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浙温知终字第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琥珀光华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翰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向玉。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翰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乾盛康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城飞、陈宸。上诉人北京琥珀光华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琥珀光华公司）因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1）温瑞知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琥珀光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向玉、王翰腾，被上诉人浙江乾盛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盛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顺、委托代理人谢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2004年9月16日，浙江康芙娅妇幼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芙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一种治疗糖尿病的药物及其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号为200410074455.4，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摘要显示的主要特征是由熟地黄、山茱萸、麦冬、玄参、车前子按一定比例制备而成。2004年10月31日，康芙娅公司正式委托琥珀光华公司开发一种治疗糖尿病的新型药物“参麦胰岛再生颗粒”，并将开发药物的处方及20000元委托开发合同预收款交给琥珀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翰斌。据乾盛康公司称处方内容为：熟地黄120克、山茱萸60克、麦冬60克、玄参30克、车前子15克。当日，琥珀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翰斌向康芙娅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康芙娅公司张永顺总经理关于“参麦胰岛再生颗粒”项目的预付款二万元。特此证明，同时收到该项目的处方和工艺。”2004年11月1日，康芙娅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与琥珀光华公司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一份“参麦胰岛再生胶囊”技术开发合同，合同约定：一、标的技术内容、范围及要求。参麦胰岛再生胶囊系由古方消渴丸和六味地黄丸发展而成的新型药物，是治疗消渴症（即糖尿病）较好的中成药，处方组成为：以熟地黄为主。功能主治：对内分泌失调所引起的“三多一少”的糖尿病综合症，本药利用中医阴阳调和，对五腑六脏滋阴补阳，进行一次性根治。根据发明专利号200410074455.4技术要求研发《糖尿病的中成药及制作方法》的毒性、药理、药效、临床使用，国家批准的国药全过程的审批程序，拿到新药证书及国药生产许可证。试、投产批量合格产品的要求，投放市场技术可靠。二、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乙方受甲方委托开发本项目，所交的技术资料、原始记录、报批样品必须通过SFDA的受理及技术审评，最终获得本项目的生产批件；生产工艺符合规模生产要求。乙方应根据处方特点和药物要求选择合适的剂型，制定合适的生产工艺、质量标准，并通过药效实验，制定出本药物的正常用量，并能通过SFDA药审中心的技术评审。三、研究开发计划。合同签订后收到第一笔预付款起20个工作日完成药学研究；20个月内拿到临床批件；40个月内拿到新药证书及国药生产许可证。如项目在技术审评过程中，出现技术性问题，乙方需出面进行技术答辩或重新进行研究，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四、研究开发经费、报酬及支付结算方式。研究开发经费是指完成本项目研究开发工作所需的成本，报酬是指本项目开发成果的使用费和研究开发人员的科研补助。本项目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费用为300万元，其中研究开发经费200万元，报酬为100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付总费用的10%；开始进行药效、毒理试验时付总费用的20%；交付资料，指导加工出一批报批样品，上报国家局，拿到受理通知书，15个工作日内付总费用的10%；拿到临床批件，15个工作日内付总费用的10%；开始进行临床试验时15个工作日内付总费用的40%；拿到新药证书及生产证书15个工作日内付10%；五、利用研究开发经费购置的设备、器材、资料的财产权属归甲方所有；六、履行的期限、地点和方式。本合同自2004年11月1日至2008年11月1日在北京履行，履行完所有工作后，应将所有的研究资料交付甲方，同时指导甲方生产连续三批合格样品。……十一、风险责任的承担。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确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研究开发部分或全部失败所造成的损失，风险责任由甲、乙双方各承担总费用的50%；本合同执行现行的收费标准，如国家局评审费用增加，则增加部分由甲方承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因国家药品注册政策发生变化而导致的研究经费提高，或项目不被批准，风险责任由甲方承担50%，乙方承担50%。十二、乙方所提供的资料必须真实、完整、准确，并通过国家药品审评中心技术审评。如因技术问题或资料撰写问题而退审，乙方应退还甲方已付的全部费用；根据研究开发计划的时间期限，如乙方没有合理的原因，未能在计划时间内完成计划进度，按支付研究开发经费额的50%赔偿时限损失费。按36个月计每提前一个月拿到新药证书及生产许可证奖励3万元；按40个月计每延迟一个月罚3万元。甲方所提供的各味药品均为中国药典收藏。由于组方问题而导致该品种被退审，后果由甲方承担，甲方已付费用不再退还。十三、纠纷解决方式。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当事人和解不成，可采取仲裁或司法程序。双方同意由甲方辖地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约定向甲方辖地人民法院起诉。2004年11月9日、2005年1月18日、2005年3月10日，康芙娅公司分别三次各向琥珀光华公司汇款30万元；2007年5月8日、2008年2月1日，乾盛康公司两次各向琥珀光华公司汇款5万元。根据与康芙娅公司的协议与合同，2004至2005年间，琥珀光华公司进行“参麦胰岛再生胶囊”药物研究、开发工作，包括将部分工作委托其它科研机构进行。通过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申请的资料看，琥珀光华公司所做的具体试验、研究工作包括：一、综述资料研究（参麦胰岛再生胶囊药品名称、参麦胰岛再生胶囊证明性文件、参麦胰岛再生胶囊立题目的与依据）；二、药学研究（参麦胰岛再生胶囊药学研究资料综述、参麦胰岛再生胶囊药材来源及鉴定依据、参麦胰岛再生胶囊生产工艺的研究资料及文献资料，辅材来源及质量标准、参麦胰岛再生胶囊质量研究工作的试验资料及文献资料、参麦胰岛再生胶囊药品标准草案及起草说明，并提供药品标准及有关资料、参麦胰岛再生胶囊样品检验报告书、参麦胰岛再生胶囊药物稳定性研究的试验资料及文献资料、参麦胰岛再生胶囊直接接触药品的包装材料和容器的选择依据及质量标准）；三、药理毒理研究（参麦胰岛再生胶囊药理毒理研究资料综述，参麦胰岛再生胶囊主要药效学试验资料及文献资料、参麦胰岛再生胶囊一般药理研究的试验资料及文献资料、参麦胰岛再生胶囊急性毒性试验资料及文献资料、参麦胰岛再生胶囊长期毒性试验资料及文献资料），四、临床试验资料（临床试验资料综述、临床试验计划与方案、临床试验者手册）。上述研究工作中，琥珀光华公司将第三部分药学研究除资料综述外，委托给沈阳药科大学进行。2005年10月21日，以康芙娅公司、琥珀光华公司共同为申请人，依上述研究资料，琥珀光华公司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参麦胰岛再生胶囊”新药申请，申请编号为京新0505**。2005年11月30日，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康芙娅公司及琥珀光华公司发出《药品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2007年4月27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康芙娅公司及琥珀光华公司发出批件号为2007L01443的《审批意见通知件》，审批意见为：经审查，根据《药品注册管理办法》，予以退审。理由如下：本品作为源于古方的中药复方制剂，日服生药量大（每粒装0.4g，相当于生药21.25g，拟日服生药量为255g），工艺中采用大孔树脂工艺进行纯化，使浸膏得率大为减少。由于大孔树脂具有一定的选择性，常规情况下，需充分说明该工艺的合理性，如采用上柱前后样品中每味药所含有效成分（或指标成分）的含量为指标作为评价其合理性的指标，以及药效学对比试验，以确保目标活性物质的保留。对于物质基础复杂的中药复方制剂，在成分不明、有效物质不清的情况下，采用大孔树脂难以充分说明其合理性。现本品仅采用一种树脂进行纯化，且仅采用马钱苷、肉桂酸保留率作为大孔树脂工艺的考察指标，未对上柱前后的成分、药效学进行系统的研究，采用一种大孔树脂进行纯化难免使有效成分流失。因此，本品采用单一的大孔树脂纯化工艺的合理性缺少支持。此外，本品拟用于糖尿病，因临床上2型糖尿病占90%以上，本品未进行针对2型糖尿病模型动物及相关指标进行研究，有效性支持依据不充足。鉴于本品工艺合理性、有效性依据均存在较多不足，需要进行研究的工作较多，难以在短期内完成，故予以退审。申请号为200410074455.4，名称为“一种治疗糖尿病的药物及其特备方法”发明专利申请于2007年4月4日被授予专利权，专利号为ZL20041007××××.4。2009年7月，康芙娅公司与乾盛康公司合并为一家公司，即乾盛康公司。琥珀光华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乾盛康公司与琥珀光华公司签署的技术开发合同；二、琥珀光华公司退还研发经费102万元；三、琥珀光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1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琥珀光华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乾盛康公司的起诉及琥珀光华公司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药品注册申请被退审的原因；二、合同的责任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乾盛康公司、琥珀光华公司双方对涉案药品注册申请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退审的原因各执一词。乾盛康公司认为退审是由于琥珀光华公司的技术存在问题；而琥珀光华公司认为系国家药品注册政策发生变化以及康芙娅公司提供的组方及工艺存在问题导致被退审。原审法院认为，琥珀光华公司主张因国家药品注册政策发生变化而导致“参麦胰岛再生胶囊”新药申请被退审，虽然在合同履行期间，2005年2月28日颁布了《药品注册管理办法》，2007年7月10日进行修改、2008年1月7日另制定《中药注册管理补充规定》，但涉案的“参麦胰岛再生胶囊”新药申请被退审是否就是药品注册相关政策发生变化造成，琥珀光华公司并未向原审法院举出证据或进行必要说明，仅有法规政策变化不足以证明退审就是政策变化造成。至于琥珀光华公司提到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新药注册审核变得越来越严格，原审法院认为相关行政部门对注册申请的审核趋于严格并不属于药品注册政策变化范畴，故对琥珀光华公司主张的涉案新药申请注册被退审的原因属于国家药品注册申请政策变化导致，不予支持。此外，琥珀光华公司还主张涉案药品注册申请被退审系康芙娅公司提供的组方及工艺存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琥珀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给康芙娅公司的收条中提到“工艺”，但在庭审中，琥珀光华公司不能出示该工艺，甚至不能明确其内容，故对其主张的“参麦胰岛再生胶囊”制造工艺由康芙娅公司指定不予支持，至于琥珀光华公司主张新药申请注册受到退审系康芙娅公司的组方存在问题，并未向原审法院说明其具体的问题，亦未提供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作为本案技术开发合同的标的，“参麦胰岛再生胶囊”新药申请被退审的具体原因，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在批号为2007L01443的《审批意见通知件》中予以明确，主要是涉案的“参麦胰岛再生胶囊”采用大孔树脂工艺的合理性、以及针对2型糖尿病的有效性研究均不足，需要进行研究的工作较多，难以在短期内完成，故予以退审。因此，乾盛康公司主张的药品注册申请受到退审系琥珀光华公司的技术及研究原因造成，符合相关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解除合同并无争议，主要是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在技术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出现无法克服的技术困难，致使研究开发失败或者部分失败的，该风险责任由当事人约定。本案中，琥珀光华公司与康芙娅公司在其签定的技术开发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琥珀光华公司所提供的资料必须真实、完整、准确，并通过国家药品审评中心技术审评。如因技术问题或资料撰写问题而退审，应退还康芙娅公司已付的全部费用；根据研究开发计划的时间期限，如琥珀光华公司没有合理的原因，未能在计划时间内完成计划进度，按支付研究开发经费额的50%赔偿时限损失费。通过争议焦点一的分析可知，涉案技术开发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琥珀光华公司技术原因及相关研究不足导致“参麦胰岛再生胶囊”新药申请被退审，故康芙娅公司可以依约要求琥珀光华公司承担责任，退还全部费用并按双方约定的数额赔偿经济损失。康芙娅公司吸收合并为乾盛康公司，其相关权利、义务亦由乾盛康公司继受和承担。综上，乾盛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琥珀光华公司辩称本案的管辖权问题，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由康芙娅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10日判决如下：一、解除乾盛康公司与琥珀光华公司的技术开发合同；二、琥珀光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乾盛康公司研发经费102万；三、琥珀光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乾盛康公司经济损失5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琥珀光华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琥珀光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琥珀光华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乾盛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以取得专利申请号的药品作为研发的基础，实际未获得专利授权。乾盛康公司故意隐瞒事实，导致合同履行不能。2.琥珀光华公司依据乾盛康公司提供的方剂研发的产品未能通过国家药审中心的评审，原因在于乾盛康公司提供的方剂存在问题。3.一审法院认为琥珀光华公司出具给康芙娅公司的收条中提到的“工艺”，在庭审中不能出示和明确内容，但一审庭审中琥珀光华公司已充分说明了工艺指的就是申请号为200410074455.4的专利申请说明书。根据专利法的相关条款，受托人要做的工作只是按委托人提供专利所要求的步骤完成相应的操作即可，而专利中记载的方剂有误是导致琥珀光华公司无法完成相关委托任务的关键。4.《中国药典》是琥珀光华公司药品生产、经营、使用和监督管理所必须遵循的法定依据。中国药典2005年版与2000年版相比，本制剂中各味药的药材标准发生了较大变化，尤其是药材含量测定项的变化直接影响工艺中的控制指标，进而影响工艺的合理性。除药材标准发生变化外，中国药典2005年版还规定了生物限度检查方法的验证。与之前的分析方法相比，增加了“定量限、检测限、中间精密度、重复性、线性、范围、耐用性”等多项指标。由此可见，审批意见中的所谓“工艺合理性”与法规政策的变化存在因果关系。5.在组方不存在问题的前提下，由于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如需进行第二次开发，研究内容增加许多，导致研究经费增加。同时，如进行二次申报，应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08年颁发的《中药注册管理补充规定》执行。该规定第七条“来源于古代经典名方的中药复方制剂，是指目前仍广泛应用、疗效确切、具有明显特色与优势的清代及清代以前医籍所记载的方剂。”“该类中药复方制剂的具体目录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协助有关部门制定并发布。”这样，在国家局未发布具体目录前，二次申报仍存在组方是否合理的问题。6.本品为乾盛康公司提供的组方，从其提供的病例及其对药品的命名“参麦胰岛再生胶囊”来看，主要对一型糖尿病（即缺胰岛素患者）有特效。因此，在第一次申报时的药效学设计上，以一型糖尿病模型作研究；针对国家局的审批意见，在第二次研究中，已经完成2型糖尿病模型研究，工艺有效性问题已解决。二、在整个合同履行期间，琥珀光华公司尽职尽责完成了每一次研发任务，但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国家药监局的注册方法做出变更。这些都加大了琥珀光华公司的研究费用和研发时间。同时，在合同的履行中，琥珀光华公司在资料撰写中才得知乾盛康公司尚未取得专利。更为重要的是，乾盛康公司对双方合同约定的研究经费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时限给付。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琥珀光华公司违约，忽视了本案的实际情况。研发企业是小型微利企业，琥珀光华公司自身注册资金80万元，如果按一审判决，琥珀光华公司将陷入清算破产的困境。综上，琥珀光华公司认为乾盛康公司应承担组方责任。如果不是组方问题，琥珀光华公司可完成二次申报。另外在申报审批过程中，国家审评法规的变化是本合同未能履行的一个原因。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乾盛康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参麦胰岛再生胶囊”新药申请被退审的原因系琥珀光华公司的技术及研究原因造成，这一认定符合相关的事实，而琥珀光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乾盛康公司与琥珀光华公司之间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已经不可能履行，也没必要履行，应该予以解除。琥珀光华公司在2007年被退审后没有积极与乾盛康公司沟通，而且根据琥珀光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表示，其在短期内无法完成所委托的技术开发，也就是说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同时也表示解除合同。因此，双方的《技术开发合同》应依法予以解除。三、琥珀光华公司应退还乾盛康公司研发经费102万元，时限损失费51万元。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琥珀光华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了2005年版中国药典与2000年版中国药典变化的具体内容。乾盛康公司对该具体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结合琥珀光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乾盛康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二、涉案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违约责任由谁承担。本院针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涉案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康芙娅公司与乾盛康公司合并后，乾盛康公司继受和承担康芙娅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权利与义务。根据《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合同的主要目的是：“琥珀光华公司根据乾盛康公司提供的组方，由琥珀光华公司进行研发，通过SFDA药审中心的技术评审，拿到新药证书及国药生产许可证”。但在研发过程中，涉案药品在注册申请环节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退审，致使上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批意见通知件》（批号：2007L01443）的退审理由为：1.本品作为源于古方的中药复方制剂，日服生药量大（每粒装0.4g，相当于生药21.25g，拟日服生药量为255g），工艺中采用大孔树脂工艺进行纯化，使浸膏得率大为减少。2.本品仅采用一种树脂进行纯化，且仅采用马钱苷、肉桂酸保留率作为大孔树脂工艺的考察指标，未对上柱前后的成分、药效学进行系统的研究，采用一种大孔树脂进行纯化难免使有效成分流失。因此，本品采用单一的大孔树脂纯化工艺的合理性缺少支持。3.本品未进行针对2型糖尿病模型动物及相关指标进行研究，有效性支持依据不充足。鉴于本品工艺合理性、有效性依据均存在较多不足，需要进行研究的工作较多，难以在短期内完成，故予以退审。根据本案《技术开发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该合同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为：琥珀光华公司受康芙娅公司委托开发本项目，所交的技术资料、原始记录、报批样品必须通过SFDA的受理及技术审评，最终获得本项目的生产批件；生产工艺符合规模生产要求。琥珀光华公司应根据处方特点和药物要求选择合适的剂型，制定合适的生产工艺、质量标准，并通过药效实验，制定出本药品的正常用量，并能通过SFDA药审中心的技术评审。显然，“工艺合理性、有效性依据均存在较多不足”等退审理由属于琥珀光华公司按照《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在生产工艺、药效实验、正常用量等方面应完成的合同义务。琥珀光华公司上诉状中提出无法完成合同的理由为：1.乾盛康公司以实际未取得专利授权的药方作为研发基础，该药方与2007年4月4日取得发明专利记载的药方不一致，且作为研发基础的药方存在问题。2.琥珀光华公司使用的工艺是由康芙娅公司提供的申请号为200410074455.4的专利申请说明书上的药材和配比比例。3.工艺合理性存在问题与法规政策变化存在因果关系。对于琥珀光华公司提出的理由，本院认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的研发基础并不以获得专利授权为前提。琥珀光华公司签订合同时应根据自身的研发能力，对能否承担委托事项，技术开发的可行性、前景作出专业判断。康芙娅公司已如实提供了作为研发基础的药方，该药方是否存在问题应由琥珀光华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琥珀光华公司亦明确其根据药方进行了综述资料、药学研究、药理毒理研究等开发工作。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药方是导致《审批意见通知件》（批号：2007L01443）中“本品工艺合理性、有效性依据均存在较多不足，需要进行研究的工作较多，难以在短期内完成”的原因。至于法规政策的变化是否对工艺合理性造成影响并导致退审，琥珀光华公司认为的法规政策变化主要包括：2005年版中国药典和2008年1月7日《中药注册管理补充规定》（尤其是该补充规定第七条）的执行。所述新药典的执行主要涉及到对中药的鉴别和检查，而药方只涉及该药方由哪几味中药组成及其相互之间的配比。药方取用符合中国药典要求的中药原材料是制作出合格药品的前提条件，但并不意味着以中国药典作为评判药方的标准，也不意味着取用符合中国药典要求的中药原材料会对涉案药品的技术研发产生实质性影响。同时，《审批意见通知件》（批号：2007L01443）的发出时间是2007年4月27日，早于《中药注册管理补充规定》的颁布时间，且该补充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系对“来源于古代经典名方的中药复方制剂”进行定义，“来源于古代经典名方的中药复方制剂”并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开发的对象。综合本案证据来看，不能得出该补充规定实质影响涉案药品注册的结论。故琥珀光华公司陈述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二、涉案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违约责任由谁承担乾盛康公司与琥珀光华公司均同意本案所涉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不具继续履行的可能。从案件事实来看，乾盛康公司基本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了各阶段的研发费用，因退审导致支付后续研发费用条件不具备的原因由琥珀光华公司引起。根据本案《技术开发合同》第十二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琥珀光华公司所提供的资料必须真实、完整、准确，并通过国家药品审评中心技术审评。如因技术问题或资料撰写问题而退审，应退还康芙娅公司已付的全部费用；根据研究开发计划的时间期限，如琥珀光华公司没有合理的原因，未能在计划时间内完成计划进度，按支付研究开发经费额的50%赔偿时限损失费。原审关于“康芙娅公司可以依约要求琥珀光华公司承担责任，退还全部费用并按双方约定的数额赔偿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琥珀光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上诉人北京琥珀光华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青青审 判 员 陈 雁审 判 员 郑 晔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五日代书记员 陈 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