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闽民初字第114号原告：厦门豪嘉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89号银行2302B。法定代表人：CHENKUOCHING，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臻勇，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洋马发动机(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赛路52号二幢。法定代表人：河崎泰行(KAWASAKIYASUYUK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鹏，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厦门豪嘉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嘉利公司)与被告洋马发动机(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马上海公司)名誉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豪嘉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臻勇、张洁，被告洋马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李飞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嘉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认定洋马上海公司侵犯豪嘉利公司名誉权，赔偿豪嘉利公司因此而遭受的部分损失7500万元；2.洋马上海公司就其侵权行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豪嘉利公司指定的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并向豪嘉利公司业务网络所有成员书面发函为豪嘉利公司恢复名誉；3.洋马上海公司赔偿评估费21万元。事实和理由：自2002年起，豪嘉利公司就开始与洋马株式会社及洋马上海公司合作，负责在中国开拓市场和分销洋马品牌的发动机等产品。期间，豪嘉利公司凭借在中国机械行业的崇高威望、技术团队和资金实力，通过大量的投入和网络铺设，成功使得洋马产品成为中国市场占主导地位的柴油发动机产品。截止2008年，经豪嘉利公司的市场开拓和努力，在小型挖掘机和叉车领域中，分别有95%和67%的国内厂家使用洋马产品。同时，豪嘉利公司还逐步建立遍布全国各城市乡村的洋马产品售后服务网络和网点，随时满足客户的需要。这一系列的成就使得豪嘉利公司在中国机械行业的声誉和名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2008年洋马上海公司非法解除豪嘉利公司的经销权，豪嘉利公司被迫陷入与其长达四年的分销合同纠纷诉讼。至2013年5月，该诉讼最终以法院判决洋马公司违约而结束。上述诉讼结束后，豪嘉利公司决定立即恢复原有产品经销业务，为此特意向原业务网络所有成员发送市场调查问卷，以确定各方继续使用意愿，豪嘉利公司通过调查问卷的反馈情况方才得知豪嘉利公司在机械行业的名誉权已遭到了洋马上海公司摧毁性的打击。洋马上海公司于2009年5月11日向客户发送《联络函》，并长期不断以各种方式传递和灌输有关“豪嘉利公司有过错才被解除洋马产品分销权”、“豪嘉利公司恶意起诉洋马，没有信誉”等不实信息，使得豪嘉利公司在中国机械行业长期积累的良好口碑和声誉被摧毁殆尽，直接导致豪嘉利公司欲承接其他发动机生产商的国内分销业务时被拒绝，大部分豪嘉利公司业务网络成员对与豪嘉利公司继续合作不抱欢迎态度。致使在诉讼结束后近一年的时间内，虽经豪嘉利公司多番努力和奔波，却几乎无法再恢复其在中国机械行业原有的声誉、地位和影响力、号召力。洋马上海公司辩称，(一)本案中名誉权侵权的四个构成要件均不具备。1.洋马上海公司不存在违法行为。豪嘉利公司诉称洋马上海公司的侵权行为之一为2009年5月11日发送《联络函》，但是从该《联络函》内容看，并无捏造事实或对豪嘉利公司进行诋毁或诽谤、侮辱性的文字表述。至于豪嘉利公司称“洋马上海公司长期不断以各种方式传递和灌输豪嘉利公司有过错才被解除洋马产品分销权、豪嘉利公司没有信誉等不实信息”等，则未明确陈述该“侵权行为”的基本要素，如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或主体（行为方与受众）、具体内容、方式（口头、书面、网络、还是媒体等）。事实上，洋马上海公司从未实施过豪嘉利公司所称的侵权行为。2.豪嘉利公司称其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并不存在，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名誉受到损害。3.豪嘉利公司提供的《厦门豪嘉利公司名誉权价值评估咨询报告》(以下简称咨询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豪嘉利公司因所谓名誉受损而导致经济损失的依据。4.因豪嘉利公司主张洋马上海公司的违法行为及其名誉权损害后果均不能成立，故不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是否有主观过错的问题。(二)豪嘉利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若如豪嘉利公司所述，洋马上海公司的侵权行为发生于2009年5月，其至2014年方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需要澄清的几点事实。1.豪嘉利公司对其市场地位和声誉描述不实或夸大其辞。洋马产品技术先进、品质优良，在行业内有很高的品牌影响力。同时，洋马株式会社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产品销售过程中，不但注重提供技术支持以及对销售体系人员的培训，还投入很大资源进行广告宣传、支持、赞助重大体育赛事、慈善及环保活动。这些均对洋马产品的销售产生重要作用。豪嘉利公司作为洋马产品的经销商之一，其在产品销售中可能起到一定作用，但主要还是凭借洋马产品自身的品牌、技术、质量及整体的广告宣传支持。2.豪嘉利公司确实欠付巨额货款。已经生效的（2013）沪高民二（商）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在认定洋马上海公司解除合同不当并判令赔偿损失的同时，也认定豪嘉利公司未付货款构成违约并判令支付货款。综上，豪嘉利公司主张洋马上海公司侵害其名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豪嘉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洋马上海公司是日本国企业法人洋马株式会社在中国上海投资设立的外商独资公司。2003年1月起，豪嘉利公司作为非独占性经销商为洋马株式会社在中国分销洋马品牌发动机等产品，双方签订《出口和分销协议》。2007年3月13日起，豪嘉利公司与洋马株式会社之间的上述业务经会议纪要确认，变更为豪嘉利公司与洋马上海公司之间进行，协议内容、业务性质均未发生实质性变化。2007年3月20日，豪嘉利公司与洋马上海公司签订《零配件协议》、《零配件索赔程序》，约定洋马上海公司授予豪嘉利公司在中国区域内向其已经分销洋马发动机的服务商和国内OEM厂家非独占分销零配件等。协议期限为签署后3年，经双方同意续订，协议延续3年。2008年3月1日，洋马上海公司与豪嘉利公司签订《出口和分销协议》，约定洋马上海公司授予豪嘉利公司在所规定的销售区域内规定地域内分销产品的非独占权利，分销产品包括柴油发动机以及柴油发电机组、泵及其备件和附件等。2008年8月21日，豪嘉利公司与洋马上海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豪嘉利公司从事洋马工业用发动机及其关联产品在中国的销售与服务业务，豪嘉利公司必须在中国的南方地区实施洋马工业用发动机及其关联产品的工作现场服务。2008年8月，洋马上海公司发现豪嘉利公司欠付大量货款，即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召开专门会议等形式进行催讨。2008年8月15日、2009年1月9日、1月16日、2月2日双方多次就豪嘉利公司支付欠款问题举行会议，至2009年4月9日、10日，双方就豪嘉利公司欠款和双方交易中存在所有问题举行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由于TN未决事项分歧较大，双方约定于4月27日举行会议以最终解决。根据会议纪要附件《CY系列支付款的解决》，双方确认就CY系列的应付款相互抵销，豪嘉利公司欠洋马上海公司的款项为20980942元，应一次性支付，但对付款日期不能达成一致。2009年4月27日，因豪嘉利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和总经理未参加在洋马上海公司召开的会议，豪嘉利公司所派人员未获得授权，双方未形成有效的会议结论。2009年4月28日，洋马上海公司向豪嘉利公司发出解决相关问题的最终提议，并表示豪嘉利公司需在2009年4月28日后的48小时内作出答复，且在收到该提议后的24小内支付三分之二的未付款，洋马上海公司在确认收豪嘉利公司付款后24小时支付三分之二的未偿付款项，双方未偿付款项应成为公司债务，洋马上海公司将向豪嘉利公司提出新的分销协议草案，以替代目前协议，双方应当在2009年5月20日达成协议，如未能达成协议，洋马上海公司将把豪嘉利公司拖欠货款问题提交仲裁。后豪嘉利公司未支付货款，也未在48小时内予以答复。2009年5月5日，洋马上海公司向豪嘉利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最后通牒)》，通知豪嘉利公司应在5月8日前支付所有欠款，否则将认为豪嘉利公司完全没有履行双方2008年《出口和分销协议》的意思，将不再另行发出书面通知，于2009年5月8日解除2008年《出口和分销协议》。豪嘉利公司仍未在期限内支付货款。2009年5月11日，洋马上海公司向洋马产品用户发送一份《联络函》，内容涉及“各位敬启者：贵公司作为我公司产品的客户，我公司就以下事宜特此通知贵公司。现在我公司与豪嘉利公司之间就特约代理合同的履行发生了纠纷，我公司已向豪嘉利公司表明双方如不能通过协议解决，我公司即于本月8日解除该特约代理合同。我公司与豪嘉利公司的现状如上所述，请予以了解。为了维护我公司产品的信誉以及维护本公司产品使用方以及公司客房的利益，如贵公司对我公司有何要求或有何问题，可按以下联系方式联系我公司……”2009年10月，豪嘉利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洋马上海公司赔偿违法解除《出口和分销协议》而造成豪嘉利公司赔偿客户违约损失的直接损失以及预期可得收益损失等。洋马上海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豪嘉利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013年5月20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3)沪高民二(商)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2008年《出口和分销协议》真实有效，双方依该合同建立授权分销法律关系。豪嘉利公司拖欠洋马上海公司货款属实，但洋马上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既缺乏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属于擅自解约行为，而洋马上海公司于5月11日向客户发函的行为，更使2008年《出口和分销协议》的继续履行没有可能，对此洋马上海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遂判决洋马上海公司应向豪嘉利公司支付2008年度以及2009年1-5月款项23279734元；支付2009年6月起至2010年2月协议期内补偿款34198238元；赔偿合同预期利益以及市场开发成本合计3000万元等，豪嘉利公司应向洋马上海公司支付货款22751193元、日币286836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等。2011年9月8日，豪嘉利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以双方签订《零配件协议》、《零配件索赔程序》以及《服务协议》，因洋马上海公司擅自单方解除《出口和分销协议》，向经销服务网络成员及客户发送《联络函》，并以断货的方式终止了《零配件协议》及配套的《零配件索赔程序》、《服务协议》等为由，请求判令洋马上海公司赔偿豪嘉利公司经济损失171107053.75元。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沪一民四(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令洋马上海公司赔偿豪嘉利公司《零配件协议》、《服务协议》项下的预期利益及市场开发成本3000万元等。洋马上海公司不服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沪高民二(商)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0年，豪嘉利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以洋马上海公司侵犯其商业秘密(客户名单和客户需求)，进行不正当竞争为由，要求洋马上海公司、洋马株式会社赔偿经济损失458522.4元、鉴定费8万元及律师费10万元，消除侵权影响，恢复名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浦民三(知)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驳回豪嘉利公司的诉讼请求。豪嘉利公司不服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沪一民(五)知终字第24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4年6月27日，豪嘉利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以洋马上海公司非法擅自解除合同，进而全部接手和独享豪嘉利公司已经成功开发的中国市场销售网络，豪嘉利公司因洋马公司非法解约而对业务关联方违约等为由，请求判令：1.洋马上海公司赔偿豪嘉利公司因对其进口代理商厦门海投经济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损失19007370.47元；2.洋马上海公司赔偿豪嘉利公司对其客户山东大信重工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损失254543元；3.洋马上海公司赔偿豪嘉利公司销售网络财产权益损失7500万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406号民事判决，驳回豪嘉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关于侵权行为豪嘉利公司主张洋马上海公司实施的侵害豪嘉利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一是于2009年5月11日违法向豪嘉利公司经销网络成员发送《联络函》，宣称洋马上海公司已于2009年5月8日解除豪嘉利公司的经销权；二是在与豪嘉利公司的经销合同诉讼期间甚至是法院终审判决确认洋马上海公司违法解约后，洋马上海公司仍不断以各种方式向其经销网络成员灌输“豪嘉利公司有过错才被解除洋马产品分销权”、“豪嘉利公司恶意起诉洋马上海公司”、“豪嘉利公司信誉及履约能力等方面有严重问题，信用很低”等不实信息。对此，豪嘉利公司除提供《联络函》作为证据外，还提供：1.豪嘉利公司向原经销网络成员发送调查问卷、长沙博众油泵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众公司)、成都市万年如意油泵服务部(以下简称如意服务部)、重庆凤中汽车维修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王氏油泵维修部(以下简称王氏维修部)、烟台烟福燃油喷射维修中心(以下简称烟福维修中心)、青岛东辰柴泵有限公司的反馈意见，其中豪嘉利公司发出的《市场调研问卷》内容涉及“……4.贵司中断与豪嘉利之间业务合作的原因：A.豪嘉利所经销的洋马发动机产品的品质及服务有问题；B.洋马告知豪嘉利信誉及履约能力等方面有严重问题，被解除洋马产品经销权；C.其他原因……5.若豪嘉利公司重启其他机械产品经销业务，贵司是否愿意马上与豪嘉利恢复合作：A.可以马上恢复与豪嘉利合作；B.无法马上恢复与豪嘉利继续合作，需要事先征得洋马同意；C.可以考虑，但需要先向洋马汇报或征询洋马意见……6.贵司认为豪嘉利目前重启其他机构产品经销业务面临的主要挑战：A.豪嘉利被洋马解除经销权后，已失去业务网络和商业声誉；B.相信洋马解除豪嘉利经销权有其道理，豪嘉利信誉等方面有严重问题需重建；C.其他问题”；六份反馈意见中，有四家单位对中断与豪嘉利之间业务合作的原因选择“B.洋马告知豪嘉利信誉及履约能力等方面有严重问题，被解除洋马产品经销权”,两家单位选择“C.其他原因”；对是否愿意马上与豪嘉利恢复合作的问题，六家单位均选择“A.可以马上恢复”；对豪嘉利公司重启业务面临的挑战，三家单位选择“B.相信洋马上海公司解除豪嘉利公司经销权有其道理，豪嘉利公司信誉等方面有严重问题需要重建”；两家单位选择“C.其他”，并填写“选对新产品”或“什么产品”；一家单位选择“A.豪嘉利公司被解除经销权后，已失去业务网络和商业信誉”。2.豪嘉利公司工作人员与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通话录音；与厦门吴氏油泵吴总的通话录音；与武汉川崎机电设备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其中内容体现对豪嘉利公司工作人员有关“洋马之前有发过书面通知或者是电话通知，说我们豪嘉利这边有什么履约能力上有问题，我想问你们这边当时有收到过类似的……”的提问，厦门吴氏油泵吴总回答“有有有”；武汉川崎机电设备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回答“应该是有听说一些，但是没有得到什么书面的。有时候跟其他同行聊的时候，可能就会提到”。洋马上海公司质证认为，1.洋马上海公司在《联络函》中对双方存在分销合同纠纷的表述非常客观、中性，并完全符合事实。2.豪嘉利公司对其所称的洋马上海公司向所有业务网络成员及各国内外关联方长期不断以各种方式传递和灌输豪嘉利公司没有信誉等行为存在的基本要素，未作明确的说明及举证。3.豪嘉利公司提供的问卷调查，并非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的问卷调查，其真实性、客观性均无法保证。豪嘉利公司进行问卷调查的目的就是为了本案诉讼，但其向被调查单位谎称是“市场调研”，而且内容设计存在误导性。豪嘉利公司发出的61份调查问卷中，也只有4家单位对问题四“中断与豪嘉利公司合作的原因”选择了答案B“洋马告知豪嘉利公司信誉及履约能力等方面有严重问题，被解除洋马产品经销权”。从证据的角度看，问卷调查属于间接证据、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相关事实。4.豪嘉利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无法确认通话对方的身份，从双方对话内容可见，豪嘉利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诱导式提问，而对方是在不了解通话目的，无暇仔细辨别通话内容的情况下进行回答，对话也没有直接反映洋马上海公司存在侵犯豪嘉利公司名誉权行为的内容。洋马上海公司并提供王氏维修部、如意服务部、博众公司、烟福维修中心的工商登记资料及该4家单位作出的《关于一事的声明》，其中王氏维修部的声明内容为“问卷答复不是维修部经营者王长辉所填写，签名栏王长辉之签名亦非王长辉本人签字。是当时一位工作人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填写。王氏维修部及其经营者王长辉曾多次赴洋马上海公司参加会议，对洋马上海公司与豪嘉利公司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情，也未听说过问卷中‘洋马告知豪嘉利公司信誉及履约能力等方面有严重问题’，在业务及日常交往中也从未听说过洋马上海公司对豪嘉利公司有这方面的言论”。如意服务部的声明内容体现，该问卷答复不是如意服务部经营者王莉本人所填写，签名栏中王莉的签名亦非其本人签名，是工作人员以为是一般市场调研，未核实情况随便填写的。如意服务部及经营者王莉至今从未听说过洋马上海公司对豪嘉利公司有过问卷所称的“洋马告知豪嘉利信誉及履约能力等方面有严重问题”，也未听说过洋马上海公司有其他损害豪嘉利公司名誉的事。博众公司的声明内容体现，在接到豪嘉利公司工作人员征询是否同意填写问卷调查的电话前，并不知道豪嘉利公司与洋马上海公司发生纠纷，问卷答复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飞填写、签字，但当时对问题四答案B只注意了后半句“被解除洋马产品经销权”，因为这是事实。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吴飞至今从未听说洋马上海公司对豪嘉利公司有过问卷所称的“洋马告知豪嘉利信誉及履约能力等方面有严重问题”，也未听说过洋马上海公司有其他损害豪嘉利公司名誉的事。烟福维修中心的声明内容体现，在接到豪嘉利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是否同意填写问卷调查的电话前，曾听说豪嘉利公司不做洋马上海公司的业务了，具体情况不清楚。从没有听说洋马上海公司及其员工发表过关于洋马上海公司与豪嘉利公司之间纠纷的言论，洋马上海公司也没有说过“豪嘉利公司信誉及履约能力等方面有严重问题”之类的话或有其他损害豪嘉利公司名誉的言论。证明豪嘉利公司提供的4份问卷反馈意见中，对中断与豪嘉利之间业务合作的原因选择“B.洋马告知豪嘉利信誉及履约能力等方面有严重问题，被解除洋马产品经销权”的4家单位对当时填写问卷反馈意见的情况作出说明，均明确未曾听说过洋马上海公司有问卷中所称的“洋马告知豪嘉利信誉及履约能力等方面有严重问题”的侵权行为，也未听说过洋马上海公司有其他损害豪嘉利公司名誉的事。对洋马上海公司提供的上述声明，豪嘉利公司质证认为，声明内容均是打印字体，且样式一致，说明声明文本是洋马上海公司准备好后交给经销商签名的，相关经销商是受到洋马上海公司的控制而改变陈述，其内容完全违背客观情况，不应采信。豪嘉利公司提供的王氏维修部、如意服务部问卷调查回复确为该单位经营者本人签名，对此申请法院进行笔迹鉴定。(二)关于豪嘉利公司社会评价豪嘉利公司提供：1.豪嘉利公司与日本三菱重工业株式会社的合作文件；2.中设通用机构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涉及“洋马公司在中国大陆市场能够取得目前这样的成就，与我司前期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投入和豪嘉利公司多年持续的大力推广、销售和服务分不开的”；3.豪嘉利公司在全国各地举行培训及参加展会的照片、洋马动力系统集团面向总代理商、维修代理商、销售代理商的新闻报(YPSPress)、豪嘉利公司客户信息表、豪嘉利公司客户名单、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对豪嘉利公司代理人浏览相关网页的情况所作的公证书，证明在经销洋马产品期间，豪嘉利公司举办各种业务培训会、参加展会，建立了遍布全国的庞大销售网络，影响力广，在洋马上海公司侵权前，豪嘉利公司在机械行业享有崇高声誉，极负盛名。4.豪嘉利公司对外发送大量调查问卷，但仅收回数份回复；豪嘉利公司向原经销网络成员发出邮件，原来经销网络成员都怠于回复豪嘉利公司，甚至拒绝了豪嘉利公司提出的拜访请求，这些情况与前述问卷调查的回复内容均可以证明在洋马上海公司侵权后，豪嘉利公司的社会评价和信誉显著降低。洋马上海公司质证称，1.对所谓豪嘉利公司与日本三菱重工业株式会社的合作文件、中设通用机构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据内容并不能证明豪嘉利公司声誉良好，极负盛名。2.对豪嘉利公司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无法体现何时何地拍摄；对新闻报(YPSPress)、豪嘉利公司客户信息表、豪嘉利公司客户名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即使豪嘉利公司开展相关培训活动，参加展销会，也属其履行《出口和分销协议》义务的行为，是其分销获利的前提。洋马公司是百年企业，洋马产品品质好，世界驰名，才是客户选择洋马产品的主要原因。豪嘉利公司对其推广行为言过其实，也与其社会评价毫无关联。3.对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公证书附件的截图及下载文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公证处仅对豪嘉利公司代理人从互联网上下载文件的过程进行公证，而非对下载文件的真实性进行公证，互联网上登载的资料、文件，其来源及内容真实性均无法保证。豪嘉利公司于网络中下载的《维修技术培训》PPT资料不能证明豪嘉利公司建立庞大的销售网络，反而体现了洋马集团和洋马上海公司在产品技术支持及培训、开拓维护客户等都起到重要作用，在全国、全球的服务网络建设方面起到主导作用。(三)关于损失豪嘉利公司提供：1.上海大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作出的沪大华咨评报(2014)第308号咨询报告，结论为，以收益法评估，在评估基准日2008年12月31日，豪嘉利公司疑因洋马上海公司侵犯其名誉权行为(依法院最终判决为准)导致无法恢复信誉、市场地位和业务经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价值为10122.33万元。证明豪嘉利公司因洋马上海公司的名誉侵权行为遭受重大损失，豪嘉利公司仅提出赔偿7500万元的请求。2.豪嘉利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的《资产评估业务委托书》、豪嘉利公司向大华公司支付评估费的发票三张。证明豪嘉利公司支出评估费用21万元。洋马上海公司质证称，1.咨询报告系由豪嘉利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缺乏公正性、客观性，且该报告仅为咨询报告，并非正式的资产评估或鉴定结论。咨询报告以诸多的假设为前提，如假设洋马株式会社及洋马上海公司侵犯豪嘉利公司名誉权行为能被法院确认；假设名誉权受侵害，导致豪嘉利公司所有客户流失、信誉受损、市场地位不保，无法再持续经营；假设双方同意将2008年签署的《出口和分销协议》有效期延至2012年5月31日，分销及服务协议无限期延长等。从以上假设可以看出：首先，该报告假设洋马上海公司对豪嘉利公司名誉权侵权责任成立及损害后果存在，并以此假设为前提进行评估。其次，应先有对损害事实的认定，然后才有对其损害金额等后果的评价。在损害后果未作认定、损害的范围未作界定的情况下，无法对损害金额进行评价。第三，报告所称流失的客户，均是豪嘉利公司因履行与洋马上海公司签订的《出口和分销协议》等合同、代理洋马产品过程中的交易对象，在豪嘉利公司、洋马上海公司发生合同纠纷并解除协议、豪嘉利公司不再代理洋马产品后，与这些客户的交易关系随之终止，这是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结果，与豪嘉利公司是否遭受名誉侵权并无因果关系。第四，“假设分销及服务协议无限期延长”，并以该假设成立为前提按合同履行期间的预期利益计算所谓的损失金额毫无依据。即使在双方无纠纷的正常情况下，合同关系也不可能无限期延长。事实上因解除协议产生纠纷及责任的认定，双方已在另案的违约之诉中已得到解决。此外，咨询报告第七条评估依据之（四）准则依据的引用亦存在诸多错误，具体包括：“3、《企业价值评估指导意见（试行）》”已于2012年7月1日废止，改为实施《资产评估准则—企业价值》；不存在“6、《资产评估准则—评估咨询报告》”，仅有《资产评估准则—评估报告》；不存在“8、《企业价值评估指导意见》”，此亦说明该咨询报告作出的依据不足。2.对《资产评估业务委托书》、评估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豪嘉利公司未提供实际支付评估费的证据，故不足以证明该项费用已经发生。本院认为，豪嘉利公司主张洋马上海公司侵犯其名誉权，并要求洋马上海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这四个构成要件来认定。对本案是否符合该四个构成要件，结合豪嘉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洋马上海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豪嘉利公司名誉权的违法行为2009年5月11日洋马上海公司向洋马产品用户发送《联络函》，告知各用户“现在我公司与豪嘉利公司之间就特约代理合同的履行发生了纠纷，我公司已向厦门豪嘉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表明双方如不能通过协议解决，我公司即于本月8日解除该特约代理合同”，该内容符合当时洋马上海公司与豪嘉利公司就分销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基本事实，并无豪嘉利公司所称洋马公司宣称系因豪嘉利公司有过错才被解除合同的任何表述。至于洋马上海公司于2009年5月5日向豪嘉利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最后通牒)》，提出如不能协议解决双方争议，将于5月8日解除特约代理合同的行为，涉及的是洋马上海公司是否违约解除合同的问题，该问题亦已经生效判决认定，而与洋马上海公司是否侵犯豪嘉利公司名誉权没有关联。因此，豪嘉利公司主张洋马上海公司发送《联络函》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不能成立。豪嘉利公司主张洋马上海公司长期以各种形式和方式散布对豪嘉利公司不利和不实的信息，但未明确主张洋马上海公司何时以何种方式散布不实信息。豪嘉利公司提供的调查问卷系其自行制作，其中有关“洋马告知豪嘉利信誉及履约能力等方面有严重问题，被解除洋马产品经销权”的内容属豪嘉利公司自行设计的备选项目，虽然在豪嘉利公司收到的问卷调查回复中，有的单位选择了该选项，但亦存在对洋马上海公司的侵权行为陈述不明确的问题。豪嘉利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相关谈话内容也未明确体现洋马上海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豪嘉利公司提供问卷调查回复、电话录音旨在证明相关客户经历了洋马上海公司告知豪嘉利公司信誉及履约能力等方面存在严重问题等，故应以亲历者直接陈述更为可信，在豪嘉利公司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又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依有关单位在豪嘉利公司提供的备选项目中作出选择，不能认定洋马上海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更何况洋马上海公司提供了该4家单位作出的《情况说明》，明确否认洋马上海公司有调查问卷中所称的侵权行为。因此，豪嘉利公司主张洋马上海公司长期以各种形式散布对豪嘉利公司的不实信息，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二)关于豪嘉利公司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所谓名誉遭受损害，是指特定或不特定的他人对于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虽然社会评价是存在于他人思想和情感中的主观感受，有可能并未外化为态度或行为，对于受害人而言较难举证。但是，鉴于前述分析，洋马上海公司发出的《联络函》客观地陈述了与豪嘉利公司之间存在分销合同纠纷的情况，并无歪曲事实、贬损豪嘉利公司名誉的内容。而豪嘉利公司主张洋马上海公司长期以各种方式发布对豪嘉利公司的不实信息，则依据不足。因此，对于豪嘉利公司主张其名誉受到损害，还应严格审查其证据能否证明确实遭受了名誉损害之后果。豪嘉利公司主张其向原业务网络成员发出大量调查问卷但仅收回数份，发出电子邮件没有得到回复，提出拜访请求被拒绝等，可以证明其社会评价显著降低。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客户对豪嘉利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有可能外化为对其呈现出拒绝、敷衍的态度，但是，豪嘉利公司提供的豪嘉利公司与三菱重工业株式会社的合作文件、中设通用机械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说明、豪嘉利公司在全国各地举行培训及参加展会的照片等证据，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豪嘉利公司曾与三菱重工业株式会社合作，积极履行与洋马上海公司签订的合同义务，并无体现其社会评价的内容。前述证据与客户对豪嘉利公司发出的调查问卷、电子邮件未予回复，提出的拜访请求被拒绝等并无对比关系，故而不能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事实上，豪嘉利公司提供电子邮件回复函内容体现客户系因近期工作安排而暂时拒绝豪嘉利公司提出的拜访请求，并提出重新协调具体时间的建议；豪嘉利公司提供的问卷调查回复中，6家单位均明确表示可以“立即重启合作”。因此，豪嘉利公司主张大部分原业务网络成员对与豪嘉利公司继续合作不抱欢迎态度，其欲承接其他发动机生产厂商的国内分销业务被拒绝，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对豪嘉利公司主张其遭受名誉侵害后果，社会评价显著降低，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损失虽然大华公司作出的咨询报告明确系对豪嘉利公司遭受名誉侵权，导致无法恢复市场地位和业务经营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作出咨询意见。但是，该咨询报告亦载明系采用差额收益法进行评估，以2006年至2008年豪嘉利公司代理销售洋马产品期间的销售态势为基础，并且建立在假设洋马上海公司与豪嘉利公司同意将《出口和分销协议》有效期延至2012年5月31日、分销及服务协议无限期延长、豪嘉利公司出售的洋马发动机售后服务全部由豪嘉利公司承接等前提下。因此，该咨询报告所确定的经济损失在性质上当属豪嘉利公司未被解除代理经销权的可得利益，而难以认定为“名誉权价值”。而洋马上海公司已被生效判决判令赔偿豪嘉利公司因《出口和分销协议》、《零配件协议》、《服务协议》被解除的预期利益及市场开发成本合计达6000万元。故豪嘉利公司以咨询报告主张其因名誉权受侵害而遭受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豪嘉利公司主张洋马上海公司侵犯其名誉权，并要求赔偿各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厦门豪嘉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850元，由厦门豪嘉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为民审 判 员  黄卉靓代理审判员  刘洁君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何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