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市法民再终字第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天星，男，1963年5月18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卢纲，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泽州县川底乡原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军亮，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李向前，男，1976年5月19日生，汉族。申请再审人李天星与被申请人泽州县川底乡原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庄村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泽州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3）泽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李天星的诉讼请求。判后，李天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3）晋市法民终字第5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天星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晋民申字第5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天星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纲、被申请人原庄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李军亮、第三人李向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月15日原告李天星诉至泽州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原庄村委赔偿其林木损失2万元；后于4月23日增加诉请，要求原庄村委继续履行让其砍伐树木的约定。事实及理由：1987年6月21日李天星之父李广富与原庄村委签订《小流域治理承包合同书》，承包期20年，1997年李广富去世，之后10年，其和李天胜兄弟二人继续承包。2008年5月，原庄村委在对其所种植的林木未完全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将部分林地公开发包给了第三人李向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因此原庄村委和李向前应赔偿其林木损失。被告原庄村委辩称，李天星兄弟在合同到期后，未能完全实现合同约定，即保留檩条材料2000株，椽材料3000株，且种植的果树老化腐烂，经与其协商，于2008年3月3日达成协议：允许其兄弟二人砍伐承包林地内的树木，时间截止至6月10日。7月，李天星又提出要求村委补偿，村委给予其兄弟二人6000元。此后，李天星还上访，村委及李向前又给其补偿3600元。该案已处理到底，故请求法院驳回李天星诉讼请求。第三人李向前口头答辩，我与村委于2008年6月签订承包果园合同，与李天星无任何关系。泽州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7年6月21日，李天星之父李广富作为乙方与原庄村委作为甲方签订了《小流域治理承包合同书》，由乙方自筹资金在约定的约300亩荒地、荒山及部分土地内种植果树和木材树种，前十年不上交承包金，后十年每年缴纳承包金2100元。同时约定：合同期满后，甲方将所有树木作价，甲、乙四六分成，合同期满时乙方种植木材树木中可作檩条材料使用的保证有2000株，可作椽使用的为3000株，合同期限为20年。合同签订后，李天星之父李广富开始履行合同，种植树木。1997年李广富去世，根据合同约定，由李天星、李天胜兄弟二人继承该合同权益，继续经营，直至合同期满。在兄弟二人继承承包期内，向村委缴纳了2万元承包费，尚有1000元至今未交。合同期限届满后，李天星兄弟二人及其父亲未能满足合同第九条约定，即可用作檩条材料的为2000株，可用作椽材料的为3000株，其兄弟二人与原庄村委也未对合同履行期间承包方所种植的树木进行作价。2008年3月3日，李天星兄弟二人与村委就合同到期后有关事项达成协议，约定其兄弟二人砍伐承包地内的树木，时间截止至2008年6月10日，次日起所有林木归村委管理，其兄弟二人上交村委2000元。协议达成后，李天星开始砍伐树木并进行销售。同月12日村委通知李天星兄弟二人，不允许其砍伐松树和柏树，理由是松柏树在其父亲承包前就存在，不是他们所种植。李天星砍伐了部分树木后，未缴纳村委2000元钱。砍伐时间到期后，村委就果园地进行新一轮的承包，李天星、李向前等人报名，在缴纳承包押金时，只有李向前缴纳。2008年5月24日，村委与李向前签订了《承包果园合同书》，承包面积50亩，合同期间20年。此后，李天星以其未完全砍伐承包地内的树木为由，寻求有关部门予以解决，要求原庄村委补偿。2008年8月7日，原庄村委就李天星兄弟二人承包地内的除其已砍伐的树木以外的所有树木作价10000元，按照《小流域治理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四六分成比例，村委一次性补偿李天星兄弟二人各3000元。李天星称该协议上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但其兄弟二人于同月11日各领取村委补偿费3000元。泽州县人民法院认为，李天星在继承承包合同期间，应与其弟共缴纳承包费21000元，但期满后每人尚欠500元承包费，且合同期满后，也未能保证所植树木中有2000株檩料和3000株椽料；原庄村委在承包期满后也未能及时就承包地域内的树木作价，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存在，但此后双方就林木的归属问题达成了协议：由李天星兄弟二人进行砍伐并自行销售，砍伐时间为97天。此后原庄村委通知其兄弟二人不准砍伐松树和柏树。李天星认为松柏树系自己所种植，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林业技术人员勘验，侧柏林系李广富承包前就已存在，应属村集体财产，虽有合同约定承包方可砍伐承包地内所有树木，但该条有违公平原则，允许承包方砍伐，则侵害了村集体利益，故不允许其兄弟二人砍伐是正确的。李天星砍伐部分树木并出售后，未缴纳村委2000元，又要求砍伐松柏树等，原庄村委不但未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还将本应属于村集体的松柏树和剩余树木作价10000元，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四六分成比例，又补偿了李天星兄弟二人各3000元，李天星虽不承认协议上个人名字是其所签，但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视为对该协议的认可，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补偿后，除李天星砍伐的树木外，其余树木应归原庄村集体所有，现李天星要求原庄村委赔偿其林木损失2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其要求继续砍伐树木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第三人李向前是在李天星承包期满后，与村委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与李天星之间无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故不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天星的诉讼请求。判后，李天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原庄村委继续履行让其砍伐树木的约定，并由原庄村委和第三人李向前赔偿擅自砍伐处分其树木的损失。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庄村委不允许李天星砍伐的松柏林面积为34亩，约为李天星承包林地总面积的1／9。第三人李向前承包的果园面积45亩，村委与第三人李向前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承包期从2008年6月10日开始。本院二审认为，2008年3月3日的关于李广富承包林地合同到期有关事项“处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双方亦认可该协议的效力。依据约定，李天星获得一份附期限的砍伐处理树木的权利，逾期则权利丧失。同月原庄村委又单方通知李天星兄弟可以砍伐除松柏林以外的其他所有树木，该通知行为对原有授权砍伐范围进行了明显限制，但因松柏林面积仅为承包林地面积的1／9，村委的这一行为实质上构成合同义务的瑕疵履行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李天星本应继续如期砍伐剩余多数林地上的林木后，与村委就其瑕疵履行部分所涉林木进行协商解决或索要相应赔偿。但此后李天星以村委行为构成违约为由，单方停止了全部林地上树木的砍伐，怠于行使协议赋予己方的砍伐权利，直至协议约定的砍伐期限到期。依据协议书约定超过砍伐期限，则除纠纷所涉的松柏林外，剩余树木应全部归村委管理。李天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怠于行使附期限权利给自己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且2008年8月7日，原庄村委又就李天星承包地内的除其已砍伐的树木以外，剩余包括松柏林及其他小树在内的所有树木共同作价10000元，按照原合同中约定的四六分成比例，一次性补偿其兄弟二人各3000元。故对李天星要求原庄村委赔偿其林木被砍伐的损失和要求继续砍伐剩余林木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天星要求李向前赔偿其擅自砍伐果树损失的请求，其在二审庭审中当庭表示李向前砍伐树木的损失也应由原庄村委承担赔偿责任，且李向前是在原庄村委公开发包的情况下取得的果园承包经营权，其与李天星之间没有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故不予支持李天星此项诉请。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天星于2014年8月1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终审判决，改判原庄村委赔偿因其承包经营权、林权受损而造成的全部损失。事实及理由：1、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中的规定“对权属有争议的林地、林木，要依法调处，纠纷解决后再落实经营主体”，原庄村委在没有处理完林权纠纷时就对果园进行发包，应赔偿损失。2、其没有在“意见分歧协议书”上签字。3、原审以林业局鉴定涉诉树木树龄超过30年为由认定松柏林系村集体财产错误，1987年李广富承包林地时，林权证上载明“210棵林木”，故松柏林系其本人种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晋民申字第575号民事裁定，以李天星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为由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认定的“小流域治理承包合同届满后，李天星兄弟二人及其父亲未能满足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这一事实，李天星否认，双方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余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一致。另查明，李天星认可自己领取过5800元。其中包括：原庄村委于2008年8月11日按“意见分歧协议书”给付李天星兄弟二人各3000元；原庄村委于2008年8月底按20元／株的价格给付90棵杏树款1800元（李天星因不愿意仅领取了1000元），李向前于2009年1月份再次按20元／株的价格给付90棵杏树款1800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问题。2、应否追加李天胜作为共同原告。3、原庄村委是否应赔偿李天星主张的林木损失。一、本案案由问题。李天星在本案原审诉请为，请求原庄村委赔偿其林木损失2万元；而再审庭审中变更诉请为，请求依据1987年《小流域治理承包合同书》与原庄村委就现有树木清点后进行分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李天星再审第一次庭审中变更诉请为“依据1987年小流域治理承包合同与村委分割原承包地内所有树木”，此属“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属于超出原审范围增加的诉讼请求，且在原审诉讼“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没有提出过增加或变更此项诉讼的请求，因此，本院认为该诉请不属于再审审理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二、应否追加李天胜作为共同原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意见之一为：应考虑追加李天星之弟李天胜为共同承包权人，以保护其作为承包权人应享有的收益。再审中本院对李天星之弟李天胜进行了询问，其明确表示，从未对原庄村委和李向前要求过赔偿或补偿，李天星要上多少钱都归他所有，如果他肯息诉罢访接受村委的调解条件，自己还可以把拿过的3000元钱给了他。本院认为，公民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李天胜实质上把追诉原庄村委和李向前的权利转让给了其兄李天星，且本案历次审理中，李天星是在向村委和李向前追诉全部损失，李天胜也从未申请过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现又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故依法不予追加。三、原庄村委是否应赔偿李天星主张的林木损失。李天星再审请求原庄村委赔偿其林木损失，提供的主要证据是1987年李广富与原庄村委签订的《小流域治理承包合同书》，其认为合同书载明“经营要求：植果树7000株，包括红果、苹果等；植木材树1万株，包括刺槐、松柏，具体要求：从1988年起到1990年三年内全部完成植树任务，完不成罚款3千元，收回合同”，欲说明其作为承包方在承包期间至少种植树木1.7万株，否则村委早就收回了合同，更不用说十多年来，其还超植了树木；合同书还载明“合同期满，甲方要将所有树木作价，甲乙四六开成”，欲说明原庄村委至少应按1.7万株树木与其作价分成。原庄村委质证称，上述承包合同是真实的，但对李天星的补偿已处理到底，提供的主要证据是：1、2008年3月3日，李广富继承人李天星、李天胜与原庄村委签订的关于李广富承包围园庄林业20年合同已到期有关事项“处理协议书”，2、2008年8月7日，李天星、李天胜与原庄村委签订的“意见分歧协议书”。李天星质证称，2008年8月7日的“意见分歧协议书”第二页落款“乙方”处“李天星”的签名非自己所签，向本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对2008年3月3日协议无异议，但村委已于同月阻止其本人砍伐松柏林。本院经审查，2008年8月7日“意见分歧协议书”系本案重要证据，是由原庄村委提供的，李天星称协议上其本人签名系伪造，故对该签名的真实性确应查明，因此对其鉴定申请予以准许。随后，本院组织李天星、原庄村委主任李军亮，共同前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李天星和李军亮双方共同对检材样本共9份进行了核定，李天星认可9份样本中的签名均系本人亲笔所写。该中心于4月27日作出警专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132号文件检验鉴定，结论性意见为：检材第二页落款“乙方：”处的签名笔迹“李天星”与样本1—9中所述的签名笔迹“李天星”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原庄村委对笔迹鉴定无异议。李天星对本院组织双方进行笔迹鉴定的过程无异议，但不同意该鉴定的结论性意见，认为司法鉴定中心做假，理由为2008年8月7日其被关在泽州县信访法律服务中心，没有自由，不具备签合同条件，同时书面申请调取同期法律服务中心相关材料。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到泽州县法律服务中心调取李天星于2008年8月份在此处学习的相关材料，包括：1、中共泽州县委泽州县人民政府信访局介绍信，记载李天星于2008年8月2日开始法律知识培训；2、乡镇政府人员赵晋军（陪同李天星学习）入住信息；3、该中心的情况说明，载明“2008年8月2日，李天星被川底乡政府人员送至我处，5、6天后被接回，具体时间没有记录，8月15日又被送至我处，至9月24日被接回，此期间川底乡政府领导及村委多次赴信访法律服务中心与其沟通，亲属也可随时看望”。原庄村委对以上材料无异议，李天星认为以上材料基本反映了当时的情况，但对该中心没有记录第一次被接回的具体时间有异议。另外，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李广富当年所承包林地进行了实地勘察，对相关知情人李天胜、原庄敦、李邦同、常建明作了调查笔录。调查笔录中知情人反映的情况基本一致，即：“因为李天星一直上北京，村委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把天然形成的松柏林和其他零星树木作价1万元，给他们兄弟6000元，是一次性补偿”。该调查笔录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以上笔迹鉴定、调查笔录两份证据来源清楚，程序合法，证明事项明确；且李天星所提异议及本院调取的介绍信、情况说明等证据也不能否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写，故本院对2008年8月7日的“意见分歧协议书”第二页落款乙方处“李天星”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村民取得土地承包权的依据，自1987年李广富与原庄村委签订《小流域治理承包合同书》之日起，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共涉及三份合同，一是《小流域治理承包合同书》，二是合同到期后，由李广富继承人李天星、李天胜与原庄村委签订的关于李广富承包围园庄林业20年合同已到期有关事项“处理协议书”，三是李天星、李天胜与原庄村委签订的“意见分歧协议书”。第一、二份协议双方均认可，李天星虽对第三份协议提出异议，但经司法鉴定和对相关人员的调查均证明该份协议的真实性。综合三份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小流域治理承包合同到期后，村委与李天星以达成书面协议的方式解决过两次，一次是2008年3月3日，由李天星、李天胜砍伐林业地内所有树木，期限为3个月；另一次是2008年8月7日，村委将林地经营范围内的松、柏树及其他小树作价10000元，按四六开，村委一次性补偿李天星、李天胜共6000元处理到底。村委积极主动与之协商解决问题，最后一份协议表明，李天星已接受村委补偿条件，一次性处理到底。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李天星于2013年又诉至法院要求村委赔偿，于法无据；且再审中又要求村委按1987年承包合同约定的1.7万棵树的价值进行赔偿，超出再审审理范围。综上，李天星请求村委赔偿其林木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天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是要求原庄村委让其继续砍伐原承包范围内剩余的林木，因其与原庄村委已达成协议，村委对其承包范围内的松、柏树及其他小树都已作价补偿，故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是要求李向前赔偿其损失，因李向前是在原庄村委公开发包的情况下，通过签订承包协议方式取得的果园承包经营权，其与李天星之间没有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故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李天星以上两项诉请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晋市法民终字第542号民事判决和泽州县人民法院（2013）泽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祁 俊代理审判员  李 然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ＸＸ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