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2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969号17层，组织机构代码66777572-8。负责人陈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颖慧，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静，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国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晓群。委托代理人张璐，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和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83弄1-42号15幢A区A326室，组织机构代码77212270-2。法定代表人刘杰。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9日5时55分许，鲍和故驾驶沪B×××××重厢式货车沿31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12国道与江乾路路口时，其车头撞上蔡安生驾驶���后座载有乘客仇金玉，车号1959057）沿江乾路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进入该路口的电动自行车，蔡安生倒地后遭货车碾压。该事故致蔡安生和仇金玉受伤，送市立医院东区抢救，蔡安生经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电动自行车受损。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姑苏大队对事故成因进行了调查和分析，其中对沪B×××××重厢式货车的安全性能鉴定结果为该车方向、制动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有关要求。该大队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蔡安生驾驶载有一名成年人的电动自行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鲍和故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通过路口时，对路口内的动态情况疏于观察，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并认定蔡安生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鲍和故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仇金玉不承担本起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蔡安生被至苏州市立医院抢救，共产生医疗费2495.95元。原审另查明，瑞玉物流公司系沪B×××××重厢式货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并为该车在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瑞玉物流公司与鲍和故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鲍和故驾驶的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5月。原审再查明，蔡安生出生于1953年6月29日，死亡时已年满61周岁。杨宏英系蔡安生的配偶，蔡安生死亡时，杨宏英已满60周岁。两人共生育两名子女，即蔡国月和蔡晓群。蔡安生的父母均已先于蔡安生死亡。蔡安生户籍地在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民联村四组153号。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杨宏英身体一直不好，患有高血压、腿部臃肿等病症，失去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蔡安生于2013年8月30日在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阳澄湖西路966号融桥城工地登记暂住信息，居住事由为建筑民工，服务处所为南通二建2-101，职业名称为食堂，并于2014年8月18日注销该信息。苏州吴韵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蔡安生于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1月19日这段时间一直在我工地（苏州融侨城二期别墅1#至25#楼园林景观工程）干活，从事普工及食堂炊事员工作。该公司还出具一份证明称：蔡安生从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一直在我工地（苏州融侨城二期别墅1#至25#楼园林景观工程）干活，从事普工及食堂炊事员工作，这段期间一直居住在工地的宿舍里。原审审理中，事故中另一伤者仇金玉向本院出具书面材料称：关于交强险限额的分配，医疗费1万元限额已全部用于仇金玉，死亡伤残部分的11万元限额由蔡安生一方用55000元，仇金玉用55000元。原告方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保险条款、医疗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簿、常住人口信息、新苏州人信息登记表、证明、承诺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原告杨宏英、蔡国月、蔡晓群的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495.95元、亲属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5806.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被告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40%计算，合计赔偿原告方416578.4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蔡安生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方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各方过错大小进行赔偿，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已作出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即蔡安生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鲍和故应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仇金玉无责。原告方因蔡安生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先由交强险保险人被告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由于另一伤者仇金玉已与原告方达成一致意见，即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需为仇金玉预留5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40%比例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鲍和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瑞玉物流公司作为鲍和故的挂靠单位，应对其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其挂靠合同的约定内容为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效力。事故发生后检验鲍和故驾驶的沪B×××××重厢式货虽被检验为方向、制动不合格，但该车辆已于事故发生前进行车辆年检，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5月。被告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关于车辆未通过安全技术检验、商业险不予赔付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还认为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交强险部分的相应诉讼费，应由被告鲍和故、瑞玉物流公司负担，商业三者险部分的相应诉讼费，由于保险条款中未明确诉讼费不予赔付，且被告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也未提供投保单证明相关免责事项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方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及相关病历，医疗费金额为2495.95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方提供的相关证据，蔡安生于2013年8月起即暂住在苏州，以务工收入为生，故应按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618222元（32538元／年×19年）。关于杨宏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杨宏英系蔡安生的配偶，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有生活来源。事发前蔡安生仍在工作，具有扶养能力，故蔡安生有扶养杨宏英的义务。但蔡安生死亡时已��满61周岁，综合考虑苏州市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事发当地居民的实际工作年限，结合蔡安生本人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其扶养年限为9年。蔡安生、杨宏英夫妇共有两名成年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认定为61113元（20371元／年×9年÷3人），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总额为679335元。丧葬费。应当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应为25639.5元（51279元／年÷12月／年×6月）。交通费。原告方因蔡安生死亡，支出交通费实属必然，原审法院根据原告方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亲属误工费。原告方主张按5人10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但未提供依据，原审法院酌情按照每人每天60元的标准，以3人7天计算，认定为1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蔡安生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方作为其近亲属势必遭受一定的精神��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因此，原告方上述损失合计为729730.45元。本案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用于另一伤者仇金玉，故先由被告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亲属误工费共55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674730.45元，由被告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赔偿责任，即269892.18元。因此，被告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共应赔偿原告方324892.18元。原告方超出上述范围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宏英、蔡国月、蔡晓群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24892.18元；二、驳回原告杨宏英、蔡国月、蔡晓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8元，减半收取3774元，由原告杨宏英、蔡国月、蔡晓群负担831元，被告鲍和故、上海瑞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98元，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445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支持受害人妻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事发时候蔡安生已经年满61周岁，妻子杨宏英已经年满60周岁，杨宏英年龄比蔡安生小一岁，二人均已经过法定退休年龄，因此蔡安生已经没有资格担任扶养人；二，上诉人应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商业险不予理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条和第十三条，对于机动车车辆安全技术检验必须合格，否则是不能上路行驶的，如果上路行驶，保险人可以因此免赔。根据事故认定书，本案肇事车辆方向、制���都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在此情形下，商业三者险应免于赔付。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宏英、蔡国月、蔡晓群答辩称：关于杨宏英的生活费，夫妻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与夫妻年龄大小无关；蔡安生虽已经到退休年龄，但其生前有固定收入，而杨宏英已经退休，并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生活来源，因此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关于商业险免赔，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书意见，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年检，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5月。被上诉人鲍和故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意见。我驾驶的车辆在上海机动车检验所已经检验过了，并且是检验合格的，在事发当天检验期限也没有过。对于杨宏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蔡安生与杨宏英有两个子女，子女也应该承担抚养责任，所以蔡安生不需要承担扶养责任。被上诉人上海瑞玉物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称不认可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民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杨宏英个人情况的证明，理由是证明上没有出具人的签字，出具人也没有出庭质证，杨宏英患有的疾病没有医院出具的诊断报告，没有收入来源的证据应该由政府社保部门出具而不是村委会出具。此外，其对吴韵园林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因为没有提供任何工资单证明蔡安生在这公司工作，也没有任何出具人的签字和法定代表人的出庭质证。此外对肇事车辆的年检期到底到何时也有异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蔡安生是否系杨宏英的扶养人，以及肇事车辆方向、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是否能够担任扶养���，需要综合其劳动能力、收入情况及与被抚养人的关系加以确定。事发前，杨宏英与蔡安生为夫妻关系，蔡安生在法律上负有扶养杨宏英的义务。一审中，杨宏英、蔡国月、蔡晓群提供了盐城市公安局南阳派出所和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民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此证明杨宏英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本院认为，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应推定为真实。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虽对该证明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但没有提出足以推翻的证据，本院碍难采信。一审中杨宏英、蔡国月、蔡晓群提供了盖有“苏州吴韵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以反映蔡安生生前在该公司的工作情况，上诉人亦未提出相反证据，原审确认蔡安生生前在该单位工作的事实并无不妥。由于蔡安生对杨宏英有扶养义务，有相对固定的劳动收入，且杨宏英无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故在本案中可以列为蔡安生的被扶养人。至于上诉人提出肇事车辆在事发时未达安全技术条件，本院认为，该情形并非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情形。《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二）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从文义角度作通常理解，该条涉及的免赔情形主要包括“未按期年检”和“按期年检但检验未通过”两类。本案涉事车辆发生事故时已通过上一次年检，且未逾下一次年检时间，不属于上述保险条款的免责情形。不可否认的是，双方可能就具体条款存在理解上的不一致，然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发生歧义时，也应当作出不利于制定格���合同一方的解释。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被上诉人杨宏英、蔡国月、蔡晓群的各项损失，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基本适当，除上诉涉及内容外，各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当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8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平代理审判员 裘 实代理审判员 陈 斌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