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民撤终字第00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德恩。委托代理人张全，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淮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海北路76号。法定代表人许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孔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鸿洲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北京北路100号河韵大厦501室。法定代表人徐海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敏，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向荣，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德恩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淮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建公司）、江苏鸿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洲公司）案外人撤销生效调解书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4）淮中民撤初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查明，2010年10月16日、2011年9月26日，淮建公司与鸿洲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鸿洲公司将其开发的清河城市广场1-6号楼等工程发包给淮建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淮建公司按时组织施工，但鸿洲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淮建公司于2013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目前鸿洲公司已债务累累，导致淮建公司的权益可能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鸿洲公司向淮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316.22万元、支付违约金36.8万元，并从2012年4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二、鸿洲公司向淮建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600万元，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自2012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三、依法确认淮建公司对鸿洲公司上述付款义务在淮建公司施工的工程拍卖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鸿洲公司负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淮建公司与鸿洲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对帐确认，截止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鸿洲公司合计欠淮建公司工程款总额为4500万元；二、上述款项4500万元，鸿洲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支付给淮建公司；三、鸿洲公司拖欠淮建公司的上述工程款，淮建公司在其所承建的清河城市广场1-5号楼工程拍卖、变卖的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工程的工程量变更及变更签证所涉及的工程款项，双方一致同意不在本案中处理，双方另行协商。依据上述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3)淮中民初字第011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鸿洲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淮建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目前该案在执行中。另查明，清河城市广场1、2、4、5号楼为商品住宅，已实际交付(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3号楼为商业用房，目前尚未竣工。后蔡德恩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撤销生效调解书之诉，主张其向鸿洲公司出借款项1428万元，后转化为购房款，鸿洲公司向其开具了清河城市广场3号楼70套房屋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淮中民初字第0115号民事调解书系淮建公司与鸿洲公司虚构工程款数额，恶意约定优先受偿权，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请求：1.撤销（2013）淮中民初字第0115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淮建公司与鸿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蔡德恩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如符合，其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据上述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本条规定的第三人。蔡德恩起诉认为，(2013)淮中民初字第0115号民事调解书虚构工程款数额，恶意约定优先受偿权，其购买了鸿洲公司清河城市广场3号楼70套房屋，调解书确认淮建公司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范围包含了其购买的70套房屋，损害其民事权益。对此，该院认为，首先，蔡德恩并非上述调解案件的第三人。蔡德恩对上述案件的诉讼标的即建设工程价款既无独立的请求权，同时，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蔡德恩曾于2013年12月向该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鸿洲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法院(2014)淮中民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认定，其与鸿洲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蔡德恩仅是鸿洲公司的普通债权人，无权对上述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次，淮建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其法定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因此，淮建公司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是基于法律规定，调解书中对优先受偿权的约定与法律规定是一致的。再次，对调解书确认鸿洲公司拖欠淮建公司4500万元工程款，蔡德恩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调解书确认这一工程价款系虚假诉讼并损害其民事权益。综上所述，蔡德恩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蔡德恩的起诉。原告蔡德恩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748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蔡德恩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其非调解案件的第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鸿洲公司约定将其1428万元债权转化为向鸿洲公司买房的购房款，鸿洲公司向上诉人开具了70套房屋的发票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4500万元工程款系虚构债务并约定了优先受偿权。现鸿洲公司已经实际破产、无力偿还到期债务，该调解内容将导致上诉人的70套房屋即1428万元无法得到偿还，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因此，上诉人与该调解案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认定为该调解案件的第三人。2、涉案的生效调解书存在错误。该调解书确认鸿洲公司欠淮建公司工程款4500万元与事实不符。4500万元中并不包含工程量变更、变更签证所涉款项。而两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69346179元，庭审中淮建公司确认已付款为5693万元，欠付工程款3443万元，故无法得出鸿洲公司尚欠工程款4500万元的结论。两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等证据也约定了利息，进一步印证4500万元应当包含了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虚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优先受偿的范围。且，涉案工程工程量、工程款范围未最终确定，淮建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调解书确定淮建公司对45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原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淮建公司答辩称，蔡德恩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方面，蔡德恩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淮建公司与鸿洲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双方为工程款发生的争议。而蔡德恩主张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与工程款纠纷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因此，蔡德恩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第三人。另一方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蔡德恩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证明生效民事法律文书损害了其合法民事权益，但蔡德恩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综上，一审裁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鸿洲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淮建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蔡德恩明确其系以民间借款纠纷中债权人的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当是：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蔡德恩上诉主张其是（2013）淮中民初字第0115号案件的第三人，但二审庭审中，其已明确系以民间借贷关系中债权人的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蔡德恩只是鸿洲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其对于淮建公司与鸿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标的，并不存在独立的请求权，与该案所涉的法律关系亦无关联性，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蔡德恩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原审法院以蔡德恩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为由，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晓蓉代理审判员  施建红代理审判员  陈 丽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