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新民二终字第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依市三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法定代表人：陈正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建萍，新疆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阿吉古丽，新疆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友邦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法定代表人：尤海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晓白，男，汉族，1957年2月21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陈保国，男，汉族，1961年11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三联建材有限公司（下称三联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友邦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友邦工程公司）、原审被告陈保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4）克中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联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建萍、阿吉古丽，友邦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海钢及委托代理人张晓白，陈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6日，友邦工程公司（原新疆天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天瑞公司）和克拉玛依市广盛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友邦工程公司承包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体育健身中心工程。后陈保国挂靠于友邦工程公司具体进行实际施工。2012年4月9日，陈保国与三联建材公司协商一致后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三联建材公司向陈保国供应商品混凝土。三联建材公司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陈保国除委托友邦工程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8月24日、9月28日向三联建材公司共计支付2600000元商品混凝土货款外，就未付清货款部分于2012年12月6日又与三联建材公司对帐后签订《确认函》，内容载明如不能在2013年1月30日前付清所欠货款4379000元时，则按4506945元承担付款责任。而后，其并未按《确认函》承诺期限付清上述承诺欠付货款。2013年8月23日，三联建材公司、陈保国、友邦工程公司三方经过协商达成《还款协议》，主要内容载明：“鉴于债务人陈保国拖欠债权人三联建材公司商品混凝土款项事宜，经三联建材公司与陈保国及挂靠单位友邦工程公司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陈保国确认截止2013年8月22日，尚欠三联建材公司商品混凝土款为4042945元，并保证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向三联建材公司付清上述欠款；二、如陈保国不能按时付清上述欠款，则三联建材公司有权要求陈保国支付欠款利息（自2013年8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鉴于陈保国的上述欠款是其在挂靠友邦工程公司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友邦工程公司承诺对陈保国的上述欠款承担监督保证责任（具体承诺在陈保国挂靠友邦工程公司承建的‘白碱滩体育中心工程’及‘一中体音美中心工程’等工程的结算款中代为扣付）；四、因陈保国长期恶意拖欠三联建材公司款项，三联建材公司已向克市中级法院提起诉讼。如三方签订本协议，三联建材公司同意可以向法院提请撤回起诉，但因诉讼发生的实际诉讼费用由陈保国本人承担。”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陈保国于2013年10月29日、12月27日委托友邦工程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三联建材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1010000元，剩余所欠商品混凝土款3032945元（4042945元－1010000元），至今未能清偿。另查，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克中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陈保国拖欠涉案三联建材公司上述商品混凝土款，因诉讼产生费用25057元。依上述《还款协议》约定起息时间，三联建材公司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期间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5％计取）为147856元（3032945元×6.5‰×9个月）。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内容或法律法规规定，积极全面地履行各自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涉案中，陈保国所欠三联建材公司商品混凝土款3032945元及因2013年诉讼产生费用25057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且有上述有效证据佐证，故对此事实予以采信确认。一、关于三联建材公司主张因拖欠商品混凝土款所生利息损失250107.93元是否客观存在的问题。依上述证据所查明的事实，在2013年8月23日三方协商达成的《还款协议》中，陈保国对拖欠商品混凝土款不能按期付清时，应承担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和参照利率均有明确的承诺，且该承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合法利益，故有法律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陈保国未能按《还款协议》承诺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违约，应承担由此违约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依三联建材公司主张所依据的期限、利率基数和欠付商品混凝土款数额计算，三联建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部分成立即147856元符合上述事实，应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与其主张所计算的依据有失偏颇，依法不予支持。陈保国辩解利息损失在《还款协议》形成过程中已包含在内，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这一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依此法律规定，陈保国对其自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友邦工程公司对陈保国承担的上述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连带责任人之间相互独立，且连带债务是一种严格的民事义务，这种义务的不履行将导致各连带债务人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这种严格的责任承担方式，一般要求法律明文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否则不得随意加给债务人或其他人。友邦工程公司与陈保国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对所涉工程质量问题对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陈保国具体施工期间与三联建材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他人没有约束力。何况，涉案三方当事人最终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友邦工程公司的义务，即仅承诺在陈保国挂靠其承建的‘白碱滩体育中心工程’及‘一中体音美中心工程’等工程的结算款中代为扣付的监督保证责任，此义务既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保证责任，亦非债务转移承担责任，仅系对陈保国挂靠工程结算款监督代扣的管理责任。综上所述，三联建材公司要求陈保国支付商品混凝土款3032945元、2013年诉讼产生费用25057元及部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47856元的事实成立，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要求友邦工程公司承担涉案连带责任于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析理如上，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保国向三联建材公司支付所欠商品混凝土货款30329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478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陈保国向三联建材公司赔偿2013年诉讼产生费用25057.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三联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64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三联建材公司负担1028.18元（已交纳）；由陈保国负担32235.82元及保全费5000元（可直接支付三联建材公司）。宣判后，三联建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011年12月16日，天瑞公司（后更名为友邦工程公司）和克拉玛依市广盛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友邦工程公司承包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体育健身中心工程。友邦工程公司确认陈保国挂靠其具体进行了实际施工，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2012年4月9日，陈保国以天瑞公司陈保国的名义与我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我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我公司按照约定向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体育健身中心工程供应了混凝土。友邦工程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8月24日、9月28日直接向我公司支付260万元商品混凝土货款。2012年12月6日，陈保国以天瑞公司陈保国的名义与我公司形成确认函，确认为友邦工程公司施工的一中音体美教室工程、白碱滩体育馆工作共欠混凝土货款4379000元，如不能在2013年1月30日前付清，则按照4506945元承担付款责任。2013年8月23日，我公司与陈保国、友邦工程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上述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原审判决却刻意地强调合同的相对独立性，将陈保国与友邦工程公司认定为没有关系的独立主体。在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友邦工程公司是唯一应当承担责任的法定施工主体。友邦工程公司对外倒卖工程、挂靠、内部分包等行为无效，陈保国组织施工的行为，因为挂靠和分包的无效，其全部责任应当归于友邦工程公司。原审法院在陈保国无委托付款资格和权利的情况下，将友邦工程公司的直接付款行为认定为陈保国委托付款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友邦工程公司系工程施工的责任主体，其承担付款责任是法定的。原审法院以《还款协议》的约定否认其法定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三联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友邦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友邦工程公司答辩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还款协议书》均可证实合同的相对方系陈保国和三联建材公司。陈保国作为合同执行的主体委托我公司付款符合《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我公司受陈保国委托于2013年10月29日、12月27日向三联建材公司付款51万元、50万元的行为表明《还款协议书》实际开始履行。三联建材公司对其与陈保国之间的合同相对关系及我公司的监督保证责任范围是认可的。二审法院应驳回三联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陈保国陈述其意见为：从三联建材公司所购材料已用于工程上，款项系通过友邦工程公司支付。友邦工程公司二审中提交陈保国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相应付款凭证，用于证明：陈保国分别于2012年9月26日、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2月25日委托友邦工程公司付款100万元、51万元和50万元，友邦工程公司对陈保国的货款仅负有监督委托付款义务。三联建材公司质证后认为该三份《授权委托书》的委托时间发生在一审诉讼前，不属于新的证据，系之后后补，对真实性不认可。对于付款凭证的真实性确认，陈保国是没有资质的非法转包人，应由友邦工程公司直接付款。陈保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授权委托书》的授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另查明：三联建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称：其与陈保国于2012年4月9日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其向友邦工程公司直接承包的、陈保国具体施工的白碱滩区体育馆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其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陈保国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3032945元。后其与陈保国、友邦工程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但陈保国、友邦工程公司仍未能完全履行《还款协议》内容。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陈保国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3032945元、逾期利息损失250107.93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5％计取）及前次诉讼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25057元，并判令友邦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诉讼费由陈保国、友邦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三联建材公司明确其系以违法分包为由要求友邦工程公司对陈保国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友邦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对陈保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陈保国与三联建材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诚实守信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陈保国与三联建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和合同相对性原则，陈保国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履行向三联建材公司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其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友邦工程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对其并无约束力。陈保国虽然挂靠友邦工程公司，但双方之间基于挂靠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的审理范畴。原审法院坚持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根据合同的签订主体和履行等基本事实，认定合同当事人为三联建材公司与陈保国并无不当。其次，友邦工程公司受陈保国委托的付款行为，不能视为友邦工程公司主动承担陈保国的债务，三联建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友邦工程公司在涉案三方当事人最终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承诺，其在陈保国挂靠承建的白碱滩体育中心工程及一中体音美中心工程等工程的结算款中承担代为扣付的责任，系基于约定对陈保国挂靠工程结算款的监督代扣责任。三联建材公司以陈保国挂靠友邦工程公司施工行为无效为由要求友邦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联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4.88元（三联建材公司已预交）由三联建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渭红代理审判员  李 华代理审判员  刘雅文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斯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