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平。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芝。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孝品，上海盈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丽新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筱弟。委托代理人蔡正。上诉人徐建平、黄荣芝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市江宁路XXX弄XXX号全幢房屋（以下简称江宁路房屋）系上海丽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新公司）租赁的非居住公房。2007年12月12日，丽新公司与案外人万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方为上海丽新招待所。合同约定丽新公司同意将江宁路房屋租赁给万某某开办招待所；租期五年，自2008年2月11日起到2013年2月10日止；合同期满，自然终止。同年12月18日，万某某与徐建平签订了《经营场地承包协议》，甲方为上海丽新招待所。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江宁路房屋底层大部分办公用房承包给乙方（徐建平、黄荣芝）使用，承包期限三年，自2008年1月10日至2011年1月9日。2010年1月8日，案外人万某某、费某某作为甲方，徐建平、黄荣芝作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江宁路房屋全幢租赁承包给徐建平、黄荣芝，租期至2011年1月9日。该协议附约定：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做多长时间，乙方就做多长。徐建平、黄荣芝租赁房屋后将房屋分割成约8平方米的小间若干，陆续出租给个人居住使用。2011年1月9日，房屋租期届满后，徐建平、黄荣芝与万某某等未续签合同，但仍按原合同履行，徐建平、黄荣芝向万某某缴纳房屋租金至2013年8月20日，丽新公司向万某某收取了截至2013年8月底的房屋租金。2012年9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江宁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江宁派出所）为江宁路房屋的消防情况约谈徐建平，要求徐建平在9月底前清退部分租客，房屋结构恢复原样；在10月中旬左右安装简易喷淋确保消防安全，同时完成违章搭建内居住人员的清退，徐建平表示尽量做到。2013年7月中旬，因清退小租户发生纠纷，徐建平、丽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正、案外人费某某在江宁派出所参与协调，丽新公司方提出收回房屋，但租赁双方对腾退期未协商一致。同时丽新公司函至江宁派出所，声称为消防隐患问题在5月份经由民警约谈要求整改，但至今隐患仍存在，希望派出所进行处理。同年8月5日，丽新公司在江宁路房屋所在地张贴通告，并将通告内容抄送江宁派出所。通告称丽新公司与徐建平、黄荣芝的租约已于今年2月到期，由于火灾隐患十分严重，公司决定不再续约，将于今年9月5日将房屋全部收回。之后，江宁路房屋内小租户陆续办理退租手续。同年8月24日，徐建平向江宁派出所报警，称江宁路房屋被砸坏。警员出警后确定系租赁双方纠纷，告知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4年7月31日，徐建平、黄荣芝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丽新公司赔偿投资装修残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14，965元、财物损失67，750元（34张箱床计6，800元、51张双层床计12，750元、58台电视机计14，500元、58只床边柜计2，900元、17台空调计30，6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徐建平、黄荣芝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向万某某等提起租赁合同纠纷案，主张万某某等承担合同提前解除的违约责任，未主张租赁期间投入的装饰装修的补偿。原审审理中，徐建平、黄荣芝陈述，2013年7月底丽新公司开始骚扰小租户，徐建平、黄荣芝与小租户陆续办理合同终止手续，截至同年8月中旬左右，小租户全部退出江宁路房屋，房屋由徐建平、黄荣芝控制，至8月24日被砸。丽新公司陈述，2013年9月底所有小租户被全部清退，房屋在丽新公司控制下，丽新公司通知徐建平、黄荣芝取回电视、空调及床，徐建平、黄荣芝未行动；同年10月上旬，徐建平、黄荣芝取走了室内大件物品，丽新公司进行了摄像；同年10月中旬，在与徐建平、黄荣芝沟通确认不存在有价值的财物后，丽新公司对房屋进行了清理。对以上陈述，徐建平、黄荣芝未提供证据，丽新公司提供影像记录一份，在影像记录中可见室内存有铁质床架、木柜，室外有若干空调外机，有二三名工人。丽新公司未提供该影像记录形成时间的证据。针对出租房屋内设备情况，徐建平、黄荣芝提供其与小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小租赁合同）复印件共五十二份，丽新公司对小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小租赁合同反映徐建平、黄荣芝出租房屋约五十二间，随房屋出租设备中电视机约38台，空调约6台，双层床约13张，单人床约20张，双人床约4张，木柜约15只，小木桌约4张。原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是指物权受到侵害后的损害赔偿，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的应当是财产的所有权人。房屋的装饰装修附合于房屋，属于对房屋的添附，其权属归于房屋所有权人，当房屋所有权与使用权发生分离时，房屋的合法占有使用权人，而非增添附属物的实施者，享有对房屋装饰装修的物上请求权。本案中，江宁路房屋的公有房屋使用权属于丽新公司，徐建平、黄荣芝系依次租赁合同取得该房的占有使用权，现丽新公司与万某某等的租赁合同已终止履行，徐建平、黄荣芝与万某某等的租赁合同随之应当终止履行，徐建平、黄荣芝向法院就租赁合同提起的诉讼针对的是合同解除后法律后果的处理，其对合同解除并无异议，据此徐建平、黄荣芝丧失了对江宁路房屋的合法占有使用权，当然也包括附合于房屋的装饰装修的物权请求权，故徐建平、黄荣芝主张丽新公司赔偿装饰装修的损失不具有主体资格，法院不予支持。徐建平、黄荣芝在租赁期间对江宁路房屋实施的装饰装修，可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与出租方确定补偿与否。关于室内物品的损失，徐建平、黄荣芝主张丽新公司赔偿，应当举证证明丽新公司实施了侵占或毁损物品的事实。现徐建平、黄荣芝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丽新公司侵占或毁损财物，但据审理中丽新公司的陈述，可以证明丽新公司在收回房屋时室内相关财物仍然存在，最后丽新公司对房屋进行了清理。丽新公司辩称其收回至清理房屋之间由徐建平、黄荣芝自行提取房屋内财物，并提供录像以证明，但其提供的录像没有形成时间，录像内容亦不能反映徐建平、黄荣芝提取物品，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故以丽新公司的自认可以证明丽新公司实施了损坏房屋及室内财物的行为，而徐建平、黄荣芝提供的2013年8月24日的报警记录，足以证明当日江宁路房屋遭受损坏，在此之后不存在房屋内财物完好，由丽新公司通知徐建平、黄荣芝提取的事实，丽新公司所谓收回房屋并清理的时间显然不真实，法院不予采信。就丽新公司在2013年8月24日采取的措施是否构成侵权，法院认为，尽管丽新公司有权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收回房屋，但在租赁双方特别是涉及到次租赁合同承租人就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时，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出租人收回房屋亦应履行一定的手续，现丽新公司在争议存在时未与徐建平、黄荣芝充分沟通，擅自处理属于徐建平、黄荣芝的财物，造成财产灭失，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丽新公司辩称其在与徐建平、黄荣芝沟通后才进行处理，没有证据印证，法院不予采信，故就该部分财产徐建平、黄荣芝主张丽新公司赔偿，依法应予支持。就损失的计算，徐建平、黄荣芝提供了租赁合同，丽新公司对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该租赁合同记载的设备法院予以确认，但在该合同记载之外的财产，徐建平、黄荣芝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于江宁路房屋内，法院不予认定。关于财产的价值，结合财产的市场交易价、财产的折旧因素等，法院酌定为5，5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丽新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徐建平、黄荣芝财产损失人民币5，500元；二、徐建平、黄荣芝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40.70元，由徐建平、黄荣芝承担6，990.70元，由上海丽新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50元。徐建平、黄荣芝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丽新公司意图单方面强行收回江宁路房屋，图谋再出租以获取更高的租金收益，遂砸坏江宁路房屋，强行驱赶租客，造成徐建平、黄荣芝的财产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丽新公司毁坏江宁路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3年7月底8月初，当时徐建平、黄荣芝的租赁期限尚未届满，丽新公司无权收回房屋，其毁坏房屋的行为更是非法的，徐建平、黄荣芝没有丧失对江宁路房屋装饰装修的损害赔偿权。原审法院认定的财物价值是单方面做出的，没有征求过徐建平、黄荣芝的意见。丽新公司损坏的财物包括58台电视机、17台空调、51张双层床、34张单人床、58只木柜等等，但原审法院仅判令丽新公司赔偿徐建平、黄荣芝5，500元，显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徐建平、黄荣芝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丽新公司辩称：徐建平、黄荣芝自行搬离江宁路房屋，不存在丽新公司擅自破门而入毁坏其财物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丽新公司为江宁路房屋的公有房屋使用权人，其将江宁路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万某某，万某某又将该房屋转租给徐建平、黄荣芝。现丽新公司与万某某之间的租赁合同期限业已届满并终止履行，鉴于万某某与徐建平、黄荣芝之间的租赁合同中关于转租期超出万某某剩余租赁期限的约定应属无效，故徐建平、黄荣芝与万某某的租赁合同亦应随之终止履行，徐建平、黄荣芝应当及时搬离江宁路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丽新公司。徐建平、黄荣芝在与丽新公司协商未成的情况下，未及时将江宁路房屋返还丽新公司具有过错。但丽新公司未通过合法途径收回房屋，并损坏了徐建平、黄荣芝安置在江宁路房屋内的财物，亦有过错，构成侵权，依法应向徐建平、黄荣芝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财产的市场交易价、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丽新公司赔偿徐建平、黄荣芝财产损失5，500元并无不妥。徐建平、黄荣芝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40.70元，由上诉人徐建平、黄荣芝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代理审判员  姚 跃代理审判员  俞 璐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何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