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6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春，男，1958年11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媛英，女，1958年11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楠，辽宁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峰，男，1984年1月23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莹，女，1985年3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臣，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春、徐媛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峰、高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6）辽0603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春、徐媛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楠，被上诉人李志峰，被上诉人高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春、徐媛英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6）辽0603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二名被上诉人立即返还受赠与的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福民小区7号楼1单元601室的房屋；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1、一审判决遗漏了二名上诉人无固定生活来源，仅靠社保退休金度日，并且罹患多种疾病的事实；2、二名上诉人要求撤销赠与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法定赠与撤销权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2013年3月13日，二名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登记在二名被上诉人名下，从常识判断是为养儿防老，即该赠与是附加条件和义务的，但二名被上诉人在离婚诉讼阶段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子的行为，是对二名上诉人加害行为、不履行行为的表现，完全符合法定撤销权的适用范围，二名被上诉讼法当将涉案房屋予以返还。李志峰辩称，同意二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确是他们举债、操劳一辈子购买的房屋。高莹辩称，不同意二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于2013年3月13日变更登记在二名被上诉人名下，根据物权法第9条、婚姻法第17条的规定，该房屋属于赠与所得财产，应归二名被上诉人所有。2、根据合同法第192条的规定，二名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法定撤销权的情形，且主张撤销权的时效已经过了。本案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不再履行的问题。3、二名上诉人罹患疾病并非赠与房屋导致，与赠与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而是随着年龄增长导致体弱多病的自然规律。如果二名上诉人生活确有困难，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可另行起诉要求支付赡养费。4、二名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房屋，是因为高莹与李志峰诉讼离婚，其目的是阻止二名被上诉人离婚，二名上诉人的行为本身就违反了婚姻自由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7条的规定：财产所有权合法转移后，一方反悔，不予支持，二名被告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二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建春、徐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志峰是两原告的独子。两原告自1983年结婚至今，始终在现居住地生活，居住的房屋为公产房，建筑面积为30.3平方米，居住面积仅为13.5平方米，即一居室的公产、老旧“筒子房”。自原工作单位下岗后，始终没有固定收入，生活拮据。2009年11月22日为了给儿子、被告李志峰娶媳妇，两原告通过向亲戚举债，多方筹借，凑齐人民币15万元，购买了建筑面积71.02平方米、座落于丹东市振兴区福民小区7号楼1单元601室的“房改房”。为购买该房屋所欠的外债，至今仍未还清（还不包括利息）。二名被告李志峰、高莹于2011年5月21日登记、结婚。两原告为了让两被告能够好好过日子，将来老了、不能动的时候，有个依靠，于2013年3月13日将该房屋赠与给了两被告。在两被告结婚后，两原告咬紧牙关、在邻近退休和已经退休的情况下，仍然靠打零工，挣钱、生活、偿还为购房欠下的外债。尽管在两被告婚后的日常生活上，有矛盾、有磕磕碰碰的，两原告都容忍了。还是坚持初衷、为了今后养老、不能动弹的时候，有个依靠！随着年龄的增长、疾病缠身、找零工也已经干不动了，尤其让两原告无法容忍的是，2016年3月11日被告高莹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被告李志峰离婚、分割两原告在两被告结婚前购买、不属于他们所有的座落于丹东市振兴区福民小区7号楼1单元601室的房屋。两被告是否离婚，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作为老人的两原告不干涉。但是，两原告没有好好过日子，违背了两原告赠与他们现居住房屋的宗旨与条件，而且，还要分割两原告举债购买的房屋，这是对两原告利益的损害。尤其是，两原告年事已高，已经干不动了，生活需要钱、治病需要钱。二原告的退休金不足以支付两原告的生活费用和治病、吃药的费用。两原告认为，两被告没有好好过日子，违背了两原告赠与房屋居住的初衷、宗旨和条件，两原告目前和今后的经济收入和条件，不足以养老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第一百九十四条“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的规定，两原告诉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赠与，请求两被告立即返还受赠与的座落于丹东市振兴区福民小区7号楼1单元601室归原告所有（价值人民币15万元），用此房为两原告颐养天年提供条件并由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2日为了给儿子（被告李志峰）娶媳妇，两原告以人民币15万元，向案外人于学利购买了座落于丹东市振兴区福民小区7号楼1单元601室、建筑面积71.02平方米的房屋。同日，案外人于学利向两原告出具收条，注明：收到购房款定金五万元（50000.00），取暖费一千元（1000.00）。同年12月29日案外人于学利向两原告出具收条，注明：收到房款十万元（100000.00元）整。交付房款后，两原告及被告李志峰开始使用上述房屋。2009年12月29日，辽宁省丹东市辽东公证处作出（2009）丹辽证民字第8615号公证书，对委托人于学利、张淑霞委托受托人李春芝办理座落于丹东市振兴区福民小区7号楼1单元601室、建筑面积71.02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相关事宜进行了公证（略）。2010年5月2日就上述房屋两原告与案外人于学利的委托代理人李春芝补签了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成交价款为12万元，付款方式注明已结清，交付时间注明2009年12月20日前。同日两原告与案外人于学利的委托代理人李春芝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注明受让人原告夫妻共同共有。2011年5月12日，两被告登记结婚并开始居住使用上述房屋。两原告回到原居住的建筑面积为30.3平方米（居住面积仅为13.5平方米）一居室的公产房生活至今。2013年3月13日，以卖方于学利、张淑霞，买方李志峰、高莹就卖方所有的座落于丹东市振兴区福民小区7号楼1单元601室、建筑面积71.02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200912280031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成交价款为12万元，付款方式为买方于过户当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卖方2013年3月13日交付出售房屋，该协议由两原告与作为买方与卖方的委托人李春芝签字。同日上述人等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中注明房屋受让人为两被告共同共有。2016年2月21日，被告高莹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被告李志峰离婚，同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6）辽0603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高莹的离婚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提供的丹东市辽东公证处（2009）丹辽证民字第8615号公证书、收条、2010年5月2日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013年3月13日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的本案争讼房屋取得、使用的实际情况，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两原告实际购买本案争讼房屋并在购买三年后以“直接过户”的形式赠与两被告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高莹辩称涉案房屋系两被告自己购买，并非受赠于两原告、两原告仅仅赠予两被告部分房款一节，两原告及被告李志峰不予认可，被告高莹对其辩驳观点亦无法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赠于合同是一种极特殊的无偿单务合同，为了充分保障赠与人的权利，法律赋予了赠与人两种特殊的撤销权：任意撤销权和法定撤销权。《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这一条款规定了赠与人对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即在赠与财产的权利移转之前,赠与人无需再考虑其他因素，想要撤销赠与便可撤销，但如果赠与财产的所有权已移转的，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消灭。《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的争议焦点恰恰在于两原告是否享有法定撤销权。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对比上述法定撤销要件，本案不存在上述法定撤销权行使的情形。故本院对两原告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如“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即使赠与合同未被撤销，赠与人也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但本案赠与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不再履行的问题；至于本案原、被告在办理赠与房屋过程中，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不在本案调整范围之列，在此不予赘述；赠与他人房屋时，往往是“示好”的表现，赠与多发生在愿做比翼鸟、连理枝时，撤销赠与多是基于劳燕欲分飞等事由。此外本案更深层次寓意还在于剖析赠与时是否蕴含“附解除条件（情形）之意”，即赠与行为发生之时，赠与人与受赠人双方是否就赠与的解除条件（情形）达成了内心的默认。赠与人起诉要求撤销赠与，恐怕多持有观点之一即“当初赠与只是为了安抚芳心，好好经营婚姻”，而今感情不再，婚姻可能解散，赠与房屋自然要撤销，物归原主。本案两原告所诉“违背了两原告赠与房屋居住的初衷、宗旨和条件”即为此意，虽本案两原告操劳一生，为子女幸福可谓用心良苦，但该主张，既不能适用赠与人的法定撤销权，也不适用可撤销合同的撤销权，无法得到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建春、徐媛英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依据的证据同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名上诉人请求将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予以撤销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这一规定是法律赋予赠与人的法定撤销权，受赠人有上述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即可行使该权利。在本案中，二名上诉人虽主张将涉案房屋赠与二名被上诉人是附有条件和义务的，但从现有证据来看，二名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直接更名在二名被上诉人名下，并没有明确约定该赠与合同所附条件和义务，以及受赠人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事实，故不存在法定撤销的情形。虽二名上诉人陈述因赠与房屋导致生活困难，但依法赠与合同只能在实际履行之前撤回，即不再履行赠与义务，本案中赠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存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的问题。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二名被上诉人名下，即二名被上诉人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二名被上诉人在离婚诉讼期间要求分割该房屋，是其中任何一方对其所有财产的处分，并不构成对二名上诉人的侵害行为，故对二名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建春、徐媛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建春、徐媛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娜代理审判员  梁文玉代理审判员  李 斌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