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8046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一审被告）：陈镳，男，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一审被告）：陈银霞，女，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锋，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王继相，男，197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镳、陈银霞因与被上诉人王继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镳、陈银霞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5）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继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继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4日，王继相向陈镳转账支付了200万元。当日，陈镳向王继相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借到王继相200万元。2013年11月26日，陈镳向王继相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其向王继相借款100万元。次日，王继相向陈镳转款支付了100万元。2014年12月23日，王继相向法院起诉，主张相关权利。当日，中国人民银行执行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另查，1992年6月26日，陈镳与陈银霞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王继相与陈镳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有借条及转账凭据等为证，陈镳、陈银霞对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均无异议，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陈镳、陈银霞辩称已通过房款抵消案涉债务，但未能就此举证，且不能就抵消后王继相仍持有案涉借条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并确认陈镳尚需向王继相归还借款300万元。借条并未具体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故王继相可催告陈镳在合理的期限内还款，王继相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对陈镳进行合理催告，故陈镳理应归还借款，并应以该款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起算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6%计付利息予王继相,息随本清。王继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息标准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债务发生于陈镳、陈银霞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镳、陈银霞未能举证证明其夫妻财产独立且王继相知悉，故陈银霞对上述债务理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镳、陈银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继相归还借款3000000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4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5.6%计付利息予王继相；二、驳回王继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629.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3629.51元（王继相已预交），由王继相负担3950.51元，陈镳、陈银霞负担19679元，陈镳、陈银霞负担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王继相多缴的19679元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经王继相申请，法院退还予王继相。一审法院再审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4年9月18日，陈镳作为甲方，王继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陈镳将其座落于佛山市顺德区XXXX号房地产出卖给乙方；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及附属建筑物总价款为3600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定金3000000元；乙方支付定金之日起2个月内，向甲方支付首付款，首付款之外的款项等过完户后再支付给甲方；甲方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甲方应在三个月内将房产交付乙方，届时该房产应无任何担保、抵押、房产瑕疵，无人租住、使用，无欠账等。其中第九项约定，合同签订后，如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该方应向对方支付1500000元的违约金；一方如不能按规定交付房产或按规定支付房款，每逾期一日，应向对方支付500元罚金，逾期30日视为毁约；如因政府及银行规定，本合同涉及房产手续客观上不能办理过户或银行不能办理按揭导致合同解除，不适用本条款。在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签订本协议的目的是“以物抵债”。另查明二、2015年2月，陈镳就其与王继相签订的上述协议书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5）佛顺法滘民初字第194号（以下简称第194号案）。2015年12月15日陈镳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法院于同日作出裁定，准许陈镳撤回起诉。另查明三、佛山市顺德区XXXX号房地产于2015年1月7日因本案原审被法院查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的（2015）佛顺法民二初字第508号案（以下简称第508号案）轮候查封。第508号案一审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6）粤06民终2425号民事判决，判决陈镳、广东XX**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恒太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325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向广东恒太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26909.93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陈镳、陈银霞是否已以物抵债的方式归还涉案借款。陈镳、陈银霞再审主张，2014年9月18日与王继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陈镳、陈银霞将其位于佛山市顺德区XXXX号房地产以3600000元卖予王继相，已通过房款抵消案涉借款。王继相主张陈镳、陈银霞未按照协议履行房屋过户义务，目前该房屋已处于轮候查封状态，该房屋客观上已无法实现以物抵债的目的。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陈镳、陈银霞对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均无异议，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有关房地产买卖协议的目的是“以物抵债”，即陈镳、陈银霞以其佛山市顺德区XXXX号的房地产所有权以3600000元卖予王继相，用以抵消涉案的借款。根据双方确认的上述事实，可认定双方当事人有关该房地产买卖的行为是陈镳、陈银霞向王继相归还涉案借款的一种履行方式。而房地产所有权是以登记的房地产所有权证为公示原则，即陈镳、陈银霞需将约定的“以物抵债”的房地产过户至王继相的名下，“以物抵债”的目的方为完成和实现。但截止至再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陈镳、陈银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约定的“以物抵债”的房地产过户至王继相的名下。而实际上，截止至再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以物抵债”约定所涉的佛山市顺德区XXXX号房地产权被本案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的第508号案轮候查封，房地产产权人仍是陈镳。因此，截止至再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陈镳、陈银霞并未完成“以物抵债”行为，偿还涉案借款，双方以物抵债的目的并未实现，故法院对陈镳、陈银霞的再审意见不予采纳。陈镳、陈银霞应向王继相归还尚欠的涉案借款及利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法院（2015）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再审申请人陈镳、陈银霞已预交），由再审申请人陈镳、陈银霞负担。上诉人陈镳、陈银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继相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王继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以物抵债抽象化，简化为债务偿还关系。陈镳、陈银霞从未说过以价值360万的别墅抵300万的借款。1.《协议书》的合同内容中包含了定金支付、首付款支付、房产过户、税费承担、保证、违约条款，有先后履行顺序，不能将买卖合同关系直接简化为债务抵偿关系。2.再审判决错误认为以别墅抵偿300万借款，导致事实基础认定错误。3.王继相起诉陈镳300万借款与陈镳起诉王继相房屋继续履行，王继相所主张的归还借款300万的权益与陈镳收取300万元定金的权益本来是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但双方事实上存在合意，即部分金额以物抵债，王继相确认“合同中约定300万元陈镳已实际支付”，再审判决也确认王继相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以物抵债，因此前述二权益因双方当事人合意抵销，借款偿还事实已经成立，根本不存在房屋过户的问题。4.双方签订购房合同时约定房价360万，定金300万，已经通过口头和书面的形式合意以购房款抵销借款。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5.陈镳、陈银霞一直是确认300万元定金（房款）与借款偿还存在抵销，王继相提出以别墅抵300万借款，是混淆视线。别墅价值360万，有合同为据。二、双方签订协议时房产并无抵押，当天就将钥匙给了王继相，法院表示可强制过户，是王继相不愿意，还自己申请查封案涉房产。此后房产被轮候查封，陈镳、陈银霞一直希望过户，因无法过户撤诉，此后还会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书。王继相自己都确认300万已实际支付，其他房屋过户问题不需审查。1.诉讼期间，陈镳、陈银霞愿意履行过户等调解方案，是王继相担心有交易风险。未能过户是王继相的原因所致，且开始是被王继相申请查封。2.协议当天交付钥匙，王继相起诉借款和陈镳、陈银霞起诉履行合同，期间均可过户，是王继相始终不同意，最后导致轮候查封。三、房屋过户是双务行为，不是以物抵债可概括。无论是轮候查封、房屋过户或首付款支付都是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鉴于以物抵债和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借款款项和买卖合同支付款项存在事实上的抵偿关系，王继相也确认，因此法律关系已经变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失去存在的事实基础，作为借款案件不适合处理买卖合同关系履行问题。借款300万与房款存在合意抵销，借款法律关系已经终结，无需审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别墅并未低价处理。至于轮候查封等更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查封状况也不存在以物抵债不能履行的情况。被上诉人王继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在案涉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是房屋买卖，而是陈镳为承诺清偿借款所作的担保，故本案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含有房屋买卖内容的协议书，实际是陈镳向王继相显示其财产实力所作出的一种担保方式，不具备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名为买卖，实为后让与担保，不能因此改变或增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还款时仍应审理民间借贷关系。二、陈镳未能将案涉房屋过户到王继相名下，以物抵债的目的客观上无法实现，陈镳应当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案涉房屋因另案被轮候查封，以物抵债目的并未实现，客观上也无法实现。三、陈镳在第194号案中自行撤诉，该案未经法律判决，庭审笔录与本案无关。陈镳滥用诉权拖延还款，请求二审维持再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书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王继相所主张的债权是否已经消灭。王继相向陈镳出借案涉款项，有陈镳2013年11月出具的《借条》和转账凭证为证，事实清楚，王继相对陈镳主张其归还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陈镳提交了双方于2014年9月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主张经协商双方以案涉房屋作价360万元卖给王继相，其中定金300万元已经与案涉借款本金300万元直接抵销，故案涉借款的归还义务已不存在。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就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本身而言，并未明确提及与案涉借款存在抵销，但根据双方在此后的多次诉讼中关于以物抵债的种种陈述，以及双方在房屋买卖协议中对首付款缺乏明确约定等情况可知，双方签订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保障王继相此前300万元债权的实现。故陈镳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双方最初就是要进行房屋买卖，王继相所支付的300万元是房屋买卖的相应款项的陈述，既与现有书证的内容、时间都存在矛盾，亦与其在此前诉讼中的陈述不一致，因此本院不予采纳。不动产交付应依法变更产权登记，在案涉房产的过户未完成之前，王继相对陈镳的债权并未真正得到清偿；即案涉房产未过户至王继相名下，抵销并未完成和实现，王继相仍然享有对陈镳的债权。基于上述理由，王继相在本案中主张陈镳偿还借款，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陈镳、陈银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谭允仪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二○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