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海英，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居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居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芬，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居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贤，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居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莫纯伟，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耀楠，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岑永胜，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国盛，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诉刘耀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上诉人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刘耀楠不服（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穗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证》记载，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路53号二楼前座（建筑面积为74.17平方米）的权属人为张某，权属来源为1999年11月受张焕初赠与。2014年1月22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3）粤广广州第200146号《公证书》，内容为：“……现查明如下事实：一、被继承人张某于二O一三年七月三日在香港死亡。二、被继承人张剑泉生前曾于二O一二年十二月七日在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公证书编号：318068号、318069号《公证书》]，表示在其百年归老后，将座落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路53号首层、阁楼房屋和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路53号二楼前座房屋（现门牌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街53号201房）其应占有的产权份额全部交由子女张淑贤、张振基、张淑芬三人共同继承，并指定为其个人财产，与其配偶无关，其他人不得争议。三、上述房屋虽以张某名义登记。实属张某与其配偶邓海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夫妻共有财产，依法，各占二分之一产权。四、现张淑贤、张振基、张淑芬均表示要求按照上述遗嘱继承张某的上述遗产。……被继承人张某所立遗嘱中处分的财产为其个人遗产，遗嘱真实、有效。因此，被继承人张剑泉的上述遗产[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路53号首层、阁楼房屋的二分之一和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路53号二楼前座房屋（现门牌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街53号201房）的二分之一]应按照遗嘱的指定由其子女张淑贤、张振基、张淑芬三人共同继承。继承后，……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街53号201房由邓海英占有六分之三产权，由张淑贤、张振基、张淑芬各占有六分之一产权。”据广州市公安局北京派出所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的《报告》记载：“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路53号二楼前座已变更为标准地址高第街53号201房。”同时，根据该所出具的（北京）穗公越（2001）第0041505号《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显示：“经查我所1993-1998年代户籍档案，摘抄如下：高第街53号201房户主：刘某乙，男，1934年3月8日出生，1996年6月19日由北京路110号三楼迁入本址。”另查明：根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记载：刘耀楠名下查无房地产情况记录。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于2014年3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房屋被刘耀楠非法占用为由，请求：1.收回刘耀楠一家使用的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街53号201房屋，交还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使用；2.刘耀楠支付房屋使用费100000元（从2001年11月22日起至2010年11月21日止按每月500元计为54000元；从2010年11月22日起至2014年9月21日止按照每月1000元计为46000元）给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原审时，刘耀楠为证明其入住涉讼房屋情况，提交以下证据：1.涉讼房屋户口簿（显示户主为刘耀楠）；2.刘耀楠的退休证（载明刘耀楠为省百货公司工人）；3.日期为1995年11月21日广东省百货公司出具的《通知》（内容为涉讼房屋为安排给刘耀楠的住房）。原审诉讼中，刘耀楠表示：现在涉讼房屋是由刘耀楠以及刘耀楠的儿子、儿媳、孙某、孙媳、曾孙某共六人一起居住使用，但就只有刘耀楠一人的户籍登记在涉讼房屋；刘耀楠从1995年由省百货公司分配宿舍安排入住，一直是向省百货公司缴纳租金，一直缴纳至2008年，2008年之后因无人收取，刘耀楠无交租。同时，刘耀楠还表示：刘耀楠已经八十岁身体比较差，胃部动了手术，还患有严重的哮喘，现在在家里休养，刘耀楠只有每月一千多元的退休金。同住人员的经济情况也比较差，刘耀楠的儿子已经病退，孙某刚工作没有多久，收入不稳定，曾孙某还很小才一岁。上述人员均无其他房屋可以居住。另，双方共同确认双方没有签订过租赁合同，起诉前亦无协商过；双方亦共同确认“刘耀楠”和“刘某乙”均是指同一个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作为涉讼房屋原产权人张某的继承人，对涉讼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主张收回涉讼房屋，系其对自身合法权利的行使，于法无悖；而双方之间未曾签订过租赁合同，刘耀楠亦从未向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支付过租金，刘耀楠继续使用涉讼房屋理由欠妥，故对于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但鉴于刘耀楠年迈、身体状况欠佳，目前又没有其它住房可供搬迁，且综合考虑刘耀楠及同住人员的家庭经济情况等因素，刘耀楠短时期内搬迁存在困难，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应给予刘耀楠一定的搬迁过渡期为宜。暂住期间，刘耀楠应积极另寻房屋搬迁,以便将涉讼房屋腾空交回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关于房屋使用费的问题，刘耀楠居住使用涉讼房屋，按照公平合理以及等价有偿原则，理应向产权人即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支付使用涉讼房屋期间的对价，故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主张刘耀楠支付房屋使用费，亦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刘耀楠入住涉讼房屋系基于早年单位分配宿舍，非不法侵占；而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曾就涉讼房屋交还及支付使用费等事宜与刘耀楠进行沟通，故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自起诉之日起倒数两年之前的房屋使用费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至于2012年3月31日起至2014年9月21日止的房屋使用费的标准，应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计付，并以不超过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所主张的每月1000元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耀楠及同住人员应于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年内，迁出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路53号二楼前座房屋（现门牌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街53号201房），将上述房屋腾空交还给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管业。二、刘耀楠应于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一次性支付从2012年3月31日起至2014年9月21日止使用上述房屋的使用费（按建筑面积74.17平方米，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计付，并以不超过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所主张的每月1000元为限）。三、驳回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元，由刘耀楠负担。判后，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及刘耀楠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刘耀楠主张的事实之一：“现在涉讼房屋是由刘耀楠以及刘耀楠的儿子、儿媳、孙某、孙媳、曾孙某共六人一起居住使用，但就只有刘耀楠一人的户籍登记在涉讼房屋，”(见原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2自然段)，和主张的事实之二：“同住人员的经济情况也比较差，刘耀楠的儿子已经病退，孙某刚工作没有多久，收入不稳定，曾孙某还很小才1岁，上述人员均无其他房屋可以居住。”(见原审判决书第6页第2．4行)，在刘耀楠没有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却作了认定，认定为：“但鉴于刘耀楠……，目前又没有其它住房可供搬迁，且综合考虑刘耀楠及同住成人员的家庭经济情况等因素，刘耀楠短时期内搬迁存在困难，”(见原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8．6行)，该认定是错误的，因为：一是刘耀楠是依据这些事实反驳原审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的诉讼请求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刘耀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原审法院不能支持刘耀楠这一反驳主张。二，解决刘耀楠居住问题是刘耀楠的近亲属的不能推卸的法定义务。在本案，如前所述，既然刘耀楠提供了只有刘耀楠自己一人户籍登记于涉案房屋的证据，则其同住近亲属的户籍必然登记于别的住处，这就证明对其有扶养义务的近亲属另有住处，据此，刘耀楠应马上搬到其近亲属住处处，将房屋还同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同时，刘耀楠没有提供其近亲属的工作单位、经济收入情况等证据，这本身也印证了刘耀楠的近亲属另有住处，故原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明显足错误的。2．原审法院对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诉请刘耀楠支付房屋使用费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见原审判决书第7页第2、3行)，该认定也是错误的。这因为，原审法院对于刘耀楠已自认其缴纳租金至2008年，则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就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是无权占有，明知自己无权占有而仍然占有使用他人房屋就足恶意占有，故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根据我国《物权法》第243条法律规定提起本案物权保护纠纷之诉，该第243条法律规定是：“不动产或者动产被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因此，本案诉请刘耀楠返还房屋及支付房屋使用费就是请求其返还原物及其孳息，是行使物权请求，物权请求权的行使是不受诉讼时效制度制约的，很明显原审法院上述认定也是错误的。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2、判决刘耀楠马上将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街53号201房屋交还我方；3、改判刘耀楠支付房屋使用费100000元(从2001年11月22日起至2010年11月21日按每月500元计为54000元；从2010年11月22日起暂计至2014年9月21日按每月1000元计为46000元)给我方；4．判令刘耀楠从2014年9月22日起至房屋交还时按每月2596元支付房屋使用费给我方；5、判决刘耀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刘耀楠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对房屋使用费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对于交还房屋时间我方有异议，我方要求5年内迁出，考虑我方的身体状况，又没有房屋。刘耀楠上诉称：恳请法院体谅我方年老体弱、家庭困难，给予较长宽限期，改判刘耀楠及同住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年内迁出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路53号二楼前座房屋（现门牌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街53号201房）。我方已经八十多岁，行动不便、年纪老迈且身患××，根本不适宜进行移动。若坚持让上诉人搬离讼争房屋，可能发生意外情况严重危及其生命安全，并且上诉人在本案房屋居住二十多年，已经习惯附件的生活环境，邻里感情深厚，若强制让其搬离本案房屋不利于身心××，不利于治疗康复，恳请法院体恤我方苦处。由于我方家庭困难，根本无力购买房屋，二十年来一家一直居住在本案房屋，现在本案房屋也由我方一家六口人居住，恳请法院体谅我方的家庭情况，酌情延长搬迁时间，给予寻找房屋的时间。本案房屋是我方原工作单位广东省百货公司考虑到我一家无房屋居住，于1995年安排作为宿舍让我们一家入住。我方是合法合理入住本案房屋，与其他非法占有他人的房屋本质不一样，恳请法院酌情处理本案，给予足够的搬迁宽限期。为此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801号判决书；2、请求法院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刘耀楠及同住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年内，迁出广州越秀区高第路53号二楼前座房屋(现门牌广州市越秀区高第街53号201房)，将上述房屋腾空交还给邓海英、张淑贤、张振基、张淑芬管业；3、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海英、张淑贤、张振基、张淑芬承担。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对方可以调取其他同住近亲属家庭情况，我方要求对方提供同住近亲属身份信息以便我方可以调查，对方原审应提供但对方没有提供。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作为涉讼房屋原产权人张某的继承人，对涉讼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双方当事人之间未曾签订过租赁合同，亦未形成交付租金的事实，故此，原审支持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收回涉案房产并依法收取使用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刘耀楠以年迈、身体状况欠佳为由要求延长搬迁时间至5年内，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上诉人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对上诉人刘耀楠是否有其他住处搬迁提出质疑，但现有证据未发现上诉人李某另有住处。同时，原审考虑到上诉人李某入住涉案房屋存在一定的历史成因，结合上诉人刘耀楠的实际经济状况，给予上诉人刘耀楠适当的搬迁期限，并无不当。故此，对于上诉人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要求上诉人刘耀楠即时搬迁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对原审诉讼时限的判决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刘耀楠属于故意恶意侵占，主张2012年3月31日前的涉案房屋使用费，并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据均不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刘耀楠负担150元，由上诉人邓海英、张振基、张淑芬、张淑贤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志军审 判 员  郭东升代理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党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