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台黄刑初字第340号公诉机关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无业。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马永生，农民。2015年1月21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同日转为监视居住，同月28日转为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辩护人缪海兵，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以台黄检刑诉（2015）3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永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晶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被告人马永生及台州市黄岩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缪海兵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马永生与被害人李某甲在台州市黄岩区院桥镇下店头村2区29号出租房内发生争吵，马永生产生了与李某甲同归于尽的想法，关闭了出租房的门窗，并在身上倾倒汽油，致两人身上均被汽油沾上。马永生在明知李某甲身上沾有汽油的情况下，仍拿起打火机并点燃，致李某甲全身多处被火烧伤，容貌严重毁损，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起诉认为被告人马永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马永生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诉称，被告人马永生的故意杀人行为已严重侵犯其生命健康权利，要求被告人马永生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4477元（不含被告人马永生已垫付的39000元），并提交了住院收费收据、伤残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被告人马永生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打火机是其右手无意打开的。辩护人认为该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永生与被害人李某甲于2015年1月1日开始共同生活。2015年1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马永生与被害人李某甲因琐事在台州市黄岩区院桥镇下店头村2区29号出租房内发生争吵，被告人马永生插上门上的三个插销，并在身上倾倒汽油，致两人身上均沾上汽油。被告人马永生在仅10平方米且无任何水源和救火设施的出租房内，明知李某甲身上沾有汽油的情况下，仍拿起打火机并点燃，致李某甲全身多处火焰烧伤TBSA18%Ⅱ度浅-Ⅲ度，Ⅲ度4%，经治疗后遗留容貌毁损（中度），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另查明，2015年1月11日，被告人马永生被公安机关抓获。2015年1月21日，被告人马永生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因其受伤不宜羁押，同日转监视居住于黄岩区东城街道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16楼41床，期间由公安机关专人看护。同时查明，被害人李某甲受伤后，经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日，共用去医疗费64033.65元（被告人马永生已垫付39000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补充营养、继续治疗。后被害人李某甲在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浙江省台州医院继续门诊治疗。2015年5月7日，经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甲于2015年1月11日致全身多处火焰烧伤TBSA18%Ⅱ度浅-Ⅲ度，Ⅲ度4%，现遗留面容部疤痕达80%以上，严重影响容貌伴张口困难等器官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三级伤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马永生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与李某甲于2015年1月1日办了婚宴，但没有领证。2015年1月11日下午，其和李某甲因琐事在位于黄岩区院桥镇下店头村2区29号的出租房内发生争吵，其原想离开，但李某甲不让。其一下子将门上的三个插销全插上，并坐回床上。李某甲对其手打脚踢，其一下子火了，将李某甲按在地上说：“老子把你宰了算了”。按了几秒钟，李某甲说“你宰啊，你不宰就不是你妈养的，你就是猪养的”。其感到很憋屈，看到油桶，瞬间走过去并拿起油桶打开盖子，右手提着油桶往其身上浇，此时李某甲跑过来。倒完后，其扔了油桶，闭着眼睛拿了毛巾擦自己脸上的汽油，擦完后其看到李某甲脸上都是汽油，其再用擦过的毛巾擦李某甲的脸。在擦的时候，其在桌上拿起一个红色印有“中华”字样的打火机，打火机离李某甲很近。心里想“天天这样吵架，还不如死了算了”。然后其用左手点燃打火机，火就着起来了。后李某甲先跑出去，其再出去。出租房在二楼，没有单独卫生间的。其头部、颈部、手臂等部位被烧伤。汽油是其在1月10日晚上在店头加油站加了30元的汽油，除了倒进助力车的汽油外，还剩下1升左右的汽油在油桶里的事实。2、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证明2015年1月11日下午，其与被告人马永生因上班的事情在位于黄岩区院桥镇下店头村的出租房内发生争吵。其说完后就准备出门去上班，马永生拦住其，并把房门的三道锁和窗户的锁都锁了，不让其去上班。其伸手去开房间的门锁，说：“你不去就算了，我要去上班的。”然后马永生从电视机旁边的地上提了油桶过来，其当时是侧着身子开锁的，马永生举起油桶从其头顶开始倒油，其就拼命在叫“救命！救命！”然后汽油一直流到其左手臂，马永生倒完之后说：“你直接死，我直接把你烧死算了！”其拼命往外跑，但马永生一直阻拦其不让其跑。房门有三道锁，其打开锁后又被马永生锁上。马永生嘴里还一直说：“不能出去，要死你就死在里面！”说完马永生伸手去拿打火机，什么话也没有讲就点起来了，其当时就感觉其整个人都着起来了，就拼命地往外跑，马永生就站在床的旁边看着，没有来救其。其赶忙去开房间的锁，跑出房间到一楼卫生间用水熄灭身上的火。马永生跑出来后问其身上的火怎么没了，其没有理他。后来其姐姐李某乙过来问其怎么回事，其说是马永生将汽油浇在其身上把其烧了的事实。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马永生与其妹妹李某甲于2015年1月1日结婚（未登记），婚后经常吵架。2015年1月11日下午14时50分许，其来到黄岩区院桥镇下店头2区29号207房间，当时其妹妹李某甲和马永生已经为上班的事吵架了，马永生情绪比较激动，拿起菜刀架在其脖子上，他说他就不去上班，有本事把他宰了。后来李某甲将其拉走，让其不要管了。过了十分钟后，老乡跟其说李某甲被烧了。后其来到李某甲出租房，李某甲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当时李某甲说马永生把汽油浇在她头上，马永生把门堵住不让她出来的事实。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马永生与李某甲同住在黄岩区院桥镇下店头村2区29号二楼207的出租房。2015年1月11日下午15时许，其接到马永生的电话，说叫马某帮忙去救火，其跟马某说了之后也赶去，在路上看到李某甲的姐姐李某乙并说李某甲那里着火了。其到出租房时，马永生已经在外面了，头发和脸上有点烧伤，李某乙跑进一楼过道，其当时不敢进去，后李某乙扶着李某甲出来，李某乙还没完全走出过道就骂马永生，当时马永生就说了一句：“被你们逼的。”然后马永生和李某甲都被送医院了。案发的三四天前马永生和李某甲在厂里吵过架的事实。5、证人锁双吉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11日下午15时许，其在自己的房间内听到隔壁207房间两夫妻在争吵。大概吵了10分钟左右，具体吵什么其没有听清楚，其听到两个人在喊：“救命、灭火”，其便开门出去，看到两个人边喊“救命、灭火”，边跑到一楼去了。其看到他们时，身上都在冒烟，火都已经熄灭了，身上、头部的烧伤比较严重的事实。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黄岩区院桥镇下店头村二区29号北幢207室出租房，面积为3.3＊3.3平方米，门背面处安有上、中、下三处插销，均完好；室内靠东南墙有一张南北向摆放的床（长2米，宽1.3米），床上有被子、枕头、床单、垫被等基本情况，并在现场提取墨绿色油桶和打火机三只等的事实。7、调取证据清单及台州市黄岩院桥供销社有限公司店头加油站散装汽油销售实名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马永生于2015年1月10日18时31分，购买了车用汽油5.13升的事实。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李某甲因外伤全身多处火焰烧伤TBSA18%Ⅱ度浅-Ⅲ度，Ⅲ度4%，经治疗后遗留容貌毁损（中度），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9、被告人马永生的伤势照片，证明被告人额部、颈耳部、手部等部位局部烧伤的事实。另有证人马某、梁某、王某、郑某的证言，接警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公安机关关于抓获被告人经过的情况说明及被告人的身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住院病案及长期医嘱单、住院病史、手术记录单及出院录，住院收费收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伤残鉴定意见书、医疗诊断证明书、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户口薄及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所证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均予确认。被告人马永生辩称打火机是其右手无意打开的。经查，被告人马永生原在侦查阶段共有五次供述，均称是其用左手从桌子上拿起打火机并点燃打火机的事实。从公安机关对其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中可见其讯问时的情绪、表情、语气均正常自然，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系其自愿供述，且在第一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中，被告人马永生还特别强调是其用左手点燃打火机的事实。同时被告人马永生在庭审中表示公安机关在讯问过程中没有对其使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另外，作案的打火机需要经过手动按压才能点着。故被告人马永生的上述辩解与本案的事实、生活常理均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永生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辩护人认为该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有被告人马永生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证人李某乙、赵某、马某、锁双吉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告人马永生的伤势照片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人马永生在仅有10平方米且没有任何水源和灭火设备的出租房内倾倒汽油，且在作案前其已插上房门的三道插销，同时在明知被害人李某甲身上沾有汽油，汽油遇明火会迅速着火的情况下，仍拿起打火机并点燃，致被害人李某甲重伤二级（三级伤残）的事实。结合上述现场环境、作案手段、伤势情况等，可见被告人马永生主观上对被害人李某甲可能产生的死亡后果持放任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足以致人死亡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此节的辩解和辩护人此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的事实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永生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在犯罪中虽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又系初犯、偶犯，依法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永生对于自己的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民事赔偿要求，其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永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2028年1月20日止）。二、被告人马永生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七十三万九千二百元（含被告人马永生已垫付的三万九千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王永兴人民陪审员  颜荷芳人民陪审员  张菊芬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代书 记员  王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