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广弘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朱贤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春平、黎月梅，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佳盈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法定代表人：黄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叶波，广东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罗定市粤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罗定市。法定代表人：谭礼海。广东广弘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弘公司）因与广西佳盈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盈公司）、罗定市粤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4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20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平、黎月梅，佳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7月25日，佳盈公司与粤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粤海公司将其对广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中的2668819.07元转让给佳盈公司。之后，佳盈公司多次与广某公司协商还款，但广某公司却找各种理由拒绝还款，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广某公司向某乙公司支付债务款2668819.07元及利息10万元；2.粤海公司与广某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广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佳盈公司的诉讼请求。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已约定本案债权不得转让，故粤海公司该转让行为无效；佳盈公司要求广某公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尚未结算，佳盈公司主张金额欠缺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佳盈公司的诉讼请求。粤海公司无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5日，佳盈公司与粤海公司缔结《债权转让协议书》，粤海公司为甲方（转让方）、佳盈公司为乙方（受让方），双方商定：因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目前甲方尚欠乙方货款2668819.07元，该应付货款已到期，但是甲方暂时无力清偿；同时，因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甲方在广某公司享有超过人民币伍佰陆拾万元的债权（到期应收货款）；甲方将甲方享有广某公司的到期债权中与甲方应付乙方货款相同金额的部分债权（即人民币贰佰陆拾陆万捌仟捌佰壹拾玖元零柒分）转让给乙方，待债权转让生效后，由乙方直接向广某公司依法主张实现债权；如果因甲方享有广某公司的债权存在权利瑕疵或者广某公司有其他合法抗辩理由等原因，导致乙方部分或者全部不能依法实现债权的，视为该部分债权或者全部债权转让不成功，甲方仍要对乙方未获实现部分或者全部债权负清偿责任等。广某公司委托立信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财务报表进行审计。随后，该事务所代表广某公司发送《询证函》给粤海公司，声明截至2010年12月31日止，广某公司尚欠货款5648505.84元未付给粤海公司。粤海公司复函确认前述信息证明无误。粤海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通知广某公司将其应付给粤海公司到期货款中的2668819.07元转让给佳盈公司。另查明，2011年1月25日，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缔结《谅解备忘录补充约定》（以下简称《补充约定》），双方商定：为解决云某乙市东方热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热电）欠款问题，广某公司支付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和律师费，粤海公司同意按粤海公司应收广某公司款项，占广某公司应收东方热电款项相对应比例予以承担。另外，由诉讼索偿的赔偿和利息，双方亦按上述比例分配；双方同意在此基础上，为了将来能够有机会进一步的合作，广某公司同意先期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货款给粤海公司，粤海公司同意超出应付比例部分在下期东方热电回款中扣除；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同意在本谅解备忘录生效之日起的90天内对东方热电的追讨未能如愿，广某公司应立即就东方热电进行民事诉讼（除非双方同意延期），双方接受法院的判决结果；如广某公司超期未能对东方热电进行民事诉讼，粤海公司有权向广某公司追诉；本谅解备忘录事宜粤海公司不得转委托等。2011年1月31日，广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东方热电等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1年8月31日将案件移送东方热电住所地的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广某公司委托立信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某甲公司发送《询证函》及承认尚欠货款5648505.84元未付的民事法律行为，在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下，一审法院推定是广某公司对其债务的确认。粤海公司将其对广某公司享有债权中的2668819.07元转让给佳盈公司，合法合理，故支持佳盈公司主张广某公司给付债务款2668819.07元的诉请。（二）佳盈公司同意受让粤海公司对广某公司的债权。《债权转让协议书》也约定佳盈公司可以直接向广某公司依法主张实现债权。即佳盈公司已替代粤海公司债权人身份向广某公司主张权利。佳盈公司主张粤海公司对广某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故不采信佳盈公司主张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请。（三）广某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在《补充约定》约定期间向东方热电主张权利。据此，依约粤海公司有权向广某公司主张权利。换言之，佳盈公司有权向广某公司追讨本案债务款。而且，《补充约定》仅仅约定粤海公司不得转委托该补充约定事宜，广某公司明显曲解该《补充约定》内容，故不采信广某公司上述抗辩。（四）佳盈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利息计算标准及损失依据，故调整为自其主张权利之日（2013年8月22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1年期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某公司给付债务款2668819.07元给佳盈公司；（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某公司给付占用款期间的利息（以2668819.07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判决指定给付日止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1年期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给付利息总额以2668819.07元为限）给佳盈公司；（三）驳回佳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51元，由广某公司负担。判决后，广某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前后矛盾的认定支持佳盈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25日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签订了《补充约定》，双方约定：“在本谅解备忘录生效之日起的90天内对东方热电的追讨未能如愿，广某公司应立即就东方热电进行民事诉讼(除非双方同意延期)，双方接受法院的判决结果。如广某公司超期未能对东方热电进行民事诉讼，粤海公司有权向广某公司追诉”。同时一审法院也查明：2011年1月31日，广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东方热电等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于同年8月31日将案件移送东方热电住所地的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但一审法院却以“广某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在《补充约定》约定期间向东方热电主张权利。据此，依约粤海公司有权向广某公司主张权利。换言之，佳盈公司有权向广某公司追讨本案债务款”。一审法院该认定明显与已查明的“2011年1月31日广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东方热电”这一事实相矛盾。（二）一审法院抛弃本案的关键事实，导致案件的事实与争议焦点皆被扭曲，必然作出错误的一审判决。广某公司在一审中的主要抗辩意见是：根据《补充约定》第二条及第五条的约定，粤海公司必须协助广某公司向东方热电追讨货款，只有广某公司追讨回货款后才按比例向某甲公司偿还欠款，而在双方共同追讨东方热电货款期间，双方互不追究责任。故按合同约定广某公司向某甲公司或佳盈公司支付债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庭审中，上述约定以及法院仍在对东方热电强制执行的事实已被双方当事人确认且有证据证实。但一审法院抛弃了《补充约定》中的上述关键约定，也抛弃了法院仍在对东方热电强制执行这一基本事实，导致案件的事实及争议焦点都被扭曲。需指出的是，庭审中广某公司已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的(2011)穗越某二初字第4754号案的庭审笔录来查清本案的事实，上述案件与本案相同，但佳盈公司已撤诉，故本案的事实真相可以在上述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进一步证实。（三）一审法院不考虑新发生的事实，仅凭过往的《征询函》即推定双方如今的债权债务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征询函》仅能反映2010年12月31日前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后双方因履行《补充约定》而导致债权债务数额出现变更，一审法院仅凭过期的《征询函》即推定双方如今的债权债务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对《补充约定》中“不得转委托”这一争议条款理解有误。在《补充约定》中，不存在任何的委托事项，因此，第七条“本谅解备忘录事宜甲方不得转委托”的约定实质是指债权不得转让，一审法院未能按合同内容来理解合同争议条款，导致对争议条款的理解出现偏差。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佳盈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佳盈公司答辩称：（一）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没有关于法院执行到财产才支付债款的约定，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后广某公司应当支付债款。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签订的《补充约定》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本谅解备忘录生效之日起的90天内对云某乙东方热电的追讨未能如愿，乙方应立即就云某乙东方热电进行民事诉讼(除非双方同意延期)，甲乙双方接受法院的判决结果”。广某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其向东方热电追讨货款的证据。广某公司签订《补充约定》之后，90天内起诉债务人东方热电及相关债务人，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云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限东方热电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广某公司清偿货款15066844.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34222.71元；广州彼得利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广州达莱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某公司已依法申请强制执行。自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广某公司就是东方热电及相关债务人的合法债权人，完全取得享有超过人民币1600多万的债权。《补充约定》第一条约定，粤海公司仅仅是协助广某公司追讨货款。第六条约定，若协助追讨未能如愿，则广某公司起诉债务人东方热电，由粤海公司协助追讨变成由广某公司向法院起诉。《补充约定》中约定：“甲乙双方接受法院的判决结果”，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广某公司和粤海公司都接受了判决。《补充约定》中没有关于法院强制执行的约定。按我国民事诉讼法审判和执行分开的原则。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等法院执行到财产才支付债款的情况下，粤海公司有权在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要求广某公司支付债款，佳盈公司也就享有这个权利。（二）《征询函》证实当时债权债务存在。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广某公司委托审计，粤海公司对广某公司委托的审计单位发出的《征询函》没有异议。一审时广某公司没有提供数额变更的证据，表示广某公司认可《征询函》的债务数额。（三）《补充约定》未涉及债权转让。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签订的《补充约定》第七条“本谅解备忘录事宜甲方不得转委托”。第七条只是“不得转委托”，并没有约定不得转让债权。转委托与债权转让是两个法律概念，不能混为一谈。综上，广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粤海公司答辩称：（一）我公司与广某公司没有关于法院执行财产的约定。我公司与广某公司签订的《补充约定》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本谅解备忘录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云某乙东方热电进行民事诉讼（除非双方同意延期），甲乙双方接受法院的判决结果。”双方当时的约定是我公司协助广某公司追讨货款，若追讨未能如愿，则由广某公司向法院起诉，双方接受判决，不涉及法院强制执行财产问题。（二）广某公司是国有企业，《征询函》中截止2010年12月31日我公司的债权金额经审计确认，符合事实，我公司无异议。（三）《补充约定》未涉及债权转让。我公司与广某公司签订的《补充约定》第七条约定：“本谅解备忘录事宜甲方不得转委托”。并没有约定债权债务不得转让。综上，广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审中，广某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本院（2011）穗中法立民终字第48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广弘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及向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原因；（二）华夏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2月19日广弘公司收到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转来东方热电的执行款904094元；（三）一审法院（2011）穗越某二初字第4754号《民事起诉状》《撤诉笔录》《开庭笔录》（复印件），拟证明佳盈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表达的观点与前述案件表达的观点不一致。佳盈公司质证认为：1、我方对广某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没有异议，但广某公司并不能证明其在90天内有追讨债款的事实；2、对《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该90万元是按比例分配；3、关于广某公司提供的一审法院（2011）穗越某二初字第4754号《民事起诉状》《撤诉笔录》《开庭笔录》等，我方认为之前的表述与现在的表述是一致的，并不影响我方的诉讼请求。粤海公司质证认为：我方同意佳盈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同时，即使广某公司及时提起诉讼，也不能免除其履行债款的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佳盈公司主张广某公司偿还债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粤海公司与佳盈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粤海公司与广某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约定》。该《补充约定》是粤海公司与广某公司共同约定如何向东方热电追讨货款及如何共同分担相关费用的事项，并不涉及佳盈公司与粤海公司双方之间债权债务转让的约定，该《补充约定》对佳盈公司没有约束力。粤海公司与佳盈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广某公司欠粤海公司的到期货款2668819.07元转让给佳盈公司，并依法履行了通知的义务，广某公司对此亦无异议，该转让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广弘公司对东方热电享有的到期债权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1）云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故对广某公司所提本案债款偿还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根据广某公司委托立信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某甲公司发送《询证函》及粤海公司承认广某公司尚欠货款5648505.84元未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广某公司上诉主张《询证函》之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发生了变化，但其又无提供相应数额发生变化的证据佐证，故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广某公司向某乙公司清偿债款并无不当，故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广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广某公司不服，提出再审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383号民事判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48号民事判决，驳回佳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一审、二审）由粤海公司、佳盈公司共同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补充约定》，粤海公司对广某公司的债权属于附条件的债权，在广某公司收到东方热电货款前债权未到期，但根据粤海公司与佳盈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债权歪曲为到期债权进行转让，有违法律规定，即使要转让也是附条件转让，粤海公司能够直接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却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明确规定债权转让在通知到达后生效。（二）本案一、二审判决在引述《补充约定》时只引述了其他无关紧要的条款，没有引述第1、2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也忽视了《煤炭买卖年度合同》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遗漏了对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据以确定案涉当事人具体权利义务等的关键事实，错误认定双方并未约定等追回东方热电货款后才能偿还债款，佳盈公司对我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到期。事实上我公司与粤海公司于2010年4月26日签署《煤炭买卖年度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以每2万吨为一批次另行签订每月购销合同确认，每1万吨结算一次，月底不足1万吨货物归置最后一次结算，还约定我公司因第三方导致违约的，我公司在向第三方追究违约责任后在已获得赔偿范围内向某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粤海公司附有协助义务等。2011年1月25日，我公司和粤海公司就前述合同履行事宜签订《补充约定》，双方约定：（1）造成双方目前困难的主要原因是东方热电违约造成，双方都是受害者，且都有责任追讨货款；（2）东方热电欠款进入广某公司账户后，广某公司同意收到东方热电还款后（如以非现金方式收到还款，则以变现后的金额确定为还款额），按照东方热电欠款总额中粤海公司所占货款的比例支付给粤海公司（包括利息），每收到一批货款即按照上述方式办理，直至粤海公司收到广某公司应付其全部货款为止等。只有在我公司收到东方热电的执行款之后才有义务按约定比例支付货款，至今我公司收到执行款904094元，我公司按约定向某甲公司支付的货款是96386.77元，向某乙公司支付的货款是103946.53元，但根据《补充约定》第四条，我公司在2011年1月28日已经向某甲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该50万元已经超出前述应支付佳盈公司和粤海公司货款之和，该本应付款的款项应该在50万元中充抵，充抵后余款应在我公司收到东方热电下一笔货款后再继续充抵。因此，我公司无需向某甲公司、佳盈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三）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广某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在《补充约定》约定期间向东方热电主张权利”，该认定明显有误，二审判决对此未予以纠正，显属重大疏漏。二审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我公司对东方热电享有的到期债权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1）云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即一、二审均查明我公司已积极向东方热电追讨货款，但一审判决却又认定我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我公司已在《补充约定》约定的期间向东方热电主张权利，明显自相矛盾。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不代表我公司已经收到东方热电的货款，但二审判决却将已进入执行程序等同于我公司已经收到东方热电的货款，据此认定本案债款偿还条件已成就。3、本案二审判决认定《补充约定》是粤海公司与我公司共同约定如何向东方热电追讨货款即如何分担相关费用的事项，并不涉及佳盈公司与粤海公司之间债权债务转让的约定，对佳盈公司没有约束力，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据此，我公司接到粤海公司将其对我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佳盈公司的通知后，我公司依据《补充约定》对粤海公司的抗辩，可以向某乙公司主张，因此，《补充约定》约束佳盈公司。佳盈公司答辩称：（一）广某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充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1、关于送达方式，法律没有规定通知方式，公告通知不违法，债权未到期转让属于对约定的理解问题，我公司理解以补充约定第6条为准。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签订的《补充约定》中未约定法院执行到财产时才支付货款给粤海，第2条是双方共同追讨，甲方协助收到款后支付，该约定是在诉讼之前共同追讨的情况下适用。《补充约定》主要包含两层意思：一是粤海公司应协助广某公司追讨货款，追讨回的欠款进入广某公司账户后，广某公司按照粤海公司所占货款比例支付给粤海公司，直到付清全部货款为止。二是双方同意在补充约定生效之日起90天内追讨欠款未能如愿，广某公司应立即对东方热电进行民事诉讼，双方接受法院的判决结果。没有约定待法院执行到财产才支付货款。2、广弘公司以等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到财产才支付货款给粤海公司及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补充约定》没有这方面的约定；其次，至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广某公司就是东方热电及相关财务人的合法债权人，完全取得、享有超过1600多万的债权等一切权利，而粤海公司无权向东方热电及相关财务人主张债权。所以，粤海公司只能向广某公司主张债权。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判与执行是不同的程序、阶段，在《补充协议》第六条没有特别约定等法院执行到财产才支付债权的情况下，粤海公司有权在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向广某公司主张债权，其要求支付货款合理合法。3、我公司与粤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受法律保护。我公司向广某公司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一、二审判决没有“遗漏”关键事实，广某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补充约定》约定期间向东方热电主张权利，而这方面的证据（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7号判决）是我公司提供的，目的是证明该法院已判决广某公司依法成为东方热电的合法债权人，广某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粤海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4月26日，广某公司（甲方、买受方）与粤海公司（乙方、出卖方）签订了《煤炭买卖年度合同》，该合同载明：……第十二、其他事项……2、甲方因第三方过错导致违约的，甲方在向第三方追究违约责任后在已获赔偿范围内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负有协助义务。同日，东方热电（甲方，买受方）与广某公司（乙方，出卖方）签订了《煤炭购销年度合同》。2011年1月25日，粤海公司（甲方）与广某公司（乙方）签订了涉案《补充约定》，该约定载明：“一、双方认为造成目前的困难，主要原因是东方热电违约造成，我们双方都是共同的受害者。因而追讨货款甲乙双方都有责任和义务。甲方应协助乙方向东方热电追讨货款，并协助乙方办理后续的东方热电的还款手续。二、经双方共同努力追回云某乙东方热电的欠款进入乙方的账户后，乙方同意收到云某乙东方热电还款后（如以非现金方式收到还款，则以变现后的金额确定为还款额），按云某乙东方热电的欠款总额中甲方所占货款比例支付给甲方（包括利息），每收到一批货款即按上述方式办理，直到甲方收到乙方应付其全部货款为止。如乙方在收到云某乙东方热电的欠款后，未能按比例支付给甲方（包括利息），甲方有权追讨。……四、双方同意在此上述三条的基础上，为了将来能够有机会进一步的合作，乙方同意先期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货款给甲方，甲方同意超出应付比例部分在下期云某乙东方热电回款中扣除。五、在甲乙双方共同追讨云某乙东方热电欠款期间，甲乙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六、甲乙双方同意，在本谅解备忘录生效之日起的90天内对云某乙东方热电的追讨未能如愿，乙方应立即就云某乙东方热电进行民事诉讼（除非双方同意延期），甲乙双方接受法院的判决结果。如乙方超期未能对云某乙东方热电进行民事诉讼，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诉。七、本谅解备忘录事宜甲方不得转委托，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甲乙双方收回各自欠款之日止。2011年1月31日，广某公司因与东方热电煤炭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东方热电，东方热电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1）越某二初字第1271号民事裁定，认为该院有管辖权，驳回东方热电提出管辖权异议，东方热电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穗中法立民终字第483号裁定，将该案移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2011年11月18日，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云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限东方热电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广某公司清偿货款15066844.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34222.71元（暂计至2011年7月28日，以后违约金按月利率6.25‰计至付清款止）；广州彼得利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广州达莱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7月25日，粤海公司（甲方、转让方）与佳盈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目前甲方尚欠乙方货款2668819.07元，该应付货款已到期，但是甲方暂时无力清偿；同时，因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甲方在广某公司享有超过人民币伍佰陆拾万元的债权（到期应收货款）。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甲方享有广某公司的到期债权进行有效分割，将其中金额为人民币贰佰陆拾陆万捌仟捌佰壹拾玖元零柒分转让给乙方，待债权转让生效后，由乙方直接向广某公司依法主张实现债权。二、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证明自己享有广某公司债权文件正本；如不能提供正本，则提供经过双方核对无异、加盖甲方印章的副本或者复印件……。如果由于甲方不能提供证明其享有该债权的合法有效债权文本，导致乙方不能依法主张实施该债权的，仍然由甲方向乙方承担清偿责任。三、甲方应当于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将债权转让通知广某公司，以使本债权转让协议对广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如果由于甲方延迟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事宜贻误了诉讼时机，即使债权转让通知最终送达了广某公司，但是乙方不能在诉讼时效内依法向广某公司主张债权的，视为该债权转让不成功，仍然由甲方向乙方承担清偿责任。四、如果因甲方享有广某公司的债权存在权利瑕疵或者债务人广某公司有其他合法抗辩理由等原因，导致乙方部分或者全部不能依法实现债权的，视为该部分债权或者全部债权转让不成功，甲方仍要对乙方未获实现部分或者全部债权负清偿责任。……2011年10月27日，佳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广某公司、粤海公司，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同。在该案庭审中，佳盈公司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并经法庭质证。粤海公司称其公司已在签订协议书的当天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广某公司，但其公司没有广某公司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材料。广某公司否认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并称其公司是在佳盈公司起诉后才知道债权转让的情况。同年12月5日，佳盈公司以其公司证据不足，需要另行调查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1）穗越某二初字第4754号民事裁定，准予佳盈公司撤诉。以上事实有广某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2011）穗越某二初字第4754号案佳盈公司的起诉状、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及《撤诉笔录》予以证明。佳盈公司对上述诉讼材料不持异议。再审法庭上，佳盈公司陈述粤海公司向其公司称已经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了广某公司，但其公司在上述第一次起诉后，广某公司称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故其公司撤诉，之后，其公司通过报纸发公告。广某公司陈述称其公司没有收到粤海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粤海公司通过报纸公告。再审期间，广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2）云某甲执字第16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东方热电等不履行已生效的（2011）云某甲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30日根据广某公司的申请开始强制执行前述生效判决；证据二，执行裁定（共13份）；证据三，《关于邓某、陈某涉嫌虚假出资犯罪的报案材料》；证据四，《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编号：A4453001900002012070009）；证据五，《云浮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云公立字【2012】00064号）；证据六，《云浮市公安局传唤通知书》（云公传字【2012】00060号、00061号）；证据九，（2014）云某甲民三执加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广某公司为实现对东方热电的债权，采取了申请法院查封、轮候查封、冻结、轮候冻结了被执行人的财产，追加了东方热电的股东等作为被执行人，申请法院对被执行人采取了限制出境措施，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向公安机关报案等一切可能采取的措施；证据七，（2014）云罗法民初字第909号案件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传票》、证据八，（2014）云罗法民初字第909号案件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及EMS寄送凭证，拟证明广某公司因粤海公司、佳盈公司违反诉争合同约定的义务，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追究粤海公司、佳盈公司的违约责任，该案已在2014年10月9日进行了开庭审理，为证明（2011）云某甲民二初字第7号案件执行情况，广弘公司向罗定市人民法院就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1）云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案至今实际执行收回债款的情况进行调查取证。佳盈公司对于上述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由法院认定，证据八不能证明实际款项，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同时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广某公司与粤海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年度合同》、《谅解备忘录补充约定》，佳盈公司与粤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依法自愿订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广某公司是否可以根据其与粤海公司签订的《补充约定》对佳盈公司要求其支付债款享有抗辩权。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在佳盈公司就本案事实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送达了广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综上，本案债权转让对广某公司已发生效力。涉案《补充约定》是粤海公司与广某公司就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年度合同》而签订，该《补充约定》除了就双方共同向东方热电追讨货款事宜进行权利义务分配外，还明确约定了广某公司收到东方热电的还款后按相应比例支付货款和利息给粤海公司，直至广某公司将其对粤海公司的债务全部清偿完毕。因此，粤海公司因《煤炭买卖年度合同》在广某公司享有的债权实现（货款给付）是附限制性条件的，且改变了付款方式，即只有在所附条件成就时（即广某公司收到东方热电的货款后），粤海公司才能向广某公司主张相应比例的债权。同时还约定广某公司先期支付人民币50万元给粤海公司，超出应付比例部分在下期东方热电回款中扣除，而广某公司已经按《补充约定》支付了50万给粤海公司。广某公司已经按照《补充约定》规定的期限内，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积极主张其对东方热电享有的权利，广弘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才收到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到的部分执行款。按照《补充约定》第二条，广某公司只需向某甲公司支付相应比例的货款和利息，广某公司对于粤海公司要求其偿还全部涉案债款的主张享有抗辩权，而按照粤海公司与佳盈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规定，粤海公司转让给佳盈公司的是其因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在广某公司享有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人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综上认为，本案中，广某公司对于粤海公司的抗辩，可以向某乙公司主张。广某公司的相关主张理据充分，且有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佳盈公司同意受让粤海公司在广某公司享有的债权，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也约定佳盈公司可以直接向广某公司依法主张实现债权，即由佳盈公司替代粤海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向广某公司主张权利，故佳盈公司主张粤海公司对广某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理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本院再审经依法传唤粤海公司，粤海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本院二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48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3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佳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28951元、二审诉讼费28951元均由广西佳盈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信群审 判 员  廖俊莲代理审判员  林锐君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