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伟，男，1972年5月2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重庆市铜梁县人，农民，家住重庆市铜梁县旧县镇金钟村5组25号，现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代理人张仕龙，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洪兴，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发富，男，1985年4月1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文山市人，居民，家住文山市卧龙村拆迁安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正芬，女，1952年9月20日生，汉族，文盲，云南省文山市人，居民，家住文山市卧龙村拆迁安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芳，女，1972年5月12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云南省马关县人，居民，家住文山市。上诉人刘兴伟因与被上诉人姜发富、万正芬、范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二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6月9日、10日分别对刘兴伟、范丽芳、万正芬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后本院又于6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工作，上诉人刘兴伟、被上诉人范丽芳到庭参与调查调解，但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过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被告姜发富与万正芬系母子关系，被告姜发富与万正芬经被告范丽芳介绍找到原告刘兴伟，以被告姜发富要从事个体经营，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要求。双方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00000.00元。合同内容：甲方（贷款人）刘兴伟，乙方（借款人）万正芬，姜发富向刘兴伟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年月日止（未填写到期日期）。一、还款方式：应按照本协议规定时间主动偿还对甲方的欠款及利率。乙方到期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款项后，甲方收到还款后将借据交还乙方。二、借款方自愿用文国用（2010）第0034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作抵押，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方的贷款，借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甲方刘兴伟，乙方姜发富，连带保证人范丽芳签字按印。签约时间：2014年8月12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刘兴伟以被告姜发富未归还其所借款项而发生纠纷。为此，原告刘兴伟向本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0元及所欠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6%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合计29089.32元，其余利息计算至判决执行之日止），判令被告姜发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判决原告依法对被告万正芬提供的抵押物（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或其它组织之间借贷活动。本案中，由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前后矛盾（前面为万正芬，后面为姜发富），而且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永通支行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和文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卡交易对账单》中，原告刘兴伟在2014年8月12日分别取款数额为180000.00元和200000.00元，文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卡交易对账单》中，原告刘兴伟在2014年8月13日取款数额为130000.00元与原告述称和被告范丽芳的证言不相符。同时，原告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卡交易对账单》只能证实原告取款数额，而不能证实款项的去向，并且原告刘兴伟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其转款给被告姜发富的依据或姜发富出具给原告刘兴伟的《收款凭条》及《借条》等证据加以佐证，故原告刘兴伟的诉讼主张及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对被告万正芬提供的抵押物（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由于原、被告双方未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姜发富的辩解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兴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0.00元，减半收取5145.00元，由原告刘兴伟负担。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刘兴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前后矛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实属错误，应当纠正。本案中《借款合同》虽然前后乙方签字不一致，但是并不矛盾。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姜发富和万正芬以被上诉人姜发富要从事个体经营，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共同向上诉人提出借款要求。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均承认向上诉人提出60万元借款，是自己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借款合同》不予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卡交易对账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实属错误，应当纠正。被上诉人范丽芳在一审法庭上已明确承认签订合同当天，被上诉人姜发富确实已经收到上诉人交付的一部分借款资金4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上诉人无需就此事实举证。上诉人提交的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和《交易对账单》均证实了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当天即8月12日取款180000元和200000元，8月13日取款130000元。一审法院仅以范丽芳陈述的金额与取款金额不一致便认定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及通话录音整理的文字》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实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该通话录音不存在《证据规则》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姜发富已明确承认自己向上诉人借到了600000元，现在之所以不能按时向上诉人还款是因为钱花完了无法还债。根据该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早已成立生效，一审法院却认为该证据没有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认定为本案定案依据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抵押无效实属错误，应当纠正。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项约定，被上诉人自愿用文国用（2010）第00344号土地证作抵押，但因为办理登记部门认为自然人不能作为抵押权人而未能进行抵押登记，被上诉人只好将土地证原件交给上诉人持有。因此，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借款，其怎么会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按手印，会将其土地使用证交给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否认实际收到借款的辩解属无理狡辩。上诉人要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姜发富未到庭进行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万正芬答辩称：签订《借款合同》当天，上诉人刘兴伟与被上诉人范丽芳什么也没说，现上诉人要求以我家的土地证抵债没有任何依据，他应当将证归还给我。如果姜发富真的与对方借过钱，也应由姜发富自行承担，我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范丽芳答辩称：刘兴伟在上诉状中对借款事实的陈述是真实的，他确实借过600000元现金交给姜发富的，并且这些钱都由我经手交给姜发富。姜发富在一审过程中否认没有收到这笔钱是不对的，其实际收到并使用了这笔钱，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我与刘兴伟是合作关系，我并不是与姜发富一起借款并使用了这笔钱，我仅仅只有协助刘兴伟向姜发富追还借款的义务，而不是需要替姜发富承担赔还借款的责任。对其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外，刘兴伟二审过程中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对其答辩主张，除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外，万正芬二审过程中也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对其答辩主张，除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外，范丽芳二审过程中也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经审查，根据上诉人刘兴伟一审过程中提供的第六组证据《卡交易对账单》，能证实刘兴伟于2014年8月12日从农村信用社分两笔共取款了200000元，于2014年8月13日取款了130000元。根据刘兴伟一审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能证实刘兴伟于2014年8月12日从农业银行取款了180000元，结合范丽芳的陈述认可姜发富实际收到了借款600000元以及姜发富家现所住房屋的文国用（2010）第00344号《土地使用权证》原件被刘兴伟收持，以及刘兴伟的委托代理人与姜发富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双方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后，刘兴伟从其银行卡内共支取了510000元，连同其身边现金，向姜发富交付了借款60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以刘兴伟未提交转款依据或姜发富出具《收款凭条》、《借条》等证据为由，认定刘兴伟的主张不成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询问，上诉人刘兴伟、被上诉人范丽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8月12日，刘兴伟从农村信用社分两笔共取款了200000元，从农业银行取款了180000元，2014年8月13日，刘兴伟又从农业银行取款了130000元。刘兴伟实际向姜发富交付了共计60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刘兴伟是否实际出借了借款给姜发富，出借了多少，刘兴伟要求姜发富赔还借款本金共计620000元及承担利息29089.32元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刘兴伟、范丽芳的陈述，以及刘兴伟提供的《借款合同》、《卡交易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通话录音》等证据，结合姜发富一审过程中陈述认可其家庭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系其本人交给刘兴伟实际收持等事实，足以认定刘兴伟与姜发富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刘兴伟从银行提取了款项后，向姜发富共交付了现金600000元，姜发富将其家庭房屋的文国用（2010）第00344号《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由刘兴伟收持作为抵押担保。另外，虽然刘兴伟主张其还于2014年8月15日出借过100000元给姜发富，姜发富仅偿还了80000元，现尚有20000元未偿还。因姜发富对此予以否认，且刘兴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达成过借款100000元的合意，以及刘兴伟将100000元交付给姜发富的事实。故本案中仅应认定刘兴伟实际出借了600000元给姜发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现在刘兴伟要求姜发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但因本案中仅能认定刘兴伟出借了600000元给姜发富，故刘兴伟诉请要求姜发富偿还620000元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仅支持600000元。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并未作出约定，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姜发富仅应实际偿还其所借的借款本金共计600000元。关于刘兴伟要求万正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刘兴伟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第一页“乙方（借款人）”处写有“万正芬”，“身份证号：5326211952××××××××”等字样，虽然万正芬主张该字不是其签的，但是其承认在“万正芬”三个字上按了手印。另外，万正芬虽然主张其不知道姜发富实际向刘兴伟借了多少钱，其并不是实际借款人，但因万正芬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的法律后果，且另一借款人姜发富系其儿子，其家庭房屋的文国用（2010）第00344号《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也交由故刘兴伟收持。故本案中应认定万正芬与姜发富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刘兴伟要求万正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准确，但万正芬作为共同借款人，其应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兴伟要求范丽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范丽芳在《借款合同》中“连带保证人”处进行了签名按印，且在二审调查询问中，其也陈述认可其为中专学历水平，其知道作为保证人的法律后果。虽然刘兴伟、范丽芳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刘兴伟坚持要求范丽芳在本案中对姜发富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本案中，范丽芳对姜发富所欠刘兴伟的600000元借款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双方均陈述认可的合作关系，属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评述，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刘兴伟要求对万正芬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刘兴伟虽然主张万正芬、姜发富提供了其家庭所有文国用（2010）第00344号土地证抵押，要求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等不动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刘兴伟虽然收持了姜发富家庭所有的文国用（2010）第00344号土地证，但因并未办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设立生效，故刘兴伟要求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的审理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刘兴伟的部分上诉主张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二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二、姜发富、万正芬偿还刘兴伟借款6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范丽芳对本判决第二项中姜发富应偿还刘兴伟借款60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兴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0元，减半收取5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0元，由姜发富负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支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负有支付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文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唐 丽审 判 员  韦祖庆代理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