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成民终字第6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华特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郫筒镇一环路东北段。 法定代表人唐晓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艳，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羊市街延线蜀汉中路526号金都花园13幢704号。 法定代表人何国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红，四川康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成群。 上诉人成都市华特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2）青白民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13日，瑞安公司与华特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华特公司将位于青白江凤凰湖公园景观建筑消防工程承包给瑞安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为185196元，同时合同对工期、工程竣工和验收、工程款支付和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瑞安公司进场施工，华特公司先后向瑞安公司支付了30000元预付款及62598元工程款。此后华特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尹小忠在工程结算申请单中竣工资料是否已经提交？是否已经竣工验收？是否同意办理结算？三栏后面打“√”确认，并在工程部部门负责人意见“消防广播有一只故障（已补）……”下方签名，2010年6月4日尹小忠又在工程结算申请单中写下“已提交资料”并签名。 上述事实，有双方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程承包合同及附件，付款凭证及收据，工程结算申请单，调取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公安消防大队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违法通知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复查意见书、单位工程竣工资料、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2012年3月21日，瑞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华特公司支付工程款9259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华特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瑞安公司支付工期逾期的违约金200000元；2、瑞安公司支付因过失造成的损失22903元；3、瑞安公司支付工程整改及检测费用共计56300元；4、瑞安公司承担因工程不合格造成的罚款10000元；5、瑞安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全部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瑞安公司与华特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消防资质的华特公司将青白江凤凰湖公园景观建筑消防工程承包给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的瑞安公司，该合同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瑞安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华特公司却未按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工程款，对瑞安公司要求华特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华特公司认为由于瑞安公司未提供结算资料、办理竣工结算，华特公司不负有向瑞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从庭审情况可以看出，华特公司否认该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尹小忠在结算申请单中的签字，但又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鉴定，对华特公司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瑞安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竣工资料并要求结算，但华特公司却并未与瑞安公司进行结算。瑞安公司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185196元向华特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华特公司要求瑞安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华特公司提供的消防检查合格通知，并不能直接证明工程逾期的事实，华特公司亦无其他的证据证明此主张，故对华特公司此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特公司要求瑞安公司支付因其过失造成损失的请求，华特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当时其购买相关产品设备的单价，并不能证明这些产品设备因瑞安公司的过失造成损失，故对华特公司此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特公司要求瑞安公司支付工程整改及检测费用的诉讼请求，华特公司并未提供其要求瑞安公司进行工程整改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其履行和第三方签订的整改协议、补充协议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华特公司实际履行了和第三方签订的整改协议、补充协议，亦不能证明华特公司因为工程整改和检测而向第三方实际支付了相应的整改和检测费用，故对华特公司此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特公司要求瑞安公司承担因消防工程不合格造成罚款的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证明华特公司已经实际承担了该罚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华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瑞安公司工程款92598元；二、驳回华特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华特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瑞安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38元，合计3985元，由华特公司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1057元瑞安公司已经垫付，华特公司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瑞安公司）。 宣判后，华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瑞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1）瑞安公司向华特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200000元；（2）瑞安公司支付因过失给华特公司造成的损失25405元；（3）瑞安公司支付工程整改及检测费用56300元；（4）瑞安公司承担因消防工程不合格造成的罚款10000元。3、请求判令由瑞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瑞安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并据此判令华特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基础，应予改判。原审法院以“华特公司否认该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尹小忠在结算申请单中的签字，但又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鉴定”为由，错误认定瑞安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竣工资料并要求结算，但华特公司却并未与瑞安公司进行结算。工程部的签字仅能证明工程方面的相关情况，工程部门签字“已提交资料”应当是工程技术类资料，而“商务部”项下只有符号“√”，无任何人签字，更不能证明“已提供结算资料，要求办理结算”。瑞安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申请单》中有明确的“商务部”、“结算部”栏目，并留有相关负责人的姓名、电话，如果瑞安公司提交结算资料，也应当是由相应部门接收。华特公司未申请鉴定，主要考虑符号“√”本身不具备鉴定意义。而瑞安公司应对其主张“已经提交了结算资料”提供证据。二、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以“结算总价”作为支付依据，一审判决以“暂定总价”作为支付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合同明确约定本工程按照附件清单“综合单价”并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瑞安公司以“暂定总价”作为支付依据提起诉讼与合同约定不符。瑞安公司始终无法提供“结算资料”并由双方进行审核。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需以“结算总价”为前提，在双方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华特公司向瑞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以华特公司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一）即便是以瑞安公司提供的证据资料，也能证明瑞安公司存在工期逾期的违约事实。《工程结算申请单》证明瑞安公司在2010年6月4日才取得工程部门的签字，即便以该日期作为完工日期，与合同约定的“2009年5月10日完成”相比，工期逾期也长达近一年之久，按照合同约定的“每逾期一天，按3000元／天处以罚款”计算，违约金已远远超过华特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二）瑞安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其在通水试验过程中造成华特公司设备损坏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无须华特公司就此提供证据。瑞安公司是以造成损失原因为“堵头被第三方拆走”故其不存在过错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瑞安公司作为专业消防施工单位，在进行试验前显然应当检查是否具备“试验条件”，瑞安公司应对其疏忽大意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由于瑞安公司所承包的消防工程不合格并导致华特公司受到行政处罚，其罚款及因整改和检测的费用应当由瑞安公司承担。案涉消防工程是瑞安公司作为承包人负责施工的，而青白江区公安消防大队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又正是针对该消防工程，华特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和检测，也正是因为受到了消防部门的前述处罚，为保证消防验收得以顺利通过才进行的。而根据双方约定以及消防工程的行业惯例，该等事务均应由瑞安公司负责完成，产生的费用也理应由瑞安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瑞安公司口头答辩称，一、瑞安公司按约完成了消防工程施工，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完成日期2009年5月10日不是工程完工的最后期限，工程完工工期根据装修等实际情况而定。案涉工程在2009年8月完工并交付使用，瑞安公司在工期问题上并无违约行为。二、合同约定价款总额明确，华特公司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和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应按合同约定价款扣减已付款后予以支付。三、华特公司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工期问题上瑞安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华特公司设备损坏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检测和整改费用负担问题，华特公司没有通知瑞安公司存在整改事项，其擅自与他人签订整改合同且整改内容与瑞安公司施工内容不符，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华特公司自行承担。华特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受到行政处罚是因为瑞安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不合格，故瑞安公司不应承担罚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双方所签《工程承包合同》中“工期”条款约定，2009年4月26日前需完成工程主管道敷设，做到不影响其它项目（如装修、空调等）施工进度，余下工程需在2009年5月10日完成（根据装修情况定）。瑞安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于2009年8月10日竣工完成，并经职能部门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华特公司与瑞安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签约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有证据表明瑞安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已通过消防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瑞安公司履行了施工合同义务，华特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工程款是否结算而达到支付条件，二是华特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工程款是否结算而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瑞安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申请单》，可以证明瑞安公司向华特公司提供了竣工资料并申请工程结算。华特公司对该申请单上工程部负责人尹小忠的身份不持异议，尹小忠签字确认“已提交资料”，且“是否已经竣工验收”栏和“是否同意办理结算”栏打“√”确认，结合申请单内容系工程结算的表述，可以认定瑞安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要求华特公司办理工程结算。在华特公司确认应结算而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瑞安公司以提起诉讼的形式并以合同约定价款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华特公司以瑞安公司未提供结算资料、双方未办理竣工结算为由主张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且应以结算价作为支付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特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1、华特公司反诉请求瑞安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200000元的问题。合同工期条款约定消防工程需在2009年5月10日完成，实际于2009年8月10日完成，客观上确实存在工期逾期的事实，但合同工期条款内容中备注“根据装修情况定”，可知消防工程完工具体时间还要视装修情况而定。华特公司主张瑞安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结合瑞安公司施工与其他项目施工混同进行的状态，华特公司应举证证明消防工程工期逾期的原因在瑞安公司。故在华特公司举证不足的情况下，其要求瑞安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2000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华特公司反诉请求瑞安公司支付因过失给华特公司造成的损失25405元的问题。华特公司就此请求提交的证据是其购买相关产品设备的票据，单凭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产品设备损坏系瑞安公司过失造成。华特公司陈述的损坏事实发生在瑞安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后的通水试验中，因华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设备损坏由瑞安公司造成，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华特公司的该请求不予支持。3、华特公司反诉请求瑞安公司支付工程整改及检测费用56300元的问题。华特公司就此请求提交的证据是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整改协议和补充协议，但其并未提供双方实际履行协议的证据，且整改协议内容也不能与瑞安公司消防施工内容相对应，华特公司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瑞安公司进行消防工程整改，故根据华特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整改事实发生且属瑞安公司合同义务范围。本院对华特公司要求瑞安公司承担整改及检测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4、华特公司反诉请求瑞安公司承担因消防工程不合格造成的罚款10000元的问题。华特公司就此请求提交的证据是消防部门出具给案外人的罚款缴纳通知书，虽然罚款产生于行政处罚决定，但因何原因受到行政处罚，是否与瑞安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不合格有关等问题，华特公司未进一步举证予以证实。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行政处罚罚款应由瑞安公司承担，华特公司的此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和反诉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85元，由成都市华特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何晓梅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