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7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洪，身份证地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罗苑锋，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燕琼，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东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郭耀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秀娴，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才健，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永洪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东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三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永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东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有东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实体上而言，杨某生是卜某甲的雇主，依法为卜某甲受伤赔偿的责任主体，（2010）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判决东涌公司为杨某生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判决东涌公司为梁永洪某担连带责任，东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后，应该向最终责任主体追偿，而不是向梁永洪追偿。2、单从法律而言，即使梁永洪与东涌公司都需要对杨某生因向卜某甲工伤赔偿事故承担责任，东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也应该向最终责任主体杨某生追偿，而不应向梁永洪追偿，就像有多个连带担保责任之债一样，一个保证人承担责任后，也只能根据物权法176条的规定向债务人追偿而不是向其他担保人追偿。3、就程序上而言，（2010）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判决明确杨某生是雇主，并判决其向卜某甲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还判决东涌公司为杨某生承担连带责任。如东涌公司认为梁永洪也应对卜某甲承担赔偿或者连带责任，则（2010）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案遗漏当事人，东涌公司应该通过再审程序撤销该判决，而不应该在本案中主张东涌公司对卜某甲承担责任，造成本案判决梁永洪为卜某甲赔偿的责任主体，而（2010）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判决杨某生为卜某甲责任主体，导致两份法律文书相互矛盾。4、就事实而言，梁永洪与卜某甲没有法律关系，杨某生是卜某甲的雇主，而卜某甲是杨某生为东涌公司工程而受伤，东涌公司应承担未尽适当审查的责任，应对卜某甲承担法律责任。5、原审认为合同无效，而工伤赔偿条款相对独立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东涌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梁永洪的主张有法律依据，我方是基于与梁永洪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提起的本案诉讼，该约定说明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施工事故全部由梁永洪某责，我方不是基于（2010）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判决要求梁永洪某责，我方要求梁永洪某责是依据合同约定。2、（2010）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案当时是要追加梁永洪，但梁永洪表示不要追加，而以东涌公司的名义应诉。而且，该案一审判决后是否上诉也是由梁永洪决定的，对此梁永洪出具了书面说明，我方才提起上诉。3、事故发生之后，梁永洪才将涉案工程转包的情况告知我方，故我方无法进行审查。4、一审对涉案赔偿条款的认定是正确的，该条款与合同其他条款是相对独立的。东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永洪向东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3538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永洪某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涌公司为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其中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叁级，承担单位工程造价60万元及以下建筑室内、室外装修装饰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除外）和施工。梁永洪不具备承揽建筑工程的资质的个人。2008年9月30日，东涌公司授权公司经理陈某与梁永洪签订《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2008年10月3日，东涌公司公司经理陈某与梁永洪签订了《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其中合同约定东涌公司将沙湾桂某10KV出线电缆沟管（一、二期）土建工程发包给梁永洪施工，工程地点在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总工程费为2800000元，工程期限为根据国家工期定额和使用需要，商定工程总工期为50天，如遇不可抗力因素无法按进完守的，工期经双方协商后顺，从2008年10月10日起至2008年11月30日止；乙方（即梁永洪）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人员伤亡事故由乙方负责。2008年11月14日上午10时许,案外人卜某甲与另一工人卜某乙在沙湾碧桂某10KV出线电缆沟管（二期）土建工程工地施工时,因需更换锯路机锯片,卜某甲在用锤子敲击拆卸锣帽时被异物击中左眼受伤。其后，卜某甲以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为案由起诉杨某生、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广东电网公司广州番禺供电局、广州市番禺区供用电工程公司和东涌公司、广东碧桂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碧桂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立案审理[案号：（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2011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2008年梁永洪广州碧桂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将沙湾碧桂某10KV出线电缆沟管（二期）土建工程发包给东涌公司承揽,东涌公司再辗转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杨某生施工,杨某生自称是姓梁的老板介绍其做这个工程，在这个线路做了900米，每米是80元，总工程款76000元;卜某甲受雇于杨某生做建筑施工，期间卜某甲在工地受伤。法院判决：1、杨某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东涌公司卜某甲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31662.4元；2、东涌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卜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其后，东涌公司不服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15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卜某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2012）穗番法执字第1629号]。期间，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扣划东涌公司133538元。2012年7月17日，梁永洪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梁永洪陈某、东涌公司，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案号：（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454号]，梁永洪在诉讼中撤回对陈某的起诉。2014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454号民事判决，其中审理查明，《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梁永洪组织人员施工至2008年12月底，因村民干预阻挠导致施工无法继续进行；2012年4月6日，梁永洪与东涌公司签署一份《施工班组工程结算表》；东涌公司在诉讼中称，梁永洪在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杨某生，杨某生又雇请卜某甲施工，2008年11月14日卜某甲在该工地施工时，因需更换锯路机锯片，在用锤子敲击拆卸锣帽时被异物击中左眼受伤，而卜某甲后向法院提起诉讼，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民事判决书》，后东涌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1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卜某甲申请强制执行，东涌公司被番禺区人民法院强制扣划执行款133538元。东涌公司认为，根据上述《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卜某甲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应由梁永洪某担，故东涌公司要求在给梁永洪的工程款中扣减已被法院强制扣划的对卜某甲的赔偿款。对此，东涌公司提供了（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民事判决书》、（2011）穗中法了一终字第3152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农业银行《冻结通知书》及《强制扣划通知书》，以及梁永洪就卜某甲案书写的同意上诉的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经质证，梁永洪对东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均与本案工程款争议无关，且梁永洪并非卜某甲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当事人，法院也未认定梁永洪对卜某甲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故与梁永洪无关。其中一审法院认为，东涌公司梁永洪为不具备承揽建设工程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东涌公司授权陈某将涉讼工程分包给梁永洪并与梁永洪于2008年10月3日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是因拖欠工程款而导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卜某甲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同案中处理。东涌公司可另案主张。判决：1、东涌公司广州市东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永洪支付工程款项301132元及利息（利息以301132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驳回梁永洪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于2014年6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7月15日，东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对于卜某甲是否在梁永洪某揽工程中受伤的事实，梁永洪认为，其没有雇请卜某甲为工程的工人，东涌公司在（2010）番民一初字第2679号案中称涉讼工程是其自行雇请工人施工，在（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诉讼案中，东涌公司陈述涉讼工程是其自行施工，否认是杨某生施工，而杨某生认为东涌公司的陈述虚假，杨某生是自行向东涌公司承包了涉讼工程，与梁永洪无关，对卜某甲受伤的事实梁永洪并不清楚。东涌公司认为，东涌公司为了保护公司的商誉，在（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诉讼庭审中进行了不真实的陈述，隐瞒了涉讼工程发包给梁永洪某揽的事实，但该事实在（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052号民事判决案件最终被查明，只有杨某生以及其工人在涉讼工程工地施工；东涌公司在（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454号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梁永洪对（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诉讼案亲笔书写的上诉意见，梁永洪明确表示案件需要上诉，如果梁永洪没有将涉讼工程发包给杨某生的话，那么与2679号案无关，其不应参与该诉讼案并提出是否上诉的意见，由此可见梁永洪将涉讼工程转包给了杨某生。一审法院认为：（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454号民事判决为已经生效的文书，具备法律效力。该判决根据国家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就东涌公司、梁永洪之间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有效性进行了论述分析，确认《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予以认定。《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即梁永洪）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人员伤亡事故由乙方负责。该部分就施工工人在施工期间所发生的工伤事故赔偿责任承担所约定的条款与其他条款比较相对独立，条款内容与合同整体具有可分性。虽然东涌公司、梁永洪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上述约定的条款内容仍然有效，对东涌公司、梁永洪均有法律的约束力。根据已经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152号民事判决查明，卜某甲是受雇于杨某生在涉讼工程工地施工期间受伤，而杨某生承揽的工程项目自称是姓梁的老板介绍其做该工程，结合（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454号民事判决认定东涌公司、梁永洪之间建立的涉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因此对于涉讼工程施工工人卜某甲的赔偿款项承担问题应按《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确定。（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152号民事判决确定东涌公司与杨某生连带应赔偿给卜某甲131662.40元，东涌公司为此支付了上述的款项，因此梁永洪应返还给东涌公司。对于东涌公司要求梁永洪返还其余的1875.60元（133538元-131662.4元），并非属于卜某甲受伤产生的赔偿款项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于2016年3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梁永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东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131662.40元；二、驳回广州市东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本诉诉讼费2970元，由广州市东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0元，梁永洪负担292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围绕梁永洪的上诉理由，认定如下：虽然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双方合同约定，梁永洪在施工过程中会出现的一切人员伤亡事故由梁永洪负责，该条款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施合同必备的条款，故一审认为该条款与合同其他条款相对独立，条款内容与合同整体具有可分性，并无不当。其次，本院（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152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案外人卜某甲是在沙湾碧桂某10KV出线电缆沟管（二期）土建工程工地施工期间受伤，而该工程属于本案双方《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范围内，故梁永洪认为案外人卜某甲的受伤事故与其承包的工程无关，不符合事实。经（2011）穗中法一终字第3152号案判决执行后，东涌公司已实际为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人员死亡事故支付了赔偿款项，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认为梁永洪应返还该款项给东涌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梁永洪认为（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案未判决梁永洪某担责任，东涌公司不应该向其主张权利，因本案东涌公司系依据双方的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故梁永洪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梁永洪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梁永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为群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