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2）浙嘉民终字第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翔宇。委托代理人：李文哉、陈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玲珍。委托代理人：杨奇。委托代理人：林永明。上诉人郑翔宇因与被上诉人寿玲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2）嘉海民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翔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文哉；被上诉人寿玲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奇、林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事实如下：2009年6月9日，案外人杨一民向寿玲珍借款50000元，由郑翔宇进行担保，并立借条一份。2009年10月25日，郑翔宇出具给寿玲珍借条一份：“今向寿玲珍借到人民币现金伍拾伍万元正（550000元）”。而郑翔宇认为，寿玲珍实际没有支付该款，寿玲珍只代郑翔宇归还了农行房屋抵押贷款约330000元，是寿玲珍要求郑翔宇写550000元的借条，是被逼迫所写。2009年11月2日，寿玲珍通过农业银行，以转账方式汇款给郑翔宇210000元。郑翔宇认为，该款是寿玲珍代其归还农业银行贷款330000元中的一部分。2009年11月4日，双方签订房产买卖契约一份，双方约定，郑翔宇将本案所争议的506室房屋以71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寿玲珍。2009年11月9日，郑翔宇将506室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给了寿玲珍。郑翔宇认为，该协议及过户不是郑翔宇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口头约定，等郑翔宇还清寿玲珍代还的330000元后，寿玲珍同意将房屋重新过户返还给郑翔宇。2009年12月10日，寿玲珍将506室房产作抵押，向邮政银行贷款450000元（2012年2月7日已提前还清），郑翔宇于2010年2月至2012年3月，共26个月，每月代寿玲珍还款2800元，共计73280元（郑翔宇自认已还73160元、寿玲珍自认已还73280元，系利息计算上误差）。但郑翔宇认为，此款是郑翔宇归还寿玲珍代还银行借款330000元的一部分，等还清后寿玲珍应将房屋重新过户给郑翔宇。寿玲珍则认为，该款是郑翔宇归还为杨一民担保的借款50000元及支付房租金。2012年4月，寿玲珍将该房以8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郑铁民。郑翔宇在506室房屋居住至2012年4月底才搬离。为此，郑翔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寿玲珍将争议的506室房屋过户返还给郑翔宇，如无法返还则赔偿郑翔宇损失6484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郑翔宇行使了释明权，告知郑翔宇应首先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然后才能主张是否应当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否则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向郑翔宇释明了是否需要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郑翔宇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原审认为，郑翔宇、寿玲珍于2009年11月4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郑翔宇将506室房屋以71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寿玲珍，同年11月9日，将该房屋进行了产权过户登记。郑翔宇作为一个成年人，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晓房屋买卖、过户登记所导致的相应法律后果。对郑翔宇认为，在房屋买卖中权利受到寿玲珍的侵害。郑翔宇如要向寿玲珍主张权利，首先要确认506室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而郑翔宇却回避买卖合同的效力，以郑翔宇实际未收到房款，房屋过户是虚假的，该合同实际未履行为由，直接要求寿玲珍返还原房屋或者赔偿所造成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郑翔宇认为，买卖合同中寿玲珍存在欺诈行为。郑翔宇可以以此为由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对郑翔宇诉称的未收到过寿玲珍购房款或者房款未付清，可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行使请求权。对郑翔宇认为，原、寿玲珍间并不是真实的房产买卖关系，当初过户给寿玲珍是让与担保。郑翔宇、寿玲珍之间房屋买卖、过户是否系让与担保，也属买卖合同中的审查范围。郑翔宇、寿玲珍之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寿玲珍因此取得了房屋产权，郑翔宇以侵权为由要求寿玲珍返还房屋或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翔宇要求寿玲珍将海宁市海洲街道西山路618弄6幢3单元506室房屋过户返还给郑翔宇，如无法返还则赔偿郑翔宇房屋损失648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4元，减半收取5142元由郑翔宇负担。宣判后，郑翔宇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在本案审理中行使释明权错误。郑翔宇在起诉中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债权担保的房屋让与，案由并非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现诉争房屋已被第三人善意取得，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已无任何实际意义。寿玲珍承诺房屋在郑翔宇还清借款后返还给郑翔宇，现其无法返还，应进行违约赔偿。二、寿玲珍提交的证据之间及证据与其陈述之间，疑窦百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寿玲珍两代理人之间的表述前后不一，而在第二次庭审中法庭对寿玲珍在法庭调查时拒绝回答问题未作释明。三、原审未查明下列事实：1.郑翔宇与寿玲珍之间是真实的房屋买卖还是担保形式的房屋买卖；2.寿玲珍为何在协议上签名确认还清借款后房屋重新过户归还给郑翔宇；4.寿玲珍购房为何不要求郑翔宇交付房屋；5.寿玲珍到底支付了多少款项，是否与购房合同约定的价格710000元一致；6.寿玲珍将自己的房屋抵押给邮政储蓄银行贷款的440000元，为何要郑翔宇归还；7.有何依据证明房屋系租赁给郑翔宇的，租金如何计算，为何要以还贷形式支付租金。四、原审未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属程序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寿玲珍答辩称，一、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二、寿玲珍共向郑翔宇支付了710000元，并无证据证明寿玲珍支付了100多万；三、寿玲珍未向郑翔宇的农业银行还贷卡转账340200元；四、郑翔宇未在法定期限内将协议提交给法庭，而该协议并非新证据，故寿玲珍不同意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寿玲珍又在二审庭审结束后向法院书面提交了一份《上诉审补充答辩状》，称，该协议存在郑翔宇未签字、寿玲珍的签名与协议内容之间空白过大等问题。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郑翔宇在本案诉争房屋交易过程中有否遭受损失及损失的数额。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一审存在以下认定事实不清之处，且相关事实的认定将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依法应发回重审：一、郑翔宇一审中提供了一份落款“寿玲珍2010.7.2”的“协议”，该协议载明“因郑翔宇用房产证过户形式向寿玲珍借款柒拾万元，今寿玲珍同意只要郑翔宇归还所有借款后房产证重新过户给郑翔宇所有（其中伍拾伍万元正借款寿玲珍已从邮政储蓄银行贷款肆拾伍万元正收回，故郑翔宇实际欠款还剩贰拾伍万元正）。”根据该协议，郑翔宇与寿玲珍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贷而非房屋买卖，因此法院应当查明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借贷数额，并审查其间是否涉及高利贷，如有，则高利贷部分利息应不予保护。一审中，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但认定事实中却无相关陈述，属遗漏重要事实。二审庭审中，寿玲珍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只称签订该协议系出无奈，但庭后又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由于该协议涉及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对本案实体审理有决定意义，故重审对其真实性应予查明。二、根据寿玲珍提供的证据，1.郑翔宇于2009年6月19日为案外人杨一民向寿玲珍借款5万元提供担保；2.郑翔宇于2009年9月25日向其借款55万元（证据为一份借条）；3.寿玲珍于2009年11月2日以卡卡转账的方式汇付郑翔宇21万元。其中郑翔宇为杨一民担保借款的5万元据寿玲珍称已包含在55万元借条中。假定以上借款属实，则借款金额应为76万元，而上述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却为70万元，同时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又为71万元，其间差异一审未予查明，属认定事实不清。三、针对2009年10月25日的借条和2009年11月2日寿玲珍向郑翔宇银行卡转账的21万元，郑翔宇辩称其实际只向寿玲珍借款33万元用于归还农业银行的贷款，为此其于二审中提供了其卡号为62×××1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09年11月2日有四笔存款进账，合计340200元，其中即包括寿玲珍向其卡卡转账的21万元，这些款项进账后即被郑翔宇用于归还农业银行的贷款。以上事实涉及寿玲珍实际出借金额的认定，一审未予查明，亦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郑翔宇主张其因借款所需将房屋过户给寿玲珍，但同时约定了回购协议，而寿玲珍未履行房屋回购协议，将本可由其回购的房屋擅自出让，造成其财产损失，故请求返还房屋或赔偿损失。对此，法院应查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回购协议，同时应围绕回购协议背后的基础法律关系审查寿玲珍实际出借款项的金额，以确定郑翔宇是否遭受了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而一审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影响本案实体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嘉海民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海宁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刘 坤审 判 员  谭 灿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