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清中法民二终字第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千年瑶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苏其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小洪，广东蔚然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成亿，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杨三民，广东湘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千年瑶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寨公司）因与上诉人钟成亿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清南法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7日，钟成亿与瑶寨公司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并就“一、承包内容及经营范围；二、餐费标准：（待定）；三、承包期限；四、场地使用及有关费用；五、承租要求和相关约定；六、卫生管理和环境保护；七、证照及制度规范；八、违约责任；九、甲方终止协议和乙方赔偿；十、仲裁”等条款对南岗千年瑶寨公社饭堂承包经营权进行了约定，瑶寨公司负责管理千年瑶寨景区的负责人龙涌波在合同上签字。其中：该合同的承包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21年1月31日止，期满后如双方要求续签，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在该合同第八条第1点约定：“乙方承诺所有收入均清晰建账，绝不乱收费，如有违反，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乙方还须赔偿甲方的损失并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000元违约金”以及第5点“如因某方原因需终止协议，终止方需提前二个月书面向对方提出，经双方协商并达成一致的终止协议意见后方可有效。若甲方或乙方违反本合同，应向对方赔偿一切损失”。随后，钟成亿加班加点地对经营场地进行装饰、维修和购买餐具（其中，1、单张铝椅60张×275元=16500元；2、厨房用具、碗筷等6000元；3、烧茶炉、台布等1290元；4、煤气瓶、消毒柜、保温瓶和茶壶等1160元；5、洗菜盆、菜架和木台等830元；6、条台、服务台和门窗等2485元；7、刮塑、光油和门架等4590元；8、日字楼、饭桌和床等5280元；9、电线、水管和水龙头等1820元；10、细煤气炉头、冰柜和柴油炉等3780元；11、切肉机、碎肉机、电压力笑、电饭策、电磁炉、烧菜炉、炉头和蒸柜等7090元；12、台号牌200元；13、饭堂装修、清理等费用5单10500元；14、景区门票240元；15、厨房餐具发票5单4520元）等物品（共22单），以上费用合计为66285元，并依照瑶寨公司的要求在正月初一（2014年1月31日）正常开业。在钟成亿经营千年瑶寨公社饭堂期间，瑶寨公司曾提醒钟成亿要依法经营并办理餐饮的工商营业执照，因原经营者唐沙三没有注销该饭堂的工商登记，钟成亿认为无法办理工商登记，故一直无证照经营该饭堂。2014年5月10日，瑶寨公司办公室用书面方式以钟成亿没有“办理餐饮业《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甲方已接相关部门多次投诉”等五项理由向钟成亿发出《告知书》，该《告知书》提出从即日起终止营业并解除《协议书》，其他未尽事宜另行商议。瑶寨公司随即要求钟成亿撤出经营场地。钟成亿以瑶寨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违约和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由，请求法院判令瑶寨公司赔偿钟成亿各项损失及支付钟成亿违约金。另查明，2014年1月30日，钟成亿与所聘请的员工（房七妹、赖创业、廖民关、唐秀梅和高永池，月工资分别为2000元、3000元、2500元、2000元和2000元，合计为11500元）分别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4月30日，钟成亿和连南瑶族自治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签订了《责任书》。2014年5月22日，钟成亿为处理合同事宜用240元购买了“景区门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公民、法人参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如果一方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钟成亿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钟成亿与瑶寨公司双方自愿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双方均应遵守和履行。在钟成亿承包经营期间，钟成亿以原经营者唐沙三没有办理注销千年瑶寨公社饭堂工商登记为由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属违约行为。瑶寨公司依照该《协议书》第七条第1点和第九条第1点的约定以书面方式向钟成亿发出《告知书》并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瑶寨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第八条第5点的约定给予钟成亿二个月的时间协商处理终止合同事务，就其终止承包经营管理的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在《协议书》中没有对违约金作出约定，钟成亿要求瑶寨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瑶寨公司辩称钟成亿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自己根本不存在违约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对辩称钟成亿违约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钟成亿在承包经营千年瑶寨公社饭堂期间，为重新开业对公社饭堂进行装饰、维修和添置餐具物品等实际支出的费用合计为66285元，期间，钟成亿与房七妹等5人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定额工资每月合计工资为11500元。在庭审时，瑶寨公司对钟成亿所支出费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正式发票和公章，经审查，钟成亿在装饰、维修公社饭堂和添置餐具等物品与公社饭堂的现状相符，而瑶寨公司不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瑶寨公司已将千年瑶寨公社饭堂另外租赁给他人经营并使用钟成亿所有的物品，原审法院对钟成亿在承包经营期间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八条第5点的约定，瑶寨公司应赔偿钟成亿的各项损失。钟成亿因瑶寨公司终止合同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装饰、维修和添置餐具物品等费用66285元；2、瑶寨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终止钟成亿的经营，按合同约定有二个月期限协调处理终止事由，即从2014年5月至7月间的人工工资损失为23000元，二项合计为892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东千年瑶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钟成亿各项损失人民币89285元。二、驳回钟成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8.60元，由广东千年瑶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61.50元，钟成亿负担1927.10元。宣判后，上诉人钟成亿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瑶寨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办理千年瑶寨公社饭堂营业执照，属违约行为。上诉人不服，因为上诉人一早去办理工商登记，却因为原经营者唐沙三没有注销营业执照，导致了上诉人无法办理，原因全部是被上诉方造成的，应由被上诉方承担责任，上诉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愿签订的经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并具有公平的对等性。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的情况下，没有按合同第八条第5点的约定，单方违约，一审法院并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赔偿10万元违约金，明显是不合理的判决。瑶寨公司口头答辩认为钟成亿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亦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钟成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在查明认定被上诉人钟成亿有违约行为情况下，却判决没有违约的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89285元，违反了双方合同第8条第5款的约定和合同法第113条规定，明显是错误的。二、在本案中，上诉人根本没有违约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是在偏袒被上诉人，袒护真正的违约方，于情、于理、于法不公。三、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经营期间装饰、维修和添置餐具物品的正式合法票据和上诉人对此投入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原审判令上诉人原价赔偿被上诉人，有失公正。钟成亿对瑶寨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瑶寨公司原上诉理由无任何的证据支持，请求驳回瑶寨公司的上诉。经审理，原审判决查明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瑶寨公司与钟成亿签订的《南岗千年瑶寨公社饭堂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九条第1点约定：有下列情况，甲方（瑶寨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不作任何补偿和赔偿，乙方（钟成亿）需赔偿甲方相关损失：1、乙方违法违规。一审庭审中，瑶寨公司承认和钟成亿解除协议后，将公社饭堂转由他人经营。在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对现场进行拍照，照片显示钟成亿的物品随处乱放。二审庭审中，瑶寨公司承认在原经营者唐沙三没有注销工商登记前，在同一地点不能办理相关的工商登记。双方没有对钟成亿的物品、装饰等进行清点。瑶寨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网友投诉钟成亿经营期间公社饭堂环境、卫生差的截屏。二审期间，钟成亿补充要求本院判令瑶寨公司退回合同押金10000元，但瑶寨公司认为应另案处理，不能一并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瑶寨公司单方解除协议理由是否充分。二、瑶寨公司应否赔偿钟成亿的损失及支付合同违约金10万元。关于瑶寨公司单方解除协议理由是否充分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有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钟成亿投入资金对瑶寨公社饭堂进行经营三个多月后，瑶寨公司却发出解除通知，单方解除合同，且合同事实上已解除。因此，本案的关键是认定瑶寨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否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综合本案的证据判断，本院认为瑶寨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已设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瑶寨公司认为钟成亿违反合同第九条第一点，即钟成亿违法违规，具体表现在违法经营。但瑶寨公司明知瑶寨公社饭堂在钟成亿经营前，由唐沙三经营，且一直没有注销工商登记，瑶寨公司二审时承认在原经营者唐沙三没有注销工商登记前，钟成亿不能办理相关的工商登记，为此，即使钟成亿到相关部门办理证照等手续，亦不能办理。换言之，在瑶寨公司并未履行注销原经营者工商登记手续的义务时，却要求钟成亿办理相关的证照手续，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即不能以此认定钟成亿的行为违约。2、瑶寨公司在解除协议告知书中还载明钟成亿饭堂质量、卫生状况、人员等违反协议约定，对于瑶寨公司的上述单方认定，除提供网络截屏，认为有网友反映公社饭堂服务及卫生差外，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而该反映是否真实、客观，本院无法核实及确认。因此，在瑶寨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前，本院无法确认钟成亿违反协议约定，即瑶寨公司以该理由单方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3、瑶寨公司2014年5月10日发出解除告知书当天，即要求钟成亿终止经营并解除协议，在没有足以证实钟成亿违反协议的约定，必须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剥夺钟成亿的异议权，导致钟成亿损失。综上，瑶寨公司单方解除协议理由不充分，鉴于双方的协议事实上已解除，瑶寨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瑶寨公司应否赔偿钟成亿的损失及支付合同违约金10万元的问题。1、如前所述，瑶寨公司单方解约理由不充分，应赔偿钟成亿的各项损失，针对原审所认定的损失，本院认为：对于装饰、维修和添置餐具物品等费用66285元，该损失钟成亿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瑶寨公司仅口头否认，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且关键在于，钟成亿在承包经营期间确实有投入资金，在瑶寨公司单方面解约时，双方没有清点物品，也没有给予钟成亿搬离物品的时间，而是由瑶寨公司直接处理，确实造成钟成亿的损失，瑶寨公司存在过错，应对钟成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瑶寨公司上诉认为钟成亿不能提供正式票据及应当减损或折旧等问题，因公社饭堂属个人承包性质，不应苛求钟成亿每件物品或装饰均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且双方协议约定的承包期为八年，至瑶寨公司单方解约时，钟成亿仅经营了三个多月，在原审法院到现场勘察所拍照片显示，钟成亿所购部分物品随处乱放，瑶寨公司并未尽合理保管义务，且瑶寨公司亦将公社饭堂又再次转由他人经营，物品是否存在或由他人使用亦无法核实，如前所述，瑶寨公司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责任。因此，原审判决瑶寨公司赔偿6628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瑶寨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5月、6月的工资合共23000元，钟成亿已提供证据证实已支付给劳动者，原审判决瑶寨公司赔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钟成亿上诉要求瑶寨公司赔偿10万元的问题，其提出的理由为双方协议的第八条第1点，但该约定要求钟成亿清晰建账、不乱收费，在违反的情况下，瑶寨公司有权终止协议书和要求钟成亿赔偿10万元，并没有约定钟成亿也有权要求瑶寨公司赔偿10万元，为此，钟成亿该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钟成亿补充请求本院判令瑶寨公司退回合同押金10000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在瑶寨公司不同意对该争议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时，且调解不成时，本院对该争议不作审理，可由钟成亿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瑶寨公司及钟成亿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177.2元，由瑶寨公司负担4088.6元，钟成亿负担408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宇代理审判员  余允添代理审判员  林士嵛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冯敏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