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29-41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陈东武，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武，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智，男，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霖（曾用名：陈美玲），女，198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普，四川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四川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川文，女，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青，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攀枝花市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陈东武、阳智、陈美霖因与万川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普、陈俊，被上诉人万川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华公司、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05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欠款本金为96995.4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川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12月15日、2013年1月16日、2013年3月14日三笔共计22.5万元还款虽然没有转款凭证，但是依据从借款之日到3月份都是按照规律还款，能够推定该3个月的利息已经支付；2.一审判决第7页载明的1至22项总计金额应为157.5万元，而不是157.25万元；3.有新的证据证明还偿还了30万元。 万川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万川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归还万川文借款本金19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即年息24%计算）；2.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2年11月15日，万川文通过自己及案外人万川伦、万川芳的账户向陈东武转款共计142.5万元。（二）2015年1月15日，万川文（甲方）与阳智、陈东武、陈美霖、东华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最高借款金额为190万元，此款于2012年11月15日支付完毕，此合同为补签合同；借款期限内每笔借款从乙方收到款项第二天按每月5%利率计算利息；甲方收款为现金或转账；乙方应在2017年1月15日前全部还清；乙方未按期还清借款本息，应承担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同日，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共同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万川文190万元，转卡150万元，现金40万元。此款于2012年11月15日以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完毕，此收条为补签收条”。（三）至2015年6月13日，陈东武、陈美玲以及陈东武委托案外人陈石武、王果，按每月7.5万元的标准向万川文和张雪支付利息，共计支付利息157.25万元。 一审审理中，（一）万川文陈述，最初借款本金为190万元，除142.5万元、7.5万元转款外，40万元以现金方式分成1万元一捆于2012年11月15日在攀枝花茶楼里支付给陈东武。陈东武否认收到7.5万元转款和40万元现金，提出该7.5万元系扣除的砍头息，40万元系至2015年1月15日，陈东武尚欠5个月利息共计37.5万元未支付，故按万川文的要求出具了40万元的收条。（二）万川文在庭审中陈述陈东武已支付的利息是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的，除了陈东武向万川文账户转入的7.5万元外，其余利息均系现金支付，每次付息金额不固定。（三）在一审法院2017年5月9日的庭审中，万川文陈述陈东武已支付的利息系按每月5%的标准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人认定问题。根据2015年1月15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均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均明知该合同系对2012年11月15日借款的补签行为，故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均为借款人。 二、关于借款金额问题。对于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认可的142.5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万川文提出的现金出借的40万元，因40万元并非小额借款，其对于出借款项的来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万川文在诉状以及2017年5月9日在一审法院庭审时的陈述，双方约定的月息为5%，陈东武等人每月向万川文归还的利息为7.5万元，由此可得出本金金额为150万元而非190万元，故陈东武等人关于该40万元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对于万川文陈述的转款7.5万元，陈东武、阳智、陈美玲、东华公司否认收到，且提出该7.5万元系按月息5%扣除的砍头息，因万川文未提交转款凭证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提出的7.5万元为扣除砍头息的辩解意见，与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归还利息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故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的辩解意见更符合实际情况。万川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确实出借了现金40万元和转款7.5万元，故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142.5万元。 三、关于利息问题。万川文在诉状中陈述月息为5%，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提交的还款明细、银行流水以及2015年1月15日双方再次对借款的确认，均可看出双方约定月息为5%。另，庭审中万川文否认认识张雪，否认陈东武等人支付至张雪账户的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利息，否认已归还的利息系按月息5%的标准计算，但结合张雪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万川文与张雪系亲属关系，其在庭审中拒不如实陈述的行为，属民事诉讼中不诚信的行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东武等人支付至张雪账户的款项系归还的本案案涉借款的利息。陈东武等人陈述其在2012年12月15日、2013年1月16日、2013年3月14日向万川文、张雪共计支付利息22.5万元，但其提交的转款凭证、银行流水中并无该三笔的记录，故对该三笔还款不予认定。根据陈东武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及流水，至2015年6月13日，共计支付利息157.25万元。庭审中，陈东武等人对于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部分，主张返还并冲抵借款本金，故对于截止2015年6月13日期间的归还借款情况，一审法院计算如下：                            序号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当期应还利息                       计息时间                       还款后尚欠本金                               1                       2013.2.26                       75 000元                       144 764.38元                       103天                       1 425 000元                               2                       2013.4.15                       75 000元                       134 416.43元                       46天                       1 425 000元                               3                       2013.5.16                       75 000元                       102 986.29元                       31天                       1 425 000元                               4                       2013.6.14                       75 000元                       68 745.19元                       29天                       1 418 745.19元                               5                       2013.7.22                       75 000元                       53 173.79元                       38天                       1 396 918.98元                               6                       2013.8.17                       75 000元                       35 822.36元                       26天                       1 357 741.34元                               7                       2013.9.17                       75 000元                       41 513.41元                       31天                       1 324 254.75元                               8                       2013.10.16                       75 000元                       37 877.31元                       29天                       1 287 132.06元                               9                       2013.11.15                       75 000元                       38 085.00元                       30天                       1 250 217.06元                               10                       2013.12.16                       7 500元                       38 225.81元                       31天                       1 250 217.06元                               11                       2013.12.23                       67 500元                       39 357.45元                       7天                       1 222 074.51元                               12                       2014.1.15                       75 000元                       27 722.68元                       23天                       1 174 797.19元                               13                       2014.2.17                       75 000元                       38 237.23元                       33天                       1 138 034.42元                               14                       2014.3.17                       75 000元                       31 428.46元                       28天                       1 094 462.88元                               15                       2014.4.14                       75 000元                       30 225.17元                       28天                       1 049 688.05元                               16                       2014.5.21                       75 000元                       38 306.42元                       37天                       1 012 994.47元                               17                       2014.6.26                       75 000元                       35 968.24元                       36天                       973 962.71元                               18                       2014.9.3                       75 000元                       66 282.83元                       69天                       965 245.54元                               19                       2014.9.24                       75 000元                       19 992.48元                       21天                       910 238.02元                               20                       2015.2.4                       75 000元                       119 403.28元                       133天                       910 238.02元                               21                       2015.3.20                       75 000元                       83 905.12元                       44天                       910 238.02元                               22                       2015.6.13                       75 000元                       85 215.49元                       85天                       910 238.02元                综上，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应当向万川文归还本金910238.02元，以及截至2015年6月13日的利息10215.49元，并支付2015年6月14日起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910238.02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川文归还借款本金910238.0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5年6月13日的利息为10215.49元；自2015年6月14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910238.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万川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陈东武、阳智、陈美玲、东华公司承担13315元，万川文承担14485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三份转账凭证以及朱英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陈美玲（霖）于2014年12月18日向张雪转款15万元，朱英于2014年11月7日向张雪转款7.5万元，陈东武于2015年7月2日向张雪转款7.5万元。拟证明除一审查明的已还款外另外还还款30万元。万川文的质证意见为：转给张雪的款项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主张的还款系转款给张雪，但是一审判决确认转款给张雪的款项系支付给万川文的款项，万川文未对此提出上诉，同时也未能举证证明张雪与上诉人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故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也予以采信。 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陈东武主张除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还款情况外，另还款30万元，分别为：陈美玲（霖）于2014年12月18日向张雪转款15万元，朱英于2014年11月7日向张雪转款7.5万元，陈东武于2015年7月2日向张雪转款7.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能否确认陈东武已支付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16日、2013年3月14日三笔共计22.5万元的利息。陈东武等上诉认为虽然未提供该三笔款项的支付凭证，但是依据已有的还款记录能够证明自借款后每个月均按固定金额在支付利息，说明该三笔款项已实际发生。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已有的还款记录仅能证明已有的还款事实，在债权人否认还款事实的情形下，陈东武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能如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关于尚欠本金及利息。双方均确认截止2015年6月13日，共计支付利息157.5万元。二审中，陈东武提交新证据证明除此之外还分别于2014年12月18日、2014年11月7日、2015年7月2日共计还款3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部分，应当冲抵借款本金，计算如下：                            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天数                       年利率                       累计利息                       实际还款             金额                       应抵扣       本金                               1425000.00                       2012-11-15                       2013-2-26                       103                       36%                       144764.38                       75000                       0.00                               1425000.00                       2013-2-26                       2013-4-15                       48                       36%                       137227.40                       75000                       0.00                               1425000.00                       2013-4-15                       2013-5-16                       31                       36%                       105797.26                       75000                       0.00                               1425000.00                       2013-5-16                       2013-6-14                       29                       36%                       71556.16                       75000                       3443.84                               1421556.16                       2013-6-14                       2013-7-22                       38                       36%                       53279.15                       75000                       21720.85                               1399835.31                       2013-7-22                       2013-8-17                       26                       36%                       35897.15                       75000                       39102.85                               1360732.46                       2013-8-17                       2013-9-17                       31                       36%                       41604.86                       75000                       33395.14                               1327337.32                       2013-9-17                       2013-10-16                       29                       36%                       37965.48                       75000                       37034.52                               1290302.80                       2013-10-16                       2013-11-15                       30                       36%                       38178.82                       75000                       36821.18                               1253481.62                       2013-11-15                       2013-12-16                       31                       36%                       38325.63                       7500                       0.00                               1253481.62                       2013-12-16                       2013-12-23                       7                       36%                       39479.80                       67500                       28020.20                               1225461.43                       2013-12-23                       2014-1-15                       23                       36%                       27799.51                       75000                       47200.49                               1178260.94                       2014-1-15                       2014-2-17                       33                       36%                       38349.97                       75000                       36650.03                               1141610.91                       2014-2-17                       2014-3-17                       28                       36%                       31527.23                       75000                       43472.77                               1098138.14                       2014-3-17                       2014-4-14                       28                       36%                       30326.66                       75000                       44673.34                               1053464.80                       2014-4-14                       2014-5-21                       37                       36%                       38444.25                       75000                       36555.75                               1016909.05                       2014-5-21                       2014-6-26                       36                       36%                       36107.24                       75000                       38892.76                               978016.29                       2014-6-26                       2014-9-3                       69                       36%                       66558.70                       75000                       8441.30                               969574.99                       2014-9-3                       2014-9-24                       21                       36%                       20082.16                       75000                       54917.84                               914657.14                       2014-9-24                       2014-11-7                       44                       36%                       39693.61                       75000                       35306.39                               879350.75                       2014-11-7                       2014-12-18                       41                       36%                       35559.50                       150000                       114440.50                               764910.25                       2014-12-18                       2015-2-4                       48                       36%                       36212.74                       75000                       38787.26                               726122.99                       2015-2-4                       2015-3-20                       44                       36%                       31511.75                       75000                       43488.25                               682634.74                       2015-3-20                       2015-6-13                       85                       36%                       57229.10                       75000                       17770.90                               664863.84                       2015-6-13                       2015-7-2                       19                       36%                       12459.37                       75000                       62540.63                               602323.21                       2015-7-2                       2015-7-2                       0                       36%                       0.00                       0                       0.00                综上，截止于2015年7月2日，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尚欠万川文借款本金602323.21元及自该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综上，陈东武、阳智、陈美霖、东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 二、陈东武、阳智、陈美霖、攀枝花市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川文偿还借款本金602323.2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602323.21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万川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0076元（已预交22800元），由陈东武、阳智、陈美霖、攀枝花市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38元，万川文负担100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