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二终字第00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马钢裕远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张健，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负责人：樊伶，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陈全，该分行员工。委托代理人：王宁，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鞍山马钢裕远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简称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为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简称中行马鞍山分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4）马民二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张健，中行马鞍山分行委托代理人陈全、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8日，裕远物流公司因贸易需要，向中行马鞍山分行融资1625万元，融资期限91天，融资利率6.405%。2012年6月27日，融资业务到期后，裕远物流公司依约向中行马鞍山分行偿还了1625万元借款本金。2012年10月8���，裕远物流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为由向该院申请重整。该院于2012年10月12日裁定受理其重整申请，并于2012年11月5日指定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为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接管裕远物流公司财产，开展重整工作。另查明：2012年5月23日至2012年8月22日，裕远物流公司作为供货方先后与广州钢铁企业集团金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企业签订买卖合同出卖钢材，约定的交货期在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9月30日间。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10月15日间，金钧贸易公司等企业向裕远物流公司发出业务函或催货函，要求裕远物流公司履行交货义务。至2012年10月12日裕远物流公司重整时，裕远物流公司未能履行交货义务，也未能退还货款。2012年5月23日至2012年8月20日，裕远物流公司先后与上海北粤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华程物资有限公司、上海华世兄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海丹东钢铁有限公司、上海灏影物资有限公司、张家港南港钢铁进出口有限公司等供货方签订买卖合同购买钢材，以转卖给金钧贸易公司等企业，约定的交货期在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9月30日间。2012年7月17日至2012年9月12日，裕远物流公司向上述供货方发出履约提醒函，要求其按约履行交货义务。至2014年7月18日，上述供货方均未能履行交货义务，也未能退还货款。2014年7月31日，原审法院裁定终止裕远物流公司重整程序，宣告裕远物流公司破产。还查明：2013年11月27日，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上海华程物资有限公司、上海华世兄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上海北粤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文华、蒋世龙涉嫌合同诈骗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为由，向该院提起刑事诉讼，认为黄文华、蒋世龙虚构钢材循环贸易，诱骗裕远物流公司与其签订合同，造成裕远物流公��实际损失约4.284亿元。现该案仍在审理中。2014年7月8日，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撤销裕远物流公司2012年6月27日清偿中行马鞍山分行1625万元借款本金的行为；二、中行马鞍山分行向裕远物流公司返还上述1625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22150元（以162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6.15%的年利率自2012年6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以及2014年7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三、案件诉讼费用由中行马鞍山分行负担。中行马鞍山分行原审辩称：裕远物流公司系到期清偿借款，清偿时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中行马鞍山分行在接受还款时也是善意的。请求驳回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裕远物流公司收取了广州钢铁企业集团金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企业的货款，在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9月30日间不��履约交货或退款；上海北粤投资有限公司等企业收取了裕远物流公司的货款，在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9月30日间也不能履约交货或退款，最终导致裕远物流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被该院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为由裁定重整，并于2014年7月31日宣告破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从时间节点分析，裕远物流公司出现严重经营问题并导致大规模违约主要发生于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9月30日间。而裕远物流公司与中行马鞍山分行的融资业务发生于2012年3月28日，并于2012年6月27日偿还借款本金，在此期间裕远物流公司并不存在《中��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因此，2012年6月27日裕远物流公司偿还中行马鞍山分行1625万元借款本金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不应当撤销。综上，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负担。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不服原审法院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2012年3月，裕远物流公司已经陷入了严重的债务危机。2012年6月27日，裕远物流公司已经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裕远物流公司向中行马鞍山分行单独清偿而没有向其他债权人进行相应比例的清偿，显然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属于个别清偿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裕远物流公司还款时尚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系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行马鞍山分行答辩称：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的上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依法不能成立。裕远物流公司发生债务危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时间节点是2012年7月20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2012年6月27日，裕远物流公司向中行马鞍山分行清偿时，并不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中行马鞍山分行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钢公司）关于同意裕远物流公司向法院申请重整的公告。证明：因上游供货商违约造成裕远物流公司形成债务6.5亿元；截止到2012年9月30日，裕远物流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证据二、裕远物流公司客户催货函13份。证明：裕远物流公司债务到期时间分别为2012年7月2笔，8月11笔，9月3笔；最早到期的债务为2012年7月20日。证据三、马钢公司关于裕远物流公司诉讼案公告。公告称：裕远物流公司支付货款后，供货方既不供货也不退款，以致成诉。公告起诉明细反映：裕远物流公司在2012年4月支付货款6笔，金额约1.93亿元；2012年5月支付货款3笔，金额约1.22亿元；6月支付货款4笔，金额约1.59亿元；7月支付货款9笔，金额约3.17亿元；8月支付货款2笔，金额5795万元。证明：裕远物流公司2012年6月27日向中行马鞍山分行还款时，资金充足，并不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证据四、马钢公司2012年上半年公告。证明：公告中没有关于裕远物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信息。证据五、马钢公司2012年4月合并资产负债表。证明：2014年4月裕远物流公司经营指标正常，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上诉称公司在2012年3月已陷入债务危机的事实不能成立。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裕远物流公司对中行马鞍山分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7月31日，裕远物流公司与上海丹东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裕远物流公司与张家港丰兴宏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据二、2012年8月7日，裕远物流公司与本钢集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裕远物流公司与上海灏影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证据三、2012年8月7日，裕远物流公司与天津物产金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裕远物流公司与上海华程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证据四、2012年8月15日，裕远物流公司与天津物产金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裕远物流公司与上海丹东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证据五、2012年8月22日，裕远物流公司与本钢集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裕远物流公司与张家港南港钢铁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证据六、2012年8月23日，裕远物流公���与江苏长阳金属材料市场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裕远物流公司与上海华程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证据七、2012年8月24日，裕远物流公司向江苏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退款300万元相关材料。证据八、2012年8月24日，裕远物流公司收到上海丹东钢铁有限公司赔偿款300万元后，转付给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材料。证据九、2012年8月31日，裕远物流公司向广州钢铁企业集团金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退款200万元相关材料。证据十、2012年9月4日，马钢公司销售公司解除与裕远物流公司2012年6月2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退还裕远物流公司19722077.28元款项的相关材料。证据十一、裕远物流公司2012年7月、8月资产负债表。证据十二、安徽省马鞍山市公安局立案通知书。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对于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十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这些证据能否证明案涉债权清偿行为不应撤销由法院裁判。关于证据八，2012年8月24日转款300万元是因为上游企业指定支付的赔偿款；关于证据九，200万元是马钢公司委托裕远物流公司进行招标，对方没有中标而退还的保证金，故上述两笔款项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没有主张撤销。中行马鞍山分行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十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该部分证据均形成于2012年7月31日之后，中行马鞍山分行收回贷款的时间是2012年6月27日，因此，裕远物流公司向中行马鞍山分行偿还借款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不应被撤销。本院对于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0月5日，安徽省马鞍山市公安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对黄文华、蒋世龙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另查明：2011年12月12日，裕远物流公司经安徽省马鞍山市工商局核准登记，注册资本27000万元，为马钢公司全资子公司。马钢公司关于裕远物流公司诉讼案公告起诉明细：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期间，裕远物流公司共支付货款85015.56万元，其中2012年6月支付货款15954万元，2012年7月支付货款31727.46万元。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裕远物流公司2012年6月27日向中行马鞍山分行清偿债务，是否属于个别清偿，应否予以撤销。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理债务。”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是否属于个别清偿，应具备清偿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还应符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等条件。结合本案，裕远物流公司因上游供货方违约导致其无法向买方履行交货义务，是造成裕远物流公司破产的原因。由于裕远物流公司首次出现不能依约向买方交货时间在2012年7月20日，裕远物流公司向中行马鞍山分行偿还债务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此时并不存在裕远物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且裕远物流公司在2012年6月支付货款4笔，金额15954万元；2012年7月支付货��9笔，金额31727.46万元，说明裕远物流公司在2012年6月经营正常、资金充足。故2012年6月27日，裕远物流公司向中行马鞍山分行清偿债务时，亦不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综上，裕远物流公司虽然在受理重整申请前的六个月向中行马鞍山分行清偿到期债务，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的其他情形。裕远物流公司管理人关于裕远物流公司向中行马鞍山分行清偿债务，属于个别清偿，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鞍山马钢裕远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苏沁审 判 员  徐旭红代理审判员  张如果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李晓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