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华崴焊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10号。法定代表人赵盈，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金凤。委托代理人卫睿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景江地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紫园路2-1号1单元1层3号。法定代表人秦玉柱，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刚，住哈尔滨市松北区。上诉人哈尔滨华崴焊切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景江地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景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4）南西商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江公司原审起诉时称：2012年6月12日，其与华崴公司签订《哈尔滨景江地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合同》，承建华崴公司生产车间的地坪工程，该工程总价款为288750元。合同签订后，景江公司依约实际施工，华崴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73250元。后双方对于施工质量及工艺问题发生争议，为此，景江公司停止施工。此后，景江公司与华崴公司商定解决方案，约定：已完工地坪按竣工给付工程款，施工工艺至90％的地坪按施工完毕造价的90％给付工程款，施工工艺至80％的地坪按施工完毕造价的80％给付工程款，后续施工事项另行待定。但华崴公司拒绝在《地坪施工结算明细表》上盖章确认，并阻挠景江公司继续施工，景江公司无奈撤场。经景江公司多次要求结算实际施工工程的未结工程款，华崴公司推诿至今未付。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1.解除双方所签地坪施工合同；2.华崴公司给付施工完毕4610.17㎡、施工工艺至90％的1326.78㎡、至80％的952.42㎡工程量的工程款合计79549.02元；3.按25元／㎡计算，给付一处已完工721.5㎡工程量的工程款18037.5元；4.华崴公司给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2万元；5.华崴公司赔偿工程材料油漆损失12，250元；6.诉讼费用由华崴公司负担。华崴公司原审答辩时称：景江公司所述双方签订合同事宜属实。因景江公司面漆样板施工质量终未达到双方约定标准，华崴公司未对景江公司提出的工程效果验收单签章确认，故停付了第三笔及其后的工程款。2012年7月23日，景江公司擅自撤走全部施工人员，并擅自带走78桶施工用油漆，经华崴公司多次要求其继续施工未果，故华崴公司另寻施工方就景江公司遗留地坪工程进行了补救续工。双方合同已无法履行。双方合同约定有违约方应承担全部损失的条款，故华崴公司要求与景江公司解除合同，景江公司应赔偿华崴公司对其遗留地坪工程补救续工所支出的工程款及78桶油漆的损失，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赔偿款利息。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12日，景江公司与华崴公司签订《哈尔滨景江地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景江公司承建华崴公司生产车间地坪工程；承接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量为7500㎡，工程单价为38.5元／㎡，工程总价款为288750元，付款方式为：1.总价款30％即86625元自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2.总价款30％即86625元于材料及工具到厂后支付。3.总价款20％即57750元于施工至面漆前支付。4.总价款15％即43312元于竣工验收合格后三日内支付。5.总价款5％即质保金14437.5元于质保期满1年支付。施工日期为：自2012年6月13日开工至2012年6月30日竣工。关于工程质量，合同第十条约定：1.景江公司按双方制定的设计施工方案进行施工，任何一方不得任意更改设计，如发现设计与实际情况不符，经双方研究决定、2.双方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施工规范、标准，凡不符合有关标准和设计施工等要求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违约方负责、3.质量要求外观平整、光滑、颜色鲜亮、均匀、耐重亚、抗冲击、4.面漆前双方需共同查验施工效果，签字验收后方可正式施工面漆；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十二条约定：1.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所产生的全部损失。2.华崴公司不按时付款应承担拖欠款利息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拖欠款额每天5％支付。3.华崴公司应及时验收，验收前华崴公司未经景江公司书面许可，而使用地面的即视为该工程验收合格。合同附件1第5项约定景华崴公司一处500㎡以内的耐磨硬化地坪由景江公司免费施工；第7项施遍数项下约定喷涂面漆一遍。合同签订后，华崴公司按约定付款方式支付景江公司前两项工程款合计173250元。案涉地坪工程进展至面漆前阶段，双方就上漆方式、漆料颜色等事项产生分歧。2012年7月7日，景江公司向华崴公司出具《关于面漆施工的建议》，提出解决方案。2012年7月21日，景江公司又向华崴公司提出《关于华崴集团车间地坪面层施工效果的承诺》及《关于华崴集团圣龙公司环氧地面重新改造技术方案》，主要内容为：景江公司承诺，改用滚涂面漆施工方式后，工程质量可达到不低于前期施工的部分面漆作业样板地坪效果；对圣龙公司环氧地面进行地面重新打磨、刮粉一遍及重新滚涂面漆改造后，该处施工质量可达到地面均匀、无滚筒印效果。2014年7月24日，华崴公司向景江公司出具《工程量现场认证》，双方认定案涉地坪工程中金工车间办公楼一层硬化耐磨地坪工程量为721.5㎡。此后，景江公司向华崴公司提出《地坪工程基层效果验收证明书》，要求华崴公司对地坪工程面漆前工艺已完工，部分面漆工艺已开始施工及现期工程质量进行确认，但华崴公司未予签章确认。此后，景江公司停止地坪工程施工。2013年3月11日，景江公司从华崴公司撤走施工人员。当日经双方确认，景江公司从地坪施工场地运走油漆78桶。2013年7月16日，华崴公司接收景江公司运送油漆13桶。2013年9月9日，华崴公司与案外人龙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龙顺公司承建华崴公司金工车间未完工地坪改造工程，工程价款为36000元。现该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华崴公司实际给付龙顺公司施工工程款36000元。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哈尔滨景江地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质量及工艺问题发生争议后，未能妥善协商解决，景江公司因此撤场，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可能。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依法应予准许。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造成合同违约的责任主体，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二是在景江公司提前撤场，双方对实际施工量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如何结算工程款。三是双方应否赔偿对方部分施工材料油漆的工程材料款。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对于施工工艺及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双方应妥善协商处理，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华崴公司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停止支付后续工程款，系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不属于违约行为。而景江公司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擅自撤场，拒绝继续施工，显然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华崴公司在景江公司撤场后，为避免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及时委托龙顺公司将未完工工程施工完毕，并无不妥。华崴公司要求景江公司承担其实际支付龙顺公司的36000元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景江公司要求华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88750元，景江公司实际施工完成了大部分工程，华崴公司支付其部分工程进度款173250元，支付案外人龙顺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款36000元。双方对于景江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存在争议，华崴公司据此拒绝支付景江公司其余工程款。对此，该院认为，案涉工程实际是由景江公司与龙顺公司先后施工，共同完成。该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投入使用，应视为华崴公司对工程质量予以认可，故对于工程质量问题，并非本案争议焦点，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在协商解除合同后，华崴公司应合理结算景江公司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根据前述事实，在景江公司承担华崴公司支付龙顺公司的36000元工程款的前提下，按案涉工程总价款288750元作为结算依据，减除此36000元工程款以及华崴公司实际支付景江公司的173250元工程款后，其尚应给付景江公司工程款79500元。关于工程材料款的赔偿问题。经审查，案涉工程的合同内容，华崴公司与景江公司和案外人龙顺公司分别签订了施工合同，均明确约定由承包方包工包料，可见华崴公司并不存在投入工程材料款的问题，再此情况下，其要求景江公司赔偿78桶油漆款损失，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景江公司要求华崴公司赔偿13桶油漆款损失，证据不足，故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哈尔滨景江地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华崴焊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哈尔滨景江地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二、哈尔滨华崴焊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哈尔滨景江地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79500元；三、对于哈尔滨景江地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给付款项，如哈尔滨华崴焊切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9元，由哈尔滨景江地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2元、哈尔滨华崴焊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27元。华崴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华崴公司不拖欠景江公司工程款。2012年6月12日，华崴公司与景江公司签订地坪施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地坪的质量要求，景江公司承诺面漆前双方要共同查验施工效果，签字验收后方可正式施工面漆。达到正式施工面漆标准才支付第三笔进度款。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所产生的全部损失。景江公司于2012年7月1日进场施工，华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两笔进度款，由于面漆涂刷是地坪工程关键环节，在施工过程中景江公司喷涂方式达不到华崴公司要求，后双方达成修改意见，将喷涂改为滚涂。2012年7月21日，景江公司承诺采用滚涂施工最终达到不低于样板的效果。但其试涂的圣龙车间地面没有达到样板效果，故华崴公司没有在效果验收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7月23日，景江公司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将工人全部撤走，撤走时景江公司只试涂了圣龙车间部分面漆，且没有达到样板标准，按照合同约定华崴公司不能支付第三笔工程进度款。撤走后，华崴公司多次与之联系，要求其回场施工，但是其均拒绝返场。故华崴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不拖欠景江公司工程款。是景江公司违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面漆的涂刷工作，影响华崴公司工作，给华崴公司造成重大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华崴公司另行施工量为景江公司未完成工程量是错误的，景江公司在施工现场的地坪工程面漆样板及试涂没有达到约定标准，所以面漆涂刷工程始终没有开始。2012年7月23日被景江公司撤场，并经多次催促均不返场完成面漆涂刷及剽余工程。在此情况下，华崴公司无奈于数月之后另请施工队伍进行补救。但是另行施工的工程量仅仅是为了应付华崴公司搬家需要而必须涂刷的面漆部分，与景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没有完成的工程量差距甚远。一审法院用另请施工队完成的工作量来计算景江公司未完成的工作量是不符合实际的。3、景江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赔偿华崴公司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在一方当事人过错的情况下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当解除，解除同时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同时认定华崴公司采取补救措施另行施工不存在过错，那么就是认定景江公司过错导致工程无法完成，华崴公司要另外支付施工费用，造成华崴公司损失。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景江公司的原因还造成华崴公司油漆的损失高达上万元。由于景江公司工期的拖延，造成华崴公司不能按时搬家，生产不能正常进行的经济损失。这些都是景江公司违约造成的华崴公司损失，在合同解除的同时，景江公司应当赔偿华崴公司以上损失。此部分损失与工程款为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错误的判决华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同时，又将这丽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是严重适用法律的错误。请求：1、撤销（2014）南西商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项；2、改判华崴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3、改判景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景江公司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华崴公司与龙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金工车间地坪改造工程施工方案第一、二条中记载：一、原地面无刷涂部分（约625平方米）施工方案：1、素地打磨处理；2、刮涂低油一遍（局部找补）；3刮涂细砂浆一遍；4、整体打磨一遍；5、刮涂面漆一遍；6、滚涂面漆一遍。二、原地面已施工至第四项部分（约1131平方米），按照第4项至第6项施工：4、整体打磨一遍；5、刮涂面漆一遍；6、滚涂面漆一遍。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哈尔滨景江地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质量及工艺问题发生争议后，因双方未能及时达成协议解决纠纷，华崴公司拒绝在施工确认单上签字，拒绝按照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景江公司拒绝继续施工，后撤场施工现场。客观上双方当事人均已各自的行动终止了施工合同的履行，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原审判解除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具体行为，由于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相关条款的履行先后顺序，出现纠纷后，又不能及时协商解决，各自均行使了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此导致协施工合同不能全面履行的责任双方均存在，双方均缺少民事行为应遵守的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现施工合同双方均同意解除，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华崴公司应承担给付景江公司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该工程款的数额，原审判决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数额，扣除华崴公司另行找龙顺公司施工所支付的款项，符合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华崴公司称龙顺公司做完成的工程只是涂刷的面漆部分。但依据华崴公司与龙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金工车间地坪改造工程施工方案第一、二条中明确记载内容看，龙顺公司对地坪施工方案有素地打磨处理；刮涂低油一遍（局部找补）；刮涂细砂浆一遍；整体打磨一遍；刮涂面漆一遍；滚涂面漆一遍。据此华崴公司的该事实主张并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9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华崴焊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崇升审 判 员  柳 波代理审判员  崔 宁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