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敏华（FAN，MinhuaKevin）。委托代理人：吴百雄，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捷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号。法定代表人：樊敏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百雄，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伟忠。委托代理人：张**，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蕙。上诉人樊敏华、上海申捷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唐伟忠、陶伟、冯春、徐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S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中，唐伟忠诉称：唐伟忠与樊敏华、徐蕙、陶伟、冯春于2006年1月22日签订了一份《关于共同出资组建A公司的协议》（以下简称《A公司协议》），约定：由樊敏华、唐伟忠、徐蕙、陶伟、冯春五位共同出资成立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来经营已经由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设立的申捷公司，为了避免重新申请公司等重复手续及费用，A公司不再重新申请执照，用申捷公司的全套证照对外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并享受外商独资企业的一切待遇。A公司中，唐伟忠的出资占合伙财产比例为46%，樊敏华占46.5%，其他三人各占2.5%。申捷公司自成立至今未独立开展经营活动，实际由五名合伙人合伙经营管理，所有的合伙财产也均已投入申捷公司的经营活动。现申捷公司名下的资产即为合伙财产。鉴于合伙人之间产生严重矛盾，除樊敏华之外的合伙人均已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各合伙人实际已经终止了合伙关系，但却始终未对合伙财产进行依法处理，各合伙人亦无法自行达成散伙协议，故唐伟忠起诉请求一审法院判令终止五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财产进行依法分割。申捷公司、樊敏华、陶伟、冯春辩称：1、同意终止合伙关系，但应先对申捷公司进行依法清算后，才能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2、申捷公司名下的资产并非都是合伙财产，公司名下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在合伙关系成立之前业已存在，该些资产不是合伙财产。3、合伙成立之后，公司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净资产为负数，实际没有可供分割的合伙财产。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唐伟忠与樊敏华、徐蕙、陶伟、冯春五人于2006年1月22日签订《A公司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前述五人共同出资成立A公司来经营已经由B公司设立的申捷公司，为了避免重新申请公司等重复手续及费用，A公司不再重新申请执照，用申捷公司的全套证照对外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并享受外商独资企业的一切待遇。A公司出资额人民币600万元（注：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樊敏华出资270万元，占投资比例45%；唐伟忠出资240万元，占投资比例40%；徐蕙出资30万元，占投资比例5%；陶伟出资30万元，占投资比例5%；冯春出资30万元，占投资比例5%，后唐伟忠与樊敏华自愿赠送其他三人干股各5%。调整后股份比例为：樊敏华占投资比例40%；唐伟忠占30%；其他三人各占10%。至此，五人成立了合伙关系，投入了合伙财产。后因经营出现困难，唐伟忠及樊敏华先后追加了投资，其中唐伟忠先后共投入资金至555万元，樊敏华投入至560.5万元，其他三人未追加投资，因此，唐伟忠的出资占合伙财产比例为46%，樊敏华占46.5%，其他三人各占2.5%。申捷公司自成立至今未独立开展经营活动，实际由五名合伙人合伙经营管理，所有合伙财产均已投入申捷公司经营活动。合伙体没有进行独立财务核算，财务报表统一记载于申捷公司账务，两者产生了财务混同。鉴于合伙人之间产生矛盾，经营产生困难，除樊敏华之外的合伙人均已不再参与申捷公司的经营，但合伙体却始终未对合伙财产进行依法处理，故唐伟忠起诉请求一审法院判令终止五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财产进行依法分割，返还其投资款555万元。其他四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但认为前提是要对申捷公司进行清算。五名合伙人签订的《A公司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B公司在金山区漕泾西部工业区购买了土地15，056平方米，并在此地块上建造了生产、办公、生活及配电房、门卫等房屋14，732.6平米，并包括水、电等配套设施。申捷公司自合伙经营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截止2012年12月31日，申捷公司资产负债表反映的所有者权益为-10，822，164.88元，截止2013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反映的所有者权益为-14，468，053.03元，其净资产自合伙之后的每个财务年度均为负数。合伙关系成立后，合伙体并未支付申捷公司厂房租金，但申捷公司在财务核算中已经计提了房屋折旧，并计入了历年公司损益。房屋的装修及太阳能的安装费用、银行借款的利息支付等均来自于合伙的财产。申捷公司自认其中500万元银行借款不应计入合伙支出，属于申捷公司自身支出。一审另查明，申捷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8月14日的外商独资有限公司法人，其股东为B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樊敏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明合伙体的经营情况及合伙财产的情况，唐伟忠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申捷公司的部分财务情况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唐伟忠的申请事项进行了司法审计。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1、申捷公司会计核算资料中2005-2006年期间经营成本或费用中列支的房屋装修费及建筑材料相关费用为402，553.74元；2、申捷公司2006年支付的房屋太阳能设施成本金额为175，000元，且自2006年5月开始计提固定资产折旧，至2006年底计入管理费用折旧为33，249.96元；3、2009年，申捷公司向银行借款1，500万元。2009年，申捷公司分二次已经归还银行借款1，000万元，至2009年底，尚欠银行借款500万元。其中1，000万元的利息支出为135，830.63元，500万元的利息支出为200，497.52元；4、申捷公司2006-2010年固定资产房屋计提折旧金额为1，062，914.08元，同时分配至申捷公司管理费用账户和制造费用账户核算，并计入当年损益。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五名合伙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实质为合伙经营申捷公司，该公司住所地与实际经营地均在中国上海市，且当事人之间就此没有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与涉案协议最密切联系地法律，即适用内地法律。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亏损对外负连带责任。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合伙关系的重要基础在于合伙人之间的高度人合性，现五名合伙人均认可实际已经终止了合伙经营活动，但五名合伙人却始终未能就终止合伙协议达成一致，如长期就此无法达成一致，则既不利于申捷公司的独立经营，也会导致当事人之间的权益始终无法得到兑现，故唐伟忠请求判令终止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一致认可五名合伙人是陆续离开合伙体，分别不再参与申捷公司的经营，且截止本案起诉之日，除樊敏华之外的全部合伙人均已离开，故一审法院确定涉案合伙关系自唐伟忠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28日终止。申捷公司与五名合伙人成立的合伙体并不独立，没有进行独立的财务核算，且申捷公司自成立起并未进行独立经营活动，故唐伟忠要求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实际是对申捷公司自合伙关系成立之后的净资产进行分割。经司法审计，申捷公司经营持续产生亏损，净资产始终为负数，申捷公司在本案起诉之日及截至2013年底的净资产情况同样如此，唐伟忠对此并无异议。因此，申捷公司作为合伙关系的载体从审计报告反映并无累积的合伙财产供合伙人进行分割。唐伟忠请求将房产计入合伙财产进行一并分割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申捷公司自认500万银行借款由申捷公司为他人所借，本金亦由其他公司承担，利息亦应计入申捷公司自己的财务成本，不应由合伙体承担，鉴定意见书显示该部分利息实际由合伙体承担，申捷公司应对此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返还各合伙人。但考虑到各合伙人尚未就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合伙债权债务尚未明确，故一审法院对此暂不做处理。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伟忠与樊敏华、徐蕙、陶伟、冯春之间的合伙关系自2013年3月28日起终止；二、驳回唐伟忠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080元，由唐伟忠负担（已交纳）。司法鉴定费人民币179，174.7元，由唐伟忠自行负担。一审判决后，樊敏华、申捷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樊敏华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五名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理由为：合伙体所雇佣工人，全部挂在申捷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判决2013年3月28日终止合伙关系，实际上是将巨额的员工遣散费用强加在申捷公司名下，此不合理。申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伟忠一审时对申捷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申捷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为：申捷公司并非合伙人，与其他合伙人不存在纠纷，不应被列为当事人。一审认定合伙体没有进行独立的财务核算，财务报表统一记载于申捷公司，两者产生财务混同，一审又查明：B公司在金山区漕泾西部工业区购买了土地5，056平方米，并在此地块上建造了生产、办公、生活及配电房、门卫等房屋14，732.60平方米。此表明：合伙人的投资款和申捷公司的房屋建造款混在一起，难分彼此。申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为唐伟忠、陶伟、冯春、徐蕙等要求合伙人分配申捷公司以自有资金建造的厂房的升值利益做了铺垫。被上诉人唐伟忠辩称：一审起诉时列申捷公司为被告，是因为申捷公司也参加了合伙，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申捷公司不但在财务上和合伙企业有混同，在人事、办公场所都存在混同。合伙体对外以申捷公司名义经营。唐伟忠同意从立案之日解除合伙关系。樊敏华、申捷公司的上诉，均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陶伟、冯春、徐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申捷公司和合伙体的财务产生了混同，系基于申捷公司和合伙体没有进行独立的财务核算，并非认定申捷公司系合伙人以及申捷公司的财产应当计入合伙体盈亏的意思。樊敏华、申捷公司对此心存疑虑，认为该认定有将申捷公司的资产由于混同而并入五名合伙人退伙清算财产范围的危险，但财务的混同与财产的混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在一审裁判中并未明确申捷公司财产与合伙体的财产存在法律上的混同，本院在此予以说明。基于此，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上诉人申捷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称：申捷公司2003年成立，成立时的资产用于买地建造办公楼。A公司借名申捷公司经营，当初约定申捷公司收取房屋租金，后来口头约定合伙体承担申捷公司的房屋折旧，因此，在财务账上有计提房屋折旧。合伙体的经营没有单独做账，但内部是分清的，即对外一个账本，对内两本账，银行账户也是分开的。合伙体分摊房产折旧的内容在内部帐上有记载。但申捷公司并未就上述陈述提供相关证据。对此，被上诉人唐伟忠陈述：《经营协议书》文字表述上和合伙人的本意有偏差，本意是樊敏华提出申捷公司已经建了房产，无资金做实体经营，因此邀请其他四人投入合伙，唐伟忠之所以同意入伙，也是考虑到有申捷公司的办公楼因素。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本案准据法为内地法律，是属正确。本案两位上诉人提起上诉，主要针对两个问题：第一，合伙体应于何时解除？第二，申捷公司的资产是否与合伙体资产产生了法律上的财产混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申捷公司实质上自成立至今没有开展经营活动，而是借名给合伙体，由合伙体开展经营活动，因此合伙关系终止，在客观上会造成申捷公司的经营业务停滞，进而可能产生员工遣散问题以及遣散成本，但申捷公司当初出借自己的名义给合伙体经营，就应当预料到这种经营风险始终相随。唐伟忠起诉至一审法院之前，陶伟、冯春、徐蕙即已经陆续退出合伙体经营。唐伟忠起诉至一审法院，合伙协议纠纷即已发生，当合伙协议存在不能存续的法定理由，合伙关系即应当终止。樊敏华以申捷公司遣散员工成本增加为由，主张合伙关系应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解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并没有在一审中处置申捷公司的房产及其他财产，也没有认定申捷公司为合伙人，申捷公司与合伙体存在财务上的混同是一个财务概念，不是财产上的混同，并非从法律上确认申捷公司的财产为合伙体财产。据此，申捷公司的上诉，亦不能成立。且申捷公司有关其公司内部设两本账的意见，没有进行相应的举证，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财务混同事实。综上所述，樊敏华、申捷公司的上诉，均不能成立，本院理应不予支持。原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樊敏华、上诉人上海申捷鞋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上诉公告费人民币260元、二审判决公告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樊敏华、上诉人上海申捷鞋业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任明艳代理审判员  杨 苏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