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34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格里拉县益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迪庆州香格里拉市。法定代表人：王劲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清，男，1976年3月8日生，汉族，云南永胜县人，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系香格里拉县益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玮，云南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钦县喀瓦龙吉高山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云南省德钦县羊拉乡。法定代表人：白玛定主，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松，男，1964年1月8日生，藏族，云南省德钦县人，住云南省迪庆州德钦县。系德钦县喀瓦龙吉高山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社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玛永登，男，1986年3月15日生，藏族，云南省德钦县人，住云南省迪庆州德钦县。系该合作社社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香格里拉县益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钦县喀瓦龙吉高山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6)云34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劲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清、颜玮，被上诉人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松、白玛永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6)云34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30日，原告种植户在相关部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对被告未收购的玛咖进行了称重，重量为46108.2公斤”，该认属错误认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益科公司支付玛咖款1291029.60元有碍法律逻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但在所适用法律条文中，无一规定了人民法院可以强制判决买方必须购买或买方在未收货的情况下必须支付价款，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不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这也客观导致判决不公。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6)云34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合作社除欠条项下款项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益科公司未收购玛咖的重量为46108.2公斤是事实，对方也应支付我方1291029.60元。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益科公司继续履行《玛咖种植回收投资合作协议书》；二、判令益科公司向合作社支付玛咖回购款人民币1822480.00元，其中①欠玛咖款人民币58480.00元、②按协议约定回购的玛咖数量420亩，每户应收未收玛咖数量1500公斤×28元／公斤。合计人民币17640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益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科公司与合作社自2014年开始合作进行玛咖种植，在2015年4月17日，双方再次合作，在德钦县羊××乡茂顶村委会进行玛咖种植，双方签订了《玛咖种植回收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即益科公司）责任及义务：1、甲方负责按乙方玛咖种植面积有偿提供优质玛咖种苗（协议种植面积为420亩）；2、甲方负责技术指导乙方玛咖种植、管护；3、甲方负责回购乙方协议种植面积（420亩）内的全部成熟玛咖。二、乙方（即合作社）责任及义务：1、乙方承诺种植玛咖420亩，地块位于德××县羊拉乡××南仁村民小组；2、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玛咖种植技术要求和标准进行种植管理，按期足额地向甲方交售协议面积内（420亩）所产出所有玛咖果实，除甲方外不得向其他单位及个人出售……三、具体事宜：2、乙方产出的玛咖果实应干净无泥土除去茎叶，保留块茎及根须（新鲜果实），甲方以每公斤28元进行回购；3、甲方回购玛咖时无论市场价高于或低于28元每公斤，双方必须无条件以28元每公斤上交或收购；5、乙方采收果实当天需向甲方送交全部新鲜干净的玛咖果实，不得私自藏留。四、违约责任：5、乙方若将协议面积内所产玛咖私藏或转卖他人，一经发现，按私藏和转卖他人的数量以每公斤3000元进行罚款……”。协议签订后，合作社按约定从益科公司处购买了玛咖种苗，种苗款总计84万元，其中合作社直接支付42万元，其余42万元在益科公司回收玛咖时己扣除。2015年12月30日，合作社向益科公司交付玛咖83160公斤（去皮840公斤），价款共计2328480.00元，在扣除种苗款42万元后，益科公司共计向合作社支付玛咖收购款1850000.00元，尚欠合作社玛咖款58480.00元。之后，益科公司未再对合作社种植的玛咖进行回购，2016年1月30日，合作社种植户在相关部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对益科公司未收购的玛咖进行了称重，重量为46108.2公斤。一审法院认为，益科公司与合作社之间签订的《玛咖种植回收投资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合作社向益科公司购买玛咖种苗后，按协议约定种植玛咖，至收获后，益科公司应当按约定的价格收购合作社种植面积内(420亩)所产出的所有玛咖果实，在益科公司收购了部分玛咖后，未再向合作社收购玛咖，其行为已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合作社要求益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收购剩余玛咖，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作社要求益科公司支付玛咖回购款18224800.00元的主张，对其中所欠的玛咖款584800.00元，属益科公司已经回购后未付款项，益科公司没有异议，予以支持；对益科公司未回购的部分，合作社主张按每亩每户应收1500公斤计算，共计420亩为1764000.OO元，该计算没有依据，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至于益科公司应当回购的玛咖数量，应以2016年1月30日合作社种植户在相关部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称重的重量46108.2公斤为据，益科公司若不履行继续收购剩余玛咖的义务，则应按协议约定的28元每公斤支付剩余未收购的玛咖款。对于益科公司提出已经履行协议，全部回收合作社种植的玛咖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益科公司认为合作社种植的玛咖质量不合格，其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检验报告及照片，但该证据是在益科公司回收玛咖后单方申请检验的，而根据双方所签协议第三项第4条约定：“乙方交货时须持有本合同书，由甲方验质称重后按总质量1%去除毛重，总质量的99%作为净重按本合同约定价格现金对付。”该条协议是双方对检验期间的约定，益科公司在合作社交付玛咖时就应当检验，且益科公司在称量、回购玛咖后即支付了合作社玛咖款，其行为应视为对合作社交付的玛咖进行了检验；另外，益科公司与合作社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玛咖的质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益科公司与合作社认为合作社交付的玛咖质量不合格，应当提交相关质量标准予以证明，现未向法庭提交合作社玛咖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特定标准的依据，故益科公司提出合作社种植的玛咖质量不合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再次，益科公司辩称种植玛咖是为合作社农户增收致富，因2015年玛咖价格暴跌，公司为支付合作社玛咖款背负巨额债务，不应再承担继续回收玛咖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协议约定：“一、甲方责任及义务：3、甲方负责回购乙方协议种植面积（420亩）内的全部成熟玛咖。二、乙方责任及义务：2、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玛咖种植技术要求和标准进行种植管理，按期足额地向甲方交售协议面积内（420亩）所产出所有玛咖果实，除甲方外不得向其他单位及个人出售……三、具体事宜：2、乙方产出的玛咖果实应干净无泥土除去茎叶，保留块茎及根须（新鲜果实），甲方以每公斤人民币贰拾捌圆整进行回购；3、甲方回购玛咖时无论市场价高于或低于28元每公斤，双方必须无条件以28元每公斤上交或收购；5、乙方采收果实当天需向甲方送交全部新鲜干净的玛咖果实，不得私自藏留。四、违约责任：5、乙方若将协议面积内所产玛咖私藏或转卖他人，一经发现，按私藏和转卖他人的数量以每公斤3000元进行罚款……”。以上协议内容不仅对益科公司与合作社的义务进行了严格约定，对合作社的约定更为严格，双方均应严格遵守；益科公司作为经营性企业，在市场经济活动中应当预见及防范市场风险，现因市场等因素导致自身亏损，应由自身承担，而不能将该风险归责于合作社，合作社对此并无过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益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续履行与合作社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玛咖种植回收投资合作协议》；2、益科公司未履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时，应支付合作社未回购的玛咖款1291029.60元（28元／公斤×46108.2公斤）；3、益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合作社的已收购玛咖欠款人民币58480.00元；4、驳回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02.00元，由合作社承担5502.00元，由益科公司承担157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益科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由合作社成员出具的领条一组。证明益科公司发苗给合作社的时间，最早一批在2015年7月16日，大部分集中在2015年7月中下旬，全部种植完毕是在2015年8月份，种植时间过晚直接影响到亩产的事实。合作社对这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当时当时问过益科公司的业务经理顾伟清，对方回答时间早晚没有关系，且合同中已经约定，技术是由益科公司负责，益科公司发苗时间过晚与合作社无关。因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与益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益科公司不认可2016年1月30日合作社种植户在相关部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对益科公司未收购的玛咖进行称重得出重量为46108.2公斤的事实。认为2015年12月底已经对420亩土地中出产的所有玛咖进行收购，不存在未收购的玛咖，益科公司也未委托相关部门工作人员进行称重，对这一事实毫不知情，除了一份称重记录单，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见证人的身份是什么，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这些玛咖就是420亩土地中出产的玛咖，所以，该份称重记录单应为无效证据。本院认为，该份称重记录单为德钦县羊××乡派出所及德钦县羊××乡司法所人员对益科公司未收购玛咖进行的称重记录，称重记录由德钦县羊××乡派出所及德钦县羊××乡司法所人员制作，并有42户社员户主的按印，故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益科公司对剩余玛咖是否应继续收购的问题。益科公司与合作社签订的《玛咖种植回收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故双方之间形成种植回收合同关系，益科公司与合作社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合作社按约履行了种植玛咖的义务，但益科公司于2015年12月底对部分玛咖进行收购后，对剩余玛咖未按合同进行收购亦未支付相应价款，构成违约。益科公司上诉称其已对420亩土地中出产的所有玛咖进行收购，不存在未收购的玛咖，且对称重记录单确定的未收购玛咖重量为46108.2公斤这一事实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这些玛咖就是420亩土地中出产的玛咖。本院认为，称重记录单中已经明确载明，该称重记录由德钦县羊××乡派出所及德钦县羊××乡司法所人员制作，并有42户社员户主的按印，内容是对益科公司未收购的玛咖进行称重，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因益科公司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对420亩土地中出产的所有玛咖完成了收购，也没有证据证明称重记录单上所记载的46108.2公斤玛咖不是420亩土地中出产的玛咖，故益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玛咖种植回收投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点“甲方负责回购乙方协议种植面积（420亩）内的全部成熟玛咖”、第三条第2点“乙方产出的玛咖果实应干净无泥土除去茎叶，保留块茎及根须（新鲜果实），甲方以每公斤人民币贰拾捌圆整进行回购”、第三条第3点“甲方回购玛咖时无论市场价高于或低于28元每公斤，双方必须无条件以28元每公斤上交或收购”的规定。鉴于合同标的物的特殊性及本案实际情况，益科公司应继续履行与合作社的《玛咖种植回收投资合作协议》，对未收购的46108.2公斤玛咖应按合同约定的28元／公斤的价格支付价款。益科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院不能强制判决买方必须购买或在买方未收货的情况下支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了在违约方不履行合同时，经另一方当事人的请求，可以由法院强制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且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益科公司继续履行与合作社签订的《玛咖种植回收投资合作协议》，收购剩余玛咖46108.2公斤（玛咖款1291029.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二审庭审中，益科公司对其欠合作社已收购玛咖款584800.00元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益科公司向合作社支付已收购玛咖欠款584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2.00元，由上诉人香格里拉县益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敏声审判员  松晓芳审判员  唐晓冬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国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