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欣，男，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石小路70号附2号21-6，公民身份号码51372319801024089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倬，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星宇，女，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新农街8号附25号，公民身份号码50011319840125912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忠，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萃，女，198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中路48号附3号5-3，公民身份号码510212198308210323。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烈，重庆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冬蕾，重庆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欣因与被上诉人陈星宇、被上诉人汪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倬、被上诉人陈星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忠、被上诉人汪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烈、钟冬蕾按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欣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王欣偿还陈星宇借款本金173991.15元，自2016年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2%偿还利息；二、驳回陈星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欣由于经营公司项目需要资金，基于和陈星宇多次合作投资项目的良好关系，向其借款30万元周转，王欣因当时与汪萃夫妻关系破裂分居两地，未将此事告知汪萃，汪萃不知情。二、王欣与陈星宇之间即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也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未就借款约定利息，利息不应支持，不能根据王欣向陈星宇归还借款事实来倒推利息约定的存在，且双方也未就该笔借款约定还款日期，只是协商借款后慢慢还。即便王欣于2017年2月补签借条，利息也仅从2016年2月开始计算。三、双方基于友好关系且在借款时协商慢慢还，并未约定利息，王欣每月还款合情合理，6000元也不是按月支付，再根据其所补签的借条，王欣于2014年至2016年间微信转账54008.49元及委托谢媛媛银行转账72000元系归还本金而不是支付利息。被上诉人陈星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已查明利息问题并做全面论述，且适用法律正确，王欣所述的投资合作不存在，也与证据证明的内容不符，每次支付的6000元与双方约定月息2分吻合，因王欣不守信导致未按月支付，且在2016年补借条时王欣也未要求扣减本金，如果是偿还本金，那么应在借条上注明或扣除，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陈星宇可以随时追偿债务。汪萃在本案中未提出上诉说明其服判，汪萃与王欣是借款2年后才办理离婚，说明其知晓该借款，汪萃陈述其母亲转款3万元给陈星宇偿还借款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综上，王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汪萃辩称，同意王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汪萃对王欣在借款30万用于公司项目投资时并不知情，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汪萃收入也很高，无论购房还是其他开支，均花费的是自己工资收入以及向父母的借款，汪萃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义务。为了王欣和陈星宇调解，一审期间汪萃通过其母亲转款3万给陈星宇偿还30万本金，但最终调解不成。王欣与陈星宇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现还未到期，起诉无依据。借款当时没有书面借条，现有借条是在王欣与汪萃离婚后与陈星宇补签的，系离婚后王欣个人向陈星宇认可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原夫妻共同债务。陈星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欣、汪萃偿还陈星宇借款本金300000元；二、判令王欣、汪萃支付陈星宇借款300000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4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19日，按照年利率12%自2016年2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欣、汪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星宇与汪萃系大学同学，汪萃与王欣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4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1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陈星宇通过汪萃认识王欣，王欣于2014年4月1日向陈星宇借款300000元，陈星宇于当日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向王欣转账支付借款300000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王欣亦未向陈星宇出具借条。王欣借款后，其本人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陆续向陈星宇还款54008.49元，案外人谢媛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王欣陆续向陈星宇还款72000元，具体还款时间和金额见下表：付款人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              付款人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                  王欣              2015-6-9              ￥6,000.00              谢媛媛              2014-4-30              ￥6,000.00                  王欣              2015-7-3              ￥6,000.00              谢媛媛              2014-5-25              ￥6,000.00                  王欣              2015-8-7              ￥6,000.00              谢媛媛              2014-7-25              ￥6,000.00                  王欣              2015-9-1              ￥6,000.00              谢媛媛              2014-8-25              ￥6,000.00                  王欣              2016-1-16              ￥15,000.00              谢媛媛              2014-9-25              ￥6,000.00                  王欣              2016-2-16              ￥10,008.49              谢媛媛              2014-10-31              ￥6,000.00                  王欣              2016-5-25              ￥5,000.00              谢媛媛              2014-12-3              ￥6,000.00                  谢媛媛              2014-12-30              ￥6,000.00                  谢媛媛              2015-1-21              ￥6,000.00                  谢媛媛              2015-3-5              ￥6,000.00                  谢媛媛              2015-5-4              ￥12,000.00                  合计              ￥54,008.49              ￥72,000.00      另，2017年2月20日，王欣向陈星宇补写借条一张，载明“本人王欣（身份证号：513723198310240893）于2014年4月1日向陈星宇借款人民币30万元（大写：叁拾万圆整）。陈星宇已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本人支付了全部借款，现予以确认。本人承诺自2016年2月20日起按12的年利率向陈星宇支付利息。”一审庭审中，陈星宇确认“自2016年2月20日起按12的年利率向陈星宇支付利息。”有笔误，应为“自2016年2月20日起按12%的年利率向陈星宇支付利息。”因王欣仍未履行还款义务，陈星宇遂诉请来院，其原诉讼请求为要求王欣、汪萃偿还其金额分别为480000元和300000元两笔借款本息，后陈星宇自愿撤回其关于金额为480000元借款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王欣向陈星宇借款时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以及王欣借款后已归还的部分属于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的问题，陈星宇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根据王欣（含案外人谢媛媛代付）还款的具体情况，自2014年4月起至2015年9月期间，王欣几乎每个月固定向陈星宇还款6000元，6000元这一金额与借款本金300000元的2%恰好吻合，而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按月支付利息又是一种较为常见的还款方式，以此推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同时，如果王欣归还的借款系本金而非利息，按常理其在2017年2月20日向陈星宇补写的借条中，一般会写明已偿还部分本金的情况，而借条中并无相关内容。王欣称借条是陈星宇事先打印好的，且在借条上签名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王欣并未举证证明其补写借条违背其真实意愿，且即便借条是陈星宇事先打印好的，王欣也完全可以自行将已偿还部分本金的情况在借条上注明，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欣向陈星宇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至于王欣于2016年1月16日归还的15000元、于2016年2月16日归还的10008.49元，于2016年5月25日归还的5000元应当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自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期间，王欣至少还应当支付6个月的利息即36000元，大于上述三笔还款数额之和，因此仍应认定为归还利息。一审法院对于陈星宇要求王欣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2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王欣已支付的利息126008.49元。第二，关于汪萃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一方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汪萃未举证证明王欣与陈星宇明确约定为王欣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二被告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其举示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涉及上述内容，而是为了证明王欣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汪萃并未举示直接证据证明王欣的借款用途，其所举示的证据即使能够证明其收入状况的事实和二被告离婚时财产状况的事实，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上述事实即便确如汪萃所说，与王欣的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并不存在必然的逻辑联系，即不能从逻辑上根据汪萃收入较高，以及二被告离婚时没有财产推断出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结论。综合全案事实，王欣向陈星宇借款金额达300000元，陈星宇在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让王欣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即支付借款，说明陈星宇与王欣之间是相当熟悉的，而王欣是通过汪萃与陈星宇结识，因此陈星宇与汪萃的关系，绝非汪萃所称的大学毕业后几乎没有联系的一般同学关系，二人至少应当是关系较好的同学关系，陈星宇关于其与汪萃不仅是大学同学还是十几年的“闺蜜”的陈述更为可信。汪萃在庭审中称王欣向陈星宇借款时，二被告夫妻关系已经恶化，难以想象陈星宇在自己的同学与其配偶关系已经恶化的情况下，仍愿意在其同学不知情的情况下借款给其配偶，因此，汪萃关于其对借款毫不知情的陈述明显不合常理，难以令人信服，其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王欣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笔借款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由王欣、汪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为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王欣、汪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陈星宇借款本金300000元；二、限王欣、汪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星宇支付300000元借款的利息，该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4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19日，按照年利率12%自2016年2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王欣已支付的利息126008.49元从上述利息中予以扣除；三、驳回陈星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420元，由王欣、汪萃负担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该款已由陈星宇垫付，王欣、汪萃在给付借款本息时一并迳付陈星宇。其余受理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由陈星宇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本案中王欣向陈星宇借款时有无利息约定及偿还期限问题。根据王欣（含案外人谢媛媛代付）还款的具体情况，自2014年4月起至2015年9月期间，王欣几乎在多数月份固定向陈星宇还款6000元，6000元与借款本金300000元的2%恰好吻合，而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按月支付利息又是一种较为常见的还款方式，结合通常的交易习惯，以此推定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2%符合常理；再根据王欣在2017年2月20日向陈星宇补写的借条，如果王欣归还的借款系本金而非利息，按常理一般会写明已偿还部分本金的情况，而借条中并无相关内容，可以认定王欣向陈星宇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因此王欣诉称向陈星宇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的理由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双方当事人借款时虽未书面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但因王欣怠于履行还款义务，陈星宇有权依法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追讨欠款，王欣诉称双方未约定偿还期限且可慢慢还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关于王欣已偿还陈星宇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王欣在2017年2月20日向陈星宇补写的借条，借条中明确：本人王欣于2014年4月1日向陈星宇借款人民币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正），并未明确其已经偿还款项系偿还的借款本金，王欣诉称其已偿还款项系向陈星宇偿还本金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根据在卷证据，再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对陈星宇要求王欣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2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但应扣除王欣已支付的利息126008.4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王欣向陈星宇借款300000元是否是个人借款及汪萃是否知情的问题。因本案借款发生在王欣与汪萃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欣在二审中诉称案涉借款系其个人借款，当时投资失败，与汪萃夫妻感情破裂并常年分居两地，汪萃对此并不知情，但王欣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观点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加之汪萃在本案中并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并结合生活常识与常理，认定该笔借款系王欣、汪萃的原夫妻共同债务，由王欣、汪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王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 洪代理审判员 赵 克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汪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