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中民三终字第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武，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霞，农民。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淼红，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湘市长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湘市长塘镇。法定代表人陈西湖，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朱和平，该镇副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湘市长塘中学，住所地临湘市长塘镇。法定代表人章时雨，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邓曙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英，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湘市长塘镇中心小学，住所地临湘市长塘镇。负责人钟爱民，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平华，司机。委托代理人邓曙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英，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临湘龙鑫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湘市临湘大厦三角坪转盘处。法定代表人杨其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彦庆，该公司党支部书记。委托代理人李朝辉，湖南雄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武、黄金霞为与被上诉人临湘市长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塘镇政府）、临湘市长塘中学（以下简称长塘中学）、临湘市长塘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长塘中心小学）、冯平华、湖南临湘龙鑫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鑫运输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柳春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海霞、吴圣岩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肖芝乐任记录。上诉人张文武以及张文武、黄金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淼红，被上诉人长塘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朱和平，被上诉人长塘中学（被上诉人长塘中心小学系长塘中学的内设机构，无法人资格）的法定代表人章时雨及其委托代理人邓曙明、廖英，被上诉人冯平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邓曙明、廖英，龙鑫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彦庆、李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长塘中心小学无法人资格，隶属长塘中学。长塘中学根据临湘市人民政府要求，经校车管理部门批准，于2013年1月22日申请购买了6辆国标校车，并成立了临湘市长塘镇校车队（未注册登记，合股经营，独立核算）。从2013年9月1日起，张文武、黄金霞之女张某乙与其堂弟张某甲、堂妹刘某在长塘中心小学就读。长塘中学以临湘市长塘镇校车队名义收取了张某乙一个学期的校车费400元，并安排冯平华（持有A2驾驶证）驾驶湘F×××××号校车每天早晚接送张某乙上学放学。开学后第一次接张某乙上学时，校车驶入了岳阳县筻口镇漆市村地段。因外县校车不得跨区域接送学生，从第二次起，校车改在离岳阳县筻口镇漆市村临近的临湘市长塘镇胡万村李朝（曹）组停靠点接送筻口镇在长塘中学就读学生。平常张某乙的父或母或爷爷大都将其送至临湘市长塘镇胡万村李朝（曹）组校车接送点上车。2013年10月30日早上6时20分许，张某乙及堂弟张某甲、堂妹刘某在无监护人护送的情况下三人结伴上学，在途经岳阳县筻口镇漆市村陆家组附近的三岔路口［离临湘市长塘镇胡万村李朝（曹）组校车接送点约1公里］处时，被同村人张兴艳（三小孩的堂叔）驾车接走。同日早上6时30分许，冯平华驾驶湘F×××××号校车到达临湘市长塘镇胡万村李朝（曹）组校车接送点未接到张某乙、张某甲、刘某3人。冯平华等侯约20分钟后即驾车返回长塘中学，交接日志中记载了张某乙、张某甲、刘某3名学生未上车的情况。长塘中心小学的老师在落实3名学生确未到校的情况后，于当日8时48分将3名学生未到校的情况电话告知了刘某的爷爷。尔后，3名学生的家长寻找未果，于当日上午10时许电话向岳阳县筻口派出所报案。至当日下午5时许，长塘中心小学的老师协助3名学生的家长寻找仍未果，遂到临湘市长塘派出所报案。后临湘市、岳阳县两地警方将此案侦破。2013年11月3日，由岳阳县筻口镇人民政府主持，经张斌、刘立红等人协商同意，作出一份《岳阳县10·30绑架杀人案善后处理意见》，载明“由筻口镇人民政府牵头向岳阳县政府、临湘市政府及相关部门争取善后救助款，给予每位死者家属抚恤金10万元，共计30万元”，其中长塘中心小学已出资6万元，张文武已领取10万元。2013年11月14日，长塘中学所有的含湘F×××××号校车在内的6辆校车登记转让给了龙鑫运输公司（实为挂靠）。2014年3月20日，本院以（2014）岳中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早晨6时20分左右，张兴艳在筻口镇漆市村陆家组附近的三岔路口处，发现了上学途中的被害人张某甲及同行的被害人张某乙、刘某，以送他们上学为由，将3人喊上车，往临湘方向行进，途经临湘市长塘镇时，三被害人提出要下车上学，张兴艳谎称带他们去玩，被害人便不再反对；上午8时许，张兴艳在临湘市忠防镇马港村将张某甲杀害，21时许张兴艳在临湘市城区出租房内将张某乙、刘某杀害；同时判决：一、张兴艳犯绑架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由张兴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斌、刘立红的经济损失4002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文武、黄金霞的经济损失20014元。刑事案件一审宣判后，张兴艳在法定上诉期内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湘高法刑一终字第14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武、黄金霞认为，长塘中学接送张某乙的校车在张某乙被害时，未按规定配备随车人员，未取得相关许可证，属非法营运，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为犯罪分子提供了机会；上述赔偿义务人未给孩子提供合法安全的校车服务，对孩子被害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遂于2014年5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述赔偿义务人赔偿各项损失28861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人身受到侵害的，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张文武、黄金霞对各赔偿义务人的诉讼请求，焦点问题在于校车是否与被害人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有因果关系就应承担责任，无因果关系就不承担责任。从本案事件的起因、事实、结果来分析：首先，从起因上看，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罪犯张兴艳已先有预谋杀害张某甲、刘某实现报复的目的，这与校车接送无因果关系；其次，从事实经过看，三名受害人是在去校车接送点的途中被张兴艳用小车接走，并不是在接送点等校车时被张兴艳接走，三名受害人从家中到校车接送点这段距离的监护义务在张文武、黄金霞，张文武、黄金霞作为张某乙的父母未尽到监护职责，才使罪犯有可乘之机。张某乙遇害与校车是否超载，有无随车管理人员以及车辆手续是否完备之间无因果关系，何况校车司机对未上车人员履行了报告义务，及时与校方进行了交接，学校在发现三名学生未到校时也在8时48分时通知了学生家长，原审法院无法判定学校未及时与家长联系而延误了搜救的时间。故张文武、黄金霞要求学校、司机及政府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再者，张某乙被杀害是张兴艳为了灭口所致，与校车管理之间也无因果关系。关于校车证照问题，与张某乙被害之间也无因果关系。另外，龙鑫公司与长塘中学仅存在车辆转让关系，与张某乙被害无任何关联性，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张文武、黄金霞要求各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文武、黄金霞对长塘镇政府、长塘中学、长塘中心小学、龙鑫运输公司、冯平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9元，由张文武、黄金霞负担。宣判后，张文武、黄金霞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造成被害人张某乙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张兴艳的绑架杀人行为，但长塘镇政府、长塘中学、长塘中心小学、冯平华的违法行为和过错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间接原因，原判认定被害人死亡与五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属法律认识错误。2、被害人张某乙乘坐的湘F×××××号校车没有取得校车许可、没有校车标牌和标识，没有办理上户手续，没有配备随车照管人员，驾驶员冯平华没有取得校车驾驶资格，存在严重超载行为，同时校车没有停靠在合理的约定接送点，被害人被绑架后，司机、校方没有及时履行安全、通知、照顾、救助等义务，丧失了最佳救助机会。四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由五被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288616元。被上诉人长塘镇政府答辩称：1、本案事件发生前，答辩人对学校教学秩序、教学安全进行了严格管理；学生遇害后，答辩人全力配合案件侦破、安抚受害人家属，进行两地协调尽到了自身的公共管理职责，与被害人张某乙死亡没有因果关系。2、被害人的死亡是第三人刑事犯罪造成的，应当由罪犯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长塘中学答辩称（被上诉人长塘中心小学因无法人资格，由其主管单位长塘中学一并答辩）：1、答辩人与本案被害人被绑架杀害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一，被害人是在从家里到校车停靠点的途中被绑架杀害，不是在学校发生的事故，也不是学校监管范围内的事故；其二，校车队是经政府多部门审批同意设立的，证照齐全、程序合法，校车司机均有相应资质；答辩人在得知被害人未按时到校后于第一时间通知了学生家长，告知其报案，并派人帮助家长寻找，同时向政府相关部门作了汇报，已尽到了教育机构的安全管理及救助义务；校车停靠点的变更是由于外县校车不得跨区域接送学生的不成文规定造成的，且已通知学生家长并征得其同意，答辩人已全面适当履行了校车运输服务合同；校车没有配备随车管理人员，校车标牌、标识存在瑕疵，不会导致本案事件发生，故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违法行为和过错行为；其三，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张兴艳的绑架杀人行为，导致本案事件发生的偶发的间接原因是家长监护失职。2、本案民事赔偿问题在已经生效的（2014）岳中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上诉人已经获得相应的赔偿，依法不能重复请求民事赔偿。3、答辩人对上诉人一家深表同情，基于人道主义原则，已经按照多部门协调处理意见按每个受害人2万元的标准支付了6万元，上诉人不得再次请求答辩人支付其他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平华答辩称：1、答辩人系校车队聘请的司机，对履行接送学生的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应承担责任，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答辩人没有向家长汇报的义务，且事故发生当天，答辩人准时到达接送地点，并等侯了约20分钟才离开，于当天8时30分与学校办理工作交接，对没有接到三被害人的情况告知了学校，并作了记录，答辩人尽到了自己的工作职责；即使答辩人当即与家长联系，也改变不了被害人被他人接走并被害的事实。3、按照规定和往常惯例，小孩本应由家长护送到校车停靠点，但事发时上诉人未尽到监护职责，使得小孩在从家到校车停靠点的途中被张兴艳接走，上诉人自身有一定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龙鑫运输公司答辩称：1、本案事故发生时，答辩人既不是校车的所有人，也不是校车的管理者，对本案事故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校车转让之前的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文武、黄金霞的诉讼请求288616元由以下部分组成：死亡赔偿金198600元、丧葬费20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长塘镇政府、长塘中学、长塘中心小学、冯平华、龙鑫运输公司对张某乙被害有无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张某乙被害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若长塘镇政府、长塘中学、长塘中心小学、冯平华、龙鑫运输公司应对张某乙被害承担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害人张某乙在到校车接送点的途中被罪犯张兴艳绑架杀害，张兴艳作为直接侵权人已经被本院追究刑事责任，并作出了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张某乙的父母张文武、黄金霞以侵权为由另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长塘镇政府、长塘中学、长塘中心小学、冯平华、龙鑫运输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则应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进行审查。1、长塘镇政府的责任问题。《校车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对本行政区域的校车安全管理工作负总责，组织有关部门制定并实施与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和校车服务需求相适应的校车服务方案，统一领导、组织、协调有关部门履行校车安全管理职责。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教育、公安、交通运输、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等有关部门依照本条例以及本级人民政府的规定，履行校车安全管理的相关职责。有关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校车安全管理信息共享机制。”根据临湘市人民政府临政办发（2013）2号《临湘市进一步加强校车安全管理工作实施意见》第二条职责分工第（一）项的规定，乡镇政府的职责是：⑴负责按照学校布局、村庄布局及学生分布，制定校车发展规划，确定校车数量及线路布局；⑵接受并审核车主提交的车辆接送学生的营运申请并签署意见；⑶监督校车的日常运营，及时制止各种违法违规行为，并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对学生家长进行学生乘车安全教育；⑷积极改善当地道路交通条件，建好校车接送停靠点保证校车行驶顺畅；⑸建立健全中小学交通安全管理工作领导小组机构，成立由安监办负责的乡镇校车管理办公室，组建乡镇校车队，加强校车落实工作责任制、工作监督制和责任追究制。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长塘镇政府对于本案所涉校车仅行使临湘市人民政府赋予的部分行政管理职责。长塘镇政府牵头成立了镇校车队，设立了校车管理办公室，审核了校车队运营规程，对校车运营中存在的问题也向相关部门进行了反映，基本履行了校车管理职责。况且张某乙系在到校车接送点的途中被张兴艳绑架杀害，与长塘镇政府的校车管理职责是否履行没有因果关系，长塘镇政府对张某乙被绑架杀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长塘中心小学、长塘中学的责任问题。长塘中心小学系长塘中学内设机构，没有法人资格，长塘中心小学发生的学生意外伤亡事故应由长塘中学承担责任。故长塘中心小学学生张某乙在到校车接送途中被张兴艳绑架杀害，只审查长塘中学应否承担责任。⑴应否承担教育机构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张某乙被害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来审查长塘中学应否承担责任。从本条的规定看，长塘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否承担责任，首先要看张某乙是否在学习、生活期间被害。“学习、生活期间”从时间上是指儿童家长及其委托代理人将儿童交给教育机构时起，到将儿童从教育机构接走时止的期间，包括儿童处于教育机构管理之中的总个期间。本案中，虽然长塘中学的校车第一次接送张某乙时的地点为岳阳县漆市村，但《临湘市进一步加强校车安全管理工作实施意见》第一条第（三）项明确规定：“坚决禁止校车跨乡镇（区域）接送学生。”长塘中学随后将校车接送点改至临湘市长塘镇胡万村李朝（曹）组后，张某乙至遇害前也一直在变更后的接送点上下车，平常其家长也大都将二被害人送至变更后的校车接送点上下车，故应视为张某乙的家长张文武、黄金霞对长塘中学变更校车接送点予以认可。张某乙在校车接送点上车下车应视为张某乙是否在长塘中学学习、生活的时间分界点。本案中，张某乙系从家里到校车接送点途中被张兴艳绑架，此时张某乙尚未处于长塘中学管理中，张某乙随后被张兴艳杀害亦不属在校学习、生活期间。故长塘中学根据本条规定，对张某乙被害不承担责任。⑵应否承担一般侵权责任的问题。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张文武、黄金霞以长塘中学在校车管理上存在过错为由要求长塘中学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我国侵权责任的通说，一般侵权责任由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四个要件构成。《校车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学校可以配备校车。依法设立的道路旅客运输经营企业、城市公共交通企业，以及根据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设立的校车运营单位，可以提供校车服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可以制定管理办法，组织依法取得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许可的个体经营者提供校车服务。”本案所涉校车虽系冯平华等人出资，但系长塘中学以公用校车名义购买，并且行驶证上的登记车主亦为长塘中学，学生家长一般也认为学生乘坐的是长塘中学校车，故长塘中学应对本案所涉校车承担责任。冯平华等人与长塘中学之间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校车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使用校车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取得许可。”第十八条规定：“禁止使用未取得校车标牌的车辆提供校车服务。”第三十八条：“配备校车的学校、校车服务提供者应当指派照管人员随校车全程照管乘车学生。校车服务提供者为学校提供校车服务的，双方可以约定由学校指派随车照管人员。”长塘中学购买校车后未获得使用许可，未取得校车标牌，校车亦未指派随车照管人员，校车驾驶人冯平华在本案绑架事件发生时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长塘中学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校车管理条例》的前述规定，具有过错，应当按照《校车管理条件》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长塘中学在校车管理上的过错应否对张某乙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则应审查长塘中学上述过错行为与张某乙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侵权法中的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作为原因，损害事实作为结果，在它们之间存在前者引起后者，后者被前者所引起的客观联系。本案中，张某乙被张兴艳绑架杀害是损害事实，张兴艳的犯罪行为是造成损害事实的直接原因，张兴艳的犯罪行为与张某乙被害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长塘中学虽然存在前述违法行为，但这些违法行为只有在校车运行过程中才会产生相应的损害后果。张某乙在从家里到校车停靠点的途中被张兴艳绑架，张兴艳绑架杀人的动机是为了报复本案另一受害人张某甲的长辈，长塘中学的校车是否取得使用许可，是否指派随车照管人员，校车驾驶人是否取得校车驾驶资格、校车是否超载均不构成张某乙被张兴艳绑架杀害的原因。因此，虽然长塘中学在校车管理上存在上述过错，但由于这些过错与张某乙被张兴艳绑架杀害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对张文武、黄金霞的侵权，不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长塘中学校车驾驶员冯平华虽然对张某乙未上车的情况进行了登记，并与长塘中学进行了交接，长塘中学亦于事发当日8时48分通知了另一受害人刘某的爷爷，并组织部分老师协助家长进行了寻找，学生家长亦于10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冯平华在事发当日6时多发现张某乙等3名学生未按时上车后，没有及时与学生家长联系，直到当日8时多才由学校老师与学生家长电话联系。长塘中学未建立有效的学生安全信息通报制度具有过失。虽然张某乙在到达校车接送点之前就被张兴艳绑架，即使校车驾驶员冯平华在第一时间将张某乙未上车的情况通报其家长，在张兴艳向家长勒索前，其家长也可能无法及时找到张某乙。但张兴艳是在2013年10月30日6时20分左右绑架张某乙，当日21时许杀害张某乙，长塘中学未及时向家长通报张某乙未上校车的情况，使张某乙丧失了挽救生命的宝贵的2个多小时。虽然长塘中学未第一时间向家长通报张某乙未上校车的行为与张某乙被张兴艳杀害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长塘中学学生安全信息通报制度的的不健全，客观上减小了张某乙获救的机会。故长塘中学应当对张某乙被张兴艳杀害的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3、冯平华的责任问题。《校车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不得驾驶校车。禁止聘用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的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校车。”冯平华虽然符合取得校车驾驶资格的条件，但在本案事件发生时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依法不得驾驶校车。冯平华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而驾驶校车，依照《校车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但张某乙系在从家里到校车接送点的途中被张兴艳绑架后杀害，冯平华是否具有校车驾驶资格不是张某乙被绑架杀害的原因，冯平华在本案事件发生时没有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与张某乙被绑架杀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冯平华在事发当日虽然如实记录了张某乙没有上车的情况，并向长塘中学办理了交接手续，但在未接到张某乙时没有第一时间与学生家长电话联系，属于长塘中学学生安全信息通报制度不健全的问题。由于本案所涉校车是以长塘中学校车队名义购置、经营，在长塘中学就此过错承担了相应责任的情况下，冯平华在本案中对此不承担责任。长塘中学在承担责任后，可根据该校与校车队之间的合同关系另行解决双方的责任分担。故冯平华在本案中对张某乙被张兴艳杀害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龙鑫运输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事件发生时，涉案校车的登记车主为长塘中学，实际出资人为冯平华等人，龙鑫运输公司没有参与校车的经营管理，故龙鑫运输公司对本案事件的发生没有任何责任。本案事件发生后，虽然涉案校车过户到了龙鑫运输公司名下，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校车过户不是真正的产权过户，而是经营上的挂靠关系。龙鑫运输公司没有无偿或者低价取得长塘中学的财产，故不应对本案事件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由于长塘镇政府、冯平华、龙鑫运输公司均不应对张某乙被张兴艳绑架杀害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存在如何赔偿的问题。长塘中学基于学生安全信息通报制度方面的过错，应当对张某乙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文武、黄金霞因张某乙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由于张某乙系农业家庭户口，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372元计算20年，即167440元（8372元／年×20年）。2、丧葬费，由于张文武、黄金霞在张兴艳绑架一案的刑事诉讼中已经附带提起民事诉讼，本院生效的（2014）岳中刑一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判令张兴艳赔偿张文武、黄金霞丧葬费20014元，故该项损失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3、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张文武、黄金霞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以上合计170440元。鉴于张某乙的死亡后果系张兴艳绑架杀人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长塘中学在学生安全信息通报制度上的过错仅丧失了挽救张某乙生命的一种可能性，故本院酌情确定由长塘中学对张文武、黄金霞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34088元（170440元×20%）。另根据本案的损害后果、长塘中学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由长塘中学赔偿张文武、黄金霞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文武、黄金霞上诉称长塘中学、长塘中心小学的过错与张某乙被害有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文武、黄金霞上诉称长塘镇政府、冯平华、龙鑫运输公司的过错与张某乙被害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不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二、由临湘市长塘中学赔偿张文武、黄金霞经济损失340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40088元，减去临湘市长塘中学在岳阳县人民政府协调处理本案纠纷时已经支付的20000元，临湘市长塘中学还应赔偿张文武、黄金霞20088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文武、黄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29元，由张文武、黄金霞负担5229元，临湘市长塘中学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9元，由上诉人张文武、黄金霞负担，本院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春龙审 判 员  吴圣岩代理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吴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