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8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宝库，男，1949年9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大成，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波，男，1991年6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陈虎林，男，1976年7月8日出生。上诉人高宝库因与被上诉杨晓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江惠、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宝库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大成、被上诉人杨晓波的委托代理人陈虎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宝库在一审中起诉称：高宝库和高宝昆、高建东系北京鑫三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三宝公司）的原股东。2013年12月12日，高宝库和另二位股东高宝昆、高建东作为甲方将其持有的鑫三宝公司的100%股权以人民币1500万元转让给乙方（杨晓波及王×）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支付方式为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正式受理鑫三宝公司股权转让申请的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0%，在领取股权变更登记后新的营业执照的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50%，余款在领取股权变更登记后新的营业执照三个月内付清。上述转让款甲方委托高宝库代为接收和主张，甲方中的各方不得单独向乙方主张付款权利，转让款在出让方间的分配与乙方无关。如果本合同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的规定，适当地、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等，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或终止本合同。2013年12月27日，高宝库与杨晓波到北京市通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时，为了避税，双方在工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鑫三宝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中，临时将鑫三宝公司的股权的交易额由1500万元改为高宝库将在鑫三宝公司的全部出资60.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06%的股权转让给杨晓波。但杨晓波通过李×、柳×及冯×3人只给付了530万元，剩余930万经多次催要至今未果，杨晓波及王×等人亦均已联系不到。另，高宝库与杨晓波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鑫三宝公司的60.3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60.06%转让给了杨晓波，但是杨晓波至今未履行协议，而且已经联系不到。高宝库认可虽然鑫三宝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4万元，但鑫三宝公司名下的房产有994平方米之多，土地668平方米，仅这两项固定资产高达3000多万元，故以100.4万元转让股权显失公平。故高宝库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高宝库与杨晓波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由杨晓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杨晓波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高宝库的诉讼请求。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高宝库及高宝昆、高建东三个人都参加的，高宝库提供的转让价款为1500万元的合同杨晓波从来没有签过。2013年12月27日杨晓波与高宝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同意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高宝库与杨晓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人：高宝库，受让人：杨晓波；根据鑫三宝公司章程规定和股权转让人的申请，股权转让人、受让人双方于2013年12月27日，在北京市通州区杨庄11号（平房4号）自愿签署了本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人高宝库将其在鑫三宝公司所拥有全部出资60.3万元占注册资本60.06%的股权转让给受让人所有；转让双方自签字之日起，股权交割清楚，转让前引起的债权债务由转让人承担，转让后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受让人承担。协议签订后，高宝库将其名下持有的鑫三宝公司全部出资60.3万元占注册资本60.06%转让给杨晓波，并已经办理完毕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高宝库与杨晓波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签订了该《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庭审中，高宝库提出要求撤销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理由系鑫三宝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4万元，但鑫三宝公司名下的房产有994平方米之多，土地668平方米，仅这两项固定资产高达3000多万元，以100.4万元转让股权显失公平，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晓波对此不予认可，不同意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高宝库提出要求撤销2013年12月27日高宝库与杨晓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提出的理由系鑫三宝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4万元，但鑫三宝公司名下的房产有994平方米之多，土地668平方米，仅这两项固定资产高达3000多万元，以100.4万元转让股权显失公平，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晓波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现高宝库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2013年12月27日其与杨晓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系转让人高宝库将其在鑫三宝公司所拥有全部出资60.3万元占注册资本60.06%的股权转让给杨晓波所有，协议的内容中并未约定具体的股权转让对价款的数额，对于转让的价款未作任何约定，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高宝库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给了杨晓波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现高宝库以股权转让对价款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但并未对此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证实该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高宝库提出的要求撤销高宝库与杨晓波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高宝库在一审庭审中要求增加撤销合同编号为1223的由高宝库与杨晓波签订的另一份股权转让合同，杨晓波对此不予认可，不同意高宝库该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高宝库要求撤销合同编号为1223的股权转让合同与2013年12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为股权转让的协议，但这是两份不同时间签署的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也有差异，与本案高宝库要求撤销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同一份协议，故一审法院对高宝库在本案中增加该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高宝库可以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宝库的诉讼请求。高宝库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高宝库与杨晓波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20131223的股权转让合同和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和同一法律事实所形成的合同文本。二者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高宝库在鑫三宝公司60.06%的股权是以60.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晓波的。鑫三宝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不低于3、4千万（仅地上物一项就价值3千多万），所以100.4万元的转让价格显失公平。但一审判决却将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人为割裂开来，并片面地认为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有差异应另行解决，而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又因未约定价格而被驳回了诉讼请求。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高宝库与杨晓波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杨晓波服从一审判决。其向本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高宝库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股权转让和法人变更都是非常严谨的事情，双方在变更之前都进行了充分协商，各方都是经过了慎重的考虑，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在工商局当场签字确认的，工商局当时就问了是否是自愿的，当事人都进行了当场的确认。合同条款已经履行完毕了，所以合同都是公平的，没有显失公平的情况。二审期间，高宝库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鑫三宝公司与案外人张×1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鑫三宝公司的房产每年都80多万元收益；2.照片复印件，反映鑫三宝公司的院落现状。以上证据均证明鑫三宝公司的股权价值明显高于转让价格。杨晓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杨晓波向本院提交高宝库书写的材料1份，证明鑫三宝公司的实际所有者为张×2。高宝库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高宝库与高宝昆、高建东以100.4万的价格将3人持有的鑫三宝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杨晓波与王×，并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2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对股权转让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时在工商局进行备案的版本。高宝库认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署。经询，高宝库认为鑫三宝公司的土地及房产价值几千万元，且每年都有房屋租赁收益，故鑫三宝公司的股权价值应远高于转让价格。高宝库认可在股权转让时鑫三宝公司的土地及房产已经存在，且高宝库对此知晓。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的焦点为2013年12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因显失公平应予撤销。首先，高宝库与杨晓波之间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足以证明高宝库与杨晓波之间的股权转让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高宝库作为鑫三宝公司的原股东，在进行股权转让时对鑫三宝公司的土地、房产、债权债务等情况是明知的，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股权转让的对价应是其进行股权转让时理性考量的结果；再次，高宝库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现有转让价格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足以充分证明鑫三宝公司的股权价值与转让价格之间存在明显不合理的差距。因此，高宝库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2013年12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与2013年12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可分性，一审法院告知高宝库另行解决，并不影响其实体权利，本院对其要求一并撤销2013年12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高宝库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915元，由高宝库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830元，由高宝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军代理审判员江惠代理审判员郑慧媛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