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吉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城，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浩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卞学柱，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思颖，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城。上诉人广州市吉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浩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松公司）、原审被告常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9日，浩松公司与吉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浩松公司按吉平公司提供的样品生产不锈钢扣件，明细以合同附件为准,对质量负责的期限一年，按样验收，如有质量问题可在收货7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预付30%货款，余下月结60天，违约按总货款的3%每天收取违约金，开模时间为30天，批量产品交货期为25天，每批次产品订单数量在五千至三万，违约责任按合同法。另外，合同约定了8种规格材质的产品单价及模具费合计87500元，在合同附件中对8种规格的产品进行了编号。合同签订后，吉平公司陆续以口头或书面订单形式向浩松公司采购包括但不限于上述8种规格的产品再交给下一手客户，至2016年1月12日，双方经过核对，吉平公司确认尚欠浩松公司2015年12月份的货款为126129.20元；2016年1月29日，吉平公司又向浩松公司购买了价值67476.20元的产品。但吉平公司此后只支付了部分款项，尚余146804.53元未付。吉平公司自2015年12月28日起，以客户反映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通过电子邮件与浩松公司进行沟通，吉平公司还派员到深圳客户处进行过维修。另查明，吉平公司支付了涉案产品的模具费，但浩松公司没有将模具交还吉平公司。吉平公司系常城的独资企业，属有限责任公司，经过广州市安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认为吉平公司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小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公司2015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5年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浩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吉平公司、常城向浩松公司连带偿还146804.53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吉平公司、常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样品质量要求和是否支付足额货款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浩松公司与吉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系列口头、书面订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吉平公司的损失能否与浩松公司主张的货款抵销;3、作为公司唯一股东的常城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因凭样品买卖的当事人应当封存样品，买受人不知道样品有隐蔽瑕疵的，即使交付的标的物与样品相同，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的质量仍然应当符合同种物的通常标准，而浩松公司却没有将吉平公司交付的样品及模具保存，应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双方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为7天，但本案涉诉产品无法通过外观即能���断其质量符合约定，其存在的隐形瑕疵必须通过使用方能发现，且发现质量问题的是实际使用的客户，故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吉平公司获悉使用客户提出质量问题后自2015年12月28日起就反馈给浩松公司，当属合理期间，且双方约定的质量负责期限为一年，故吉平公司在此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并无不妥；从证人当庭所作的证言及现场维修照片来看，吉平公司确有对涉案产品进行加固，故综合上述分析，应判定浩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关于焦点二，由于浩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吉平公司依法可以根据损失的大小、标的的性质等情况，要求减少价款，但吉平公司声称的退货损失12376.80元没有相关客户退货的证据，且若退货应交还浩松公司，故主张扣减该部分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吉平公司聘用他人对产品���行维修加固，由此产生的必要费用，应予扣减，但吉平公司提供的维修工资152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可以根据证人陈述的工人数（3名）、用工时间（5天）和当时当地同行业的工资标准酌定5000元；因模具费87500是吉平公司支付的，现浩松公司没有将相应模具返还给吉平公司，且吉平公司认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是因为部分模具不合格，要求抵扣其中的66500元，可予支持；吉平公司主张抵扣其可得利益损失52727.73元，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存在质量缺陷的产品价格理应不等同于合格产品价格，可以减少价款，当然从吉平公司没有遭到下手客户的索赔、退货及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尚未协商一致解决后又继续订货的情况来看，说明涉案产品的质量缺陷并不严重，2016年1月29日所订价值67476.20元的产品应视为合格，故之前尚未支付货款的产品可酌定按10%扣减产品价格，即（146804.53-67476.20）元×10%=7932.83元。那么，吉平公司应付的货款为146804.53-66500-5000-7932.83=67371.70元。关于焦点三，从吉平公司目前提供的审计报告来看，尚不能反映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也没有证据证实常城滥用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故作为吉平公司唯一股东的常城在本案中对该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浩松公司为吉平公司定作了产品，吉平公司予以接收却没有为此支付足额价款，但因不符合质量要求，吉平公司要求其抵扣价款作为抗辩符合法律规定，可予采纳。根据前述分析，抵扣价款并不能全部抵销吉平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尚有67371.70元，故浩松公司诉求的该部分货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浩松公司主张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因合同约定余下货款月结60天，违约按总货款的3%每天收取违约金，现浩松公司仅要求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起诉日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当属合理，应予支持。至于吉平公司要求浩松公司将合格的模具返还，不宜作为抗辩，而应作为诉讼请求提出，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吉平公司应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浩松公司支付货款67371.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前述款项��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浩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元，由吉平公司负担742元，常城负担876元。判后，上诉吉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证据采信或认定事实方面的错误。1、原判决认为吉平公司2016年4月至6月期间支付的王某、宋相好等工人工资15200元与本案无关联是错误的。2、原判决认为清点记录及光盘系吉平公司单方面制作，且无法证明涉案产品被退回是错误的。吉平公司认为，一、认定和判断证据应当根据全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来进行，将所有证据作为一个证据体系进行判断和分析，而不能仅对单个证据进行判断，人为割裂证据之间的联系。二、原判决在没有否定证人胡某、李某证言的真实性，同时认定了物证铁质样品与浩松公司生产的不锈钢涉案产品以及认定浩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在浩松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吉平公司上述证据的前提下，吉平公司认为，1、2016年4月至6月期间支付王某、宋相好等工人工资15200元在时间、金额、使用等方面均合乎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与本案有关联；2、在吉平公司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维修加固扣件、并多方作客户工作的努力下，下手客户仅退回案涉部分产品合情合理客观真实，综观全案证据，该退回案涉部分产品的损失应予认定；至于之所以单方面清点是因为浩松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一直不闻不问、原审法院也没有进行核实所致。综上，吉平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15200元损失与本案有关联，应予认定；要求赔偿退回案涉部分产品的损失合情合理合法，该损失12376.80元也应当予以认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1、可得利益等损失赔偿于法有据。《合同法》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二条、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对产品不符合约定的赔偿问题进行了规定，明确规定可得利益等损失可要求违约方赔偿，原审仅按减少价款进行判决，显然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不足以弥补吉平公司所受损失。2、浩松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合格客观上给吉平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可得利益等其它损失，甚至高于52727.73元的抗辩请求。（1）浩松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了减少损失，不致产品全部退回，吉平公司作了客户大量工作，客观上，吉平公司的损失���于安排工人维修工资、退回案涉部分产品的损失，换句话，除前述损失外，还有其他损失。（2）因浩松公司生产的产品的质量问题，吉平公司失去了客户。（3）吉平公司已支付给浩松公司模具费用87500元，即吉平公司已损失87500元，吉平公司要求浩松公司承担52727.73元可得利益损失等其他损失并不为过，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加上已认定的六幅模具不合格损失66500元，吉平公司的损失与浩松公司的货款依法抵销，吉平公司无需支付浩松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为维护吉平公司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支持吉平公司上诉请求为盼！请求：一、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吉平公司的损失与浩松公司的货款抵销，吉平公司无需支付浩松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浩松公司负担。针对上诉人吉平公司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浩松公司抗辩认为，浩松公司没有上诉不代表关于一审判决中关于产品质量和质量异议期没有异议。浩松公司不同意吉平公司的上诉请求。吉平公司主张转帐给王某、宋相好工钱抵消货款，但吉平公司提供的截图显示为工费，但两人的身份浩松公司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浩松公司不确认截图中的产品是浩松公司生产的产品，也不确认第三方退货的产品是浩松公司生产的产品。浩松公司是经过吉平公司的确认才生产产品的，吉平公司在异议期内也没有提出异议，可以证明浩松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合格的。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吉平公司与浩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吉平公司以存在退货损失为由，请求扣减该部分损失12376.80元，但吉平公司未能就此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吉平公司该主张并无不当。吉平公司举证了为了维修涉案产品而支付的维修工资15200元，对此浩松公司予以否认。由于吉平公司举证的招商银行支付工资记录截屏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依照公平合理原则并结合证人的陈述酌判吉平公司支付的工资为5000元亦符合常理。吉平公司认为其可得利益损失为52727.73元，但吉平公司未能就其损失的存在予以举证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该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吉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吉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卫东审判员  曲卫东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超彬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