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7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舒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7661052791。法定代表人：谢付兵，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殷建民、梁伟杰，均系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国防教育中心，住所地在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100455349516P。法定代表人：胡子英，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向春兰、黄柳儒，均系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舒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国防教育中心（以下简称国防中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舒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防中心继续履行《装修改造使用协议》，将协议内容的“一楼教师宿舍和食堂、五楼西侧学生宿舍和教室、六楼西侧学生宿舍以及200米操场跑道交付舒通公司使用，排除行使物业使用权的妨碍；诉讼费用由国防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属于合作关系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为租赁纠纷错误。根据《装修改造使用协议》第6条约定，舒通公司所得的利益是按“人头”收取的，人数多寡决定了收益的高低，并非固定收益，这实际就是按利润分成，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述的“固定收益”。根据舒通公司、国防中心分别与案外人2013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校外素质教育活动协议》，国防中心负责“制定计划、组织教官训练”，舒通公司实际有参与学生军训事宜，舒通公司与国防中心属于合作举办学生军训培训关系，而并非单纯由国防中心出租场地。二、舒通公司并没违约，国防中心应继续履行合同。舒通公司并未违反《装修改造使用协议》第4条的规定，舒通公司组织的都是以军事国防教育为主的培训，所有培训事前都经过国防中心的批准。目前双方的合作并没任何阻碍，合作的基础和条件仍然具备，客观上双方合作完全可以继续履行。舒通公司为双方的合作已投入巨资对国防中心的房间楼宇等进行装修改造，估计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能收回投资的成本。根据《装修改造使用协议》第6条第二款的约定，双方合作是长期的。现在国防中心要求单方终止合同，将造成舒通公司巨大的损失，相反国防中心赚取了全部的利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公平诚信原则。国防中心辩称：一、涉案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性质，而不具备共同投入、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合作特征，故国防中心具有任意解除权。国防中心每次均按照固定的收费标准向舒通公司收取场地使用费，而不考虑舒通公司的培训收入、利润情况，非所谓的“利润分成”。这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租赁合同“支付相应的对价”的特征的。国防中心收取的费用也全属于场地使用费性质。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国防中心依照《军（培）训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约定仅提供场地，其他所有的军培训事务均由舒通公司自行负责。涉案《装修改造使用协议》第6条中约定了基本的收费标准，但是不能视为双方约定了租赁期限。二、根据广东省教育厅、广东省军区司令部等部门的最新发文规定，国防中心已无军训承训资质，亦未申请获批，国防中心也不可能随意处置国有资产，涉案协议客观上不可能继续履行。三、舒通公司已经在一审过程中当庭承认了“开展商业培训”以及“拖欠35万多的费用”两大违约行为。无论涉案协议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还是合作协议，无论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根据协议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国防中心均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舒通公司（乙方）、国防中心（甲方）签订《装修改造使用协议》，约定：1.乙方负责对甲方综合楼用于军训的物业（一楼教师宿舍和食堂、五楼西侧学生宿舍和教室、六楼西侧学生宿舍）进行必要的装修改造，资金由乙方解决；2.装修总投入约85万元，主要包括下列项目：（1）宿舍：换木门、换铝合金窗、吊顶、装空调、刷墙、装窗帘，（2）教室：刷墙、装窗帘、装空调、配投影、配桌椅，（3）冲凉房：装热水器；3.装修完成后，甲方在保证自身政治任务和国防教育业务工作需要的前提条件下，所装修的物业在空闲期间给予乙方优先使用权，甲方闲置的物资（如：旧的办公家具和亚运后上级调拨的沙发、床等）根据需要可配备上述物业使用；4.所装修的物业只能用于学生军训和以国防教育为主要内容的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员工培训。乙方使用所装修的物业时必须严格遵守这一条件，提前向甲方提出使用申请，取得甲方同意后方可使用；5.乙方使用装修的物业前，须向甲方交纳押金；使用期间要加强物业、物资管理维护和人员教育管理,确保各项设备、设施完好和安全工作落实。对损坏的设备、物品要及时修复,对所组织的军训、培训活动的安全工作负完全责任；6.乙方使用所装修的物业时，甲方收费标准为：（1）学生军训：第一年为8元/人/天,第二年后为9元/人/天；（2）其他培训：第一年为8元/人/天，第二年后为9元/人/天。第二至第五年，收费基本标准原则上每年递增1元（视有关情况，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上下微调10%），第五年以后收费标准双方再议；7.乙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的培训范围，或由于组织不严密发生安全问题，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8.所装修的物业平时的维修由乙方负责等。2015年8月17日，国防中心向舒通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执行〈装修改造协议〉的通知》，内容：2015年8月8日至15日以学生军训为名利用我方场所组织译脑学校200多名学生开展以理论学习为主的夏令营活动，违法《协议》第4款规定，根据我方上级机关的指示和《协议》第7款之规定，宣布终止执行《协议》。2015年8月20日，舒通公司向国防中心发出《关于“终止执行〈装修改造协议〉的通知”的回函》，内容为：因我司于7月份就申请了本年度8月至9月份学生国防教育的计划，贵单位已同意并执行了部分计划。2015年8月8日至15日的学生军训是以初中生、六年级学生为对象的军事夏令营活动，其中国防教育理论课的内容占多数，并在申请的计划之内，我司未违反《协议》第4款规定。由于贵单位根据上级机关的指示，要终止执行8月至9月的计划，我公司已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叫停了其中4个单位的军训，只剩3个学校无法叫停，我司郑重承诺，待最后几个计划完成后，双方在平等基础上，商谈终止事宜。双方未在《装修改造使用协议》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对此法律关系的意见，舒通公司表示：舒通公司向国防中心表示承租国防中心的一、五楼时，国防中心表示由于场地为国有资产，需要三个单位以上竞标，且承租的标准没有确定，后来明确不能出租给舒通公司。关于合作时间，双方协议没有约定期间，只要双方有利，则双方可以继续合作下去。国防中心则表示：双方为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涉案场地属于国有资产，不管是租赁关系，还是按照所谓合作关系，国有资产处置、处分都必须经过法定程序，所以国防中心现在由于涉案合同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所以现在要纠错，但并不能以此为由就推定或否认双方的关系属于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舒通公司称其收取其费用，国防中心收取自己的费用，由此认为双方为合作关系，其实合作关系的概念是非常广的，若从狭义方面讲，任何的合同关系都叫合作，那么舒通公司应当如何界定双方之间所谓的合作关系，舒通公司需予以明确。国防中心认为在本案当中，实际存在的是两层法律关系，第一层法律关系是舒通公司、国防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第二层法律关系是舒通公司与第三方的培训合同关系，而这两层法律关系是相互独立，完全没有关系。国防中心认为舒通公司是把其与培训学校的培训合同关系及舒通公司、国防中心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揉和在一起，并以此为由主张舒通公司、国防中心为合作合同关系。而国防中心认为这两层法律关系应完全独立，不受影响。最关键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国防中心与舒通公司进行所谓的培训合作，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国防中心提供了教官、组织了培训、管理了培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舒通公司所组织的所有培训都是以国防中心的名义或者资质进行举办，故国防中心认为本案的合同关系是属于特殊形式的租赁合同关系（期限为不定期）。关于场地的现状，舒通公司表示：2015年8月底，国防中心对涉案场地停水停电，舒通公司被迫撤场，培训的设施、床上用品等物资还在国防中心处。国防中心则表示：仓库、办公室所有的场地都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且仓库及办公室的钥匙都在舒通公司处，没有归还给国防中心。在这种情况下，若舒通公司还把物品一直遗留在国防中心场地，也不把钥匙归还给国防中心，国防中心根本不可能单方收回场地。因为钥匙都在舒通公司手中，国防中心无法进入场地，所以国防中心之前向舒通公司发出限期清场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装修改造使用协议》的法律性质。从协议约定，舒通公司在国防中心自有场地进行装修投入，在国防中心“空闲期间给予乙方优先使用权”使用场地，场地使用费按照约定的标准按“人头”每次收取，符合“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租赁合同法律性质，舒通公司自身经营需要对场地进行装修投入，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其向国防中心支付的使用费因按“人头数”不同确定不同的数额，并不存在利润分成。所谓合作关系，应体现合作方共同投入、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体现风险共担，而非存在固定收益的“保底”协议。一审庭审中，舒通公司表示原意向为租赁需求，但以使用协议形式避免内部审批事宜，舒通公司主张合作，其自愿投资建设，并未约定投资比例或相应风险，有违交易习惯。协议内容体现的是舒通公司在国防中心场地改建，培训项目经国防中心同意后方实施再行结算费用，国防中心的收益具有固定保底收益条款，无须承担经营风险。舒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国防中心抗辩协助舒通公司经营予以采纳。舒通公司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另双方未约定协议履行期限，该期限是不固定的，舒通公司、国防中心一方均可随时提出解除不定期的租赁关系，现国防中心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发函通知舒通公司解除协议，双方缺乏继续履行基础，舒通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驳回。舒通公司主张物权使用权排除妨碍，该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舒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由广州舒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装修改造使用协议》的性质以及舒通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是否成立？评析如下。首先，关于《装修改造使用协议》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因此，从双方签订的《装修改造使用协议》中“装修完成后，甲方在保证自身政治任务和国防教育业务工作需要的前提条件下，所装修的物业在空闲期间给予乙方优先使用权，甲方闲置的物资根据需要可配备上述物业使用”的内容来看，舒通公司是以投入装修取得案涉场地一定条件下的使用权，另从该协议中“乙方使用所装修的物业时，甲方收费标准为：（1）学生军训：第一年为8元/人/天，第二年后为9元/人/天；（2）其他培训：第一年为8元/人/天，第二年后为9元/人/天。第二至第五年，收费基本标准原则上每年递增1元（视有关情况，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上下微调10%），第五年以后收费标准双方再议；所装修的物业平时的维修由乙方负责等”的内容来看，国防中心配合舒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培训协议以及按参训人数收取收益，均为出租人协助承租人实现使用场地目的以及获取出租场地使用权收益的性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装修改造使用协议》为租赁合同性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如前所述，《装修改造使用协议》实为场地租赁合同，由于双方未约定使用期限，故国防中心作为不定期租赁的出租人主张收回场地于法不悖，舒通公司以其投入尚未收回为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舒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舒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为群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漫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