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成伟，男,1988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波，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在海，男，1968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芬，女，1967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伟，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席成伟与上诉人马在海、陈秀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5)贾吴民初字第0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席成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汤波，上诉人马在海、陈秀芬的委托代理人刘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席成伟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马在海、陈秀芬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到一审起诉时止本金150.9万元、利息135.85万元。其理由为：1、孙佑佑作为借款经手人、担保人出庭作证，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2、上诉人与孙佑佑仅是同学关系，席成伟不可能无息将巨款借给被上诉人使用，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显然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两次出借给马在海共计150.9万元，因为中间马在海支付了几万元的利息，所以半年后马在海出具的借条为160万元，这里多出的9.1万元明显的就是利息，而原审法院置事实于不顾，仅判决归还本金是错误的。4、上诉人与马在海的借款合同也明确约定存在利息，同样为月息2分，年息24%。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在海、陈秀芬针对席成伟的上诉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借款系席成伟与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且席成伟提供的借条中也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不支持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席成伟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马在海、陈秀芬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席成伟承担。其理由为:1、本案二上诉人不是借款的相对方。马在海为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方为该公司，本案借款并不在江苏淮海会计师关于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的审核报告中，但并不能说明在该报告之外就不存在借款事实，结合孙佑佑的证言，可以佐证借款相对方非二上诉人。2、本案席成伟在原审诉讼中隐瞒已收部分还款事实，实际上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已还席成伟106.15万元。本案在诉讼期间内，席成伟隐瞒已收还款的事实，通过调查核实，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在2011年9月之后，已通过银行分多笔还款至席成伟银行卡共计106.15万元，应予以减扣。3、诉讼费用分担应予以调整。本案席成伟诉讼请求为2867500元，原审法院判令马在海、陈秀芬承担的借款数额为150.9万元，对此超出判决金额对应的诉讼费用应由席成伟承担。席成伟针对马在海、陈秀芬的上诉辩称，1、席成伟借款是借给马在海个人的，款项打在马在海的个人账户，与双堃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该笔借款发生之后席成伟没有收到马在海、陈秀芬的还款，即使有还款内容，也是在这之前双方的其他借贷往来，对于本案借款不存在偿还问题。席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要求马在海、陈秀芬给付借款本息286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经孙佑佑介绍并提供保证，马在海向席成伟进行借款，双方达成协议后，席成伟于2011年6月8日通过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将57.6万元出借给马在海使用，后又于同年7月4日通过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将93.3万元出借给马在海，上述借款累计为150.9万元。2012年1月1日，孙佑佑以其本人和马在海的名义为席成伟出具借据一份，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席成伟现金壹佰陆拾万元正（￥1600000），还款日期2012年4月1日，借款人孙佑佑、马在海，出借日期2012年1月1日”。该借据承诺的还款到期后，马在海和孙佑佑均没有偿还上述借款。2012年4月20日，马在海、陈秀芬与席成伟签订格式书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马在海、陈秀芬向席成伟借款6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36个月，即2012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19日，借款利率为年息24%。同日马在海、陈秀芬与席成伟另行签订书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马在海、陈秀芬将位于徐州市贾汪区紫庄镇紫霞路北侧1609.73平方米的现房抵押给席成伟。之后双方于当日又签订房地产抵押物价值确认书一份，共同确认抵押房产价值为800万元。2012年4月23日，双方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正债权文书号为（2012）徐贾证经内字第38号。后双方到徐州市贾汪区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办理了房屋他项权登记，该监理所于2014年4月24日出具他项权证书一份，证书编号为徐房他证贾字第0099**号，载明房屋他项权人为席成伟，所有权人为马在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贾字第012140号，房屋坐落贾汪区紫庄镇紫霞路北侧紫庄街，他项权种类为抵押权，债权数额为600万元，登记时间为2012年4月23日14时27分，上述手续办理后，席成伟没有出借合同约定的款项。2015年10月19日，陈秀芬和孙佑佑共同为席成伟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承诺用抵押房产拍卖款中160万元偿还本案借款，其内容为：“还款计划，公证在席成伟名下的紫庄房产拍卖所得款中壹佰陆拾万用于偿还所欠席成伟本金，抵押房他证字第009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贾字第012140。孙佑佑、陈秀芬，2015年10月19日”。另查明，马在海、陈秀芬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于2013年1月17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孙佑佑为其二人女婿，孙佑佑与席成伟系同学关系。再查明，2012年12月21日，马在海作为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16日被该局监视居住，2015年9月21日被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4年5月20日，根据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的委托，江苏淮海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的审核报告，从该报告中显示涉案借款没有纳入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孙佑佑介绍并提供保证下，马在海与席成伟达成了借款合意，之后席成伟两次通过银行将150.9万元款项出借给马在海使用，因此席成伟与马在海之间客观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马在海作为借款合同相对人，在出借人席成伟催要借款后，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在合理的期限内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席成伟要求马在海给付借款本金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借款发生在马在海和陈秀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秀芬离婚后又于2015年10月19日为席成伟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承诺偿还上述借款，因此涉案借款应为马在海和陈秀芬的夫妻共同借款，陈秀芬依法应当共同偿还。对于席成伟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合同法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席成伟没有出示相应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的借款期限和利率，孙佑佑虽陈述借款是付息借款，但不能明确双方约定的具体利率，马在海和陈秀芬对此均不予认可，因此涉案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对席成伟主张的借款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马在海认为涉案借款系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与席成伟之间发生的借款关系，其本人不是借款人的问题，因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席成伟对此不予认可，且本案借款客观上支付给了马在海个人使用，在涉及的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也没有将涉案借款列入吸款范围，因此马在海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遂判决如下：一、马在海、陈秀芬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席成伟借款150.9万元；二、驳回席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马在海、陈秀芬提交马在海的银行明细复印件2张，证明2012年1月10日马在海通过其工行的账户汇至席成伟工行卡号为62×××94，汇款金额为57.8万元；2012年4月6日马在海通过其工行账户向席成伟上述账号汇入7.2万元，该两组证据可以证实所在公司经过工商银行的银行转账共向席成伟支付共计65万元。席成伟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席成伟虽收到这些款项，但这些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首先，本案借款的借条是2012年1月1日书写，还款日期是2012年4月1日，马在海方所举的证据大部分都是在4月1日之前还款。其次，在2015年10月19日马在海的女婿孙佑佑、陈秀芬又亲笔书写了拖欠本案借款的还款计划一份。马在海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关于本金部分的判决。席成伟提交农村商业银行邳州支行的银行明细一份，显示2011年10月19日、2011年11月1日席成伟分别向马在海账户转入10万元、40.55万元，共计50.55万元。用以证明在涉案借款之前，其向马在海出借过其他借款，证明马在海所谓的归还部分归还的不是涉案借款，而是原借款的本息。马在海、陈秀芬对此质证意见如下：对该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1、马在海在2012年1月1日出具借据是对2011年6月8日和7月4日对应借款的确认，而该证据中的50多万元并没有在借条中体现出来。至于双方之间是否是民间借贷关系，席成伟并未提交借据和借条，也未提交借款期限、还款时间、利息等主要条款的合意约定，故该新证据不能印证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该主张，席成伟应继续承担补充证据的义务。另外，如席成伟仍坚持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可以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维护其权利。2、席成伟所提交的该组证据材料是在马在海提交了新证据之后形成，且结合席成伟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该证据的事实并未涉及，也未涉及到马在海与席成伟之间存有多笔借贷关系，故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席成伟的观点。庭审中，马在海、陈秀芬辩称共向席成伟偿还下列款项：2011年9月1日，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席成伟卡号62×××11转入7.2万元；2011年11月19日，通过上述卡号转入10.45万元。2011年12月1日，其向席成伟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94转入9万元；2012年1月10日，通过上述卡号转入57.8万元。2012年2月2日，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席成伟卡号62×××11转入7.2万元；2012年3月7日，通过上述卡号转入7.2万元；2012年4月6日，其向席成伟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94，金额为7.2万元。席成伟陈述2012年之后的还款都是还本案借款之前的其他借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席成伟与马在海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2、本案借款数额应如何确定；3、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4、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负担分配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关于席成伟与马在海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问题。马在海主张其不是本案借款的相对方，马在海为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方应为该公司。但是，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据此，在合同中签字或盖章的当事人应被认定为合同当事人。至于借款由谁归还，应系款项的清偿问题，并不影响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席成伟出借的款项也是直接打入马在海的个人账户，马在海没有证据证实借款方为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且本案的借款并不在江苏淮海会计师关于江苏双堃置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的审核报告中，故综合已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马在海的个人借款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借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马在海、陈秀芬主张其在2011年9月之后，已通过银行分多笔还款至席成伟银行卡共计106.15万元，应予以减扣。但是马在海于2011年9月1日向席成伟转入的7.2万元、2011年11月19日转入的10.45万元、2011年12月1日转入的9万元均发生于2012年1月1日出具本案的借条之前；对于2012年之后的还款，席成伟辩称系归还的其他借款，并提供邳州市农村商业银行明细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孙佑佑、马在海于2012年1月1日向席成伟出具160万元借条；孙佑佑、陈秀芬于2015年10月19日又向席成伟出具还款计划，并明确说明归还借条中载明的160万元。马在海、陈秀芬关于已归还106.15万元的主张与本案证据相互矛盾。综合现有证据，对马在海、陈秀芬已归还106.15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席成伟关于双方尚有其他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席成伟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的记录，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150.9万元的借款关系并无不当。马在海、陈秀芬应对该150.9万元借款负有偿还义务。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席成伟主张，其与马在海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月息为2分的利息，从而认为本案借款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尽管双方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了600万元借款合同，并办理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席成伟并没有出借上述6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席成伟也无证据证明2012年4月20日订立的600万元的借款合同包括涉案款项。故席成伟关于本案借款应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2年4月1日，因此，马在海、陈秀芬对于本案借款应从2012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审判决此项判决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四、关于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分配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应结合席成伟主张的数额与本院认定本息数额对诉讼费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马在海、陈秀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席成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5)贾吴民初字第0436号民事判决；二、马在海、陈秀芬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席成伟借款150.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0.9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席成伟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马在海、陈秀芬的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40元，由席成伟负担9395元，由马在海、陈秀芬负担20345元。席成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马在海、陈秀芬负担4972元，由席成伟负担11618元。马在海、陈秀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13元，由马在海、陈秀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