙建强有证据证明其最早进入砖厂生产经营的时间是2010年12月15日，其后孙建强拉进100车炉渣用于砖坯生产，是孙建强新的投入，也已被田东民签字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240200元炉渣款是正确的。田东民请求由孙建强赔偿其拆除原生产线、变卖废铁及损毁苹果园25万元损失的请求，其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既未作为诉讼请求主张，也未在反诉中提出，再审程序中不能处理该请求，田东民可以侵权之诉另案起诉。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田东民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孙建强在购买大樊砖厂经营期间新增设备的价值究竟是多少，双方虽有协议约定另行议价，但未协商一致而发生争议，遂形成本案。原审判决依据被申请人孙建强提供的无正式商业发票的票据认定孙建强新增设备价值209406.5元缺乏证据证明。故田东民的此再审申请理由成立。田东民关于认为孙建强在经营砖厂期间拆除其砖机生产线、变卖废铁及损毁苹果园要求孙建强予以赔偿的再审理由，因其未在一审中提出，可依法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渭中民二终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及富平县人民法院（2013）富民初字第0308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富平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武江海代理审判员  陈德强代理审判员  杨亮亮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