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4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1（曾用名王×5、王×6），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王×2（曾用名王×7），女，1966年3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王×3，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王×4（曾用名王×8），女，1978年1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女，1943年1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宋立亚（张×之女），1974年11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宋连飞（张×之子），1971年11月15日出生。上诉人王×1、王×2、王×3、王×4因与被上诉人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1、王×2、王×3、王×4，张×及其委托代理人宋立亚、宋连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6月，王×1、王×2、王×3、王×4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们四人系姐妹关系，王×5、吴×1系我们的祖父母，王×6系我们之父，张×系我们继母。1991年王×5与吴×1购置密云县×室楼房一套。1998年1月18日王×5去世，未留有遗嘱。1999年9月28日吴×1立下公证遗嘱，将上述房产自己的份额及其从王×5处继承的份额由我们四人共同继承。2010年10月28日吴×1去世。2014年3月4日王×6去世。因与张×就房产分割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要求共同继承位于密云县×号房产85%的份额，我们给付张×该房产15%的折价款。张×在原审法院辩称：诉争房屋系1991年王×5用原有小面积房屋换购。当时补差价款三、四万元，王×6为此还曾向单位借款4000元。我与王×6结婚后，将借款全部偿还。王×5去世后未进行继承。吴×1去世后，因王×6系独生子女，对方未提出吴×1留有遗嘱，故王×6经过公证确认继承人身份后，办理了产权登记。王×6去世后，王×1、王×2、王×3、王×4亦未提出吴×1留有遗嘱。在王×6去世一个月左右，对方提出继承问题，我表明房屋产权人为王×6，应依法予以分割。当时王×1、王×2、王×3、王×4提出房屋我们各自分得五分之一份额，王×6存放在王×3手中的250000元存款及利息30000元，在扣除给王×5、吴×1购买墓地及王×6住院支出的费用后归我所有，后我们未能达成一致。王×1、王×2、王×3、王×4当时仍未表明吴×1留有遗嘱。一星期后，王×1才向我女儿表明吴×1留有遗嘱，并且她们在2008年就已获得该遗嘱。王×1、王×2、王×3、王×4在吴×1在世时，就已取得该遗嘱，但未向王×6申明，吴×1去世后，亦未向王×6申明，已超过主张权利的期限。王×6作为王×5、吴×1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已通过公证获得继承权，并取得房屋所有权，故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而且王×3手中有王×6交付其保管的250000元存款及利息30000元，在扣除给王×5、吴×1购买墓地及王×6住院支出的费用后要求予以分割。王×1还以买车、买房、装修房屋等理由从王×6处借款共计160000元，至今其仅还了10000元，尚欠150000元。王×2从王×6处共借款110000元。王×4买房时借了80000元，以上借款均要求予以分割。我与王×6结婚后，一直与王×5、吴×1共同生活，对王×5、吴×1及王×6尽了主要赡养及扶养义务，现年老多病，故财产分割时应对我予以照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王×1、王×2、王×3、王×4系姐妹关系，王×5与吴×1系四人之祖父母，王×6系王×5与吴×1之独子，系四人之父，张×系四人之继母。1992年3月30日，王×5以原住房换购密云县×室楼房一套，补交差价款一部，登记产权人为王×5。1994年1月28日，张×与王×6登记结婚，并与王×5、吴×1共同生活。1998年1月18日王×5去世，未留遗嘱。1999年9月28日吴×1经密云县公证处立公证遗嘱一份：“座落在密云县×室的楼房6间，房产所有证密字第×号（新楼号宾阳里×室），产权属于我和丈夫王×5共同所有，我丈夫已于1998年1月18日因病去世，其中属于我的份额部分和我继承丈夫王×5遗产（房产）部分份额，如我去世后，由我孙女王×5、王×7、王×3、王×8共同继承。”庭审过程中，王×1、王×2、王×3、王×4表示系在吴×1去世前几年拿到该份公证遗嘱，期间王×1、王×2、王×3、王×4未向王×6申明。2010年10月28日，吴×1去世，王×1、王×2、王×3、王×4亦未向王×6申明。2011年1月24日，王×6经北京市渔阳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申请人王×6因继承被继承人王×5、吴×1的遗产，于2011年1月9日向本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并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身份证、户口、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房产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本处对申请人提交的权利证明及相关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查核实，并对申请人及有关人员进行了询问，现查明如下事实：一、被继承人王×5、吴×1分别于1998年1月18日、2010年10月28日死亡。二、继承人王×6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王×5、吴×1遗留的财产（被继承人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位于密云县×房产证号：×号。三、据被继承人王×5、吴×1的所有继承人王×6称，被继承人王×5、吴×1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无争议，截止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四、被继承人王×5、吴×1的儿子王×6。五、现王×6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王×5、吴×1的遗产。根据上述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述遗产为王×5、吴×1的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因王×5的父亲王井起、母亲王梁氏分别于1970年前死亡；吴×1的父亲吴×2、母亲吴赵氏分别于1970年前死亡。因此，兹证明被继承人王×5、吴×1的遗产由王×6继承。”2011年2月15日，依上述公证书，王×6将密云县×室的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号）。2014年3月4日王×6去世，王×1、王×2、王×3、王×4未向张×表明吴×1留有遗嘱。王×6去世后35日（五期）双方就继承问题进行协商。张×向王×1、王×2、王×3、王×4出示X京房权证×号产权证，明确产权人为王×6，双方协商未果；当日王×1、王×2、王×3、王×4未提出吴×1留有遗嘱，七日后向张×声明。审理过程中，双方同意北京市密云县×室楼房现值为1450000元。张×对（1999）密政民字第112号公证书中王×5、王×7、王×8与本案王×1、王×2、王×4系同一人无异议。另查，张×主张王×3处有王×6存款250000元及利息30000元，要求予以分割。对此王×3表示为王×5、吴×1及王×6各购买一块墓地分别支出103210元，为王×6支付医疗费一部，现尚余有24000元，对30000元利息不予认可。张×对购买两块墓地及为王×6支付部分医疗费的事实认可，表示为王×5、吴×1购买墓地及王×6的住院费用可从上述款项中支出，不同意王×6墓地款从上述款项中支出。张×还表示王×1、王×2、王×4分别从王×6处借款150000元、110000元、80000元，王×1、王×2、王×4均予以否认。张×表示现有存款45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王×1、王×2、王×3、王×4作为吴×1的孙子女，并不属于吴×1的法定继承人范围，故吴×1在（1999）密政民字第112号公证书中所立遗嘱实为遗赠。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在吴×1去世之前，王×1、王×2、王×3、王×4已经得到该遗嘱，但未向王×6明示，吴×1去世后，王×1、王×2、王×3、王×4亦未将此情况告知王×6，应视为王×1、王×2、王×3、王×4已经放弃受遗赠，故王×1、王×2、王×3、王×4要求依据吴×1公证遗嘱继承涉诉房产之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王×6作为王×5与吴×1的唯一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吴×1去世后，办理了继承权公证，并进行了产权登记。故该房产属于王×6与张×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王×6去世后，涉诉房产中属于王×6的份额系王×6之遗产，在王×6生前未立有遗嘱的情况下，应由王×1、王×2、王×3、王×4与张×依法共同继承；关于王×6在王×3处的存款，张×对为王×5、吴×1购买墓地及王×6住院支出的费用由该笔款项中支出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因张×对为王×6购买墓地的费用从该笔款项中支出存有异议，且该款项支出日期发生在王×6去世之后，故该笔款项与王×3手中持有的剩余款项均系王×6与张×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王×6的部分为其遗产，应由王×1、王×2、王×3、王×4与张×依法共同继承。对张×提出王×3处尚有多余存款及利息且王×1、王×2、王×4向其与王×6借款要求分割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张×与王×6婚后一直与王×5、吴×1共同生活，协助王×6对王×5、吴×1履行赡养了义务，对王×6尽了扶养义务，且张×现已年老体弱，在分配王×6遗产时，可适当对其予以多分，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密云县×室楼房一套归张×所有，由张×给付王×1、王×2、王×3、王×4应继承房产份额折价款各十三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王×3手中持有的王×6存款十二万七千二百一十元归其所有，由王×3给付王×1、王×2、王×4各一万二千七百二十一元，给付张×七万六千三百二十六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张×手中持有的存款四万五千元归其所有，由张×给付王×1、王×2、王×3、王×4各四千五百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王×1、王×2、王×3、王×4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王×1、王×2、王×3、王×4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原审法院将遗嘱继承认定为遗赠属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是遗赠，原审法院认定我们放弃遗赠属认定事实不清。吴×1立下公证遗嘱后只告诉了王×1，因吴×1与王×6母子情深，担心王×6知道后受刺激，嘱咐王×1不要告诉任何人，王×1当时就表示接受，其一直持有公证书。王×1直至2014年4月7日才告知王×2、王×3、王×4关于吴×1留有公证遗嘱的事情，三人也均表示接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位于北京市密云县×室房产归我们所有，我们向张×支付法律规定份额的折价款。张×同意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四上诉人提交证人证言欲证明其曾向王×6主张继承吴×1财产，其中张玉华、王俊杰到庭作证。张玉华作证称2010年10月王×1要求其与王×6就吴×1留有遗嘱的事情沟通，后王×6请其转告王×1遗嘱将按吴×1意愿处理好。王俊杰作证称2010年11、12月份王×1告知其吴×1留有遗嘱一事，王×6已将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要求王俊杰说服王×6将房子过户给四姐妹，后与王×6交流，王×6称自己也有难处，让其不要再说了。本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1999）密政民字第×号公证书、（2011）京渔阳内民证字第×号公证书、结婚证、X京房权证密字第×号、购买墓地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王×6系吴×1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吴×1所立公证遗嘱的目的在于排除王×6的继承权利并将遗产赠与他人，原审法院认定此系遗赠并无不当。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现四上诉人称王×2、王×3、王×4直至王×6去世后才被王×1告知遗赠遗嘱的存在，与其一审陈述不符，亦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有关“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四上诉人的自认不能撤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就四上诉人称曾向王×6主张继承吴×1财产一节，其向本院提供的证人出庭所述与其书面证言、本案相关事实细节上有所差别，综合双方一、二审当庭陈述、当事人举证责任及相关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本院难以采信，故对四上诉人主张依据吴×1公证遗嘱继承涉诉房产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遗产的认定及处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王×1、王×2、王×3、王×4负担9711元（已交纳），由张×负担96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王×1、王×2、王×3、王×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莉代理审判员  陈茜代理审判员  宁昀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