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8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鲁岩，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华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丹霞路2号B栋一至四层。法定代表人：戚鲁岩，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坚，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武，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武，男，1957年10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经常居住地香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晖，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婷，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戚鲁岩、珠海华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卫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少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鲁岩、华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李少武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李少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送迖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没有向戚鲁岩、华卫公司送达传票，导致戚鲁岩、华卫公司无法出庭应诉，无法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法律程序存在瑕疵。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戚鲁岩、华卫公司已向李少武偿还全部借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全部事实，对戚鲁岩、华卫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25日戚某向李少武转账33万元之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及鲁海代还100万元等相应事实没有予以审查，认定戚鲁岩、华卫公司尚拖欠本金130万元错误。承诺在2015年5月31日前还款的是华卫公司，并非戚鲁岩，仅对华卫公司发生债务加入的法律后果。在戚鲁岩、华卫公司与李少武没有明确还款期限的情况，李少武向戚鲁岩、华卫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华卫公司承诺“2015年5月31日前还款”虽发生债务加入的法律后果，但鉴于华卫公司并非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对其并不适用。而对于债务加入，第三人加入后所承担的债务应与承担时的原债务具有同一内容，不得超过原债务的限度，同时所承担的范围也是以原债务为限。承诺偿还的金额系“2014年6月戚鲁岩向李少武借的人民币130万元整”，不包含逾期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华卫公司承担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在戚鲁岩、华卫公司与华卫公司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逾期利息实际上是带有惩罚性质的违约金，而非利息。一审法院以“还款时间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先抵扣逾期利息”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本院二审调查时，戚鲁岩、华卫公司补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向戚鲁岩递送开庭传票的地址是华卫公司的住所地，签收人显示的是同事，所以一审法院送达存在瑕疵，导致戚鲁岩、华卫公司无法及时得到开庭的通知，失去了在一审庭审时的诉讼主张。二审法院发给戚鲁岩的传票显示的地址是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通江社区八组23号，一审法院应该按地址向戚鲁岩送达传票。李少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戚鲁岩、华卫公司所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戚鲁岩、华卫公司所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的观点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少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戚鲁岩、华卫公司向李少武偿还本金130万元；二、判令戚鲁岩、华卫公司向李少武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令戚鲁岩、华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29日，华卫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戚鲁岩出资90万元，案外人张晓华出资10万元，戚鲁岩是法定代表人。后来华卫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出资情况变更为：戚鲁岩出资70万元，张晓华出资10万元，鲁海出资10万元，罗晓欧出资10万元。2014年5月14日、5月19日，李少武分别向戚鲁岩转账47万元、65万元。李少武称，另外还向戚鲁岩支付现金18万元，但未提交支付现金的证据。李少武称，上述共计130万元均属于李少武向戚鲁岩提供的借款，戚鲁岩称借钱用于华卫公司装修项目。2015年4月16日，华卫公司向李少武出具《承诺书》称，2014年6月戚鲁岩向李少武借的130万元整，用于华卫公司装修改造，这笔款项华卫公司承诺在2015年5月31日前还款。华卫公司提交了一张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两张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条和一份自制的《支付李少武财务明细》。其中，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显示：2016年5月25日，戚某向李少武转账33万元。两张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条显示：2015年6月17日，华卫公司分两笔向李奕欣转账共计13万元。《支付李少武财务明细》显示：2015年6月17日，华卫公司分两笔向李奕欣汇款共计13万元，2016年10月27日，鲁海向李少武汇款100万元，2015年2月16日，戚鲁岩向李少武汇款10万元，2016年5月25日，戚某向李少武汇款33万元，合计共汇款156万元。对戚鲁岩、华卫公司提交的证据，李少武称，《支付李少武财务明细》是一份自制表格，不认可其真实性，没有证明力。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真实性认可，但是该凭条显示的戚某向李少武转账33万元与本案无关，属于戚某与李少武之间的法律关系。另外两张农业银行转账凭条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也认可，承认收到戚鲁岩、华卫公司13万元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李少武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由于本案借款发生在中国内地，该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李少武仅提供了112万元的转账凭证，另外18万元现金支付没有《收据》或其他凭证。但是在李少武转账约一年之后，华卫公司仍在《承诺书》中明确承认“戚鲁岩向李少武借的130万元整”，李少武起诉之后，戚鲁岩、华卫公司亦未对130万元借款本金提出抗辩意见。综合各种因素，该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关于本案的借款人，根据李少武的陈述、转账凭证显示的内容以及《承诺书》中“戚鲁岩向李少武借的130万元整”等，该院判断，最初的借款关系中，李少武是出借人，戚鲁岩是借款人。由于华卫公司自称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且明确承诺在2015年5月31日前还款130万元，故该院认为，华卫公司的承诺应视为债的加入。再考虑到戚鲁岩是华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李少武将戚鲁岩和华卫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请求二者共同还款，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戚鲁岩、华卫公司还款金额。戚鲁岩、华卫公司自制的表格所显示的还款金额共计156万元，李少武不予认可，该院亦不采信。戚鲁岩、华卫公司提交的两张农业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共计13万元，李少武承认是本案还款，该院予以采纳。另外一张建设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33万元，由于付款人不是戚鲁岩、华卫公司，李少武不承认与本案的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戚鲁岩、华卫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33万元与本案的关系，然而戚鲁岩、华卫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故对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这份证据，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因此认定，戚鲁岩、华卫公司共还款13万元。由于李少武并未与戚鲁岩、华卫公司签订规范的借款合同，也未以其他形式书面约定借款利息，视为本案借款在借款期限内不产生利息。因《承诺书》中承诺的还款时间是2015年5月31日，故本案借款至2015年5月31日期限届满。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李少武有权请求从2015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李少武请求的逾期利息部分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并且，由于戚鲁岩、华卫公司支付13万元还款的时间是2015年6月17日，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后，故该13万元应该首先抵扣逾期利息，尚欠的借款本金仍是13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戚鲁岩、华卫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少武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二、戚鲁岩、华卫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少武支付逾期利息（以130万元为本金，6%为年利率，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金额，再扣减13万元后的差额）；三、驳回李少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戚鲁岩、华卫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184元，由戚鲁岩、华卫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按戚鲁岩的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区××社区××号邮寄送达诉讼材料，邮件被退回，改退批注条注明：“收件人电话空号，地址不详”。后，一审法院按华卫公司住所地向华卫公司、戚鲁岩邮寄送达了诉讼材料。二审中，戚鲁岩、华卫公司申请证人戚某出庭作证，戚某称：戚鲁岩与戚某系兄弟关系，戚鲁岩让戚某转账33万元给李少武，戚鲁岩没有与戚某讲转款的原因；戚某与李少武之间没有经济来往，戚某向李少武只转过一次钱。李少武称，李少武在澳门给了戚某40万元港币，折合人民币33万元，戚某向李少武转账33万元是还款，这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戚某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本案的处理并不影响戚某任何诉权。二审中，戚鲁岩、华卫公司提交了2016年10月27日方东红向李少武转账10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及署名“方东红”的证明，用以证明戚鲁岩、华卫公司通过方东红向李少武还款100万元。李少武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与戚鲁岩、华卫公司之前主张的其通过鲁海向李少武还款100万元，还主张通过20名员工向李少武转账100万元，相互矛盾；对署名“方东红”的证言不予确认；李少武提交的微信记录表明2017年戚鲁岩仍在承诺还款，这与该证据表明的2016年10月份已经还清借款，相互矛盾。本院认为，在向戚鲁岩身份证住址送达不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向戚鲁岩任法定代表人的华卫公司住所地送达诉讼文书，由戚鲁岩的同事代收，一审法院视为送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戚鲁岩、华卫公司主张2015年2月16日向李少武还款10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2016年5月25日戚某向李少武付款33万元是否作为戚鲁岩、华卫公司向李少武还款，二是戚鲁岩、华卫公司是否向李少武还款100万元。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2016年5月25日戚某向李少武付款33万元是否作为戚鲁岩、华卫公司向李少武还款的问题。李少武对于收到戚某转账支付的33万元不持异议，戚某出庭作证称其系代戚鲁岩向李少武还款。李少武虽主张戚某向李少武付款系双方之间另有经济往来，但李少武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为该33万元应作为戚鲁岩、华卫公司向李少武的还款。二、关于戚鲁岩、华卫公司是否向李少武还款100万元的问题。首先，关于还款100万元，戚鲁岩、华卫公司先是主张系通过鲁海向李少武支付，后又主张系通过华卫公司的员工向李少武支付，再又主张系通过方东红向李少武支付，前后矛盾。其次，方东红并未出庭作证，署名“方东红”的证明的真实性不足采信，仅凭方东红向李少武付款100万元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认定方东红代戚鲁岩、华卫公司向李少武还款。因此，戚鲁岩、华卫公司主张向李少武还款10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戚鲁岩、华卫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向李少武还款13万元，于2016年5月25日向李少武还款33万元。李少武与戚鲁岩、华卫公司未约定有借款利息，华卫公司承诺2015年5月31日前还款，一审法院判决从2015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是正确的，戚鲁岩、华卫公司已还款项应先抵扣逾期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具体核算如下表：            利息起算              还款时间              计息天数              还款金额              年利率              应收利息              已还本金              剩余本金                  2015-6-1                                                                                                        1300000                                  2015-6-17              16              130000              6%              3419              126581              1173419                                  2016-5-25              343              330000              6%              66162              263838              909581      截至2016年5月25日，戚鲁岩、华卫公司尚欠李少武本金为909581元，逾期利息从2016年5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戚鲁岩、华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戚鲁岩、珠海华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少武支付借款本金909581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9095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5月26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少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戚鲁岩、华卫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4元（已由李少武预交），由李少武负担6055元，由戚鲁岩、华卫公司负担14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4元（已由戚鲁岩、华卫公司预交），由李少武负担6055元，由戚鲁岩、华卫公司负担141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