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鼓民初字第5459号 原告陈某1，女，汉族，1936年2月15日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桂玲，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焕然，北京市北斗鼎铭（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2，男，汉族，1942年8月15日生，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严彤，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生贵，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某1诉被告陈某2继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1及其代理人孙桂玲、侯焕然，被告陈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严彤、庄生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1诉称，原、被告系姐弟关系，父亲陈大羽、母亲郑惜花分别于2001年6月、2010年1月去世，二人生前未留遗嘱。原告一直致力于对陈大羽绘画艺术的保护和传承，正积极筹备、组建艺术博物馆，以使父亲陈大羽先生的艺术作品更早地展示于世人，推动中国传统书画艺术发展，弘扬中华文化。但陈大羽夫妇生前遗留的书、画、印等美术作品，现保管于被告居住的南京市鼓楼区。被告怠于对父亲书画作品的整理、归档及宣传，使原告上述愿望难以实现，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陈大羽、郑惜花遗留的绘画、书法、篆刻等美术作品，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被告陈某2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被告作为儿子，同时也是一名画家，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对父亲艺术作品的保护、传承工作。父亲生前留有遗愿，希望将全部艺术作品捐献给国家，如果出于对父亲艺术作品的保护、传承而筹建艺术馆，这与被告意见是一致的，无需进行分割。对遗留作品进行分割也会破坏作品的完整性和系统性，原告现进行的诉讼显然是为其私利，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姐弟关系。原、被告父亲陈大羽于2001年6月1日去世，母亲郑惜花于2010年1月8日去世。陈大羽系我国知名书画家，生前创作了大量书、画、印等艺术作品，并收藏有部分其他书画作品。陈大羽去世时未留遗嘱，该批艺术作品由被告陈某2保管于本市马鞍山10号5栋101室。因原告认为被告作为遗产实际保管人，怠于对陈大羽遗留作品的整理、宣传，不利于对陈大羽书画艺术的传承、保护，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郑惜花、陈某2于2004年11月26日前往原江苏省公证处（现更名为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签署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内容为：“声明人郑惜花系被继承人陈大羽的妻子，声明人陈某2系被继承人陈大羽的儿子。被继承人陈大羽于2001年6月1日去世，死亡后遗留有坐落于青岛市四方区的房产壹处，死者生前无遗嘱。现声明人共同声明如下：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权，由被继承人的女儿陈某1继承，且永不反悔。”2004年12月2日，郑惜花还签署了“赠与书”，主要内容为郑惜花将坐落于青岛市四方区属于其所有的部分无偿赠与陈某1。就上述“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和“赠与书”，原江苏省公证处出具了“苏省证字（2004）民内字第2099号”公证书和“苏省证（2004）民内字第2201号”赠与公证书。在此基础上，原江苏省公证处出具了“苏省证（2004）民内字第2200号”继承权公证书，公证上述位于岛市四方区望奎路11号201室房屋由陈某1一人继承。后陈某1已对该房屋进行了继承，并已将该房屋出售与他人。 2004年11月26日，在办理上述“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公证事宜的同时，郑惜花还在原江苏省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遗嘱主要内容为：“1998年6月以我丈夫陈大羽名义购买的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的现住房屋一套，系我与丈夫陈大羽的共同财产，在我百年谢世之后，上述房产属于我的份额，由我儿子陈某2继承，他人不得干涉。此外，凡属于我的其他财产，也均由我儿子陈某2继承，他人不得干涉。”就该遗嘱，原江苏省公证处出具了“苏省证（2004）民内字第2100号”公证书。 在陈大羽、郑惜花夫妇去世后，原、被告二人共同向广东美术馆、青岛博物馆捐赠了部分陈大羽书画作品，共获得奖励款140000元，该140000元由原告之子韩宁宁代为领取，现仍在韩宁宁处。另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也曾共同向中国美术馆捐赠部分陈大羽书画作品，现尚有奖励款800000元未去领取。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户籍信息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苏省证（2004）民内字第2099号”公证书、“苏省证（2004）民内字第2100号”公证书、“苏省证（2004）民内字第2201号”赠与公证书、“苏省证（2004）民内字第2200号”继承权公证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为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对作为陈大羽、郑惜花夫妇遗产的相关书、画、印等作品进行了清点。现有2468件书、画、印作品由本院保管于江苏省档案馆，146件书画作品保管于本市清凉山公园崇正书院，12件书画作品由被告陈某2保管于本市马鞍山10号5栋101室（共计2626件，详见本判决附页作品清单）。原告已预交保管费、清点费，共计16500元。 就上述遗产应如何处理，原、被告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述遗产是否应予以分割。被告认为根据陈大羽生前遗愿，其遗留艺术作品应全部捐给国家，不应予以分割；二、如上述遗产应予以分割，应按何标准进行处理。原告认为陈大羽未留有遗嘱，诉讼前也从不知晓郑惜花立有遗嘱，且上述郑惜花所立公证遗嘱未按法律和办理公证程序办理，不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陈大羽的书画等艺术作品是应由陈大羽一人享有著作权和知识产权，不能形成与郑惜花的夫妻共有关系，故对涉案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原告享有百分之五十的继承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申请证人保某、陈某3、黄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多人的书面证言，以证明陈大羽生前在不同场合多次表达过在去世后希望将书画等作品捐献给国家的愿望。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就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法定继承以外的人”。可见，实现遗赠的法定方式是“立遗嘱”，我国法律就遗嘱的形式规定有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五种形式。本案中，即使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内容属实，也只能证明陈大羽生前有过将其艺术作品捐赠给国家的愿望，但因其在生前未采取法定的方式办理相关事项，故不能认定本案所涉遗产应按照遗赠办理，对被告要求对本案所涉遗产不予分割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原、被告就此焦点的主要争议在于2004年11月26日郑惜花所立公证遗嘱效力如何，是否为郑惜花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此问题对双方当事人利益影响巨大，本院采取了“1+N陪审模式”对案件进行了审理，除一名人民陪审员参与合议庭进行审理外，另邀请了9名人民陪审员听审，对案件事实部分进行讨论。本案庭审中，当庭多次播放了郑惜花办理遗嘱公证时的录音资料，人民陪审员庭后即对此进行了讨论，讨论结论为录音中郑惜花表示其名下财产由陈某2继承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结论与合议庭评议意见一致。从另一方面分析，在办理涉案公证遗嘱的同时，郑惜花和陈某2还办理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公证、“赠与书”公证以将座落于青岛的房产由原告一人继承，也可反映出郑惜花生前对财产作出了相应安排。原告主张涉案公证遗嘱非郑惜花真实意思表示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另提出了陈大羽原书画等艺术作品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本院认为，书、画、印等艺术作品本身具有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的双重属性。作者本人在世时，署名权、发表权等人身权利属性的权利确归作者本人所有，但作品本身所具有的财产价值是一种财产权利，该财产权利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作品作者去世后作品应作为遗产处理也正是基于该财产权利的存在，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前文所述2626件书、画、印作品（详见本判决所附清单）应作为陈大羽、郑惜花夫妇的遗产予以分割。关于原、被告双方在案件审理中提及的捐赠奖励款问题，因该奖励款系第三方奖励给捐赠人的款项，并不属于遗产的范畴，故在本案中对捐赠奖励款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解决。 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陈大羽、郑惜花夫妇遗留的书、画、印等2626件艺术作品（详见本判决附页作品清单）由原告陈某1继承六分之一的份额，被告陈某2继承六分之五的份额。 案件受理费566800元，实际支出费用16500元，合计583300元，由原告陈某1负担97216元，被告陈某2负担486084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付，被告应负担的部分直接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杰 审 判 员  胡腾云 人民陪审员  吴文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见习书记员  赵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