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顺超，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广州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地址)广州市海珠区同福西路龙庆里**号***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烟草广州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秉恒，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力、陈嘉敏，均为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星宇建筑装饰工程部，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投资人：夏玉文。原审被告：夏玉文，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廖顺超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烟草广州市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星宇建筑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星宇工程部）、夏玉文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上述三被告返还我司代其垫付的黄某甲医疗费60000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返还上述费用的连带责任及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星宇工程部是由夏玉文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7月，廖顺超挂靠星宇工程部，并以星宇工程部的名义向原告承接了原告赤岗仓库首层的排水管安装工程。廖顺超雇佣黄某甲共同施工。2014年7月22日下午15时许，廖顺超与黄某甲在该仓库地面搭铝合金梯子，对二层阳台的排水管进行施工。期间，因梯子倾斜度过大，铝合金梯滑落，导致黄某甲摔在地上受伤。黄某甲事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抢救治疗，后于2014年7月29日8时许死亡。死亡原因为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等。截至原告起诉时，原告为黄某甲在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用分别在2014年7月23日垫付了30000元，在7月24日垫付了20000元，在7月26日垫付了10000元，合共垫付了60000元。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上述代垫费用未果，遂诉至法院。原告就其起诉提供的其中证据有：1.有广州市海珠区星宇建筑装饰工程部盖章，并于2014年6月21日编制的《工程预算单》，主要内容是：委建单位广东烟草广州市有限公司，工程地址赤岗仓库；承建单位广州市海珠区星宇建筑装饰工程部；工程项目排水管道安装施工，工程材料人工总造价12700.6元。2.广州市海珠区星宇建筑装饰工程部作为乙方盖章，廖顺超在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与甲方原告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相关方安全协议书》及附件《相关方安全管理规定》，主要内容是：为加强施工安全管理，明确双方的安全责任，杜绝各类事故发生，确保施工中人身、财产安全，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甲方项目主管部门应严格审查相关方的安全资质；开工前项目主管部门对相关方项目负责人、工程技术人员和施工人员进行全面的安全培训，并有完整的记录，应组织相关方参加定期或不定期的安全检查活动和安全工作例会……。3.2014年7月21日的《培训签到表》、《作业安全交底确认记录》和《施工现场监督记录》，其中《培训签到表》注明地点三楼会议室，培训内容是作业安全交底培训；单位栏注明“广州市海珠区星宇建筑装饰工程部”，并有“廖顺超”、“黄某甲”(签字)。《施工现场监督记录》的施工负责人上有“廖顺超”签名。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黄某甲在原告赤岗仓库首层对排水管安装工程施工时不慎摔下，导致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黄某甲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将涉案排水管安装工程发包给有装饰装修经营范围的星宇工程部。同时，原告提供的《相关方安全协议书》、《相关方安全管理规定》、《培训签到表》、《作业安全交底确认记录》和《施工现场监督记录》，均反映本案事故发生前，原告已向承揽人实施了相关安全教育培训工作，同时，履行了安全事项告知及相关监管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现三被告均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发包涉案工程及施工过程中存在过失，原告对黄某甲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损失并不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三被告承担责任的问题。廖顺超否认雇请黄某甲，表示其与黄某甲身份性质一样，大家共同接回工程，一起施工，大家按照所付出的劳动和工具结算工钱。对此，首先，廖顺超对其上述主张没有举证证明。其次，根据涉案的《相关方安全协议书》，显示是由廖顺超作为工程部的委托代理人签署，黄某甲并未参与。可见，对外而言，廖顺超是作为涉案工程的承揽人和施工方，黄某甲只是承揽施工方的内部人员。结合星宇工程部和夏玉文表示其为廖顺超代开发票，不认识黄某甲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廖顺超雇请黄某甲施工涉案工程。廖顺超主张两人间是合作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虽然星宇工程部与廖顺超之间没有签订挂靠合同。但根据有星宇工程部盖章的涉案《工程预算单》和《相关方安全协议书》，均反映廖顺超是以星宇工程部名义承接涉案工程，星宇工程部、夏玉文亦表示其会按照廖顺超的要求开具涉案工程的收款发票，中间只收取一定费用。据此，可确认两者间实际为挂靠关系，廖顺超挂靠于星宇工程部，以星宇工程部名义承接了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廖顺超作为雇主，应对黄某甲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星宇工程部是被挂靠人，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夏玉文是星宇工程部的投资人，应继续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由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黄某甲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以及黄某甲受伤后死亡是由其自身原因所导致，因此，对于廖顺超主张黄某甲对所遭受的损害也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黄某甲治疗医疗期间的医疗费损失原告并没有法定或约定的赔偿义务，该损失应由三被告按各自的责任来承担。现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其代垫的黄某甲医疗费用60000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三被告应按其各自的赔偿责任来承担返还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廖顺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60000元给原告广东烟草广州市有限公司；二、被告广州市海珠区星宇建筑装饰工程部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夏玉文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继续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东烟草广州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广州市海珠区星宇建筑装饰工程部、夏玉文、廖顺超共同负担。判后，上诉人不服，上诉称：上诉人和黄某甲是工友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我们都是受被上诉人雇佣做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是承揽关系，我与其没有签订合同，协议书也没有盖公章。事发场地和梯子都是由被上诉人提供，我们也是在被上诉人督导下使用梯子。被上诉人提供的我们签名的培训记录实质上都是走过场，被上诉人没有对我们进行过安全培训，其对安全事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黄某甲的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向黄某甲家属支付医疗费6万元，这属于他们之间的约定，与我方无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有关判决。被上诉人服从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900号生效判决查明：上诉人廖顺超称其一直与广州烟草公司有合作做工程，因广州烟草公司需要开具发票走账，故以星宇工程部的名义承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广州烟草公司则称与廖顺超一直存在合作关系，廖顺超以星宇工程部的名义承接工程，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夏玉文对此称涉案工程是廖顺超以星宇工程部的名义承接合同，实际上是廖顺超私人承接，只是借星宇工程部的名义开具发票。该判决认定：在审理过程中，廖顺超、星宇工程部、夏玉文、广州烟草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是廖顺超以星宇工程部的名义承接，实际由廖顺超进行施工。广州烟草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业主方，虽然相关的《相关方安全协议书》、《相关方安全管理规定》、《培训签到表》、《作业安全交底确认记录》和《施工现场监督记录》，均反映本案事故发生前，广州烟草公司已向承揽人实施了相关安全教育培训工作，但广州烟草公司对于廖顺超不具备相关资质、并且是挂靠星宇工程部以该工程部的名义进行施工的情况是清楚的。同时，广州烟草公司对于工程的安全施工也应承担相应的监督和管理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广州烟草公司对于黄某甲所遭受的损害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对此本院酌定广州烟草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即为374356.60元，因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黄某乙、黄某丙、黄某丁同意扣除广州烟草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68130.04元及30万元，故广州烟草公司还应再赔偿6226.56元给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黄某乙、黄某丙、黄某丁。并判决被上诉人向黄某甲家属在6226.56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由于生效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因选任过失须对黄某甲家属承担374356.60元的共同赔偿责任，其之前所垫付的医疗费和其它款项总额未超出该数额，现其以自身无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为由而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星宇工程部、夏玉文返还上述款项的事实依据已不存在，故其本案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烟草广州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为1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东烟草广州市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丰民审 判 员  杨玉芬代理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石俊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