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粤71行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男，汉族，1962年1月14日出生，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原广州市南沙区水务局）。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凤凰大道*号*栋*楼。法定代表人：廖宗泽，职务：局长。上诉人林海与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以下简称南沙水务局）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5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1日，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作为拆迁单位甲方、被告作为出资单位乙方、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民建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民建社）作为被补偿单位丙方、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征补办公室）作为协助拆迁单位丁方签订《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以下简称《补偿合同》），约定：因乙方万顷沙镇三民岛团结涌西至同安涌东外江堤防整治工程（C标民建村地块三）建设的需要，甲乙丙丁四方就丙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达成协议，丙方同意在合同签订当日将土地交付乙方安排使用，一、乙方应在本合同规定时间内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二、四方同意按照《广州南沙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相关规定计算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三、本合同共需向丙方支付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合计为人民币3416991.09元，等等。该合同附件为《三民岛团结涌西至同安涌东外江堤防整治工程项目（C标民建村地块三）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统计表》、《万顷沙镇三民岛团结涌西至同安涌东外江堤防整治工程项目（C标民建村地块三）清点统计图》。2014年11月27日，被告、土地中心、征补办公室、民建社签订《土地移交确认书》，载明：民建社将165.151亩项目用地移交给被告。被告陈述之后其招标施工队进行施工。2015年9月11日，因原告起诉民建社、被告、征补办公室、第三人袁火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沙法院）作出（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6月1日，原告同民建社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107.6亩鱼塘等，征地及有关补偿按国家及上级有关政策处理，青苗补偿属原告，等等。2013年3月28日，原告与袁火辉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向袁火辉提供107.6亩鱼塘及生产设备用于生产经营，袁火辉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原告不参与生产经营管理，袁火辉每年向原告支付固定数额的效益金，等等。《补偿合同》附件的《万顷沙镇三民岛团结涌西至同安涌东外江堤防整治工程项目（C标民建村地块三）清点统计图》上所示鱼塘均为原告在民建社承包的鱼塘，《补偿合同》所涉补偿款3416991.09元补偿款已付至民建社，民建社认为鱼塘已转包给袁火辉，实际经营者是袁火辉，因此向袁火辉支付664514.37元的补偿款；原告主张民建社、被告、征补办公室应向原告支付17项补偿项目的补偿款共计840000元，其中，第1项补偿项目为“砖混结构房”，对应补偿款为6079.92元，袁火辉已收取该款项，等等。南沙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袁火辉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原告不参与生产经营，袁火辉每年向原告支付固定数额效益金并享有其余收益，据此可认定双方名为合作，实为原告将案涉107.6亩鱼塘转包给袁火辉，袁火辉是案涉107.6亩鱼塘的实际使用人。原告主张的17项补偿项目，应根据项目物是否属原告所有或实际投入、是否为《补偿合同》已明确的补偿项目等因素确定项目对应的补偿款是否应属原告，第1项“砖混结构房”属原告所有，原告主张的数量、标准均与《补偿合同》所载对应内容一致，故该项目对应的补偿款6079.92元应属原告，等等。南沙法院判决如下：一、民建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补偿款6079.9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原告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28日，原告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2月2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申945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诉通知书》。诉讼中，原告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所称的“物业排灌站”即为民事争议中的“砖混结构房”；并认为该“砖混结构房”定位有误，该房屋里面还有排灌设备，所以应当为“物业排灌站“，而民事判决中仅补偿了房屋，尚未补偿排灌设备。原告主张被告的施工队于2015年11月、12月初开始逐渐从周边慢慢拆除其物业排灌站。被告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7日的照片，照片显示该物业排灌站主体部分尚未损毁，其结构包括房屋和相关排灌设备；被告并提供了该物业排灌站的现状照片，照片显示该物业排灌站已基本损毁；被告主张其有告知施工队对存在争议的部分暂不拆除，因此其没有拆除原告的物业排灌站，物业排灌站的损毁是自然原因造成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37号民事判决，该“砖混结构房”属原告所有，亦即本案中的“物业排灌站”的权属人为原告。原告对该“物业排灌站”被征收并拆除的行为不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原告有权提起诉讼。关于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一，土地中心、民建社、征补办公室、被告于2014年9月11日签订《补偿合同》，约定了用地及补偿事宜，并约定土地中心为拆迁单位，被告为出资单位，民建社为被补偿单位，征补办公室为协助拆迁单位，被告据此认为其仅负责出资，但该《补偿合同》仅为合同四方主体间的约定，原告作为物业排灌站的权属人，并未与任何一方签订合同，而《补偿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征求过原告的意见，因此，该《补偿合同》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被告以合同约定为由抗辩其不是适格被告依据不足。第二、根据被告提交的照片显示，该物业排灌站在2016年1月7日主体部分尚未损毁，而现状是基本损毁，被告主张其施工队并未强制拆除，是自然原因造成的损毁，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自2016年1月7日至本案第二次庭审大约6个月的时间内，是何自然原因造成了损毁，因此被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原告主张是被告的施工队将其物业排灌站拆除，鉴于涉案土地于2014年11月27日已移交被告管理和建设，原告的该主张符合常理，本院予以支持。因此被告是涉案物业排灌站的拆除主体，原告对拆除行为不服，被告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被告拆除物业排灌站是否违法。根据2014年11月27日的《土地移交确认书》，民建社将165.151亩项目用地移交给被告，其中包括原告的物业排灌站所在的土地，而原告其时并未参与清点补偿工作，因此被告接受的土地存在瑕疵；该瑕疵并非被告自身的原因导致的，但被告在原告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已知晓用地瑕疵的情形，被告并未通知《补偿合同》相关主体采取补救措施，而是在事实上拆除了原告的物业排灌站。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37号民事判决，虽然已判决民建社向原告支付“砖混结构房”对应的补偿款6079.92元，但本案中，原告亦主张房屋内的排灌设备尚未补偿。被告在权属人对补偿尚有争议情况下，将物业排灌站拆除，明显不当。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第一、原告在民事诉讼已就补偿事宜提出请求，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37号民事判决亦已作出相应处理，对“砖混结构房”进行了补偿，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排灌设备的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土地权利人对土地管理部门组织实施过程中确定的土地补偿有异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应当告知土地权利人先申请行政机关裁决”，因此，原告应先申请裁决，本案中亦不作调处。关于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因被告施工行为导致其农场苗塘不能投入生产，请求被告进行合理补偿，因该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应另循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予调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广州市南沙区水务局在建设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三民岛团结涌西至同安涌东外江堤防整治工程过程中拆除原告林海的物业排灌站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林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引用（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以及（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3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是严重错误。上述民事判决将上诉人与案外人袁火辉之间的合作关系认定为转包关系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在另案中，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上述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故本案不应将错误信息作为事实予以认定。二、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没有清点上诉人的物业排灌站，也没有签订补偿协议及补偿，同时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述物业排灌站的强拆行为违法。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不作为和违法的征收程序，导致上诉人的苗塘等未能得到应有的补偿，原审法院对此却未做处理。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需要通过行政机关裁决的仅仅是土地赔偿，而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并不是土地补偿款的权利人，也没有提出异议，而仅仅是对房屋和排灌站及国家已清点统计的苗塘不作合理合法赔偿由异议，故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判决支持。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530号行政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就违法拆除的物业排灌站向上诉人作出赔偿；三、判决因被上诉人施工造成上诉人农场苗塘不能投入生产的损失作出赔偿；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环保税务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南沙水务局和林海提供的证据，均可证明涉案物业排灌站现状应属倒塌，非人为拆除，上诉人没有实施拆除行为，一审法院以推定方式认定上诉人有拆除物业排灌站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上诉人接收项目用地时，涉案物业排灌站已是年久失修，墙体有明显裂纹，林海未对其设施予以维护，该责任不应由南沙水务局承担。二、根据《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附件《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统计表》第8项以及补偿给袁火辉的补偿表第11项，均证明相关部门已对物业排灌站设备“抽水泵”予以补偿，因此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应另行申请裁决的问题。三、林海非针对项目用地移交问题有异议，只是对补偿标准及补偿款支付对象有异议，南沙水务局不是项目用地拆迁单位，也没有对涉案排灌站实施任何具体的行政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上诉请求：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53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本案中，根据南沙水务局、土地中心、征补办公室、民建社四方签订的《补偿合同》，上诉人南沙水务局向民建社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上述四方亦签订了《土地移交确认书》，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上诉人南沙水务局作堤防整治工程使用，且上诉人林海另案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南沙水务局、征补办公室、民建社支付征地补偿款民事纠纷案，已二审审理终结，其征地补偿款争议已经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故上诉人林海与上诉人南沙水务局在接收涉案地块后对涉案土地使用行为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上诉人林海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依据上述规定，对上诉人林海的起诉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53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林海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代理审判员  余秋白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潘丽娜颜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