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穗荔法民一初字第428号原告：陈俊艳，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代理人：尹秋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长富，住湖南省茶陵县。被告：广州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黄德弘，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王高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温清秀，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俊艳诉被告广州市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俊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尹秋华、陈某，被告委托代理人王高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俊艳诉称：原告因患鞍区生殖细胞瘤于2009年7月在广东省人民医院接受手术治疗，术后一直无复发，身体各项指标也基本正常。2011年2月原告因呕吐、头痛、头晕等身体不适到被告处就医，此后一年原告多次到被告处就诊。2012年1月18日，原告因头晕乏力再次到被告处就诊，并主动告知医生以前做手术的经历并提供广东省人民医院的术后复检结果，但被告当值医生对此并未重视，在对原告抽血后即为原告静滴肌苷、小牛脾提取物等注射液，导致原告在输液过程中突然昏迷不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随后转入ICU重症监护至1月21日才恢复清醒。原告后被确诊为癫痫大发作（继发性），并在抢救过程中，原告还出现尿崩症和肺部感染，另因被告处理不当，导致原告右小腿受伤长时间溃疡不愈合达半年之久，原告后于2012年8月1日到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经住院治疗后伤口才逐步愈合。原告出现癫痫大发作（继发性）、肺部感染、尿崩症、右小腿受伤等病情及相应后果，是由于被告诊疗不当造成的，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具体项目为：1、医疗费50175.89元（在被告处治疗及医嘱外购药的费用为38379.05元，在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的医疗费为11796.84元）；2、××赔偿金171820元（42955元／年×20年×20%）；3、误工费17400元（1450元／月×12月）；4、护理费4300元（100元／日×43日）；5、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50元／日×43日）；6、交通费1000元；7、营养费2000元；8、后续医疗费20万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鉴定费2708元；以上1-8项及10项按过错参与度20%计算，加上第9项合计赔偿金额为100310.78元。被告广州市中医医院辩称：一、关于入院诊断、治疗问题，2012年1月18日原告到被告处就诊，诊断为鞍区生殖细胞瘤术后，并收入院进一步治疗，入院后即抽血查血常规及生化，予静滴肌苷、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前述两药均为提高免疫力常规用药，无诱发癫痫的作用，被告用药并无不当。二、关于抢救问题，在原告出现癫痫大发作后，被告就立即组织内科二线医师、住院医师、值班医师、护理护师及护士进行抢救，人员充足，抢救及时，效果良好，被告已尽到合理的抢救义务。三、被告的治疗行为与原告的继发性癫痫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癫痫是脑手术后常见的一种并发症，而被告并不是其脑手术实施医院，再者，脑手术患者应长期、定期服用抗癫痫药，预防癫痫发生，而原告却自行停服抗癫痫药及甲状腺激素长达一年以上，造成其丙戌酸钠浓度低于正常范围，原告存在重大过错。四、原告的尿崩症、肺部感染、右小腿溃疡与被告的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尿崩症是颅脑手术的并发症之一；其次，原告就诊时有感冒症状，查胸片显示有肺部感染，从病程进展上绝非被告所致；至于原告右小腿溃疡是其出院后所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原告因患鞍区生殖细胞瘤在广东省人民医院行手术切除并住院治疗。2011年2月原告曾因出现鼻衄、头晕头痛、呕吐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虚劳气血两虚（中医诊断），鞍区生殖细胞瘤术后（西医诊断）。2012年1月18日21时30分，原告主诉头晕伴乏力两天到被告处就诊并收治入院，入院诊断为虚劳气血两虚（中医诊断），鞍区生殖细胞瘤术后（西医诊断），被告予用药为艾某注射液、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肌苷注射液。次日凌晨1时，原告突然出现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口吐白沫，喉中痰鸣，四肢抽搐，角弓反张，重压眶缘无反应，双肺呼吸音增粗，四肢肌张力增高，肌力、生理反射检查不合作，被告予心电监护仪监测生命体征，考虑患者癫痫发作，予电动吸痰、吸氧及地西泮静推，并请内科二线及住院总医师会诊，后原告转入ICU抢救治疗；2012年1月27日转入肿瘤一区，2012年2月13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癫痫，气血两虚，痰瘀阻窍；西医诊断：1、鞍区生殖细胞瘤术后；2、癫痫大发作（继发性）；3、肺部感染；4、尿崩症。上述期间在被告处发生的医疗费为31674.25元（原告个人缴费为10637.90元），根据医嘱和处方外购药为6712元。2012年3月29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非因工伤病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原告伤（病）等级四级，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完全丧失。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90元。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17日，原告因右小腿慢性溃疡及脑垂体术后在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住院治疗。该期间的医疗费为11796.84元（原告个人缴费为3536.70元）。2012年9月21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原告的轻度癫痫符合职工工伤九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980元。2013年1月23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原告目前所患继发性癫痫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被告的医疗主体资格及相关医师资格均符合规定。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纵观原告2012年1月18日入院治疗的全过程，究其癫痫的原因很多，包括脑肿瘤、抗癫痫药物的应用、电解质紊乱等多种因素：其中最主要原因是脑肿瘤。理论上，任何一个脑肿瘤病人无论是否曾经接受过手术，都存在发生癫痫的风险，颅脑手术后癫痫发作是神经外科常见的术后并发症之一，患者因鞍区生殖细胞瘤于2009年7月在广东省人民医院行经纵膈胼胝体入路鞍区肿瘤切除术，术后先后在广东省人民医院及广州市中医医院行MR和CT等检查，综合上述情况，××患者在治疗期间出现癫痫发作的原因，主要应该是脑部的手术所致。××患者2009年7月在广东省人民医院行鞍区肿瘤切除术，出院时带药（丙戊酸钠）行抗癫痫治疗，长期服用抗癫痫药物的病人，突然停药或减量都可能引起癫痫的发作。××患者入院时应用的药物为：艾某注射液、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肌苷注射液，查阅该3种药物说明书，无提示有诱发癫痫的副作用，其中艾某注射液、××患者2011年2月9日至2月16日在广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曾经使用过，也未见癫痫发作。广州市中医医院在患者入院后存在未及时纠正电解质方面的不足。患者1月18日入院后，化验报告提示钠离子和钙离子偏低，此时未及时纠正，且继续输入葡萄糖，血液受到稀释，血清钠离子和钙离子会再降低。由于钙离子可降低神经肌肉的兴奋性，低钙血症时神经肌肉的兴奋性升高，可出现肌痉挛，周围神经系统早期为指／趾麻木。××患者可用面神经叩击试验或束臂加压试验诱发典型抽搐；严重的低钙血症能导致喉、腕足、支气管等痉挛，癫痫发作甚至呼吸暂停。血清钠的变化，垂体瘤术后血钠紊乱者发生癫痫可能性大，其中变化幅度越大越易发生癫痫。××患者血钙、血钠只是偏低，不一定引起癫痫的发作，但血钙、血钠偏低的情况也可引起癫痫的发作，理论上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对××患者的癫痫发作具有轻微影响因素。××患者右小腿溃疡的情况，结合现有资料和照片看，患者右小腿溃疡出院时已结痂，无渗液，且范围较小。患者出院后至到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治疗约半年期间，未见其再到广州市中医医院诊疗的资料记录，诉自行在家治疗，治疗情况不详，医方不可能为在家治疗的患者负责，应该由患者自己承担责任。鉴定意见：1、广州市中医医院在对患者癫痫发作的抢救及后期的诊疗行为没有明显违反医疗规范，但在入院后化验报告提示钙离子和钠离子偏低时，存在未及时纠正电解质的不足，对××患者的癫痫发作具有轻微影响因素。建议参与度为1%-20%。2、××患者右小腿溃疡的情况，患者出院后至到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治疗约半年期间，诉自行在家治疗，治疗情况不详，未见患者再到广州市中医医院治疗的资料记录，院方不承担责任。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原告入院时血清钙离子浓度稍微偏低，但未达到需要进行紧急补钙治疗的血钙浓度低值或可能诱发抽搐和癫痫发作的血钙浓度低值，决定低钙血症临床症状轻重的关键因素是血钙降低的速度、持续时间，而非血钙浓度本身，而原告入院后血钙浓度降低的速度是缓慢的，原告癫痫发作的根本原因已经非常明确，鉴定意见未能充分说明医院的治疗行为与其癫痫发作的事实存在关联性，且原告隐瞒其自行停服抗癫痫药物的事实，鉴定机构认定医院负有责任缺乏充分的依据，将医院对癫痫发作的参与度定为1%-20%也是显失公平。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被告的异议复函称：1、××患者入院表现全身乏力，已有低钠临床表现，21时40分入院，22时48分化验报告提示已有低钠、低钙的情况下，没有及时纠正电解质，这已是原则上的错误；2、院方提出的血钙浓度数据，是指正常人群平均值，而此病例有××史，对电解质改变耐受的阈值下降，诱发癫痫发作的敏感度增高；3、输入葡萄糖除了血液受到稀释之外，钠离子的下降，氯离子在血液中竞争钙离子，使钙离子继续降低，钠离子和钙离子的下降会影响脑细胞电位的不稳定，故而诱发癫痫的发作；4、根据省法院的相关规定，轻微影响的参与度是1-20%。被告坚持其意见，认为即使鉴定意见成立，一般的赔偿比例为5%-10%。另就本次鉴定，被告垫付了鉴定费6100元。另原告提供了《证明书》，证明原告自2011年7月15日入职任广州市雁南飞针织制衣有限公司前台文员，试用期每月工资1300元，试用期一个月后每月工资1450元。本院认为：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根据原、被告提供的病案资料、双方的陈述等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据，程序合法，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反驳，故对该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曾患鞍区生殖细胞瘤并于2009年7月在广东省人民医院行鞍区肿瘤切除术，客观上存在发生癫痫的风险，在原告入院后化验报告提示钙离子和钠离子偏低的情况下，被告未充分注意原告有××史，对电解质改变耐受的阈值下降，诱发癫痫发作的敏感度增高的特殊性，存在未及时纠正电解质的不足，对原告的癫痫发作具有轻微影响因素，被告的诊疗行为具有一定过错，根据鉴定机构的分析说明及过错参与度建议，本院确认被告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审核如下：1、医疗费17349.9元。原告在被告处就医的医疗费个人缴费部分10637.90元及根据医嘱处方外购药6712元，合共17349.9元应纳入赔偿项目，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没有依据，另鉴定结论已明确原告在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的治疗，被告不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计算在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发生的医疗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认定。2、××赔偿金65197.4元。因本案并非工伤赔偿纠纷，原告的××等级应参考道路交通事故标准即十级伤残确定，××赔偿金的计算为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20年×10%=65197.4元。3、误工费174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收入证明，原告主张月收入1450元没有超出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另误工期限可从原告入院时间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原告主张按12个月计算没有超出该期限，本院予以确认，故误工费应为1450元／月×12月=17400元。4、护理费2080元。根据原告的病情，原告在被告处住院的26天确有护理的合理需求，护理费可参考本市医疗机构内的护工收入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应为80元／天×26天=2080元。原告要求计算在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发生的护理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原告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没有超出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同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0元／天×26天=1300元。6、交通费由本院酌定为500元。7、营养费由本院酌定为1000元。8、后续治疗费0元。因尚未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9、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发票单据，相关费用主要是办理评定工伤××等级而支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以上1至7项合计104827.3元，由被告承担20%赔偿责任为20965.46元，加上第9项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为30965.46元，另被告垫付本次医疗损害鉴定费6100元，该费用由原告承担4880元。经扣减，被告应向原告赔偿26085.4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广州市中医医院向原告陈俊艳赔偿26085.46元。驳回原告陈俊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6元，由原告陈俊艳负担1706元，被告广州市中医医院负担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智荣人民陪审员  阮红英人民陪审员  陈维健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培微杨志仙本法律文书于2015年月日送达。送达人杨志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