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清，女，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五金制品厂经营者。委托代理人庄毓添、李楚珠，均为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中，男，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大浦县，系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电镀原料商行经营者。委托代理人王鹏，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云清因与被上诉人张学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松民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为证明其请求，当庭出示了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十二份送货单，送货单价值合共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62574元。上述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圣缇美一楼，地址为深圳市松岗镇碧头第三工业区，产品为“硫酸铜”等化工原料，客户签章分别有“王某”、“何某”。被告对其答辩提供了其与“何某”字样签名的《房产租赁合同书》，该合同的签署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并提供“何某”字样签名的催款通知书及欠条等。原告张学中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货款本金6257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认为，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表明，其确实向被告的经营地点送货并被签收，原告据此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62574元及其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提供的证据材料，其中《房产租赁合同书》的签署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而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送货单，其交易时间在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被告的证据，不足对抗原告的主张；且，被告出示的《房产租赁合同书》、催款通知书及欠条，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过程中，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原告出示，其效力不足对抗第三人；此外，被告经营的工厂，所需化工产品有严格的规管，其向外出租或以其他形式经营均需相关部门认可，但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部门许可其出租经营；因此，被告的抗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云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学中支付欠款本金62574元及其利息损失（以6257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付，由2014年7月3日起计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被告黄云清承担。上诉人黄云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张学中没有任何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张学中，与被上诉人张学中没有发生过买卖合同行为。在张学中所诉的案件事实中，其所依据的《送货单》显示买方一方的署名分别为：“圣美缇塑胶五金制品厂一财务部（1车间）”、“何某”、“王某”。在庭审中，上诉人告知法院，上述被上诉人张学中所提供的证据中，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方应为“何某”。其中，“圣美缇塑胶五金制品厂一财务部（1车间）”是何某自己对外经营所用的名称，王某为何某所聘用的员工，目前王某仍在附近厂房中为其他老板打工。这些情况，上诉人在案发前并不知情。何某在承租上诉人物业期间以其自己名义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都是其个人所为，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本人既没有对相关《送货单》进行签字或盖章确认，也没有给何某相关的书面授权或事后追认。可见，何某个人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真正买方，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被上诉人张学中的起诉弄错了被告。（2）上诉人将部分厂房出租给何某经营，与何某是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是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圣美缇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圣美缇厂”）的负责人，由于该厂效益不好，部分厂房闲置，上诉人就将一楼车间及其他几个宿舍、杂物间等一并出租给何某，双方签订有《房产租赁合同书》。何某承租至2014年4月份，由于拖欠巨额租金、水电费、工人工资等给上诉人写下《欠条》和《合同解除协议书》后不知所踪。目前，何某仍有40多万元的租金没有偿还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何某承租期间，其对外欠下的债务应该由何某本人来偿还。上诉人与何某的租赁合同关系中是出租方，对于承租方在承租经营物业期间欠下的债务没有义务为其偿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学中之间没有诉请中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张学中搞错了起诉对象，其诉请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请。（3）送货单本身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送货单是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仅能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并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若要证明买卖合同成立，须要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只有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送货单》，对于该送货单的内容并没有其他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认为，由于关键的收货人“何某”等没有到庭参加庭审，对于《送货单》所反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是否履行、货物是否交付、贷款如何支付等关键内容在庭审中应由被上诉人举证的内容均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因此，法院据《送货单》来认定买卖合同成立明显属于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二）本案法律关系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书将买卖合同的合同责任判由出租人承担，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租赁和买卖是两组不同的法律关系，法院将出租人的买卖合同责任判由出租人承担，不仅说理上显得牵强，更是毫无法律依据。（三）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在地的租户送货这一事实即认定买卖合同成立，相关的事实依据不足。判决书中称上诉人经营的工厂所需化工产品有严格的规管，向外出租或以其他形式经营需相关部门的认可，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关部门的证据证明其出租经营，这一主张与本案的主张自相矛盾。上诉人并没有将自己相关的经营牌照借用或给案外人使用，只是将自己先知的厂房、杂物间和宿舍出租给案外人何某，并与其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与何某是租赁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既然上诉人没有以相关部门的许可进行化工厂的经营出租即不能认定案外人何某等同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张学中答辩称，上诉人有五个车间，均是经营化工产品的。且均以上诉人名义对外经营、对外开具相应的税票。一审期间，上诉人第一车间生产线组长杨某已出庭作证，证明以上事实。且杨某的厂牌也是由上诉人出具，盖有上诉人公章的。由此可知，上诉人几个车间与上诉人之间并非租赁关系，实际上是以上诉人名义的对外承包关系。最重要的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所出具的证据中明确显示其租赁合同签署的时间发生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交易的时间之后，故由此可看出上诉人的主张违背了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述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为个体经营的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圣美缇五金制品厂经营者，经营五金制品电镀。二审中双方确认开办电镀厂需经环境保护部门审批。上诉人将其中一部分厂房出租给何某，何某并未挂牌经营。涉本案的货物为何某要求被上诉人送货，货物为硫酸铜、氯化镍、柠檬酸纳等用于五金制品电镀行业的产品，货物送到上诉人所在的厂房，由何某、王某签收。原审时，何某聘请的员工杨某出庭作证，杨某在作证中称，他是由何某以工厂名义聘用，在第一车间工作，何某以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圣美缇五金制品厂的名义进行交易，杨某的工资由何某发放，工资单载有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圣美缇五金制品厂字样，杨某持有该厂盖章的工牌，工牌上载明单位是圣美缇，职别是组长。上诉人确认杨某工牌上印章为上诉人印章，但称工牌实质是出入证件，用于进出工厂用。除上述内容外，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何某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但由于本人故意或者过失地作出的意思表示或者行为，使到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行为人的行为直接约束本人。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的关键是看是否存在本人故意或者过失地作出一定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以致于他人根据该意思表示和行为，信赖行为人的行为是代表本人作出。本案，上诉人为圣美缇五金制品厂经营者，经营五金制品电镀，将其厂房一部分出租给何某，何某利用该厂房经营同样的五金制品电镀，没有注册区别于圣美缇的号字，对外以美缇名义进行经营，其员工的工牌由上诉人加盖圣美缇的公章，虽然上诉人称只是作为出入厂区的出入证使用，但工牌并无载明出入证的字样，并且工牌上载明单位是圣美缇，职别是组长，该工牌无疑同时也作为工作证使用。对于被上诉人来说，何某用圣美缇的名义下订单，货物送到上诉人工厂内，工厂内又无挂有与圣美缇不同字号的经营者商号，何某的员工的工牌盖着圣美缇的公章，货物也是圣美缇经营五金制品电镀所需的材料，故上诉人将其厂房出租并容许何某这种经营方式，上诉人的行为足以使他人相信何某的行为是代表圣美缇五金制品厂而作出。而上诉人本可以通过要求何某另行注册商业机构，并在厂区内显眼地方张挂何某自己的商号，不准何某使用圣美缇字号，在厂房大门处标明厂区内存在不同的商业组织，对送货到厂内的客户说明存在不同的商业组织，采用送货车辆出入登记的形式让客户确认收货的具体商业组织等形式，使到客户不致误解，但上诉人并没有采取这些措施，因此存在故意或者过失。故上诉人的行为使到何某相对于被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应对何某的行为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虽然未够详细，但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4元，由上诉人黄云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