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民二终字第00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和，男，汉族，1962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委托代理人：李光宇，河北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建设大道847号瑞通广场B座23楼。法定代表人：刘昌国，该所主任。委托代理人：张莉珩，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晶晶，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上诉人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隽所）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孙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赫、牛卓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光宇，上诉人华隽所委托代理人张莉珩、蔡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隽所一审时诉称：王志和因与刘莉、林明学、湖北华中盘龙收藏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林明强、武汉市鑫飞越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湖北万基房地产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华隽所代理诉讼，双方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王志和）不预先支付代理费。甲方按本案执行回款的5%向乙方（华隽所）支付代理费。若执行回款是分期支付给甲方的，则甲方按每期执行回款的5%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本案因判决书、调解书或者甲方撤诉或者案外和解协议或者执行和解协议确认甲方债权并实现债权，均视为乙方完成本合同项下的代理义务，甲方应按实际回款的5%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前述代理费甲方应在执行回款到达甲方账户后三日内支付给乙方。第四条约定：甲方无故解除本合同，甲方仍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支付给乙方。前述合同签订后，华隽所指派张莉珩律师参与了案件的全部诉讼活动，该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最高人民法院二审，依法维护了王志和的合法权益。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王志和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1月27日收到执行款1000万元、2000万元；同年4月9日、5月9日，刘莉等被执行人将执行款2500万元汇入执行法院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账户上。依据终审判决书确定的欠款本金及利息，王志和已实际收到执行款项5500万元，尚有2000多万元仍在执行中。根据合同约定，王志和应当在分别收到执行款5500万元后的三日内向华隽所支付代理费共计275万元，但王志和至今未予支付。请求法院判令：1、王志和立即向华隽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75万元；2、王志和向华隽所支付后续律师代理费100万元（暂按后续执行款2000万元计算，最终按实际执行回款计算）；3、王志和向华隽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8792元（暂计算2014年8月20日）；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志和承担。王志和辩称：1、对于委托代理的事实没有异议，我与华隽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由于华隽所只委派了一名律师张莉珩，违反了合同约定，我只能另行委托其他代理人参加诉讼。2、合理代理费我愿意承担，但由于华隽所未能尽职尽责，尽最大努力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律师代理费应当酌情予以减少。3、我在法院留下300万元用于支付律师代理费，没有逾期付款，不应支付违约金。4、委托代理关系已不存在，由于华隽所的过错已经解除，华隽所无权收取委托合同解除后所实现债权相应的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6日，王志和（甲方）与华隽所（乙方）、刘丛生（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刘昌国、张莉珩律师为甲方与刘莉、林明学、湖北华中盘龙收藏品交易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等债务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二、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三、收费办法：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不预先支付代理费，甲方按本案执行回款的5%向乙方支付代理费。若执行回款是分期支付给甲方的，则甲方按每期执行回款的5%向乙方支付代理费。3、本案因判决书、调解书或者甲方撤诉或者案外和解协议或者执行和解协议确认甲方债权并实现债权，均视为乙方完成本合同项下的代理义务，甲方应按实际回款的5%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前述代理费甲方应在执行回款到达甲方账户后三日内支付给乙方，或者由甲方或人民法院直接支付给乙方。四、甲方无故解除本合同，甲方仍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支付给乙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华隽所指派的张莉珩律师和王志和聘请的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郭政律师共同代理参与了案件的一、二审诉讼活动，该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刘莉等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民一终字第84号判决，其主要内容：一、刘莉向王志和偿还欠款本金5250万元；二、刘莉向王志和支付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725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7日起计算至2012年9月21日止，以欠款本金525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林明学、湖北华中盘龙收藏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等对刘莉前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10月14日,王志和签署一份《民事授权委托书》，委托华隽所张莉珩律师代理上述案件的执行。同年11月1日,王志和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2月13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执指字第00011号执行裁定书，将本案裁定由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4年1月14日，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荆州中执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将本案裁定由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执行。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1月27日向王志和支付1000万元和2000万元；同年4月9日、5月9日，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收到被执行人汇入的2500万元，王志和于5月13日签署领款单，5月15日收到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转账的2200万。余款300万仍在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账上。至此，被执行人实际支付款项5500万元，其余款项仍在执行中。王志和收到被执行人支付的款项后，未向华隽所支付代理费。因华隽所提起本案诉讼，王志和于2014年5月29日向华隽所发出一份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庭审中，华隽所同意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王志和与华隽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相应权利。虽然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华隽所接受王志和的委托以后，作为代理人，完成了委托的相关事项，即参加了合同约定案件的一、二审活动，最终使王志和对刘莉的债权及其他当事人的担保责任得到判决确认。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王志和实际收到执行案款55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华隽所有权要求王志和按每期执行回款的5%向其支付代理费275万元。王志和提出华隽所在执行代理期间，未能尽职尽责，尽最大努力维护其合法权益，律师代理费应当酌情予以减少的主张，因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对于华隽所主张的执行案件后续的律师代理费100万元，因合同明确约定应按每期执行回款的5%向支付代理费，王志和并未收到该部分案款，故对华隽所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华隽所可待王志和实际收到后，另行主张。对于华隽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志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75万元。二、驳回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10元，由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负担7462元，王志和负担29848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王志和负担。王志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隽所未尽到代理职责，原审判决275万元代理费明显过高。2014年1月27日回款2000万元，是王志和本人与被执行人多次协商后被执行人主动偿还的，华隽所并未履行代理职责。华隽所对于回款3000万元亦未做代理工作，故华隽所对3000万元回款部分无权收取代理费。王志和只应支付120万元律师代理费。（二）王志和不应再向华隽所支付后续律师代理费100万元。2014年5月29日，王志和已向华隽所邮寄《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华隽所一审中亦认可解除代理合同，双方代理关系已不存在。华隽所无权收取委托合同解除后实现债权相应的律师代理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志和向华隽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20万元，王志和不再向华隽所支付后续律师代理费100万元。华隽所庭审时辩称：王志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委托代理合同，我所尽职尽责地完成了代理职责。王志和于一审庭后又收到了债务人的2000万元款项，应当支付100万元代理费。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即使解除代理合同，王志和也应当支付代理费。华隽所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委托代理合同》由王志和单方面无故解除，并非“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委托代理合同”。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约，王志和无故解除合同，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华隽所支付后续律师代理费。（二）原审法院判决前，王志和又收到执行回款2000万元，原审法院拒绝华隽所提交关于2000万元执行回款的新证据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未支持华隽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委托代理合同》虽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并不代表华隽所不能按照法律规定向王志和主张因其违约而产生的实际损失。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王志和向华隽所支付后续律师代理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王志和庭审时辩称：《委托代理合同》明显违背了权利和义务对等的原则，规定不公平、不平等；王志和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依法要求解除合同，不应对华隽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华隽所在代理过程中未尽到职责，原审法院判决王志和向华隽所支付275万元代理费明显过高；华隽所提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隽所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王志和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即多份往来飞机票、火车票。拟证明由于华隽所指派的律师在执行阶段的不作为，致使王志和为了此案产生往返的飞机票、火车票等费用，从侧面印证华隽所的不作为增加了王志和的费用，王志和不应当支付275万元代理费。华隽所质证认为，王志和提交的飞机票、火车票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王志和提供的车票涉及武汉、北京、珠海、恩施、沈阳等多个区域，多数区域与本案所处地域没有关系，亦不能证明该费用系王志和为本案执行产生的费用，故本院对王志和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华隽所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调取王志和在一审宣判前又领取2000万元执行款的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王志和在一审庭审后领取2400万元执行回款的事实，对华隽所申请内容已无调查必要，故本院对华隽所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后，王志和另收到执行回款2400万元。本院认为：王志和与华隽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志和一审庭审前实际收到执行回款5500万元，依据合同约定，华隽所有权要求王志和按每期执行回款的5%支付代理费275万元。王志和上诉主张华隽所在案件执行期间未尽职责应减少律师代理费，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王志和关于华隽所未尽到代理职责，原审判决275万元代理费明显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志和应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向华隽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王志和在华隽所提起本案诉讼后，向华隽所发出了《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华隽所一审开庭时亦认可委托代理合同已解除的事实，双方委托代理关系据此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本案的委托代理关系虽解除，但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仍有效。因王志和在本案二审开庭时认可其在一审庭审后领取2400万元执行回款的事实，且《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无故解除本合同，甲方仍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支付给乙方”，故王志和仍应按合同约定向华隽所支付2400万元部分的律师代理费120万元。关于华隽所主张王志和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王志和并未完全领取执行回款，余款300万元仍在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账上，且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华隽所要求王志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华隽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王志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王志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支付后续律师代理费120万元。四、驳回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10元，由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负担7462元，王志和负担29848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王志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8元，由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负担5970元，王志和负担238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刚代理审判员  牛卓代理审判员  王赫二〇一五年六月××日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