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8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芬，女，1974年5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钱海龙，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木林森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太师屯镇新兴修理厂东侧。法定代表人程云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建业，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洪云，男，1952年11月16日出生。上诉人李素芬因与上诉人北京木林森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林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0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素芬的委托代理人钱海龙，木林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云波、委托代理人程洪云及郑建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素芬在一审中起诉称：李素芬于2003年3月1日到木林森公司工作，任车间主任，月工资2200元。木林森公司未支付李素芬加班工资，未给李素芬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10月7日，木林森公司与李素芬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11月17日，李素芬向北京市密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密云县仲裁委）申请仲裁，密云县仲裁委逾期未作出裁决。为维护合法权益，李素芬诉于一审法院，要求木林森公司支付：1.2012年3月23日至2014年3月23日延时加班工资13845元、休息日加班工资4207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676元；2.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23日带薪年休假工资9103元；3.2003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4.200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300元；5.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2200元。诉讼费由木林森公司负担。木林森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李素芬于2003年3月1日到木林森公司上班。李素芬开始是车间主任，后来在后勤部门负责陪同客户验货。李素芬与木林森公司已于2011年1月28日解除过一次劳动关系，木林森公司已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李素芬要求支付2011年1月前的有关费用，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时效期。2011年3月15日，双方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木林森公司支付李素芬的工资中包含有相应的保险金额。李素芬在木林森公司工作期间，不存在加班工作情况。另外，李素芬与木林森公司签订了《关于职工与企业退厂制度约定》。李素芬系从木林森公司自动离职。故木林森公司不同意李素芬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素芬的户籍为农户。2003年3月1日，李素芬到木林森公司工作，离职前曾担任车间主任职务。2011年1月28日李素芬与木林森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补偿协议书，2011年4月15日，李素芬与木林森公司签订了有效期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工资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李素芬一审称因发生交通事故身体不适，于2014年3月27日左右向公司请假，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云波让其回家，此后未再到木林森公司上班。木林森公司不认可李素芬所述的离职时间及原因，称2014年3月11日后李素芬未再到其公司工作，属于旷工，故未与其签订2014年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协议。李素芬与木林森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补偿协议的内容为：我自愿与木林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接受木林森公司的经济补偿款。如继续留在木林森公司上班，愿意与企业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得款人签字。李素芬在补偿协议书上签名（无金额标注）。李素芬认可其签字，不认可收到补偿金，并表示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李素芬一审称在木林森公司工作期间，夏季每天上班工作时间为：上午6：00至12：00，下午1：00至6：30；冬季每天上班工作时间为：上午8：00至12：00，下午1：00至6：00。存在延时加班情况。木林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关于职工上班时间的规定》，该规定中记载：……二、冬季作息时间为：上午8：00至12：00，下午13：00至17：00。三、夏季作息时间为：上午7：30至11：30，下午14：00至18：00……。李素芬对该规定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公司未进行公示，也未组织职工学习。木林森公司一审为证明李素芬的出勤时间及工资数额，提供了李素芬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表、考勤表，工资表记录了李素芬的出勤天数和每月工资数额2000元（基本工资1400元+保险及加班600元），工资表有李素芬签字，工资表与考勤表记载的李素芬出勤天数一致，考勤表记载李素芬在木林森公司工作至2014年3月11日。经统计，李素芬在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不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作情况。李素芬认可签字，不认可工资表和考勤表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反驳证据。2014年4月25日，木林森公司召开职工大会，告知职工，因公司负责人身体不适，不再从客户接收新的业务，现有生产业务争取在6月底完成后解除劳动关系。夏桂平、丁云丽、闫平、李晓平、付凤芝（此五人为另案当事人）证实木林森公司开过职工大会通知全体职工解除劳动关系。李素芬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木林森公司一审称2012年1月支付李素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元，木林森公司提供了有李素芬签字的薪资表，薪资表记载：2012年1月木林森公司支付李素芬年薪补助1000元。李素芬认可其签字，不认可收到该款。一审法院另查，2009年6月19日、2012年6月20日，木林森公司经北京市密云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以年为计算周期，实行期限均为3年。木林森公司未为李素芬缴纳社会养老及失业保险费。2014年11月17日，李素芬向密云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木林森公司支付：1.2012年3月23日至2014年3月23日延时加班工资13845元、休息日加班工资4207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676元；2.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23日带薪年休假工资9103元；3.2003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4.200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300元；5.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2200元。密云县仲裁委逾期未作出裁决，李素芬于2015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11日以后，李素芬未向木林森公司提供劳动，并于2014年5月26日到北京诚信制衣有限公司上班，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木林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准予其休病假的事实，应视为其自动离职。李素芬与木林森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补偿协议书，李素芬在得款人处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偿协议书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木林森公司经批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李素芬主张2012年3月23日至2013年8月的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加班工资，无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木林森公司提供了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11日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工资表上有李素芬的签字，一审法院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考勤表和工资表记载的出勤天数一致，考勤表未记录李素芬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故李素芬要求支付此期间的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3月11日以后，李素芬未为木林森公司提供劳动，其主张此后的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木林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5月至2014年3月安排李素芬休带薪年休假，李素芬要求支付此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薪资表记载木林森公司于2012年1月支付李素芬年薪补助1000元，木林森公司称此钱款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2012年双方并无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钱款为木林森公司支付李素芬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此款应从未休年休假工资中予以扣除。当事人主张其权利，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内予以主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1年1月28日，李素芬与木林森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协议书中记载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李素芬应于2012年1月27日前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前的相关权益。现其要求支付2011年1月以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时效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1年4月15日，木林森公司与李素芬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未为李素芬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故李素芬要求支付其2011年3月至2011年6月的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4年3月11日，李素芬自动离职，其要求木林森公司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木林森公司支付李素芬2012年5月至2014年3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2758.62元（已给付1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木林森公司支付李素芬2011年3月至2011年6月的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256元。三、驳回李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李素芬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李素芬于2003年3月1日到木林森公司上班，任车间主任，月平均工资2200元。李素芬每天工作9小时，周六日不休息，木林森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加班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李素芬于2014年11月17日向密云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后以超过60日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李素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李素芬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木林森公司承担。木林森公司针对李素芬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不同意李素芬的上诉请求。木林森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李素芬与木林森公司于2013年2月15日签订《关于职工与企业退厂制度约定》，约定职工退厂时应提前两至三个月提出退厂申请，企业与职工协商同意后签订退厂书方可退厂，否则职工等于自动放弃一切权益。旷工五天者也等于自行放弃一切权益。本制度经李素芬签字认可，李素芬在2014年3月未办理相关手续就离职，所以不能以任何方式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侵害了木林森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木林森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素芬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素芬承担。李素芬针对木林森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不同意木林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关于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以及退厂的制度，从2011年、2014年木林森公司连续与在职职工签订协议，其目的在于规避截断劳动者的工龄，也截断了劳动者向企业主张未履行的义务。企业为员工缴纳保险是法定义务，李素芬认为一审判决不合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综合计算工时制审批表、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书、薪资表、考勤表、仲裁申请书、仲裁受理案件通知书、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素芬与木林森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补偿协议书有李素芬本人在得款人处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李素芬主张上述协议为无效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素芬主张的2011年1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前的相关权益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当事人主张其权利，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内予以主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1年1月28日，李素芬与木林森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协议书中记载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现其要求支付2011年1月以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时效期，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素芬主张的2011年1月29日至2011年3月14日期间的相关劳动权益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李素芬已于2011年1月28日与木林森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书解除劳动关系。且2011年4月15日李素芬与木林森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素芬工作起始时间为2011年3月15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1年1月29日至2011年3月14日期间李素芬与木林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李素芬主张此间相关劳动权益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素芬主张的2011年3月15日后的相关劳动权益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李素芬要求木林森公司支付2012年3月23日至2013年8月的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素芬于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11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2014年3月11日后，李素芬未为木林森公司提供劳动，其要求支付此后的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假日加班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关于李素芬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木林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安排李素芬休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故李素芬要求木林森公司支付此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应予支持。薪资表记载木林森公司于2012年1月支付李素芬年薪补助1000元，木林森公司称此钱款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2012年双方并无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该钱款为木林森公司支付李素芬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此款应从未休年休假工资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李素芬为农业户口，2011年4月15日，木林森公司与李素芬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后未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故李素芬要求支付木林森公司支付2011年3月至2011年6月的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应予支持。关于2011年3月15日至2014年2月23日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014年3月11日后，李素芬自动离职，其要求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及代通知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李素芬及木林森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木林森制衣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木林森制衣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李素芬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代理审判员 石 煜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