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浙绍民终字第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甲。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某乙。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于岩、俞金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某丙。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磊。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2）绍嵊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杨美伦与竹菊英夫妇共生育三女三子，长女杨某甲、次女杨某乙、幼女杨婷婷、儿子杨某丙，其余二子幼年病故。杨美伦与竹菊英夫妇在嵊州市城关镇北直街20号（现门牌号码为××弄2号）遗有祖传砖木结构房屋一幢，建筑面积124.54平方米。1990年5月21日，该房产登记为竹菊英所有。1999年起，该房产由竹菊英出租给他人使用。杨美伦于1977年亡故。杨婷婷自幼染疾，在世时随母亲竹菊英与被告杨某丙一家共同生活，杨某丙于1975年前后参加工作，系家庭主要劳动力，对杨婷婷尽了较多的扶养责任。1987年，杨婷婷病故，此后，竹菊英赴新昌县与次女杨某乙一家共同生活，直至2010年10月14日去世，期间，被告杨某丙多次向原告杨某乙的丈夫陈槐道汇款以作竹菊英的赡养费和祝寿贺礼。1999年7月20日，竹菊英立遗嘱一份，表示：座落在嵊州市城关镇北直街**的二间砖木结构楼房是其与丈夫杨美伦的夫妻共有财产，在其去世后，该房产中属其所有的部分归杨某甲、杨某乙所有，其丧葬费用由杨某甲、杨某乙支付。1999年7月21日，嵊州市公证处为该遗嘱出具了（99）嵊证民字第351号公证书，确认该遗嘱的真实性。2010年10月14日，竹菊英去世，治丧期间，被告交付杨某乙20000元，以作竹菊英丧葬费用。审理期间，杨某乙表示同意返还该款。另，经原告方申请，该院委托嵊州大诚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上述房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结论为：评估单价7253元／平方米，成新率40%，评估价值为361315元。经被告方申请，该院委托嵊州大诚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上述房产的建筑面积、占地面积及道地面积进行了测量，结论为：1、东面房屋：外半间为二层砖木结构，共计建筑面积49.68平方米（24.84×2），占地面积为25.38平方米；里半间房屋为单层砖木结构，面积为21.09平方米，占地面积21.75平方米。披头间建筑面积5.25平方米，占地6.03平方米；2、西面房屋：二层砖木结构，底层建筑面积27.3平方米，占地面积29.10平方米。二层建筑面积21平方米；3、道地面积为32.39平方米。现被告实际占有西面底层27.3平方米房屋，其余房屋由两原告占有。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嵊字第001280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记载，涉讼房产位于嵊州市城关镇北直街20号（现门牌为××弄2号）的砖木结构楼房一幢属竹菊英所有。但该登记未对被继承人原、被告之父亲的遗产进行分割。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房屋。现竹菊英亡故，上述房产属其夫妇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权男女平等。上述房产的继承从杨美伦死亡时发生第一次继承，杨美伦占上述房产份额的50%，其相应的财产按照第一顺序继承，即由竹菊英和其四个子女各继承五分之一，即各得12.454平方米房屋的份额。当杨婷婷于1987年去世后，因杨婷婷无配偶和子女，该房产的合法继承人为竹菊英。但因被告与杨婷婷一起生活，共同生活期间被告系家庭的主要劳动力，并对杨婷婷作过一定的扶养和照顾，属于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得适当的遗产。结合实际，该院酌定杨某丙对杨婷婷的遗产可以分得五分之一的份额，即得2.4908平方米的房屋份额。杨某丙累计可实得14.9448平方米。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竹菊英生前经公证机关办理的公证遗嘱，依法有效，应当执行。对于被告提起反诉的要求原告返还赡养费和给母亲祝寿的贺礼，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请求原告返还六分之一的房屋租金，在被继承人竹菊英生前，该房屋系被继承人竹菊英出租；在其去世后，系原告杨某乙出租，且杨某乙出租的份额未超过该院确定的两原告可以继承的份额，故杨某乙无需返还相应的房屋租金。对于被告请求原告杨某乙返还支付母亲丧葬费20000元，结合竹菊英遗嘱中日后丧葬费无需被告承担的声明，故其反诉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请求1983年的房屋大修费用（包括换梁、柱、椽等事项），该义务超出了被告因居住而产生的简单修缮义务，其相应的维修对保持房屋的使用价值作用明显，故被告对超过其应负担部分以外的维修费用，可以向两原告主张民事权利。对于被告主张的另一笔修理费，其内容主要是房屋装修费用，因时隔较长，相应的装修已无实际价值，加上原告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故其主张的事实，该院无法确认。同时，其相应的反诉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自幼从讼争房屋中长大，对祖遗房屋存在特殊的感情，且西首房屋底层现由其实际管理，为有利于讼争房屋的管理和使用，该院确定西首房屋楼下一层归被告所有，其余房屋归两原告所有。对被告超过自己份额所得的部分，应按评估价格找补。找补数额的计算方式为，被告实得27.3平方米减去应得的14.9448平方米等于12.3552平方米，乘以7253元后再乘以40%的成新率等于35844.91元。被告1983年的大修费用7000元，按实得房屋面积分摊，原告应承担7000元×［（124.54－27.3）÷124.54］=5464.90元，其余大修费用由被告按比例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五）项、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嵊州市城关镇北直街**（现门牌号码为××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号为嵊字第**的砖木结构楼房中的东首房屋及其披头间、西首房屋楼上归杨某甲、杨某乙所有；二、位于嵊州市城、位于嵊州市城关镇北直街**（现门牌号码为××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号为嵊字第**房中的西首房屋底层归杨某丙所有；三、位于嵊州市城关镇北直街2、位于嵊州市城关镇北直街**（现门牌为××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号为嵊字第**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共同使用；四、杨某丙找补杨某甲、杨某乙房屋分割差额款35844.91元；五、杨某乙返还杨某丙给付的母亲丧葬费20000元；六、杨某甲、杨某乙补偿杨某丙房屋大修费用5464.90元；上述四、五、六项相合计，杨某丙应支付杨某甲、杨某乙人民币10380.01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七、驳回杨某甲、杨某乙的其余诉讼请求；八、驳回杨某丙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0元，合计8800元，由杨某甲、杨某乙负担3800元，杨某丙负担5000元（被告已预付1500元，由原告垫付3500元，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双方各自申请评估的评估费由各自承担。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杨婷婷于1987年病故，被继承人竹菊英于1999年7月20日立下公证遗嘱，于2010年10月14日去世，被继承人竹菊英所立遗嘱中明确将讼争房产中自己所有的部分归两上诉人继承，竹菊英作为杨婷婷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遗嘱中“我所有的部分”自然包括其已经继承的杨婷婷的全部遗产份额，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被上诉人不是杨婷婷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杨婷婷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因此，杨婷婷病故后被上诉人对杨婷婷的遗产份额不享有物权权利，假设其能够证明自己对杨婷婷尽了较多的扶养责任的情况下，主张应分得杨婷婷遗产时也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债权请求权应当在杨婷婷病故后继承开始时至遗产处理前向竹菊英提出，最迟在竹菊英去世前提出。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分得杨婷婷遗产份额的五分之一，这实际上改变了被继承人竹菊英所立公证遗嘱的意思表示，改变了已经生效的遗嘱对遗产的处理方式，违反了被继承人意思自治原则。被上诉人原审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杨婷婷尽了较多扶养义务，原审法院采信了被上诉人“尽了扶养义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对本案讼争房屋的分割是错误的。确定房产是否可以实物分割，应严格按照继承人所占遗产份额来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对讼争房产所占份额为十分之一，即12.454平方米。那么，在分割遗产时，其仅能得到12.454平方米的面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占讼争房屋份额面积还不到原审判决确定归其所有房屋面积的二分之一，但原审法院却判决西面低层27.3平方米的证件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对超过部分又采取了折价补偿给二上诉人的方式，该种遗产分割方式不合理。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房屋大修费用5464.90元不正确。原审法院据以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7000元房屋大修费用的收条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存在错误。另，被上诉人按当时众所周知的工资水平也不可能一次性支付7000元的修缮费。四、判决确定的案件受理费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某丙承担。被上诉人杨某丙答辩称：一、关于杨婷婷的份额问题。杨婷婷生前是由被上诉人和母亲竹菊英共同照顾，杨婷婷去世，也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同出钱安葬的。二、关于讼争房屋是否可实物分割问题，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如果房产可以实物分割就分割，不可以分割就竞价拍卖。三、关于房屋修缮问题，确实是被上诉人出钱修缮房屋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工资物价及生活水平等资料1份，证明1983年的国民普遍工资收入状况及被上诉人杨某丙不可能支出7000元的维修费用的事实；证据2、嵊州市东浦建筑工程公司基本信息1份，证明嵊州市东浦建筑工程公司于2002年成立，1983年尚不存在，故被上诉人杨某丙提供的嵊州市东浦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修缮房屋的收条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杨某丙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事实；关于证据2，这是为被上诉人装修的泥水工提供的收条，1983年被上诉人确实出钱装修过讼争房屋。被上诉人杨某丙提供竹方红的证人证言，证明杨婷婷系被上诉人与母亲竹菊英共同照顾。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质证认为竹方红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姨表亲，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想要证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提交的证据1、2与被上诉人杨某丙提交的证人证言，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故依法均不予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原审判定被上诉人杨某丙可继承杨婷婷遗产的五分之一的份额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对讼争房屋的分割方式是否合理；三、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杨某丙5464.90元房屋修缮费用是否合理；四、原审案件诉讼费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考虑到杨婷婷生前与其母亲竹菊英、被上诉人杨某丙一家共同生活，且被上诉人杨某丙参加工作后系家庭主要劳动力，对杨婷婷照顾较多的实际，适当分给被上诉人杨某丙杨婷婷遗产的五分之一的份额，该做法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生活情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杨某丙在讼争房屋中长大，且西首房屋底层现由其实际管理的情况，判定西首房屋楼下一层归被上诉人杨某丙所有，超过被上诉人杨某丙应得份额部分由其折价补偿给上诉人的遗产处理方法应属正确、合理。首先，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讼争房屋西首底层现由上诉人实际管理，此种分割方式有利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生活需要；其次，遗产分割应不损害遗产的实际效用，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实际分得的部分与被上诉人杨某丙实际分得部分可互不干涉，各自独立，亦不需要增设楼梯方便生活，故原审法院的分割方式可在不损害遗产实际效用的前提下保障双方各自生活、使用；最后，讼争房屋建筑面积124.54平方米，被上诉人分得14.9448平方米，原审法院判定27.3平方米的西首底层归被上诉人，超过被上诉人应得份额由被上诉人折价补偿上诉人的遗产分割方式，有利于平衡和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修缮房屋之事实已积极举证，提供了高立祥出具的装修房屋款的收条，且盖有嵊州市东浦建筑工程公司的印章作为证明，二上诉人在原审中亦认可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修缮，考虑到讼争房屋修缮距今确实时间久远，本案讼争房屋成新率为40%，被上诉人杨某丙1999年前年长时间居住在讼争房屋中，产生修缮费用实属正常之情形，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5464.90元房屋修缮费用在结果上应属正确、合理，本院予以照准。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和分配的处理符合案件实际和法律规定，应属正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 艳代理审判员  丁林阳代理审判员  钟丽丹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