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兴，男，1938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清市新华路三菱电子文体商场，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新华路南段（龙华街****号）。经营者：李明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刚，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中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新城滨江西路2号7号楼7501室。法定代表人：朱晓，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永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吴永标，男，195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被告：朱西平，男，1954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华（朱西平之子），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陈士兴因与被上诉人临清市新华路三菱电子文体商场（以下简称三菱商场），原审被告江苏中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挺公司）、吴永标、朱西平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士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票据涉嫌票据诈骗犯罪，目前已由江阴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故三菱商场主张票据权利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合法取得票据。2、陈士兴已于2016年3月补足出资，不应当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菱商场辩称，1、三菱商场系从案外人酆某处获得涉案票据，且已经支付了相应对价，故有权主张票据权利。2、陈士兴于2016年3月汇入中挺公司的380万元，在当天被转入沈玉珍的账户，并最终转给了陈士兴，故并未补足出资，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永标、中挺公司共同辩称，三菱商场与江阴市林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林凯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三菱商场无权主张票据权利。朱西平同中挺公司辩论意见。三菱商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挺公司支付三菱商场商业承兑汇票款80万元；2、对中挺公司第1项债务陈士兴在350万元本金范围内、吴永标在400万元本金范围内、朱西平在35万元本金范围内对中挺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中挺公司与林凯公司签订购货合同一份，约定中挺公司向林凯公司购买PX第三代制砂机2台，总价250万元，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结算。中挺公司开具了25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给林凯公司，后林凯公司与中挺公司协商一致终止了购销合同的履行，并约定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关系，原已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失效作废。2015年6月30日，中挺公司向林凯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林凯公司在收函后3个工作日内将已经作废的商业承兑汇票及保兑保函退回，但林凯公司未将商业承兑汇票退回。后三菱商场取得中挺公司签发的商业承兑汇票四张，票号分别为0010006220095563、0010006220095565、0010006220095566、0010006220095567，出票金额均为20万元，付款人均为中挺公司，收款人均为林凯公司，出票日期均为2015年6月12日，到期日均为2015年12月12日，中挺公司均承诺到期无条件支付票款，被背书人均为三菱商场。涉案票据到期后，三菱商场委托工商银行临清支行收款，但因中挺公司帐户余额不足无法支付全部款项，其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江阴支行遂将涉案票据退还三菱商场。另查明：中挺公司于2008年9月22日经无锡市江阴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陈士兴、吴永标、朱西平系中挺公司成立时的初始股东，分别出资510万元、400万元、90万元。该1000万元注册资本经无锡方澄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截止2008年9月22日，中挺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吴永标、陈士兴均承认1000万元注册资金系向中介公司借款，验资完成即归还中介公司。朱西平也承认其没有真实出资，出资和验资均由吴永标、陈士兴操作。2008年9月23日，中挺公司将1000万元转出归还中介公司。2009年1月22日，陈士兴将其持有的中挺公司51%的股权以510万元转让给沈玉珍，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当时沈玉珍未向陈士兴支付股权转让款。2015年1月20日，朱西平将其持有的9%股权以90万元转让给朱琳娟，朱琳娟未向朱西平支付股权转让款。2010年9月21日，江阴市永川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永川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起诉中挺公司、吴永标、沈玉珍、薛雪琴、陈士兴、朱西平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了中挺公司的原始股东陈士兴、吴永标存在抽逃出资，朱西平没有真实出资的事实，于2011年2月28日作出（2010）澄商初字第0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挺公司应归还永川公司借款本金640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永川公司律师费13万元，吴永标、沈玉珍、薛雪琴对中挺公司的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士兴、朱西平对中挺公司所欠永川公司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应当分别在其应出资510万元及利息、9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中挺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永川公司与陈士兴、朱西平达成和解协议，陈士兴实际支付永川公司160万元，朱西平实际支付永川公司550002.5元。再查明：2016年3月24日陈士兴向中挺公司银行账户汇入380万元，2016年3月29日朱西平向中挺公司银行账户汇入40万元，作为补缴的出资本息。中挺公司出具收条，认可收到陈士兴、朱西平补缴的注册资金本息。但收款后中挺公司即将全部款项汇入沈玉珍帐户，后其中的40万元又由沈玉珍汇给朱琳娟，此后沈玉珍将38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汇给了陈士兴，朱琳娟将4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汇给了朱西平。一审中，陈士兴、朱西平陈述他们在补充出资前曾与吴永标协商过，待他们把钱汇入中挺公司账户后，沈玉珍、朱琳娟要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还给他们。中挺公司及吴永标陈述，沈玉珍、朱琳娟受让股权后也未向中挺公司补足出资，2016年3月陈士兴、朱西平向中挺公司补足注册资金后，该款项从公司账户转给沈玉珍、朱琳娟，沈玉珍、朱琳娟再将该款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陈士兴、朱西平，这一流转过程是各方商量好的。陈士兴、朱西平对此予以认可。三菱商场则认为陈士兴、朱西平将补缴的出资本息汇入中挺公司后，中挺公司无任何依据地将款项汇入沈玉珍账户，最终又以股权转让款的名义转给陈士兴、朱西平，这是陈士兴、朱西平与中挺公司串通以补充出资为名行逃避法律责任之实，仍为变相抽逃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三菱商场系持票人，涉案票据具备票据的形式要件，背书连续，三菱商场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中挺公司以林凯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为由拒绝付款，因三菱商场非其直接后手，中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三菱商场存在欺诈、偷盗、胁迫或恶意取得票据的情形，故该抗辩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挺公司作为诉争票据的付款人，依法应当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关于陈士兴、吴永标、朱西平是否抽逃出资及是否应对中挺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司法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一、已生效的（2010）澄商初字第051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陈士兴、吴永标存在抽逃出资、朱西平没有真实出资的事实，该案执行过程中，陈士兴承担了160万元、朱西平承担了550002.5元的补充赔偿责任，吴永标未承担任何责任，三人尚未补足出资，故陈士兴、朱西平提出的抽逃出资的股东已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他债权人不得提出相同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陈士兴、吴永标、朱西平应在未补足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中挺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二、关于2016年3月陈士兴、朱西平向中挺公司补充出资的效力问题，陈士兴、朱西平、吴永标事先协商将补充出资款汇入中挺公司账户后由中挺公司转给沈玉珍、朱琳娟，再由沈玉珍、朱琳娟以股权转让款的名义返还给陈士兴、朱西平，陈士兴、朱西平也明知股权转让款的来源为其补充的出资款，中挺公司未说明该笔款项汇入沈玉珍、朱琳娟帐户的合理性，足以证明陈士兴、朱西平并无真实补足出资的意思表示，各方利用上述方式将中挺公司的资本转出，损害了中挺公司的权益，已构成抽逃出资，故陈士兴、朱西平提出的其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抗辩，不予采信。三、虽陈士兴、朱西平已不是中挺公司股东，因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即使债务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但基于公司设立时的投资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免除，当债权人利益与股东利益发生冲突时，根据资本取得原则，应当保证公司注册资本充足，维护注册资本作为公司债务总担保的法律地位，故陈士兴、朱西平辩称不是公司股东无需承担公司债务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判决：一、中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三菱商场商业承兑汇票款80万元。二、陈士兴对中挺公司的上述债务应当在其应出资350万元范围内对中挺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吴永标对中挺公司的上述债务应当在其应出资400万元范围内对中挺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朱西平对中挺公司的上述债务应当在其应出资349997.5元范围内对中挺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三菱商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00元（三菱商场已预交），由中挺公司、陈士兴、吴永标、朱西平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三菱商场。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三菱商场为证明其系从案外人酆某处获得涉案票据，且已经支付了相应对价，申请证人酆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2份刘西国及酆某银行卡交易明细、5张银行承兑汇票、及中挺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酆某到庭作证称，其从案外人孙海新处获得了2张中挺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其将这2张商业承兑汇票交予三菱商场的负责人刘西国进行贴现，当时刘西国支付了36.4万元。过了一段时间，孙海新找到酆某，表示上次交付的2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记载存在错误，要求予以更换。除此之外，孙海新表示其还有另外2张中挺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需要贴现。于是，酆某在接受了孙海新给予的4张中挺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也就是涉案票据后，又找到了刘西国。刘西国在收取了用于更换的2张商业承兑汇票后，用5张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对价，交换了其余的2张商业承兑汇票。2份银行卡交易明细记载，刘西国于2015年5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酆某分别支付了20万元和164000元，共计364000元；5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为367730元；中挺公司在2份证明中表示，其开具给林凯公司的15张商业承兑汇票存在票面信息错误，承诺均为真实票据。此外，中挺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声明其开具给林凯公司的票据在银行的授信额度范围内。陈士兴质证后认为，对2份证明及刘西国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三菱商场从酆某处取得票据，并支付了相应对价的事实。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1、三菱商场有无权利主张票据权利。2、陈士兴是否因已补足出资而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菱商场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系从酆某处取得票据，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而中挺公司无证据证明三菱商场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非法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或者存在其他抗辩事由，故三菱商场有权主张票据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3月，陈士兴虽向中挺公司银行账户汇入380万元，但随后该笔款项又以所谓股权转让款的名义汇给了陈士兴，结合各方的陈述及款项流转的过程，其实质仍是抽逃出资的行为，不能认定陈士兴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陈士兴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陈士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陈士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晓燕审 判 员  华敏洁代理审判员  张 琨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