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潭中民一终字第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慧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云仁，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张馨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敬芳。委托代理人赵敏，湘潭市岳塘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敬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唐云仁、张馨予，被上诉人殷敬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于1991年12月进入原告处工作。2007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7年11月1日起至合同中约定之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条件出现时止。最近三年，被告在原告生活服务中心第十八食堂从事厨师工作。2011年7月10日，原告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作出《关于修改﹤员工从业须知﹥部分条款的通知》，其中第七十七条规定：员工有下列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之一的，经查实，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二）盗窃、侵占公司财物的。同年7月19日，被告签收确认了该《员工从业须知》修改内容。2013年12月28日18：30被告下班后，驾驶马自达小车（牌照为湘CE51**，系被告自有车辆）行至厂区内大制氧处，原告保卫队员拦截查车后发现该车驾驶室和尾箱有1袋大米（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大米价值约为90元）和一些青椒、排骨等食物，其中该袋大米外包装上印有“金健（专供）放心米”和“20131222检106合格B”的字样。原告保卫处没有报警，而是分别对被告及其弟弟殷铁光做了调查笔录。调查笔录中两人均陈述说，被告车上的大米是当日中午在湘钢五分店菜场买好放在车上的。2014年1月14日，原告人力资源部就解除殷敬芳劳动合同问题向原告工会征求意见并获得同意。2014年1月16日，湖南金健粮油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市场二部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我公司生产的专供放心米为特供湘钢食堂用米。”2014年5月5日，湖南金健米业营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函》，内容为：“此产品不在市面上进行销售。”2014年1月16日，原告作出《关于解除殷敬芳劳动合同的决定》（钢司发（2014）3号），该《决定》认定：2013年12月28日，殷敬芳驾驶车辆内有金健米业公司提供公司“金健（专供）放心米”一袋及其它物资；查获的大米品牌、数量、编号与生活服务中心十八餐厅当日丢失的物资一致，此行为属于侵占公司财物行为；公司根据《员工从业须知》第十章第七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解除殷敬芳于2007年11月与公司签订的无固定劳动合同。2014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关于解除殷敬芳劳动合同的决定》。之后，被告没有再到原告处上班，原告发放被告工资至2014年1月。被告对原告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不服，认为大米是其弟弟殷铁光当天中午在湘钢五分店菜场上买的，放在自己的车上，自己并没有侵占公司财产。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被告向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事项：1、请求撤销被申请人《关于解除殷敬芳劳动合同的决定》，裁决被申请人继续履行与申请人的劳动合同；2、赔偿申请人劳动合同解除期间的工资、福利等损失5000元。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了潭劳人仲案字（2014）第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撤销被申请人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解除殷敬芳劳动合同的决定》（钢司发（2014）3号），被申请人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申请人殷敬芳的劳动合同；2、由被申请人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殷敬芳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的工资合计4640.6元；3、申请人殷敬芳的其他仲裁请求，本会不予支持。因原告对该裁决书不服，故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被告的工资福利由岗位（基本）工资、工龄工资、交通补贴、其他津贴、加班金额、嘉奖、绩效奖金等部分组成，其中被告2014年1月的岗位（基本）工资为1205元，工龄工资为192元，基本工资合计为1397元。此外，原、被告对仲裁裁决书确认的事实在庭审中均表示无异议。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如下二个问题：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问题。首先被告是否有侵占原告公司财物行为。本案中，原告在厂区内检查车辆时，发现被告驾驶的马自达小车上有大米1袋价值约90元，虽然该袋大米的外包装与金健公司专供湘钢食堂用米的外包装相同，但是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车上所发现的印有金健米字样包装袋里的大米就是来自于原告公司食堂，即该袋大米确系原告单位的财物，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被告而非他人在客观上实施了侵占原告财物的行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主观上具有侵占原告财物的目的，综上所述，在未经第三方有权机关调查或认定大米本身是否属于原告单位财物、实际侵占人系何人、侵占行为具体是如何发生等待定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原告保卫部门自行制作的《关于查获殷敬芳车内物品情况的综合材料》和涉案大米外包装上印有“金健（专供）放心米”和“20131222检106合格B”的字样就主观推定系被告侵占其公司财物，明显证据不充分，导致该结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即不具有唯一性，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即使原告的结论成立，被告的行为亦未达到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程度。原告的《员工手册》第七十七条仅规定：员工有下列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之一的，经查实，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二）盗窃、侵占公司财物的。原告的上述规定并未就侵占数额、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做出区分，而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是最严重的处罚，仅凭行为性质而不考虑其他因素不具备客观性和合理性。本案中，虽然在被告车上查出大米一袋价值约90元（仅外包装印有金健米字样），但是该物品并未脱离被告保卫部门的控制，且无论被告是否实际实施侵占公司财物的行为，单从物品价值、情节、过错程度还是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上看，均无法得出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结论，在本案中难免出现处罚与行为不能相当的情况，因此原告依据此项规定对被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告要求确认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钢司发（2014）3号《关于解除殷敬芳劳动合同的决定》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非法，原告凭主观臆想推断被告侵占公司财产，进而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信。二、关于赔偿劳动合同解除后工资、福利问题。因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工资待遇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后，被告没有向原告提供劳动，因此原告只需按基本工资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后的工资、福利。因此，原告应当按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岗位（基本）工资和工龄工资即1397元／月的标准，发放被告自2014年1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被告辩称请求法院判决原告赔偿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损失直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解除殷敬芳劳动合同的决定》（钢司发（2014）3号），原告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被告殷敬芳的劳动合同；二、由原告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殷敬芳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工资（以被告月工资1397元为标准，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原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经本院院长批准，予以免收。原审宣判后，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确认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钢司发（2014）3号《关于解除殷敬芳劳动合同的决定》合法有效。事实与理由：一、该司解除殷敬芳的劳动合同有充分的合法事实根据。1、2013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利用其在18食堂餐厅工作之便，私自将职工餐厅的大米带走，被保卫人员查获，其侵占行为已严重违反该司的规章制度。2、国务院令第421号《企业事业单位内部治安保卫条例》第十一条：单位内部治安保卫人员应当履行下列职责：（三）在单位范围内进行治安防范巡逻和检查......；（四）......制止发生在本单位的违法行为，......；因此该保卫人员对被上诉人侵占公司财物行为的查处有法可依，且被上诉人在2013年12月28日做的调查笔录中已明确表示愿意接受处理。2、虽然被上诉人本人不承认侵占公司财物的事实，其车上的排骨、粉蒸肉粽子等物品也有嫌疑，但大米有明确标志，就是该司食堂的，该司提交的相关证明已足够认定其所带走的大米不是市场上可以买到的，就是从食堂偷拿走了。同时，殷敬芳在接受我司保卫处调查和庭审调查时的不实之言也从侧面反映侵占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却认定该司证据明显不充分，实有偏袒嫌疑。为自圆其说，一审法院又称“即使原告（上诉人）的结论成立，“被告的行为未达到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程度”，不应被解除劳动合同。二、我司解除被告殷敬芳的劳动合同有充分的法律根据。1、根据该司《员工从业须知》第十章第七十六条（原规定2008年版为第77条，经公司九届三次职代会讨论通过，2013年修改为76条）第二项规定，殷敬芳的行为已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理应被解除劳动合同。该司《员工从业须知》已经公司十届一次职代会讨论通过，并予以了公示，殷敬芳本人已在相关文件签字，具有合法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而一审法院却以“被告的行为未达到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程度”为由，否认了该司决定的合法性。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即湖南金健米业营销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金健米仅为金健米业特销售给湘钢食堂的大米，市场上并无销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明系金建公司市场部盖章，形式不合法；该米不仅对湘钢销售，对其他大型企业也有销售；金健公司与湘钢关系密切，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不应当予以采信。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举证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自1994年进入上诉人单位工作至今，以前未发现被上诉人有违反厂纪厂规行为。原审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上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确有侵占公司财物的行为，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从其他渠道获得上诉人所指的大米的可能性。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确有侵占行为，其情节尚比较轻微，尚未达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严重程度，且被上诉人此前并无违纪行为，上诉人据此给于被上诉人开除处分显然超过应有的限度，违反责任与处罚应当遵循的比例原则。上诉人虽有职工侵占公司财物即予开除的规定，但侵占一袋大米与侵占十袋大米、侵占一次与侵占十次显然不能给予相同处罚，在执行厂规时应当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处罚的方式。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院长决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罗 亮代理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周 沫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