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温商终字第1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贵。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安。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雄俊、黄丽余，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连英。委托代理人：余培枭、张瑶璐，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爱云。上诉人杨贵、杨金安为与被上诉人林连英以及原审被告余爱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学箭、代理审判员何星亮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杨金安与余爱云系夫妻关系。杨金安与杨贵系父子关系。2012年3月15日杨金安向林连英借款45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未约定还款期限，由杨金安亲笔签名的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为凭。后杨贵在借款协议的领款人处签名。经林连英催讨，被告陆续还息35000元，本金分文未还。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15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六个月以内的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1%。林连英于2015年1月16日向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贵、杨金安、余爱云连带偿还林连英借款45万元；2、杨贵、杨金安、余爱云连带偿还林连英利息（从2013年2月份按月息三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贵、杨金安、余爱云承担。诉讼过程中，林连英主张本案借款发生在杨金安与余爱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余爱云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杨贵、杨金安、余爱云共同偿还林连英借款45万元；2、杨贵、杨金安、余爱云共同偿还林连英利息（以借款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自2013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杨金安在原审中答辩称：1、杨金安与林连英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需要以实际货币交付为生效要件。2012年3月15日杨金安确实收到10万元，但这10万元是由案外人陈小燕汇至杨金安账户，杨金安从未收到林连英的任何款项。本案的借款协议以及借款收据均系合同成立以及意思表示的载体，林连英还需举证证明其有实际交付45万元给杨金安，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林连英主张杨金安拖欠其借款4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使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3月15日，借款协议约定“如三个月未交利息，贷方有权收回全部资金及利息。”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借款之后的三个月，即2012年6月15日起算。如果确实存在借贷关系，那么在2012年6月15日的时候林连英已经知道杨金安违约，林连英应依据协议约定收回资金，但是林连英一直怠于行使权利，故直至起诉之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3、本案约定的月利率过高。本案借款的月息为3分，系高利贷，故对高出部分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林连英的诉讼请求。杨贵在原审中答辩称：杨贵对借款的情况不清楚，但是杨贵确实有在借款收据上签名。2012年3月15日借款当日杨贵不在场，2012年4月份，陈小燕叫杨贵在借款收据上签名，并称这45万元系杨贵的父亲杨金安所借，当时陈小燕也没有向杨贵出示借款协议，杨贵就在借款收据上签名了。余爱云在原审中未作答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根据林连英提供的汇款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陈小燕的存折支取情况及其谈话内容可知，借款当日陈小燕的账户中支出45万元，这与本案借款的金额相一致，并与林连英、陈小燕陈述的受杨金安指示陈小燕替林连英将其中330000元汇至案外人刘素舟账户、其中100000元汇至杨金安的账户、剩余20000元现金给杨金安的交付情况相一致，故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杨贵于事后在借款收据上签名，应视为共同借款人，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杨贵事后签名的行为也可以佐证杨金安已实际收到本案的借款。故对杨金安关于本案借款因没有实际交付而不存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杨金安与余爱云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杨金安、余爱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杨金安、余爱云共同偿还借款。因本案未约定还款期限，且杨金安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故对杨金安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约定的月利率为3%，超过了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对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连英自认本案利息已偿还35000元，并自愿从2013年3月1日起主张利息，系对其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3月24日判决：一、杨金安、杨贵、余爱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付林连英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款交原审法院柳市法庭转付。二、驳回林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180元，减半收取5590元，由林连英负担460元，由杨金安、杨贵、余爱云负担5130元。保全费2770元，由杨金安、杨贵、余爱云负担。上诉人杨贵、杨金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杨金安实际上没有收到本案借款，也没有指示林连英汇入指定账户，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因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且没有证据证明杨贵系借款相对人，故杨贵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3月15日，借款协议约定“如三个月未交利息，贷方有权收回全部资金及利息。”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借款之后的三个月，即2012年6月15日起算。如果确实存在借贷关系，那么在2012年6月15日的时候林连英已经知道杨金安违约，林连英应依据协议约定收回资金，但是林连英的起诉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故即使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遂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林连英在二审中答辩称：1、杨金安、杨贵通过陈小燕介绍向林连英借款45万元，并约定月息3分，未约定还款期限。林连英通过陈小燕账户支出45万元，并根据杨金安的指示将其中33万元汇至刘素舟账户、10万元汇至杨金安账户，剩余2万元现金交付给杨金安，有杨金安亲笔签名的借款协议书和借款收据为凭，后杨贵在借款收据的领款人处签名；2、杨金安向林连英借款的初衷是部分用于偿还高息借款、部分给杨贵作投资款使用，因此林连英要求杨贵在借款收据上签名，杨贵在借款借据上的签字是对自己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一种确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日期，杨金安、杨贵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杨金安至2013年2月底还有陆续支付利息，林连英原审诉讼请求也是从2013年3月1日起算利息，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被告余爱云在二审中未作陈述。案外人陈小燕在二审中陈述称：陈小燕在杨金安的公司担任出纳，杨金安把股份登记在儿子杨贵的名下，杨贵、林贤琴、谢胜义都是公司的股东，刘素微是谢胜义的妻子，刘素舟是刘素微的妹妹。林连英的丈夫是办企业的，陈小燕和林连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关系很好，也经常有经济往来，两人之间借款都是无息的，林连英为了累计贷款信用积分也会把多余的钱放在陈小燕这里。2012年3月份杨金安和陈小燕提及自己有通过谢胜义向别人借高利贷，每万元一天要付四五十元的利息，杨金安说谢胜义答应他如果公司产品做出来了可以在利息中扣。林贤琴建议陈小燕有资源就帮杨金安一下，当时林连英有30多万元放在陈小燕这，陈小燕就问林连英借不借给杨金贵，林连英说可以，说好借款利息是3分，但林连英并不知道杨金贵借款是为了还高利贷。当时借款也没有说好怎么还钱，杨金安就说反正两台机器一直在厂里用的，可以拿用作担保。林连英觉得杨金安不靠谱，之前也听陈小燕说过公司股份实际登记在杨贵名下，就提出借款协议上最好要杨贵也签字。签借款协议的时候杨金安说杨贵出差了，以后再补签。借款协议是在公司的办公室签的，在场的有林连英、杨金贵、陈小燕、林贤琴、刘素微，签完之后林连英就走了，把事情交代给陈小燕。林连英走后，杨金安叫陈小燕把借款的33万元打给刘素微还高利贷，10万元打到杨金安的卡里，另外2万元现金领出来给杨金安。后陈小燕坐刘素微的车到位于乐清柳市的信用社，刘素微要求开本票，本票上的字都是刘素微写的，陈小燕当时没带眼镜看不清，并不知道本票实际是开给刘素舟的。大约过了十来天，杨贵出差回来之后就在领款凭证上补签了名字。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贵、杨金安对借款借据、借款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认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依约履行。首先，关于款项有无实际交付，案外人陈小燕提供的汇款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存折支取情况能够与其陈述相互印证，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杨金安指示的具体内容以及借款款项交付的经过，杨贵事后签名的行为也可以佐证杨金安已实际收到本案的借款，且杨贵、杨金安并无证据证明在林连英持有相关债权凭证期间，曾因借款未交付而向林连英索要过债权凭证，故杨贵、杨金安关于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协议约定“如三个月未交利息，贷方有权收回全部资金及利息。”该约定并不意味着债务人在借款发生3个月后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而是明确了债权人在借款发生3个月后有宣布借款到期的权利，只有在债权人行使该权利的情况下，债务人才被赋以清偿义务。而所谓还款期限是指借款一旦到期则债务人应无条件清偿。故借款协议的上述约定不能视为对还款期限的约定，原判认定本案未约定还款期限并无不妥，杨贵、杨金安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贵、杨金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上诉人杨贵、杨金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陈学箭代理审判员  何星亮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代书 记员  方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