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9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经济开发区（望江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783000024091。法定代表人：何颂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少栋，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婷，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羽毫，男，土家族，1996年6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钻友，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光，男，汉族，1974年7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兴建，男，汉族，1971年3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市。上诉人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羽毫、李泽光、游兴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羽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泽光、游兴建立即支付工资20000元及以2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东阳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泽光、游兴建、东阳公司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1日，东阳公司景裕嘉园项目部作为甲方、游兴建作为乙方签订了《景裕嘉园二期一标段钢筋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确认乙方为本工程钢筋工程的施工班组（具体施工范围以项目安排为准）。……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景裕嘉园二期一标段。……三、承包方式及单价。1.本工程采取包人工、包辅材（绑扎丝）、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文明施工的综合计件工资（含工人的各种福利工资）分项大包干方式承包施工，不得转包；……”等。游兴建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钢筋安装工程发包给了李泽光。李泽光雇请了包括张羽毫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2014年11月21日，东阳公司景裕嘉园项目部作为甲方、游兴建、李泽光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约定：“经协商，甲、乙双方就景裕嘉园二期工程钢筋班组地下室工程量结算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同意景裕嘉园二期工程钢筋班组地下室工程量核算由甲方预算员包延秀结算，双方同意按照包延秀与乙方的结算数额进行最终的结算。二、上述工程量核算应于2014年12月28日前完成，12月30日前双方核对完成。在核算过程中，乙方必须配合甲方核算对量。……三、在核算过程中，每个部位都应经甲方委托人包延秀及乙方签字确认，确认后双方不得反悔。……”等。2013年6月28日，李泽光书写了欠条，确认欠吴家成、周增富、张如初、张羽毫每人工资20000元，四人合计80000元（景裕嘉园工地）。2015年11月5日，陈友学、李泽明、李世虎、李泽光等人曾向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申请调解，该调解中心作出的劳动争议调解意见书中的争议事实内容为：“申请人李泽光称其于东阳公司（景裕嘉园工地）期间已收取工程款3580200元，还有60万余元未结算，现有16名工地工人共580800元工资未支付，不同意东阳公司（景裕嘉园工地）的工程结算结果。被申请人称：该工程预算约400多万元，我方已按工程进度支付给工程承包方游兴建工程款3580200元。我方确认李泽光、李泽明、李世虎及陈友学4人是景裕嘉园工地的建筑工人，但我方不确认拖欠他们工资，他们的工资应由工程承包方游兴建负责支付。”张羽毫作为申请人以三被告为被申请人于2015年12月1日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5]43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另查一，2014年12月29日，东阳公司曾向南海区建设局出具《关于景裕嘉园2期地下室钢筋工程量结算的情况说明书》，内容为“……并在建设局的见证下于2014年11月21日与游兴建班组签订了关于景裕嘉园二期地下室钢筋结算的协议；……对于双方确认工程量，我司同意按双方约定时间结算，对于分歧工程量我司本着职业道德与合作精神答应给予适量补偿，但是游兴建班组不同意此结算方式，并且多次组织工人到我司项目部以及到相关行政政府部门投诉，因此我司申请由法院裁决！”另查二，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李泽光借支了相关款项。因李泽光、东阳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存在争议，三被告对涉案工程尚未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羽毫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东阳公司将景裕嘉园二期一标段钢筋工程发包给游兴建，游兴建又将其中的涉案工程即安装钢筋工程分包给李泽光，李泽光雇请了包括张羽毫在内的工人施工，故张羽毫与李泽光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李泽光出具欠条确认欠张羽毫工资20000元，游兴建对此没有异议。张羽毫提交的《劳动争议调解意见书》、《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及东阳公司提交的《致南海区建设局、劳动局的函》、《关于景裕嘉园2期地下室钢筋工程量结算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反映了三被告对工程结算存在争议、涉案工程存在拖欠工地工人工资的情形；东阳公司虽然对欠条提出异议，并认为张羽毫与李泽光串通损害东阳公司的利益，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张羽毫与李泽光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李泽光确认欠张羽毫工资20000元，该工资属于劳务报酬，故李泽光应向张羽毫支付劳务报酬20000元。因张羽毫与李泽光未约定劳务报酬的支付时间，张羽毫请求李泽光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对于该用工主体责任的范围，应以实际施工人即李泽光对张羽毫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为限。本案中，东阳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游兴建，游兴建在《景裕嘉园二期一标段钢筋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不得转包的情况下将工程分包给了李泽光，且三被告因对工程量存在争议而尚未对涉案工程最终结算，故东阳公司、游兴建均应对李泽光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泽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报酬20000元予张羽毫。二、李泽光应以劳务报酬2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张羽毫。三、游兴建、东阳公司应对李泽光所负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张羽毫已申请缓交），由李泽光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游兴建、东阳公司对李泽光所负担的受理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东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张羽毫、李泽光、游兴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东阳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李泽光、游兴建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的证据，足以证明东阳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向李泽光、游兴建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由于张羽毫与李泽光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李泽光多次以东阳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向东阳公司主张权利，且多次到政府部门、劳动部门及公共场所用非正常途径维权，在此情况下，东阳公司有理由怀疑张羽毫与李泽光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的相关规定为依据判令东阳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东阳公司已依约向李泽光、游兴建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一审仍以涉案工程没有最终结算为由判令东阳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张羽毫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没有证据证实东阳公司与李泽光、游兴建对工程进行了结算，事实上双方也从来没有进行过结算。一审的证据证实各方当事人对工程款总数持不同意见，也确认了涉案工程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张羽毫未收取相应报酬，依法律规定向相关劳动部门反映合情合理，并没有任何用非正常途径维权的情形。张羽毫是李泽光雇请的工人，理应向其主张工资，李泽光出具欠条后无力支付，张羽毫有权要求各方当事人承担付款责任。东阳公司主观认为张羽毫的工资不真实，但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实际的工人是谁和是否收齐全部欠款。因此，东阳公司有义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工人工资承担责任。李泽光答辩称，对张羽毫的答辩意见没有意见。东阳公司还没有给李泽光工程款，李泽光就没钱给工人。东阳公司一直要求按照他们的结算方法结算，否则就不给工程款，李泽光与工人都不同意。游兴建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意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东阳公司应否就包括张羽毫在内的工人工资承担付款责任。根据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佛南劳人仲案字[2015]43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确认的事实，本案中，张羽毫因不能提供其与东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明材料，且李泽光、游兴建主体不适格，故该委对张羽毫提交的争议并未受理，因此，原审判决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相关规定认定东阳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东阳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发包给游兴建，游兴建又将其中钢筋部分的工程分包给李泽光，李泽光雇请了包括张羽毫在内的工人进行具体施工。由此可见，与张羽毫形成劳务关系的主体为李泽光而非游兴建、东阳公司。李泽光作为雇主，其向张羽毫出具了工资欠条，确认其欠付张羽毫工资，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李泽光没有与游兴建、东阳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中，根据东阳公司与李泽光、游兴建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相关的《劳动争议调解意见书》，可以证实李泽光、游兴建与东阳公司就涉案部分工程项目结算方面存在争议，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清晰明了，李泽光与游兴建、东阳公司之间存在争议未结算的工程款是否少于或多于李泽光结欠张羽毫等人劳务费难以明确。且在本案中，东阳公司已经提出初步证据证实其已经向游兴建支付了4583218.08元工程款，而游兴建作为中间的转包人，其也没有证据证明东阳公司存在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或者确实存在未付、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因此，本案纠纷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张羽毫要求东阳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基于本案的性质以及李泽光与游兴建之间工程款结算状况，李泽光迳行要求东阳公司对其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游兴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游兴建应对李泽光所负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张羽毫已申请缓交），由李泽光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游兴建对李泽光所负担的受理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李泽光、游兴建负担。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预交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李泽光、游兴建应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二○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