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字1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昊，男，1990年5月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委托代理人：张书祥，吉林市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刘世兰，女，1960年4月28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翼铭，男，2010年1月1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指定监护人：刘世兰，女，1960年4月28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代理人：张书祥，吉林市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吉林市长春路*号。法定代表人：田洪赋，院长。委托代理人：王丰，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恙，该院投诉办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神经精神病总医院。住所：吉林市船营区经济开发区沙河子广场北。法定代表人：矫庆辉，院长。委托代理人：张强，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翟园，该院医务科科长。原审原告：刘立萍，女，1986年6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上诉人刘昊、刘翼铭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昊及委托代理人张书祥、刘世兰，上诉人刘翼铭的指定监护人刘世兰及委托代理人张书祥，被上诉人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结合医院）委托代理人王丰、吴恙，被上诉人吉林市神经精神病总医院（以下简称精神病总医院）委托代理人张强、翟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刘立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昊、刘翼铭、刘立萍在原审时诉称：刘昊、刘翼铭之父刘祥利因精神病发作，于2014年2月13日入住精神病总医院，特级护理，医方于2014年6月6日擅自将刘祥利放走，监护人刘世兰并不知情，违反护理常规操作规范。刘祥利因心绞痛，于2014年6月16日到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收入血管疗区住院，诊断为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一级护理。在心电监护中，由于护理缺失，造成刘祥利于2014年6月23日坠楼身亡。刘昊、刘翼铭、刘立萍认为中西医结合医院护理缺失，违反护理操作常规，未尽到合理限度内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严重过错，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中西医结合医院、精神病总医院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42790.0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454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526.17元、伙食补助费11900元、丧葬费：21423元、误工费1628.85元、交通费82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2.诉讼费由中西医结合医院、精神病总医院负担。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原审时辩称：本案不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刘祥利坠楼身亡与医疗行为无关，本案为一般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我院为刘祥利诊断正确，2014年6月23日7点30分医生查房，刘祥利诉无胸闷、气短症状，其姐姐电话要一份诊断书，协助病人口服心脏药，此时刘祥利正常，8点16分刘祥利坠楼身亡，我院无过错。刘祥利坠楼是其自身造成的，因为其坠楼地方需要爬到窗户上往下跳，是自杀行为，与我院设施无关。医院的一级护理是依照医疗程序进行，没有任何过错，一级护理是要求病人家属不离开病人，不是医院看护病人。事故发生后，经派出所出面，我院转给刘昊、刘翼铭、刘立萍13000元，现我院无过错，家属应予返还。综上，我院对刘祥利坠楼身亡没有任何过错，请法院依法驳回对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诉讼请求。精神病总医院在原审时辩称：刘昊、刘翼铭、刘立萍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并不清楚，比如要求两医院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是共同承担还是按照责任划分承担，还是承担连带责任不清楚；再一个不清楚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刘昊、刘翼铭、刘立萍既主张诊疗护理违反常规的理由，又提到一个安全保障义务，这两个理由适用的法律关系是不同的，不能混为一谈，这将影响本案法律关系和案由的确定；患者坠楼的事件并未发生在精神病总医院，刘昊、刘翼铭、刘立萍说我院擅自放走患者，刘世兰不知情并不是事实；我院没有过错，也没有违法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刘立萍与刘祥利系夫妻关系，二人婚生子为刘昊，刘翼铭系刘祥利长子，刘昊系次子。2014年2月3日刘祥利由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医务工作者、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清河派出所干警及家属共同送入精神病总医院住院治疗，此次入院为刘祥利第三次入该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4年5月31日，根据精神病总医院病历记载，今日刘祥利家属来院要求带病人探亲，瞩加强看护病人，督促病人坚持服药，病情有变及时归院。2014年6月6日，根据精神病总医院病历记载，病人（刘祥利）探亲后一直未归院，该病人属于市政府及公安系统管理送入我院治疗，而非家属管理，经初阳科主任上报医务科及刘龙发主管院长后，给予办理自动出院手续。2014年6月16日刘祥利因胸闷、气短入住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冠脉综合征、陈旧性前壁心肌梗死、心功能一级、冠脉支架植入术后、心肌桥、胃大部切除术后、脑外伤后遗症。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中入院记录记载：在病史记录经陈述者确认无误并签字处刘世兰签名，与患者关系：姐姐，签字时间：2014年6月16日。中西医结合医院给予对症治疗，刘祥利住在心血管疗区，该区在10楼。2014年6月23日早8点16分左右，刘祥利从疗区外楼梯拐角处坠楼身亡。2014年6月24日吉林市船营公安分局出具死亡证明，刘祥利死亡原因排除他人加害。2014年6月24日中西医结合医院给付刘祥利家属13000元。2015年3月，刘昊、刘立萍、刘翼铭以中西医结合医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诉至本院，请求中西医结合医院及精神病总医院赔偿各项损失642790.02元。原审判决认为：刘祥利因病到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医院的义务在于提供科学完善的医疗服务，医院对患者采取的护理措施，其目的是对刘祥利病情治疗、病情发展情况和生命体征观测，并不是对刘祥利进行看管，限制人身活动自由，对刘祥利的人身安全并不负有监护义务。刘昊、刘立萍、刘翼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祥利坠楼死亡与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诊疗服务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西医结合医院和精神病总医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精神病总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刘昊、刘立萍、刘翼铭并未就此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不予评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原审判决主文：驳回原告刘昊、刘立萍、刘翼铭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刘昊、刘翼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其死亡赔偿金等计514021元。并由两医院负担诉讼费。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对事实没有查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精神病总医院将刘祥利私自放走，未尽到合理护理和安全保障义务，至其在中西医结合医院坠楼身亡，存在过错。中西医结合医院在为刘祥利诊疗过程中对精神分裂症误诊，至刘祥利坠楼身亡，存在过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医院应当承担责任。中西医结合医院在二审时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精神病总医院在二审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二审中，刘昊、刘翼铭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卫生部关于精神病总医院的管理制度（网上打印），证明医方违反上述规定，将刘祥利擅自放走，多天不查找，不通知监护人刘世兰，擅自办理出院手续，导致刘祥利堕楼身亡；2.精神病总医院请假制度，证明刘祥利是非自愿住院的患者，强制送进该院住院，刘祥利未经监护人刘世兰同意，医方擅自放走，违反规定；3.精神病总医院病历，证明刘祥利于2014年2月13日住院，主要诊断：精神分裂症；其他诊断：冠心病、陈旧性心肌梗塞；长期医嘱单证明刘祥利特级护理，精神病护理，应限制其活动行为；登记联系人（监护人）为刘世兰；从病历中查不到心绞痛发作的记载，证明护理缺失，误诊事实存在，存在过错；4.吉林省三级护理质量标准，证明医方护理缺失，违反规定；5.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证明刘祥利于2014年6月16日心绞痛住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性心绞痛、陈旧性心肌梗塞；未诊断出精神分裂症，误诊、误治，医院疏于管理，坠楼身亡；长期医嘱单证明，刘祥利一级护理；应卧床休息，限制其活动，医院护理缺失，管理不到位，存在过错；6.住院患者请假出院手续单，证明刘祥利的家属不认识签字人王文；中西医结合医院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来源有异议，不清楚是哪个部门颁布的，对真实性和关联性也有异议。证据2.不清楚，如果是精神病总医院的制度应该有该院的的公章。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与精神病总医院有关，与我院无关。证据4.一审已经举证。这书是私自出的小册子，里面的内容不是理论，只是各个医院为了自己护理形成的，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可以随时调整，不是规定，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不适用本案。证据5.一审已经质证，同一审质证意见。对证据6.不是二审新证据，一审已经质证。精神病总医院对上诉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对真实性有异议，是打印的复印件，没有印章和出处，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证据2.对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不予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确定是我院的制度。证据3.不是二审新证据，一审已经举证。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质证。证据4.是书，形成时间是1992年，二审之前形成的，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章，不具有法律效力。目前从医疗行业看，我国没有一部护理标准是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并不存在国家关于护理的法律法规规章制度，所有的标准是各个医院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自己制定的。证据5.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不是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6.不是二审新证据，一审已经质证。对刘昊、刘翼铭提交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证据1、2、4因是复印件，被上诉人有异议，不予采信。对证据3、5原审时已经提交，不予以评判。对证据6因精神病总医院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二审中经本院审理查明：刘昊系死者刘祥利长子，刘翼铭系刘祥利次子。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一、关于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死者刘祥利因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到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在住院治疗期间，刘祥利坠楼身亡。经公安机关认定，刘祥利死亡原因排除他人加害。现刘昊、刘翼铭主张刘祥利的死亡系因中西医结合医院未尽到合理限度内安全保障义务，要求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审理期间，刘昊、刘翼铭均未能向法庭提交关于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安全保障义务方面存在过错致使刘祥利坠楼身亡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刘昊、刘翼铭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刘昊、刘翼铭又主张中西医结合医院没有诊断出刘祥利患精神分裂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因中西医结合医院系三级甲等医院，不包括精神分裂症及传染病等治疗，其并非治疗精神分裂症的专科医院，同时刘昊、刘翼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精神分裂症是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治疗范围，因此刘昊、刘翼铭的此项上诉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二、关于精神病总医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刘祥利坠楼身亡事件系发生在中西医结合医院，并不在精神病总医院，因此刘昊、刘翼铭主张精神病总医院未尽到合理限度内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显属无理，不予支持。二审中刘昊、刘翼铭又主张精神病总医院虽然对刘祥利作出了心脏病相关诊断，但对冠心病没有治疗，造成心脏病发作，入住中西医结合医院，导致精神分裂症发作坠楼存在过错。因精神病总医院系治疗精神病的专科医院，对于其他疾病，并不当然有能力治疗，同时精神病总医院在庭审中亦陈述对刘祥利的冠心病进行了相关的治疗，况且是否治疗冠心病与刘祥利坠楼并无因果关系，因此刘昊、刘翼铭的此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刘祥利在精神病总医院治疗期间，精神病总医院未经刘祥利监护人的同意，私自准许刘祥利离院，存在过错，但二审庭审中，刘祥利的监护人刘世兰确认，刘祥利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期间，刘世兰到该院作为刘祥利的监护人签字，因此能够确认其此时已经同意刘祥利离开精神病总医院到其他医院接受治疗，因此，刘昊、刘翼铭再主张精神病总医院私自准许刘祥利离院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刘昊、刘翼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上诉人刘昊、刘翼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