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翰芬。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春，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平，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超因与被上诉人黄翰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小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黄翰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春、余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超上诉请求：一审既然就借款事实已经查明，就应当认定2015年10月31日的承诺书不是双方最终结算；李小超根据黄翰芬的要求汇款1800万元给江阴玛帝差别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帝公司），未在还款中予以扣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黄翰芬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翰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小超立即归还借款本息2311万元。事实和理由：李小超因承包工程需要多次向黄翰芬借款。2013年10月31日，李小超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在2013年11月10日前归还1500万元，2013年12月份归还2000万。此后，李小超并未按承诺归还，双方又发生多次借贷往来。2015年10月31日，李小超又向黄翰芬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5年11月30日前归还350万元，剩余2150万在半年内不计利息，并约定李小超如违反承诺，则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在承诺还款日期届满后，李小超只归还了10万元，剩余款项未能按承诺归还。被告李小超辩称，2015年10月31日左右，李小超因在外承揽工程可能还需要向黄翰芬借几千万，故黄翰芬机打了2015年10月31日承诺书所有内容及日期，然后交给李小超签字，并且当时黄翰芬说该承诺书并非最终结帐，以后还要结算，所以先让李小超签了承诺书，故对于承诺书载明的相关本息数额李小超不清楚如何计算。此外，李小超在2015年10月31日前支付给黄翰芬的款项远远超过了黄翰芬起诉的金额，在2015年10月21日之后还归还了10万元。请求法院重新对借款往来进行对账，依法判决。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的借条、黄翰芬支付的款项情况）2009年10月16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翰芬现金315万元，借款期限为5个月。2009年12月1日，黄翰芬、李小超及案外人孙某等之间形成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李小超向黄翰芬借款3578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09年11月30日至2010年11月30日，孙某自愿向黄翰芬支付200万元作为担保，合同终止后由黄翰芬归还给孙某280万元。2009年12月1日，黄翰芬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小超交付2000万元。该借款协议背面有李小超书写的“还剩余1300万元整未归还。李小超2011.元.30”内容，双方均对该字样是如何形成的表示不清楚。2010年12月17日，黄翰芬向李小超转账300万元。2011年9月22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翰芬925万元，借款期限至2011年10月22日还清，逾期支付每天5万元违约金（经出借方允许续借除外）。2011年11月29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翰芬5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2012年1月18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400万元整，归还期限2012年2月底前。该笔400万元系黄翰芬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李小超。2012年1月21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1000万元整，利息为年息贰分，借款期限原则上为一年。2012年1月21日，黄翰芬向李小超转账1000万元。2012年3月1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现金62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2年3月7日前。该笔借款中的320万元黄翰芬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给李小超。2012年4月27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204万元。该笔借款黄翰芬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给李小超。2012年5月19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200万元，借款期限随时归还。该笔借款黄翰芬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给李小超。2012年7月1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500万元，利息为年利率20%，借款期限为壹年。以上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借条载明的款项合计8542万元。2013年10月31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李小超向黄翰芬借款1500万元在2013年11月10日前归还，余下2000万元在2013年12月份归还，如期间本人有工程款下来，将提前及时归还，特此承诺。”2015年10月31日，李小超到黄翰芬处，双方之间形成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由黄翰芬机打了内容，李小超签字，承诺书载明：“截至2015年10月31日为止，本人李小超结欠黄翰芬本息3192.975377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黄翰芬答应减免本人本息692.975377万元，剩余结欠2500万元。本人承诺如下：1、2015年11月30日前归还350万元。2、剩余2150万元半年内不计利息。3、逾期未归还的，将重新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直至本息全部归还为止。4、如本人违反此承诺，则本人承担黄翰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黄翰芬认可的李小超还款如下：2011年1月26日，李小超向黄翰芬支付500万元，2011年10月25日支付925万元，2012年1月9日支付150万元，2012年1月9日支付50万元，2012年1月12日支付100万元，2012年1月18日支付250万元，2012年1月21日支付1542万元，2012年2月28日支付400万元，2012年3月8日支付400万元，2012年3月8日支付200万元，2012年5月24日支付404万元，2013年9月4日支付20万元，2014年1月2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月3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1月6日支付250万元，2014年1月7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月10日支付20万元，2014年1月17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月22日支付700万元，2016年1月1日分两次各支付5万元合计10万元。合计6471万元。黄翰芬称，以上李小超支付的6471万元，包括利息和本金，具体数额因双方往来比较多，每次支付的利息数额也不一致，故无法区分；黄翰芬同时称，有的借条上约定了利率，有的借条虽然没有写明利息，但是李小超未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款，也应当计算合理的利息。李小超提交2011年12月10日孙某出具声明，载明：“于2009年12月1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借款3000万元正，当时本人孙某将200万元作为保证金给了黄翰芬，本人特此声明200万元归李小超所有，本人不会再向黄翰芬支取该200万元保证金。”李小超称，根据2009年12月1日和孙某的声明，故要求在黄翰芬主张的款项中扣除280万元。黄翰芬称，同意在主张的款项中先行扣除280万元，但如果该证据系被告伪造，或孙某在出现后向黄翰芬主张该笔保证金，那么黄翰芬有权向李小超追偿该28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且李小超还应向黄翰芬承担50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不得减少。李小超同意黄翰芬的该陈述。庭审中：1、一审法院要求黄翰芬、李小超本人到庭，但两人均未到庭。2、关于2015年10月31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的承诺书，黄翰芬称，该承诺书为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黄翰芬2016年3月11日证据交换时称，承诺书中的本息3192.975377万元包含本金30461094.17元、利息1468659.60元，减免后剩余的2500万元均为本金；2016年7月6日庭审中，黄翰芬称，2016年3月11日的陈述，是会计仓促计算得出的，后经过仔细计算，承诺书中的本息3192.975377万元包含本金21172606.74元、利息8666265.34元，免除本息后���2500万元中，包括本金23263488.43元、利息1736511.57元，具体计算方法为：“到2013年10月31日，双方结算，李小超欠黄翰芬3500万元，从此时到2014年1月22日，黄翰芬归还了1520万元；2015年10月31日的承诺书上写明了年利率为20%，2013年10月31日承诺书中的3500万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至2014年1月22日为137万元左右，3500万元加上产生的利息137万元再扣除1520万元，计算出至2014年1月22日李小超结欠黄翰芬的本金21172606.74元，再以该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月22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产生利息8666265.34元。”李小超称，当时李小超到黄翰芬厂里，黄翰芬打印了机打内容，并明确不是最终结算，让李小超签字，李小超不签字就不让李小超走，无奈之下李小超只能签字，至于载明的金额如何计算出来的，李小超并不清楚。3、黄翰芬提供一张2013年11月15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许某某现金一千五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0天，到期本金和利息及费用柒拾伍万整一次性付清，逾期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0万元整，并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借款人黄翰芬”，该借条上有李小超书写了“利息由本人承担”的内容并签字。黄翰芬称，2013年10月31日，李小超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3年11月10日之前归还1500万元，但李小超到期并没有归还，导致黄翰芬向许某某借款1500万元予以周转，李小超承诺承担黄翰芬转借1500万元的利息，故就在借条上书写了内容并签字，黄翰芬向许某某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黄翰芬已经实际支付给许某某，该款项经结算后应当由李小超承担，并已经包含在2015年10月31日承诺书中。李小超称，即使借条成立，按照月息2%计算，李小超最多承担利息30万元。双方一致确认，如果法院对2015年10月31日的承诺书予���确认，则该承诺书载明的“剩余结欠2500万元”中，应扣除179万元。4、李小超另行提供其向江阴玛帝差别化纤有限公司汇款的凭证，分别为2010年12月28日汇款600万元，2010年12月28日汇款200万元，2011年1月24日汇款1000万元，合计1800万元。李小超称，该1800万元即为归还黄翰芬的借款。黄翰芬对此不予认可，称该1800万元为江阴玛帝差别化纤有限公司与李小超之间的其他往来。李小超称，既然黄翰芬不予认可，则李小超另行向江阴玛帝差别化纤有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2015年10月31日的承诺书是否为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2、如果为最终结算，黄翰芬主张的款项是否成立。一、关于2015年10月31日的承诺书是否为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一���法院认为，该承诺书为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理由为：第一，根据承诺书载明的“截至2015年10月31日为止，本人李小超结欠黄翰芬本息3192.975377万元……”的内容，可以说明，该承诺书是双方对2015年10月31日之前历次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的结算汇总，且此后双方之间没有再次发生借款关系往来；第二，李小超称，该承诺书并非最终结算，系在无奈之下签订，但没有提供证据，且李小超与黄翰芬之间存在众多款项往来，李小超应当对该承诺书载明内容所表达的含义、后果清楚知悉，李小超在承诺书上签字，可以认定系李小超真实意思表达。二、关于黄翰芬主张的款项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黄翰芬主张的款项成立，理由为：第一，2015年10月31日承诺书记载了“截至2015年10月31日为止，本人李小超结欠黄翰芬本息3192.975377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0%��算），黄翰芬答应减免本人本息692.975377万元，剩余结欠2500万元”等内容，上述款项数额具体，黄翰芬也明确了计算方法，且李小超签字确认，现李小超以不清楚数额如何计算为由进行抗辩，依据不足。第二，鉴于双方之间存在众多借条、借款协议，且有的约定利息，有的没有约定利息，还款期限也不尽相同，黄翰芬出借款项与李小超归还款项也交叉进行，同时李小超向黄翰芬归还款项时没有明确归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以及具体数额，故双方之间的具体归还内容及数额已经无法区分。在此情况下，该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从款项数额本身进行以下分析：1、自2009年10月16日至2012年7月1日，李小超向黄翰芬出具借条载明的款项合计8542万元，自2011年1月26日至2013年10月31日，黄翰芬认可的李小超归还款项为4941万元，仅从款项往来数额看，两者相差3601万元，且��小超在2013年10月31日也向黄翰芬出具了承诺书认可结欠3500万元，两者可以相互印证；2、根据2015年10月31日承诺书载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3500万元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按年利率20%计算合计本息为4900万元（3500+3500×20%×2），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李小超归还款项为1520万元，与4900万元之间的差额为3380万元，3380万元与2015年承诺书载明的“李小超结欠黄翰芬本息3192.975377万元”数额相近，且黄翰芬明确了具体的计算方法，两者数额也基本可以相互印证。故黄翰芬的陈述更为合理，本院对黄翰芬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一致确认，如果法院对2015年10月31日的承诺书予以确认，则该承诺书载明的“剩余结欠2500万元”中应扣除179万元，同时，还应扣除双方一致同意先行扣除的280万元，故李小超应向黄翰芬归还2031万元（2500-10-179-280）。一审判决：李小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翰芬归借款本息合计203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350元，由黄翰芬负担19670元，由李小超负担14268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李小超的上诉请求并未对一审判决应归还的本息总额提出异议，仅认为一审判决应归还黄翰芬本息2031万元中的1800万元已按黄翰芬的要求转账给玛帝公司，尚只欠黄翰芬本息231万元。而在一审审理中，黄翰芬认为该1800万元是李小超与玛帝公司之间的往来，与其无关。且李小超在一审时，也表示既然黄翰芬不认可该1800万元是归还黄翰芬的借款，其另行向玛帝公司主张权利。故李小超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小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万元，由李小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蒋依澄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顾骊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