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张中民终字第3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斌世，男，汉族，1957年10月29日出生，陕西省户县人，汽车驾驶员。委托代理人李志强，男，汉族，1962年7月25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系张斌世朋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邢虎年，男，汉族，1972年9月23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汽车驾驶员。委托代理人陆永达，甘肃金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负责人魏贤成，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施渊，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中心支公司理赔部员工。上诉人张斌世因与被上诉人邢虎年、阳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斌世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强、被上诉人邢虎年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永达、被上诉人阳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1日21时30分许，被告张斌世驾驶豫MV61**号小型越野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张火公路七九六矿门前路段处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原告邢虎年驾驶的甘G863**号小型客车相撞肇事，造成甘G863**号车内乘员王星霖、姜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2月4日，张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州大队作出第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张斌世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邢虎年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乘员王星霖、姜娜无责任。另查明，被告张斌世驾驶的豫MV61**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阳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车损等险种。该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所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事故发生后，原告邢虎年驾驶的甘G863**号小型客车在张掖市宏源小汽车修理厂维修28天，支付维修费9500元，向张掖市甘州区永平汽修厂支付维修费950元，向张掖市甘州区君达汽修厂支付施救费650元。后被告阳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了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并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了原告70%的直接损失。庭审中，原告邢虎年将其车辆停运损失费由10200元（300元／天×34天）变更为6160元（220元／天×28天），将车辆维修费由950元变更为540元。要求被告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费6160元、维修费540元、施救费650元，合计7350元。再查明，事故发生后，甘G863**号车内乘员王星霖、姜娜伤后医药费已由原告邢虎年支付。审理中，经法庭释明，王星霖、姜娜明确表示不主张权利，也不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张斌世驾驶豫MV61**号小型越野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张火公路七九六矿门前路段处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原告邢虎年驾驶的甘G863**号小型客车相撞肇事，造成甘G863**号车内乘员王星霖、姜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张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州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斌世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邢虎年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乘员王星霖、姜娜无责任。庭审中，原告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费6160元（220元／天×28天）、维修费540元和施救费650元，经被告张斌世质证无异议，其辩称原告各项损失应由被告阳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经被告阳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质证，其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金额无异议，但辩称原告各项请求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付。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阳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所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根据上述约定，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属于间接损失，被告阳光财险三门峡支公司不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原告邢虎年驾驶的甘G863**号小型客车系从事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故被告张斌世依法应当赔偿原告邢虎年车辆停运损失费6160元、维修费540元、施救费650元，合计7350元的70%，即5145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斌世赔偿原告邢虎年车辆停运损失费6160元（220元／天×28天）、维修费540元、施救费650元，合计7350元的70%，即514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元（已减半收取），原告邢虎年负担18元，被告张斌世负担30元。一审判决宣判后，张斌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以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所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的约定为由，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间接损失，三门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肇事车豫MV61**小型越野客车车主李满朝，在与三门峡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未向其告知责任免除条款，亦未在保险单上做特别的提示投保人注意，以及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均未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和明确说明。因此，该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2、一审法院在阳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有悖于法律的规定。三门峡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保险合同及保险单原件，只提交了一份责任免除条款复印件，上诉人无法与原件核对。一审法院以复印件作为定案的依据，违法了证据规定第十条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停用时间为28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车辆在修理厂停留了28天，而不能证明这28天车辆都在修理之中。4、修理费、施救费不应认定为间接损失。5、三门峡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不能及时按约理赔，是导致邢虎年上诉的主要原因。2月1日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时向三门峡公司报案，而其到6月23日才完成对邢虎年车辆的核定。在确定修理厂时，不与邢虎年及上诉人协调，单方确定修理厂并且不及时定损，任由修理厂反复报价，给被上诉人邢虎年造成额外经济负担，也给上诉人张斌世加大了诉讼成本。6、由于三门峡公司的不诚信，造成邢虎年不满而引起了第二次诉讼。邢虎年第一次诉讼时，三方达成了和解协议，但保险公司未按约赔偿，造成邢虎年的第二次诉讼。因此，阳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一致，应予认定。本院认为，我国民法理论关于财产直接损失的界定一般是指“因侵权行为导致受害人现有财产直接的损失”，而间接损失一般指“因侵权行为导致受害人可得利益的损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邢虎年为将损坏车辆运送至修理厂，而支付施救费650元，其财产（现金）直接受到了损失；同理，被上诉人邢虎年因维修肇事车辆而支付的540元维修费，虽为辅料费用，但该费用确因维修肇事车辆所必需支出的合理费用，其财产（现金）也直接受到了损失。上述两笔费用，均系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受害人现有财产受到的损失，应当认定为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将本案中被上诉人邢虎年支付的修理费、施救费，认定为间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关于该两笔费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同时《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本案被上诉人邢虎年主张的施救费、维修费应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被上诉人邢虎年赔付。对于被上诉人邢虎年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是对其营运车辆在停运期间预期的、可得利益的损失，并未现时发生，故应认定为间接损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与被保险人李满朝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各种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上诉人以“三门峡公司与李满朝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向其告知责任免除条款，亦未在保险单上做特别的提示投保人注意，以及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均未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和明确说明”为由，主张该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但根据本院审查，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阳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提供了由李满朝签名的投保单复印件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一份、阳光保险集团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一份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其中投保单“声明”部分有“…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作了明确的说明。…”等内容。被保险人李满朝在该部分签了名。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使用黑体字，明显与其他条款的字体相区别。上诉人经当庭质证，对上述证据及李满朝的签名均无异议。综合以上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阳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主张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被上诉人邢虎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要求侵权人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车辆的停运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张掖市宏源小汽车修配厂出具的证明，认定停用时间为28天，依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张斌世一审时对邢虎年提交的证据及损失计算均无异议，二审时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因与邢虎年主张权利无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二款、第六十五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345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诉人阳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邢虎年维修费540元、施救费650元，合计1190元的70%即83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三、上诉人张斌世赔偿被上诉人邢虎年车辆停运损失6160元的70%即431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被上诉人邢虎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元，由被上诉人邢虎年负担20元，上诉人张斌世负担18元，被上诉人阳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元，由上诉人张斌世负担66元，被上诉人阳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力   珍审判员 白登山审判员胡宏睿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尹   建   兵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二款：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六十五条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