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金海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25区裕安路普安工业园*栋*楼306。组织机构代码：58155497-5。法定代表人：陈鸿标。委托代理人：万仰韬，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毕愉茜，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喜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子红。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贾润莲，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金海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喜华、钟子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深圳市XX生物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转让方、甲方，以下简称XX公司）、钟子红（转让方、甲方）与金海纳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广东惠州XXX狩猎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于2006年4月20日成立，由XX公司、钟子红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万元。其中XX公司占90%的股权，已出资180万元；钟子红占10%的股权，已出资20万元。经股东会会议通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公司100％的股权以18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该协议第二条“转让标的的排他性和无瑕疵”约定：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或附带任何其他第三方义务，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协议第三条“转让款的支付方式”约定：1、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200万元。2、本合同第一条第二项履行完毕后，乙方在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定金280万元。3、本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林权证及相应的股权转让手续办理期限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400万元。4、2012年8月23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800万元。5、余款200万元在本条第4项款项支付之日起一年内向甲方支付。协议第四条“有关股东权利义务包括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的承受”第2款中甲方以及甲方人员（钟喜华、钟子红）承诺股权转让时，公司无对外的任何债务。若有任何债务，视为甲方以及甲方人员违约，甲方人员除应当完全履行完毕债务外，还需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三条约定，合同生效后三个月内，钟喜华、钟子红告应当向惠州军分区或相关职能部门申请并批准在狩猎场内建立民兵军事训练场。第十五条规定，钟喜华、钟子红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解除与此前员工的劳动关系并支付工资和赔偿金等；第十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了违约责任情形。1、本合同在成立后生效前，因甲方的违约导致本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转让款40%的违约金。2、甲方以及甲方人员（钟喜华、钟子红）为签订本合同而向乙方出示、交付的所有法律文书、协议应当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如果存在伪造、变造相应法律文书、协议，乙方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或者不经催告单方解除本合同，不论合同是否解除，甲方以及甲方人员（钟喜华、钟子红）均应当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转让款40%的违约金。3、合同生效后，甲方以及甲方人员（钟喜华、钟子红）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1项、第3项、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任何一条或者一项约定的，乙方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或者不经催告单方解除本合同，不论合同是否解除，甲方以及甲方人员（钟喜华、钟子红）均应当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转让款40%的违约金。2012年3月12日，XX公司、钟子红与金海纳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在移交公司资产时，主合同约定的7KM铁丝网、木屋、停车场、大门、道路等均未完成，双方协商乙方在转让款中扣除相应费用，甲方不再负责完善以上未完成的工程，具体扣除项目为：木屋人30万元，停车场36万元，铁丝网122.2万元，未约定项目以实际工程额为准。第二条约定：甲方在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日起三日内，负责清除XXX公司原场内施工工人及其他员工，做好结清工资、补偿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后续相关施工方案及工人、员工由乙方确认后进场及聘用。第三条约定：对外宣传方面，钟喜华仍是公司股东，乙方是钟喜华的合作伙伴，双方一致保持公司的良好形象，甲方应当全面清理公司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公司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乙方书面确认的，乙方不予承担，概由甲方承担。第五条约定：乙方在甲方完成本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之日起一个月内，向甲方支付主合同的股权转让款500万元。2012年5月29日，上述甲方（XX公司、XXX公司、钟喜华、钟子红）与乙方金海纳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第七条约定：鉴于甲方伪造公司印章并冒用公司名义与彭XX、丁XX签订施工合同的侵权行为，双方同意乙方扣除甲方股权转让款80万元，作为甲方侵权行为对乙方所受损害的赔偿。第九条约定：鉴于以上甲方的侵权行为，乙方关于XXX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余款300万元，双方约定，在XXX狩猎场项目顺利进行开发情况下、甲方没有后续遗留问题后再行支付。2012年5月8日，XX公司对法定代表人、股东、董事、监事、章程进行了工商登记手续的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前为钟喜华，变更后阮庆沛；股东变更前为李辉容200万元20%、张静辉800万元80%，变更后为金海纳公司1000万元100%；变更前成员为钟喜华（董事长）、钟伟平（监事）、钟志平（监事）、钟喜华（总经理）、黎敏（监事）、李辉容（监事）、张静辉（董事），变更后成员为钟伟平（监事）、阮庆沛［执行（常务）董事］、钟喜华（总经理）、黎敏（监事）、钟志平（监事）。2012年8月2日，钟喜华、钟子红共同向金海纳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如下：1、本人承诺两标的公司转让前的债务总额为2038000元，现请求金海纳公司代为偿还给债权人，本人同意可就此代偿金额从应付本人股权转让金中扣除。本人确认在签署本承诺书时，金海纳公司已代偿538000元。2、本人承诺除了上述2038000元债务外，两标的公司均不存在其他任何债务。如以后出现超出该金额的债务，概由本人负责处理并承担所有责任。如因此导致金海纳公司或两标的公司承担了支付责任或遭受损失，金海纳公司或两标的公司为此实际支付的所有款项及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均由本人负责赔偿，并且承担该赔偿金额20%的违约金。3、本人同意，金海纳公司应向本人支付的两标的公司的股权转让金，在扣除上述代偿债务后的余额，可于XXX公司的开发方案全面动工时支付。2012年12月3日，案外人梁智弘和吴丹将XXX公司起诉到惠州市惠阳区法院，要求XXX公司返还钟喜华、钟子红借款共83万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承担诉讼费用。2013年1月17日，惠州市惠阳区法院作出（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XXX公司偿还借款83万元及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从2011年4月27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从2011年5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XXX公司已付款项526752元先行抵扣上述借款截止至起诉之日2012年12月3日前的利息，如有余额则抵扣上述借款本金）给梁智弘和吴丹。2013年11月13日，金海纳公司根据惠阳区人民法院（2013）惠阳法执字第356号执行裁定书，代XXX公司支付了上述案件执行款613905.08元。2012年12月21日，钟喜华向金海纳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XXX公司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本人负责处理和承担责任，现因梁智弘、吴舟诉XXX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2013）惠阳法民一初字第39号］，本人就相关事宜承诺如下：1、该案件所涉及债务为XXX公司转让前的债务，由本人负责处理和承担所有责任。2、因该案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本人承担，与XXX公司无关。2013年6月20日，金海纳公司将钟喜华、钟子红诉至宝安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1、钟喜华、钟子红共同偿还金海纳公司代XXX公司支付的（2013）惠阳法执字第356号执行款613905.08元；2、钟喜华、钟子红向金海纳公司支付违约金122781.02元；3、本案诉讼费由钟喜华、钟子红共同承担。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钟喜华、钟子红偿还金海纳公司613905.08元，支付违约金61390.51元，驳回金海纳公司其它诉讼请求。2013年11月29日，案外人深圳市XX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将XXX公司、钟喜华诉至惠州仲裁委员会，要求XXX公司：1、返还履约保证金60万元，并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2、赔偿窝工损失、为准备履行合同的实际费用支出等直接经济损失合计781172.10元；3、赔偿可预期利润损失480万元（按工程总价款的10%计算），钟喜华对XXX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XXX公司、钟喜华承担仲裁费用。惠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惠仲案字第357号裁决书，裁决：XXX公司：1、返还履约保证金60万元，并从2012年4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2、赔偿窝工损失、为准备履行合同的实际费用支出等直接经济损失288200元；3、赔偿可预期利润损失35000元；4、钟喜华对XXX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仲裁费用58503元，由XX公司承担23401元，由XXX公司、钟喜华承担35102元。就金海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情况，双方确认金海纳公司自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7月6日期间共支付了915万元。另外钟喜华、钟子红确认金海纳公司帮其垫付了203.8万元，被惠州市惠阳区法院强制执行了613905.08元。钟喜华、钟子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金海纳公司向钟喜华、钟子红支付股权转让金7612000元；2、金海纳公司向钟喜华、钟子红支付逾期股权转让金的利息456720元（从2012年8月23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3年8月23日，计至金海纳公司支付完股权转让金止）。金海纳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钟喜华、钟子红向金海纳公司支付违约金752万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第一个争议焦点是金海纳公司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双方在2012年1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880万元。在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扣除未完成的工程项目款项，具体为木屋30万元、停车场36万元、铁丝网人民币122.2万元。在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扣除股权转让款80万元作为侵权行为所受损害的赔偿，因此原审法院确定双方通过后续的协商变更了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即变更为1611.8万元。减去双方已确认的金海纳公司已支付的915万元、金海纳公司垫付的203.8万元、代XXX公司支付的执行款613905.08元，金海纳公司尚欠钟喜华、钟子红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为4316094.92元。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条件是否成就。钟喜华、钟子红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时间已届满，金海纳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金海纳公司则主张钟喜华、钟子红以承诺书的方式变更了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条件，即“于XXX狩猎场公司的开发方案全面动工时支付”，由于XXX狩猎场公司的开发方案还没有全面动工，因此不能向钟喜华、钟子红支付剩余的款项。由于涉案的XXX公司已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且已交付给金海纳公司，金海纳公司实际掌控着该公司，金海纳公司对于XXX狩猎场公司的开发方案的制定及何时全面动工具有决定权，钟喜华、钟子红转让该公司后失去了对该项目的决定权，且金海纳公司实际接手XXX公司至钟喜华、钟子红起诉之日已有一年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应当视为双方约定的条件已成就。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时间，由于双方通过后续协议变更了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因此对钟喜华、钟子红主张的自2012年8月23日起计算不予采纳，而是自钟喜华、钟子红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即以4316094.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第三个争议焦点是钟喜华、钟子红是否有违约行为及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在2012年1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总转让款40%计算，在2012年8月2日钟喜华、钟子红共同向金海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按赔偿金额的20%计算，且以金海纳公司或者两标的公司实际被执行的数额为准，由于《承诺书》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而且金海纳公司已在另案［案号为（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271号］中引用了该证据，说明金海纳公司认可《承诺书》的承诺内容，即双方已通过后续的行为变更了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以2012年8月2日的《承诺书》替代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相关部分约定，因此采信《承诺书》中对违约金的约定。对于金海纳公司反诉主张钟喜华、钟子红存在的违约行为，金海纳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金海纳公司主张钟喜华、钟子红存在违反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行为，钟喜华、钟子红承认违反了第四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时公司无对外的任何债务”，还有对外债务未清偿，但认为根本原因在于金海纳公司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致使自己无法支付案外人款项。对其他违约行为钟喜华、钟子红不予认可。对于金海纳公司反诉主张的存在对外未清偿债务之外的其他违约行为问题，由于金海纳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钟喜华、钟子红存在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情形，因此该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双方均确认的事实上存在的对外债务，共有三笔，第一笔是2012年8月2日《承诺书》中提到2038000元，双方已处理完毕，抵作股权转让款；第二笔垫付款项已经经过惠州市惠阳区（2013）惠阳法执字第356号执行案件以及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处理，金海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经得到法院支持，因此本案不再重复处理；第三笔款项为金海纳公司主张的惠州仲裁委员会裁令金海纳公司连带支付的各项费用合计698302元，由于仲裁裁决的款项还未得到执行，金海纳公司或两标的公司没有因该裁决遭受损失，即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条件没有成就，因此对金海纳公司请求钟喜华、钟子红承担此事项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金海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喜华、钟子红股权转让款4316094.92元；二、金海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喜华、钟子红延迟付款违约金（延迟付款违约金以4316094.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三、驳回钟喜华、钟子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海纳公司的反诉请求。如金海纳公司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8281元，由金海纳公司承担36786元，由钟喜华、钟子红承担314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220元，由金海纳公司承担。上诉人金海纳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金海纳公司未按原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是因钟喜华、钟子红违约而行使抗辩权的行为，且双方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条件并未成就。钟喜华、钟子红违约的事实清楚明了，应该依约承担违约责任。1、金海纳公司未按原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金余款是因钟喜华、钟子红严重违约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金海纳公司发现标的公司XXX公司存在大量的对外债务未清偿，金海纳公司一再要求钟喜华、钟子红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承担，但钟喜华、钟子红一直不肯履行，无奈之下，双方才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后又发现钟喜华、钟子红持XXX公司假冒的公章在外招摇撞骗，冒签合同，双方又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协议书》；此后，金海纳公司又再次发现钟喜华、钟子红隐瞒了XXX公司对外“新”的债务，一再要求钟喜华、钟子红予以解决，钟喜华、钟子红才分别于2012年8月2日和2012年12月21日出具两份不同的《承诺书》，承诺自行解决两标的公司的对外债务。上述过程中，鉴于钟喜华、钟子红没有履行应先履行一方的义务，且公司出现巨额债务，金海纳公司有权中止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几经变更最终达成“可于XXX狩猎场公司的开发方案全面动工时支付”的付款时间和条件，这是金海纳公司正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的行为，金海纳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余款。2、一审判决支持钟喜华、钟子红以股权转让金未按时支付为由不构成违约的主张没有道理。一审中钟喜华、钟子红承认自己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时公司无对外的任何债务”，但是一审判决支持了钟喜华、钟子红认为其违约的根本原因在于金海纳公司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是对合同约定权利义务的故意曲解。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时公司无对外的任何债务”是要求钟喜华、钟子红在转让股权时已清理好公司所有对外债务，钟喜华、钟子红负有的该义务并不以金海纳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金为条件，一审判决以股权转让金未按时支付为由认定钟喜华、钟子红不承担违约责任没有道理。3、钟喜华、钟子红在《承诺书》中确定的股权转让金支付条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否定此约定毫无道理。根据2012年8月2日钟喜华、钟子红向金海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承诺对于股权转让余款，金海纳公司“可于XXX狩猎场公司的开发方案全面动工时支付”，该承诺意思明确清楚，没有任何歧义，也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仅仅以XXX公司股权由钟喜华、钟子红掌控为由否定了《承诺书》中规定的付款条件，自行推定股权转让余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完全没有逻辑基础。在钟喜华、钟子红签署《承诺书》时，XXX公司就已移交给金海纳公司管理，钟喜华、钟子红是在明确知悉该开发方案的决定权在于钟喜华、钟子红的情况下出具《承诺书》，因此，即使开发方案由金海纳公司掌控，钟喜华、钟子红也是在其一再违约的情况下，自愿将此付款条件成就的权利交予了金海纳公司，钟喜华、钟子红自愿同意在项目实际开发时才收取股权转让金。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的约定，否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推定付款条件成就没有事实依据。而且，根据金海纳公司提交的惠阳区法院的执行裁定，由于钟喜华、钟子红未及时清偿对外债务等违约行为，致使XXX公司的工商登记被法院查封，金海纳公司几次错失了引进战略投资者增资扩股的机会，导致XXX狩猎场公司项目一再延迟，该后果应该由钟喜华、钟子红负责。4、钟喜华、钟子红违约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钟喜华、钟子红不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钟喜华、钟子红承诺，股权转让时，公司无对外的任何债务，若有任何债务，视为钟喜华、钟子红违约，钟喜华、钟子红除应当完全履行债务之外，还需向金海纳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约定意思明确，即只要股权转让前公司有任何债务，钟喜华、钟子红已经构成违约，且钟喜华、钟子红违约的后果除需要完全履行债务之外，还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因此，无论钟喜华、钟子红是否履行或法院是否判决其应该履行这些债务，均不影响钟喜华、钟子红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对外债务得到一定处理而不追究钟喜华、钟子红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公。同时，若如原审认定《承诺书》有关钟喜华、钟子红违约责任的约定对《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变更，法院也应该按照变更后的违约责任判决钟喜华、钟子红承担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即376万元支付违约金。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钟喜华、钟子红有明确的违约行为，且相关举证责任应该由钟喜华、钟子红承担。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六条的约定，钟喜华、钟子红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形式即是按照股权转让总款的40%支付违约金。在钟喜华、钟子红并没有抗辩和举证证明金海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的情况下，原审根据对外债务的数额来确定损失数额，忽视了钟喜华、钟子红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的过错，也忽视了金海纳公司在并购公司时预期利益、商业信誉以及机会成本等损失，更忽视了金海纳公司因应付对外债务诉讼律师费用等人力财力的支出，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合同生效后三个月内，钟喜华、钟子红应当向惠州军分区或相关职能部门申请并批准在狩猎场内建立民兵军事训练场。该义务为钟喜华、钟子红应该履行的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证明其是否违约的举证责任应该由钟喜华、钟子红承担，原审判决金海纳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五条约定，钟喜华、钟子红应当在合同签定后七个工作日内，解除与此前员工的劳动关系并支付工资和赔偿金等。但在双方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中又明确写明钟喜华、钟子红“负责清除广东惠州XXX狩猎场有限公司原场内施工工人及其他员工，做好结清工资、补偿经济补偿金的工作”，证明了钟喜华、钟子红并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履行遣散员工的义务。若钟喜华、钟子红要否认这一事实，应该根据举证规则举证证明，原审有关该事实举证责任的认定也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喜华、钟子红的全部本诉请求，并判令钟喜华、钟子红向金海纳公司支付违约金376万元。被上诉人钟喜华、钟子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钟喜华、钟子红为夫妻关系，同为XXX公司及XX公司股东及实际投资人、经营人。钟喜华、钟子红与金海纳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2年1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金海纳公司出资1880万元收购XXX公司、XX公司l00％股权，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签订协议后，钟喜华、钟子红积极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但金海纳公司却不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2年3月12日的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扣除未完成的工程项目款项，具体为木屋30万元、停车场36万元、铁丝网122．2万元。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扣除股权转让款80万元作为侵权行为所受损害的赔偿，故钟喜华、钟子红与金海纳公司通过后续约定变更股权转让款为1611．8万元。截止2012年7月6日，金海纳公司分数次以转账的形式向原告支付915万元，另外代偿还XXX公司转让前的债务203．8万元，所以金海纳公司尚欠钟喜华、钟子红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为4316094．92元。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钟喜华、钟子红与金海纳公司于2012年8月2日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书》第三条对履行期限的约定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的变更，履行期限改为XXX狩猎场公司的开发方案全面动工时支付，该条款实属约定不明，因为XXX公司已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且己交付给金海纳公司，金海纳公司是该公司的实际掌控者，金海纳公司对于XXX狩猎场公司的开发方案的制定及何时全面动工具有决定权。再加上金海纳公司实际接手XXX公司至钟喜华、钟子红起诉之日已有一年多，但金海纳公司仍未全面动工，所以钟喜华、钟子红认为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在以上事实的基础上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作出了认定，钟喜华、钟子红认为一审法院对该认定符合事实、证据充分。最后，金海纳公司的拒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违反了约定，而钟喜华、钟子红并未违约。金海纳公司称钟喜华、钟子红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行为，钟喜华、钟子红只承认违反了第四条的约定，但是金海纳公司之所以会承担支付责任或遭受损失，其根本原因在于钟喜华、钟子红，如果金海纳公司能够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那么钟喜华、钟子红就能按时支付案外人的款项。对于金海纳公司所称的其他违约行为，钟喜华、钟子红不予认可，所以钟喜华、钟子红未违约，金海纳公司也无权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承诺书》第二条也对违约责任作了变更，钟喜华、钟子红认为导致钟喜华、钟子红或两标的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或遭受损失的根本原因在于金海纳公司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钟喜华、钟子红并未违约，金海纳公司违约。钟喜华、钟子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金海纳公司为XXX公司的实际掌控者，却迟迟没有全面动工，属于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所以金海纳公司的行为已经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钟喜华、钟子红应当继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金海纳公司称钟喜华、钟子红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其举证责任应在金海纳公司，钟喜华、钟子红并不负举证责任。钟喜华、钟子红对金海纳公司所称违约行为不予认可，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金海纳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2012年1月11日，XX公司、钟子红将XXX公司100%股权过户至金海纳公司名下，XXX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钟喜华变更为阮庆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股权转让款余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金海纳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二为钟喜华、钟子红应否向金海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金海纳公司确认尚欠钟喜华、钟子红股权转让款4316094.92元，但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不构成违约。《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书》对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进行约定及变更，最后钟喜华、钟子红在2012年8月2日作出的《承诺书》中同意股权转让款余款“可于XXX狩猎场公司的开发方案全面动工时支付”。金海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开发方案未启动系钟喜华、钟子红造成，且金海纳公司为XXX公司唯一股东且实际控制该公司，开发方案何时动工系由金海纳公司决定，金海纳公司因为自身原因而致付款条件不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金海纳公司未支付股权转款余款构成违约，应当向钟喜华、钟子红承担违约责任。但对于（2013）惠仲案字第357号裁决书裁决的应由XXX公司、钟喜华连带清偿的的债务958302元，因钟喜华、钟子红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隐瞒该笔债务构成违约且二人至今未清偿该笔债务以消除转让标的之瑕疵，故金海纳公司有权暂不支付与该笔款项等额的股权转让款，视该笔债务的实际清偿情况再行确定是否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一审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金海纳公司现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3357792.92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钟喜华、钟子红还主张由于金海纳公司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导致其无法清偿XXX公司的对外债务，故钟喜华、钟子红二人未清偿XXX公司对外债务不构成违约。钟喜华、钟子红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承诺“股权转让时，XXX公司无对外的任何债务”，而在股权转让时XXX公司存在多笔未清偿的对外债务，故钟喜华、钟子红构成违约。股权转让时钟喜华、钟子红隐瞒XXX公司的对外债务有如下几笔，处理方式如下：1、XXX公司所欠彭XX、丁XX的债务问题，《协议书》约定，钟喜华、钟子红同意金海纳公司扣除股权转让款80万元作为赔偿，且在本案中该80万元已实际扣除，故该笔债务的赔偿问题双方已经解决。2、对2038000元债务的处理。钟喜华、钟子红在2012年8月2日作出《承诺书》，该承诺书第1条钟喜华、钟子红确认两标的公司转让前的债务为2038000元。第2条载明如以后两标的公司出现超出该2038000元的其他债务，金海纳公司或两标的公司为此实际支付的所有款项及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均由钟喜华、钟子红负责赔偿，并且承担该赔偿金额20%的违约金，故该第2条系针对2038000元债务外的其他债务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对于2038000元债务的违约责任未在《承诺书》中加以约定，金海纳公司亦未表示放弃追究该笔2038000元债务的违约责任，故对该笔债务的违约责任应适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六条第3款的约定。钟喜华、钟子红主张以总转让款的40%作为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由于该笔债务已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金海纳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因代偿该笔债务而导致的其他损失，故参照同类生效判决即（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271号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该笔债务金额的10%即203800元。3、金海纳公司代XXX公司向梁智弘、吴丹清偿的债务。金海纳公司已经在（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271号案件中就该笔债务向钟喜华、钟子红请求支付违约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生效判决，钟喜华、钟子红应向金海纳公司支付违约金61390.51元。故该笔债务的违约责任问题已经经过审理，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在本案中不再作审理。4、XX公司的债务问题。由于针对该笔债务的（2013）惠仲案字第357号仲裁裁决尚未执行，且钟喜华亦为连带债务人，故并不确定最终由XXX公司实际清偿该笔债务，则依《承诺书》的约定，标的公司尚未实际承担清偿责任，钟喜华、钟子红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对金海纳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部分失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884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金海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喜华、钟子红股权转让款3357792.92元及延迟付款违约金（延迟付款违约金以3357792.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三、钟喜华、钟子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金海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3800元；四、驳回钟喜华、钟子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金海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68281元（钟喜华、钟子红已预交），由钟喜华、钟子红负担38162元，深圳市金海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119元；反诉受理费32220元，由钟喜华、钟子红负担873元，由深圳市金海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13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33元（深圳市金海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钟喜华、钟子红负担9833元，由深圳市金海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8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炜代理审判员 杨    芳代理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石宇翔（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