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根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邝永彬，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覃晓茵，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艳华，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良碧，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桂峰，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根柏因与被上诉人余艳华、胡良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余艳华与邓根柏是朋友关系；胡良碧是广州市林某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某公司)的名义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因余艳华生意资金周转问题，其一直有向邓根柏借款，所欠借款共计520000元。2014年5月28日双方约定以其中450000元作为投资入股由余艳华实际控制的林某公司，持该公司30%的股份，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4年11月1日，余艳华、邓根柏签订《股权转让》，约定扣除邓根柏入股林某公司期间的亏损53668元后，邓根柏将持有林某公司30%的股份作价396332元全部转让给余艳华。2014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余艳华承诺分四期归还欠款共计466332元[396332元+（520000元-450000）]给邓根柏，具体还款方式为：从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2月10日起每月支付118000元（其中80000元为现金还款，38000元以代收租金及水电费冲抵）及相应的利息；2015年3月10日支付现金80000元及以租金、水电费冲抵32332元及相应的利息。但余艳华仅支付了前两期款项，尚余230332元及相应的利息未支付。根据余艳华的要求，2014年11月26日邓根柏将持有林某公司30%股权登记在胡良碧名下，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邓根柏不再具有林某公司股东身份。2015年5月18日林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余艳华。原审另查明，原审审理过程中，邓根柏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余艳华、胡良碧价值233193元的财产，邓根柏及担保人许金某提供车辆为其申请财产保全作担保。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740-1号民事裁定书，并实施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2015年4月13日，邓根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余艳华、胡良碧连带偿还邓根柏股权转让款233192元及利息（以233192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余艳华、胡良碧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邓根柏所举《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及所作陈述，因没有相反的证据反驳，也没有影响证明效力的因素，同时邓根柏保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及邓根柏陈述予以确认。余艳华于2014年11月24日立下《协议书》，承诺分四期归还欠款共计466332元，但余艳华只支付其中两期欠款，尚余欠款230332元未付。故邓根柏要求余艳华支付欠款230332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邓根柏起诉要求超过原审法院核算部分2860元，属于双方约定的利息，其在诉讼请求中已重复计算，对此应作相应的扣减。余艳华于2015年2月10日开始逾期支付欠款，且双方有约定需支付相应的利息，故邓根柏要求余艳华从2015年2月11日起以未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邓根柏要求胡良碧与余艳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观点如下：1.本案的欠款是基于余艳华向邓根柏共计借款520000元而产生的，没有证据显示胡良碧与上述借款有关；2.邓根柏以其借给余艳华的款项其中450000元抵作林某公司30%股权投资，并没有证据显示上述款项实际投资于林某公司；3.2014年11月1日邓根柏与余艳华签订《股权转让》的相对人是余艳华，虽然该股权根据余艳华的要求登记在胡良碧名下，但邓根柏在明知余艳华是林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胡良碧是林某公司名义股东的情况下，仍同意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在胡良碧的名下，应当承担相应的交易风险，且不属于余艳华与胡良碧恶意串通损害邓根柏利益的情况。综上所述，故邓根柏要求胡良碧对余艳华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余艳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一、余艳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230332元给邓根柏；二、余艳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根柏支付上项欠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上项未付欠款为基数，从2015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邓根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8元，财产保全费1685.96元，由余艳华负担。判后，上诉人邓根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欠款是基于余艳华向邓根柏共计借款520000元而产生的，没有证据显示胡良碧与上述借款有关”和“邓根柏以其借给余艳华的款项其中450000元抵作林某公司30%股权投资，并没有证据显示上述款项实际投资于林某公司”，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邓根柏先是借款给余艳华，后将欠款抵作林某公司的股权投资，邓根柏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出资的义务，上述的借款理应视为用于林某公司的实际投资。既然上述借款已变更成股权转让款，邓根柏与胡良碧也在工商登记部门完成了股权变更手续，之前邓根柏与余艳华的借款即使与胡良碧无关，但因股权投资款项用于林某公司的经营，胡良碧作为林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当然受益。2.原审法院以“邓根柏在明知余艳华是林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胡良碧是林某公司名义股东的情况下，仍同意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在胡良碧的名下，应当承担相应的交易风险”为理由，判令胡良碧无需对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邓根柏十分不公。邓根柏与余艳华之间的股权转让是经过公司的股东大会和胡良碧同意后才实施的，邓根柏虽然知道余艳华是林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胡良碧是林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到林某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中，并非单纯的挂名股东，享受林某公司的经营利润。邓根柏不清楚余艳华与胡良碧之间关于林某公司股份利润分配、亏损分担的具体约定，其约定亦不可影响邓根柏与胡良碧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邓根柏认为，邓根柏将股权转让到胡良碧的名下，胡良碧作为股权的受让人，应当承担对应的支付义务，至于胡良碧承担了连带责任之后，与余艳华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应该由其之间的约定确定，而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恶意逃避债务。另外，余艳华作为股权的实际受益人，应当与胡良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审法院认为余艳华与胡良碧没有恶意串通，损害邓根柏利益是错误的。余艳华与胡良碧故意串通，隐瞒林某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诱使邓根柏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将余艳华欠邓根柏的借款转化为股权转让款，投资由余艳华和胡良碧共同经营的林某公司。入股后，邓根柏并没有参与林某公司的经营，后发现公司严重亏损，才要求退股的。邓根柏要求退股后，余艳华、胡良碧又对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事宜互相推搪。余艳华、胡良碧恶意串通，损害邓根柏的利益，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原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但原审法院仅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相对性的规定，判令余艳华一人对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不合理的。在本案中，余艳华作为股权投资款的实际受益人，胡良碧作为股权转让份额的实际受益人，余艳华、胡良碧从中获得不可分割的利益，应对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直到现在，林某公司的股东仍是胡良碧。综上，邓根柏上诉请求：1.判令余艳华、胡良碧连带偿还股权转让款233192元及利息（利息以2331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余艳华、胡良碧承担。被上诉人余艳华、胡良碧共同答辩称：不同意邓根柏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在原有证据上没有问题。从目前原审现有证据来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形式上是股权转让纠纷，但本案转为普通债权。根据2014年11月24日的解除协议书可以很清楚的证明上述事实。关于邓根柏所称的股权转让的问题，余艳华、胡良碧认为，股权转让是发生在2014年5月28日，章程显示45万元债权入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45万元是否有支付给原股东胡良碧或余艳华。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股东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前述文件的签订只是形式，不是真实的交易，真实目的是方便邓根柏退出林某公司。因为双方的合作期限是2014年6月至10月，后公司经营惨淡，邓根柏提出退出公司，余艳华为了保全邓根柏，才签署前述协议，使邓根柏可以退出林某公司。前述协议并不真实。从常理讲是说不通的。协议签订时也是在邓根柏与余艳华在2014年11月24日结算以后发生的。邓根柏与余艳华在2014年11月24日已经对经营达成了债务协议。原审根据合同相对性进行裁判，是正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邓根柏认为，胡良碧在林某公司是有股份且其现在仍是林某公司的股东，胡良碧也参与到林某公司的实际经营。余艳华、胡良碧认为，不确认余艳华一直有向邓根柏借款。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余艳华、胡良碧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余艳华、胡良碧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余艳华、胡良碧的诉讼资格；2.（1）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交易日期为2013年12月10日，户名为余艳华，汇入户名为邓某，转账金额为208000元；（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复印件，交易日期为2013年12月28日，付款人为余艳华，收款人为邓根柏，交易金额为50000元，前述两份证据共同拟证实2013年邓根柏骗取了余艳华258000元用于给广州珀莱达制衣有限公司老板许某儿子买车，但事实是该款被邓根柏非法占用未归还给余艳华，余艳华2015年6月才从许某处核到该款被骗；3.《利润表》复印件，该表下方有手写字体注明：“林某电器从2014年6月至10月余艳华、邓根柏股份合作期间，到10月底经双方核查帐目无误后，邓根柏个人亏损伍万叁仟陆佰陆拾捌元（53668.00元）。经双方协商从2014年11月1日起，邓根柏转让自己30%股份于余艳华、以后林某电器由余艳华独自经营，所产生费用或事项与邓根柏无关。特此证明。”，落款为：“确认人：余艳华2014/11/1确认人：邓根柏2014年11月8日”，拟证实2014年11月8日邓根柏与余艳华协商一致，确认了双方合作的亏损及债务承担情况，双方认可了本案债务与胡良碧无关；4.《控告书》，控告人为余艳华，被控告人为邓根柏，控告请求为“一、被控告人邓根柏涉嫌诈骗，请求对其诈骗行为立案侦查，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责令被控告人赔偿控告人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拟证实本案余艳华违约还款与被骗款项有关联性，需要中止审理。对此，邓根柏质证认为：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2与本案无关，转账是发生在2013年12月10日，且也没有说明为什么要给30万元给老板儿子买车，是单方陈述，邓根柏没有书面确认该事实。邓根柏与余艳华相识多年，双方互有资金来往，故单凭转账凭证及没有收到钱的证明，并不能够证明余艳华、胡良碧所述的事实。30万元给老板儿子买车，这只是余艳华、胡良碧为了不还清本案借款而无中生有的说法；证据3利润表没有异议，邓根柏原审也提交过。但不认可余艳华、胡良碧称与胡良碧无关；证据4与本案无关，且不是事实。是余艳华自己书写的。邓根柏不同意本案中止审理，该中止审理申请与本案无关，仅是余艳华为了应诉而作出的材料。余艳华称于2015年已知道《控诉书》的事实，现在才控诉，只是为了应诉。本院再查明，1.二审庭询中，双方确认现在林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胡良碧与余某，胡良碧占股63.34%，余某占股36.66%，余某为余艳华的弟弟。胡良碧称其只是挂名股东，代余艳华持有前述股份，邓根柏称对胡良碧是否代持不清楚；2.二审庭询中，邓根柏确认在2014年11月26日将案涉30%的林某公司股权转让给胡良碧时并没有直接与胡良碧进行协商，也没有明确约定胡良碧需就股权转让事宜向邓根柏支付股权转让款。此外，邓根柏确认案涉尚未受偿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原审核定的230332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胡良碧是否应对余艳华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经审查，原审判决关于胡良碧无需对余艳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其次，余艳华、胡良碧均确认，胡良碧为余艳华代持林某公司的股份，胡良碧为名义股东。对此事实，从2014年5月28日邓根柏入股林某公司时该公司的工商登记状况、邓根柏与余艳华在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2014年11月8日邓根柏在《利润表》签字确认的手写文字表述，以及二审庭询中邓根柏确认在2014年11月26日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到胡良碧名下时并未约定胡良碧需向某柏支付股权转让款等事实均可以印证。鉴此，胡良碧在案涉股权转让中的行为均为代余艳华所为，邓根柏亦明知该事实，故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邓根柏与余艳华享有与承担。再次，公司经营产生亏损是公司经营的商业风险，仅从邓根柏入股林某公司后该公司发生亏损的事实，本院无法认定邓根柏主张的余艳华、胡良碧恶意串通，隐瞒林某公司实际经营状况，损害邓根柏利益的事实。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符合该定义，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本案进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邓根柏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至于余艳华、胡良碧所提交的有关向公安机关控告邓根柏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经审查，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故本院对余艳华、胡良碧有关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根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8元，由上诉人邓根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介晨飞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