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04民初909号原告：周某某，男，194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晶荣，男，195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系南京市秦淮区瑞金路办事处南航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告：南京大鹏实业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升州路242号。法定代表人：孙振亚，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南京江河资源环境开发治理工程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海福巷77号。法定代表人：孙振亚，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周某某与被告南京大鹏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南京江河资源环境开发治理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江河资源环境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晶荣，被告大鹏公司、江河资源环境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孙振亚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予以录音、录像。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1.被告支付原告1995年4月至2016年1月工资1630元／月×（20年×12月+9月）=405870元；2.被告支付原告2004年8月至2016年1月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16小时／天×30天-174小时）×1630元／月÷21.75天÷8×1.5倍×﹙12个月／年×11年+5个月﹚=589076元；3.被告支付原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30元／月÷21.75天×3倍×11天／年×11年=2720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84年10月从部队转业至地方，1986年4月被安排到被告江河资源环境公司的前身（南京市工模具技术公司）工作。2004年8月，原告在被告大鹏公司从事大型水泵房管理工作，负责200多户人家用水用电，每天工作24小时，全年无双休日，无法定节假日。原告每月都向两被告要求支付工资，但两被告均未理睬。现诉至法院，要求处理。被告大鹏公司、江河资源环境公司辩称，原告是刑满释放后无固定职业的社会闲散人员，不是被告大鹏公司司员工。南京市政府曾经于2006年9月下文拨款近400万元解决被告大鹏公司所拖欠的社会保险费，并从此冻结了被告大鹏公司的劳动人事关系。以上有关文件关于被告大鹏公司正式员工登记材料中没有原告的名字。﹙2009﹚白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调解书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其中原告提交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仲裁申请书、营业执照复印件、2008年4月18日评事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复印件、2009年8月4日被告大鹏公司《关于周某某退休养老的报告》复印件、《请求报告》复印件、2009年10月15日被告大鹏公司人事保卫科与朝天宫办事处联合证明复印件、2009年10月被告大鹏公司保卫科《关于周某某退休问题的补充报告》复印件、《大鹏公司水泵房、配电房移交证明》、﹙2009﹚白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调解书、﹙1989﹚刑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证人孙某证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职工退休养老证、照片等证据。被告提交了杨华中说明、信件等证据。根据以上证据，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原告于1984年10月从部队转业至地方，先任南京市开关厂人事科长，后任南京市工模具技术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工模具公司）经理。因犯贪污罪，于1989年11月17日被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1989年3月20日至1999年3月19日。1995年3月16日提前释放。1989年，南京大鹏新技术实验厂兼并了南京工模具公司，兼并后隶属本案被告大鹏公司，保留法人资格。1999年8月27日南京工模具公司变更名称为南京新亚自动车库配套工程公司，2001年12月31日变更名称为本案被告之一江河资源环境公司，目前在业。本案两被告法定代表人均为孙振亚。被告大鹏公司于1991年6月21日划归南京照相机望远镜集团管理，后因歇业，营业执照于2004年12月30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但一直未注销。原告被释放后，于1995年4月被安排在被告大鹏公司工作，任勤杂工、保安等工作。2004年8月起担任被告大鹏公司位于本市××区××州路××水泵房、配电房保安工作，该水泵房供应本市秦淮区泰仓巷6号、8号、10号约200户居民饮水。原告负责水泵房的早、晚开关工作。原告与其妻子均免费居住在该处房屋内，平时还做些鱼圆子等生意，并将该处改造成停车场收费。因原告属于因公七级伤残军人，每月有一定的抚恤金。被告大鹏公司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工资，仅偶尔向其发放些节日福利。2005年8月28日，被告大鹏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全权处理被告大鹏公司在本市升州路的有关事宜。2008年4月18日，南京市白下区朝天宫街道办事处评事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原告是被告大鹏公司员工。2009年8月4日，被告大鹏公司向南京市人民政府、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周某某退休养老的报告》，主要内容如下：周某某在大鹏公司先是干些杂活，后负责水电管理。2006年到退休年龄，因无人事档案而未办成，近几年周某某数次到相关单位寻其档案无果。大鹏公司曾有数名职工无社会保险费缴费记录，补缴费后办理了退休手续。大鹏公司停产多年，无力为原告补缴养老保险费，现周某某本人愿意补缴，故请求相关部门参照之前的做法，同意周某某办理社会保险费补缴手续。2009年10月15日，原南京市白下区朝天宫街道办事处与被告大鹏公司联合出具证明，证明原告是被告大鹏公司员工，从事水泵房管理工作。2009年10月15日，原告将被告大鹏公司诉至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主张：1.确认自1995年4月起至今原告与被告大鹏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大鹏公司为原告补缴1995年4月至今的养老保险费。在法院主持下，双方于同年10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2009﹚白民一初字第805号调解书，确认原告与被告大鹏公司自1995年4月至2006年10月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之后原告仍在被告大鹏公司上述地点工作。﹙2009﹚白民一初字第805号案件被告大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被告大鹏公司员工杨华中，诉讼时持有被告大鹏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盖有被告大鹏公司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孙振亚的签名。本案诉讼中，孙振亚认可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被告大鹏公司的公章，但不认可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对该调解书载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孙振亚并且提交署名“杨华中”于2016年4月3日出具的说明，在该说明中“杨华中”陈述：周某某不是大鹏公司员工，大鹏公司是出于同情，替周某某办理了退休手续，与周某某签订调解协议一事孙振亚不知情。2009年10月，被告大鹏公司向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周某某退休问题的补充报告》一份，主要内容如下：周某某95年4月到大鹏公司工作，长期为公司看大门（门卫）兼管公司职工宿舍和附近居民的水电等工作，虽无劳动合同，但他与大鹏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是客观事实。大鹏公司是市属集体企业，由于种种历史原因停产多年，管理混乱，出现不少职工无劳动合同或无缴费记录等问题。2006年9月，市政府发（2006）1747号文，解决了大部分职工的社会保险问题。为使其老有所养，希望准予其补缴养老保险，并按规定办理退休手续。另查明，被告大鹏公司员工杨华中、李春华、陈羽等职工曾经出具书面证明，证明原告是被告大鹏公司员工。2009年11月，原告在补缴社会保险费后，办理了退休手续。证人孙某于2012年12月18日为原告出具书面证明，主要内容：我是孙振亚的朋友。2005年至2012年，孙总和我们多次谈起在江宁租地100亩办综合养殖场的事，由我投资70万元担任总经理，周某某负责总技术，并负责养猪、养鸡、养鱼，每月工资4000元，周某某24小时住场，我们三人多次开会并研究过具体计划……我听到周某某向孙振亚要工资，孙总讲现在公司没有钱，等公司有钱了，养殖场办好了，把周某某上班所欠的工资全部补发，一分不少。2013年12月，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孙振亚发生矛盾，后派出所、拆迁办等部门出面调解，被告同意给付原告部分款项，但双方没有最终解决。2016年1月18日，原告为主张工资、加班工资，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以原告已达退休年龄，不符合劳动争议案件当事人主体资格为由不予受理。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诉讼中，关于原告与被告大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被告大鹏公司予以否认，其法定代表人孙振亚当庭辩称其当时是看到原告可怜，且认为原告之前的贪污罪是冤案，想为原告平反，所以收留了原告，是原告自愿要求看管水泵房的。原告明确其与被告大鹏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被告大鹏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不再向被告江河资源环境公司主张给付责任，本院予以准许。诉讼中，原告于2016年10月21日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决：1.被告支付1995年4月至2009年11月期间176个月工资315311元；2.被告支付2004年8月至2009年11月期间双休日加班共计624天，加班工资16510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66天，加班工资26194元，2004年8月至2009年11月份延时加班工资281963元，合计473265元；3.被告支付2009年12月至2016年7月劳务费320000元；4.被告支付赔偿金（315311元+191302元）×1倍=506613元；5、被告支付社会保险待遇损失（1540元-500元）×12个月=249600元。以上费用合计1864789元。其中第4、5项诉讼请求，以及第2项诉讼请求中双休日加班工资未经仲裁前置。第4项诉讼请求原告明确是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主张的加付赔偿金。但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先行处理。2016年2月1日，孙振亚代表被告大鹏公司向本院提交应诉书，其中提到:……应同情并关注周某某同志，高度重视发生在周某某身上沉冤近三十年的骇人听闻的悲剧……让我们的政府花点钱赔付周某某几十万元……2016年7月11日，原告将水泵房、配电房交给本市秦淮区泰仓巷6号、8号、10号居民自管委员会管理，不再从事管理工作，但仍居住在该处房屋内。该处房屋目前面临拆迁。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做调解工作，原告要求被告一次性给付110万元了结，但被告只同意给付15万元，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如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1995年4月至2009年11月的工资及2009年12月至2016年7月间的劳务费，具体数额如何计算;3.如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是否存在加班的事实，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2004年8月至2009年11月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双休日加班工资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加付一倍的工资；5.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社会保险待遇﹙养老金﹚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确认一般可以从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出具任命书、授权委托书等身份证明，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劳动工具、指定工作场所，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进行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行为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等方面予以确定。从原告与被告大鹏公司的情况来看，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首先，被告大鹏公司已经自认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2009年8月4日被告大鹏公司向南京市人民政府、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周某某退休养老的报告》中，在2009年10月15日被告大鹏公司与原南京市白下区朝天宫街道办事处联合出具的证明中，在﹙2009﹚白民一初字第805号调解书中，在2009年10月被告大鹏公司向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周某某退休问题的补充报告》中，被告大鹏公司均自认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自认原告是被告大鹏公司员工，从事水泵房管理工作。其次，被告大鹏公司员工杨华中、李春华、陈羽等职员证明原告是被告大鹏公司员工。南京市白下区朝天宫街道办事处评事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8年4月18日证明原告是被告大鹏公司员工。证人孙某于2012年12月18日也证明原告是被告大鹏公司员工。再次，被告大鹏公司于2005年8月28日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全权处理被告大鹏公司在本市升州路的有关事宜。原告所管理的水泵房归被告大鹏公司所有，原告所从事的水泵房管理工作是被告大鹏公司工作一部分……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大鹏公司自1995年4月至2009年11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9年12月起至2016年7月存在劳务关系。原告与被告江河资源环境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原告为被告大鹏公司提供了劳动，被告大鹏公司也认可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工资，2013年12月被告大鹏公司也同意支付原告部分工资，故被告大鹏公司应向原告支付1995年4月至2009年11月的工资及2009年12月至2016年7月的劳务费。因原告与被告大鹏公司对原告在职期间的工资、劳务费未作约定，原告提交的孙某证言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工资及劳务费标准。原告在2016年1月18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以及于同年1月20日向本院起诉时，均主张参照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确定其工资及劳务费标准，本院认为原告该主张合法、合理，予以采纳。但原告主张统一参照2014年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1630元／月，以及后来改变主意，主张参照南京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所有年限的工资及劳务费，以上主张缺乏合法、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参照南京市自2005年起每年最低工资标准确定原告1995年4月至2016年7月间的工资及劳务费标准，计算如下：1995年4月-2006年9月，690元／月×138个月=95220元；2006年10月-2007年9月，750元／月×12个月=9000元；2007年10月-2010年1月，850元／月×28个月=23800元；2010年2月-2011年1月，960元／月×12个月=11520元；2011年2月-2012年5月，1140元／月×16个月=18240元；2012年6月-2013年6月，1320元／月×13个月=17160元；2013年7月-2014年10月，1480元／月×16个月=23680元；2014年11月-2015年12月，1630元／月×14个月=22820元；2016年1月-2016年7月，1770元／月×7个月=12390元。以上合计233830元。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从原告的实际情况来看，原告自2004年8月担任被告大鹏公司位于本市××区××州路××水泵房、配电房保安后，原告与其妻子均免费居住在该处房屋内，平时还做些鱼圆子等生意，并将该处改造成停车场收费。原告虽然需要负责水泵早晚开关工作，但原告的工作场所，实际上也是原告一家的家居生活场所。原告的工作场所与家居生活场所不分，工作时间与家居生活时间不分……故原告主张的加班事实不成立。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直到2016年1月18日申请仲裁时才向被告大鹏公司主张加班工资，诉讼中主张2004年8月至2009年11月间加班工资，该诉讼请求早已过了申请仲裁时效。综上，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大鹏公司加付一倍工资，即使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也应先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处理，且应经仲裁前置，原告直接向法院起诉，与法律、法规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5，本院认为，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大鹏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周某某1995年4月至2016年7月的工资及劳务费共计233830元；二、驳回原告周某某对被告南京江河资源环境开发治理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诉讼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南京大鹏实业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南京大鹏实业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加付4520元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祝剑泰人民陪审员  胡连霞人民陪审员  刘素贞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戈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