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6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永兴。法定代理人：任某。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永江。法定代理人：任某。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兴太。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彭长林，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张远梅，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葛兰镇枣子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1450480670B。法定代表人：冯胜梅，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明，重庆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体均，该医院职工。上诉人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因与诉被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5）长法民初字第04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56996.2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不当，鉴定结论医院有过错，为次要因素，至少应承担40%以上责任；另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计算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患者死亡时开始计算年限，原审均少计算一年，同时龚兴太、杨淑兰的扶养人应只计算2个子女。第三人民医院答辩：诉前双方委托了鉴定，但因违反规定，鉴定无效；诉中，上诉人申请了鉴定，但因上诉人干扰鉴定，使得鉴定机构撤回鉴定，后再次鉴定虽认为医院有次要过错，但患者自身疾病系重大因素，医方承担了20%比例。原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原审判决正确。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44780元、丧葬费255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7642.25元、交通费及误工费5000元、鉴定检查费1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300元，共计989728.25元的90%，即890755.43元。任永兴、任永江系龚某与其前夫任某之子，任永兴出生于2000年6月26日，任永江出生于2002年12月1日。龚兴太和杨淑兰共生育二个子女，长女龚某某、次子龚某某。龚兴太出生于1949年5月9日，杨淑兰出生于1952年2月17日，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均系城镇居民户口。龚某在2014年1月23日因腰痛、发热一天在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门诊诊断为尿路感染。1月24日，龚某再次在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主诉咳嗽、发热、腰痛减轻。在此期间产生门诊费用105.1元。2014年1月25日凌晨1时许，龚某出现发热、寒颤，凌晨5时许，任某步行将其背至长寿区人民医院急诊，就诊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6时25分，主诉意识丧失约1+小时，急诊诊断为猝死。2014年1月29日，双方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了尸体解剖。2014年4月29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法[2014]A字第3336号），检验意见为龚某符合急性心肌炎、心内膜炎，伴急性肠炎导致的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4年5月27日，双方共同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处置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其过错程度进行鉴定。2014年6月10日，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2014]伤鉴字第0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在对龚某的医疗处置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龚某的死亡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为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2014年8月13日，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向长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其损失共计846692.3元。庭审中，因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2014]伤鉴字第0219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彭某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第三人民医院申请进行重新鉴定，在法院组织下，双方协商选择了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再次鉴定。第三人民医院为此支付了鉴定费8500元。此后，鉴定机构组织双方进行调解。2015年1月21日，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向法院撤回了起诉。2015年6月4日，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7月21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叶某出庭接受质询称，在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将其撤诉裁定书拿到鉴定所，法院并没有撤回鉴定委托的情况下，其所向重庆市司法局发函请示，鉴定管理处要求该所暂不发出鉴定意见书。并承诺按法庭要求在庭后10日内将鉴定意见书提交法庭。2015年7月27日，任永兴、任永江在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身挂死者照片、堵塞鉴定所大门等不文明举动，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本案做终止鉴定处理。2015年8月17日，第三人民医院向重庆市司法局投诉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及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2015年11月24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司法局关于第三人民医院投诉重庆明正司法鉴定所及司法鉴定人彭某有关问题作出答复，该答复载明：在司法鉴定启动前，患方已经提前知晓明正所及司法鉴定人对鉴定事项的态度，我局认为明正所及司法鉴定人彭某的行为属于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情形，违反了司法鉴定人应当依照诉讼法律规定实行回避的决定，我局依法认定《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正司法鉴定所[2014]伤鉴字第0219号）无效。本案审理中，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申请进行医疗损害责任司法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于2016年4月7日作出渝法医所[2016]临床G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载明：患者的尿路感染诊断依据不充分，医方的体温和心脏记录不符合医学原理，且39℃的尿路感染病人在血尿常规检查结果不支持的情况下，应行进一步检查，或留诊观察或住院，以明确发热的原因，所以医方未尽发热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存在，亦是次要因素致患者死亡。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在对龚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其过错行为是致龚某死亡的次要因素。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为此支付鉴定费8500元。同时查明，2014年1月28日，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与第三人民医院在长寿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对龚某进行尸检查明死因，由第三人民医院先行垫付尸检费用，并垫付龚某死亡的冰冻费、火化费、安埋费共计32000元等。2014年1月29日，任某领取了32000元，2014年4月29日，第三人民医院支付尸检费用14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民医院在对龚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是致龚某死亡的次要因素。因爆发性心肌炎为龚某自身所患疾病，爆发型心肌炎发展快、死亡率高，疾病自身有较高的参与度，故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民医院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请求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审查核定如下：1、医疗费：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请求医疗费300元，提供了部分票据。第三人民医院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经核实，门诊医药费105.1元。第三人民医院应赔偿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21.02元（105.1元×20%）。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该项目）：龚某系城镇居民，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9元/年×20年计算，共计544780元。龚某及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均系城镇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请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7814元/年计算，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任永兴、任永江的扶养人有父亲任某、母亲龚某二人，故任永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7814元/年×4年÷2人计算，任永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7814元/年×6年÷2人计算。龚兴太的扶养人有妻子杨淑兰、长女龚某、次子龚传路三人，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7814元/年×15年÷3人计算。杨淑兰的扶养人有丈夫龚兴太、长女龚某、次子龚传路三人，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7814元/年×18年÷3人计算。由于被扶养人有四人，前6年中各年的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9742元，因此，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9742元/年×6年+17814元/年×9年÷3人+17814元/年×12年÷3人计算，共计243150元。因此，一审确认死亡赔偿金为787930元。第三人民医院应赔偿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157586元（787930元×20%）。3、丧葬费：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主张25506元（4251元/月×6月），第三人民医院予以认可，予以支持。第三人民医院应赔偿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5101.2元。4、交通费、误工费：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要求主张50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证实，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及受害人亲属的误工费为1000元，第三人民医院应赔偿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200元。5、鉴定费：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主张鉴定费16500元，因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最终被认定无效，故该次鉴定费8000元应由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自行负担。因第三人民医院在龚某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故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责任司法鉴定产生的8500元鉴定费应由第三人民医院承担，故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为8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请求10万，第三人民医院不认可。根据第三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第三人民医院要求将其垫支的尸检费14800元、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8500元及根据调解协议支付的32000元纳入本案一并解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民医院要求将其支付的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8500元在其承担的赔偿费用中冲抵，但该所并未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民医院支付的冰冻费、火化费、安埋费32000元，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笔费用系与丧葬有关的费用，应在法定丧葬费限额内予以赔偿，第三人民医院在上述赔偿项目中已对丧葬费进行了赔偿，故该32000元应予以抵扣。关于第三人民医院支付的尸检费14800元，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对其中尸体解剖司法鉴定费14200元予以认可，对600元的尸体解剖人员交通费不予认可，第三人民医院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笔交通费用与本案有关，故一审法院对该笔交通费不予支持。因第三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是致龚某死亡的次要因素，故该尸体解剖司法鉴定费应由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承担80%，即11360元。因此，第三人民医院已支付的43360元（32000元+11360元）应在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第三人民医院应承担的各项赔偿费用为：医疗费21.02元、死亡赔偿金15758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5101.2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元、鉴定费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81408.22元，品除第三人民医院垫付的43360元，第三人民医院还应当给付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138048.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原告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医疗费21.02元、死亡赔偿金15758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5101.2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元、鉴定费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81408.22元，（含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已给付的43360元）；二、驳回原告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原告负担3764元、由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负担1090元（原、被告负担的金额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一、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二、原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赔偿责任划分。本案中，根据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第三人民医院在对龚某的医疗行为中有过错，其过错与龚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行为是导致龚某死亡的次要因素，据此，本院认为，第三人民医院应对龚某死亡所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认定责任比例40%较为妥当，原审认定20%责任比例过低，予以调整。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为无劳动能力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起算时间应从扶养人死亡时计算；同时，赔偿义务人承担的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金额。考虑被扶养人生活费系以年为计算单位，未精确到月，故本案中，龚某于2014年1月23日死亡，原审按照当年各被扶养人的年龄计算应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也较为合理，上诉人认为少计算一年，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夫妻双方之间均有法定扶养义务，故原审在计算龚兴太、杨淑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综上所述，第三人民医院应赔偿因龚某死亡所造成损失费用为：医疗费42.04元、死亡赔偿金315172元、丧葬费10202.4元、交通误工费400元、鉴定费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计344316.44元，扣除第三人民医院已支付的40520元，第三人民医院还应支付303796.44元。任永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5）长法民初字第0468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医疗费42.04元、死亡赔偿金315172元、丧葬费10202.4元、交通误工费400元、鉴定费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44316.44元（含第三人民医院已支付的40520元）；二、驳回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任永兴、任永江、龚兴太、杨淑兰负担2912.4元，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负担1941.6元（双方各自负担金额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力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