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大民二终字第00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昕，无职业。委托代理人：王国忠，退休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冶金起重机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苏家村。法定代表人：崔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范荣友，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源，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民委员会成员。委托代理人：王黎黎，大连海洋大学法学院讲师。原审原告王天昕与原审被告大连冶金起重机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起重机厂）、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沙民初字第2390号民事判决，王天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天昕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忠，被上诉人冶金起重机厂的法定代表人崔健及其委托代理人范荣友，被上诉人王进源的委托代理人王黎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天昕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冶金起重机厂因民间借贷纠纷，沙河口区法院于2012年1月6日查封了被告冶金起重机厂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房屋，房产证号为：甘村房0207130024、0207130025、0207130026、0207130027、0207130028号。2012年10月31日沙河口区法院作出（2012）沙审民初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后原告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告王进源提出执行异议的申请，沙河口区法院作出（2014）沙执字第603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对调解书的执行。原告认为被告王进源的执行异议并不能成立。因被告王进源系依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拍卖取得的案涉房屋，但是该拍卖是虚假拍卖，当时拍卖的土地是农村集体用地，与王进源一起参与竞拍的案外人夏冬本人是城镇户口并不具备竞买人的主体资格。拍卖是二被告恶意串通的结果。案涉标的物在拍卖后，没有进行产权过户登记，因此大连市中院作出的裁定存在的瑕疵不能对抗产权登记。因为房屋没有完成产权过户登记，致使原告有理由相信案涉标的物是被告冶金起重机厂的财产，原告因而向冶金起重机厂借款，原告的合法债权应当受到保护。因此原告请求判令继续对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房屋（权证号：甘村房0207130024、0207130025、0207130026、0207130027、0207130028号）执行。被告冶金起重机厂一审辩称：被告前任法定代表人王宝利因债务纠纷将企业财产转让给王进源。王进源参与的拍卖涉嫌违法拍卖。王进源经拍卖取得我公司的财产后，又与王宝利签订《厂房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王进源在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又将案涉标的物出租给王宝利使用，其二人涉嫌违法租赁、违法经营。而大连市中院组织的拍卖违法、无效，因参与拍卖的竞买人夏冬不具备竞买人的主体资格，《拍卖特别规定》也与大连市中院的裁定存在相互矛盾。拍卖认定的事实与拍卖标的物的实际相差甚远。因此我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进源一审辩称：被告已在2006年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的拍卖中，依法有效的取得了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多年来被告一直在积极的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但是由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大经执字第166号民事裁定书存在重大笔误，导致房屋一直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大连市中院已经做出（2013）大执他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更正了错误内容，大连市中院已经向有关部门送达了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由于裁定书的错误致使被告不能完成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责任并不在被告，因此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7月，被告王进源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拍卖取得被告位于大连湾镇苏家村的厂房，面积为3721.2平方米，成交价格为183万元。2006年7月4日，被告王进源取得《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同年7月4日、7月18日，7月21日，王进源分三笔共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付拍卖价款183万元。同年7月27日，王进源向辽宁瑞兴产权拍卖有限公司支付拍卖佣金91，500元。2006年7月31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大经执字第16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原交通银行大连分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支行），被执行人：冶金起重机厂（原大连冶金起重机厂），被执行人：大连北方家电批发有限公司。上列当事人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2年9月6日作出（2002）大经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权利人于2005年5月12日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申请执行标的额为430万元及利息等。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被执行人冶金起重机厂所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办公楼、生产车间、宿舍、食堂、车库、门岗（建筑面积3721.20平方米，产权证号：甘村房0207130074、0207130026、0207130027号）委托拍卖，经拍卖王进源以183万元的最高价竞得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办公楼、生产车间、宿舍、食堂、车库、门岗等房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办公楼、生产车间、宿舍、食堂、车库、门岗（建筑面积3721.20平方米，产权证号：甘村房0207130074、0207130026、0207130027号）拍卖成交。2013年8月1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大执他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2006年7月31日对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与被执行人冶金起重机厂、被执行人大连北方家电批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02）大经执字第166号民事裁定书中，文字有笔误，应予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院（2002）大经执字第166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页第11至第14行中的‘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办公楼、生产车间、宿舍、车库、门岗（建筑面积3721.20平方米，产权证号甘村房0207130074、0207130026、0207130027号）’补正为‘大连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办公楼、生产车间、宿舍、车库、门岗（建筑面积3721.20平方米，产权证号：甘村房0207130024、0207130026、0207130027、0207130028、0207130025号’。二、本院（2002）大经执字第166号民事裁定书第1页第18行和第2页第1行至第2行中的‘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办公楼、生产车间、宿舍、车库、门岗（建筑面积3721.20平方米，产权证号甘村房0207130074、0207130026、0207130027号）’补正为‘大连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办公楼、生产车间、宿舍、车库、门岗（建筑面积3721.20平方米，产权证号：甘村房0207130024、0207130026、0207130027、0207130028、0207130025号’。”2013年11月2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大连市甘井子区规划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大连市甘井子区规划局协助执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办公楼、生产车间、宿舍、门岗（建筑面积3721.20平方米，产权证号：甘村房0207130024、0207130026、0207130027、0207130028、0207130025号）为王进源所有。”另查，原告与被告冶金起重机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2012）沙审民初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冶金起重机厂于2012年11月4日前偿还王天昕借款80万元及利息19，520元，并从2011年8月1日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审原告均已预付），退回原审原告6000元（已退），由原审被告负担11，000元，于2012年11月4日前支付。在该案的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于2012年1月6日查封了冶金起重机厂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房屋产籍，产权证号分别为：甘村房0207130024、0207130025、0207130027、0207130028号。在对本案的执行过程中，被告王进源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4）沙执字第6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甘村房0207130024、0207130026、0207130027、0207130028、0207130025号）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被告王进源于2006年7月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的公开拍卖会，以183万元的最高价竞得案涉房屋，且其已支付相应对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31日作出（2002）大经执字第16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拍卖成交，王进源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王进源在竞得案涉房屋后，因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大经执字第166号民事裁定书存有笔误未能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且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大执他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对文字错误进行补正，因此，被告王进源在原告申请对案涉房屋查封之前，既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案涉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不可归责于王进源。故原告请求继续对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苏家村的房屋（权证号：甘村房0207130024、0207130025、0207130026、0207130027、0207130028号）执行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及被告冶金起重机厂主张被告王进源通过虚假拍卖取得案涉房屋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进源系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的拍卖中竞得案涉房屋，且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此作出裁定书予以认定。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的拍卖系虚假拍卖，亦未提供足以推翻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的相反证据，故对原告及被告冶金起重机厂的该节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王天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3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负担。王天昕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市中院（2002）大经执字第166号执行裁定涉嫌违法、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对抗善意第三人。1、夏冬参与拍卖不具备竞买人主体资格；2、《拍卖特别规定》载明“本次拍卖的标的……无产权手续，无土地使用证”与该裁定认定的五处房屋产权事实相悖；3、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确认的起重机厂房产3721.2平方米，而苏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记载该厂房占地土地面积8810平方米、建筑面积3894平方米。该裁定无论是房产还是土地面积均与实际相差甚远；4、根据拍卖特别事项说明，被查封的房屋所占土地为集体用地，本次评估暂不考虑土地价值后续土地使用权状态。由此证明即使王进源经拍卖获取拍卖物，却不能在此继续享有租赁和收益权，而依此规定必须将财产转移或搬迁。然而王进源竟然将拍卖物反转租赁给冶金起重机厂前法定代表人，违法获利，并为其利用租赁物的瑕疵实施诈骗提供了可乘之机。两者涉嫌合谋诈骗，应将此案引入刑事诉讼程序。二、王天昕借款是合法途径形成的合法债权应当得到司法保护。三、王进源主张的涉案财产，当时并未依法进行登记，没有得到房产登记部门的登记确认，不具备合法性和排他性。四、王进源对王天昕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冶金起重机厂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进源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其审查的重点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不动产物权变动经依法登记始发生法律效力是一项原则，但并非所有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都需要登记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也存在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因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已经起到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无需登记即能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效力。案涉执行标的早在王天昕申请查封之前，已为王进源通过法院拍卖取得，并经过本院（2002）大经执字第166号执行裁定确认拍卖成交。故王进源应自接到本院上述执行裁定后即取得案涉执行标的的所有权。后因该裁定文字上有笔误，遗漏了两处产权证号，案涉执行标的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王进源拍卖取得案涉执行标的后并未对其再行处分，故未进行产权登记并不妨碍王进源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的所有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驳回王天昕继续对案涉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天昕主张本院（2002）大经执字第166号执行裁定涉嫌违法，本院认为，该执行裁定是对拍卖成交的确认，王天昕所提异议针对的是法院在拍卖过程中的具体措施，属对执行行为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故王天昕对拍卖过程的异议，应按照上述规定提出书面异议，而非通过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对执行行为是否合法非本案所审查的范围，在本院的上述拍卖成交确认裁定未被撤销或更正之前，其仍为有效的法律文书，仍可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关于王天昕主张王进源应对王天昕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非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王天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虹审 判 员  刘丽媛代理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