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蒋小东，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曾，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建。委托代理人刘明忠，重庆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木森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华侨木森公司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7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6日，华侨木森公司现场负责人袁勇以华侨木森公司的名义与黄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1份，合同名义上的当事人分别是华侨木森公司（甲方）和重庆精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袁勇、黄建在合同上签字，但精睿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盖章。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原理工大学内保利工学院一期A4、5号楼及部分车库的劳务，包括模板、钢筋、砌体、抹灰等施工内容。建筑面积约70000平方米（据实结算），包干单价为主楼340元/平方米、车库300元/平方米、地梁顶标高以下钢筋650元/吨、模板50元/平方米、砼10元/立方米、砖180元/立方米。该合同还载明，乙方于2012年3月1日就进驻保利工学院一期4#、5#楼及部分车库进行施工，2012年12月4#、5#楼主体结构封顶，2013年7月4#楼砖体抹灰工程完工，5#楼砖体工程完工，2013年7月1日车库框架全部完工。2014年1月20日，双方对本案工程无争议的劳务费部分签订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23992897.14元，华侨木森公司股东李晓明、黄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2014年3月21日，双方就本案工程有争议的劳务费部分签订结算单，载明保利花半里4、5号楼有争议的劳务费，经双方协商，同意以一百五十万元为最终的结算金额（此款不包括任何扣款）。该款在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2014年6月20日前支付100万元。双方确认所有争议以本次签字确认金额为准，劳务班组不得再向华侨木森公司提出超出本次约定金额以外的任何要求。以上款项支付到黄建建行账户，卡号43×××29。华侨木森公司股东李晓明，劳务班组代表黄建、ＸＸ、陈世文在结算单上签字。审理中，华侨木森公司主张就本案工程无争议部分的劳务费已向黄建支付23992897.14元，但黄建主张其中有869903.54元系雷全班组的劳务费，是由雷全与华侨木森公司单独结算，单独支付，黄建只收到23122993.6元劳务费。另外双方确认对于有争议部分的劳务费华侨木森公司已支付30万元，尚欠120万元未付。庭审中，华侨木森公司举示涉案工程未完成工程量统计表1份、工程款汇总表1份，拟证明黄建未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4634436.8元以及因黄建未完成施工，业主另行找其它施工单位对被告剩余的工程量进行施工所产生的劳务费4227890.76元。黄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因系华侨木森公司单方制作，无其它相关单位的签字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华侨木森公司认可黄建系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是该工程唯一的实际施工人，其主张超额支付劳务费180万元只是暂时估算，并未实际产生，要待总包方与其结算后才能确定向黄建主张超付劳务费的具体金额。另外，华侨木森公司还陈述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14年3月31日交付使用。华侨木森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7月26日，华侨木森公司与重庆精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精睿公司承包华侨木森公司承建的位于九龙坡区保利工学院一期4、5号楼及部分车库的劳务工程，合同单价为主楼340元/平方米，车库300元/平方米，其后精睿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黄建，由黄建进行施工。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经协商，黄建退场，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黄建提出其完成工程的劳务费为23992897.14元，但实际该劳务费是黄建按约定完成所有工程量的金额。华侨木森公司除按结算金额向黄建支付劳务费23992897.14元外，对于双方尚存争议的部分还另行支付了劳务费30万元，共计向黄建支付劳务费24292897.14元。而实际上黄建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项下所有的施工内容，对于黄建未完成工程量，业主方保利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建筑公司施工，该建筑单位向保利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表明，4、5号楼未完工程的工程款共计4634436.8元。保利公司虽已将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计算给华侨木森公司，但其在向完成剩余部分工程的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后，将会从华侨木森公司应领取的工程款中扣除该剩余部分工程的工程款。现华侨木森公司暂定要求黄建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300万元，扣除还未向华侨木森公司支付的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120万元，黄建还应返还华侨木森公司工程款180万元。因此，华侨木森公司遂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建立即向华侨木森公司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18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黄建承担。黄建在一审中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对量表、补充合同及结算单等，黄建并不存在多领取工程款的问题，华侨木森公司尚欠黄建工程款120万元未付。黄建在一审中反诉称，华侨木森公司于2012年3月1日就进驻保利工学院一期4、5号楼及部分车库进行施工，2012年12月4、5号楼主体结构封顶，2013年7月4、5号楼砖体抹灰工程完工，车库框架全部完工，2013年7月26日，华侨木森公司与黄建补签了劳务分包合同。后因黄建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双方发生纠纷，经协商，双方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但黄建仍未能及时支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在九龙坡区建委的协调下，双方进行了结算，分别对无争议的劳务费、有争议的劳务费进行了确认。黄建与雷全砖工班组进行了单独的结算。经双方协商一致，就双方有争议的劳务费，黄建同意于2014年6月20日前向华侨木森公司支付150万元，该150万元系最终结算金额，华侨木森公司以后不得再另行向黄建主张其它权利。但黄建仅支付了30万元，尚欠120万元没有支付。因此，华侨木森公司遂起诉请求：一、判令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黄建劳务费120万元，并以12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向黄建支付利息。华侨木森公司辩称，要待业主方与总包方结算后才知道是否欠付黄建劳务费，但根据华侨木森公司估算，黄建应当退还多领取的劳务费2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侨木森公司主张黄建多领取了劳务费300万元，扣除其尚未向黄建支付的劳务费120万元，黄建尚需返还180万元给华侨木森公司。但华侨木森公司为证明该主张仅举示了两份由其单方面制作的工程未完成工程量统计表和工程款汇总表，黄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且华侨木森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主张超额支付劳务费180万元只是暂时估算，并未实际产生，要待总包方与其结算后才能确定向黄建主张超付劳务费的具体金额。黄建受领的所有款项均有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作为依据，华侨木森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黄建存在超额领取劳务费的事实。故华侨木森公司并未尽到充分的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华侨木森公司要求黄建返还多领取的180万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虽是以华侨木森公司和重庆精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但合同上并无精睿公司的签章，而是由黄建作为乙方签字。且从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来看，双方未举示任何精睿公司参与合同履行的证据，包括合同、结算单的签订、劳务费的支付，都只涉及华侨木森公司和黄建双方，与精睿公司并无关系，华侨木森公司对于黄建作为其合同相对方及涉案工程唯一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亦无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该合同实际的双方当事人即为华侨木森公司和黄建，与精睿公司无关。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就无争议的劳务费达成结算，并已支付完毕；对于无争议的劳务费确认为150万元，需于2014年6月20日前支付完毕，已支付30万元，剩余120万元尚未支付。庭审中，双方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及内容均无异议，该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黄建要求华侨木森公司支付劳务费120万元，并以12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向黄建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黄建支付劳务费120万元，并以12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向黄建支付利息；二、驳回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华侨木森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双方的结算单是在上诉人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上诉人确实多付了被上诉人180万元的工程款。因此，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应举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多付了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同时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的结算单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主张超额支付劳务费180万元只是暂时估算，并未实际产生，要待总包方与其结算后才能确定向被上诉人主张超付劳务费的具体金额，二审中未举示证据推翻其自认，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120万元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作为其合同相对方及涉案工程唯一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实际的双方当事人即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并无不当。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就无争议的劳务费达成结算，并已支付完毕；对于无争议的劳务费确认为150万元，需于2014年6月20日前支付完毕，已支付30万元，剩余120万元尚未支付。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尚欠的工程款120万元。上诉人认为该结算单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方彬代理审判员  何 流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