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一终字第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利水电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秀芹，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国栋，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红岩。委托代理人李永辉，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利水电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水电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红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徐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马喆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安太欣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5月1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利水电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国栋，被上诉人袁红岩的委托代理人李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水电装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其并未违法解除与袁红岩的劳动合同，袁红岩无加班事实，也已休过带薪年休假，利水电装公司已支付其相应工资。仲裁未查明事实，裁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判令：1、利水电装公司不支付袁红岩赔偿金21235.8元，不支付袁红岩2011年5月份至2013年11月份加班费17398.61元，不支付袁红岩2011年至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141元，不支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23日工资6305.6元；2、诉讼费用由袁红岩承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利水电装公司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一、2013年12月份及2014年1月份工资表各1份，证明袁红岩向利水电装公司发放了2013年12月份及2014年1月份工资各2000元。袁红岩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称该证据上备注栏签字并非袁红岩所写，袁红岩签名系由利水电装公司伪造，并称其2013年12月份、2014年1月份请过几天病假，对利水电装公司2013年12月份及2014年1月份工资数额4000元无异议，但其从未收到该两月工资。二、《劳动合同》1份，证明利水电装公司、袁红岩签订了劳动合同，袁红岩在利水电装公司工作岗位是人力资源和出纳，具有获得公司公章的便利，月工资为1100元。袁红岩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称该合同上第一页乙方处填写内容及最后一页乙方签字处的字迹确实为袁红岩所签，但当时袁红岩签订的是空白合同，公司要求如果不签空白合同就要离开，且该合同上并未实际约定是月工资还是周工资，仅从该证据不能证明袁红岩工作有获得公章的便利。袁红岩在一审中辩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利水电装公司诉讼请求。为支持其抗辩理由，袁红岩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一、《辞退通知书》1份，证明利水电装公司将袁红岩违法辞退。利水电装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称其从未给袁红岩出具过《辞退通知书》，也不是利水电装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利水电装公司申请对该《辞退通知书》上的利水电装公司公章进行鉴定，并要求袁红岩对该证据的获得予以释明。袁红岩解释称2013年12月24日前后，利水电装公司总经理赵峰找袁红岩谈话，说让袁红岩考虑自动离职，袁红岩未同意，大约两天后，利水电装公司股东之一周峰直接通知袁红岩与小谭交接，袁红岩不同意，后请一周病假，回去后发现《辞退通知书》已经在办公桌上。二、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工资表及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考勤表各1宗，证明袁红岩2011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在利水电装公司工作，利水电装公司未支付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工资及2013年12月份、2014年1月份工资，同时证明袁红岩的工资情况。利水电装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称工作表和考勤表属公司商业秘密，不应存放在袁红岩处，属于盗取，2011年5月份考勤表编制一栏中有袁红岩的名字，可确定袁红岩从事利水电装公司处人力资源管理工作，有获取公司盖章的便利，故即便公章真实也并非利水电装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考勤表中应有审核人员签字，但袁红岩提交的考勤表中没有审核人员签字，利水电装公司认为该证据是伪造的，工资表中有领取签字一栏，袁红岩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人员签字，从逻辑上判断，这两份证据都是由袁红岩自己编辑并盗盖印章形成的虚假证据，且上述证据显示袁红岩基本工资为1500元，实发工资远超过基本工资，与袁红岩陈述相互矛盾，上述证据显示利水电装公司已支付袁红岩加班费，同时2011年5月至2013年3月期间加班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应予驳回，要求袁红岩返还利水电装公司工资表及考勤表。三、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1份，证明袁红岩于2006年11月参加工作。利水电装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也可以证明袁红岩进入利水电装公司处时间为2011年6月份，袁红岩提交的证据一称利水电装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将袁红岩辞退，但该证据显示2014年2月份利水电装公司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与袁红岩提交的证据一相矛盾。原审查明，利水电装公司系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袁红岩于2006年11月参加工作，2011年5月4日到利水电装公司工作。利水电装公司提交其与袁红岩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合同期限至2013年12月30日止，袁红岩从事人力资源、出纳岗位。袁红岩提交的一份加盖利水电装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的《辞退通知书》载明：“袁红岩：经本公司研究，决定对你进行辞退，终止你与本公司的劳动关系，请你于2014年01月23日前完成所有交接工作，离开本公司，特此通知！”利水电装公司对该通知书真实性有异议，书面申请对该通知书中袁红岩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利水电装公司未依法缴纳司法鉴定费，被法院依法委托的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7月21日予以退案。袁红岩提交加盖有利水电装公司公章的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工资表及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考勤表，利水电装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经法院依法释明，利水电装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对上述证据上加盖的利水电装公司公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利水电装公司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其持有的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工资表，仅提交的2013年12月份及2014年1月份工资表显示利水电装公司每个月实发工资2000元，备注栏有“袁红岩”字迹，袁红岩认可其2013年12月份及2014年1月份实发工资总额为4000元，但称并未收到上述工资，经法院依法释明，利水电装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对该两处签名是否系袁红岩所书写申请司法鉴定。袁红岩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539.3元，剔除加班工资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464.2元。另查明，申请人（袁红岩）为索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工资等于2014年1月25日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利水电装公司）支付申请人：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2、2011年5月至2014年1月加班费80000元；3、带薪年休假工资60000元；4、2013年12月份及2014年1月份工资8000元。该委认为：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鲁人社发[2011]88号）第九条之规定，申请人提交《辞退通知书》显示：“袁红岩：经本公司研究，决定对你进行辞退，终止你与本公司的劳动关系，请你于2014年1月23日前完成所有交接工作，离开本公司。特此通知！”被申请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司法鉴定，后被申请人放弃对辞退通知书中加盖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申请人提交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考勤表、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工资表，被申请人对真实性不认可，申请司法鉴定，后被申请人放弃对工资表、考勤表中加盖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被申请人虽不认可，但未对申请人提交上述证据中加盖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申请人提交的《辞退通知书》、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考勤表、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工资表不真实，故对申请人提交的《辞退通知书》、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考勤表、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工资表，予以采信。依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青岛市人民政府令第161号）第十条之规定，被申请人提交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份工资表、考勤表，申请人不认可，被申请人提交的该工资表显示有姓名、实出勤、工资年月、实发工资四栏，考勤表显示系出勤情况统计汇总表，被申请人提交工资表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对被申请人提交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份工资表、考勤表，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未提交原始工资表、考勤表，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申请人自称2011年5月4日到被申请人处工作，工作至2014年1月23日的说法，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被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申请人2013年12月份、2014年1月份工资，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份工资8000元，理由正当，予以部分支持；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申请人已提交《辞退通知书》，被申请人未提交公司规章制度，未提交申请人违反规章制度的证据，故被申请人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合同的行为系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部分支持；三、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被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申请人已休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申请人带薪年休假工资，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6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部分支持；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印发关于适用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鲁高法[2010]84号）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申请人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显示被申请人未足额支付申请人加班费，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2011年5月至2014年1月的加班费8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部分支持。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赔偿金21235.8元（3539.3元/月×3个月×2倍）、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加班费17398.61元、2011年至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141.1元（3464.2元/月÷21.75×13天×200%）、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23日工资6305.6元（3539.3元+3539.3元/月÷21.75×17天）；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后，被申请人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起诉至法院。原审认为，袁红岩系利水电装公司职工，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利水电装公司、袁红岩诉辩主张，对利水电装公司诉讼请求逐项评判如下：一、关于利水电装公司是否应支付袁红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袁红岩主张利水电装公司将其违法辞退，并提交加盖有利水电装公司公章的《辞退通知书》予以证实，利水电装公司对该《辞退通知书》真实性有异议，称并未给袁红岩出具过《辞退通知书》，书面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利水电装公司未依法缴纳司法鉴定费，被鉴定机构予以退案，利水电装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依法认定利水电装公司将袁红岩违法辞退，利水电装公司应支付袁红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235.8元（3539.3元/月×3个月×2倍）。二、关于利水电装公司是否应支付袁红岩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加班费的问题。利水电装公司称袁红岩在利水电装公司不存在加班事实，不应支付加班费。袁红岩提交加盖有利水电装公司公章的工资表及考勤表证明其在利水电装公司处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利水电装公司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对该组证据上加盖的利水电装公司公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述证据证实利水电装公司未依法足额支付袁红岩加班费，袁红岩仲裁时请求裁定利水电装公司支付该期间加班费80000元，仲裁裁决支持其17398.61元，袁红岩对此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经依法核算，仲裁裁决利水电装公司支付袁红岩加班费17398.61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水电装公司是否应支付袁红岩2011年至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未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利水电装公司称已安排袁红岩休过部分带薪年休假并已支付部分带薪年休假工资，并主张2013年1月份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对此法院认为，带薪年休假工资作为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劳动报酬，在利水电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明确拒付情况下，袁红岩要求利水电装公司支付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证据举证规则，利水电装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利水电装公司应支付袁红岩2011年至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141.1元（3464.2元/月÷21.75天×13天×200%）。四、关于利水电装公司是否应支付袁红岩2013年12月份及2014年1月份工资的问题。利水电装公司先称已通过现金形式给袁红岩发放了2013年12月份及2014年1月份工资，并提交该两个月的工资表予以证实，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对工资表中两处签名是否系袁红岩所书写申请司法鉴定，后利水电装公司又称袁红岩2013年11月底已经离职，不应再为袁红岩发放2013年12月份及2014年1月份工资，利水电装公司对其作出不实陈述，其主张不应予以采信。结合袁红岩提交的考勤表及《辞退通知书》，应认定袁红岩于2013年12月份、2014年1月份为利水电装公司提供了劳动，利水电装公司应依法支付该期间工资。袁红岩虽对利水电装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份及2014年1月份工资表真实性有异议，但认可该两月工资数额为400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利水电装公司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利水电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红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1235.8元；二、利水电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红岩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加班费人民币17398.61元；三、利水电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红岩2011年至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人民币4141.1元；四、利水电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红岩2013年12月份及2014年1月份工资人民币4000元；五、驳回利水电装公司的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利水电装公司负担。宣判后，利水电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支持利水电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袁红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利水电装公司是否应当向袁红岩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及2013年12月份、2014年1月份工资。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袁红岩主张被利水电装公司违法辞退并提交加盖有利水电装公司公章的《辞退通知书》一份，尽管利水电装公司对该《辞退通知书》中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原审法院向其依法释明要求其申请鉴定后，利水电装公司未依法缴纳司法鉴定费，导致鉴定机构予以退案。依据上述规定，应由利水电装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认定利水电装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利水电装公司向袁红岩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因袁红岩提交加盖有利水电装公司公章的工资表及考勤表证明其在利水电装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及未休带薪年休假，而利水电装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袁红岩加班费及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令利水电装公司向袁红岩支付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亦无不当。同时，利水电装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向袁红岩支付2013年12月份和2014年1月份的工资，原审依据袁红岩之主张判令利水电装公司支付上述工资，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利水电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利水电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明代理审判员 马 喆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珊珊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