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衢民终字第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委托代理人：戴美娟，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委托代理人：胡文杰，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为与被上诉人徐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花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初张某、徐某确立恋爱关系。同年3月11日徐某与衢州虹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地下车位转让协议，约定：徐某购买幸福家园59幢2单元202室房屋（建筑面积：136.17平方米），共计房款990024元，并于2013年3月11日支付300024元，余款690000元，徐某于2013年4月11日前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徐某购买编号为二期209号车位，价格80000元，并于2013年3月11日前全额支付80000元。张某于2013年1月14日、2月6日、3月11日、7月6日从账户为62×××04信用卡支付衢州虹阳公司20000元、2000元、90000元、8447元，同年7月6日支付中都物业衢州分公司5151元。张某于2013年3月11日通过招商银行银行卡支付衢州虹阳公司购房款70024元。2013年2月6日张某向其公司老板胡建平借款，其中从胡建平弟弟胡建飞账号为52×××51信用卡支付衢州虹阳公司购房款100000元；从胡建平账号43×××01信用卡支付衢州虹阳公司购房款98000元。同年4月24日徐某与衢州市柯城区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柯城区公积金中心）、建设银行衢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分别向柯城区公积金中心申请公积金贷款250000元，向建设银行衢州分行申请商业性贷款440000元。同年5月10日、5月15日建设银行衢州分行分别将贷款440000元、250000元转账支付给衢州虹阳公司。××××年××月××日张某、徐某按照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办理婚宴并同居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后双方因故无法共同生活，2014年10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徐某）乙（张某）双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对乙方所负担的债务甲方概不负责。甲方在外无任何债权债务。2、甲方在举办婚宴之前购买的幸福家园59-2-202房屋的首付均由甲方所有，现该房登记于甲方名下（该房现办理按揭，按揭由甲方负担）。对此乙方也自愿同意，视为对甲方的补偿。甲方享有该房的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若之后甲方处分该房屋，乙方无权以任何理由干涉。3、协议签订之日为合同生效之日，同时双方非法同居关系解除，今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的生活，也不以任何理由阻碍甲方行使该协议的权利。现张某诉至法院，要求1.撤销张某、徐某于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2.依法分割张某、徐某同居期间购买的幸福家园59幢2单元202室房产，责令徐某返还张某购房款380024元、按揭款63000元及与房产相关的费用29248.16元；3.本案诉讼费由徐某承担。审理中，张某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责令徐某返还张某购房款380024元、按揭款72000元及与房产相关的费用29248.16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某在签订协议书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及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利用优势是指一方利用其经济上的优越地位，而使对方难以拒绝对其明显不利的合同条件。无经验是指欠缺一般的生活经验或交易经验。本案中，1、张某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接受过高等教育，对于协议书的内容其完全能够理解，并知道签订该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张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其发给徐某父亲的手机短信内容也能印证其理解协议内容并知悉法律后果，其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张某诉称其对事实婚姻的误解以及徐某多次与张某争吵纠缠不休，严重影响张某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张某为了摆脱徐某的无理纠缠，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才签订协议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2、张某、徐某均无生活经验和交易经验的欠缺，亦无经济上明显的优越地位，张某系自愿处分其相应的财产权利；张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徐某利用其优势或张某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综上所述，张某、徐某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不符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撤销协议书的条件，故张某要求撤销协议书、返还相应财产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2元，减半收取831元，由张某负担。判决后，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查明部分事实，还有部分影响判决的关键事实未查明。1.一审法院仅查明并确认幸福家园59幢2单元202室房屋的首付款300024元、209号地下车位转让总价款80000元、交房手续费13598元由上诉人支付。2.一审法院对上述房屋按揭款共计74362.25元及交房手续费中15583.36元未查明并确认支付者，直接影响这两笔款项的最终归属。一旦确认是上诉人支付的，应当判决全额归还上诉人，如不能确认是上诉人支付，应当作为同居期间共有财产返还一半。二、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当。1.一审判决书仅对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协议书的第1项诉讼请求进行了释明，对驳回上诉人第2项诉讼请求未作出任何释明。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述签订《协议书》的目的仅是想让上诉人赠送被上诉人3个月的按揭款。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协议书》第2款中“视为对甲方的补偿”应认定为不是对上述房屋首付款的补偿，而是3个月按揭款的补偿，从而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首付款。3.从《协议书》字面文意看，《协议书》没有对上诉人支付的74362.25元按揭款、交房手续费29181.36元及地下车位转让款80000元的归属作出约定，一审对未作约定的财产部分未判决返还明显不当。4.《协议书》约定上述房屋的按揭款由被上诉人负担，但实际有74362.25元按揭款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作出公正裁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查清基本事实。1.根据判决书上的陈述，只是说上诉人个人的账户付款多少、以及从胡建飞本人账户付款多少，并没有说是付幸福家园的购房款。并且一审判决中相应认定的总数30万元左右，没有39万元。2.交房手续费15583.36元是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上诉人如主张由其支付，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即便如上诉人主张，应该在协议书中释明该房的首付由甲方所有。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放弃了相应的财产权利。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认为一审只对第一项诉请进行释明的理由不成立。在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的前提下，上诉人已经放弃了相应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为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已经做了相应的解释。2.地下车位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主张该8万元是其支付没有任何依据。3.上诉人自认按揭款是通过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支付，上诉人说是其支付要求分割和返还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徐某于2014年10月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幸福家园59-2-202房屋的首付均由甲方（徐某）所有，现该房登记于甲方名下（该房现办理按揭，按揭由甲方负担）。对此乙方（张某）也自愿同意，视为对甲方的补偿。甲方享有该房的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若之后甲方处分该房屋，乙方无权以任何理由干涉。现上诉人张某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张某应举证证明该《协议书》系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或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或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本案原审举证情况看，上诉人张某未能证明《协议书》的订立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而从被上诉人徐某提交的证据——手机短信照片可以看出，上诉人张某对《协议书》的内容及后果是明知的，其仍然在《协议书》上签字也并非是受欺诈、胁迫，故上诉人张某请求撤销《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协议书》已对幸福家园59幢2单元202室房产的所有权及首付款等作了约定，在《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上诉人张某要求分割上述房产及返还购房款的请求，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忠新代理审判员  潘 婷代理审判员  叶光辉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叶思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