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冀民一终字第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三峡天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万丰路48号金泰花园Bl幢402室。法定代表人王炳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光权，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彪。委托代理人于增杰，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三峡天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冰、谭光权，被上诉人刘金彪的委托代理人于增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9日，天龙公司与临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天龙公司为临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承建办公楼、锅炉房等附属工程。同年7月22日，刘金彪以其经营的包头市昆区华丰租赁站名义与天龙公司的临海化工厂工程项目部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刘金彪向天龙公司该项目部出租建筑器材，包括钢管、扣件、顶丝；租赁期限为2008年7月22日至2008年12月30日；租赁期限届满后，如继续使用租赁物，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价递增20％，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收发负责人为李明华、尚永生。截止到2012年11月30日天龙公司共拖欠刘金彪租金2613289.51元。天龙公司尚有钢管37900.9米、对接扣件7300套、十字扣件34604套、转向扣件3667套、顶丝4289根未能退还刘金彪。刘金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龙公司支付已拖欠的租金2613289.51元及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新产生的租金；2、返还租赁物。原审法院认为：临海化工厂工程项目系天龙公司承包建设，天龙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天龙公司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符合行业惯例，天龙公司同时以项目部名义与江苏省宿建诚信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也能够予以印证，且天龙公司没有提供项目部的印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项目部印章系伪造。因此，刘金彪、天龙公司所签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租赁合同指定李明华、尚永生为收发负责人，二人签字的收料单、退料单、结算清单能够证明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天龙公司违约拖欠刘金彪至2012年11月30日租赁费2613289.51元，并有钢管37900.9米、对接扣件7300套、十字扣件34604套、转向扣件3667套、顶丝4289根尚未退还的基本事实。关于天龙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合同中已经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如继续使用租赁物，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价递增20％，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现在天龙公司尚有部分租赁物没有退还给刘金彪，应认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双方随时可以要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另外，刘金彪已于2013年1月22日向孟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7月3日作出判决，天龙公司不服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发回重审，孟村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该院管辖范围，作出裁定将此案移交到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刘金彪于2014年8月20日又重新整理了诉状递交。因此，刘金彪始终没有放弃诉权，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终止刘金彪、天龙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二、天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金彪租赁费2613289.51元；三、天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金彪租赁物品：钢管37900.9米、对接扣件7300套、十字扣件34604套、转向扣件3667套、顶丝4289根，如上述期限内不能退还则按现行的市场价款赔偿刘金彪相应的损失；四、驳回刘金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18元由天龙公司负担。判后，天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天龙公司请求：1、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驳回刘金彪的诉讼请求；2、由刘金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具体事实与理由为：一、天龙公司并未成立“重庆三峡天龙建筑集团临海化工厂工程项目部”，没有制作过该项目部公章，从未与刘金彪签订租赁合同，也未收到或使用过租赁物。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刘金彪并未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1、《租赁合同》上承租方的印章系伪造，印章中对于天龙公司名称的表述是错误的，天龙公司没有为项目部刻制印章。承租方签字代表李明华、尚永生也与天龙公司无关，天龙公司没有这两名员工，也不认识这两个签字的人员。刘金彪主张印章属实，应提交证据证明。如需司法鉴定，也应由刘金彪提出申请。2、《劳务分包合同协议条款》系复印件，存在重大瑕疵，属于伪造的证据。一是协议签订的两个主体均为项目部，不符合建筑施工行业基本惯例。二是协议中仅有发包方的印章，没有承包方的印章，不符合常理。三是发包方中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人员为成维杰，成维杰不是天龙公司的代理人，也从未担任过天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天龙公司曾经签订过该劳务分包协议。四是协议首页上发包方的名称为“重庆三峡天龙集团临海化工厂项目经理部”，该名称与印章上的名称又存在明显差异，不能相互对应。五是劳务分包协议上的承包人“江苏省宿建诚信劳务公司”并不存在，国家工商总局及江苏省工商局网站上均查询不到该公司的注册信息。3、刘金彪并未举证证明天龙公司实际收到并使用了租赁物。《租赁结算单》、《租赁发料单》等单据上签字的李明华、尚永生、尚奇等人不是天龙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天龙公司的代理人，无权代表天龙公司，因此刘金彪并未举证证明天龙公司实际收到并使用了租赁物。三、刘金彪庭审中已经承认租赁物是由江苏省宿迁诚信劳务公司人员实际使用，刘金彪应当向实际使用人主张权利。四、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刘金彪的诉讼请求为支付截至2012年的租金，但起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明显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五、刘金彪诉讼请求没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但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终止租赁合同，超出诉讼请求。六、刘金彪与天龙公司从未办理过租金结算，一审判决也没有对200余万租金的构成进行解释和认定，认定事实错误。刘金彪二审答辩称，天龙公司与刘金彪不但有租赁合同，而且也实际收到并使用了租赁物，其拖欠租赁费、租赁物未退还的事实清楚，天龙公司仅以印章不真实为由反驳无事实依据。首先，天龙公司已承认诉争工程项目由其施工。其次，天龙公司并未否认成维杰项目负责人的身份，项目部印章由成维杰掌握，并用该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刘金彪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相信是与天龙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三是成维杰用该印章与戎粉罗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协议上有成维杰签字，进一步印证了该印章的真实性。四是合同约定李明华、尚永生作为收货代表，符合法律规定，而且，指定实际施工人接收租赁物符合客观实际。最后，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超时效的问题。原审判决解除租赁合同，是法院依职权作出，租金的计算依据也已向原审法院陈述清楚，即依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格、租赁期限以及违约金计算而来，租赁物数量有收货单、退货单佐证。天龙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宿迁建设集团诚信劳务输出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1、刘金彪出具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条款》上记载的承包方“江苏省宿建诚信劳务公司”不存在，工商部门的“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内仅能查询到“宿迁建设集团诚信劳务输出有限公司”。2、《劳务分包合同协议条款》上记载的分包工作内容不属于宿迁建设集团诚信劳务输出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此，宿迁建设集团诚信劳务输出有限公司不可能与天龙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3、宿迁建设集团诚信劳务输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许朝春，股东为黄仲祥、张元玲，均未在《劳务分包合同协议条款》上签字。4、《劳务分包合同协议条款》是复印件，刘金彪并未举证证明《劳务分包合同协议条款》上的印章与租赁合同上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该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巴商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天龙公司与刘金彪间没有租赁合同关系。刘金彪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宿迁诚信劳务公司的名称可能表述不准确，但人员是真实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不能证明刘金彪应知晓工程停工的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巴商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天龙公司与内蒙古临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发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天龙公司在其质证意见中主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借条上不是成维杰本人的签字”，从天龙公司的该质证意见可以判断天龙公司是认可成维杰系其员工或受其指派负责本案诉争工程的。刘金彪提交的天龙公司与宿迁诚信劳务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有成维杰签字和“重庆三峡天龙建筑集团临海化工厂工程项目部”印章，因刘金彪非《劳务分包合同》主体，故其不持有该合同原件，但其依据该合同复印件可以相信成维杰代表天龙公司是认可“重庆三峡天龙建筑集团临海化工厂工程项目部”印章的，重庆三峡天龙建筑集团临海化工厂项目部与刘金彪签订《租赁合同》并加盖上述印章，天龙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天龙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指定李明华、尚永生为收发负责人，原审法院根据李明华、尚永生签字的收料单、退料单记载的租赁物数量和租赁天数，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计算租金数额和未退货数量并无不当。租赁期限到期后，刘金彪未及时向天龙公司主张租金或要求返还租赁物以防止其自身损失进一步扩大，亦存在过错，对由此导致的租金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本院基于公平原则，酌定支持刘金彪租赁期内及租赁期限届满后一年的租赁费，计887532元（2613289.51元÷53个月×18个月）。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天龙公司在租期届满后继续使用租赁物，《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据此，刘金彪起诉不超诉讼时效。刘金彪起诉后，综合天龙公司、刘金彪庭审中陈述意见，双方均无意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应当认定该《租赁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但因刘金彪起诉并未请求确认双方《租赁合同》终止，原审径行判决终止《租赁合同》超出了刘金彪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另，刘金彪并未诉请对应返还的租赁物折价赔偿，原审对此作出判决亦超出其诉请范围，本院对此亦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三峡天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金彪租赁费887532元；三、重庆市三峡天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金彪租赁物品：钢管37900.9米、对接扣件7300套、十字扣件34604套、转向扣件3667套、顶丝4289根；四、驳回刘金彪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3018元，由重庆市三峡天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和刘金彪各负担115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悦代理审判员  宣建新代理审判员  郭 涛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