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金飞，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朱彦熹，重庆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板桥镇建新街19号，组织机构代码73984289-8。法定代表人彭宗森，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翟明，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朱华，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秀，女，195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晓东，重庆友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老高速路口01号第1幢第2层，组织机构代码77847645-6。负责人郑东健，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标，男，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深沟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办事处兴隆村，组织机构代码09712551-1。法定代表人魏长平，董事长。上诉人重庆恒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付金飞与被上诉人王德标、重庆市永川区深沟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沟集团公司）、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永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2014）永法民初字第06907号民事判决。付金飞、恒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0时19时许，付金飞驾驶渝C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到重庆市永川区锐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深沟分公司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办事处兴隆村的深沟煤矿洗选厂装煤，后付金飞与同在该煤矿排队装煤的王德标等驾驶员聚集在该车驾驶室内玩纸牌。期间因王德标坐在该车驾驶员位置，付金飞曾请王德标为其挪车至出煤工作区以方便装煤。20时过，付金飞以为货车已装好煤，便叫王德标挪车，王德标将车启动并前行几米，致正在货箱内平煤的刘德秀摔下货车受伤。刘德秀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叶脑挫裂伤，急性硬膜外、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凹陷性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撕裂伤。刘德秀住院62天后出院，医嘱：休息半月；适当肢体活动锻炼，营养支持，留伴照顾；3月后神经外科行颅骨缺损修补术（费用约3万元左右，具体费用需根据病情决定）；神经外科随访。刘德秀住院及门诊共产生112467.30元医疗费，其中刘德秀支付63830.70元，付金飞支付48636.60元。2014年2月10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神经外科对刘德秀陪伴情况出具说明：患者在院期间，因病情危重，生活不能自理，一直由2名陪护进行护理，直至出院。因刘德秀之夫王宗礼委托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对刘德秀的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1、刘德秀颅脑外伤致轻度智力缺损目前为Ⅸ（九）级伤残，双侧轻度面瘫目前为Ⅸ（九）级伤残，颅脑缺损目前为Ⅹ（十）级伤残；2、刘德秀颅骨修补术后续医疗费约需伍万元；3、刘德秀的护理时限为出院后一人护理四个月。刘德秀为此支付了2100元鉴定费。因付金飞对该鉴定意见第一项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刘德秀颅脑损伤后致目前智力缺损宜评定为Ⅷ级伤残，单侧轻度面瘫评定为Ⅹ级伤残，颅骨缺损评定为Ⅹ级伤残。付金飞为此支付了1050元鉴定费及700元专家会诊费。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一审同时查明：刘德秀系农村居民，其自2012年夏季至此次受伤前一直在深沟煤矿工作，负责在传送带或者铲车将煤炭装车后，上运煤车装煤、平顶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德秀工作时间为8点半至17点半，工钱由深沟煤矿按所装块煤吨数计算，晚上工作时由来运精煤的司机按15元／车付费。事发时，平顶工作接近完工，由于所装煤炭已没过货箱（距地近4米高），从货车驾驶室内无法看到货箱内是否有人。深沟煤矿四周有围墙与外部隔离、封闭，事发时该煤矿未派专人对运煤车辆进行指挥作业。现重庆市永川区锐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深沟分公司的总公司重庆市永川区锐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重庆市永川区锐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深沟分公司于2014年6月9日注销后被重庆市永川区煤炭工业管理局整合为重庆市永川区深沟煤业有限公司，重庆市永川区深沟煤业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深沟集团公司。一审另查明：王德标持有A2驾驶证，有驾驶渝C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资质。此次事故发生时，王德标、付金飞均不是第一次到该煤矿运煤。渝C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系付金飞挂靠恒泰公司经营，恒泰公司为该车在天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有不计免赔特约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天安保险公司举示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加黑字体载明：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被保险机动车造成本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后恒泰公司签收了天安保险公司送达的保险条款，并在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投保单、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上加盖公司印章，该三份材料上均载明有天安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说明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部分的内容，投保人对保单内容及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核对无异议，投保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仔细阅读并完全理解，同意投保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德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合理及付金飞等人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分别评判如下：一、刘德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合理结合刘德秀及付金飞举示的医药费收据，确认刘德秀共产生医疗费112467.30元，每个住院病人仅有一张预交金管理卡且该卡由付金飞持有，能够证明该卡上的预交款项为付金飞支付，结合其举示的门诊医药费收据，确认付金飞支付的医疗费金额为48636.60元。付金飞等人辩称对医疗费仅认可医保范围内数额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刘德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系鉴定意见书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主张，对付金飞相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此费用予以支持。刘德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偏高，付金飞相应的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超出32元／天的部分不予支持。刘德秀主张营养费有医嘱为据，予以支持，结合刘德秀伤情及永川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对此酌定1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付金飞相应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医疗机构对刘德秀住院陪伴情况出具的说明符合刘德秀伤情，予以采信，刘德秀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2人护理计算，但刘德秀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对此参照重庆市2013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2185元／年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付金飞相应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鉴定刘德秀出院后仍需护理，对相应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但刘德秀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依赖程度，结合刘德秀伤情对出院后护理费酌定按部分护理依赖程度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恒泰公司相应的辩称意见合理，予以采纳，付金飞相应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刘德秀此次受伤严重，未能从事之前工作，存在持续误工情况，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及误工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计算方式有误，应按365天／年计算，对付金飞、恒泰公司相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刘德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天安保险公司辩称后续治疗费与伤残等级有重复，只能取其一的意见无相应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结合刘德秀伤情及永川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付金飞、深沟集团公司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刘德秀主张的食宿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不予支持，结合刘德秀就诊及鉴定情况，对交通费酌定1000元。因此，刘德秀此次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12467.3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4元（32元／天×62天）、营养费1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934.08元（32185元／年÷365天×62天×2人）、出院后护理费5290.68元（32185元／年÷365天×50%×120天×1人）、误工费28450.68元（34615元／年÷365天×300天）、残疾赔偿金53324.80元（8332元／年×20年×32%）、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74551.54元。二、付金飞等人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结合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治安支队对多人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王德标启动车辆后车辆前行致刘德秀从货车上摔下受伤的事实，对恒泰公司相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刘德秀受伤时不在深沟煤矿规定的工作时间内，此时其为付金飞驾驶的货车装精煤及平顶，按照交易习惯，付金飞应支付刘德秀15元费用，此款应视为刘德秀为付金飞提供劳务的费用。刘德秀在为付金飞提供劳务时受伤，付金飞作为接受劳务方应为此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付金飞请王德标为其挪车，但王德标在明知货箱较高，可能有人在货箱内工作的情况下，未下车查看便启动货车前行致使刘德秀从货车上摔下受伤，王德标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其对此存在重大过失，帮工人王德标应与被帮工人付金飞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根据法律规定，恒泰公司作为车辆被挂靠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对挂靠人付金飞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德秀系货车车上人员而非第三人，故对天安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不作处理。刘德秀在深沟煤矿工作时受伤，虽然该煤矿所属的重庆市永川区锐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深沟分公司非接受劳务方，但其作为场地提供方及受益方未尽相应的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其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重庆市永川区锐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深沟分公司及其总公司重庆市永川区锐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均已注销，深沟集团公司作为重庆市永川区锐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深沟分公司的承继单位，为本案适格被告，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深沟集团公司承担。现无证据证明刘德秀在煤车货箱内工作时佩戴了安全帽并采取其他措施以注意安全，刘德秀对其从货箱上摔下受伤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付金飞等人的赔偿责任。恒泰公司相应的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刘德秀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王德标、付金飞、恒泰公司、深沟集团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深沟集团公司辩称其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天安保险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刘德秀应自负10%的责任即27455.15元，付金飞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92186.08元，品迭其已支付的48636.60元后尚应赔偿143549.48元，深沟集团公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54910.31元。据此，判决：“一、限被告付金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德秀143549.48元，并由被告王德标承担连带责任；二、由被告重庆恒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一项判决中付金飞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限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深沟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德秀54910.31元；四、驳回原告刘德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付金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深沟集团公司承担刘德秀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致使责任主体的认定错误。刘德秀并非付金飞的雇工，而是深沟煤业集团的工作人员。付金飞不应承担刘德秀人身损害赔偿责任。2、一审确定的损害赔偿金额不合理。刘德秀的交通费用和护理费标准过高。刘德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恒泰公司答辩称：同意付金飞的上诉理由。王德标、深沟集团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均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恒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恒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刘德秀是为付金飞提供劳务时受伤，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恒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付金飞答辩称：对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但刘德秀并非付金飞雇请，付金飞没有以恒泰公司的名义与深沟煤业签订运输合同。刘德秀答辩称：恒泰公司作为付金飞的挂靠单位，应与付金飞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德秀受伤系由于付金飞的帮工人王德标在移动车辆时，未尽观察注意义务，即擅自发动车辆，导致在该车货箱上装煤的刘德秀摔伤，事故发生时，车辆系处于运行当中，本案应属机动车交通事故。一审认定本案不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认定有误。付金飞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及使用人，应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付金飞是在刘德秀正常工作时间以外，要求刘德秀为其提供装运煤炭上车的劳务，付金飞向其支付15元的劳动报酬，双方也形成了劳务关系。付金飞上诉认为并非其雇请刘德秀，但与付金飞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刘德秀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付金飞作为雇主同样应就其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恒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对付金飞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付金飞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且对于该事故的发生付金飞一方应承担责任，恒泰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应当对付金飞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恒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上诉人付金飞负担1585元，由上诉人重庆恒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樊仕琼代理审判员  陈 霞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