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书安，男，生于1964年9月8日，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陈绍康，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万良，男，生于1971年11月12日，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谭登忠，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江区新居雅居装饰设计工作室，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武陵山家居市场B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900600194042。经营者：刘剑，男，生于1988年3月7日，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萌安，男，生于1987年12月7日，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春，男，生于1971年8月12日，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沿河百里画廊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和平镇团结大道（信用社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7314234926E。法定代表人：李翠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书安因与被上诉人汪万良、黔江区新居雅居装饰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新居雅居工作室）、朱萌安、张延春，原审被告沿河百里画廊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里画廊酒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书安的委托代理人陈绍康，被上诉人汪万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谭登忠，被上诉人朱萌安接受了法庭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书安上诉请求：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19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江书安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江书安系实际施工人错误，江书安实际为新居雅居工作室的委托代理人。案涉工程不是江书安承包而是新居雅居工作室承包。江书安是以新居雅居工作室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从事民事活动。一审法院认定汪万良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汪万良的户籍是农村户籍。汪万良在一审中并未出示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在万朝镇街上居住一年以上，未举示证据证明万朝镇属城镇或城镇规划区的相关证据，同时未举证在万朝镇上居住满一年有固定收入的证明。汪万良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注进行计算。汪万良辩称，江书安系案涉百里画廊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汪万良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虽然汪万良的户籍性质是农村户籍，但是自2011年起至2014年事故发生时一直在万朝镇街上居住，且于2012年9月1日就与谭发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8万元的购房款。一审中汪万良举示了《售房合同》和四年的房租收据。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朱萌安辩称，承揽工程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不知道涉及新居雅居工作室。张延春、新居雅居工作室、百里画廊酒店未作答辩。汪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书安、朱萌安、张延春、新居雅居工作室、百里画廊酒店共同赔偿汪万良医疗费5953.19元、误工费3408.60元、护理费22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00元、残疾赔偿金10058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2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住宿费268.00元、交通费1105.00元、鉴定费1000.00元，合计140371.99元；并由江书安、朱萌安、张延春、新居雅居工作室、百里画廊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新居雅居工作室（乙方）与百里画廊酒店（甲方）签订《百里画廊酒店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合同》。百里画廊酒店将该酒店的装修劳务承包给新居雅居工作室。张延春作为百里画廊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未加盖百里画廊酒店印章，该酒店作为法人核准登记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法定代表人系李翠华。新居雅居工作室系由江书安签名，加盖有该工作室印章。江书安承包后，将该工程的木工部分分包给朱萌安，约定工价为有造型的48.00元/平方米，无造型的28.00元/平方米。朱萌安又雇请汪万良等人为其做木工，约定报酬250.00元/天。2014年11月27日上午11时许，汪万良在百里画廊酒店底楼大厅外门头处拆脚手架时，因跳板滑动，汪万良摔下受伤。同日12时54分，汪万良被送至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拇指开放性骨折。2014年11月28日，汪万良出院，共花去医药费2401.45元，由朱萌安垫付。2014年11月28日，汪万良到黔江民族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手拇指近节指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手拇指软组织损伤。2014年12月6日，朱萌安支付汪万良生活费1000.00元。2014年12月13日，汪万良出院，共计住院15天，所花医药费由江书安垫付，因江书安未提交相关证据，医药费具体金额无法查明。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7月16日，汪万良五次门诊复查花去医药费512.33元。2015年7月20日，汪万良到重庆红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手拇指近节指骨骨折外固定支架固定术后；2.右拇指近节指骨骨缺损；3.右拇指肌腱粘连伴功能障碍。2015年7月27日，汪万良出院，共住院7天，花去住院医药费5339.46元。2015年10月20日，汪万良到重庆市江津司法鉴定所作鉴定，在江津区中医院检查花去检查费101.40元。2015年10月30日，汪万良的伤经重庆市江津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汪万良因外伤右手拇指近节指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手拇指软组织损伤的伤残程度为IX级；2.汪万良因外伤致右手拇指近节指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的误工期为30日。为此，汪万良开支鉴定费1000.00元。江书安不服该鉴定意见第1项，申请重新鉴定。经该院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渝法医所[2016]临床B鉴字7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汪万良右手功能丧失为IX级伤残。江书安支付鉴定费1050.00元。汪万良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从2011年起至2014年一直租住在石柱县万朝镇街上。有被扶养人两人，长子汪XX（生于1998年８月11日），次子汪XX（生于2004年6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本案的责任主体、承担责任方式和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二、汪万良的各项费用如何计算。分别评析如下：一、责任主体、承担责任方式和责任比例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万良在本案中受朱萌安的雇请在涉案工程中从事木工工作，并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应由雇主即朱萌安承担赔偿责任。江书安作为朱萌安的发包方，明知朱萌安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而将木工工程分包给朱萌安，应当与朱萌安一起对汪万良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书安系该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借用新居雅居工作室的名义对外签订承包合同，应由江书安和新居雅居工作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延春在百里画廊酒店成立前即以百里画廊酒店名义与江书安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应由张延春承担责任。张延春将十几楼的酒店装修工程劳务发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体工商户新居雅居工作室和江书安，应由张延春作为发包方对汪万良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万良在拆脚手架时因跳板滑动掉下受伤，原因是跳板未固定好，汪万良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存在过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其余80%的责任由张延春、新居雅居工作室、江书安、朱萌安连带承担。二、汪万良的各项费用如何计算。1.医药费：本案有医药发票的医药费共计8354.64元，其中朱萌安垫付2401.45元，汪万良支付5953.19元。2.误工费：结合汪万良住院时间、黔江民族医院出院医嘱“术后3月内患肢避免剧烈活动”和重庆市江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汪万良主张30日的误工期限并按2014年度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472.00元/年计算3408.60元合理，予以支持。3.护理费：汪万良3次住院共计23天，每天按100.00元计算，护理费为2300.00元，汪万良主张2266.00元，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汪万良住院23天，每天按50.00元计算，共计1150.00元。5.残疾赔偿金：汪万良右手功能丧失构成九级伤残，2016年5月23日定残，定残时汪万良为44周岁，应计算20年，汪万良受伤前已在万朝镇街上连续居住满一年，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汪万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25147.00元/年×20年×20%＝100588.00元。汪万良主张的长子汪XX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279.00元/年×1年×20%÷2人＝1827.90元；次子汪XX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279.00元/年×7年×20%÷2人＝12795.30元。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共计115211.20元。汪万良主张的以上计算方式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汪万良主张10000.00元，根据汪万良受伤的部位、伤残等级、年龄等情况酌定支持5000.00元。7.住宿费268.00元有住宿发票佐证，予以支持。8.交通费：汪万良主张1105.00元，根据汪万良的就医情况，酌定支持800.00元。9.鉴定费1000.00元有鉴定发票和鉴定意见书佐证，予以支持。汪万良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137458.44元，汪万良自行承担20%即27491.69元，朱萌安、江书安、新居雅居工作室、张延春连带承担80%即109966.75元，扣除朱萌安已垫付的医药费2401.45元及支付的生活费1000.00元，朱萌安、江书安、新居雅居工作室、张延春还应赔偿汪万良106565.30元。至于江书安申请重新鉴定花去的鉴定费1050.00元，因重新鉴定的意见与汪万良申请鉴定的意见一致，故重新鉴定的鉴定费1050.00元由江书安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朱萌安、江书安、新居雅居装饰设计工作室、张延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汪万良人民币106565.30元；二、驳回汪万良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朱萌安、江书安、新居雅居装饰设计工作室、张延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00元，减半收取551.00元，由汪万良承担133.00元，朱萌安、江书安、黔江区新居雅居装饰设计工作室、张延春连带承担418.00元。江书安、汪万良、朱萌安、张延春、新居雅居工作室、百里画廊酒店在本案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一审庭审中，江书安的特别委托代理人孙章勇回答审判人员关于江书安与朱萌安在本案的关系的提问时称：“江书安以工作室的名义将涉案工程承包过来再将木工部分分包给朱萌安。2.朱萌安二审庭审中述称，其所承揽的案涉工程的工钱是由江书安发放，朱萌安是向江书安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江书安与新居雅居工作室之间系挂靠关系还是代理关系；2.汪万良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江书安与新居雅居工作室之间系挂靠关系还是代理关系。一审过程中，江书安的特别委托代理人孙章勇已经认可江书安系借用新居雅居工作室的名义承包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江书安已经认可其与新居雅居工作室之间系挂靠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江书安对其自认的事实予以认可后，又对此提起上诉欲于推翻，应当举示充分的相反证据。由于江书安并未举示相应充分证据，再结合朱萌安的工钱是由江书安进行发放，收款收据是向江书安出具的陈述，本院认定，江书安与新居雅居工作室之间系挂靠关系。江书安上诉提出的其与新居雅居工作室之间是代理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二、汪万良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汪万良虽系农村户籍，但在2011年开始一直租住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朝镇政府所在地，一审中汪万良举示有万朝镇万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连续四年的房屋租金收据为证，足以认定汪万良在2014年11月27日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江书安上诉提出汪万良未提交固定收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汪万良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多年居住在城镇，可以表明汪万良已融入城镇生活，如无正当收入来源定然难以在居住地生活，且据汪万良陈述其在居住地附近万梁煤矿上班未再务农。故，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汪万良的残疾赔偿金正确。综上所述，江书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由上诉人江书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咏梅审判员  陈明生审判员  王军峰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羽-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