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建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勤丰路91号。法定代表人：毛炳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鉴明，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昊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邹区镇泰村村。法定代表人：郦开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菊祥，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建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昊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昊安公司实际结欠其公司货款13.3万元。2014年7月22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昊安公司确认结欠其公司货款50.8万元。此后，昊安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31日、8月30日、11月6日向其公司付款23.5万元。后，昊安公司又于2015年2月1日、3月1日、8月1日、12月30日向其公司支付14万元。上述所有付款总计37.5万元。二、案涉律师催款函不能作为认定昊安公司结欠其公司货款数额的依据。催款函的目的是催促对方当事人履行义务，本案中的催款函是在其公司清算阶段发出，仅是起到通知昊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和对昊安公司的警示作用，不能作为昊安公司付款的依据。在律师催款函中所载数额有误的情况下，应以双方的协议及实际付款依据确认欠款数额。昊安公司辩称，建业公司所发的催款函能证明其公司截至2014年12月底结欠建业公司21.8万元。至于建业公司发催款函时是否在清算阶段，与其公司无关。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昊安公司立即偿还货款13.3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2日，建业公司与昊安公司签订《还款协议》1份，载明：扣除质量问题赔款后，昊安公司需支付建业公司50.8万元，在2014年9月底前付清。2014年7月31日、8月30日、11月6日，建业公司3次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昊安公司支付的货款23.5万元。此后，昊安公司收到以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陶鉴明身份发出的律师催款函，该函载明：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受建业公司委托，确定截止2014年12月底昊安公司结欠建业公司21.8万元。2015年2月1日、3月1日、8月1日、12月30日建业公司4次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昊安公司支付的货款14万元。原审中，建业公司称，未向昊安公司发出律师函，也未委托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发过律师函；陶鉴明原系建业公司的法律顾问，该函可能是建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至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骗取加盖的公章；该函即使为真，仅是通知和警示昊安公司，律师函数据有误，应以双方的协议、结算凭证为依据。原审中，建业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依据昊安公司出示的收据，将昊安公司的付款额调整为37.5万元，并将原诉讼请求中的给付货款金额由15.3万元变更为13.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昊安公司支付建业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在诉讼中，当事人均有如实陈述案件事实的义务。建业公司主张昊安公司欠款，虽对昊安公司付款不具有举证责任，但其应对昊安公司的付款知情，建业公司在起诉及第一次开庭时均主张昊安公司付款为35.5万元，但在昊安公司举证建业公司出具的收据总额为37.5万元时，建业公司即改口称昊安公司付款为37.5万元，建业公司陈述前后明显不一致，降低了其可信度。昊安公司持有律师函，建业公司否认其公司或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发出该函，但却并未否认该函的真实性，其声称该函可能是建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骗取加盖的公章，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即使该函所盖公章为骗取，该函的内容也应系建业公司的真实意思。建业公司在本案有虚假陈述嫌疑，其所作陈述不足采信。律师函载明昊安公司至2014年底结欠建业公司21.8万元，即昊安公司已付款29万元（50.8万元-21.8万元），建业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在律师函中的自认。且依据建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表现，昊安公司就2014年度付款提供的证据及所作陈述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建业公司所作陈述，故对昊安公司2014年度付款29万元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昊安公司辩称2015年度付款16.5万元，但其仅提供了14万元的付款依据，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昊安公司2015年度付款应为14万元。故协议签订后昊安公司总计付款43万元，尚余7.8万元未支付。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协议昊安公司应于2014年9月底付清货款，昊安公司至今尚余7.8万元未付，应予支付，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昊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建业公司货款7.8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建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0元，由建业公司负担1000元，由昊安公司负担88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建业公司陈述，昊安公司付款一般采用承兑汇票或现金的形式；其公司平常是业务员在与客户联系，但收款和对账，业务员也不是很清楚；本来公司财务应该清楚的，但其公司比较特殊，2014年5月份，其公司资金链断裂，当地村委要求其公司清算，设立了清资核产办公室接管了其公司财务，在这个过程中，可能出现了律师函；清算组成员对账目不清楚导致对账数额错误；其公司与昊安公司的往来，如昊安公司付款，其公司每次都会出具相应的收据，应以收据作为认定昊安公司付款总额的依据。昊安公司陈述，除原审法院认定的收据中载明的37.5万元外，其公司另外支付的款项，因时间较长，代理人对何时以何种形式支付的不清楚，但肯定是其公司支付后，建业公司未出具收据，因为收据并非当场开的。本院遂限期让昊安公司提供7张收据载明的37.5万元以外的付款的依据或者明确何时以何种形式支付的另外的5.5万元，且可提供其公司的财务账册。但后昊安公司既未明确何时以及以何种形式支付的上述5.5万元，也不提供其公司的财务账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4月2日的律师催款函能否作为认定昊安公司结欠建业公司货款数额的依据。本院认为，建业公司与昊安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双方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昊安公司结欠建业公司的款项为50.8万元，如昊安公司在此后支付了相应款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昊安公司收到案涉律师函之前，其公司提供的付款依据仅能证明向建业公司支付了23.5万元，如仅从有付款依据的情况来看，昊安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前尚结欠建业公司27.3万元。但建业公司随后所发律师催款函又载明昊安公司尚结欠其公司21.8万元，也即昊安公司应在此前向建业公司支付了29万元，故在昊安公司主张的付款数额（29万元）与有相应付款凭证作为依据的付款数额（23.5万元）之间存在5.5万元的差额。就该5.5万元，本院询问昊安公司何时以何种形式支付的，但昊安公司代理人当庭表示不清楚，后本院限期该公司核实该5.5万元的支付情况以及提供公司的财务账册，但昊安公司逾期并未回复，亦未将财务账册交本院审核。在昊安公司其余款项的支付均有规范的付款依据的情况下，昊安公司仅这一笔5.5万元却无相应付款凭证，不合常理。另外，关于建业公司所发的律师催款函，本院认为，律师函与对账单或询证函的性质并不相同，律师函的主要作用是催款，不能单以该律师函认定双方之间的往来数额，且即使是对账单，也可能出现对账错误的情况，如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双方真实的往来数额，仍应以可证明的事实为准。本案中，虽然建业公司向昊安公司发送的律师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底前昊安公司结欠其公司21.8万元，但昊安公司未提供依据证明在2014年12月底前向建业公司支付了29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合全案，昊安公司共提供了7张收据总计37.5万元以证明其公司付款情况，故其公司尚结欠建业公司13.3万元（50.8万元-37.5万元）。对于该款，昊安公司应予支付。综上所述，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684号民事判决；二、常州昊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江阴市建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3.3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江阴市建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0元，由江阴市建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246元，由常州昊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6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常州昊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 慧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