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棠张镇位河村文庙自然村徐州犇亿奶牛场。法定代表人付振科，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立东，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赫，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玉。委托代理人张官林，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建忠。原审被告付振科，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徐州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犇亿公司）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张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犇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立东、法定代表人付振科（兼原审被告），被上诉人蒋明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官林，被上诉人左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蒋明玉与左建忠为同事关系，为徐州申克测控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职工，二人均有一定的皮带运输机安装、调试经验。付振科为犇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6日，此事故发生在该公司筹建过程中。事故发生前，付振科与左建忠联系称，其公司的皮带运输机跑偏，让左建忠找人帮忙维修。2012年12月9日下午，左建忠带蒋明玉到犇亿公司，付振科将二人带到该公司饲料库的皮带运输机旁，由蒋明玉与左建忠一起对该机器进行维修，在维修过程中，蒋明玉的腿被绞进皮带运输机内致其受伤。蒋明玉受伤后，被送至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74天，共花费医疗费92663.7元，其中付振科垫付了81513.5元。经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蒋明玉右踝关节功能丧失和右腓骨中上段缺失分别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同住院天数（74日）。另查明，蒋明玉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情况如下：9月份工资2500元、加班工资219元；10月份工资2219元；11月份工资2500元、加班工资25元。被扶养人王文珍（出生日期为1948年11月20日）为蒋明玉之母，现有三个子女，分别为蒋明金、蒋明玉、牛远远。蒋明玉住院期间，付振科通过左建忠将医疗费81513.5元，交给蒋明玉用于治疗。2014年3月，蒋明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付振科、犇亿公司赔偿医疗费1115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元、营养费1332元、残疾赔偿金195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护理费8023.5元、误工费47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593.6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313307.3元。原审法院认为，蒋明玉主张的医疗费11150.2元，有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住院病案等证据证实，依法予以确认；因其住院期间为7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8元的标准，依法确认为1332元；营养费按照每天15元的标准，依法确为111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考虑其伤残等级程度，依法确认为195228元；考虑蒋明玉的伤残等级程度，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依法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28519元，支持损害抚慰金15000元；护理费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90天，支持4500元；参照其受伤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2488元和鉴定的误工期限为150日的标准，支持误工费1244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酌情支持其交通费400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269679.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蒋明玉作为付振科请来的帮工人，在帮助付振科维修其犇亿公司的皮带运输机过程中受伤，作为被帮工人的付振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证人孟某证实，事发当时蒋明玉用脚蹬在皮带运输机上，导致其腿被绞进皮带运输机内而受伤。根据生活经验，如果蒋明玉的腿部与皮带运输机或者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其腿部不会被绞到皮带运输机内，致事故发生。蒋明玉作为成年人应当意识到该皮带运输机存在一定的危险，但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其在该起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考虑蒋明玉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可以减轻被告30%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五条之规定，“发起人因履行公司设立职责造成他人损害，公司成立后受害人请求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付振科在设立犇亿公司过程中，因安排蒋明玉帮忙维修犇亿公司的皮带运输机，造成蒋明玉受伤，犇亿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犇亿公司辩解该公司未成立不应列为被告的观点，不予支持。蒋明玉的上述费用269679.2元与被告付振科垫付的医疗费81513.5元合计为人民币351192.7元，犇亿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应当承担其中的245834.89元，扣减被告已经垫付的81513.5元，犇亿公司还应承担164321.39元。左建忠亦为犇亿公司的帮工人，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遂判决徐州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蒋明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64321.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上诉人犇亿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付振科找左建忠修理皮带机是以支付报酬为前提的，在左建忠推辞报酬后，是以请吃饭的方式支付报酬的，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2、事发前付振科并不认识蒋明玉，左建忠本人具有皮带机安装、调试经验，一审认定付振科让左建忠找人帮忙修理皮带机是错误的。3、蒋明玉饮酒过量后跟着左建忠到犇亿公司，在未经任何人同意情况下径直走到皮带机前，未采取安全措施用脚蹬踏皮带机致伤，其受伤是自己原因造成的，左建忠和蒋明玉之间是帮工关系，蒋明玉与付振科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蒋明玉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蒋明玉辩称：1、蒋明玉在帮上诉人维修皮带机时受伤，并未饮酒。一审中证人左某是犇亿公司员工，二者之间有利害关系。2、蒋明玉去修理皮带机时，付振科并未拒绝，且付振科让其工人孟某将蒋明玉带至草料车间。并由孟某将扳手交由蒋明玉，在整个修理过程中，蒋明玉没有蹬踏皮带的动作，只是在调试完机器后让工人重新开机，运转观察的过程中被卷进皮带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左建忠辩称：1、付振科找我修理皮带机并未提及支付报酬及请吃饭的事，付振科找我帮忙，我们关系很好，我不好推脱。2、我在徐州申克测控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是车间主任，主要负责管理工作，我不懂修理皮带机的技术。3、事发当天，蒋明玉并未饮酒，到犇亿公司后我就向付振科说蒋明玉是来帮忙修理皮带机的，付振科同意，让孟某带我们去事发现场的，我和蒋明玉都是去帮忙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付振科同意犇亿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付振科和蒋明玉之间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2、犇亿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蒋明玉是在维修皮带运输机时受伤的这一事实，犇亿公司认为蒋明玉到厂区后并未表明来做什么，因此蒋明玉受伤一事并非犇亿公司的维修邀约造成的，是蒋明玉的自主行为。本院认为，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无偿、临时地为被帮工人的利益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接受并从中受益的法律行为。本案中，蒋明玉与付振科之间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取决于蒋明玉是否为付振科的利益无偿地提供了劳务。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左建忠与付振科是同村同组成员，付振科找到左建忠修理皮带运输机，事发当天，左建忠、蒋明玉一同前往付振科的牛奶厂（犇亿公司），后左建忠、蒋明玉跟随孟某一同前往事发地点。犇亿公司员工孟某出庭陈述：“付振科把左建忠带到场子里面，让他（左建忠）把饲料库的皮带运输机给修理一下”、“是左建忠带（蒋明玉）过去的”、“当时左建忠说把机器打开，看一下，我去打开电闸，打开机器，伤者走到机器旁边，脚蹬皮带，然后发生事故了”，结合蒋明玉具有一定的皮带运输机安装、调试经验，遵照民法公平、诚信原则，本院认定蒋明玉是在查看机器问题的时候受伤，蒋明玉为付振科提供了劳务。其次，关于有无报酬问题，犇亿公司、付振科主张找左建忠修理皮带运输机是以支付报酬为前提的，在左建忠推辞报酬后是以请吃饭方式支付报酬的，左建忠、蒋明玉到了厂子之后没有谈论报酬问题；而左建忠表示没有谈及报酬问题；结合证人董某出庭称：“付振科说他场子里面皮带跑偏了，让左建忠帮忙给修理一下，修好之后该怎么算钱怎么算钱，左建忠当时说怎么能要你钱呢，都是老伙计，付振科说不要钱，我最后请吃饭。”本院认定付振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左建忠、蒋明玉修理皮带运输机存在报酬。因此，一审认定蒋明玉与付振科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因付振科是在犇亿公司设立过程中安排左建忠帮忙维修该公司的皮带运输机，造成蒋明玉受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五条之规定，认定犇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对于犇亿公司主张的蒋明玉饮酒后前往事发地点的观点，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蒋明玉系饮酒后提供劳务，对犇亿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犇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上诉人徐州犇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