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洪民一终字第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县财政局，住所地：南昌县政府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危桂椿，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平光，南昌县蒋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林，男，1975年2月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代理人：黄国宝，江西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昌县财政局因与被上诉人陈春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5日21时43分许，原告驾驶赣A723**号面包车由南向北沿南昌县莲塘南大道行驶至南昌县加油站路段时，将一躺在机动车道内的无名男性（精神异常）碾压，致使该无名男性当场死亡。该事故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原告和无名男性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2年12月18日，原告按照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要求，将赔偿款人民币110000元交至南昌县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委员会代为保管。同时查明，原告将110000元赔偿款付给南昌县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委员会后，2013年7月17日向南昌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进行理赔，南昌县法院在2013年6月24日作出的（2013）南民初字第356号判决书中认为，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与无名氏交通事故案件死亡赔偿金没有直接的关联，不具有直接的管理权或处分权，也没有法律明确赋予其职责或公益上的当事人资格，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南昌县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委员会不具有法人资格，是被告南昌县财政局的内设机构。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驾驶赣A723**号面包车在行驶时，将一躺在机动车道内的无名氏男性碾压，发生交通事故，致无名氏男性当场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原告和无名氏男性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程序合法，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决定了赔偿权利人为受害人的近亲属，未经法律授权的有关组织无权代替无名氏死者主张死亡赔偿金。法律、法规并未明确授权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主张死亡赔偿金。道路交通事故基金管理机构与无名氏交通事故案件死亡赔偿金没有直接的关联，不具有直接的管理权或处分权，也未有法律明确赋予其职责或公益上的当事人资格。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其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南昌县财政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春林人民币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南昌县财政局负担。南昌县财政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交通事故发生后，因死者近亲属无法找到，权利请求人暂时没有出现。在这种情况下，陈春林同意将部分赔偿款11万元交于上诉人提存保管。提存保管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提存保管行为不是侵权责任赔偿请求权的行使，但一审法院把上诉人的提存保管行为等同于侵权责任赔偿请求权的行使，认为上诉人行使了只有死者近亲属才能行使的侵权责任赔偿请求权，明显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在侵权责任法中应优先适用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被侵权人承担责任”。况且，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不是侵权责任赔偿请求权行为，只是依法履行提存保管无名死者死亡赔偿金的行为，其行为不受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制。上诉人的提存保管行为直接依据《江西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九条的规。该二十九条是行政法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第三十九条委任立法的结果，《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第三十九条又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委任立法的结果。在我国委任立法是立法的基本方式。所立的法只要不违背上位法，应该得到遵守执行。显然上诉人依据《江西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九条履行的提存保管职责在公法上不违背上位法，且为行政法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和法律《道路交通安全法》所允许，在私法上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形成了提存保管合同关系。上诉人的提存保管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11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春林答辩称：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11万元系不当得利行为。被上诉人支付11万元目的是为了支付交通事故无名氏死亡案件的赔偿金，后发现南昌县财政局系非法律授权而接受了该赔偿金，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就该赔偿金向保险公司索赔。《江西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实施细则》只是省级财政部门的一个政策，不具有法律效力。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侵权人以已向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支付死亡赔偿金为理由，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中可以得知，上诉人接受该11万元赔偿金的行为是得不到法律支持的。被上诉人将11万元汇入上诉人账户系被上诉人错误意思表示所致，即被上诉人错误地认为上诉人接受该11万元赔偿款具有法定资格。上诉人未能提供合法占有11万元的根据，且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故上诉人取得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上诉人声称接受该11万元的行为系提存保管，没有合法依据。到目前为止，我国法律只是明确了公证机关具有提存的职能，仍然没有授权上诉人具有提存职能。上诉人无权行使提存而占有被上诉人的财产。退一步来说，假如法律已授权上诉人具有提存的职能，但作为提存人随时有权取回自己的提存物，上诉人也无权拒绝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11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款？本院认为，南昌县财政局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委员会是否具有收取死亡赔偿金的权限是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是职权法定原则。行政机关以及其他行政公务组织的行政职权必须由法律予以规定或授予。目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或者授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收取无名氏死者死亡赔偿金的行政职权。南昌县财政局上诉主张所引用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第三十九条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只是明确了《江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实施细则》这一地方政府规章设立的合法性，但就本案所涉及的赔偿责任人应当向救助基金支付无名死者人身损害赔偿金未予以行政授权。南昌县财政局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委员会取得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南昌县财政局认为其与陈春林之间系提存保管合同关系，但其主张的提存保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的提存并非同一情形，不能适用该法关于提存的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南昌县财政局取得该11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将该11万元返还陈春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已由陈春林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已由南昌县财政局预交），合计5000元，由南昌县财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永忠审 判 员  王革生代理审判员  张宗华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