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中法民终字第03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有限公司解放碑商都，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青年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79589507-0。负责人曾文燕，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第蕴委托代理人沈维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定勇上诉人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公司解放碑商都（以下简称新世纪解放碑商都）因与被上诉人余定勇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民初字第0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6日，余定勇前往新世纪解放碑商都以1380元的价格购买了SCOFIELD牌休闲衬衫一件，以2980元的价格购买了SCOFIELD牌休闲西服一件。上述涉案的休闲衬衫、休闲西服的合格证上载明“经销商：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地址：上海闵行区龙吴路5888号，制造地：辽宁大连”。但该标识上未见生产厂家、厂名等字样。庭审过程，新世纪解放碑商都称SCOFIELD商标为株式会社衣恋世界授权衣恋公司使用。涉案产品为衣恋公司委托大连富哥实业有限公司加工生产。新世纪解放碑商都举示的针对产品标识的检验报告中，送检样品为Eland牌休闲上衣，受检单位名称为衣念（上海）时装贸易有限公司，检验依据／判定依据为GB5296.4-1998《消费品使用说明纺织品和服装使用说明》产品标识标注规定（技监局质发（1997）172号）。检验结论为被检样品产品标签符合BG5296.4-1998标准规定。2012年国家针对消费品使用说明第4部分：纺织品和服装采取了新的标准即GB5296.4-2012替代5296.4-1998。另查明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北区分局渝江工商观责改字{2014}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渝中工商解责改字{2014}022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该二份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有限公司解放碑商都销售的scofield牌服装，其产品标签上无生产厂厂名和厂址，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构成了经营的产品标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责令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有限公司30日内改正上述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第五十四条规定，依法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的商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产品标识主要与产品的生产者或产地、产品的质量有直接的联系，尤其是厂名和厂址，在产品的销售过程中，所传达的产品有关信息，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有时能起到关键的引导作用。消费者可依法向产品的销售者或生产者主张相关权益。销售者和生产者依法��担的责任不一。故产品正确标识生产厂商或销售商对消费者的维权具有重要的意义。本案中，涉案产品仅标识有经销商名称，未能标注生产厂名和厂址，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应为不合格产品。新世纪解放碑商都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方，销售不合格产品应向消费者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针对余定勇要求退还货款及三倍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新世纪解放碑商都辩称的其产品经过检验属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该产品的送检产品不同、适用的标准为1998年的国家标准且检验报告仅是本案的证据之一，故对新世纪解放碑商都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公司解放碑商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余定勇货款4360元并赔偿损失130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元，由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公司解放碑商都负担。新世纪解放碑商都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余定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新世纪解放碑商都所销售的scofield男装吊牌上标注的企业名为“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其负责服装的设计、面辅料采购、委托第三方生产、对产品质量保障，服装的最终销售，且对该产品承担法律责任。而加工工厂只负责面料的剪裁和成衣的缝制，并不负责产品的销售及其他责任。根据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的《产品标注标识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第（四）���的规定“受委托的企业为委托人加工产品，且不负责对外销售的，在该产品上应当标注委托人的名称和地址。”鉴于此，涉案产品标识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情形。2.经请示全国服装标准委员会和全国纺织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并得到批复，明确本案中争议商品标注的厂名厂址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为。3.《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并没有对“生产厂”和“制造者”进行法律解释，但结合《消费品使用说明纺织品和服装使用说明》的规定，对生产厂与制造者的认定应理解为对产品质量承担直接和最终责任的生产厂家，在本案中即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4.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没有法律依据。5.新世纪解放碑商都提供的商品及服务没有任何欺诈行为，一审判决新世纪解放碑商都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余定勇答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新世纪解放碑商都提交如下证据：1.《商品经营合同》，拟证实涉案产品来源合法，无任何质量及标识问题，新世纪解放碑商都已尽到了审查义务；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是涉案商品销售者和责任承担者。2.浙江贝克曼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营业执照，拟证实涉案商品产地与标识一致，不存在欺诈。3.检验报告，拟证实涉案商品附的标签标识合法。4.全国纺织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给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的回函，拟证实该委员会认为涉案商品标识合法。余定勇质证认为：认可新世纪解放碑商都证据1、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余定勇提交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分局的申诉（举报）调查情况通知书，拟证实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江南商都销售的scofield���服装吊牌上未标明生产厂名和厂址，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于2014年7月1日对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江南商都下达了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区分局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其改正上述违法行为。新世纪解放碑商都对余定勇提交的申诉（举报）调查情况通知书不予认可。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析如下：关于本案标识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应当如实标注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但对生产厂没有做具体的界定。而随着社会分工和协作的发展，一些产品需要多方分工合作方能完成，在法律上常表现为各方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产品标识标注规定》（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技监局监发（1997）172号）第九条规定：产品标识应当有生产者的名称和地址。生产者的名称和地址应当是依法登记注册的，能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的生产者名称和地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按照下列规定相应予以标注：……（四）受委托的企业为委托人加工产品，且不负责对外销售的，在该产品上应当标注委托人的名称和地址。该规定明确应当标注委托人，但对是否必须标注受托人，没有明确规定。而参照《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在存在委托加工法律关系且不需要办理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委托人和受托人均属于生产者，委托人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生产者，受托人属于实际生产者。受托人不负责对外销售的，产品标识可以标注委托人和受托人的名称和地址，也可以仅标注委托人的名称和地址，不标注受托人的名称和地址。本案中，涉案商品系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委托他人加工生产，存在委托生产关系，其在服装标识上没有标注受托人的名称、地址，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在本案服装标识以经销商的名义标注了名称和地址，属于没有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标注的行为，具有一定违法性。从法条的语义上解释，经销商和生产者具有不同的内涵和外延。虽然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在整个产品流程中主要负责对外销售，属于事实上的“经销商”，但如前所述，其也是法律意义上的生产者，对本案服装应当标注为生产者而不是经销商，以让消费者能够简单明确地知道产品的生产者，确定产品的责任主体。因此其没有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标注，具有一定违法性。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欺诈问题。最高��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欺诈是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要认定构成欺诈，应包括以下要件，即在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虚假陈述或隐瞒真相并会导致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希望或放纵这种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实施了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相的行为。本案是否存在欺诈，则应有证据证实新世纪解放碑商都在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和客观上实施了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相的行为。从主观方面讲，如何区分行为人是否具有欺诈故意，主要从行为人的行为动机、获利情况等多种因素去认定。通���情况下，生产者在其产品故意不标注其名称和地址的目的是为了规避其成为产品的责任主体，本案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在本案服装标识以经销商的名义标注了名称和地址，其虽然没有明确其为生产者，具有一定的违法性，但一旦出现产品质量问题，消费者仍可以其为“经销商”追究其法律责任。其没有标注生产者情形，不同于没有标注生产者以致无法找到责任主体的情形，以上事实证明其主观上没有欺诈的动机。本案当事人对涉案产品的质量没有争议，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质量存在问题，从常理常情讲，不需要通过不标明生产者的方式误导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谋取非法利益。因此，综合判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主观上有欺诈故意。从客观方面讲，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在本案服装标识以经销商的名义标注了名称和地址，的��是其在整个产品过程中的真实反映，不存在告知虚假情况而实施欺诈的行为。如前所述，其没有必须标注受托人名称和地址的法定义务，即没有标注受托人名称和地址，在目前条件下不违反法律规定，就不存在通过隐瞒真相而实施欺诈的行为。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涉案产品的生产者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了欺诈。同理，亦不能认定该产品的销售者新世纪解放碑商都存在欺诈。余定勇以本案服装标识仅标注了经销商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的厂名和厂址，但未标明生产厂名和厂址为由，认为本案构成欺诈的理由不充分。但本案产品标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应有中文标明的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的规定，属于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余定勇有权要求退货，即余定勇退还新世纪解放碑商都本案产品，新世纪解放碑商都返还购物款436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不当，亦应当予以撤销。新世纪解放碑商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民初字第02310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公司解放碑商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余定勇货款4360元；三、驳回余定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元，由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公司解放碑商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元，由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公司解放碑商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秦 敏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