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碧美，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伟，重庆资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菊，女，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思忠，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碧美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梁平县人民法院(2016)渝0228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碧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伟、被上诉人王永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思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碧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永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非赠与合同纠纷，毛碧美系权利受损方，而赠与合同的主体系案外人杨在树，故本案起诉主体应是毛碧美；二、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杨在树赠与王永菊的财产属于上诉人与杨在树的夫妻共同财产，杨在树的赠与行为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和法律规定，当然无效，被上诉人王永菊取得的房屋和现金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三、关于争议房屋的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首付款和定金均是杨在树支付，之后每月的按揭款也是杨在树支付，房屋虽然办理产权登记在王永菊名下，但其没有支付一分钱，取得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该返还；四、杨在树转账支付的对象是王永菊，转账并没有说明是小孩抚养费或其他用途，如果是抚养费，也超过了标准，并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王永菊本人也有抚养小孩的义务；五、杨在树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并将财产赠与给其情人王永菊，违背了夫妻的忠实义务，其赠与行为无效，王永菊明知杨在树有家室仍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接受财物，所取得的利益均为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王永菊答辩称：1、对于争议的房屋，王永菊在2012年3月6日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并取得发票，王永菊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证明购房人就是王永菊，杨在树于2012年3月23日支付5000元，是在王永菊购房之后，并且3月29日支付的9万元是给谁的也不清楚；2、对于争议的15万元现金，双方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属实，杨在树在2010年之前即与王永菊在同居生活，并非婚生子，在今年6月之前，小孩都是随王永菊生活，由王永菊抚养，杨在树支付的款项是给小孩的抚养费，既是其法定义务，也是其自愿行为；3、杨在树每次给的现金都是一千余元，交易记录显示每次给付一千余元之后都还有较大数额的余额，如果说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杨在树处分其自己所有的部分财产并未侵犯上诉人毛碧美的利益。毛碧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永菊将位于重庆市梁平县双桂街道仁安路1号x幢1单元14-3号房屋归还毛碧美；判令王永菊归还毛碧美人民币1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王永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碧美与杨在树于1991年9月28日在梁平县荫平镇登记结婚。王永菊与毛碧美配偶杨在树于2010年7月6日婚外生育一子，取名王博豪，非婚生子王博豪出生后一直由王永菊抚养。杨在树于2016年4月19日以抚养纠纷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博豪由杨在树抚养，经该院（2016）渝0228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杨在树与王永菊的非婚生子王博豪由杨在树抚养。王永菊于2012年3月6日与重庆市兴茂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由王永菊购买重庆市兴茂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梁平县双桂街道桂东路1号A2栋1单元1403号房屋一套，并由王永菊于2012年3月6日付房屋首付款91721元。2012年3月19日，重庆市兴茂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向王永菊出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份，发票载明王永菊已付91721元购房款。王永菊户籍地址为重庆市梁平县双桂街道仁安路1号x幢1单元1403，王永菊名下拥有位于梁平县双桂街道桂东路1号Ax幢1单元1403号房屋一套。杨在树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28480470613xxxx账户于2012年3月23日分两次分别现支5000元，2012年3月29日现支90000元。杨在树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梁平支行荫平分理处62125830xxxx号账户从2013年2月至2016年7月向王永菊转账共计1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毛碧美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王永菊，要求王永菊归还位于重庆市梁平县双桂街道仁安路1号x幢1单元14-3号房屋及150000元。毛碧美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王永菊归还的重庆市梁平县双桂街道仁安路1号x幢1单元14-3号房屋及150000元原本属毛碧美所有或者王永菊获得上述财产没有合法的根据。经查，毛碧美要求王永菊归还的重庆市梁平县双桂街道仁安路1号x幢1单元14-3号房屋实际地址为梁平县双桂街道桂东路1号Ax幢1单元1403号。但毛碧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永菊名下位于梁平县双桂街道桂东路1号Ax幢1单元1403号的房屋一套原属毛碧美所有。毛碧美称该购买房屋的定金10000元及房屋首付款91721元系由其配偶杨在树所支付，但其提供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不动产发票显示，王永菊与房地产开发商于2012年3月6日签订合同，于2016年3月19日取得房地产开发商所出具的不动产发票。而毛碧美提供的杨在树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对账单显示，杨在树于2016年3月23日分两次分别现支5000元共计10000元，于2016年3月29日现支90000元，且该对账单不能显示杨在树该三笔资金的支付对象，其支付的时间也明显晚于王永菊取得开发商出具不动产发票的时间。因此，毛碧美不能证明其对王永菊名下位于重庆市梁平县双桂街道桂东路1号Ax幢1单元1403号房屋一套拥有所有权或王永菊取得该房屋没有合法的根据，故对其要求王永菊归还位于重庆市梁平县双桂街道仁安路1号x幢1单元14-3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毛碧美要求王永菊归还150000元，其理由是杨在树从2013年2月开始向王永菊转账的资金是毛碧美与杨在树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杨在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给与其存在非法关系的王永菊，王永菊取得该财产没有合法根据，应当予以返还。但王永菊与与毛碧美的配偶杨在树于2010年7月6日婚外生育一子，取名王博豪，王博豪出生后一直由王永菊抚养，2016年6月13日作出的（2016）渝0228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王博豪由杨在树抚养。王永菊称毛碧美的配偶杨在树从2013年2月开始向其支付的款项，均是支付的王博豪的抚养费，且从杨在树的银行对账单可以看出，其向王永菊支付总计10余万的资金并非一次或几次完成，而是从2013年2月开始几乎不间断的每月向王永菊支付，且每次支付的金额没有超出抚养费的合理范围。因此，王永菊获得杨在树支付的款项并非没有合法的根据，故对对毛碧美要求王永菊归还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毛碧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毛碧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毛碧美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争议房屋购房款的支付主体问题。上诉人毛碧美主张争议房屋系其配偶杨在树出资为王永菊购买，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仇大国的身份证复印件；2、仇大国的账号为622848047088xxxx的农业银行卡复印件（经核对原件无误）；3、仇大国的账号为622848047088xxxx的农业银行卡在2012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查询清单；4、署名为“仇大国”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在2012年3月6日，杨在树通过其妹夫仇大国的前述农业银行卡向开发商支付了购房首付款71721元，此前一审中已提供的证据即杨在树本人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在2012年2月28日，杨在树向开发商的同一账户支付20000元购房定金，两者相加，正好是杨在树为王永菊购房而支付的首付款91721元。被上诉人王永菊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是2012年3月23日杨在树分两次各支取5000元共计1万元作为定金，2012年3月29日支取9万元作为购房首付款，一审未予采信后，上诉人现在又改变说法，根本不足为信。另外，仇大国的银行账户与本案没有关系，支付对象不清楚，如果是杨在树在使用仇大国的银行卡，那表明是杨在树自己的钱，不是上诉人毛碧美的钱。上诉人毛碧美还申请了其配偶杨在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杨在树证言主要内容如下：我和王永菊在2009年左右开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因为王永菊找我家借钱的事才认识，我们两人的关系比较隐蔽。王永菊现在的房子是我出钱给买的，2012年2月28日交的20000元定金，之后又给了71721元，总共91721元作为房款首付，之后的按揭款也是我在还，每个月打到王永菊银行卡上。我每个月去看三四次孩子，每次都给了2000到4000不等的现金给王永菊作孩子的抚养费。王永菊没有职业，无收入来源，我和她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今年6月份孩子改名字的时候我又另外给了5000元的现金。上述支付的款项我老婆毛碧美都不知道，属于我赠与给王永菊的。上诉人毛碧美对杨在树的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永菊认为杨在树的证言内容不客观真实，且杨在树和上诉人毛碧美目前仍是夫妻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所谓每个月看望小孩三四次的时候另外给了几千的现金作为抚养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永菊2009年12月离婚的，此前在外打工，并非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杨在树也表示是赠与给王永菊的，既然是赠与就不能反悔，王永菊接受取得财物并非没有依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毛碧美在二审中提供的书证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首先，仇大国本人未到庭接受质询，署名为“仇大国”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从核实；其次，上诉人也陈述“仇大国”系杨在树的妹夫，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难以保证“仇大国”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第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对杨在树关于争议房屋首付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了举证，在未得到采信的情况下，二审中又彻底否定其一审举证和陈述，另行主张“仇大国”的农业银行卡在2012年3月6日产生的一笔71721元的消费交易，加上杨在树本人农业银行卡在2012年2月28日产生的一笔20000元的消费交易，这两笔共计91721元的款项就是杨在树为王永菊购房所支付，明显前后自相矛盾，不足为信。杨在树的证言内容中当事人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首先，杨在树在与毛碧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违背了对于婚姻的忠诚义务，本院不得不慎重考虑其证言内容可信度与其品行之间的关联；其次，杨在树的证言中关于每个月看望三四次小孩时另外给王永菊几千元现金不等的陈述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为信；第三，目前杨在树已通过诉讼取得了对王博豪的抚养权，其不忠于婚姻的情况早已完全为其妻子毛碧美所知悉，在此情况下，杨在树与毛碧美之间的婚姻关系并未解体，二人之间仍存在近亲属的利害关系，难以保证杨在树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二、关于杨在树转账支付给王永菊的款项的性质以及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本案中，存在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即杨在树与王永菊存在婚外男女关系期间，在2010年7月6日生育有一子，取名王博豪，此后近六年时间里王博豪均由王永菊抚养并随其生活。虽然杨在树与王永菊之间的婚外男女关系为道德法律所不容，但二人之间的非婚生子王博豪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王博豪的父母即杨在树与王永菊对其均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杨在树对王博豪的抚养义务并不因其尚有合法妻子毛碧美而可以免于履行。在王博豪随王永菊生活的近六年时间里，王永菊作为母亲为抚养王博豪的付出非金钱可以衡量，杨在树自愿向王永菊陆续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支付给王博豪的抚养费，且按当事人主张的15万元金额为标准，相对于当前抚养子女的实际情况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而言并不算高，故于情于理于法均无所谓王永菊还应返还的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毛碧美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王永菊向其返还位于重庆市梁平县双桂街道桂东路1号Ax幢1单元1403号的房屋一套和15万元现金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此外，毛碧美主张其合法的财产性权利受到了侵害，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是其配偶杨在树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并且给予了与杨在树存在婚外男女关系的王永菊，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毛碧美作为无过错方，完全可以通过诉讼向杨在树主张损害赔偿以维护其合法权利。目前毛碧美与杨在树的婚姻关系仍然存续，视为其对杨在树不忠于婚姻的行为予以了宽容，也是其处理婚姻关系时的个人选择，本院不作评判。综上，上诉人毛碧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毛碧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肖  毅代理审判员 杜 抗 洪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欧阳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