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台商终字第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炳华。委托代理人：章高云，浙江章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峰安。委托代理人：金琴云，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丹萍，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炳华为与被上诉人胡峰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4）台路商初字第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炳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章高云，被上诉人胡峰安的委托代理人金琴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系台州市路桥升帆机械厂个体经营者。2013年10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台州市路桥升帆机械厂购买价值为135000元的铜米机一台，型号为SF-600，质量保修期为一年。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付款，被告向原告交付SF-600铜米机。2014年5月，原告向被告返还SF-600铜米机，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水式1000铜米机。原告胡峰安于2014年9月10日，以被告连炳华交付的铜米机并非合同约定的SF-600型号，且根本无法生产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35000元，同时支付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买卖合同，返还型号为SF-600的铜米机。被告连炳华在原审中答辩称：其已按约交付SF-600铜米机，且该机器无质量问题，原合同已履行完毕。后经原告要求调换成水式1000型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返还SF-600铜米机、被告交付水式1000铜米机的行为是否形成一个新的合同。原告认为SF-600铜米机的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系因质量问题返还被告处修理，修理期间被告交付水式1000铜米机以保障原告的生产，在被告修理完毕后，理应向原告返还SF-600铜米机。被告认为关于SF-600铜米机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于2014年5月交换铜米机的行为是一个新的合同。该院认为，首先，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被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原、被告对2014年5月双方交换两台机器的行为是调换还是临时借用尚存在争议，且在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对于被告一直强调的调换的主张，原告亦未作正面确认。在没有明确证据表明双方均有调换机器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推定为双方未达成调换机器的合意。其次，经审理查明，原告认为水式1000的市场价值为68000元，被告认为其市场价值为10000多元，即使按照原告所述价格，水式1000铜米机的市场价也远低于SF-600铜米机，原告调换两台机器不合情理，被告主张差价系折抵折旧费，该院认为，原告使用SF-600铜米机7个月，产生上述高昂折旧费，亦不合常理。故该院认为，原、被告应以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为准，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辩称双方已达成调换机器的合意，依据不足，不予认可。原告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判决：被告连炳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原告胡峰安型号为SF-600的铜米机一台。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8元，由被告连炳华负担。上诉人连炳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中，被上诉人的妻子明确表示本案所涉的两台机器是调换的，而且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能证明被上诉人对调换是默认的。因此，原判决所认定的录音资料并无明确双方有调换机器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况且，原判决对“返还”的理由也没有作出明确的阐述，即所争议的SF-600铜米机返还所产生原因没有明确，是调换、是临时借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60条之规定错误。原审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都已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存在任何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和理由。后来发生的双方自愿交换行为，与该法条规定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本没有关联性。2、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是错误的，该条文是对合同关系成立和生效的规定，本案所争议的SF-600铜米机已履行完毕，还谈什么合同关系成立和生效。对于交换机器那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不合法，违反了“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间届满前提出”的规定。四、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原判决：1、交付给原告型号为SF-600铜米机一台；2、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而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买卖合同返还型号为SF-600铜米机”。被上诉人诉的是返还，判的是交付。被上诉人诉的是返还铜米机，判的是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上诉人胡峰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系临时借用关系，这个事实清楚，有上诉人在2014年6月23日现场录音当中讲得很明确，是当时临时借用的事情，2014年5月份机器交还给上诉人是因为质量问题要维修，所以上诉人才给被上诉人临时调用了一台机器，这并不是调换机器，被上诉人也没有说过是调换，被上诉人原先购买的SF-600铜米机价值135000元，而所谓的水式1000铜米机的市场价才10000元，被上诉人只用了SF-600铜米机7个月，是不可能调换的，而且水式1000铜米机也有严重质量问题，所以本案不存在调换。本案继续履行是因为这台铜米机交给上诉人维修后，上诉人一直不返还，所以一审法院要求返还铜米机，不存在上诉人说的铜米机已经交付。二、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来适用相关法律正确，本案是在维修期内，上诉人不返还机器，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上诉人所谓的适用法律条款是偷换了概念。三、一审程序合法，也没有超出相关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这台机器是有质量问题的，因被上诉人不懂法律，没有把有质量问题的证据保存下来，所以导致被上诉人起诉不相符，所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这是在举证期限内的，一审法院也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连炳华在二审中提供了一份录音记录，拟证明当时的机器是调换，不存在临时借用。被上诉人胡峰安质证认为：从录音内容来看，都是上诉人自己说调换，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讲过是调换。上诉人也说这台机器拿回去没事，但是要修理费2万元，被上诉人认为这2万元在维修期内，不应当承担，无非就是讲维修费谁承担的问题。按照上诉人讲的是对换的话，那怎么要把机器拿回去呢？故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胡峰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该录音记录中，只是上诉人单方陈述双方存在机器的调换，被上诉人胡峰安本人对此并没有明确承认；并且，在上诉人单方录制的录音资料（一审已提供）中，被上诉人方明确表示不是调换，因此，该录音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机器调换，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SF-600铜米机，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一台水式1000铜米机这一行为的性质。上诉人认为这是双方达成了调换机器的合意，并在二审中提供了根据被上诉人录音形成的文字记录予以证明，但从该录音记录内容看，主要是上诉人单方陈述双方存在机器的调换，被上诉人胡峰安本人对此并没有明确承认；并且，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将机器拉回去，但因维修费用等承担问题双方发生争执。而在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其单方录制的录音资料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不是调换。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从情理上分析，一台SF-600铜米机与一台水式1000铜米机的市场价格相差悬殊，被上诉人将价格贵得多的SF-600铜米机调换为水式1000铜米机，也有违日常交易习惯。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因SF-600铜米机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上诉人拉回去维修，故由上诉人临时提供一台水式1000铜米机供其使用，更符合情理。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不合法，本院认为：因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5日裁定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相应地，举证期限延长至2015年1月25日，故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25日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因上诉人未能返还该台SF-600铜米机，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60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交付SF-600铜米机，并无不当，且该判决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上诉人连炳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元，由上诉人连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丹军代理审判员  李 霞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