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日刑终字第76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作奖，男。辩护人厉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作奖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八月十五日作出（2014）莒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余作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建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余作奖及其辩护人厉辉、刘敏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阅卷审限予以扣除；另检察机关建议延期二次、辩护人申请延期一次、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山东省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在竞标全国铁路标志服装投标业务时，被告人余作奖谎称认识相关领导，能够帮助该公司竞标成功，后该公司成功中标。被告人余作奖并未为该公司成功竞标提供帮助，但仍向该公司索要中标额4%的提成，山东省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同意，被告人余作奖便采用打电话、发短信及发信件的方式威胁该公司总经理王某甲及副总经理何某某，并扬言在网上曝光及向全国各省招标办投举报信，让该公司在以后竞标业务中不能中标。2013年8月份，被告人余作奖向山东省地税局投送举报信，虚构事实诋毁山东省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的形象。2013年9月16日晚，被告人余作奖到该公司敲诈现金70万元，拿到其中的20万元欲行离开时，被该公司的股东拦住。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证人证言1、何某某的证言，证实余作奖到山东省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称其岳父是公安部的，其岳父认识铁道部主管服装采购业务的郑某，能帮助山东省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中标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到投标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时，何某某联系不上余作奖，后其自行到铁道部的招标公司递交的服装样品和标书，投标完毕后其公司的样品、标书和铁道部的招标领导全部封闭，不让和外界联系，其当时感觉余作奖是个骗子。后其公司中标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并签订合同后，余作奖得知其公司中标数额为3000万元服装定做业务（实际中标1300余万元的业务），便向其公司要4%的好处费。余作奖称其公司购买标书的时间已经逾期，便通过郑某找到招标公司的梅某才使得其公司能够购买标书，但其公司系在招标期限内自行购买的标书。余作奖为了要好处费经常给其、李某甲、王某甲打电话要钱，并经常发短信恐吓其，并扬言要找黑社会祸害其，余作奖还写信给山东省地税局以其公司管理混乱、骗取国家财产、生产设备落后、服装质量差等形式诽谤其公司。其公司总经理王某甲考虑到公司以后发展，不让余作奖再诋毁公司形象，才同意给余作奖一些钱。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余作奖到山东省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称其岳父是公安部的，其岳父认识铁道部主管服装采购业务的郑某，能帮助山东省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中标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其安排李某甲到北京与余作奖联系，办理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的投标事宜，李某甲到北京后，余作奖的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余作奖，其又安排何某某到北京与李某甲一同将公司的样品、标书递交给投标公司，郑某作为铁道部招标负责人，已经被封闭起来，不可能和余作奖见面，余作奖并未为其公司中标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提供任何帮助。中标成功后，其公司一共签订了1300余万元的服装定做业务。余作奖以3400万元的中标额联系何某某要提成，因为余作奖并未为其公司竞标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提供帮助，其不同意给余作奖提成，余作奖便给其写信称其公司管理混乱、骗取国家财产、生产设备落后、服装质量差等，如果不给他钱，余作奖便让其公司失去的更多，还以把该举报信寄给其他单位，网上曝光其公司进行威胁，并扬言要找黑社会收拾何某某。2013年7、8月份，其公司竞标山东地税局、工商局服装采购业务时，余作奖便向上述两个单位投送匿名信诋毁其公司的形象。余作奖诋毁其公司的形象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其担心余作奖到与其公司合作的单位诋毁该公司，就联系余作奖到公司来处理这件事情，余作奖来后，其领着余作奖参观了公司的车间、设备及管理等情况，余作奖表示其公司很好。因为公司不是其一个人说了算，其便召开股东会讨论给余作奖钱的事情，其他股东因余作奖并未提供帮助都不同意给钱，其为了公司的以后发展硬主张给余作奖70万元，相当于公司花钱消灾，当时公司财务只有20万元，让他先拿着，剩余的50万元，余作奖要求到月底给他。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余作奖到山东省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称其岳父是公安部的，其岳父认识铁道部主管服装采购业务的郑某，能帮助山东省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中标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受公司总经理王某甲安排，其带着标书及样品到北京准备投标，其到北京后想联系余作奖，让余作奖帮忙操作其公司竞标事宜，但余作奖的手机一直关机，联系不上余作奖，后来，何某某到北京与其一起购买标书，并将样品递交招标公司，其在招标现场也没有见到余作奖。评委和组织竞标的所有人员都被封闭了，余作奖不可能联系上主管招标业务的郑某，余作奖并未为公司投标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提供任何帮助。余作奖称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标书时已经超过购买标书的时间，系余作奖联系郑某，郑某安排招标公司的梅某，才使得其公司能够购买标书。但其公司是在购买标书规定期限内购买的标书。直到其公司中标成功，签订业务合同，开始制作服装，余作奖并未参与任何事项。后余作奖联系其以3000万元（其公司实际中标1300余万元）的中标额要提成，其向王某甲汇报后，因余作奖并未为该公司竞标铁道部服装定做业务提供帮助，不同意给余作奖提成。余作奖还表示公司不给钱就找黑社会办了何某某。余作奖还向公司总经理王某甲发短信、写举报信要挟快点给钱。2013年7、8月份，其公司竞标山东省地税局、工商局服装采购业务时，余作奖向两个单位递送举报信，因此山东省工商局的服装定做业务其公司未能中标。4、证人贾某、于某、王某乙的证言，均证实余作奖在其公司竞标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时，并未为其公司提供任何竞标上的帮助，向其公司索要提成，其公司总经理王某甲不同意给提成后，余作奖就给王某甲写恐吓信，并到处诋毁其公司的形象。王某甲害怕余作奖诋毁公司的形象，召开股东会征求股东的意见，想给余作奖点钱平息此事，股东都认为余作奖并未为公司竞标提供帮助，不同意给钱。最后王某甲主张给余作奖20万元。其他股东看不过去，就到公安机关报案。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7、8月份山东省地税局服装采购业务招标时，收到一封举报信称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是一个小企业、骗取资产、买通评委专家、何某某是个骗子等。后将该举报信给了何某某。其认为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在管理、设备、质量方面是比较好的。如果将举报信拿到招标现场，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则不能中标。6、证人梅某的证言，证实铁道部招标服装采购业务时，超过规定的时间，就不能再向外出售标书，其也不认识余作奖。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不认识余作奖，也没有帮助余作奖购买标书。（二）书证1、事情经过，证实余作奖写信给王某甲称其在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竞标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时，为该公司中标向评委专家打招呼，并通过关系提高专家组的考评，才使得该公司中标，如果王某甲不给其提成，其让该公司在别的方面失去的更多。2、举报信，证实余作奖向山东省地税局举报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老、小型服装生产企业、财务状况不好、管理混乱、生产设备落后、供货不及时、产品质量差、返修率达30%，在竞标中买通评委专家，投标样品做记号、虚假中标、请有关部门严格审查，避免被公司业务经理何某某欺骗。3、余作奖尚未发出的举报信（从余作奖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中提取，该举报信写给王某甲），证实余作奖要求王某甲将中介费半个月内支付，不然，将向全国各省市财政招标办及相关部门举报，并网上曝光，反映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财务状况不好，供货不及时，产品质量差，返修率高达30%，每次投标买通评审专家，在投标过程中，在样衣上做标记。4、余作奖尚未发出的举报信（从余作奖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中提取，该举报信写给某某省财政招标办及相关部门），证实余作奖反映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财务状况不好，供货不及时，产品质量差，返修率高达30%，每次投标买通评审专家，在投标过程中，在样衣上做标记，请有关部门在该公司投标时严格审查，避免被该公司欺骗。5、收条，证实余作奖收到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服务费20万元。6、股东会记录，证实王某甲害怕余作奖诋毁公司的形象，召开股东会征求股东的意见，想给余作奖点钱平息此事，股东都认为余作奖并未为公司竞标提供帮助，不同意给钱。最后王某甲主张先给余作奖20万元。7、购买标书发票，证实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购买铁道部服装标书的情况。8、供货合同，证实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为哈尔滨铁路局定做服装标的额为9377585.07元；为南昌铁路局定做服装标的额为4151119.64元。9、中标通知书，证实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在铁道部2010式铁路路服招标中，中标夏裤。10、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侦破余作奖敲诈勒索一案中，在余作奖的随身物品中发现两份撕碎的举报信。11、指认现场照片，证实余作奖作案现场的状况。12、说明，证实公诉机关调取证人郑某证言的情况。（三）物证1、物证照片，证实余作奖敲诈现金的状况。2、手机，证实余作奖手机中无郑某的电话号码。（四）电子证据手机信息，证实余作奖发手机短信给何某某的内容。（五）被告人供述被告人余作奖供述，其到山东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谎称其岳父是公安部的，认识铁道部负责服装招标的郑某，其能帮助该公司成功中标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王某甲让李某甲负责铁道部的投标业务，其配合李某甲，李某甲拿着该公司的标书及样品到北京后，其关闭手机，第二天，开机后其骗何某某说其将郑某约出来见了个面，其自己在铁道部附近的一个茶馆里，等何某某过来后，其骗何某某郑某已经走了，之后其就回到了济南。到了下半年，其听说该公司中标了3000余万元，便向何某某要提成，他们公司不同意。其就写信给王某甲要提成，如果不给，其就向全国各省市财政招标办及相关部门投送举报信，并在网上曝光该公司财务状况不好、供货不及时、产品质量差、返修率高达30%、买通评委等，并附了一份举报信。其还打电话以找黑社会办他的方式威胁何某某。其给王某甲写信后，王某甲一直没有答复，便投送给山东省地税局一封举报信称该公司管理混乱、骗取国家财产、生产设备落后、服装质量差返修率高达30%，让地税局严格审查。之后，又给王某甲写了一封信，编造其在该公司中标铁道部服装采购业务时，其为该公司提供了帮助，如果不给钱，就让该公司在以后失去的更多。2013年9月16日，王某甲打电话让其到公司商议提成的问题，其到公司后，经该公司的人员带领其参观该公司的状况，其发现该公司确实不错，比其想象中的要好得多。其以3500万元，2%向王某甲要提成，总共70万元。王某甲说其他股东不同意给，但是王某甲同意给其2%的提成，先给其20万元，剩余的月底付清。其到该公司财物领取20万元时，公司的几个人不让其拿走。被告人余作奖在庭审中辩解，在侦查阶段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存在刑讯逼供行为，被告人的供述系非法取得。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作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谎称认识相关领导，能够帮助山东省标志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全国铁路标志服装业务，但其并未为该公司成功竞标提供帮助，便向该公司索要中标额4%的提成未达目的，又采用打电话、发短信及发信件的方式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敲诈被害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余作奖在敲诈勒索犯罪过程中，敲诈财物时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对其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针对余作奖提出其供述系侦查机关刑讯逼供所得，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的××查体表、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未发现侦查人员在办案过程中采取刑逼供等非法手段取证的行为，亦未发现被告人受伤等情形，且被告人除在公安机关场所内做过有罪供述外，入看守所后亦进行了有罪供述，可以排除被告人所称的在侦查阶段有刑讯逼供的事实，因此，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具有证据效力，应作为证据采纳，且其供述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应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余作奖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余作奖不服，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其敲诈勒索7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为20万元；2、原审判决量刑畸重；3、原审判决罚金数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4、其在羁押期间成功制止他人自残行为，可以构成立功。上诉人余作奖的辩护人与其持相同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与一审相同之外，检察员提交了侦查机关办案说明两份，证实2013年9月16日，山东省标志服装有限公司报案称，余作奖以给该公司帮忙竞标铁道部业务为由敲诈勒索70万元，后余作奖到案后对该事实供认不讳。另查明，2014年8月19日，余作奖在莒县看守所内成功制止同监室羁押人员的自残行为，该事实有控辩双方质证无异议的莒县看守所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人苏某的证言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余作奖以给山东省标志服装有限公司帮忙竞标铁道部业务为由，向该公司索要提成未果，后采用打电话、发短信及发举报信的方式对该公司实施威胁，敲诈该公司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定性准确。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解意见，本院综合评价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余作奖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敲诈勒索7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为2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余作奖供述、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6日余作奖到山东省标志服装有限公司索要70万元，证人王某甲迫于余作奖的虚假举报行为给公司已经造成及可能造成的损失，同意给其70万元，后因公司财务现金不足先行给付余作奖20万元，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余作奖的敲诈勒索数额为70万元，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余作奖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罚金数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对犯敲诈勒索罪的被告人，应当在二千元以上、敲诈勒索数额的二倍以下判处罚金；被告人没有获得财物的，应当在二千元以上十万元以下判处罚金”，该案上诉人余作奖最终没有获取财物，原审判决对余作奖判处罚金一百四十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上诉人余作奖及其辩护人提出“余作奖在羁押期间成功制止他人自残行为，可以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经查，2014年8月19日，余作奖在莒县看守所内成功制止同监室羁押人员的自残行为，该行为虽有利于他人的××与看守所的管理，具有一定的社会价值，但达不到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程度，不能构成立功，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余作奖敲诈勒索犯罪数额70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余作奖的犯罪数额、悔罪表现，及给被害单位造成的相关恶劣影响，对其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量刑适当，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量刑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罚金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4）莒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余作奖的定罪部分和主刑部分，即“被告人余作奖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撤销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4）莒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余作奖的附加刑部分，即“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元”。三、上诉人余作奖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2024年9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明佳审 判 员  胡凤霞代理审判员  赵艳霞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