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绍嵊商初字第521号原告：周银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学忠。被告：浙江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小兰。原告周银鸿与被告浙江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路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6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后因案情复杂于2014年9月1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被告申请对涉案借条上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决定予以司法鉴定。本案于2015年5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银鸿的委托代理人何学忠、被告通达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小兰、证人陈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银鸿起诉称：2010年4月29日，被告沪办负责人陈某军因经营需要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433000元，原告于2010年4月29日将款430000元汇入浙江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现金3000元交陈某军。2012年3月26日，被告出具借条一份，承诺到2012年12月底前带息533000元全部还清。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给付183000元，尚有350000元未还。被告通达路桥公司答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不能成立，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借条系借款人陈某军与原告串通伪造。该借条系由陈某军于2012年3月26日出具，但是陈某军于2011年12月15日之后就不再担任被告公司驻上海办事处的负责人，驻沪办事处的公章也由新的负责人保管，陈某军不可能向原告出具加盖被告公司的借条。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多次催讨不事实，原告从未向被告公司索要借款，直至第一次起诉。在2013年第一次起诉之前，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借条的内容分析，该借款系周银鸿与陈某军之间的个人借贷行为，借条是在陈某君是在离开公司以后作出的，归还的承诺也是陈某军个人作出的承诺。借条上载明金额是533000元，事后归还了一部分，至今尚欠350000元，归还的行为也是陈某军个人行为，原告对此行为也予认可。由此可以印证本案所涉的借款是原告与陈某军之间的个人行为。从所谓的借款过程来看，被告认为原告与陈某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陈某军又有涉嫌伪造公章的犯罪行为，在2013年原告第一次起诉的证据目录中，在2013年12月31日以后有一份现金支票，但该现金支票印鉴也系伪造。故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行为，被告无需向原告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现金缴款单一份，证实2010年4月29日原告将430000元款项打入浙江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的事实。2.借条一份，该借条系2012年3月26日补写，证明被告承诺到2012年12月底前带息533000元全部还清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现金缴款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该款项系借款。该现金缴款单与原告提供的2012年3月26日补写的借条也不能相互印证，现金缴款单上的金额是430000元，而借条上载明汇款金额433000元，后又交付现金3000元。故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现金缴款单不能证实430000元款项是借款。现金缴款单与借条之间的内容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借条系原告与陈某军两人恶意串通伪造。首先，该借条上加盖的印章浙江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沪）与被告公司真实的印章不符，经仔细比对，发现笔划结构与真实印章完全不符，明显系伪造印章。对此，被告在收到证据副本以后已经向法庭提出了印章鉴定申请。陈某军自2011年12月15日开始就不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2012年3月26日，距陈某军离开公司已经接近三个月，陈某军也不再是被告公司驻上海办事处的负责人，这一点在上海建筑业管理办公室的官方网站上面公布，且可以公开查询，对此原告应当知晓。现金缴款单的时间2010年4月29日，出具借条的时间2012年3月26日，两者相差了两年之久。这明显是原告与陈某军恶意串通所为。故原告提供的借条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3.上海市建筑业管理办公室官方网站公布的2009-2011年度被告公司上海驻沪的负责人的变更情况三份，2011年12月15日被告公司关于朱小波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一份。证实陈某军于2011年12月15日被免去上海办事处主任职务，而由朱小波接任。该证据在上海建筑业管理办公室官方网站予以公布。4.中国建设银行单位账户预留印鉴、印鉴卡片各一份，证实借款人陈某军所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支票（该支票原告在2013年起诉时已经向法庭提供）上公司印鉴系伪造。原告提供的借条上的公章也系伪造。5.2013年10月29日陈某军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和10月30日原告向陈某军出具的收条各一份，证实陈某军出具借条以后，陆续向周银鸿归还借款，可以印证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是原告与陈某军个人发生借贷关系。6.2013年10月29日陈某军向被告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实本案涉及的借款系陈某军个人与原告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款项用途也是陈某军个人使用。原告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建筑业管理办公室的官方网站公布的被告公司上海驻沪的负责人的变更情况没有异议，对被告公司的文件也没有异议，能够证实陈某军曾经是被告公司驻沪办事处的主任的事实。对原告提供的2013年10月31日的收条、10月29日陈某军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没有异议，原告认为陈某军归还款项的行为是其代表被告公司的行为。对于陈某军出具给被告公司的承诺书，被告认为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告把款项打入被告公司的账户，被告对此没有异议，至于被告如何使用，以及被告公司内部之间的变更，这是被告公司的内部事务，与原告无关。7.证人陈某军当庭证言，旨在证明涉案借款是陈某军的个人借款。原告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不能完全采信，因被告与证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也明确说明是公司账户有缺口，因而向原告借了430000元款项。借条也是在陈某军担任上海办事处主任期间出具。对于借款数额，证人已经明确说清楚是430000元。至于借款发生以后，将公司的借款行为认定为陈某军的个人行为，原告不予认可。8.载明印章留底的工作笔记及证件借用登记簿、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旨在证明借条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印章。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到底哪枚印章是真实印章，也有可能借条上的章是真实印章。这份鉴定对本案没有意义。本院认证认为：（一）原告提供的借条上有陈某军的签名，并盖有被告通达路桥公司上海办事处公章，原告又提供了借款交付依据，这两份证据本身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出借433000元的事实。至于借款人主体的问题，本院将在后面说理部分结合其它证据另行分析阐述。（二）被告提供的证据3即上海市建筑业管理办公室官方网站公布的内容以及通达路桥公司文件，原告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三）被告提供的证据4中国建设银行单位账户预留印鉴一份、印鉴卡片，上面盖有通达路桥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陈某军私章以及建设银行上海北蔡支行业务用公章，原告质证时又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四）被告提供的证据5即原告向陈某军出具的收条和陈某军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将在后文说理部分另行阐述。（五）被告提供的证据6即陈某军向被告出具的承诺书，认证意见与（四）相同。（六）关于证人陈某均证言，借款发生时，陈某军是被告通达路桥公司上海办事处主任，两者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据效力较低，但可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相关事实。（七）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8，载明印章留底的工作笔记及证件借用登记簿是被告通达路桥公司内部有关印章、证件相互移交的依据，具有真实性，原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作为司法鉴定的样本。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具有科学依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原告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所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在后文说理部分另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9日，原告周银鸿向被告通达路桥公司驻上海办事处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北蔡支行的账户31×××13存入现金430000元。2012年3月26日，陈某军执笔书写借条一份，载明：本公司驻沪办事处负责人陈某军在2010年经营期间，于2010年4月29日借周银鸿人民币400000元。后又借款33000元，合计433000元。本人承诺到2012年12月底前带息全部还清。合计人民币533000元。在借条右下方借款人栏，陈某军作了签名，并加盖了刻有“浙江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沪）”字样的公章。2013年，原告曾为该借款向法院起诉。起诉后，陈某军向原告返还借款83000元。10月29日，陈某军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尚余借款本息450000元于出具承诺书之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1月30日前返还100000元，余款250000元于2014年8月31日前还清。次日，原告周银鸿在该承诺书的下方写下以下文字：“收到壹拾万元后，我同意撤诉。如不按此承诺，我们仍按之前的借条和凭证追偿”。10月30日，陈某军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原告遂向法院撤回起诉。但此后，原告再无收到还款。2009年至2011年12月，陈某军的身份是被告通达路桥公司驻沪办事处主任。在上海市建筑业管理办公室的官方网站公布着相关信息。证人陈某军当庭陈述：本案所涉借款是他的个人借款，当时他个人做生意失败，造成了公司账上出现缺口，因此他向原告借款用来填补公司账面缺口。他当初出具的借条没有加盖公章，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条是他后来补写的，2012年3月26日补写借条时他已经不是公司驻沪办事处负责人了。过了一段时间原告为了对出借款有保障，要求他加盖上公司公章，但因他拿不出公司公章，于是就私刻了一枚印章加盖在借条上。借款打入的账户由公司开设，最早的时候该账户由公司派驻上海的财务负责人控制，他使用账户资金需要该财务负责人同意，2010年该财务负责人回去了，该账户便由他一人控制。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借条上加盖的“浙江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沪）”印章与被告通达路桥公司内部备案的驻沪办事处印章没有同一性。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周银鸿出借资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款人到底是谁。民间借贷一般基于双方达成资金转移的合意而发生：借款人因资金短缺需要融资，出借人有剩余资金可以出借，于是双方商谈资金转移的条件，经协商达成合意才发生民间借贷关系。下面从原告、被告举证角度分别分析双方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向原告借款的借款人方的实际操作人是陈某军，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借款人为被告通达路桥公司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有两个方面：第一，借款发生时陈某军的身份是被告通达路桥公司驻沪办事处主任，借条上盖有被告公司驻沪办事处公章。经司法鉴定，加盖在借条上的“浙江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沪）”印章已被确定为与被告公司内部登记的驻沪办事处公章不一致。由于被告公司驻沪办事处没有在工商登记上作过备案，因此不能排除被告拥有第二枚甚至更多枚驻沪办事处公章的可能，但由于陈某军在2012年3月26日书写借条时，其身份已经不是被告公司驻沪办事处主任，因此无权代表被告公司驻沪办事处实施民事行为，此时他加盖被告公司驻沪办事处公章，无论该公章是真是假，至少可以说明向原告借款不是被告公司的意思表示。第二，原告将借款存入到被告公司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北蔡支行的账户内。在市场经济中，交易双方的一方要求另一方将交易账款汇入指定账号以及委托第三方付款等交易方式是比较常见的交易现象，在这种情况下，指定账号的开设者或者第三方均不是实际交易方。因此，仅凭将借款存入到被告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尚不能完全确定被告公司就是交易方。通过上述分析可以说明：原告主张被告通达路桥公司是本案借款人，当被告通达路桥公司提出否认抗辩时，原告提供的证据就显得不够充分。被告否认自己为本案借款人所提供的主要证据是证人陈某军证言。陈某军陈述涉案借款是其个人借款，而非公司借款；他还陈述了借款的原因和具体过程。虽然陈某军曾经是被告公司驻沪办事处主任，其证据效力较低，但陈某军毕竟是涉案借款的实际操作者，他对本案事实最为了解，且部分证言对其本人极为不利，所以他的证言应当具有一定的真实性。原告提供的证据5能够印证陈某军的陈述：一方面，2013年10月29日向原告作出承诺的主体是陈某军个人，而非被告公司；另一方面，原告接受了该承诺，且又向陈某军也作了承诺，即收到返还借款壹拾万元后同意撤诉，随后原告确实履行了该承诺。这说明在原告自己的意识里真正的借款人是陈某军个人。经本院庭后核实，2010年4月29日，被告通达路桥公司的银行存款余额有五十余万元，这也说明这一天被告没有向原告借款的必要。综上，比较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告主张的事实在遭到被告否认抗辩时显得证据不够充分；而按照被告主张的事实进行推演、分析，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既合符逻辑，也合符情理。因此本院确信原、被告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被告通达路桥公司向原告周银鸿借款的事实不存在。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以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银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周银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的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商红军人民陪审员  王国金人民陪审员  金以康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宓 甜附页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