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05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尚健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号1幢1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卫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齐欢，女，1983年2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娟，女，1974年12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0号。法定代表人汪文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邹春雷，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尚健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健伟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健伟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齐欢、刘娟，被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邹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3月8日，中铁公司与尚健伟业公司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修缮及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尚建伟业公司将位于北京市亦庄开发区×街×号国盛科技园“国盛科技园×楼一层精装修”工程发包给中铁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依照约定全面施工，由于施工方案调整及尚建伟业公司与该房屋产权单位纠纷，尚建伟业公司同意该工程延期至2012年6月20日。2012年5月2日，该工程预验收合格，2012年5月14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尚建伟业公司委托北京北卫旭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工程结算金额为2944707.03元。2014年3月4日，尚建伟业公司与中铁公司均对该审核工程结算金额予以确认。2014年5月13日，尚建伟业公司与中铁公司约定的质保期满，应支付工程尾款5%。2012年4月18日，尚建伟业公司已向中铁公司支付1280000元工程款，尚欠数额1664707.03元未支付。2014年4月29日，中铁公司向尚建伟业公司发出催款函，尚建伟业公司于2014年5月8日、5月13日分别签字确认，但仍拒绝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尚建伟业公司向中铁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64707.03元；2、请求判令尚建伟业公司支付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迟延付款利息（30%部分的工程款4800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自2012年3月15日开始计算至2012年4月18日为止；应给付至95%工程款1517471.68元的利息起算时间自2013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质保金147235.35元的利息起算时间自2014年5月2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尚建伟业公司承担。尚健伟业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同意支付中铁公司工程款1664707.03元。暂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同意支付中铁公司利息共计82856.55元。其中，尚建伟业公司认可并同意支付×楼一层精装修30%部分的工程款480000元自2012年3月15日开始计算至2012年4月18日为止所发生的利息，尚建伟业公司认可并同意支付5%质保金数额147235.35元自2014年5月2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所发生的利息。应给付至95%工程款尚欠1517471.68元的利息，尚建伟业公司同意按照工程审核定案表的时间2014年3月4日为起算时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尚建伟业公司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诉讼费同意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8日，尚健伟业公司（发包人）与中铁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修缮及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国盛科技园×楼一层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北京市亦庄开发区×街×号国盛科技园院内。工程内容及性质：×楼一层精装修。承包范围：×楼一层拆除工程、装修工程及电气、水暖、通风空调工程，具体以发包人提供的书面改建范围和发包人确认的施工图纸为依据。装修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1月5日，竣工日期2012年4月30日。合同价款暂估1600000元。合同24条约定工程预付款：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预付款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为合同总价的30%。……发包人未按约定时间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承包人在约定预付时间7天后向发包人发出要求预付的通知，发包人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预付，承包人可在发出通知后7天停止施工，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26条，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和时间：墙地面基层完毕，按合同暂估价支付工程款50%；工程完工，按合同暂估价支付工程款80%；审计结束后（审计时限为自承包人报送结算资料起28天内）一次性支付工程款至工程审定价格的95%，余款5%在工程保修期满后的14日内一次性支付（保修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依约进场进行了施工。双方均认可×楼一层精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5月14日，并出具尚健伟业公司、中铁公司、北京中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京兴国际工程管理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对×楼一层精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记录，综合验收结论为：各分项分部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5月14日，尚健伟业公司（发包人）与中铁公司（承包人）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国盛科技园×楼一层精装修工程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本工程的整体保修期为两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2年5月14日起计算。尚健伟业公司就国盛科技园×楼一层精装修工程委托北京北卫旭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北京北卫旭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出具工程审字（2014）031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结算资料报送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送审金额3381145.95元，审定金额2944707.03元，审减金额436438.92元。双方均认可中铁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前已经将结算资料报送给尚健伟业公司。2014年3月4日，双方就国盛科技园×楼一层精装修工程在基本建设预（结）算工程审核定案表中签字盖章确认审定金额2944707.03元，双方对审定金额为工程款最终结算金额无异议。中铁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尚健伟业公司给付的国盛科技园×楼一层精装修工程的工程款1280000元。中铁公司提交催款函复印件证明其向尚健伟业公司主张拖欠的工程款和利息，尚健伟业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北京市房屋建筑修缮及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记录、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合同、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审核定案表、进账单、催款函、支出凭单、发票、借记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尚健伟业公司与中铁公司就国盛科技园×楼一层精装修工程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修缮及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中铁公司依约对国盛科技园×楼一层精装修工程完成了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质量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审计结束后一次性支付工程款至工程审定价格的95%，余款5%在工程保修期满后的14日内一次性支付的内容，双方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计结算且结算金额没有异议，故应根据最终审计结算的金额2944707.03元作为尚健伟业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依据。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合同约定，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2年5月14日起计算两年的质量保修期，截止诉讼之日，×楼一层精装修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且未出现质量问题，尚健伟业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5%之余款，扣除尚健伟业公司已支付中铁公司的工程款1280000元，对中铁公司主张尚健伟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64707.0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铁公司请求给付×楼一层精装修工程的利息一节，审理中，尚健伟业公司同意支付中铁公司逾期支付30%工程款以及5%工程质保金的利息，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审计结束后（审计时限为自承包人报送结算资料起28天内）一次性支付工程款至工程审定价格的95%。关于应付至工程审定价格95%而未给付的工程款1517471.68元利息的起算时间，中铁公司主张从报送结算资料至审计部门后的第29天，即2013年11月14日开始向尚健伟业公司主张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尚健伟业公司主张自双方签订的工程审核定案表的时间2014年3月4日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尚健伟业公司就×楼一层精装修工程委托北京北卫旭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结算审核报告中明确记载结算资料报送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在此日期前，中铁公司已经将结算资料报送给尚健伟业公司，故中铁公司已经履行了报送结算资料的义务。尚健伟业公司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中铁公司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故，对中铁公司请求尚健伟业公司自2013年11月14日开始给付×楼一层精装修工程95%部分的工程款1517471.68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尚健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盛科技园×楼一层精装修工程款一百六十六万四千七百零七元零三分；二、北京尚健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盛科技园×楼一层精装修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四十八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5日开始计算至2012年4月18日为止；以一百五十一万七千四百七十一元六角八分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至工程款一百五十一万七千四百七十一元六角八分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十四万七千二百三十五元三角五分为基数，自2014年5月28日开始计算至工程款十四万七千二百三十五元三角五分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尚健伟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中以一百五十一万七千四百七十一元六角八分为基数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4月2日。上诉理由：合同中约定“审计结束后一次性支付工程款至工程审定价格的95%”说明审计报告是结算资料的一部分，工程款的准确数额是审计报告做出来后才能确定的。因此，原审法院以报送结算资料至审计单位的第29天起算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二审法院变更为审计报告确定工程款数额后的第29天起算利息。中铁公司同意原审法院判决，针对尚健伟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审计报告不是中铁公司报送的结算资料，尚健伟业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并未事先通知中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中铁公司报送结算报告后第29天，尚健伟业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支付工程款就应给付利息，中铁公司同意宽限至中铁公司结算资料报送至审计单位后的第29天起计算利息已经是对尚健伟业公司的最大让步，现其要求按照审计报告确定数额后的第29天起计算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法院驳回尚健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北京市房屋建筑修缮及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第35.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与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第35.3条约定“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审计报告是否属于中铁公司应当报送的结算资料；2、95%工程款给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从《北京市房屋建筑修缮及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及第35条竣工结算的约定看出，承包人中铁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施工后报送结算报告等结算资料，而结算报告的数额是否准确，需要发包人进行审核。因此，承包人报送的结算资料当然不包括审计报告。尚健伟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28天内完成核实工程款的工作。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中铁公司提交结算报告是在送审计之前。原审法院以审计单位收到中铁公司结算报告之日起第29天要求尚健伟业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尚健伟业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审计报告确定工程款数额之日的第29天给付中铁公司利息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不及时将中铁公司报送的结算资料送至审计单位以及审计单位未在28天内完成审计工作时，尚健伟业公司未及时与中铁公司协商变更合同约定，其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四百九十七元，由北京尚健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九十元，由北京尚健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国俊代理审判员  刘 磊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