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高行终字第164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广花，女，1965年5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赵玉刚，山东千慧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委托代理人王言亮，山东千慧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马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慕尼黑808**，佩秋林格130号。法定代表人乌苏拉·雷内尔茨，高级法律顾问。法定代表人约亨·福克迈，商标部门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君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委托代理人赵华峰，北京君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娜娜。原审第三人美国宝马服饰有限公司。上诉人潘广花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4月9日，上诉人潘广花的委托代理人赵玉刚，被上诉人宝马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初萌、赵华峰到本院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审第三人美国宝马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宝马服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1995年10月21日，贝伐利施机动车工厂股份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在第12类车辆、机动车辆及其零配件商品上注册了第784348号“宝马”商标（简称引证商标）。2004年6月29日，引证商标注册人名义经核准变更为宝马股份公司。经续展，引证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15年10月20日。2002年1月10日，宝马服饰公司向商标局提出第3064914号“帝神宝马DISHENBAOMA”商标（简称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2003年4月28日，该商标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皮衣、羽绒服装、婴儿全套衣、足球鞋、鞋、帽子、袜、领带、裤带。2013年1月6日，争议商标经核准转让给潘广花。经续展，争议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3年4月27日。除争议商标外，宝马服饰公司还申请注册了第5692605号“宝马帝神”、第5053668号“DSBM及图”等商标。2009年4月21日，宝马股份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争议商标的申请，主要理由包括：争议商标构成对宝马股份公司注册在“汽车”商品上驰名的引证商标的抄袭模仿。宝马股份公司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也在先注册了第2019284号“宝马”和“BMW”等商标。争议商标构成对宝马股份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先注册和对宝马股份公司子公司企业字号在先权利的侵犯。争议商标的注册具有不良社会影响。在商标评审阶段，宝马股份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以证明引证商标的使用及知名度情况：1、《中国经营报》1999年全球500强排行榜，《财富》杂志2003-2006年度世界500强排行榜，其中均包括宝马股份公司。2、《商业周刊》杂志2004-2006年全球最有价值100品牌名单，其中“BMW及图宝马”均在前20名内。3、德国最有价值品牌排名，“BMW及图”列第5名。4、宝马股份公司的注册商标档案。5、《中国经营报》、《汽车市场与经理人》、《中国证券报》、《中国汽车报》、《人民日报》、《北京日报》、《新现代画报》、《科技新时代》等媒体于2000年左右对宝马股份公司及其汽车产品的报道。6、通过互联网查询的有关宝马股份公司及其汽车产品的相关报道，报道的形成时间多在2004-2006年间。7、1998-2004年间的《全球名车录》，均收录有宝马汽车。8、宝马汽车于2004年左右在《世界经理人》、《商业周刊》等杂志上所做的广告。9、宝马股份公司的大事记。10、2000年商标局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其中包括使用在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上的“宝马”、“BMW”商标。11、宝马股份公司于2006年左右在《环球时报》、《精品购物指南》、《中国经营报》、《南方周末》等媒体上所做的广告。12、《新京报》、《中国汽车报》、《工商时报》、《参考消息》等多家平面媒体，以及新浪网、搜狐网、猫扑网、中国汽车网等多家网络媒体于2005-2007年间对宝马股份公司及其汽车产品的大量报道。13、宝马汽车产品宣传册。14、福州市台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福建省宁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于2005年12月、2006年1月针对他人销售侵犯“宝马BMW”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服装产品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针对他人假冒“BMW”注册商标罪作出的（2007）番刑初字第591号刑事判决书。15、商标局于1997年6月作出的（97）商标异字第283号《关于第787430号“BMW”商标异议的裁定》，该裁定认定，在“机动车辆”等商品上注册的“BMW及图形”商标为中国一定范围的公众所知晓，涉案被异议商标在皮裤带商品上注册，属抄袭模仿他人注册商标的行为，并裁定不予核准涉案被异议商标注册。在商标评审阶段，宝马服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广告合同及发票等证据。2010年11月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0）第31330号《关于第3064914号“帝神宝马DISHENBAOMA”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31330号裁定）。该裁定认为：一、争议商标于2003年4月28日获准注册在服装等商品上，本案争议申请提出的时间为2009年4月21日，宝马股份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一条提出的争议商标与其在先申请注册的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宝马服饰公司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宝马股份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和争议商标侵犯宝马股份公司在先字号权的三项主张已过《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三款规定的五年期限，对宝马股份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二、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虽然宝马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先注册的“宝马”商标在汽车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和汽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无紧密联系，争议商标的注册不至使消费者将争议商标与宝马股份公司相联系而损害其利益。宝马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是对其商标的复制和摹仿。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本案争议商标不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综上，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本案诉讼过程中，宝马股份公司另行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以证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情况（证据编号续前）：16、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1年6月2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1）第14331号《关于第3254441号“宝马”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本案中的引证商标在该案被异议商标申请日（2002年7月26日）前，已构成车辆、机动车辆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并认定该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4类香烟等商品上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17、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1年6月2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1）第14332号《关于第3246524号“宝马BAOMA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本案引证商标在该案被异议商标申请日（2002年7月18日）前，已构成车辆、机动车辆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并认定该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第24类纺织品毛巾等商品上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18、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的（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2043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引证商标在该案争议商标申请日（2002年1月14日）前，已构成驰名商标，并认定该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第25服装等商品上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19、本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2）高行终字第169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维持了（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2043号行政判决。20、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仲裁与调停中心行政专家组分别于2000年10月26日及2002年10月16日作出的裁定，前一裁定认定BMW商标在世界范围内包括美国（答辩人所在地）都很有名，后一裁定认定BMW商标很有名。庭审过程中，宝马股份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仅主张争议商标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并明确不再主张争议商标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其他法律条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可引证商标在汽车商品上具有知名度，但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构成中国市场上的驰名商标。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争议商标标识并非属于可能影响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的标志，而是属于对特定民事权益产生损害的标志，本案亦已通过其他条款的适用给予宝马股份公司适当的救济。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正确。根据宝马股份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结合实际生活中社会公众对“宝马”汽车的知晓程度，可以认定宝马股份公司在机动车辆商品上注册、使用的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鉴于引证商标属于有极高知名度的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难以认定系出于善意。而且除争议商标之外，宝马服饰公司还申请注册了第5692605号“宝马帝神”、第5053668号“DSBM及图”等商标，可见其对宝马股份公司及其商标的知名度有明确的认知。鉴于宝马服饰公司注册争议商标存在恶意，故宝马股份公司有权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撤销注册申请。争议商标完整地包含了引证商标中的“宝马”文字，且“帝神”二字易使相关公众认为是对“宝马”的修饰，争议商标已经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机动车辆等商品虽然既不相同也不类似，但均系关乎消费者衣食住行的普通消费品。虽然“宝马”汽车因价格较为昂贵之故，消费群体受到一定限制，但由于其极高的知名度，因此并不影响相关公众对它的认知。争议商标使用在服装等商品上，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引证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故争议商标使用在服装等商品上，客观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宝马股份公司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并致使宝马股份公司合法利益受到损害。因此，争议商标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述之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1330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潘广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一、争议商标的注册不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述之情形。二、争议商标与宝马股份公司名下的引证商标不会造成误认。三、争议商标未侵犯宝马股份公司的权利，且争议商标经其历任所有人多年的合法使用及宣传，已经在同行业中具有了极高的知名度，如被撤销，将给潘广花造成巨大的损失。宝马股份公司、宝马服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未提起上诉，但在书面答辩中认为第31330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31330号裁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评审委员会第31330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本案被诉的第31330号裁定系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商标法》。该《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根据宝马股份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达到驰名程度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宝马”并非臆造词汇，但在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争议商标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帝神”二字是对“宝马”的修饰，因此，争议商标已经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机动车辆等商品虽然差别较大，但均属于日常生活中的常见商品，在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争议商标的注册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引证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或者淡化引证商标的显著性，损害宝马股份公司的合法利益。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潘广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潘广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1990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潘广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莎日娜代理审判员  周 波代理审判员  郑 洁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