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仙，身份证地址广东省从化市。委托代理人：罗永波，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展望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唐国平。上诉人王月仙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展望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展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月仙、展望公司约定由展望公司为王月仙加工衣服，后双方于2014年3月19日补签加工合同，约定展望公司为王月仙加工22628#女装卫衣布长裤4700件（单价12.5元）、22631#女装卫衣布长裤1400件（单价10.5元）、23748#豹纹针织长裤335条（单价9.5元），加工款合计76632.5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付款方式为王月仙收到展望公司的合格商品后，全部货款在展望公司交货后的7-15天内结清；验收标准为按客户标准的样板检验后收货，如有质量问题由展望公司负责返修，交货时当场验货。此外，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货物分别于2014年3月15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3月26日分三批交付，王月仙共向展望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双方确认尚余25700元未支付。王月仙称展望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及2014年3月26日交付的两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支付全部的剩余款项，并提供了相关的微信记录、客户发送的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邮件内容、王月仙经营的企业SARLBELRIVA验货报告证明其主张。对此，展望公司对王月仙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王月仙确认收货时有对货物进行检验，但称展望公司交的货色及码数不全，不能反应全部的货物质量情况，其收货后有对货物再进行质检，查出了很多问题，但质检报告是在出货当天出具的，故出货前并未能向展望公司反应相关的质量问题。王月仙称曾于2014年4月1日将其客户给其发送的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邮件转发给展望公司，并要求扣除相关款项，对此，展望公司确认收到邮件，但称当时并未同意扣除有关款项。王月仙称双方曾口头协商待客户检验后才确定具体的加工款，对此，展望公司不予确认。展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王月仙立即向展望公司付清欠款人民币25700元，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王月仙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王月仙、展望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展望公司依约完成工作后，王月仙应支付相应款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王月仙抗辩称展望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支付全部加工款。首先，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为按客户的标准样板检验，交货时当场验货。其次，王月仙在收货时对货物进行检验后照常收货。最后，虽王月仙称曾与展望公司协商待客户检验后再确定具体货款，但展望公司不予认可，而王月仙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王月仙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展望公司主张王月仙支付加工款2570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月仙、展望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为交货后的7-15日，涉诉的最后一批货物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展望公司主张王月仙自2014年4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于2015年1月4日判决：王月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展望公司加工款25700元及利息（以25700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为限）。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21元，由王月仙负担。判后，王月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双方就交货标准及责任的约定是本案的关键，而原审法院将展望公司提供的一份以欺诈手段骗取我方签署、违背我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加工合同》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才导致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一、该合同格式条款由展望公司提供，既未约定展望公司任何责任条款，又将我方收货方式、标准约定为最严格的即时验货交付，明显与行业习惯相左。首先，在服装加工行业，客户对于加工方来说，居于明显的优势地位，不可能出现客户与加工方签订对自己毫无保障又承担最大风险的合同；其次，验货标准为王月仙抽检发货，客户最终验货确认，符合行业本身的特点。从交易习惯和法律关系层面，我方不可能代替客户完成最终验货，从实际操作层面，如果加工量极小，即时验货交付还有一定的可能性，而大量加工不可能存在此种交易方式。二、我方与展望公司的代表叶小姐之间的微信联系记录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在2014年3月18日之前，且展望公司明显知道其加工货物的质量问题。因此，此种情况下我方还签署涉案《加工合同》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本案的真实情况是：王月仙经朋友介绍委托展望公司加工，并将客户的要求以邮件和书面形式告知展望公司，双方口头约定交货及验货标准以客户最终检验为准，交货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而因展望公司无法按时完成交货，我方则向客户争取了延期交货，展望公司承诺质量问题由其负责，若客户扣款则由其承担。2014年3月19日，展望公司通知我方第二批货可以抽检，王月仙抽检后发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要求返工。当晚因抽检和大量返工，因此匆忙之下，展望公司要求王月仙签一份加工交货的文件，王月仙并未在意也未仔细查看内容，王月仙于本案诉讼时才知是签署的涉案《加工合同》。其次，展望公司在承揽了王月仙这批货物后，并不是自己做工作，而是将工作发给第三方做，且没有对货物质量进行监督，导致货物质量出现严重的问题。在没有征得定作人同意的情况下，承揽人不应将工作给第三方做，因此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展望公司承担责任。综上，王月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展望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展望公司答辩称：当时承揽时候是口头约定由工厂做，我们工厂只是发了某一部分工作给其他工厂做，整个过程都是由王月仙监督的。所以后来就这个约定补签合同，合同上没有约定不能将工作发给其他人做。合同简单明了，且王月仙也在合同上打了手印，其所称签了合同但不清楚合同的约定，不是事实。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承揽合同系按样衣制作。双方均确认验收时系按样衣验收。二审期间，王月仙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拟证明曾与展望公司沟通质量问题。对此，展望公司认为，该两位证人并未到庭作证，且该二人曾是展望公司的员工，因与公司发生矛盾后离职，该二人的证言不足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王月仙以展望公司交付的服装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拒付余款理据是否充分。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之间系凭样衣加工和验收。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明确约定：“按客户批准的样板检验后收货，如有质量问题由乙方（展望公司）负责返修，交货时当场验货。”王月仙辩称，其在签订该合同时未仔细查看内容，直至诉讼时才知晓其签署的合同内容，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交货时即应根据样衣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场提出。现据王月仙的陈述，其于2014年3月19日曾抽检部分服装，已发现严重的质量问题，故要求展望公司返工，而后于3月26日再次进行验收。在正常情况下，王月仙如已发现展望公司加工的服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要求其返工，那么在第二次验收时理应更加审慎和注意，对展望公司交付的服装是否符合样衣标准进行检验，如有严重质量问题，理应予以拒收或要求返工。但王月仙并未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收服装或要求展望公司再次返工。那么，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应视为展望公司交付的服装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王月仙辩称，因交货时间非常紧迫，如拒收服装或再次返工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如确是因为货期紧迫不得不先行勉强收货，那么王月仙在收货时也应要求展望公司作出书面确认，或由王月仙在签收送货单时在送货单上予以备注，以固定该瑕疵交货的事实。但是，王月仙自始至终都无法提供其在收货时曾提出异议的有效书面证据。退一步说，即使在收货时因时间紧迫考虑不周，无法要求展望公司对质量问题作出书面确认，也因疏忽大意未在送货单上及时予以备注，那么在之后的付款时，王月仙完全可以以服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抗展望公司的付款请求，在质量问题未作处理、双方未有一致意见之前，暂不支付该批服装的加工款。然而，从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王月仙已向展望公司支付了涉案大部分的货款50000元，仅余25700元未付，这显然不符合一个理性商事主体在权利受损时合乎常理的行为方式。展望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王月仙，而非王月仙的客户。王月仙与其客户之间关于服装质量标准的约定并不能直接约束展望公司。王月仙以其客户对其所提出的质量异议对抗展望公司于理不合、于法无据。现在涉案服装王月仙确认已全部空运给其客户，该批服装是否与样衣一致客观上已无法进一步核实。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王月仙在收货时未及时提出质量异议，在事后却以展望公司交付的服装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拒付余款理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月仙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上诉人王月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