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4）苏执监字第0087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上海纬群房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南奉公路11号39室。法定代表人严蓉，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顾海平，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苏州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市汾湖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原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勤，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昊，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上海纬群房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群公司）与被执行人苏州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执监字第110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执复字第0008号执行裁定书；二、指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行审查。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本院审查过程中，纬群公司为了证明上海仲裁委员会（2006）沪仲案字第1063号裁决书（以下简称1063号裁决）已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立案执行，且该院认为1063号裁决主文第一项无任何给付内容，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一中院于2011年3月28日向华宇公司发出的立案通知、向纬群公司发出的执行通知；2.上海一中院于2011年4月8日、4月21日制作的两份谈话笔录；3.上海一中院出具的纬群公司支付华宇公司70625元仲裁费及执行费用的收据。华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纬群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纬群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查过程中，华宇公司提供了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8日出具的《回函》，拟证明1063号裁决主文中的750万元可以在本案执行中抵销。纬群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须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核实后确定，且该《回函》仅系上海仲裁委员会对华宇公司来信来访的回复，仲裁裁决如须补正应以仲裁决定书的方式作出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故《回函》不具有司法文书的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华宇公司提供了《回函》原件，纬群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回函》不真实，故本院对《回函》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查明：2003年10月2日，甲方华宇公司与乙方纬群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双方根据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共同合作开发“中加教育园”地块中相配套的房地产项目，由于本项目的合作开发形式有其特殊性，为了确保投资人的利益，华宇公司同意纬群公司的投资作为认购商品房的定金，在华宇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即另行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第一条，合作项目名称为拉丁湖滨休闲住宅区；第二条，合同有效期从2003年10月起至2005年12月底。如在有效期内未能完成该项目工作，届时双方协商后可书面延期；……第四条，合作开发投资比例及模式：一、第一期合作开发由华宇公司提供土地约50亩，以每亩作价人民币20万元及市政配套费用每亩2万元，总投入1100万元（占第一期总投资的50%），经华宇公司同意从所得的分配权中提供10%（即占总分配权的5%）由纬群公司认购。故华宇公司实际可分配到该第一期新建房屋45%的建筑面积，并同时承担该项目45%的对外负债义务。二、纬群公司在第一期开发中提供资金1100万元，加上从华宇公司所得的分配权中认购的5%分配权，纬群公司实际可分配到该项目第一期所建房屋55%的建筑面积，并同时承担该项目55%的对外负债义务；……第五条，双方的义务与责任：一、华宇公司的义务与责任。1.本合同签订日起30日内提供第一期开发需用的50亩国有土地使用证。2.本合同签订及第一笔款项到位后30日内，华宇公司负责项目道路和提供一定量的水、电、通讯、排污、排水等市政配套设施（即所谓六通一平标准），至双方合作之地块红线边界。3.提供附近地块的地质勘察报告与规划设计有关的技术资料，合作地块施工地质报告由项目筹建处负责。4.派员专职协调与政府单位之间的审批工作。5.派员专职负责落实申请项目证照等批准工作。6.负责尽快按总体概念图纸确定合作开发项目的内部红线图。二、纬群公司的义务与责任。1.本合同签订前，纬群公司已将投资资金的10%委托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进行资金监管，并由监管事务所出具监管资金到位证明。2.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纬群公司应将其余90%的投资资金交由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进行资金监管，并由监管事务所出具监管资金到位说明。3.合同签订后，纬群公司应督导设计单位根据项目进度时间完成有关项目所需的各类图纸。4.全期提供项目策划顾问服务（总管理顾问合同另订）。5.监督设计、工程质量和进度。6.提供装潢标准。7.制定行销策略与销售总代理确定行销企划工作。8.制定项目综合成本表和资金运作表。9.根据项目的预算和施工进度，纬群公司有权在不同阶段推荐各种合适的施工团队；第六条，双方的权利和责任。一、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双方签订“内部认购得房面积合同”，具体面积根据第四条约定的得房比例计算。二、当该开发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五天内，华宇公司应和纬群公司根据应得建筑面积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委托预售合同。三、预售房的价格以建设成本预算计价，以分期付款方式结算，第一期款以双方的出资额作为定金。四、该一期开发项目的商品房预销售总量达80%时，即应该结算分利；第七条，委托预销售商品房的结算方式。一、纬群公司委托预销售商品房及华宇公司自有商品房经销售后的结算，应以双方所得的售房款，减除建造成本及预售房转让过户手续费及营业税和附加费及维修基金后，按双方得房比例平均结算，以现金支付。二、未出售剩余房屋，双方应按比例分割，具体室号经协商解决或以抽签方式分割；第八条，合作项目的组织机构。一、合作开发合同签订之日起，即成立项目筹建委员会，作为本项目最高的执行机构，筹建委员会人数定为五名。二、双方按照利润分配权的比例，派员担任该项目的筹建委员会委员，其中华宇公司占两席，纬群公司占三席。三、双方一致推举纬群公司华肖志先生担任项目执行总指挥；第九条，财务收支管理原则。……三、双方在成立项目筹建委员会后，在银行设立收入、支出转款专用账户。1.收入账户专司管理销售及利润分配前的租赁收入。2.支出账户专司管理与项目有关的一切支出。3.支出账户金额不足时，在筹建委员会核准后，由收入账户的余额及时转拨。4.上列两个账户的财务专用章由华宇公司派员管理，支票私人章三个，除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私章外，其余两个私章由纬群公司派员管理。该合同还对有关智慧财产权的归属、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就上述《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有关具体事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将土地成本列入投入资金支付顺序；二、因纬群公司负责销售进度的执行，且纬群公司已付的1100万元作为购买55%房子的定金，故纬群公司应在项目竣工后3个月内，通过销售房子，或其它来源付清所有房款。否则，纬群公司则自动放弃该部分合作开发的权利，华宇公司随即承担该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纬群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益。因华宇公司的债务问题影响到本项目的建设，华宇公司要双倍返还纬群公司原先所投入的资金；三、在预售合同尚未签订期间，华宇公司同意以现有的50亩土地向纬群公司担保；四、为了确保项目的正常执行操作，筹建委员会通过的决定如不违反开发合作合同的有关精神，华宇公司应尽速盖章以便实施。上述合同签订后，纬群公司向华宇公司支付了1100万元，双方成立了项目筹建委员会。双方第一期合作开发5幢楼，其中第3、4号楼于2004年7月5日取得预售许可证、2005年4月竣工，至2005年12月，该两幢楼住宅用房16020.46㎡已全部售罄，尚有商铺3146.16㎡、车库133.95㎡未实现销售，已出售房屋的收入为65223197.97元，相应税费为3489441.09元；第一期合作开发的第1、2、5号楼于2005年4月开工，总建筑面积为28209.67㎡，可售面积为26874.37㎡。2005年4月30日，华宇公司向维群公司发出购房通知，但纬群公司认为华宇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遂于2005年6月2日致函华宇公司，要求解除《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华宇公司收函后未表异议，后双方分别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另查明：2005年9月7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纬群公司与被申请人华宇公司于2003年10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项下的争议仲裁案，并由丁伟、史建三、蔡顺兴三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进行审理。仲裁庭经审理认为：根据《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的前言及第四条等条款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纬群公司实际可分配到第一期新建房屋55%的建筑面积并同时承担该项目55%的对外负债义务的意思表示清晰。华宇公司关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性质实为购房合同、纬群公司本意为购房、纬群公司提供的1100万元是购房定金而非合作资金、纬群公司不承担经营风险而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依据，仲裁庭不予采信。仲裁庭经审查查明，华宇公司自2004年8月起单方面就合作项目的建筑施工、房型设计、销售单价作出决定，将合作项目项下本应按月划入双方共同设立的共管账户的全部相关款项全部划入己方账户，使纬群公司丧失对合作项目的知情权和控制权以及按约对合作项目项下销售款项的监控权。与此同时，华宇公司未经纬群公司同意，单方面决定委托其他公司作为合作项目项下房产的销售总代理，且将双方已确定的房地产项目名称由拉丁湖滨休闲住宅区改为温哥华特区四季湖景酒店公寓，将商品房由休闲公寓改为酒店公寓。仲裁庭认为，华宇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等约定，并将纬群公司彻底排除在合作项目之外，已严重侵害了纬群公司在《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项下的相关权益，使纬群公司缔结《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的目的落空，华宇公司主张其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不能成立。仲裁庭认为，3、4号楼总成本应为61287603.54元，如按可售面积19300.567㎡平均计算，单位成本为3175.43元／㎡，利润为895.81元／㎡，按照《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纬群公司可分配55%的面积即10615.31㎡，华宇公司应向纬群公司支付3、4号楼的应得款项9509300.85元，以及该笔款项自2005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仲裁庭认为，1、2、5号楼的可售面积为26874.37㎡，按照《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纬群公司可分配55%的面积即14780.9032㎡，参照第3、4号楼895.81元／㎡的利润，纬群公司合作项目项下第1、2、5号楼的可得利益为13240881.16元。华宇公司应向纬群公司支付第1、2、5号楼的应得款项13240881.16元，以及该笔款项自2005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09年9月9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05）沪仲案字第1070号裁决书（以下简称1070号裁决）：一、纬群公司与华宇公司于2003年10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自2005年6月2日起解除；二、华宇公司向纬群公司支付《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项下拉丁湖滨休闲住宅区第一期合作开发项目第3、4号楼的应得款项9509300.85元，以及该笔款项自2005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华宇公司向纬群公司支付《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项下拉丁湖滨休闲住宅区第一期合作开发项目第1、2、5号楼的可得利益应得款项13240881.16元，以及该笔款项自2005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华宇公司向纬群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五、本案仲裁费用284089元，由纬群公司承担113635.60元，华宇公司承担170453.40元；六、本案造价咨询、司法鉴定费用679752元，由纬群公司承担339876元，华宇公司承担339876元。上述二、三、四、五、六项华宇公司应支付款项，应于裁决书作出之日起三十天内一次性给付纬群公司。上述裁决生效后，华宇公司未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义务，纬群公司于2009年12月22日向苏州中院申请执行。苏州中院于2010年1月27日书面通知华宇公司提出执行意见，华宇公司向苏州中院请求不予执行1070号裁决，苏州中院于2010年2月9日作出（2010）苏中民仲审字第0008号《司法审查意见书》，载明：经审查认为，1070号裁决对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协议》均进行了审理，不存在仅审理两份合同的问题，该院应依法执行1070号裁决。苏州中院遂于2010年3月22日立案执行1070号裁决，案号为（2010）苏中执字第0175号。又查明：2006年9月26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华宇公司与被申请人纬群公司于2003年10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项下的争议仲裁案，由仲裁员沈寅、蔡顺兴和史建三组成仲裁庭进行审理。仲裁庭认为：因该案与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的（2005）沪仲案字第1070号案件在案由、当事人及争议事实等方面均有相同之处，该案审理须以（2005）沪仲案字第1070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仲裁庭于2007年8月20日作出中止该案审理程序的决定。2009年9月，（2005）沪仲案字第1070号案件审理结束，该案恢复仲裁程序。华宇公司述称：根据《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纬群公司是以支付购房定金、预购商品房的模式与华宇公司进行合作，而非作为案涉项目开发合作一方进行合作。但在2005年4月15日本案的第一期建设项目竣工后，纬群公司一直不与华宇公司签订房屋销售合同并支付购房款。在华宇公司于2005年4月30日发出《购房通知》进行催告的情况下，纬群公司依然不履行《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义务，并于2005年6月2日书面通知华宇公司解除合同。纬群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并给华宇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请求仲裁庭裁决：1.终止履行华宇公司与纬群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2.纬群公司已支付的110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3.本案的仲裁及律师费用由纬群公司承担。2010年1月5日，华宇公司提交了《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和《关于变更仲裁请求的情况说明》，变更仲裁请求为：1.确认华宇公司与纬群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纬群公司已支付的110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3.纬群公司不再享有拉丁湖滨休闲住宅项目任何权益；4.本案的仲裁及律师费用由纬群公司承担。仲裁庭经评议后认为：1070号裁决未对《补充协议》涉及到的事项作出评判和处理，本案系华宇公司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订立后双方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相关争议事项，向仲裁委提起并被受理的仲裁申请。鉴于纬群公司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纠纷提起（2005）沪仲案字第1070号案件时，未将该《补充协议》之争议一并提出仲裁请求，故华宇公司有权要求仲裁委另行立案审理。1070号裁决对《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和补充合同的效力及性质作出了认定和处理，对双方合作事项的部分纠纷作出了相关裁决。而本案是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补充协议》以及涉及该协议的主要争议事项进行的审理和认定。华宇公司与纬群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认购商品房的相关条款，亦是华宇公司和纬群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履行。纵观双方有关合作事项的约定外，双方另对纬群公司认购商品房一节作出了特别的另行约定，并在《补充协议》中重申“因纬群公司负责销售进度的执行，且纬群公司已付的1100万元作为购买55%房子的定金”，《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的相关约定也明确，“为确保投资人的利益，因此华宇公司同意纬群公司的投资作为认购商品房的定金，在华宇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即另行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第六条双方权利和责任也约定，当该开发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五日内，华宇公司应和纬群公司根据应得建筑面积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委托预售合同。预售房的价格以建设成本预算计价，以分期付款方式结算，第一期款以双方的出资额作为定金。据此，关于纬群公司支付的该1100万元，除作为纬群公司合作开发的投资款外，又明确约定作为华宇公司预付的购房定金款项。上述《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项下的房地产项目如期开工建设，在华宇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双方未就认购商品房的事项达成协议。为此，华宇公司于2005年4月30日致函纬群公司，对纬群公司购房一事作出通知，但纬群公司对此未予书面回应，却于同年6月2日函告华宇公司，以华宇公司违约为由提请解除合同。既然双方约定，纬群公司支付的款项，又是认购房屋的定金，故双方关于以交付定金的形式认购开发项目项下的房屋一节，双方理应同样认真遵守和切实履行。现纬群公司没有依约认购，且又未能提出合理拒绝之理由，对此纬群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及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已无协商继续履约和协调解决争议的可能，为此华宇公司依据《补充协议》另案提起仲裁申请，主张纬群公司应承担未能依约认购房屋的法律责任，并请求不予返还定金一节，确有合同依据和合理性。考虑到相关的合作事宜实际已发生争议时，华宇公司仅以通知这种单向的方式要求纬群公司认购部分合作开发的房屋，很难形成有效的双向沟通，也不利于矛盾趋缓，据此依据公平原则，纬群公司以购房定金名义支付的款项，华宇公司可部分不予返还，并在与华宇公司结付合作开发应付款项时予以抵扣。2011年1月14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1063号裁决：一、纬群公司以购房定金名义支付的款项，华宇公司对其中的750万元，不予返还给纬群公司；二、本案仲裁费99800元，由华宇公司承担29940元，由纬群公司承担69860元；三、华宇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因纬群公司未依据该裁决书履行义务，华宇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向上海一中院提交《申请书》，请求上海一中院通知苏州中院在（2010）苏中执字第0175号案件执行中，将1063号裁决确认的纬群公司应向华宇公司履行的义务进行抵销。当日，华宇公司亦向上海一中院提交《申请执行书》，请求执行1063号裁决，要求纬群公司支付仲裁费69680元。2011年3月28日，上海一中院向华宇公司发出《立案通知》，对该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11）沪一中执字第550号。当日，上海一中院向纬群公司发出《执行通知》，称：限令纬群公司于2011年4月8日前履行1063号裁决确定的义务，即：支付人民币69680元并承担执行费人民币945元，及依法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逾期仍不履行，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并由纬群公司承担强制执行中产生的实际支出费用。2011年4月8日、4月21日，上海一中院分别召集华宇公司、纬群公司进行谈话。后纬群公司将70625元汇至上海一中院账户，上海一中院将69680元汇给华宇公司。2011年11月24日，华宇公司致函上海仲裁委员会，该委员会于2011年12月8日向华宇公司作出（2006）沪仲案字第1063号《回函》，答复认为：1063号裁决主文第一项中不予返还的款项，华宇公司可在与纬群公司结算合作开发款时进行抵扣。上海仲裁委员会在该《回函》上加盖公章。还查明：在苏州中院执行过程中，纬群公司与华宇公司于2010年12月13日达成和解协议，双方确认：华宇公司应一共支付纬群公司2600万元，华宇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起每月支付纬群公司200万元（其中第一期付款在2010年12月18日支付，以后每月在28日前支付）；就剩余的申请执行款2400万元，双方做公证债权文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若有一期逾期支付，则纬群公司有权要求恢复1070号裁决的执行（每期履行期限宽限期十个工作日），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宗对本案执行履行进行担保并负连带担保责任。后华宇公司与纬群公司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暂时搁置750万元是否应当抵扣的争议，待无争议的1850万元余款支付完毕后，另行处理750万元抵扣争议。截至2012年7月5日，华宇公司已给付纬群公司1850万元。2012年9月12日，华宇公司向苏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华宇公司已按双方所确认的案件执行标的2600万元，履行了1850万元的支付义务，其余750万元应根据1063号裁决进行债务抵销。纬群公司目前提出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不符合1070号裁决主文内容，本案不存在双倍罚息。综上，请求驳回纬群公司恢复执行的申请。申请执行人纬群公司答辩称：本案的执行依据是1070号裁决，故1063号裁决与本案无关。华宇公司已就1063号裁决向上海一中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并已执结，因此华宇公司申请在本案中抵扣75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并且1063号裁决中认定的是“不予返还”而不是“抵扣”，故华宇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在苏州中院于2012年10月31日组织的异议听证中，华宇公司与纬群公司共同确认：纬群公司一共仅向案涉项目投入过1100万元。2012年11月8日，苏州中院作出（2012）苏中执异字第008号民事裁定，载明：该院认为，华宇公司与纬群公司于同一天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纬群公司支付的1100万元投资款项又是认购房屋的定金。现双方依据上述相同的合同均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形成两个案件。1070号裁决明确了纬群公司在合作开发项目中的应得款项，1063号裁决明确纬群公司以购房名义支付的款项，华宇公司对其中750万元不予返还，并可在与纬群公司结算合作开发款时进行抵扣。华宇公司依据1063号裁决向上海一中院申请执行，上海一中院在执行该裁决第二项后即结案，执行并未涉及该裁决的第一项，故华宇公司依据该裁决第一项向该院申请执行1070号裁决时扣除750万元的主张合理。如果苏州中院不顾华宇公司的请求而支持纬群公司的全部执行要求，则将导致华宇公司在1063号裁决中的权利受到损害。综上，华宇公司的异议成立，应予支持。据此裁定：华宇公司主张不予返还给纬群公司的750万元应在苏州中院执行的（2010）苏中执字第0175号一案的执行标的中扣除，扣除时间为2005年6月2日。纬群公司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本案华宇公司执行异议的请求是“驳回纬群公司恢复执行的请求”，然而执行异议裁决的结果是抵扣750万元。双方虽在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但约定给付2600万元的条件是华宇公司履行和解协议确定的按时付款义务。本案至今未执结，纬群公司未收到苏州中院作出的结案通知书，故本案不存在恢复执行的问题。1063号裁决主文中并无抵扣750万元的内容，裁决书说理部分对750万元的抵扣亦有条件，即在双方结算合作开发款时抵扣，并非在本案执行中抵扣。苏州中院将不属于其管辖的另一执行案件归到本案中合并处理，违反了法律规定。苏州中院认定750万元的扣除时间为2005年6月2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苏州中院对此没有释明。综上，请求撤销苏州中院（2012）苏中执异字第008号民事裁定。被执行人华宇公司答辩称：1063号裁决及上海仲裁委员会《回函》均明确750万元可在与纬群公司结算合作开发款时进行抵扣。因双方只存在一个合作开发项目，此款应在对1070号裁决执行案件中予以抵扣。苏州中院认定的抵除时间是1070号裁决中明确的解除合同时间，该认定于法有据。2013年3月8日，华宇公司向本院和苏州中院出具确认书，明确该公司原异议申请中，仅保留“要求确认750万元抵扣”的异议请求，撤回其他异议请求。2013年4月16日，本院作出（2013）苏执复字第0008号执行裁定，载明：本院认为，上海仲裁委员会在1063号裁决确认纬群公司以购房定金名义支付的款项，华宇公司对其中750万元不予返还给纬群公司。上述裁决作出后，纬群公司与华宇公司对750万元能否在双方结算合作开发款时进行抵扣产生歧义。1063号裁决中“仲裁庭认为”部分认定：“纬群公司没有依约认购，且又未能提出合理拒绝之理由，对此纬群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及责任，依据公平原则，纬群公司以购房定金名义支付的款项，华宇公司可部分不予返还，并在与纬群公司结付合作开发应付款项时予以抵扣”，且上海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回函》亦明确此款可以进行抵扣。可见上海仲裁委员会在1063号裁决中认定750万元可以予以抵扣，是因为纬群公司没有依约认购而应承担的责任，因而纬群公司与华宇公司互负债务，均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予以确认，符合抵销的条件，故华宇公司请求在（2010）苏中执字第0175号案件执行款项中抵扣750万元，应予支持。依据生效的1070号裁决，纬群公司与华宇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自2005年6月2日解除，此时华宇公司应支付纬群公司应得款项，纬群公司亦应承担没有依约认购的责任，此时华宇公司享有的抵销权已经存在，故苏州中院认定扣除时间为2005年6月2日并无不当。因华宇公司撤回了除“要求确认750万元抵扣”的其他异议请求，本院在复议中对有关其他异议请求事项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申请复议人纬群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苏州中院（2012）苏中执异字第008号民事裁定。纬群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称：一、在本案异议裁决前，苏州中院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执行行为，苏州中院应当驳回华宇公司的异议申请，不应当审查不属于执行异议范围的异议申请，并将不属于苏州中院管辖的另一执行案件归到自己执行的案件中合并处理。二、苏州中院对双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无审判权。双方当事人关于750万元抵扣与否，应当通过诉讼另行解决，执行机构无权作出可否抵扣的裁定。三、根据1063号裁决，纬群公司投入的110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750万元，剩余的350万元理应由华宇公司返还给纬群公司。四、上海仲裁委员会给华宇公司的《回函》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不能作为法院执行的依据。五、1063号裁决中并无抵扣750万元的内容。被执行人华宇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以下意见：一、在理解1063号裁决时难以脱离1070号裁决的背景，否则华宇公司的权利就会落空。二、1063号裁决内容的真实意思，只有上海仲裁委员会以及审理该案的仲裁庭才有权作出解释。三、双方结算合作开发款的案件就是上海仲裁委员会（2005）沪仲案字第1070号案件。四、纬群公司以投资款名义支付给华宇公司的1100万元，纬群公司已经在1070号裁决中连本带利收回了约2300万元。五、和解协议系在1063号裁决作出之前达成，1063号裁决确定的750万元的抵扣独立于和解协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执监字第110号执行裁定，载明：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对1063号裁决第一项“纬群公司以购房定金名义支付的款项，华宇公司对其中的750万元，不予返还给纬群公司”如何执行的理解不同，即对上述750万元是否应当在苏州中院执行1070号裁决的款项中抵扣意见相左。最高人民法院认为：1070号裁决与1063号裁决是两个独立的仲裁裁决，申请执行人分别向有管辖权的苏州中院和上海一中院申请执行，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争议双方因1063号裁决第一项，对案涉1100万元购房定金中的750万元不予返还，其余350万元是否给付而产生的异议，可以申请上海一中院依法审查。华宇公司单方面致函上海仲裁委员会，取得（2006）沪仲案字第1063号《回函》，虽然该《回函》加盖了上海仲裁委员会印章，但没有仲裁庭成员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裁决书应当由仲裁庭补正，而上述《回函》没有仲裁庭的仲裁员签名，不具有仲裁裁决的法律效力。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裁定中，将上述《回函》作为上海仲裁委员会对1063号裁决释明的法律文件，支持了华宇公司在履行1070号裁决案款中扣除750万元的请求，但对纬群公司提出的由华宇公司给付其350万元的请求是否成立却没有作出裁断，因此，该复议裁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综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执行管辖的相关规定，在查清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重新审查当事人的请求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条、第129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执复字第0008号执行裁定书；二、指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行审查。2014年12月18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向华宇公司出具（2006）沪仲案字第1063号《回函》，称：“贵司于2014年6月12日寄送给本会的情况反映已经收到。贵司来信反映，在持1063号裁决与关联案件执行过程中主张抵扣时，相关法院和各方当事人对前述裁决书的第一项裁决主文产生不同理解，故申请对裁决书给予进一步的说明和明确。本会将贵司的信函转仲裁庭后，仲裁庭就贵司反映的问题进行了评议。仲裁庭就贵司提出的问题答复如下：仲裁庭在裁决书中认为，本案中‘申请人依据《补充协议》另案提起仲裁申请，并以被申请人未能按约定承担认购房屋的经济法律责任，并要求不予返还定金一节，确有合同依据和合理性。考虑到当相关的合作事宜实际已发生争议时，申请人仅以通知这种单向的方式要求被申请人认购部分合作开发的房屋，很难形成有效的双向沟通，也不利矛盾趋缓，据此依据公平原则，被申请人以购房定金名义支付的款项，申请人可部分不予返还，并在申请人给付合作开发应付款项时予以抵扣’。因此，仲裁庭基于仲裁请求事项作出裁决，即‘纬群公司以购房定金名义支付的款项，华宇公司对其中的750万元，不予返还给纬群公司’。鉴于上述观点，仲裁庭认为，1063号裁决不予返还的款项，华宇公司可在与纬群公司结算合作开发款时，即1070号案件中进行抵扣”。上海仲裁委员会在该《回函》上加盖盖章，仲裁员沈寅、蔡顺兴和史建三在该《回函》上签字。本院审查过程中，华宇公司确认：1.1063号裁决主文第一项没有给付内容，予以抵扣是指华宇公司可向纬群公司少付750万元，而非纬群公司再向华宇公司支付750万。2.2011年3月28日，华宇公司向上海一中院提交《申请书》，请求上海一中院通知苏州中院在执行1070号裁决时，将1063号裁决中确认的纬群公司应向华宇公司履行的义务进行抵销。但上海一中院并未向苏州中院发函或联系相关事宜。纬群公司与华宇公司共同确认：在上海仲裁委员会（2005）沪仲案字第107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纬群公司及华宇公司均将2003年10月2日《补充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063号裁决主文第一项中的750万元能否在1070号裁决的执行中予以抵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认为：1063号裁决主文第一项中的750万元不能在1070号裁决的执行中予以抵销。理由如下：一、苏州中院对1063号裁决无执行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案件，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故1063号裁决的执行法院为上海一中院而非苏州中院。事实上，华宇公司曾向上海一中院申请执行，并请求上海一中院通知苏州中院在1070号裁决的执行中，将1063号裁决所涉750万元予以抵销。但上海一中院未向苏州中院发函或协商要求抵销750万元，且在向纬群公司发出的《执行通知》中仅要求履行1063号裁决主文第二项的内容。故在1063号裁决的执行法院未对该裁决主文第一项进行审查和执行，亦未就抵销事宜与苏州中院协商，而纬群公司与华宇公司就能否抵销问题存在重大分歧的情况下，苏州中院无权在1070号裁决的执行过程中，自行将1063号裁决主文第一项的内容进行抵销。二、上海仲裁委员会向华宇公司出具的两份《回函》对本案没有法律约束力。尽管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8日出具的《回函》明确载明：1063号裁决不予返还的款项在1070号案件中进行抵扣，但该《回函》系对华宇公司单方来信所作的答复，并未向纬群公司送达。《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裁决书中的文字、计算错误或者仲裁庭已经裁决但在裁决书中遗漏的事项，仲裁庭应当补正；当事人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可以请求仲裁庭补正”，故仲裁庭可以补正的事项仅限于裁决书中的文字、计算错误或者仲裁庭已经裁决但在裁决书中遗漏的事项，对于裁决主文部分仲裁庭无权在作出生效裁决之后再行补正。况且华宇公司第一次向上海仲裁委员会去信时间为2011年11月24日，已经超过上述30日的法定期限。故上海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回函》并非对1063号裁决的补正，不具有法律效力，也非执行依据，执行法院不能据此认定抵销事宜。三、1063号裁决主文第一项并无给付内容，不能在执行1070号裁决时予以抵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故抵销的前提是华宇公司与纬群公司互负到期债务。但1063号裁决主文第一项并无给付内容，华宇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上海一中院亦未执行该项裁决主文。在1070号裁决系华宇公司对纬群公司负有给付义务，而1063号裁决主文第一项并无给付内容的情况下，华宇公司主张在本案执行中抵销7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苏中执异字第008号民事裁定书；二、驳回苏州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赵培元代理审判员  赵 黎代理审判员  孙 凯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朱珈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