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永旭。委托代理人赵相平。委托代理人夏龙。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阳。委托代理人夏龙。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裕。委托代理人张鑫海，河北联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泵业公司”）、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分公司”）与上诉人刘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泵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相平、夏龙，河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龙及上诉人刘裕的委托代理人张鑫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查明，刘裕于2007年5月至东方泵业公司工作。2011年12月双方签订一份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销售工作，工作地点为东方泵业公司驻外机构，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另，2010年10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东方泵业公司销售、销售主任等岗位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刘裕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94.76元。原审又查明，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甲方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须支付乙方任何经济补偿的情形：（一）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包括：1、连续旷工（指在工作日即未履行书面请假手续又未出勤的）3天以上，累计旷工7天及以上的；2、不服从管理、拒绝履行工作职责的……。”东方泵业公司驻外机构《管理制度》（2012年版）第21条业务员岗位主要职责规定“……（八）按要求认真填写两卡一志，总结业务工作进展情况并向办事处主任汇报……。”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显示：河北分公司系东方泵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代表东方泵业公司从事经营、管理工作，东方泵业公司认可河北分公司代表公司对员工进行选、育、用、留等（含调岗、解除劳动关系等）。东方泵业公司《关于实施年休假制度的通知》中载明：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年休假原则上应安排在春节前后或任务较少的时候，其他时间一般不予批准。河北分公司2008年2月4日至2月15日春节期间放假12天、2009年1月22日至2月2日春节放假12天、2010年2月10日至2月21日春节放假12天、2011年1月30日至2月10日春节放假12天、2012年1月20日至2月6日春节放假18天。原审再查明，2013年5月27日，河北分公司发出调任通知，将刘裕从石家庄二办调至张家口办事处，岗位仍为业务员。5月31日，刘裕与原工作部门办理工作交接。2013年8月30日，东方泵业公司发布通告，称刘裕2013年6月1日起未按照调任通知到新的工作地点报到，也未到原工作地点正常出勤，只在2013年6月、7月偶尔协助原办事处的部分货款回收工作，自2013年8月1日起在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连续旷工至今，严重影响公司的工作秩序。刘裕行为应视为自动离职。东方泵业公司特声明与刘裕解除劳动关系。东方泵业公司当天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书，称刘裕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该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与刘裕解除劳动关系。刘裕就劳动关系解除相关事宜曾向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裁决书，裁决支持刘裕部分诉请。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诸原审法院。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共同诉称，刘裕于2007年5月到东方泵业公司工作，后被安排至河北分公司工作，2011年12月24日东方泵业公司与刘裕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工作期间，东方泵业公司采用发放现金补贴代替为刘裕缴纳社保。2013年5月27日，河北分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将刘裕从石家庄二办调动至张家口办事处，刘裕办理了工作交接，但未按规定到张家口办事处报到，自2013年8月1日起刘裕连续旷工多日。2013年8月30日河北分公司作出与刘裕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认为，刘裕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公司与刘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刘裕工作期间，河北分公司每年春节放假天数超出国家规定5-11天，期间工资照常发放，已经安排了员工年休假。东方泵业公司、刘裕在2012年8月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河北分公司无需支付2013年8月-12月份的生活费，且刘裕主张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现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判令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不支付刘裕经济补偿金17，886元、不支付2008年5月-2013年7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500元、不支付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的基本生活费4，224元。刘裕辩称，其在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工作期间，公司未为刘裕缴纳社会保险费，刘裕也未收到调岗通知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刘裕一直在原办事处上班。东方泵业公司、刘裕劳动合同中约定有工作时间，因此刘裕职位并非是不定时工作制。河北分公司年休假制度的通知系伪造，刘裕并未享受到年休假。综上，不同意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东方泵业公司称公司春节放假天数远高于国家规定的春节放假天数，超出部分实际是安排的年休假，期间工资照常发放。刘裕对此不予认可，称每年春节放假均没有放假通知，放假实际天数也少于放假通知中载明的天数。东方泵业公司称对刘裕不进行考勤，但刘裕调岗后未按时提交日志，也未到新部门报到，故属于连续旷工。刘裕称其岗位是业务员，无需每天到单位报到。另，刘裕对东方泵业公司工会意见函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事后补办。原审法院认为，刘裕与东方泵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一直由河北分公司进行管理，工资也由河北分公司负责发放。河北分公司作为东方泵业公司的授权机构，有权根据东方泵业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对员工进行管理，相关法律后果应由东方泵业公司承担。本案中，2013年5月，河北分公司、刘裕虽进行了岗位工作交接，但河北分公司认可刘裕6、7月份仍在协助原部门工作，河北分公司也足额支付了刘裕6、7月份的工资。刘裕在岗位工作交接后一直未到新部门报到，在仲裁时虽也自认2013年8月起从河北分公司离开，但河北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在随后长达近一个月的时间内通知过刘裕上班或对刘裕进行批评教育处理，而是在2013年8月30日以刘裕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直接作出与刘裕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可见，双方实质上均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现刘裕要求河北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根据刘裕工作年限及劳动合同解除前一年月平均工资，法院判令东方泵业公司支付刘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865.94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认为，劳动者有享受年休假的权利，用人单位可以集中安排劳动者享受年休假。根据河北分公司年休假放假通知及春节放假通知，刘裕工作期间每年应享有5天年休假，但河北分公司每年春节放假12天或18天不等，已经超出国家春节放假7天的规定，对于超出的放假天数，因刘裕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东方泵业公司已经安排刘裕集中年休假，故东方泵业公司不需支付刘裕2008年5月至2013年7月未休年休假工资。刘裕虽否认实际休息天数，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刘裕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基本生活费，因刘裕在8月份之后未再为河北分公司提供劳动，且在8月30日双方也解除劳动关系，故河北分公司无须支付刘裕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的基本生活费。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865.94元；二、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裕2008年5月至2013年7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三、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裕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基本生活费。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称，首先，河北分公司发出调任通知，将刘裕从石家庄二办调至张家口办事处，岗位仍为业务员，刘裕亦与原工作部门办理了工作交接。然刘裕一直未至新部门报到并自认于2013年8月起离职。河北分公司依据双方合同之约定及公司规章制度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并无不当。然原审虽认定刘裕违纪事实，却认为此系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前后矛盾，难以令人信服。同时，原判认定解除劳动关系之前用人单位需履行批评教育之程序，不但缺乏法律依据，更是对劳动合同法的重大误解和忽视，显系有法不依。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判令不支付刘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865.94元。刘裕辩称，根据公司的业务员责任书可见刘裕的工作地点是在石家庄，其本人也一直在石家庄工作生活。然河北分公司却未经协商一致将刘裕调岗至张家口，两地相距400至500公里，也无直达车可抵。故刘裕未去张家口，而是在原岗位工作。河北分公司在刘裕交接工作的两个月内既不向刘裕发放工资，也不为其缴纳社保，因河北分公司拖欠劳动报酬，故其理应向刘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同时，刘裕亦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刘裕上诉称，河北分公司伪造《关于年休假制度的通知》，原判未辨真伪，执意采信该证据，并得出无需支付年休假工资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其次，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以及《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相关规定，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拒不安排工作也不支付工资，属于事实上拒不履行劳动合同，导致刘裕无法工作，东方泵业公司理应支付其基本生活费。再者，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既未事先征求工会意见，又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等，更何况河北分公司根本无权解除刘裕与东方泵业公司的劳动合同，原判无视上述违法事实的存在，却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最后，原判违反法定程序，刘裕对于相关七份证据提出了鉴定申请，然原判在未能认定真伪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前述证据的效力，据此所做判决当然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付刘裕经济补偿金17，886元、未休年休假工资9，500元以及基本生活费4，224元。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辩称，根据立法精神，经济补偿金和基本生活费只能择其一而选之。至于年休假一节，原判所作处理正确，公司表示认可。东方泵业公司对于各个分公司均有充分的授权，河北分公司当然有权解除其认为不适格的员工。综上，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不同意刘裕的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因生产结构、经营范围进行调整或外部市场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行使经营管理自主权，在合法、合理的前提下对劳动者岗位进行适当调整，对此劳动者应当予以配合。然用人单位不得利用强势地位任意变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双方对于工作地点的变更应当秉承协商一致的原则。在协商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就应举证证明其调动具有充分的合理性。就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其以工作需要为由将刘裕从石家庄二办调至张家口办事处，该调动虽在同省，但两地相距百余公里，既未征得刘裕的同意亦未见其合理性。河北分公司在自认刘裕协助原办事处回收货款的同时，又以刘裕自动离职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缺乏依据，系违法解除，现刘裕未要求恢复劳动关系，仅诉请经济补偿金，应当视为其同意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该项诉请应得以支持。刘裕既已认同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并自2013年8月之后不再提供劳动，其再行主张基本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河北分公司是否可得以行使解除劳动关系一节，本院认为，虽刘裕系与东方泵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河北分公司对其行使管理之责并发放工资。河北分公司作为东方泵业公司的授权机构，书面通知刘裕解除劳动关系，应视为东方泵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已到达个人。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一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河北分公司根据自身经营特点，每年春节均放假12天或18天不等，刘裕认为相关通知系伪造，除消极否认外，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抑或提供刘裕于前述春节法定节假日之外，河北分公司给予其超出部分休假之日，刘裕并未休假而在工作之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东方泵业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人刘裕之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人民币5元、上诉人刘裕负担人民币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代理审判员 赵 静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倪 春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属于福利待遇，不属于工资范畴，适用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