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双林，男。委托代理人曾海英，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兴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文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林谦，男。上诉人郑双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兴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兴派公司）、林林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兴派公司作为乙方、被告林林谦作为丙方于2014年1月9日签署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确认原告和被告兴派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2年3月21日解除，被告兴派公司向原告支付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6万元补偿金及相关款项，该费用包括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及终结的全部费用和补偿金、原告依法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等全部费用；协议签订后由被告林林谦直接向原告支付3万元，丙方（此处划掉，修改为甲方）撤销对（2013）深中法劳终字第4015号民事判决书的再审申请后，被告林林谦再向原告支付3万元，被告林林谦向原告支付的费用即视为被告兴派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该份协议书落款由原告、孙某、被告林林谦签字。原审庭审中，被告兴派公司称孙某系其公司员工，系代表公司签署协议。后被告方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原告没有撤回再审申请，被告亦未再支付剩余的3万元。另查，原告因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劳终字第4015号民事判决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原告于2014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被告兴派公司，要求撤销2014年1月9日的《协议书》等等，案号为（2012）深福法民四初字第1121号，后原告和被告兴派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4）深中法劳终字第5678号，法院经一审、二审审理后认为该份《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只是因原告反悔未能履行完毕，故判令驳回了原告的撤销请求并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2年3月21日解除等等。原告郑双林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原、被告之间于2014年1月9日签署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2014年1月9日的《协议书》无效的主要理由为：被告兴派公司未签字盖章导致协议未生效、合同有修改、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导致合同无效、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等。关于被告兴派公司的签字盖章问题，因民事行为允许代理，被告兴派公司委托孙某签署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孙某的签字行为对被告兴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且协议三方当事人当时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并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第一期款项的给付，故原告关于被告兴派公司未签字盖章导致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协议书》中的修改，因被告林林谦（丙方）并非再审申请人，原告（甲方）才是再审申请人，撤回再审申请的行为只能由原告（甲方）作出，该处将“丙方”修改为“甲方”明显系对笔误的修正，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关于原告主张的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或者显失公平，此类情形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此类情形。（2012）深福法民四初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深中法劳终字第5678号民事判决书也已明确认定《协议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驳回了原告的撤销请求。原审认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2014年1月9日的《协议书》存在无效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双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审法院收取650元，由原告负担，原告负担部分已予免交。上诉人郑双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确认2014年1月9日的协议无效；2、判令存在劳动关系；3、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郑双林的旧伤复发，住院治疗费l0万左右，并承担全部责任；4、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于2010年7月入职被上诉人处工作，任职木工，在2011年3月12日，日常工作中时受到伤害，后相关部门认定属于工伤，确认为工伤八级，上诉人郑双林因多次旧伤复发，多次住院治疗，至今未完全愈合，因无钱医治而四处奔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劳终字第4015号判决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仍未解除，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郑双林解除的劳动关系，并签订协议，试图不再承担作为用人单位的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义务。在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上诉人在旧伤复发的医疗期内，按照工伤条例规定，在医疗期内被上诉人不能要求上诉人签订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书。故2014年1月9日的《协议》无效。（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劳终字第4015号判决确认双方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注明兴派公司无需要求与郑双林签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9日违反了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签署《协议》，该协议应当确认无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或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医疗期内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故该协议应当无效或者可撤销。上诉人郑双林于2011年3月12日，在日常工作中受伤以后，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郑双林工伤待遇，上诉人至今未得到完全治疗。工伤八级伤残应得关的赔偿远远不止6万元，协议是两被上诉人合伙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损害了上诉人弱势劳动者的权益，免除了被上诉人应负责任，所以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和劳动法规定，在工伤医疗期内，被上诉人不能违法要求上诉人郑双林签订解除劳动合同，故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确认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两被上诉人兴派公司，林林谦应支付上诉人郑双林的旧伤复发，住院治疗高达10万左右的费用。因被上诉人未按劳动合同法规定，未缴内工伤保险费，违反了工伤条例第五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故未交工伤保险，医疗保险的责任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请求判令支付医疗费用。被上诉人兴派公司、林林谦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违反工伤条例的规定，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确认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三）协议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兴派公司只支付了一个月的生活费1600元，再没履行协议，并要求上诉人必须与被上诉人达成一次性的协议。上诉人要求兴派公司一次性支付29万元，兴派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当时身无分文，既要生活又要治病，兴派公司说如果不在2014年1月9日协议书上签字，就不会给付任何款项。上诉人被迫于无奈才签字。而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也只支付了3万元。现在上诉人的工伤治疗急需大笔医疗费用，如果不及时进行治疗，将面临截肢的危险。（四）2014年1月9日的协议书第一项约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3月31日解除”，上诉人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4条、第64条的规定，2012年3月31日上诉人处于工伤医疗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工伤医疗期间，用人单位不得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关系，故该协议的约定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身无分文的情况下，为了工伤的医治、为了生活，迫于两被上诉人的恶意勾结，才签订了2014年1月9日的协议书，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协议无效，这样才能确保上诉人的工伤得到医治。被上诉人兴派公司和被上诉人林林谦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存在上述五种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本案，上诉人上诉的内容涉及第一种和第五种情形。第一种情形是指合同一方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到另一方与其签订合同，而该合同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如果仅有欺诈、胁迫的手段，但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协议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故不符合第一种可以构成无效的情形。第五种无效情形是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并且这种强制性规定是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或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该条是指用人单位不得单方解除其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并未限制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同样，上诉人引用的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八十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均无规定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无效、或者禁止协议解除劳动关系。故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上诉人未能证明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应由上诉人郑双林负担，免予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