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扬民终字第00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丹妮。委托代理人吴芳。委托代理人刘伟伟，江苏凯归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委托代理人胡延斌，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丹妮因与被上诉人王凯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扬开民初字第00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凯在一审中诉称：黄丹妮、王凯于2014年2月在婚恋网站网络聊天相识，确定朋友关系。4月间，当黄丹妮得知王凯计划购买奔驰车时，黄丹妮称与4S店沟通了在5月1日前提车有优惠。因工作原因，王凯于4月30日出差，在黄丹妮承诺将购车发票填写王凯名字前提下，王凯将购车款34.3万元转交黄丹妮购买了车辆。黄丹妮代为购车后，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后经王凯要求返还，黄丹妮均未理睬。王凯认为，黄丹妮所代购车辆当然属于王凯所有，请求判令黄丹妮返还该车（号牌为苏K×××××）及车辆合格证、用户手册、发票等资料，并协助王凯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黄丹妮在一审中辩称：王凯、黄丹妮确定恋爱关系后，得知黄丹妮所用的前车存在质量问题，主动在黄丹妮购置涉案车辆时提供无偿经济帮助。因此，该车王凯无所有权，无权要求黄丹妮返还。原审查明：王凯、黄丹妮在世纪佳缘婚恋网站相识，经交往后确立了恋爱关系。因黄丹妮原先的轿车存在故障，双方有意购置新车。2014年4月25日，黄丹妮向扬州市奔驰4S店交纳新车预收款5000元。4月30日，黄丹妮在该店购置奔驰GLK300车1辆，价款为39.8万元，其他费用为50224.51元，合计448224.51元。其中，黄丹妮在购车时使用王凯的银行卡消费34.3万元。购车发票购货人以及保险单据、行驶证等所有权属资料均登记为黄丹妮名下。9月份左右，双方产生矛盾而分手，其中起因之一是黄丹妮所购车辆未登记在王凯名下。另查明，王凯、黄丹妮手机往来信息中存有购车的大量内容：4月25日，黄丹妮将新车图片发给王凯，表示“最后看中这个”。4月30日，黄丹妮发送信息给王凯，称“你不想买车告诉我一声也行”、“我去退钱了”、“定金也不退”、“你说怎么办吧”、“你不想买跟我说”、“总得有个解决办法吧”、“你车不买可以，必须跟我说清楚”、“否则你不仁我不义”、“票我都开你的了”。6月17日，王凯发送信息给黄丹妮，称“周四下午车借我用用吧”，9月25日，王凯发送信息给黄丹妮，称“那祝你好运。下次不会再随便相信人给人买车了”、“不要看人怎么说，人的想法都会变的。从你们瞒着我把车主写成你，我就不是太相信你了”、“说起来好笑，至今我都没见过车的保险啊，备用钥匙啊什么的”，黄丹妮回发给王凯信息，称“提车当天要买保险，必须有身份证，你不在，所以用的我的名字，是你自己想得太复杂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车子”、“车主写成谁从来就不是瞒着的”、“是你要买车给我，原来你对车上我名字有这么大意见”、“票是开的你的，但是没有你的身份证，办不了保险，要我说多少遍”、“你知不知道提车我花了多长时间，你知不知道票开了办不了你的保险，把发票退了重开”。原审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王凯、黄丹妮在确立恋爱关系后，互有赠送礼物无可厚非，但涉及大宗物品或涉值金额巨大的财产，其赠送与否不能简单根据双方言词而定，因为意思的表示受情感影响很大，故应结合婚姻关系的确定而论。王凯对涉案机动车购置支出达34.3万元，对这种付款行为，如将其视作为了结婚，则符合男女恋爱交往过程中相互支出财产的一般现象，因为结婚后是夫妻两人的财产，这与王凯、黄丹妮当时的恋爱关系也吻合。当结婚未成时，该大额款项的支出也就丧失了目的基础，如不返还，王凯将蒙受巨大损失，黄丹妮则明显获利，属于显失公平，且在双方信息往来中并无赠与的明确合意之处，故黄丹妮应酌情返还。从王凯、黄丹妮往来信息看，尤其是在双方感情出现裂痕时，却更能发现黄丹妮购车本来是以王凯名义的，只是王凯本人不在场，黄丹妮在急于购车心情下遂办在自己名下。综上，原审认为，王凯根据我国《物权法》第33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之规定，主张车辆为其所有的诉求应予支持，则黄丹妮应当返还该车。因黄丹妮购车时有所支出，王凯除返还黄丹妮财产支出费用外，应酌情补偿黄丹妮的其他付出。故，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车牌号苏K×××××机动车归王凯所有，黄丹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车辆及其证书、税票等资料返还王凯，并协助办理该车辆过户事宜；二、王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丹妮105224.51元，并补偿黄丹妮4万元。本案诉讼费3223元，由原、黄丹妮各半负担。判决后，黄丹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王凯并未委托黄丹妮代其购车，其诉求返还车辆并无依据。2、讼争车辆系王凯对黄丹妮的赠与，且未附加任何条件，原审法院认为该赠与系基于缔结婚姻关系，并无事实依据。3、王凯与黄丹妮之间确存在赠与车辆的合意，且并不存在可以撤销的事由，现王凯要求黄丹妮返还车辆，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凯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王凯承担。王凯答辩称：讼争双方历经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交往，即便存在赠与的事实，黄丹妮也应返还讼争车辆，王凯收入如何不影响其主张返还34万余元的财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过程中，黄丹妮向法庭提供以下几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黄金宝的证人证言，证明：黄丹妮原有的本田峰范轿车已于2014年5月7日卖给他人，并交付使用的事实；进一步佐证王凯向黄丹妮借车去镇江接人时所借车辆为讼争车辆，即王凯认可的讼争车辆为黄丹妮所有。第二组证据是尾号为5857中国银行银行卡的交易记录，证明：王凯于2014年4月25日就开始准备赠与黄丹妮的购车款及黄丹妮用该赠与的款项支付了购车款；该事实与王凯在诉状中陈述“黄丹妮一再承诺将购车发票填写王凯名字”不符，也与一审中王凯自己提供的通话记录不符。第三组证据是医院诊断记录，证明：黄丹妮从2014年12月27日起持续至2015年3月，出现忧郁症的症状；说明黄丹妮因此事受到损害而非一审认定的明显获利。王凯的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证人证言在证人不到庭接受质问的前提下，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另鉴于黄金生系黄丹妮的父亲，我们认为该证据即使有效，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若其是真实的，赎回基金及转帐至黄丹妮持有的王凯卡中，均是王凯自己的行为，不能证实黄丹妮所要证明的目的，恰恰表明王凯于4月25日就赎回了基金，而在30日才将款项转入黄丹妮持有的卡中，证明了王凯的犹豫和对黄丹妮的不信任，王凯是在黄丹妮一再的质问和逼迫下才将款项存入黄丹妮持有的卡中，这点可以由一审中双方的微信记录第十页到第十四页的内容加以证明。对于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于上述证据做作如下认定：对于第一组证据，因系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且系证人黄丹妮父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该证人证言不得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因黄丹妮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于该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虽王凯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即确系存在王凯将其所有的34万余元转入黄丹妮持有的银行卡中的事实。对于第三组证据，因仅为黄丹妮的病历等诊疗记录，即便真实，亦与本案的返还财产纠纷没有关联性。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凯诉求黄丹妮返还讼争车辆，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首先，王凯起诉认为讼争车辆系其委托黄丹妮购置，黄丹妮作为受托人应向其返还车辆；但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王凯与黄丹妮间并不存在委托购车的意思表示，故王凯以委托购车为由要求黄丹妮返还所购车辆，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其次，虽黄丹妮购车并非受王凯所委托，但其购车确系使用了王凯的34.3万元，对于该部分款项，黄丹妮认为系属王凯所赠，不应予以返还；而王凯则认为该笔款项系基于恋爱关系、缔结婚姻关系所赠，故应予返还。本院认为，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在上述34.3万元款项用于黄丹妮购车前后，王凯对于该笔款项系其赠与黄丹妮用于购车语焉不详，反倒是双方对于车辆所有权人的登记产生了不同意见；但黄丹妮购车且将讼争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后，王凯对此并未提出明确异议，结合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均认可，双方自认识后系以恋爱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的，综上本院认为，王凯在与黄丹妮恋爱期间，出资34.3万元，黄丹妮用此笔款项购车并登记在自己名下，该笔大额款项更应该视为王凯系基于恋爱关系及将来缔结婚姻关系而对于黄丹妮的赠与，现双方已无上述身份关系，该部分款项则应酌情返还给王凯。基于公平原则及适当照顾女方的原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黄丹妮返还王凯18万元，讼争车辆归黄丹妮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4)扬开民初字第00614号民事判决；二、讼争所涉车牌号为苏K×××××的机动车归黄丹妮所有；三、黄丹妮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王凯18万元；四、驳回王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元，均由王凯、黄丹妮各半负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霞审 判 员  蒋金生代理审判员  刘莉莉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媛附本判决所依照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