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天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781263101U，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工业园区迎春东路98号1幢646A室。法定代表人：陆巧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宽，江苏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美好置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732275237C，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南路360号-1。法定代表人：程汉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李欣欣，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天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美好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无侵害被上诉人的主观恶性，只是网络媒体合理质疑、批评与意见表达，针对一定社会现象，并不指向特定公司。案外人全敏发帖申明真实，删帖申请标注为受胁迫，上诉人推送，是匡扶正义、弘扬正气的媒体声音，没有违反国务院互联网管理条例的“九不准”，不存在不适当行为。被上诉人的律师函先入为主，污蔑攻击上诉人，上诉人发帖只是回应此事而已，属正常反应与情绪表达。另外从证据角度，被上诉人与全敏名誉权纠纷一案所涉及的事实并不能作为本案事实定性的依据，因该案是通过调解结案，调解案件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另案事实的认定依据。且在法院主持调解之前，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威胁、恐吓的手段要求全敏向上诉人发出要求删帖的申请，故调解书认定的事实就是基于被上诉人对全敏施压、威胁所达成，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二、本案所涉相关帖子从内容上来看，语言理性、平实、有克制与分寸，并没有达到侮辱、诽谤损害他人名誉权的程度。全敏发布的“我在美好公司工作了五年，现终于向美好妥协了”帖子，只是陈述了全敏与被上诉人劳资纠纷的一些事实，并无发现有任何对被上诉人进行攻击、诋毁、侵犯名誉权的行为。泰无聊网站之后发布的“现在经济不景气，说不定在泰无聊找找帖子，就能得到100万哦”和泰无聊微信公众号上的“泰州姑娘为这个公司卖命5年，到头来竟要被罚3万？”的文章，仅是对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索赔100万元高额赔偿的感慨，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是这么做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不当，没有准确把握合理的评判尺度。美好公司辩称：上诉人利用媒体所发布的内容倾向性明显，主观恶意明显。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多次确认上诉人所发帖当中全敏所发内容的真实性，且通过言语方式表达了对被上诉人的严重不满。到目前为止，上诉人都没有就全敏发帖内容的真实性与被上诉人进行核实。全敏通过上诉人平台发布文章，上诉人本无过错，但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要求删帖的律师函后不但没有删除，反而在未核实内容的真实性的情况下更换标题在泰无聊平台发布。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再次在其网站发帖，将全敏的原帖在之前的帖子中设置链接、并将涉及某物业公司的帖子作为佐证，证明被上诉人胁迫员工辞职及要求网友删帖。同时根据上诉人后期转发的、自行发布的跟本案有关的内容，大部分都体现了上诉人的主观恶意及对被上诉人的种种不满。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锐公司立即删除泰无聊网站名为“我在美好公司工作了五年，现在终于向‘美好’妥协了”、“现在经济不景气，说不定在泰无聊找找帖子，就能得到100万元哦”和泰无聊微信公众号为“泰州姑娘为这个公司卖命5年，到头来竟要被罚3万？”的文章，公开向美好公司道歉，并赔偿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2、判令天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美好公司员工全敏在天锐公司下设的泰无聊网站发布“我在美好公司工作了五年，现在终于向‘美好’妥协了”一文，该文中称：“开会到夜里12点是家常便饭，夜里2点被喊起来加班的奇葩事也不罕见”、“更不用谈周末、节假日无休了”、“要求每个员工必须签‘五年内离职要交3万违约金’的协议”等内容。2016年3月16日，案外人全敏向天锐公司提交泰无聊网站删帖申请表，要求天锐公司对其所发的“我在美好置地工作了五年，现在终于向‘美好’妥协了”全文删除。2016年3月17日，天锐公司未审核帖子内容真实性，在泰无聊微信公众平台发布“泰州姑娘为这个公司卖命五年，到头来竟要被罚3万？”文章，将上述帖子原文转发。同日，美好公司委托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向天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删除上述帖子及文章，并向美好公司公开道歉。因天锐公司既未删除帖子及文章，亦未公开道歉，美好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诉讼至一审法院。2016年4月，天锐公司再次在泰无聊网站发布“现在经济不景气，说不定在泰无聊找找帖子，就能得到100万哦”，将全敏发布的帖子在该文中再次设置链接，并称…“美好公司在早年已有‘胁迫’员工辞职以及‘胁迫’网友要求网站删帖先例，2016年3月15日，网友孤独的旅行者在泰无聊爆料‘现在连保安保洁都有售房任务，我也曾在美好旗下的物业干过…’”等，美好公司当庭增加诉请，要求判令天锐公司将上述帖子一并删除，并判令天锐公司在泰州地区的报纸、媒体或电台公开道歉，费用由天锐公司承担，判令赔偿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2011年3月至2014年6月，美好公司与天锐公司共签订三份泰无聊网站广告发布协议，后双方终止合作。2016年3月21日，美好公司将案外人全敏诉至法院，该案审理中，美好公司与全敏达成一致协议：一、全敏在泰无聊网站上发布的名为‘我在美好公司工作了五年，现在终于向美好妥协了’一文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全敏对此行为向美好公司道歉，美好公司表示谅解。二、美好公司放弃其他的诉讼请求；此外，美好公司为保全上述证据，支出公证费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美好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二、美好公司诉请天锐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100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法人享有名誉权，以书面或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构成对法人的名誉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外人全敏在天锐公司所下设的泰无聊网站发布“我在美好公司工作了五年，现在终于向‘美好’妥协了”一文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事实，在美好公司与全敏名誉权纠纷案中已经确认，案外人全敏亦在该案中为自己的侵权行为向美好公司道歉，作为为上述文章提供信息平台服务的天锐公司，在不知道全敏上述行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情况下，发布全敏的上述贴子本无过错，然天锐公司在全敏向其提出删除帖子的申请后，不仅未予以删除，反而在未核实文章信息真实性情况下，更换标题在泰无聊微信号公众平台发布；在其收到美好公司的律师函后，不仅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反而在美好公司向法院起诉后，再次在其网站发帖，将全敏原帖在该贴中设置链接，并将涉及某物业公司的帖子作为佐证美好公司‘胁迫’员工辞职以及‘胁迫’网友要求网站删帖的例证，天锐公司主观上存在侵权恶意，客观上造成美好公司社会评价降低，构成了对美好公司的名誉侵权，现美好公司诉请天锐公司删除泰无聊网站“我在美好公司工作了五年，现在终于向‘美好’妥协了”、“现在经济不景气，说不定在泰无聊找找帖子，就能得到100万元哦”和泰无聊微信公众号为“泰州姑娘为这个公司卖命5年，到头来竟要被罚3万？”的文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可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天锐公司侵害了美好公司的名誉权，美好公司诉请天锐公司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众所周知，网络上信息传播具有无限扩散性，对在泰州从事房地产经营的美好公司而言，其所受不良影响应当在泰州市范围内予以消除，故对美好公司请求判令天锐公司在《泰州晚报》上向美好公司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美好公司诉请天锐公司赔偿损失一节，美好公司为保全天锐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支出公证费5500元，美好公司的上述损失与天锐公司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联系，现美好公司诉请天锐赔偿应予支持。关于美好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损失客观存在，对此不予支持。至于天锐公司抗辩全敏删帖申请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实质是向其寻求帮助和支持一节，此系天锐公司的主观臆断，不能作为免除其承担侵权责任的充分理由，其抗辩不予采信。判决：一、天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泰无聊网站“我在美好公司工作了五年，现在终于向‘美好’妥协了”、“现在经济不景气，说不定在泰无聊找找帖子，就能得到100万元哦”和泰无聊微信公众号为“泰州姑娘为这个公司卖命5年，到头来竟要被罚3万？”的文章删除。二、天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泰州晚报》上刊登说明（其内容应经人民法院审查，刊登费用由天锐公司负担），向美好公司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三、天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好公司人民币5500元。四、驳回美好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美好公司负担12128元，天锐公司负担1672元（美好公司已预交，天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部分迳交美好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案外人全敏与美好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全敏认可其在天锐公司下设的泰无聊网站发布的“我在美好公司工作了五年，现在终于向‘美好’妥协了”一文与客观事实不符并向美好公司道歉。天锐公司认为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是基于美好公司对全敏施压、威胁所达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锐公司在全敏向其提出删除帖子的申请后，不仅未予删除，反而在未核实文章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更换标题在泰无聊微信号公众平台发布；在收到美好公司要求删帖的律师函后，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且在美好公司起诉后，再次在其网站发帖，将全敏原帖在该贴中设置链接，并将涉及某物业公司的帖子作为佐证美好公司“胁迫”员工辞职以及“胁迫”网友要求网站删帖的例证，天锐公司主观上存在侵权故意，客观上造成美好公司社会评价降低，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天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美好公司的名誉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泰州市天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焱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王小莉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