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民撤终字第00001号上诉人（原审撤销申请人）陈刚。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易守华。委托代理人王侃，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王庆荣。上诉人陈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庆荣、易守华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民撤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刚、被上诉人易守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侃、被上诉人王庆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78年2月，易守华、王庆荣登记结婚。2007年12月14日，易守华、王庆荣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双方确定夫妻共同财产为位于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淮海中路8号面积为588.2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即房屋产权证书登记的位于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淮海中路30号房屋，该房屋的主屋为六上六下楼房，东西两边均有偏屋，主屋楼上六间有墙分隔，楼下为门面无墙分隔，东侧偏屋为二下一上三间，两侧偏屋为一上一下及楼梯和过道。离婚时双方约定该房屋主屋东侧三间房屋归王庆荣所有，其余房屋及院落归易守华所有。门面房出租收入归易守华所有，女方每年支付王庆荣3万元。另确定夫妻共同债权为20万元、债务为10万元，由双方各半享有和承担。2007年12月18日，易守华申请对上述房屋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产权变更登记中载明王庆荣明确表示上述房屋全部归易守华所有。2007年12月25日，易守华领取了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09年3月5日，易守华与第三人余德龙和罗巧珍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易守华将江苏省泗阳县淮海中路30号房屋以81.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余德龙和罗巧珍。2009年3月18日，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2009年4月2日，陈刚与王庆荣、易守华民间借贷纠纷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从2006年12月至2008年2月，王庆荣多次向陈刚借款共70余万元，应由王庆荣个人偿还。该院于2009年5月20日作出（2009）宿豫民一初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庆荣归还借款650000元及利息，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2009）宿中民一终字第0930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2009年9月16日陈刚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庆荣归还借款420000元及利息，该院于2010年4月28日作出（2009）泗民一初字第3370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庆荣归还陈刚借款420000元及利息。上述判决均已生效。2009年12月25日，陈刚以易守华与王庆荣之间的房屋分割行为及赠与行为损害其债权实现为由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易守华与王庆荣之间的房屋分割行为及赠与行为。该院判决撤销王庆荣与易守华之间对江苏省泗阳县淮海中路30号房屋的分割及让与行为。易守华不服，上诉至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9月16日作出（2010）宿中民终字第790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09年12月22日，陈刚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易守华与第三人余德龙、罗巧珍之间关于买卖位于江苏省泗阳县淮海中路30号房屋的合同，该院于2011年12月21日作出（2010）泗民初字第0132号民事判决，撤销了易守华与余德龙、罗巧珍之间关于江苏省泗阳县淮海中路30号房屋的买卖合同，该判决已生效。2012年12月2日，易守华因与王庆荣离婚后财产纠纷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对双方所有的位于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淮海中路30号的房屋一套、神农小区门面房六间进行分割（按评估价60%分割给易守华）；2、王庆荣向易守华返还已分割的300000元及利息。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日委托江苏省泗阳县价格认证中心对位于江苏省泗阳县淮海中路30号房屋的价格进行了评估。江苏省泗阳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2年8月24日作出泗价认综字（2012）24号价格鉴证结论书，鉴定该房屋的价值2236634元。陈刚认为房屋鉴定价格太低，如果货币分割将损害其利益，其愿意以300万元的价格购买此房，强烈要求该院实物分割此房。王庆荣于2007年12月17日、2009年9月30日向易守华出具载明其收到易守华购房款30万元的收条两张。其中，2009年9月30日的20万元，易守华陈述系其分给王庆荣的房屋租赁款。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泗民初字第0211号民事判决，判决：1、位于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淮海中路8号房屋主屋从东向西的三上三下楼房及对应的院落和东面偏屋一上二下楼房归王庆荣所有，其余房地产归易守华所有；2、驳回易守华其他诉讼请求。易守华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主张不应将房屋进行实物分割。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陈刚向该院提交书面意见书，主要意见为：1、该案能否以调解形式结案。该案财产分割直接与陈刚利益挂钩，王庆荣即使分到一半财产尚不够偿还陈刚的债务（250万余元），望谨慎审理，不能按照其要求出具调解书。2、王庆荣是否有第三者。到目前为止，王庆荣是离婚不离家，而与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只是其少分财产的一个借口，陈刚与徐某并不认识，王庆荣和徐某也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3、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判决绝对正确，现表态：一、物价评估不准确。如果易守华以该评估为准，我作为王庆荣债权人愿以300万元为基数分割该财产。二、平分争议房面积并无出入，如果易守华认为吃亏，我同意接受她那一半财产，把原王庆荣应得那一半给他。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时，易守华表示鉴于陈刚提出愿意以300万元购买该涉案房屋，现同意以300万元的价格进行货币分割。但要求适当照顾无过错方和女方的利益，按照四六比例分割。王庆荣表示同意以300万元分割，考虑王庆荣存在过错，同意可以适当照顾女方，但不同意按四六比例分割。按四点五、五点五比例进行分割。易守华提出其已经支付15600元诉讼费和17000元鉴定费，要求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费减半收取后由王庆荣承担。王庆荣表示同意。在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位于泗阳县众兴镇淮海中路8号房屋归易守华所有，易守华于2013年5月17日前向王庆荣支付房屋折价款1350000元。二、易守华自愿放弃其他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争议。三、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鉴定费17000元，合计32600元由易守华、王庆荣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易守华、王庆荣各半负担（上述双方约定由王庆荣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易守华可从其支付给王庆荣的房屋折价款中扣除）。四、如易守华逾期不能足额付款1329800元（1350000元-16300元-3900元，汇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则双方当事人均自愿按一审判决执行。五、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宿中民终字第0157号民事调解书。易守华按照调解书的约定日期将132.98万元汇入该院帐户。陈刚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易守华支付王庆荣135万元调解结案损害了其利益，请求撤销该院（2013）宿中民终字第0157号民事调解书。原审法院归纳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易守华、王庆荣离婚后财产纠纷所作出的（2013）宿中民终字第0157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陈刚的利益，应否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易守华和王庆荣之间离婚后财产纠纷主要分割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主要是江苏省泗阳县淮海中路8号房产及神龙小区六间门面房（价值30万元）和王庆荣汇给徐某某的17万余元等。对于上述共同财产的分配原则，应尊重易守华和王庆荣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对于财产的分割方式，可以实物方式分割，也可以货币方式分割。王庆荣在该离婚后财产纠纷的一、二审中均要求货币分割房产，该种分割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房屋的价值，应该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确定。该市场价值经委托当地价格认证中心评估，当时的市场价值为223.6万元。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无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不客观真实。当然之后的市场价值会发生变化，但没有证据表明该价格明显偏低。在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二审中，按照陈刚提出的300万元价格分割房屋，易守华和王庆荣均表示同意，并没有损害陈刚的合法权益。关于财产分割比例按照5.5和4.5的比例进行，王庆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外遇，存在过错，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在分割夫妻财产时照顾无过错一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易守华和王庆荣是否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易守华和王庆荣离婚后，房屋过户时将所有房屋全部过户到易守华名下；后易守华以81.9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卖给其亲家，该两次行为确有不妥，但该两次行为均已被法院撤销，并且生效。关于二审调解书的内容是否损害陈刚的利益，王庆荣欠陈刚的借款属于王庆荣的个人债务，只能用王庆荣个人分得的部分财产予以偿还，且仅以王庆荣的财产为限。只要易守华和王庆荣在分割财产时没有降低价格、分割方式和分割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自愿，就不能认定损害了陈刚的利益。在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二审中，调解是在符合当事人自愿、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达成的，按照陈刚提出的300万元按照5.5和4.5的比例进行分割，易守华之前给王庆荣的36万元没有扣减，王庆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汇给徐某某的17万余元也未处理，神农小区六间门面房王庆荣以30万元抵偿他人债务也没有认定，实际在分割财产时易守华支付的财产折价款不止135万元。陈刚主张调解书内容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宿中民终字第0157号民事调解书没有损害陈刚的民事权益，陈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陈刚负担。陈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陈刚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价格有误。陈刚要求以300万元购买此房，300万元为竞价起点，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以300万元分割房产。2、一审认定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调解程序不违法有误。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调解开庭前，陈刚已邮寄通知书，请求法庭处理该案时应注意的问题，而该院并未通知上诉人或征求上诉人意见，故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认定王庆荣有外遇事实有误。王庆荣与徐某之间是经济往来关系，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4、调解笔录或调解书无4.5：5.5的说法，一审法院认定有误。5、一审法院认定的三笔款项没有依据。易守华给王庆华的36万元，该事实已被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撤销。王庆荣基于不正当关系给徐某某17万元没有依据，30万元门面房亦没有依据。6、王庆荣对张克银有债权虚假。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宿中民终字第790号案件中，张克银在开庭时表示欠王庆荣100多万元，但王庆荣在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陈刚向张克银主张代位权诉讼中出示以房屋为抵押向张克银借款的借条，可见债权虚假。综上，陈刚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撤销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易守华答辩称：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民终字第0157号民事调解书是易守华和王庆荣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自愿达成，程序合法，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虽然在分割财产时涉案房屋的鉴定价格是2236634元，但最终以高出该鉴定结论的价格即300万元进行分割，分割时提高了鉴定的价格。在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宿中民一终字第0930号判决书中，法院认定王庆荣与徐某某存在不正当关系，分割财产时的分割方式及比例均合法，没有损害陈刚的利益。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庆荣答辩称：其不要房子只要钱还债，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开庭时，陈刚提供王庆荣于2012年11月23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张克银同志人民币陆万元整（以房子抵押）”，证明张克银不欠王庆荣的钱。易守华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即使借条存在，不影响王庆荣与易守华对共同财产的分割，不能说明调解书错误而损害陈刚的利益。王庆荣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关于以房子抵押的字样不是其书写，张克银还欠其100多元没有还，书写借条是因为2012年11月份为了还别人的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刚请求撤销因易守华、王庆荣离婚后财产纠纷所作出的（2013）宿中民终字第0157号民事调解书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判断陈刚是否有权撤销因易守华、王庆荣离婚后财产纠纷所作出的（2013）宿中民终字第0157号民事调解书，首先应审查陈刚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性质上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由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涉及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效力，如果完全放任，会对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权威和法律关系的稳定造成严重冲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仅限于在原诉中具有第三人资格的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全部或一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起诉讼请求进而参加诉讼的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案中，陈刚系王庆荣的普通债权人，其与王庆荣、易守华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陈刚在该案中不享有独立的实体权利，其既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陈刚不享有提起本案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民撤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陈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790元，由陈刚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晓蓉代理审判员  潘军锋代理审判员  陈 丽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闫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