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6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启晏，男，苗族，生于1973年5月21日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信县林业局。组织机构代码：01514722-4。住所地：威信县扎西镇长征路***号，法定代表人郑光宏，局长。委托代理人喻永伦，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启晏因与被上诉人威信县林业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前由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威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马启晏的诉讼请求。马启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4日作出（2015）昭中民二终字第4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案件发回重审后，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5）威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马启晏的诉讼请求。马启晏又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07年1月26日，威信县林业局决定从2007年1月27日起聘用马启晏为其单位临时驾驶员，2007年4月10日前，威信县林业局每月支付马启晏工资800元。之后的工资每月1200元直到2010年。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1��1日，马启晏与威信县林业局签订《威信县天然林保护工程封山育林巡山护林员聘用协议》，聘用期限为一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威信县林业局每月支付马启晏工资1200元。2012年4月1日，马启晏又与威信县林业局签订《森林管护责任协议书》，双方约定：管护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威信县林业局支付马启晏管护经费9600元，按每月700元支付给马启晏，剩余部分在年底前经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马启晏每月实际领取工资为1200元。2013年1月至3月，马启晏每月领取工资1100元，同年4月领取工资为1300元。合同到期后，威信县林业局要求马启晏签订2013年《森林管护责任协议书》，马启晏不同意签订。2013年5月，威信县林业局停发马启晏的工资。2014年1月22日，关于马启晏的工资问题，威信县林业局曾找马启晏谈话，是否继续工作要��马启晏在三日内作出答复。2014年，马启晏离开威信县林业局并于2015年1月4日向威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同年1月7日，威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马启晏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超过一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2015年1月19日，马启晏遂诉至原审人民法院。2015年6月3日，威信县林业局补发马启晏2013年5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27600元。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威信县林业局于2007年1月27日聘用马启晏为临时驾驶员至2010年底，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2008年1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1月起，双方两次签订一年一订的聘用护林员的劳动用工合同，使双方已经形成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法律事实发生变更，后签订的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至2013年3月履行完毕，双方也无争议，合同履行完毕，劳动关系终止。2013年4月起威信县林业局欲续聘马启晏而马启晏拒绝，双方未再产生劳动关系。同年5月，马启晏便没有在威信县林业局领取工资，虽然马启晏主张2013年5月至2014年12月一直在威信县林业局上班，但未举证证明。2015年6月3日，威信县林业局补发马启晏2013年至2014年12月的工资，不能表明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马启晏与威信县林业局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4月马启晏拒绝续签劳动合同、2013年5月停发工资时已经终止，其于2015年1月4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威信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马启晏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启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启晏负担。宣判后，马启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判令威信县林业局与马启晏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三、判令威信县林业局支付马启晏从2007年1月至补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双倍工资；四、判令威信县林业局支付马启晏2013年5月至今的工资；五、赔偿停工停薪造成的损失；六、判令威信县林业局为马启晏缴纳2007年至今的“五险一金”。主要上诉理由：一、马启晏于2007年1月起在威信县林业局上班，工作���专职驾驶员，截止2011年，威信县林业局未与马启晏签订任何劳动合同。虽然2011年1月1日威信县林业局与马启晏签订《护林员协议》，但该份协议是威信县林业局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而订立，协议并未履行，其间马启晏仍然从事驾驶员工作。2012年，威信县林业局又以同样的方式与马启晏签订协议。2013年，威信县林业局让马启晏继续签订协议，马启晏予以拒绝。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护林员协议》使已经形成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事实发生改变”的理由不成立。另外，马启晏2015年6月3日领取的款项为补发工资，如果没有工作不可能发放工资；二、直到2014年12月，马启晏与威信县林业局之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错误；三、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等。因此，已形成的无固定期限合同并未发生改变。原审判决适用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不当，同时适用《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不应适用。被上诉人威信县林业局未作二审答辩。本案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马启晏对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护林员聘用协议》属劳动合同并改变已形成的无固定期限合同及2013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马启晏自进入威信县林业局工作以来，其没有从事过森林管护工作。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马启晏是否工作到2014年12月；二、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三、马启晏诉请的签订无��定期限合同、补发工资、支付双倍工资、赔付停工停薪损失及补缴“五险一金”是否应予支持。针对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马启晏是否工作到2014年12月的问题。上诉人马启晏认为，2015年6月3日马启晏领取的款项属补发工资并且马启晏工作到2014年12月。本院认为，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请示报告办理情况登记薄》和威信县森林公安局政委牟延禄的《证人证言》，双方无异议。《请示报告办理情况登记薄》载明2014年10月29日马启晏到威信县人民政府报送威信县林业局的有关材料。威信县森林公安局政委牟延禄证实马启晏工作到2014年12月。根据该两份证据证实的事实，结合2015年6月3日威信县林业局补发马启晏2013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工资27600元，能够认定2013年5月威信县林业局停发马启晏工资后，马启晏继续工作至2014年12月。原审判决未认定马启晏工作至2014年12月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上诉人马启晏认为，其工作到2014年12月份，本案不存在超仲裁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威信县林业局一审提交的2014年1月22日的《会议记录》证实了2014年1月22日马启晏与威信县林业局就工资标准、是否继续工作等问题仍然在协商中，这说明此时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没有解除，同���根据二审查明的马启晏实际工作时间到2014年12月，以及威信县林业局支付工资到2014年12月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至少到2014年12月。马启晏于2015年1月4日就有关争议问题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没有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限。原审判决从停发工资之日计算本案仲裁时效并认定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存在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马启晏诉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补发工资、支付双倍工资、赔付停工停薪损失及补缴“五险一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上诉人马启晏认为，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其提出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院认为，1、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威信县林业局与马启晏虽在2011年签订聘用期限为一年的《威信县天然林保护工程封山育林巡山护林员聘用协议》，2012年又签订聘用期限为一年的《森林管护责任协议书》，但根据马启晏从未从事森林管护工作的事实及威信县林业局原局长宗林在2015年6月3日的“关于解决马启晏劳务纠纷专���会议”中讲到的马启晏工资系以天保人员的名义解决的事实，能够认定该两份协议未实际履行，不宜认定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为双方的劳动合同不当。威信县林业局自2007年1月起聘用马启晏工作至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施行后的2014年12月，未与马启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视为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威信县林业局应当与马启晏补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2、关于补发工资问题，2015年6月3日“关于解决马启晏劳务纠纷专题会议”中双方达成的第三项协议为：“马启晏停止工作时间是2014年12月份安排在值班室工作，就离开林业局不再工作，2015年元月起没有来上班。”根据该事实及马启晏曾提出增长工资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以及威信县林业局未与马启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停发工资等事实，能够认定双方产生争议及马启���停止工作，双方均有过错，同时考虑争议期间马启晏亦未实际付出劳动力的实际，2015年1月起至今的工资，不予支持；3、关于赔付停工停薪损失问题，马启晏未举证证实损失的事实，同时该项请求亦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4、关于未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其实施条例的上述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本案中，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实施后满一年未与马启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马启晏2008年每月工资为12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为13200元(11个月×1200元)；5、关于补缴“五险一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对用人单位处应缴社会保险费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的罚款。”该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及法律的规定，社会保险待遇损失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和补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责，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中，马启晏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用人单位补缴“五险一金”，依法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上诉人马启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二、由威信县林业局支付马启晏未签订书面合同双倍工资132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三、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威信县林业局按本单位合同制驾驶员岗位或者相近岗位的工资标准等条件与马启晏补订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四、驳回马启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启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威信县林业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李 宏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胡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