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启华，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杏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平，江苏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江苏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创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东外环路9号F座1202室。法定代表人：吴益英，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许晶与被上诉人肖杏清、江阴市创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捷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晶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许晶与肖杏清之间系合作关系，肖杏清发现生意亏损后要求许晶书写借条和还款协议书遂转为借贷关系，并胁迫许晶在36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盖章，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合意，故不是借贷关系。2、许晶只收到36张承兑汇票中16张共计330万元，其余20张共计340万元未收到，且有些承兑汇票与实际不符，请求法院查清承兑的具体金额。3、承兑汇票只是暂时周转，不应以年计息。4、律师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即使要承担律师费，也应查清真实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后按照许晶应承担的还款金额分担支付。5、本案借款的具体金额、借款��否交付尚不能认定，故许晶作为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6、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一是庭审结束时宣布休庭并没有闭庭，二是案件审理期限超过6个月。肖杏清答辩称，1、根据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清楚，金额明确；2、承兑汇票暂时周转属于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并不影响借款行为及债权债务的真实存在，更不影响借款应当计算利息；3、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计算方式及承担，故许晶和创捷公司应当承担律师费；4、一审审判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创捷公司辩称，同意许晶的上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肖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创捷公司立即支付借款本金640万元；二、创捷公司立即支付借款利息144.52万元（暂计至2016年1月12日，之后以64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三、创捷公司承担律师费280000元；四、许晶对创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肖杏清变更利息诉讼请求为：创捷公司支付利息（20万元自2015年8月11日起、30万元自2015年9月26日起、20万元自2015年10月2日起、60万元自2015年10月28日起、60万元自2015年11月30日起、50万元自2015年12月17日起、100万元自2016年3月13日起、140万元自2016年3月26日起、160万元自2016年4月29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捷公司股东为许晶及其母亲吴益英，法定代表人为吴益英。2015年12月12日，许晶书写借条1份，载明：“今有江阴市创捷服饰有限公司借到肖杏清人民币陆佰柒拾万元正（注：2015年2月10日承兑50万元，2015年4月27日承兑60万元，2015年5月29日承兑60万元，2015年3月25日承兑30万元，2015年4月1���承兑20万元，2015年6月16日承兑50万元，2015年9月25日承兑140万元，2015年9月12日承兑100万元、2015年10月28日承兑160万元），借款利率10%，于2016年8月底前还清并于2016年2月6日之前付100万元整（现已付35万元）。”创捷公司在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公章，许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15年12月13日，肖杏清起草并由肖杏清、创捷公司、许晶三方在创捷公司签署还款协议书1份，内容为：肖杏清、创捷公司、许晶三方本着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就许晶为创捷公司提供担保、向肖杏清归还借款本息一事，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各方确认截止2015年12月13日，创捷公司尚结欠肖杏清借款本金人民币640万元及利息134万元（注：肖杏清于2015年2月10日交付承兑汇票50万元，于2015年3月25日交付承兑汇票30万元，于2015年4月1日交付承兑汇票20万元，于2015年4月27���交付承兑汇票60万元，于2015年5月29日交付承兑汇票60万元，于2015年6月16日交付承兑汇票50万元，于2015年9月12日交付承兑汇票100万元、于2015年9月25日交付承兑汇票140万元，于2015年10月28日交付承兑汇票160万元，合计670万元本金，创捷公司已于2015年12月12日归还了30万元本金。除上述创捷公司所欠肖杏清的借款本息外，各方之间其他往来与本协议所述借款无关）。二、各方同意，创捷公司应按照下列约定将前述借款本金640万元及欠息134万元归还给肖杏清，本金部分在还款期间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1、于2016年2月6日前归还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2、自2016年3月起创捷公司每月归还肖杏清借款本金90万元及其利息；3、创捷公司应于2016年12月底前付清所欠肖杏清利息134万元；4、肖杏清按照本协议约定提前收回借款时，创捷公司应将所欠借款本息一次性归还给肖杏清。三、如果创捷公司没有按照上述约定按期足额向肖杏清归还借款本息，则逾期还款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息；且创捷公司应负担肖杏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聘请律师的费用等）。四、约定的还款期间，如果创捷公司或许晶任何一方出现丧失商业信誉、或者转移财产、经营严重亏损、涉及重大诉讼等情形之一，或者创捷公司任一期未按期足额还款，则肖杏清可以随时向创捷公司、许晶要求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五、许晶同意为创捷公司向肖杏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肖杏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聘请律师的费用等），保证的期限自还款期限届满或自肖杏清依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要求提前还款之日起二年。2015年12月13日签署还款协议书同时，许晶还根据还款协议书上载明的交付日���在15份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署了日期并加盖了创捷公司公章。上述承兑汇票复印件中，有一份（金额10万元）存在重复签收情形，另有三份（总金额50万元）出票日期在许晶签收日期之后。对于为何在当天签收承兑汇票复印件，肖杏清陈述：在许晶出具借条后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借贷关系成立还需要款项交付凭证，故在第二天联系许晶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并要求许晶签署了总金额670万元的交付凭证，因为是补签，所以对是否重复以及出票日期等没有在意。许晶则陈述系肖杏清指令其签署，目的是为了配合还款协议书硬凑670万元数字伪造的。肖杏清为本案诉讼与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280000元。许晶与肖杏清确认出具借条以及签署还款协议书均在创捷公司，当时仅有二人在场。创捷公司、许晶陈述胁迫是指害怕肖杏清到创捷公司业务单位吵闹以致业务单位取消与创捷公司的合同，对此肖杏清予以否认。审理中，肖杏清表示利息起算日期均自承兑汇票交付之日起六个月后开始计算，并且利率均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不再区分借期内利率以及逾期利率，律师费也以借款本金640万元为基数按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上限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条及还款协议书的效力。1、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许晶主张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书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及签订，但根据双方对出具借条以及签订还款协议书的经过情况的陈述，当时仅有肖杏清及许晶二人在场，并不存在肖杏清胁迫许晶的情形，许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肖杏清存在其所述胁迫行为，故对许晶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采信。2、根据许晶代表创捷公司出具的加盖创捷公司公章的借条以及三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可以认定肖杏清与创捷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创捷公司主张与肖杏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作证，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3、从许晶出具的借条以及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内容看，二者对创捷公司向肖杏清借款的日期、金额等记载均一致，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依据，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发生借款金额为670万元。虽然肖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供的承兑汇票签收凭证存在重复、出票日期在签收日期之后等情形，但双方均认可上述签收凭证系在签署还款协议书时补签，并非实际借款发生时签署，对于为何补签肖杏清也作出了说明，其说明具有合理性��且许晶也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不能据此否定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关于借款利率以及已还款金额，借条及还款协议书记载不一致，但借条是创捷公司、许晶单方出具，出具日期在还款协议书之前，还款协议书是肖杏清与创捷公司、许晶三方签署确认，根据后协议优于前协议的原则，应认定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已变更了借条的内容，故一审法院以三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作为认定借款利率以及已还款金额的依据，据此认定创捷公司尚应归还肖杏清借款64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肖杏清与创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二、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出借人以承兑汇票作为民间借贷款项交付方式的，应以票面金额扣除贴息费用计算借款金额并据此计��利息，或者在承兑汇票到期后按票面金额计算利息，因此对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利息134万元不予确认。本案审理中，肖杏清自愿从实际借款日期后六个月开始计算利息，并且利率均按年利率20%计算，系自主处分权利，且不违返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三、关于律师费。当事人已经提交其所陈述事实的直接证据的，对该事实提出异议的一方当事人应提出反证，无法提供反证的，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肖杏清提供了民事委托合同、代理费发票等律师费用发生的直接证据，创捷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对方主张，且创捷公司与肖杏清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由创捷公司支付律师费用，故对肖杏清要求创捷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律师费的金额，应以本案判决支持的还款数额相应进行调整，肖杏清自愿按照借款本金640万元主张，予以准许，��640万元为基数，按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应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25.98万元。四、关于许晶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范围。许晶自愿为创捷公司向肖杏清的借款提供担保，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双方明确了承担保证责任方式及范围，该保证担保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许晶应依法依约对创捷公司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创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肖杏清借款640万元及利息（20万元自2015年8月11日起、30万元自2015年9月26日起、20万元自2015年10月2日起、60万元自2015年10月28日起、60万元自2015年11月30日起、50万元自2015年12月17日起、100万元自2016年3月13日起、140万元自2016年3月26日起、160万元自2016年4月29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二、创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肖杏清律师费25.98万元；三、许晶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创捷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肖杏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677元，由肖杏清负担13287元，由创捷公司、许晶负担60390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许晶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5年肖杏清与创捷公司、许晶之间承兑汇票往来清单及承兑汇票复印件49张，2、许晶未收到的20张承兑汇票清单，证明：许晶只收到肖杏清一审时提交的36张承兑汇票中的16张，且该款系肖杏清的投资款不是借款。肖杏清的质证意见为：1、2015年承兑往来情况的清单系许晶自制，不予认可，2、许晶所述的这些行为都在2015年12月12日之前，2015年12月12日经双方反复核对，在2015年12月13日的还款协议书中确��了借款金额，故截至2015年12月13日，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是确定的。二审中，许晶要求法院调取其未收到的20张承兑汇票在银行中的原始票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调查申请的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故不予准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肖杏清与创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若存在，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是多少，是否应当计收利息；二、律师费应如何计算，由谁承担；三，许晶是否需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肖杏清提供了借条、还款协议书及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其与创捷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并已实际履行，许晶称借条及还款协议书均是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及签订，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的签名盖章亦是受胁迫所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肖杏清存在胁迫其签署的行为，��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认定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结合许晶、创捷公司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盖章，本院认定创捷公司与肖杏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670万元，未归还金额为64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出借人以承兑汇票作为民间借贷款项交付方式的，应以票面金额扣除贴息费用计算借款金额并据此计算利息，或者在承兑汇票到期后按票面金额计算利息。本案中，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据此，一审法院对肖杏清从实际借款日期后六个月开始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许晶上诉称承兑汇票只是暂时周转，不应以年计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律师费由创捷公司承担，创捷公司尚欠640万元本金未归还，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创捷公司承担以640万元为基数计收的律师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借条及还款协议书，许晶自愿为创捷公司向肖杏清的借款提供担保，且还款协议书中对保证范围进行了约定，故许晶应依法依约对创捷公司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许晶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许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77元，由许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龚 甜二○二○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