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4）莱州刑初字第281号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锁某甲，男，194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诉讼代理人由忠全，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锁某乙，男，1965年6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06年12月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戴江玲，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公刑诉[2014]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锁某乙犯盗伐林木罪，于2014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审理中，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延期后，本院依法恢复、继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复杂，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盛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锁某甲的诉讼代理人由忠全、被告人锁某乙及辩护人戴江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上旬的一天，被告人锁某乙假借清理石油管道占地的名义，未经锁某甲许可，并未办理相关采伐手续的情况下，私自联系彭某某等人（另案处理）盗伐锁某甲耕种土地上的速生杨59棵。经莱州市林业局鉴定，被盗伐林木59棵，蓄积5.2573方，被毁林木价值2950元。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锁某乙盗伐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盗伐林木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锁某甲要求追究被告人锁某乙刑事责任的同时，赔偿其种植的速生杨损失2950元。被告人锁某乙承认起诉书指控其伐树的事实，但辩解是因石油管道经过涉案地块杀树，树是村集体的，自己有权决定杀树。锁某甲是退休教师不是村民，他无权承包集体土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锁某乙指使他人砍伐速生杨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无罪，理由如下：一、被告人并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故意”。被告人均稳定供述树木属集体所有，被告人作为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决定砍伐属集体所有的林木，不具有非法占用的故意。事实上，被告人在本次林木砍伐后，也的确将变卖所得的600元款项交至村委（出纳）手中，而并非据为己有。二、对于被伐林木的所有权应属于村集体，至少是有争议的。1、被伐林木是政府提供、由村委种植的事实，包括锁某甲在内的所有人员均无异议。2、被伐林木所在的土地究竟是集体还是锁某甲所有，双方有争议。根据现有材料，锁某甲主张地是自己的，但没有任何证据；前任村委书记和主任均认为地是村里的荒地，曾口头允诺由锁某丙暂用，但没有有效的书面合同，并且没有允许由锁某甲使用；现任村委书记和主任（即被告人）均认为土地及地上林木为村集体所有，其他人没有权利擅自使用或者决定他人使用。根据上述事实，依据国家《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林权权利人如果认为自己系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拥有者，应当向相关部门提出林权登记申请。本案中锁某甲在没有登记申请的情况下主张自己对林木的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不应得到支持，上述林木依法应属集体所有。即使锁某甲有一定证据证明其为权利人，因村委亦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在未经有权部门确权之前，上述林木权属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被告人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定性为滥伐林木罪而非盗伐林木罪。三、被告人的行为亦不符合滥伐林木罪的构成要件。首先，涉案林木因不属于规划林地上的林木，依法不纳入采伐限额管理，可以自主经营、自主采伐。被告人作为村委法定代表人，指使他人采伐的行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被告人采伐林木的行为即使违法，但数量不大，尚不构成犯罪。四、被告人自侦查阶段至今，对指使他人砍伐本村“张家沟”地块耕地里速生杨树的事实和行为均如实陈述，其行为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且是为了集体利益而非个人私利所为，所得款项亦交给村集体。综上，在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指使他人砍伐本村“张家沟”地块耕地里速生杨树的事实和行为不持异议的前提下，对案件的定性有不同的意见，请充分考虑并采纳。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上旬的一天上午，被告人锁某乙以清理石油管道占地的名义，在未办理林木采伐手续的情况下，联系彭某某等人将村西北张家沟半亩地块上的速生杨59棵砍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锁某甲闻讯后至现场查看，然后找被告人锁某乙，锁某乙称地是集体的，树也是集体的。锁某甲于2013年5月30日7时30分报警。案发后，被告人锁某乙将600元卖树钱交给村委现金保管贾某某。2013年6月8日，被告人锁某乙被传唤到案。经莱州市林业局鉴定，被盗伐林木59棵，蓄积5.2573方，被毁林木价值2950元。另查，涉案土地在村西北张家沟区域，原来是一块荒地（大湾），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锁某甲系退休教师，户口不在村，其父亲锁某丙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曾经在该荒地种植，锁某丙于1999年死亡，后该地块一直由锁某甲种植。2002-2003年镇政府号召在高速公路两侧种植绿化带，由镇政府免费提供树苗，当时规定在谁地里谁管理归谁所有。村委组织人员在该地块内栽植了速生杨。2006年，涉案地块被山东省人民政府规划在基本农田范围内。此后，村委调整土地时没有将涉案土地进行承包。土地调整时，锁某甲因已由民办教师转正，在村没有承包地。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本案由莱州市公安局派出所接到莱州市某村村民锁某甲于2013年5月30日报案称：莱州市某村锁某乙，在未取得林业局审批采伐的前提下，派人将自己在村西北荣乌高速公路附近（地名为“张家沟”）种植的10年59棵速生杨砍掉。接警后莱州市派出所民警綦英祥、程绍良前往举报地进行调查，经询问有关人员发现，锁某乙在未取得林业局审批采伐的前提下，于2013年5月上旬，滥伐林木59棵，滥伐林木蓄积5.2573方，经鉴定非法获利2950元，锁某乙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3年6月6日莱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2份，证实蔡某、彭某某身份信息情况。（3）莱州市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烟台至淄博石油管道途径村的地块，施工范围内涉及村民锁某丁、锁某乙承包种植的树木，分别是锁某丁86株、锁某乙70株，经申请、审批予以采伐，采伐时间是2013年10月中旬，村民锁某戊、锁某甲、锁某己的承包地不在施工范围内。速生杨林位于荣乌高速绿化带范围内，杨树苗系镇政府于2003年11月份免费提供，当时镇政府对所提供的杨树苗明确规定，谁管理，所有权归谁。（4）死亡注销证明，证实锁某丙因死亡于1999年12月15日注销户口。（5）村占地补偿报销表，证实石油管道占地补偿已按照规定包赔锁某丁5160元、锁某乙4200元。（6）莱州市某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涉案林地于2006年被山东省人民政府规划为基本农田范围内。2002年威乌高速公路建成后，该块土地被规划进高速路绿化带。2、勘验、检查笔录莱州市公安局派出所出具的勘验检查笔录、锁某甲家被盗伐现场照片附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59张，证实案发现场情况，以及被砍伐树木棵数为59棵和树木的情况。3、鉴定意见莱州市林业局出具的关于莱州市镇村毁坏林木损失情况的鉴定书、镇村毁坏林木案林木蓄积表，证实本案中被毁坏的林木数量为59棵，被滥伐林木为5.2573立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950元。4、证人证言（1）锁某甲证实，其系退休教师，1989年父亲锁某丙将“张家沟”处的一大湾改良成耕地，村党支部书记锁某庚同意锁某丙种植，父亲去世后，其继承种植，与村委只有口头协议。2003年镇政府号召在高速公路两侧建绿化带，并提供树苗，约定成树后归自己，其种植了速生杨。2013年5月份，被告人锁某乙找人砍伐了其种植的速生杨57棵，其去找锁某乙，锁某乙说地由村委收回，地不是证人的，几天后其在政府工作的弟弟报警。不知道被告人卖了多少钱，也没有给其钱。（2）锁某辛证实，其从1998年开始担任村委会计，锁某甲种速生杨的土地是锁某甲的父亲锁某丙开荒所得，一直顺延；地上的速生杨是政府提供树苗，村里统一栽种，地归谁谁管理树，收入归谁。其听锁某乙说杀的树卖了600元，钱在何处不知道。对于村委是否研究将锁某甲家种的半亩地收回来不清楚，从种开始一直顺延着。（3）锁某庚证实，锁某甲种植速生杨的土地是锁某甲的父亲锁某丙（已故）将张家沟南头一块湾地开荒所得，当时没有人种，1990年或1992年，锁某丙在湾边种了一些农作物，其就给锁某丙说：“你愿意干活这块湾地你种着就行了”。以后锁某丙就开了荒种着这块地，因当时是荒地又有湾所以没有签订合同。（4）贾某某证实，涉及要清理地上附属物、伐树的问题，村里没有召集村民代表或村委成员、支部成员召开会议研究讨论。涉案地块是村里上一任的书记锁某壬答应让锁某甲的父亲锁某丙先种着，当时是个荒沟，大约1987年由锁某丙开荒开的，当时是口头协议。锁某丙去世后他儿子锁某甲种到现在。大约在2003年镇政府号召在高速公路两侧种植绿化带，由镇政府提供树苗，村里出工，种在谁家地里谁管理，树归谁。2013年6月初，锁某乙送给证人600元钱，说是树钱，让证人保管。（5）锁某壬证实，前任书记锁某庚让锁某丙种的一块1亩左右的荒地，其接任后，锁某癸说：“我父亲（锁某丙）还想种这块地”。其同意，当时也没有签合同。大约2003年或2004年高速路绿化带由20米扩大到50米，政府出树苗，村委安排人种了速生杨，当时的规定种上速生杨后，谁的地谁收益。种速生杨的户（种30米速生杨树的户）后来调整过，锁某丙种的这块地没有调整过。（6）锁某子证实，2013年5月村因石油公司下管道的问题，村主任锁某乙将锁某甲家的速生杨树杀倒后变卖所得600元钱托证人交给锁某甲，被锁某甲拒绝，其把钱又退给锁某乙了。涉案土地大概是锁某庚干支部书记时，锁某乙花了一块钱叫行叫的，使用期四五年，后来再也没有续，地就荒着了，后来是锁某丙种着，他和村里怎么协议的不清楚，直到他去世。这块地应该是收归集体了。当时镇政府号召栽速生杨，由镇政府提供树苗，集体组织种，在锁某丙的地里也种上了速生杨，建高速公路占地，村委对土地进行了调整，高速公路绿化带两侧再往外延伸50米，收归村集体，用于种树，镇政府每亩每年补给400块钱。（7）彭某某证实，2013年5月上旬的一天，其在蔡某的联系下前往村村后往西高速路东侧的一块地里杀树，在杀树之前，曾询问过锁某乙这块地是否有争议，得到没有争议的回答后其和9个人一起杀了50多棵树，没有见到锁某乙的采伐证，杀完树后付给蔡某600元钱。（8）蔡某证实，2013年5月上旬的一天，被告人锁某乙联系其杀树的事情，其便和任某某、彭某某两口子看过地方后报价600元，与锁某乙达成一致后，彭某某两口子将速生杨树杀掉，当天即给其600元，过了两三天，锁某乙打电话要钱，其就把钱给了锁某乙，不知道锁某乙是否有采伐证，也不知树是谁的。5、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锁某乙供述，最近烟台到淄博要下石油管道，通过该村西面的地，其中一部分地上种植的速生杨，按照镇政府的要求，其给村里的村民做工作，动员把地上的附作物先清理了，其中就涉及到杀树的问题。后来石油公司一直没有决定下来管道从什么地方走，有一块其认为是村集体的土地，上面种着50多棵速生杨。大约到了5月6、7号的一天其就打电话给其的同学阴某某的老婆，让她联系人把这块地上的树杀了、卖掉，当天她就领着人去了，给其回电话说是值600块钱，其就同意了，大约过了三、四天，阴某某的老婆给其送来了树钱600元钱。卖树的钱其交给村里的现金贾某某了，下在村委会的账上。杀树时候没有办理砍伐证，这块地也没有林权证。这块地是村集体的土地，最早是其在1990年前花了1块钱叫行叫的，半分地左右，使用期是三年，其种了七、八年后就不种了。后来锁某丙就把这块地种着了，他当时经常到被告人家里耍，被告人说：“张家沟这块地我也不爱种了，叔叔（锁某丙）你快种着吧，也不用你向村里交钱”，锁某丙当时就答应了。1999年冬天镇政府号召高速公路两侧种植速生杨绿化带，当时由政府统一提供树苗，种在谁家地里谁受益，种在集体的地里就是集体的。树是其和书记锁某寅、会计锁某辛一起组织村民种上的，平时由村委派人去管理。没开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党员会研究伐树的事，但是每个村支成员都打招呼说了，他们都同意，但没有形成会议决议。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锁某乙辩解是因石油管道经过涉案地块而杀的树，但莱州市镇人民政府证实烟台至淄博石油管道途径村的地块，施工范围内涉及村民锁某丁、锁某乙承包种植的树木，经申请、审批予以采伐，村民锁某戊、锁某甲、锁某己的承包地不在施工范围内。因此对被告人的辩解，没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土地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锁某甲父亲生前开垦、种植和管理，后由锁某甲一直管理、使用，村委也未再调整，对此情况村委会计锁某辛、老书记锁某庚、村委委员兼保管贾某某、老书记兼村主任锁某壬等证人均予以了证实，可信程度较高，因此应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锁某甲在其父亲去世后接受并继续种植该地块；关于所涉树木的权属，莱州市镇人民政府同时证实，杨树苗系镇政府免费提供，当时镇政府对所提供的杨树苗明确规定，谁管理，所有权归谁；锁某辛证实村里统一栽种，地归谁谁管理树，收入归谁；贾某某证实村里出工，种在谁家地里谁管理，树归谁；锁某壬证实村委安排人种了速生杨，当时的规定种上速生杨后，谁的地谁收益。因此，虽然树由谁栽植的存在争议，但却种在由锁某甲使用的土地上，由其进行管理，根据镇政府和村委的规定，树的所有权应归锁某甲所有。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锁某乙未经审批，擅自砍伐属于他人所有且位于荣乌高速绿化带范围内的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构成盗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锁某乙盗伐林木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人锁某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锁某乙犯盗伐林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被告人锁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锁某甲速生杨损失款29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郑学东人民陪审员  王云寿人民陪审员  徐建美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张双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