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7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东，男，汉族，1985年12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勇，男，汉族，1974年5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由重庆市完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51号华润万象城B1层B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051716368。负责人：赖忠，该店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德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区南三环东路27号5号楼4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5620838805。法定代表人：戴新中，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鑫，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东与被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以下简称华润万家超市）、北京安德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易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秦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勇，被上诉人华润万家超市、安德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东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也认定本案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商家按《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作出依法没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的决定。对特定人群可能引发健康危害的成分，而在标签上标示不明确的食品也属于不安全食品。本案食品在标签上标注为无糖，已构成误导和欺诈，已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被上诉人按10倍予以赔偿。华润万家超市、安德易公司辩称，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提出十倍赔偿的主体的条件是有特定规定的，如其购买者没有构成自身危害，则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第二、上诉人并非适格消费者，上诉人并非糖尿病人，也未提出其是糖尿病患者且身体受到损害。第三、即使本案被上诉人受到行政处罚，但民事责任与行政责任是有区别的，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否受到损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被告连带退还货款2877元并赔偿原告10倍货款即28770元；（二）本案检测费及交通费由二被告连带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即便法院认为应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3倍价款赔偿也不变更诉请，坚持依据《食品安全法》主张10倍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秦东在华润万家超市处购买由安德易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从泰国进口的132盒“贝斯娜精选全麦无糖饼干”，每盒单价21.8元，价款合计2877.6元。产品生产日期为2015年5月6日，其外包装中文标签营养成分表中标示每1包（30克）糖含量为“0g”。2015年11月2日，安德易公司出具《产品证明》证实“贝斯娜精选全麦无糖饼干和贝斯娜全麦无糖饼干”没有添加糖。2015年12月16日，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晏勇出具《举报投诉回复》明确：对其在华润万家超市万象城店、解放碑时代广场店、观音桥店等超市购买的深圳市恒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进口的欧尔无糖全麦饼干、北京安德易商贸有限公司进口的贝斯娜全麦无糖饼干和精选全麦无糖饼干标签涉嫌违规进行了调查。经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研究院按照GB/T5009.8-2008《食品中蔗糖的测定》检验，抽检的三种饼干总糖含量检测结果均≥1.0g/100g，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要求，标签上标注无糖时，糖含量≤0.5g/100g（固体），这三种饼干外包装标签均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由于上述超市在经营过程中认真履行了进货查验等义务，能提供供货商的食品流通许可证、营业执照等有效资质证明和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卫生证书，也能提供供货商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收到检验报告后，立即对这三个产品主动进行了下架处理，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对华润万家超市万象城店、解放碑时代广场店、观音桥店作出依法没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决定。另查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3.1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3.4规定，食品营养成分含量应以具体数值标示，数值可通过原料计算或产品检测获得；每100g食品的糖含量≤0.5g时，其糖含量才能标示为“0”；6.4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食品中糖（除外乳糖），≤120%标示值。审理中，秦东向法庭提交晏勇委托中国商业联合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重庆）于2015年8月21日对1盒贝斯娜精选全麦无糖饼干（生产日期：2015年5月6日，到样与检验日期：2015年8月19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依据为：GB/T5009.8-2008《食品中蔗糖的测定》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检验结论为：蔗糖检验结果不符合产品明示值要求。华润万家超市和安德易公司对《检验报告》不予认可，认为送样时间在购买产品之前不符合逻辑，检测样本与涉案产品存在吻合，故秦东明知产品成分；对检验机构资质无异议并承诺在庭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对涉案产品含糖量进行司法鉴定的书面申请，逾期不提交视为不申请司法鉴定。至今华润万家超市和安德易公司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华润万家超市和安德易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进口报关单、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及食品流通许可证，拟证明涉案产品经过相关部门检验检疫，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秦东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含糖量，也未举示含糖量检验报告或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秦东从华润万家超市处购买“贝斯娜精选全麦无糖饼干”并支付货款，华润万家超市向其出具购物小票并交付货物，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但此法律关系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之前成立，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应当适用2015年10月1日之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涉案产品的糖含量。秦东举示的《检验报告》，其检验依据及结论与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情况一致，且华润万家超市和安德易公司也均未申请对糖含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秦东举示的《检验报告》予以采信，尽管报告出具时间与秦东购买产品为同一天，但秦东既非委托检验人，也无相应证据证明其购买产品时知晓或应当知晓含糖量，故华润万家超市和安德易公司仅根据时间重合性便认为秦东明知含糖量的抗辩理由，无法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产品样品糖含量经检测为2.1g/100g，超出外包装标示的0g，不在规定的误差范围内，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鉴于蔗糖为传统食品原料及常见营养成分，涉案产品也并非专供严格控制糖摄入量的特殊群体消费者，其糖含量标示数值与实际含量不符，并不影响食品安全，秦东也未举示证据证明食用后产生损伤。但安德易公司进口产品时，应当知晓或掌握产品真实的含糖量并应严格按照国家标准用中文准确标示糖含量，现将含糖量超标的产品标示为无糖，系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误导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秦东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主张惩罚性赔偿，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其仍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要求安德易公司支付10倍价款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润万家超市作为销售者在向供货商购进涉案产品时，不仅应查验供货商的食品流通许可证、营业执照及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等资质证明，还应查验产品中文标签、标识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所载明的内容不符，不得上市销售。故华润万家超市疏于审查含糖量致使将含糖量超过国家标准明示值的产品作为无糖产品进行销售，误导秦东购买而产生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秦东要求华润万家超市退还货款287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秦东要求华润万家超市和安德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因华润万家超市和安德易公司未提起反诉请求秦东退还全部货物，本案不予处理退还货物问题，华润万家超市和安德易公司可另案主张。关于检测费及交通费问题。因秦东既未明确检测费及交通费的具体金额，也未举示相应票据予以证明，其要求华润万家超市和安德易公司承担检测费及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秦东货款2877元；二、驳回原告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0元，由被告北京安德易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举示了一份2008年7月8日卫生部办公厅关于印发《防治糖尿病宣传知识要点》的通知，证明2008年我国就有2000万糖尿病患者，该通知也明确指出糖尿病人禁止食用高糖食品，要采取降糖措施，而糖的高热量，对肥胖人群也构成慢性危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举示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诉人及上诉人的代理人不是适格消费者的前提下，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及10倍赔偿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谓生产者是指食品、药品的制造、加工者以及任何将其商标或者其他区别性标识于该食品、药品包装上以表明自己是生产者的人，产品的进口商应视为该产品的生产者。本案中，涉案产品的原产地为泰国，生产商为泰国总统食品（大众）有限公司进口商为安德易公司。秦东提交的涉案产品样品糖含量经检测为2.1g/100g，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要求，标签上标注无糖时，糖含量≤0.5g/100g（固体），明显大于0.5/100g，故涉案产品上标注的“无糖”、“糖0克”与涉案食品的真实性明显不符，该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同时，因糖是一种传统的食品原料，无糖食品具有其独特性，对消费者的选择能够起到重大的决定作用，尤其是对某些特殊群体的消费者而言，该标注上的瑕疵存在导致损害健康的可能。安德易公司进口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按十倍货款金额惩罚性赔偿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秦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第四十八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安德易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赔偿秦东287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被上诉人北京安德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代理审判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