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廖文浩，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妙玲，女。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单梦良，广东振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刘亿万，男。委托代理人黄小龙，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军明，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缪春连，女。原审第三人花晚元，女。上诉人廖文浩、张妙玲因与被上诉人刘亿万、原审第三人缪春连、花晚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6日，个体工商户深圳市龙岗区横岗乐某天桌球城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刘亿万为登记经营者。2012年10月8日，刘亿万、廖文浩、花晚元、缪春连四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各方于2011年11月25日就共同出资组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乐某天桌球城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各方确认截至2012年9月30日四人共同实际出资201万元，其中廖文浩实际出资110.5万元，刘亿万实际出资63.5万元，花晚元实际出资19.5万元，缪春连实际出资7.5万元；刘亿万、花晚元、缪春连将个人名下的投资转让给廖文浩，由廖文浩按月向刘亿万等3人按月息1.8分连本带息返还投资款，期限从2012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对于刘亿万出资的63.5万元，廖文浩按7年（84个月）按月支付，廖文浩每月15日前向刘亿万支付当月本息共计11430元，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完毕，刘亿万指定的收款账号为62×××18、户名刘亿万、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布吉支行；法人代表在本协议生效后90日内将桌球城过户至廖文浩或廖文浩指定人员名下，法人代表不得拒绝；本协议生效后，廖文浩享有桌球城全部经营权，承担桌球城的全部债权债务，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刘亿万、花晚元、缪春连不得以任何事由破坏、阻碍廖文浩的经营管理，否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按五倍赔偿。刘亿万、廖文浩均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月息1.8分包括了1.2分本及0.6分息，即实际月利率0.006，每月还款额11430元包括本金和利息。廖文浩及其妻子张妙玲认为廖文浩已经向刘亿万支付了86000元股权转让款，这些款项均是用于支付本金，另外刘亿万欠��15万元也应在剩余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欠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1月10日，刘亿万确认欠廖文浩投资15万元；2、银行汇款回单，证明2012年10月16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廖文浩共向刘亿万汇款15次，汇款总金额为86000元。刘亿万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欠条在2012年10月7日双方签订退股协议后失去实际意义，当时刘亿万曾经要求索回该欠条，但是廖文浩以已经丢失为由拒绝归还，现其又拿出来主张抵消股权转让款显失诚信。对银行汇款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认可廖文浩在2013年1月22日转账1万元、2013年2月8日转账12000元、2013年3月17日转账8000元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款，且应优先支付利息，对其余转款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余款项是用于廖文浩维护其信用卡及购买员工社保的费用。刘亿万提交了信用卡刷卡小票、信用卡刷卡凭证、短信记录、通话清单、社保记录，并申请证人姚某乙出庭作证，以证明廖文浩在2012年10月16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转账给刘亿万的其余款项是姚某甲为廖文浩办理信用卡过桥业务的手续费用9790元、刷卡失败返还金额四万多元以及员工购买社保费用。廖文浩对上述证据以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原告刘亿万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履行将深圳市龙岗区横岗乐某天桌球城的经营者由刘亿万变更为廖文浩的手续；2、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剩余未付转让628223元、利息46437元、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62822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03，自2014年3月27日起计至法院判决确定的被告还款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反诉原告廖文浩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刘亿万于2014年5月15日前将深圳市龙岗区横岗乐某天桌球城变更��记至廖文浩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亿万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刘亿万与廖文浩之间的退伙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刘亿万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乐某天桌球城经营过程中投入资金63.5万，刘亿万现将其投资份额转让给廖文浩，廖文浩理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对价。刘亿万主张2012年10月16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廖文浩转账的86000元中只有30000元为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其他为廖文浩维护其信用卡及购买员工社保的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廖文浩均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刘亿万的主张，因此法院认为上述86000元均应作为廖文浩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总额中予以扣减。廖文浩要求将刘亿万的欠款15万元在剩余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但刘亿万认���该欠款已经归还。由于欠条所显示的是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法院在此不宜处理，廖文浩可另循途径解决。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廖文浩总共需要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息960120元（11430元／月×84个月），其中本金635000元、利息325120元，据此可知每月还款额11430元中包括本金7559.5元（635000元÷84个月）、利息3870.5元（11430元－7559.5元）。截至起诉之日（2014年3月27日），廖文浩共应向刘亿万支付18期款项共计205740元（11430元／月×18个月），其中本金136071元、利息69669元，即廖文浩实际支付的86000元中有69669元是支付利息，剩余16331元是支付本金，因此截至2014年3月27日，廖文浩尚欠刘亿万本金618669元（635000元－16331元）。廖文浩自签订协议之后一直未严格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付款，刘亿万有权要求廖文浩一次性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18669元及自2014年3月27日���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至于利息计算标准，虽然双方约定“本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按五倍赔偿”，但该约定标准过高，因此法院酌情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廖文浩的上述债务发生于其与张妙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张妙玲对于与廖文浩共同偿还上述债务并无异议，因此上述债务应由廖文浩、张妙玲共同承担。刘亿万与廖文浩对于将深圳市龙岗区横岗乐某天桌球城负责人变更为廖文浩均无异议，因此法院对于刘亿万关于变更经营者的诉讼请求及廖文浩关于变更经营者的反诉请求均予以支持，刘亿万、廖文浩应共同办理将深圳市龙岗区横岗乐某天桌球城经营者变更为被告廖文浩的手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亿万、被告廖文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办理将深圳市龙岗区横岗乐某天桌球城经营者变更为被告廖文浩的手续；二、被告廖文浩、张妙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刘亿万股权转让款61866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3月2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亿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0546.6元、反诉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520元，共14166.6元，由原告刘亿万负担1566.6元，被告廖文浩、张妙玲负担12600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廖文浩、张妙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618669元；3、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618669元的利息；4、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廖文浩已经支付的86000元中有69669元是支付利息、16331元是支付本金的事实不清。2012年10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廖文浩分15次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6000元，一审法院武断地认定只支付了利息69669元，本金16331元，该事实属认定不清。事实上，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经足额履行了付款义务。鉴于双方是同学关系，有现金交付的数额，并未及时要求被���诉人出具收据。退一步说即使只能不认定86000元，也不能简单地认定利息69669元，本金16331元，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本金予以扣除。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15万元投资款系借款合同关系有误。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显示，被上诉人系欠上诉人廖文浩投资款，而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应同属于一个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入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上述15万元债务与股权转让款符合债务标的、种类、品质相同的法律规定的债务抵销条件，应在本案中进行债务抵销、扣减。因此，该款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15万元所涉为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而不予处理，属于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本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按五倍赔偿”判决上诉人承担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该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亦未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拒不与上诉人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这是导致上诉人未继续支付转让款的原因。被上诉人亦有违约的情况，而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简单地认定上诉人违约，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一审法院就“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事宜未经调查，就径直判令上诉人张妙玲与上诉人廖文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相关裁判也就失去了合法的依据。且本案系股权纠纷案件，法律并未规定此类债务适用夫妻共同债务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上亦存在问题。被上诉人刘亿万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缪春连、花晚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审理，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于二审中变更上诉理由认为，根据协议应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而非一次性支付，且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86000元应包括本金56878.2元和利息29121.8元。即86000元÷11430元=7.5个月，上诉人认为已经清偿7.5个月的本金，故按照每月应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息11430元中包括本金7559.5元和利息3870.5元计算，上诉人已经清偿本金56878.2元（7559.5元×7.5个月）和利息29121.8元（3870.5元×7.5个月）。被上诉人认为应以原审判决的计算标准为准。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86000元中包含本金和利息各为多少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按照86000元÷11430元=7.5个月，即表示已经清偿7.5个月的本金，但依照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每月支付的11430元系本息总额，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每月应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息11430元中包括本金7559.5元和利息3870.5元没有异议，则按照上诉人应支付的18期���项总额中包括的本息金额，认定86000元应先抵扣其中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有关原审法院认定86000元所包括本金和利息金额有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欠条中的15万元应予抵扣。该欠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1月10日，其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称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已经对15万元欠款进行抵扣。原审法院认定欠条涉及的欠款关系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无误，对上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循途径解决。上诉人至本案二审阶段并无证据证明在支付86000元股权转让款外有其他履行合同的行为，上诉人不依约按时足额付款，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其一次性履行合同义务，对上诉人分期履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违反协议，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其支付违约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债务发生于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约定本案债务是上诉人廖文浩的个人债务，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系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张妙玲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7元，由上诉人廖文浩、张妙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袁  劲  秋审判员 彭  雪  梅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徐嘉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