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1，男，1961年1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某1，住北京市顺义区。倪某1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北京亲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燕王庄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燕王庄村村委会。负责人：周长英，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男，该经济合作社副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1，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某1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燕王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燕王庄村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9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某1、李某1，被上诉人燕王庄村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魏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燕王庄村合作社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倪某1领取了属于燕王庄村合作社的拆迁补偿补助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燕王庄村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燕王庄村合作社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倪某1的上诉请求。燕王庄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某1返还燕王庄村合作社涉诉场房、设备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补助款458568元；2.判令倪某1支付燕王庄村合作社拆迁补偿补助款458568元自2010年8月26日起至倪某1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判令诉讼费由倪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21日，倪某1（乙方）与燕王庄村合作社（甲方）签订《猪厂场房场地租赁合同》。该合同并经北京市顺义区公证处予以公证。合同第一条租赁范围约定：甲方将自己所属的原猪厂以集体建设土地使用证为证，总占地面积3785平方米，其中场房930平方米有偿给乙方搞养殖用。第二条合同租赁期限约定：自一九九九年五月一日起至二○三七年五月一日止，共计叁拾捌年。第三条租金约定：在租赁期限内，土地使用租赁费人民币共计拾柒万元。第五条甲方权利及责任约定：（一）2.合同到期时，甲方有权将空地及房屋收回，财产各归各方。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政策及法律相悖使乙方无法在原地生产经营，甲方应履行下列责任：甲方负责在乙方认可地点，按现有土地面积重新安置乙方使用场地，并负责办理审批手续；如异地安置，甲方原有面积有窗国家赔偿高于400元/平方米后，以后部分归大队享有，甲方应按协商赔偿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009年3月16日，甲方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办事处燕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燕王庄村委会）与乙方倪某1达成《补充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达成以下协议：乙方租用甲方的猪场猪舍，因房屋破损（危房），建筑面积930平方米，进行翻建成新房。此房的产权为甲方所有。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认可该协议系燕王庄村合作社与倪某1签订，因签订时燕王庄村合作社的章不在村里，所以以燕王庄村委会名义签订。法院就《补充协议》的情况询问燕王庄村委会，其认可《补充协议》是其代表燕王庄村合作社与倪某1签订的，该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应该是由燕王庄村合作社来行使和负担。2010年8月29日，拆迁人京泰鸿公司（甲方）、委托拆迁人天竺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倪某1（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二、被拆迁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集体土地上的建筑面积为4028.36平方米。三、拆迁补偿补助款：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共计人民币1690112元，即为地上物重置成新价。双方均认可租赁场地上之地上物于2010年8月26日被全部拆除，倪某1获得拆迁补偿补助款1690112元。诉讼中，法院根据燕王庄村合作社、倪某1的申请，调取了涉诉猪厂场房场地的拆迁档案及评估档案。拆迁档案中平面示意图显示涉诉场地内共有1-13号建筑物，显示产权人为倪某1的北京市房屋价格评估结果通知单不包含12号房屋的价款，其余房屋的价款（含装修）共计1548757元，设备及附属物价款141355元。评估档案中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中载明涉诉场地内共有1-13号建筑物，但特殊情况处注明12号房屋为村集体资产，且12号房屋图标处亦注明集体，该示意图左下方有倪某1签名。评估档案中产权人显示为倪某1的北京市房屋价格评估结果通知单的内容与拆迁档案中通知单内容一致。12号房屋面积为167.85平方米。双方均认可原场房930平方米是从北向南三排。燕王庄村合作社主张《补充协议》签订时倪某1尚未翻建房屋，后倪某1并未将原场房930平方米全部翻建，而是保留了上述示意图中的12号房屋未改动。倪某1称其将930平方米原场房全部翻建，包括2003年翻建部分（具体面积记不清），位于示意图中1-1、1-3、5号房屋位置内；2009年翻建部分（具体面积记不清），位于示意图中9、11、12号房屋位置内。倪某1表示两次翻建的花费无法核实，其主张成本为每平方米400-500元之间。燕王庄村合作社认可原场房930平方米除12号房屋外，其余部分位于示意图中1-1、1-3、5、9、11号房屋位置内。倪某1表示其在注明12号房屋为村集体资产的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上签名是因为评估人员让其签名就签名了，不清楚为何将12号房屋扣除。倪某1提交照片复印件7张，证明倪某1翻建房屋后的状况。燕王庄村合作社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009年9月1日，倪某1与杨某1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倪某1将涉诉场房场地出租给杨某1作为公司经营使用。倪某1认可涉诉场房场地自其出租给杨某1后直至拆迁时未进行过翻建、改动、添附。2009年12月，杨某1起诉倪某1要求撤销二人签订的《租赁协议》等，该案案号为（2010）顺民初字第1535号。在该案开庭时，对法庭询问场地内的房屋是谁建造的，倪某1答复：彩钢顶的棚子是我在2009年4月份建造的，平房有一部分是村委会的老房子，其余一部分是我在2002年建造的。2010年11月，杨某1再次起诉倪某1要求解除二人签订的《租赁协议》等，该案案号为（2011）顺民初字第00990号。该案开庭时，对法庭询问涉诉房屋是签订合同前存在还是签订合同后存在，倪某1答复：我从燕王庄村委会租来是4栋房子，我给改造了，是危房，我把其中一部分改造了。2013年，倪某1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在法院起诉燕王庄村合作社，诉讼请求为：1.燕王庄村合作社为倪某1安置3785平方米的养殖场地；2.赔偿因没有安置给倪某1造成的损失每年15万元，自2010年8月25日起算至安置场地为止；3.诉讼费由燕王庄村合作社负担。法院作出（2013）顺民初字第11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倪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倪某1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19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的部分内容为：双方签订的《猪厂场房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政策及法律相悖使倪某1无法在原地生产经营，燕王庄村合作社负责在倪某1认可的地点，按现有土地面积重新安置倪某1使用场地，并办理审批手续。”条款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已被法院生效裁定确认，故倪某1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对于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征用的需要，2010年对燕王庄村进行了整体拆迁，拆迁后该村全体村民转为城镇居民，拆迁中涉及的农业土地经营项目即行停止经营、也不再异地审批。所以该情形的产生非因可归责于对方当事人的原因，故倪某1要求燕王庄村合作社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并未履行《猪厂场房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重新安置、异地安置。2015年，倪某1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在法院起诉燕王庄村合作社，诉讼请求为：1.判令依法解除双方于1999年5月21日签订的《猪厂场房场地租赁合同》；2.判令燕王庄村合作社退还租赁费119298.24元；3.判令燕王庄村合作社给付未退还租赁费利息，以119298.24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7日起计算至燕王庄村合作社退还租赁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燕王庄村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燕王庄村合作社在该案中提出反诉，反诉请求为：1.倪某1支付燕王庄村合作社利息33612元；2.反诉费用由倪某1承担。2015年1月27日，法院就该案作出（2015）顺民初字第00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倪某1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燕王庄村经济合作社于一九九九年五月二十一日签订的《猪厂场房场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一九九九年五月一日起至二○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止）；二、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燕王庄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倪某1租赁费十一万九千二百九十八元二角四分，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该款项自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燕王庄村经济合作社的反诉请求。”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判决书中本院认为的部分内容为：倪某1与燕王庄村合作社签订的《猪厂场房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租赁合同中未超过20年的部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现涉诉租赁场地已被拆迁，倪某1诉请解除《猪厂场房场地租赁合同》，燕王庄村合作社亦同意解除，故本院对于该合同合法有效的部分予以解除……燕王庄村合作社认可倪某1要求退还的租赁费数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燕王庄村合作社以倪某1未返还930平方米场房的拆迁补偿补助款为由不同意退还租赁费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后燕王庄村合作社于2015年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燕王庄村合作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之设备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补助款所涉及的设备及附属物其已向倪某1交付。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燕王庄村合作社与倪某1均认可双方系该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法院不持异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定的内容履行。双方争议之一在于倪某1是否将《猪厂场房场地租赁合同》所涉及的原场房930平方米全部翻建。根据双方在本案中陈述的意见，签订《补充协议》时倪某1尚未翻建完成，倪某1以协议约定直接主张其全部翻建尚不足以采信。倪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注明12号房屋为村集体资产的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中签名确认，相应的法律后果其理应知晓，同时结合（2010）顺民初字第1535号案件、（2011）顺民初字第00990号案件开庭时倪某1答复内容，法院认定涉诉场房场地拆迁时，倪某1并未将原场房930平方米全部翻建，而是将除12号房屋167.85平方米外的部分予以了翻建。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倪某1翻建后房屋的权利主体仍应为燕王庄村合作社，由此该部分房屋的权利包含房屋转化为的拆迁补偿补助款亦应归燕王庄村合作社享有。但鉴于双方在《猪厂场房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是至二○三七年五月一日止，而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有效的租赁期限亦是至二○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止，故倪某1认可翻建后房屋属于燕王庄村合作社的前提是其有权在剩余有效租赁期限内对翻建后的房屋予以继续租赁使用。现涉诉场房于2010年8月26日因拆迁而被拆除，导致倪某1无法在剩余租赁期限内使用翻建后房屋，故对倪某1翻建房屋的费用结合其陈述情况以及未使用的租赁期限，应由燕王庄村合作社予以适当分担。倪某1以《猪厂场房场地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辩称燕王庄村合作社无权主张场房拆迁补偿补助款，但依据该条三款全部文字含义，双方系对合同期内遇到国家政策及法律相悖使倪某1无法在原地生产经营时如何处理的约定，但双方认可并未履行该条中约定的重新安置、异地安置，故该条并不适用于本案，倪某1的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倪某1所述燕王庄村合作社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法院分析如下：因双方关于拆迁补偿补助款的争议属于履行《猪厂场房场地租赁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新的权利义务，直至双方解除该合同，才涉及到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清算，双方未就拆迁补偿补助款分割达成协议，亦未就履行期间有过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双方之间的《猪厂场房场地租赁合同》在2015年才经法院判决解除，在解除合同的判决作出后，燕王庄村合作社随即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倪某1的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燕王庄村合作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之设备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补助款所涉及的设备及附属物其已向倪某1交付，故其主张该部分拆迁补偿补助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倪某1提交的照片复印件，并结合拆迁档案中的平面示意图、评估档案中的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倪某1翻建的房屋与其新建的其他房屋已经混同在一起，无法区分出独立的翻建房屋部分。因此，法院将根据双方所述原场房的位置、状况并结合拆迁评估结论在适当扣除应由燕王庄村合作社分担的倪某1翻建房屋的费用后酌情确定燕王庄村合作社享有的场房拆迁补偿补助款数额，其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倪某1已经领取了翻建房屋部分的拆迁补偿补助款，故应由其返还给燕王庄村合作社。燕王庄村合作社主张拆迁补偿补助款利息，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倪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燕王庄村经济合作社场房拆迁补偿补助款二十万元；二、驳回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燕王庄村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倪某1认为其在评估结果通知单等上的签字系对倪某1和燕王庄村合作社各自所有的拆迁补偿款的确认故倪某1所获拆迁款中并无燕王庄村合作社的份额，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倪某1这一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对于燕王庄村合作社的相应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倪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倪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丹审 判 员 曾 彦代理审判员 胡 婧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