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章商初字第590号原告刘建利，男，生于1972年7月2日，汉族，居民，住章丘市。委托代理人曹沛合，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广峰，男，生于1978年11月28日，汉族，居民，住章丘市。委托代理人商毅，男，生于1973年5月10日，汉族，章丘诚祥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住章丘市。原告刘建利与被告王广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乔振洲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建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沛合与被告王广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商毅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原被告申请停下和解处理，本案中止诉讼。因和解不成，恢复诉讼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建利诉称，2011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驾驶的鲁A636**出租车转让给原告，转让费13.5万元。协议书签订之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费13.5万元，被告将出租车交给原告。事后，原告得知该出租车的所有权人为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与该公司于2011年2月1日签订的《章丘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明确约定承租方不得私自转租、转借、抵押、买卖车辆，否则发租方收回车辆。2012年3月10日，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扣留了鲁A636**出租车并发租给他人。要求：1、判令原被告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鲁A636**出租车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出租车转让费13.5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王广峰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及承担的后果。自2011年9月30日后，原告已实际运营该车辆，包括到公司开例会、缴纳管理费等都由原告自行办理，与被告无关，且被告将车辆和行车证等手续交付原告时，原告知道车辆的全部情况。2、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已认可原被告双方的转让行为，也认可原告与公司之间的承租关系。3、根据原告所诉事实，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扣留车辆并转租给他人，既不合理也不合法。4、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原告的起诉及发生的事实，是原被告之间涉及车辆转让发生的权利义务。综上，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2011年2月1日，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被告王广峰（乙方）签订“章丘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承租，车号鲁A636**，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一年一签的方式）。（2）、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服务）保证金3万元，合同终止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保证金退还给乙方。（3）、甲方每月向乙方收取承租费3600元，其中项目包括车辆拆旧费、车辆保险费、投资利息、车辆保养费、公司管理费等。（4）、甲方的权利义务，包括拥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及时办理相关营运手续、车辆和营运证照的年审，提供所需要的车费发票，并承担延误乙方上路营运的责任等。（5）、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乙方签订合同时，应按甲方要求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证件及资料，在合同期内乙方提供的资料如发生变化，应及时向甲方备案，如乙方故意隐瞒，按乙方违约处理；承租期内严禁私自转租、转借、抵押、买卖、改装车辆，否则甲方收回车辆，终止合同，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等。（6）、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逾期3天未缴纳月承租费的；……乙方擅自转租、买卖车辆的等。（7）、合同的终止：甲方或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合同终止；本合同期满，合同终止。本合同期满前30天，甲乙双方可协商期满后是否续签经营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等。2、2011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注明：现有甲方（被告王广峰）驾驶的车号为鲁A636**出租车转让给乙方（原告刘建利），转让费13.5万元（一次性付清），自2011年9月30日起该车所发生的任何事故和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相反2011年9月30日前与该车有关的事故和责任由甲方承担；2011年9月30日之前的燃油补贴由甲方领取，2011年9月30日之后的燃油补贴由乙方领取；乙方将转让费交付甲方后，甲方将车辆交给乙方驾驶经营。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转让费13.5万元给付被告，被告为原告书具收条并将该车辆交由原告经营。王传峰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和收条上签字。原告接收鲁A636**出租车后开始经营出租业务，并按月向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管理费3600元，该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据载明车牌号为鲁A636**，但未具体书写交款人。3、2012年1月2日，原告驾驶鲁A636**出租车与巩某某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受伤、车辆损坏。2012年年1月29日，本案原告刘建利与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2年4月17日依法作出（2012）章民初字第93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约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巩某某赔偿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损失20410元、交通救援费370元；巩某某赔偿刘建利营运损失6360元、误工费5986元、停车费160元、鉴定费1100元等。事故发生后，鲁A636**事故车辆于2012年1月17日被拖至章丘市双山华达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2012年3月10日车辆修好后，被告于2012年3月12日到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办理退出申请，该公司直接将该车收回，随后承租给他人经营。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协议书、收条、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管理费收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章丘市双山华达汽车修理厂的维修证明，被告提供（2012）章民初字第938号民事卷宗的相应材料（包括立案审批表、起诉状、转让协议书、租赁经营合同、调解协议、调解书）复印件，以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经质证，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在于：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合同法的规定和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反驳主张车辆转让时，原告对车辆的基本情况是明知的，转让的是岗位，不是车辆的；转让时已告诉原告到公司办理变更手续，公司也是认可的，原告提供（2012）章民初字第938号民事卷宗的起诉状中已经说明。被告针对其主张申请协议的见证人王传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原被告之间转让车辆时已告知原告车辆是公司的，需要到公司办理合同更名以及转让的过程。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主张签协议是被告告诉原告承租合同能够变更承租人，原告到客运公司要求更名时，公司明确答复不能更名。本院认为，被告以一年一签的方式与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章丘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其与该公司之间建立租赁合同关系。2011年9月30日，被告以书面协议的方式将其承租的出租车转让给原告经营，并从中收取转让费13.5万元；原告经营过程中，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以转租未经公司同意为由，不允许原告经营并收回出租车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认定。因此，本案系因出租车承租经营过程中转让经营引发的纠纷，并非车辆买卖合同纠纷。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是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原告请求的合理性问题。关于焦点一，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与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章丘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承租期内严禁私自转租、转借”等条款，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仅证实转让的过程以及转让后需要对承租合同更名的事实，其无证据证实在转让过程中已向原告明示承租合同中禁止性的内容。因此，被告在明知其不具有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违反合同约定转租车辆，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其次，涉案车辆转让后，原被告未进行承租合同的更名，2012年1月17日原告驾驶的鲁A636**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其时被告与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章丘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的合同尚未到期，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鲁A636**出租车的所有权人，因此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并起诉要求赔偿相应损失，并无不当。随后，该公司在车辆修好后直接收回，并与被告解除租赁合同将该车承租给他人经营。因此，被告提供的（2012）章民初字第938号民事卷宗材料，只能证实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对既成转让事实的认知，不能否定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以出租车严禁转让为由收回车辆的事实。再次，合同的转让，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依法将其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地转让给第三人。合同的转让涉及到两种法律关系，即原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关系。所以合同的转让涉及到原合同当事人的利益，不单是合同债权的转让，而是包括支付合同对价等多项义务在内的一种法律地位的转让行为，合同的转让不能根据债权转让的规定处理，应适用合同债务转让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时人约定不得转让；（三）按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由此可见，权利人的追认与处分人事后取得权利是决定合同是否有效的决定性因素，因无权处分而订立的合同在权利人拒绝追认和处分人事后未取得处分权的情况下，将导致合同无效。针对本案而言，如上所述，一方面，被告作为承租人对车辆仅享有经营使用权没有处分权，其无权对承租车辆进行处分，被告的转让系无权处分行为。另一方面，合同的转让需经出租方的同意，且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严禁转租、转借等”，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诚实信用的原则。被告与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因合同的转让、解除发生的争议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但，被告的转让行为并未征得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追认，该公司也以实际行为与被告解除合同收回车辆，致使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之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其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关于焦点二，原告的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13.5万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本案的特殊性，以及该类现象存在的社会普遍性，原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对被告的转让行为也是明知的，其本身亦有过错。但，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坚持其答辩意见，也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私自转让出租车辆，其与原告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13.5万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其不应返还之抗辩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建利与被告王广峰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王广峰返还原告刘建利转让费13.5万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王广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乔振洲二〇一二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