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6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医文，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王太林，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锦华，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李碧云，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医文因与被上诉人简锦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医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崔医文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简锦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认为崔医文的付款证据不足，但简锦华在一审法院（2014）穗海法生民初字第212号案的起诉状中称崔医文向吴某支付了160000元房款，吴某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崔医文；在一审法院（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231号案的起诉状中简锦华又称吴某向简锦华支付了100000元房款，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吴某。简锦华在上述两案中的说法构成自认，应当作为证据使用。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简锦华转让涉案房屋是主动进行的，即使买卖、赠与行为无效，其也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崔医文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述212号案件中的两份评估报告，证明涉案房屋在扣除地价后也价值592712元，由于简锦华的行为造成转让行为无效，该损失应当由过错方简锦华赔偿给崔医文。简锦华和崔医文签订买卖合同，村委会也同意并盖章，只是以公证赠与的形式来掩盖买卖的事实。崔医文与简锦华素不相识，简锦华不可能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崔医文。简锦华认为其只是收了吴某100000元，是吴某收了崔医文160000元。如果按这种说法，简锦华将涉案房屋卖给了吴某，又怎么能再将该房屋赠与崔医文呢？这只能证明吴某是代表简锦华收了崔医文160000元。简锦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崔医文的上诉请求与生效判决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驳回。2016年4月19日，崔医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简锦华返还购房款160000元；2.简锦华赔偿崔医文损失700000元（包括从2007年购买至2014年11月20日作出评估报告期间的增值部分的损失592712元和房屋装修的价值）；3.简锦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简锦华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崔医文和案外人吴某之间买卖涉案房屋无效，崔医文立即搬离涉案房屋并向简锦华支付房屋使用费。吴某为公告送达，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及举证。崔医文辩称：不同意简锦华的诉请，简锦华将房屋赠与崔医文，对此双方还进行了公证，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房屋是崔医文的唯一居住场所，经过装修和翻建，简锦华的起诉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如果法院确实认定双方赠与或买卖行为无效，要求简锦华返还崔医文已经支付的16万元及装修费32万元、房屋增值部分15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以（2014）穗海法生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1.1996年9月3日登记的穗海新字第××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使用人姓名简锦华，宅基地坐落××镇××村××街××巷××号，宅基地面积70.48平方米，混合结构层数2层，建筑面积148.96平方米。2.2003年8月18日海珠区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中，广州市海珠区××镇××村民委员会同意简锦华申请将该屋产权转给吴某使用。2006年12月26日广州市海珠区××街××经济联合社出具证明记载，兹有我社座落在××村××街××巷××号的房屋属于使用人为简锦华。该用地是我社集体土地。现我社同意简锦华将上述宅基地房屋全部赠与给崔医文。2007年1月5日广州市海珠区××镇××村民委员会同意简锦华申请将该屋产权转给崔医文使用。同日简锦华与崔医文前往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对××村××街××巷××号房屋的赠与进行公证。3.该案诉讼中，崔医文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及房屋的内装修价值进行评估。广东××房地产与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粤×评报字G××(2014-G××)号《房地产评估报告》确定涉案宅基地房屋评估价值为592712元。广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3日作出广东××鉴字[2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涉案房屋在2007年7月1日含税装修价值：无工程量争议部分106000.96元，有工程量争议部分304.21元；在2014年3月7日含税装修价值：无工程量争议部分21833.72元，有工程量争议部分53.64元。该案判决驳回简锦华的诉讼请求。崔医文、简锦华均确认该案已生效。后简锦华向一审法院提起（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231号案诉讼，诉称：简锦华是广州市海珠区××原乡民，涉案房屋是其名下的宅基地房屋；2003年8月其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吴某，吴某支付给简锦华10万元购房款；2007年吴某又将房屋转让给崔医文，故起诉请求：1.确认简锦华与吴某之间买卖涉案宅基地房屋无效；2.确认简锦华与崔医文之间赠与涉案宅基地房屋无效；3.崔医文立即从涉案房屋搬出并交还简锦华。吴某为公告送达，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及举证。崔医文在该案中辩称：不同意简锦华的诉请，简锦华认为其与吴某属于买卖关系，但不能提供买卖合同、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崔医文不予确认，且在确认赠与合同无效之前，崔医文与简锦华之间的赠与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4日以（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简锦华与崔医文均没有举证证明其两人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简锦华同时称其只是在2003年8月18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吴某且收取了吴某的10万元，之后房屋一直由吴某使用，在2007年该房屋由崔医文使用，简锦华只负责办理相关手续，但并没有收到过崔医文所称的购房款16万元。该案判决：一、简锦华与吴某于2003年8月18日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无效；二、简锦华与崔医文于2007年1月5日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无效；三、崔医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将涉案房屋腾空并交还给简锦华。后崔医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4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医文、简锦华均确认该案已生效。崔医文为证明简锦华向其转让涉案房屋并收取16万元的事实，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简锦华与邵某作为共同转让人于2007年1月4日签名的《房屋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本夫妇现将新屋的楼房转让给崔医文先生，该楼房位于××村××街××巷××号，双方议定转让永久性转让（包括土地使用权），双方议定转让费为16万元；等。2.日期为2007年1月5日的《××经济联合社收款收据》，载明付款人为简锦华，摘要“收××街××巷××号的房屋转让给崔医文……费各方500元计款1000元”；等。3.简锦华与邵某作为共同赠送人于2007年1月4日签名的《赠送书》，主要内容：现将本人的住房一座无条件地赠送给崔先生，该楼房位于××街××巷××号，连同房屋的一切契证赠送给崔先生，本人并协助崔先生办理一切转户手续；等。简锦华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简锦华确实有签过，但该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经过多次诉讼，崔医文在之前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16万元支付给简锦华，生效的判决已经确认崔医文、简锦华之间是房屋赠与，所以虽然有签过该协议，但也有签订赠与，简锦华从未收到过崔医文任何款项，该协议虽然有签订，但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履行，在赠与协议签订后，该转让协议就已经作废。证据2不是简锦华收到崔医文给付16万元的收据，与本案无关。证据3已经办理了公证，应以公证书为准，该赠与也是双方履行的协议，简锦华是无偿赠与给崔医文的，没有收取过崔医文的任何款项。本案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相关法律，崔医文仍然坚持本案诉讼请求。崔医文、简锦华均确认崔医文现仍未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简锦华。崔医文表示其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当天一次性向简锦华支付现金16万元，但除了已提交证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同时又签订《赠送书》是为了将买卖合法化；崔医文在（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231号案中没有提交房屋转让的相关证据，因为其当时认为公证赠与书是有效的，其主要目的是要房屋。简锦华表示同时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和《赠送书》是因为吴某的要求，吴某于2007年称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崔医文，要求简锦华提供协助，这些文件都是吴某与崔医文弄好给简锦华签的，简锦华从未收到崔医文的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生效的（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41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崔医文、简锦华之间为房屋赠与关系，现崔医文主张其有向简锦华支付购房款16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简锦华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崔医文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崔医文要求简锦华返还购房款16万元无理，不予支持。崔医文以其向简锦华支付16万元购买房屋为由，要求简锦华赔偿房屋增值部分价款的请求缺乏理据，依法予以驳回。虽然生效判决书判决崔医文、简锦华之间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无效，崔医文腾空并交还涉案房屋给简锦华，但崔医文从2007年接受赠与并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已长达九年，简锦华亦未向崔医文主张过崔医文使用涉案房屋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故崔医文要求简锦华赔偿其损失70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崔医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崔医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崔医文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收条》，其中一份载明：“收到崔医文买房订金10000元壹万元正，总金额168000元壹拾陆万捌仟元正。余下尾数壹拾伍万捌仟元正，公证完全部付清。特此证明。2006.12.26。卖方邹某。”另一份载明：“今收到崔医文买广州市海珠区××街××巷××号房屋的余款158000元正壹拾伍万捌仟。特此证明。2016.11.20。卖方：吴某。”崔医文表示，上述第一份《收条》中的邹某是吴某的丈夫。简锦华质证表示：不确认两份《收条》的真实性，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崔医文起诉简锦华，但《收条》反映的是崔医文和吴某之间的买卖关系，并且崔医文和简锦华之间买卖合同写明的价款是16万元，与《收条》写明的价款168000元不同。结合崔医文在庭上的陈述，涉案房屋是吴某卖给崔医文的，崔医文也是向吴某或者吴某的丈夫支付168000元。简锦华根本没有把涉案房屋卖给崔医文，也不认识崔医文。本院认为，关于崔医文请求简锦华返还购房款的问题。崔医文确认，其是向吴某和吴某的丈夫支付了168000元购房款，而非向简锦华支付购房款。故崔医文请求简锦华返还购房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崔医文主张吴某是代表简锦华收取购房款，该主张无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崔医文对向简锦华付款的主张举证不足并无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应予维持。关于崔医文请求简锦华赔偿涉案房屋增值损失和装修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简锦华并未从崔医文处获取涉案房屋的对价，崔医文也实际居住涉案房屋多年，即使其曾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也已享受到装修带来的利益。崔医文要求简锦华赔偿涉案房屋增值损失和装修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医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崔医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杨晓怡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杨银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