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039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被告人罗双武，男，1962年6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高中文化，重庆市大渡口区中冶城邦国际小区客服中心员工。因本案于2014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渡口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岗，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双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双武及其辩护人陈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罗双武系重庆市大渡口区中冶城邦国际小区客服中心工程部员工。2014年11月7日24时许，罗双武与该小区保安队长孙某某在小区物业办公大厅因工作问题发生打斗。孙某某打中罗双武左眼一拳，罗双武遂持螺丝刀刺中孙某某左眼部，致孙某某当场死亡。罗双武待在案发现场至公安人员将其捉获。公诉机关为此举示了相应证据，认为罗双武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罗双武提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罗双武的行为属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并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且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应从轻或减轻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双武系重庆市大渡口区中冶城邦国际小区客服中心工程部员工，从事水电等综合性维修服务。2014年11月7日23时50分许，罗双武与该小区保安队长孙某某在该小区客服中心物业办公大厅内因该小区的电梯故障维修问题发生口角纠纷。期间，孙某某踹了罗双武一脚，罗双武准备持大厅内的铁凳还击时被他人阻止。在他人劝阻过程中，孙某某打中罗双武左眼部一拳，罗双武遂持随身携带的一把螺丝刀捅刺孙某某头面部，并刺中孙某某左眼部，致孙某某受伤倒地，当场死亡。经法医学检验鉴定，孙某某系钝性工具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罗双武在现场等候直至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其捉获。罗双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审理中，罗双武的家属自愿赔偿孙某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共计10万元，并取得孙某某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并经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1月7日23时59分许，刘某某报案称重庆市大渡口区城邦国际小区物业的电工罗双武与保安队长孙某某因工作原因发生抓扯，罗双武用螺丝刀捅刺了孙某某头部，经120急救确诊孙某某当场死亡。民警赶到现场后，将罗双武带至公安机关接受审查。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片证实：现场位于大渡口区钢花路1056号1栋。该1栋1楼西北角为城邦国际居民小区物业公司办公区，办公区西北为大厅，东侧为工程部办公室兼值班室。现场中心位于物业公司办公大厅，该大厅为不规则形状。大厅东北靠东墙设置接待台。接待台西北侧地面有一男性尸体，仰卧状。死者上身穿浅绿色棉服，右肩、右胸、右前襟、右臂前侧等处见明显血迹。下穿黑色长裤系黑色皮带。尸体右颞部见明显血迹，右颞部经右面部颈部右侧、右面颊经颈部右侧至枕部右侧、右颞部至枕部见明显血迹，呈流柱状；右眼闭合；左眼球凸出，球结膜粘附明显血迹，左侧眼角至左面部见流柱状血迹，延伸至枕部；尸体枕部下方有面积38×44㎝血泊（棉签提取）。尸体右大腿中段东侧、接待台西北侧距大厅北墙70㎝处地面见明显血泊一处（棉签提取）。尸体右膝东侧80㎝，距接待台西55㎝处地面散落一台黑色对讲机。尸体西侧距北墙160㎝，距接待台西墙185㎝有一不锈钢吧台凳。距北墙140㎝，距接待台西墙140㎝处地面17×22㎝范围见踩踏状血迹散在分布；距北墙165㎝，距接待台西墙132㎝处地面见明显擦拭血迹（棉签提取）；距北墙190㎝、距接待台西墙130㎝处地面见约1.5×14㎝条形擦划状血痕；距北墙250㎝、距接待台西墙130㎝处地面见残缺血鞋印痕1处。距北墙380㎝、距接待台西墙78㎝处地面，距北墙500㎝，距接待台西墙93㎝处地面，距北墙610㎝，距接待台西墙145㎝处地面，距北墙690㎝，距接待台西墙110㎝处地面均发现从南往北的踩踏、擦划状血迹，血量及面积依次减少，直到消失。工程部办公室东南墙角横向放置一双层鞋架。鞋架北侧地面见蓝色塑料拖鞋1双（实物提取，棉签提取左鞋内表面拭子1处）散放，左鞋底前掌到鞋尖处见片状血迹（棉签提取1处）粘附。勘查中，九宫庙派出所移交从罗双武处收缴的作案凶器梅花螺丝刀1把（实物提取）。该螺丝刀金属材质，蓝色有机玻璃握柄，全长17.5㎝，握柄长7.5㎝，杆体长10㎝，直径约0.4㎝，前端为“十”字形，握柄及杆体表面未见明显血迹；分别提取该螺丝纪杆体表面和握柄表面拭子各1处。3.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及图片证实：提取黄某某手上血迹及指血；对罗双武进行人身安全检查时，从其上衣左口袋中发现1把梅花头螺丝刀和1把电笔；罗双武右袖腋下前侧表面见血迹（原物剪取）沾附，左胸口袋底部靠胸口处见点状浸润血迹（实物提取）；罗双武左眼左下侧球结膜明显出血，左颧面部肿胀（提取该处拭子1处）；右手背虎口右侧表面见粘附血迹（棉签提取）。检查中提取罗双武指血1份、双手十指指甲及静脉血5ml。同时提取罗双武工作服1件、长裤1条、布鞋1双。4.公安机关《扣押清单》证实：扣押罗双武工作服1件、裤子1条、梅花螺丝刀1个及塑料拖鞋1双。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左上睑部创口不规则，创缘较整齐，但创壁欠光滑，且沿该创作用力方向对应处颅底骨折；尤其是右颞部头皮创口呈“十”字形状；两创腔均未见组织间桥等特征分析推断，该损伤系具有一定质和一定长度的且接触面呈“十”字形状的钝性工具形成，民警现场缴获的梅花螺丝刀可以形成上述损伤；死者颜面部青紫肿胀，左上睑见一裂口，经探查，在裂口对应处颅底蝶骨小翼左侧眶上裂位置处见一硬脑膜破口，剥离硬脑膜见颅底骨折，且骨折形状不规则，取出一骨折碎片，骨折碎片边缘锐利。颅内见大量出血，双侧脑组织底部见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以左侧颞叶底部、内侧、前侧及脑桥部出血为甚。据此分析：致伤工具致左上睑处受伤，力量沿眶上裂位置传入颅底部，致蝶骨小翼左侧颅底骨折形成碎片，致硬脑膜破裂、颅内大量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等重型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孙某某系钝性工具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尸检中提取死者孙某某心血、十指指甲作DNA检验；提取死者心血15ml作毒化检验；采集十指指纹捺印。6.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孙某某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46.8ml／100ml，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罗双武的静脉血中未检出乙醇。7.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死者左拇指指甲、死者左中指指甲、死者左小指指甲、尸体头部下方血迹、距大厅北墙165㎝、距接待台西侧边缘132㎝地面血迹、接待台西北侧距大厅北墙70㎝处地面血迹、梅花螺丝刀杆体表面拭子、左拖鞋鞋底前掌处血迹、死者右中指指甲、死者右环指指甲、死者右小指指甲与死者孙某某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61×1017；罗双武工作服右腋前侧血迹、黄某某左手手掌血迹与死者孙某某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61×1017。8.《辨认笔录》证实：罗双武对其作案时所穿的拖鞋进行了辨认；罗双武指认大渡口区中冶城邦国际1栋物业中心大厅是持启子（螺丝刀）捅伤孙某某的地点，并指认捅伤后回工程部值班室换鞋的位置；罗双武从7把不同颜色和款式的梅花启子中辨认出用来捅伤孙某某的启子。9.劳动合同书、返聘协议证实：孙某某系重庆斯达尔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派遣至中冶建工集团重庆物业管理公司员工。罗双武系中冶建工集团重庆物业管理公司退休返聘人员，负责小区水电综合维修。10.户籍材料证实：罗双武出生于1962年6月6日。孙某某出生于1966年7月21日。1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城邦国际小区保安，孙某某是保安队长，罗双武是电工。2014年11月7日23时许，城邦国际小区电梯故障，他弄了几下没弄好，孙某某弄了几下也没弄好。他俩用对讲机呼叫工程部人员，叫了十几声“工程部”才有人回应，听声音知道是罗双武，罗在对讲机里不耐烦，并说他们是故意刁难。他和孙某某到物业大厅时罗双武正好从里面出来。罗双武说他们两人故意找茬，他解释不是那么回事，处理不了该通知电梯维保通知就行了。期间罗双武和孙某某互相对骂，他站在中间将双方拦着劝，但两人不听劝并开始动手，这时同事黄某某和刘某某已站在大厅里面了。罗、孙两人不知谁先动手，但看到孙某某用脚踹了罗双武，罗想抓地上的铁凳打孙某某被他们阻拦了。孙某某把脑袋伸出朝罗双武说：“你整我撒”。他没留意罗做了什么，一转身就看到孙某某坐在他身后的地上，左眼球已翻出。他搀扶孙某某起来但孙没反应，反而仰面倒地，后脑流出很多血。他马上喊同事报警和喊救护车。医生来看后说没救了。1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大渡口区城邦国际小区保安。2014年11月7日23时30分许，他在小区物管办公室外的保安室值夜班时听见物管办公室有人吵架。他走到物管办公室门口看到保安队长孙某某和电工罗双武在抓扯对骂。杨某某和刘某某在边拖那两人边在劝架，他也上去一起劝，并把两人隔开了。孙某某和罗双武都很激动，都还想朝对方奔过去打。期间，罗双武还从地上拿了椅子想打孙某某被拦住了。这时他看见孙某某隔着他和杨某某及刘某某打了罗双武一拳，罗双武就从上衣包拿出一把螺丝刀隔着他和杨天勇朝孙某某戳去，戳到了孙某某的左眼。他忙喊不要用螺丝刀，会出人命，但罗双武没听，继续朝孙某某头部戳。他拖螺丝刀没拖下来，左手还被螺丝刀划伤，罗戳了几下就停了。他怕罗双武再用螺丝刀戳，就把罗双武手中的螺丝刀拖了过来。他回头见刘某某把孙某某搀扶着，接着孙某某就倒地，头部流血。他叫刘某某打了120电话。警察来后，他把螺丝刀还给了罗双武。罗双武是电工，随身带有螺丝刀。案发后罗双武一直待在物管办公室，直到被警察带走。1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大渡口区城邦国际小区保安，孙某某是保安队长，罗双武是电工。2014年11月7日23时许，他在中冶城国际的保安亭上班，听到客服中心很闹。他进去见罗双武和孙某某在互相推并对骂，杨某某在劝。他进去后黄某某也进去了，他们就劝孙、罗二人。这时孙某某朝罗双武脑门上打了一拳，罗双武就拿一铁凳准备打孙某某被他拦住。他们三人继续拦罗、孙不让靠近，但双方都很激动，都在一边冲一边骂。这时罗双武又向孙某某冲过来，在孙的脑门上打了二拳。孙某某往前窜，低头向罗双武走过去并说：“你打我嘛”。因孙在他前面，他只看到罗双武的右手向孙某某的面门打了两下。之后孙某某就软了下来，向后倒了过来，他上前扶孙某某的脖子，见孙的左眼球冒出来了。他抬头见罗双武手里拿了一把螺丝刀。之后黄某某叫他打了120和110电话。1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中冶城邦国际客服中心工程部维修班长。2014年11月7日晚24时许，他在家中睡觉时接到罗双武的电话，罗说“我把老孙打死了”，还说给肖经理打了电话。15.证人孙某甲、孙某乙的证言证实：孙某某是孙某甲、孙某乙的弟弟。16.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图片证实：刘某辨认出本案图片中的死者就是其继父孙某某。17.被告人罗双武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7日22时许，他在大渡口区中冶城邦国际客服中心值班。上厕所回来时，对讲机里面在说电梯坏了，他说已经看过了，修不好，已通知电梯维保，并拿着对讲机往客服中心大厅走。到大厅后看到保安部班长孙某某和保安杨某某从门外走进来。孙某某说1号楼电梯坏了，问他为何不去。他说修不好，已通知杨某某维保，杨某某喝麻了，不知通知维保没有。杨某某说没有喝酒，孙某某也说杨没喝酒。他对孙某某说“管好你自己的人”。孙某某说“老子今天就要管你”，并和他发生言语争执。孙某某用脚踹了他腹部，他到前台准备拿凳子砸孙某某被保安劝住了。他顺手从上衣工作服内掏出一把梅花启子指着孙说“你要打老子，老子就捅你”。他和孙某某都很激动，杨某某和另外一个保安在劝，把他往前台处拉。后孙某某跨过杨某某和另一保安打了他左眼部几拳，他的眼前很模糊。他一下火就上来了，用梅花启子往孙某某的影子捅了几下，不知具体捅的什么位置。那个不知名的保安夺下他手中的启子，他看到孙某某倒在大厅前台右边角落处，接着有人喊“坏了，人死了”。他看到孙某某头部流出一大滩血，就说：“该报警就报警”。后那个不知名的保安把启子拿给了他。他准备给肖经理打电话，但没找到电话，就叫工程部的班长陈某某给肖经理说一下老孙被他打死了。后不知谁报的警，他就一直站在客服大厅，并到值班室把拖鞋换成了布鞋，直到民警将他带走。当庭出示的图片中的死者就是孙某某。18.收据、谅解书证实：罗双武的亲属自愿赔偿死者家属的经济损失10万元，死者家属对罗双武的行为表示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双武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中持螺丝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案发后，罗双武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直至接警赶到的公安人员将其捉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罗双武在与孙某某发生口角纠纷中，孙某某首先踹罗双武一脚，导致纠纷升级，有一定过错，可对罗双武酌情从轻处罚。审理中，罗双武的家人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10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罗双武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损失并得到谅解，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罗双武提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及辩护人提出属防卫过当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某、黄某某、刘某某的证词及罗双武的供述证实孙某某踹罗双武一脚后，罗双武即持铁凳欲加害孙某某，被杨某某、黄某某、刘某某阻拦后，罗双武拿出螺丝刀与孙某某相互冲向对方，此时二人均有不法侵害对方身体的故意，在杨某某等人继续劝阻过程中，孙某某打中罗双武左眼一拳，罗双武随即持螺丝刀不顾他人阻拦刺中被害人，罗双武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正义性，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规定，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害人在纠纷过程中率先出手的行为对纠纷的扩大虽有一定责任，但尚达不到重大过错的严重程度，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双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25年11月7日止）。二、作案工具螺丝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洪 涛代理审判员  郑雪梅人民陪审员  李澄贤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史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