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9）碑民三初字第697号原告：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劳武巷**。法定代表人：王守敬，院长。被告：陕西省友谊医院，，住所地：西安市友谊西路**法定代表人：胡江波，院长。委托代理人：姚博扬，陕西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秀英，女，1976年9月1日出生。原告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与被告陕西省友谊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守敬、被告委托代理人姚博扬、张秀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01年2月1日签订合作十年的《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按月向被告支付各种费用（管理费等），但被告却在2005年单方违约终止合同，并多次用暴力将原告的21间房门撬开，侵占原告锁在室内的各种设备、仪器、财物、帐表、票据等。致原告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和名誉伤害。现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管理费（损失）474500元，判令被告立即返回私自扣押原告的设备、财物、资料、帐据等，丢失损坏者赔偿，判令被告立即返回代原告收取的医保患者住院费及欠款25488.88元，并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十年期合作合同属实，应属于出租科室的性质，合同从2001年2月正常履行至2005年6月，2005年6月上旬被告给原告发出中止合同的通知，原告置之不理，被告又分别于同年7月18日、9月30日再次发出中止合同的通知，原告仍不停止营业，被告才在2005年10月对原告采取了停电措施，后又在2006年3月把原告的三间病房门锁进行了更换，更换后由友谊医院进行了使用，这三间房原告当时是闲置着的，里面只有床、床头柜、桌子。2007年5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但原告在履行过程中又予反悔，被告无奈于2007年10月30日聘请律师见证，打开原告的19间房门，对室内物品进行了登记，统一放置在三间房屋内。现不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原告没有事实根据；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现场存放的物品中属于原告的可以由其拿走；对第三项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对被告应返还原告的代收医保费用进行过对账，金额为20512.43元，同意将此款退给原告；不同意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1日，原、被告（被告原名陕西省建筑中心医院）签订《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为了推广新技术，开展新项目，进一步加强甲乙双方的合作，经协商，由甲方引进乙方的技术、设备，在互利互惠的原则下，共同开展眼科业务。被告（甲方）提供医疗用房、人员，原告（乙方）提供技术、医疗设备，互利互惠，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责任：向乙方提供门诊楼19间、住院楼病房两间，共医疗用房21间…；协助乙方申办合资医院及日常对外联络事宜；为乙方聘用人员办理聘任手续及职务晋升等事宜；为乙方提供挂号、门诊（收费及住院）、票据和收费专用图章，各种医疗文书表格及相关资料。乙方享有甲方其他临床科室同等待遇，协助乙方解决医疗纠纷，协助乙方与甲方各科室之间的业务联系。甲方对乙方的医疗行为、医疗质量有监督指导权，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行政管理，遵守《劳动法》和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乙方责任：乙方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接受甲方的行政领导及业务监督和指导，为病人提供高质量的医疗服务。乙方所用的药品、器械、材料、仪器，由乙方自购自销，药品须有“准”字号，执行国家物价收费标准，合理收费。乙方引进的国内外仪器设备，开展的眼科疾病范围包括：诊治、激光治疗、手术、医学验光和医学美容。乙方负责本院眼科会诊及急诊，诊疗费归乙方。共同的责任：甲方原有医生3名，护士2名，由乙方聘用，不能适应工作者，可同甲方协商解聘，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安排其他人员到眼科工作…，合作后的眼科由乙方出任科主任，负责眼科医疗业务、行政管理、眼科教学、人员聘用、奖惩及经营，原甲方科主任继续留任，负责协调眼科与院内联络事务，协助乙方科主任开展医疗业务工作。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不得引进和开展与乙方业务类似的科室。甲方眼科原有的仪器、设备、家具交乙方无偿使用，合同期满后除低值易耗品及自然损耗外，其余资产物归原主。乙方自带自购的设备全部由乙方带走。乙方将房屋交还甲方，合同履行期间除自然不能抗拒的原因，使合同不能继续执行之外，任何一方不能单方终止，否则，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收益分配：1：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经营收支核算方面，甲方提供财务帮助。2、本协议签订第三个月起（前两个月为房屋装修时间），第一至第三年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管理费人民币7000元；第一至第二年房屋费每间每月交100元，从第三年起双方再议定；水电暖按国家规定标准以实际发生数向甲方缴纳费用；器械及其他物品的消毒费按医院同等科室收费。3、每月十五日前双方结清上一个月一切相互代缴代收的费用（包括医保费用）。本合同有效期十年…（其余条款略）。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按约履行。被告给原告提供21间房屋，原告用于其开办的眼科经营。双方自2001年4月起至2005年3月，每季度均就往来款项的结算进行书面对账，签字确认后执行。被告从2001年4月至2003年3月间每月实际收取原告管理费9100元，自2003年4月起每月实际收取原告管理费9550元。原告交付的费用还包括水电费、电话费、消毒费等。被告按期返还由其代收的门诊挂号费、眼科查体费、门诊cos机费、住院记账费、住院支票收费、医保病人返款等费用。此期间，原告沿用被告眼科部分原有设备，并应其眼科经营之需，另行投入部分设备，但均系单方行为，原、被告双方未对此加以登记、记载和确认。2005年6月10日，被告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守敬发出《通知》，内容为：“根据国家卫生部、省卫生厅及西安市卫生局文件精神规定，决定全面清理医疗机构出租外包合作科室，经我院党组会议研究，停办贵方与我方合作经营的眼科医院，请你们立即停止营业，不再接诊病人，七月一日起我院将对眼科门诊重新调整，相关事宜另行商议。”因未见效果，又分别于同年7月18日、9月30日再次发出中止合同、停止营业的通知。原告因对此持有异议，未予执行。2005年10月，被告采取了停电措施。又查明，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于2006年11月1日将陕西省友谊医院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判令被告返还五年的管理费470850元、返还代收的医保费用25488.88元。被告陕西省友谊医院提起反诉，请求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立即腾交占用的其医疗用房21间，并归还占用的眼科医疗设备等物品；请求支付21间房屋占用费96000元（自2005年10月至实际腾退之日，暂计至反诉之日），请求赔偿造成的其他损失10000元。本、反诉双方均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此案审理期间，原、被告于2007年5月31日自行达成和解协议，随后双方都予撤诉，本院予以准许。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与陕西省友谊医院2007年5月31日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陕西省友谊医院（甲方）、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乙方）就友谊医院眼科承包关系终止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生效后，2007年6月7日，乙方向甲方返还占用的仪器、设备（以现有房屋物品为准），并腾交占用的全部房屋，甲方同时支付乙方人民币36000元（含原欠医保费用）；本协议第一条履行完毕后，双方再无纠葛…（略）。该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未对当时设备的交接、撤场情况进行书面记载。此过程中，原告又予反悔，其未接受协议中约定的款项，也未向被告腾房。被告陕西省友谊医院在通知原告无果的情况下，于2007年10月30日聘请律师进行见证，打开原告的19间房门，对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记录，后集中存放。2007年12月10日，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向我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和解协议。诉讼过程中，原告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认为“和解协议”没有履行，被告后又单方强行撬门、换锁，“和解协议”已被其撕毁，故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对被告集中存放的原告物品进行了清点、勘验，主要物品有：电冰箱一台，铁皮柜一件，过期药品（药水）三厢，空气清新机一台，打印机两台，搅拌机一个，血压仪一只，变压仪器一只，传真机一台，电视机一台，电脑显示器及键盘各一，测控仪一台，水温器一台，磁石箱一个，调温器一个，以及部分桌椅、专业书籍等。因废弃时间较长，难以对价值作出判断。原告现场将其专业书籍拉走。清单在卷为凭。原告认为其医疗设备丢失严重，被告予以否认，坚持认为律师见证是客观、公正的。对照2007年10月30日被告所做物品清单，存在部分缺失和不符情况。缺失物品包括：1.角膜接触镜（RGP）100副。2、三面镜（ocular）两台。3、前房角镜（ocular）两个。4、人工晶状体（keron）120片。5、显微手术器械50件约三套。6、视野计（重庆康辉）一个。7、视觉电声理（重庆康辉）一个。8、镜度计一个。9、高压消毒锅一个。10、镜片箱两箱。11、电脑（清华同方）三台台式机。12、电凝止血器一个。13、部分药品。被告当庭表示愿对两份清单对比后缺失的物品承担责任。关于这部分物品的价值，原、被告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因原告不能提供上述物品和其述称的丢失设备的品牌、规格、型号，也无法提供购置发票，无法对其价值进行有效判断。原告还当庭述称其当时在现场有很多进口设备，表示对这些进口设备其不在本案中提出主张，本案仅针对国产设备主张权利。对现有物品，原告同意自行拉走。诉讼期间，原、被告均认同合同已终止履行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也表示希望通过协商解决纠纷，庭内庭外多次沟通调解，双方还数次请求法庭给予其庭外调解的时间。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准许。反复协商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导致其巨大损失，双方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所签订的科室经营合同书、往来款项结算明细清单、被告对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守敬的聘任文件、卫医发﹤2002﹥210号关于同意建立西安同德眼科医院的批复、终止履行合同通知、（律师见证）财产清点记录清单、“和解协议”、（2007）碑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勘验记录等及本院审判笔录在卷佐证。综合上述事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同时，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均属于无效。本案原告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的资质属于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制）企业法人，经营范围：眼科研究、开发、咨询、服务；被告友谊医院属于全民所有制非营利性医院。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1994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卫生部关于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治理整顿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4）224号文件规定，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予以处罚：（五）、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者其他机构承包、承租医疗机构科室或房屋并以该医疗机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的。二、医疗机构将科室或房屋承包、出租给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者其他机构并以本医疗机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的，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予以处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被告友谊医院，其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因此，被告应退还依据无效合同约定从原告处取得的管理费（其中房屋使用费和水、电、暖、电话等费用予以扣除，不予返还），返还代收原告的住院病人医保费用，退还其向原告收取的医护人员的工资及社保费用。被告医护人员的工资及社保费用本就应由被告承担，而不应转嫁到原告身上。基于合同无效，被告应返还占用原告的物品。对现有属于原告的物品由其自行拉走（已履行）；对清单中显示的丢失物品，因原告无法出具购置发票和价格依据，价值无法认定，其主张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无效合同双方损失自负，故原、被告双方的装修支出各自承担。原告未就其主张的物品、设备、财物、账据加以有效举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与被告陕西省友谊医院签订的科室经营合同无效。二、被告陕西省友谊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其收取原告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的管理费等（扣除房屋使用费、水电费）397223.81元。三、被告陕西省友谊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代收原告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的医保费20512.43元。四、驳回原告陕西同德眼科研究院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8900元，由原告负担3900元，被告负担50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付上述款项时直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 江 晖审判员 张钅粟心审判员 任 惠 军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 佳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