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苏行终字第00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金钛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学府路118号。法定代表人丁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石鼓路69号。法定代表人王慧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寰，江苏省高速公路交通运输执法总队宁沪支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桂云，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金钛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钛公司）诉江苏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广告设施拆除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力，被上诉人江苏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寰、周桂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金钛公司是句容市边城镇大华、石坑村相关土地的使用权人。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的路政执法人员巡查中发现，G42高速公路GK246+600米处建筑控制区内修建了一处广告设施，该广告设施系金钛公司设置。经勘查，该广告设施立柱距离高速公路隔离栏27.3米。2013年6月24日，江苏省高速公路路政总队（以下简称省路政总队）作出《违法行为通知书》，通知金钛公司涉案广告设施涉嫌违反《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拟作出责令自行拆除的决定，金钛公司可以在收到《违法行为通知书》3日内进行陈述或申辩。同日，省路政总队将该《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金钛公司。同日，金钛公司向省路政总队提出书面陈述，认为其自南京亿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处购买涉案广告设施，因高速公路拓宽导致涉案广告设施涉嫌违反《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金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省路政总队应在保证金钛公司权益不受损害的条件下，与金钛公司商谈拆除或搬迁该广告设施的有关事宜。2013年7月1日，江苏省宁沪高速公路路政支队第一大队对于案情进行会审，决定经审批后，下发苏宁沪一强制字[2013]0000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2013年7月5日，江苏省宁沪高速公路路政支队第一大队向金钛公司回函，告知金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以下简称《公路法》）、《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等规定，禁止在高速公路、公路用地、建筑控制区范围内设置广告设施，已设置的广告设施，应当在G42高速公路改扩建结束后二年期满予以拆除或迁移，故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按法定程序作出相关处理决定。同日，省路政总队作出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金钛公司在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广告设施，逾期不拆除的，省路政总队将依法拆除，有关费用由金钛公司承担。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同时告知了金钛公司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同日，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向金钛公司送达。2013年7月19日，省路政总队在《镇江日报》刊登了《高速公路违法广告设施强制拆除公告》。2013年10月21日，省路政总队作出苏宁沪一强制字[2013]00006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以下简称6号《催告书》），催告金钛公司在2013年10月31日前自行拆除涉案广告设施，如金钛公司逾期不履行，省路政总队将依法强制执行，有关费用由金钛公司负担。并告知金钛公司收到6号《催告书》之日起3日内有权进行陈述或申辩。次日，6号《催告书》向金钛公司送达。2013年10月22日，金钛公司向省路政总队发出2份《回复函》，主张其广告设施是因高速公路拓宽才导致违反《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要求省路政总队提出补偿方案。2014年9月12日，江苏省宁沪高速公路路政支队第一大队工作人员两次与金钛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联系，督促该公司尽快拆除上述广告设施，金钛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将由该公司法律顾问与江苏省宁沪高速公路路政支队第一大队联系。2014年9月16日，省路政总队作出苏宁沪一强制字[2013]00006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苏宁沪一强制字[2013]00006号《代履行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代履行决定书》），并向金钛公司邮寄送达。2014年9月22日，江苏省宁沪高速公路路政支队第一大队工作人员两次致电金钛公司工作人员，催告金钛公司主动履行，但电话无人接听。2014年9月25日6时至16时48分，在省路政总队工作人员监督下，由南京翰飞广告设计中心代为拆除涉案广告设施。同日，省路政总队向金钛公司作出苏宁沪一强制字[2013]00006号《行政强制拆除残余物领取通知书》（以下简称6号《行政强制拆除残余物领取通知书》），通知金钛公司7日内领取涉案广告设施拆除残余物。同日，金钛公司向省路政总队发出《敦促函》，要求省路政总队对于拆除的广告设施予以赔偿和补偿。2014年11月3日，金钛公司向江苏省交通运输厅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省路政总队作出的6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6号《代履行决定书》并予以赔偿。2014年12月29日，江苏省交通运输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6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和6号《代履行决定书》。金钛公司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0月18日，江苏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苏编办复[2013]53号文件，同意将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江苏省高速公路路政总队）分设为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和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挂江苏省高速公路路政总队牌子。2014年8月6日，江苏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苏编办复[2014]117号文件，同意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江苏省高速公路路政总队）更名为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江苏省高速公路交通运输执法总队）。原审法院认为，《公路法》第八条规定，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公路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但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对国道、省道的管理、监督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主管全国公路保护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公路保护工作；但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对国道、省道的保护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具体负责公路保护的监督管理工作。第五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公路管理机构责令限期拆除，可以处5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拆除的，由公路管理机构拆除，有关费用由违法行为人承担：（一）在公路建筑控制区内修建、扩建建筑物、地面构筑物或者未经许可埋设管道、电缆等设施的；（二）在公路建筑控制区外修建的建筑物、地面构筑物以及其他设施遮挡公路标志或者妨碍安全视距的。《江苏省高速公路条例》第四条规定，省人民政府交通部门（以下简称省交通部门）主管全省高速公路工作。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省路政总队）作为本省高速公路管理部门，依据上述规定负有作出6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及6号《代履行决定书》的法定职责。《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在公路建筑控制区内，除公路保护需要外，禁止修建建筑物和地面构筑物；公路建筑控制区划定前已经合法修建的不得扩建，因公路建设或者保障公路运行安全等原因需要拆除的应当依法给予补偿。《江苏省高速公路条例》第十九条规定，高速公路隔离栅外缘起三十米，互通立交、特大型桥梁隔离栅外缘起五十米范围为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没有隔离栅的，建筑控制区范围从公路用地外缘起算。涉案广告设施立柱距离高速公路隔离栏27.3米，位于建筑控制区内，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据此认定涉案广告设施违反《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具有事实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规定了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程序。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经过调查后，作出《违法行为通知书》并依法向金钛公司送达。金钛公司提出陈述、申辩后，向金钛公司进行了回复并作出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也依法向金钛公司送达。之后进行了公告和催告，在金钛公司仍未履行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的情况下，作出6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和6号《代履行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并再次向金钛公司催告，行政程序符合《行政强制法》关于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金钛公司主张，案涉广告牌属该公司自设性户外广告，依法不需要进行审批。《户外广告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发布下列广告应当依照本规定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户外广告登记，领取《户外广告登记证》：（一）利用户外场所、空间、设施发布的，以展示牌、电子显示装置、灯箱、霓虹灯为载体的广告；（二）利用交通工具、水上漂浮物、升空器具、充气物、模型表面绘制、张贴、悬挂的广告；（三）在地下铁道设施，城市轨道交通设施，地下通道，以及车站、码头、机场候机楼内外设置的广告；（四）法律、法规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应当登记的其他形式的户外广告。在本单位的登记注册地址及合法经营场所的法定控制地带设置的，对本单位的名称、标识、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联系方式进行宣传的自设性户外广告，不需要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户外广告登记。地方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决定拆除涉案广告设施并非因广告的内容，故该广告是否属自设性户外广告不属本案审查范围。金钛公司主张，涉案广告设施原不在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内，因宁沪高速公路拓宽才被动进入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所以系“被动性”违法，依照《公路安全保护条例》应当给予补偿。《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给予补偿的前提是建筑物、地面构筑物在公路建筑控制区划定前已经合法修建。涉案广告设施属于地面构筑物，金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设置涉案广告设施经过国土、规划等部门审批，故金钛公司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金钛公司主张，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在代履行实施前三日未进行催告。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江苏省宁沪高速公路路政支队第一大队工作人员于2014年9月22日电话催告金钛公司，但电话无人接听。故金钛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6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和6号《代履行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金钛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金钛公司上诉称：1、涉案广告设施自2003年建造后一直在使用，被上诉人以涉案广告设施系违法建设为由予以拆除错误。2、涉案广告设施在建造时并不位于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因宁沪高速公路拓宽导致涉案广告设施位于建筑控制区，故涉案广告设施不应拆除，如果拆除也应当予以补偿。3、被上诉人拆除涉案广告设施前未与上诉人协商补偿问题。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答辩称：1、涉案广告设施位于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范围内，依法应当予以拆除。2、被上诉人作出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后，上诉人未对该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3、上诉人在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规定的期限内未主动拆除涉案广告设施，被上诉人依法催告后仍未主动拆除，故其作出6号《代履行决定书》并无不当。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金钛公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作出的6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6号《代履行决定书》是否合法；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广告设施的行为是否合法进行了辩论。上诉人金钛公司在庭审辩论中仍坚持其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在庭审辩论中亦坚持其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广告设施是否应当拆除的问题。《公路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在公路两侧的建筑控制区内修建建筑物和地面构筑物。《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第三款以及《江苏省高速公路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的范围从公路用地外缘起向外的距离不少于30米。涉案广告设施立柱距离高速公路用地外缘27.3米，位于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范围内。涉案广告设施在建设时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属违法建设。且金钛公司对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未提起行政诉讼。故根据上述法律规范的规定，涉案广告设施依法应予拆除。二、关于被上诉人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是否有权作出6号《强制执行决定书》、6号《代履行决定书》，是否有权强制拆除涉案广告设施的问题。《公路法》第八十一条规定，未经批准在公路建筑控制区内修建建筑物、地面构筑物，由交通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并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拆除的，由交通主管部门拆除，有关费用由建筑者、构筑者承担。根据该条规定，涉案广告设施理应由省交通主管部门拆除。但《公路法》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公路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除本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外，本章规定由交通主管部门行使的路政管理职责，可以依照本法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由公路管理机构行使。《江苏省高速公路条例》第四条规定：“省人民政府交通部门（以下简称省交通部门）主管全省高速公路工作”。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管理机构，依法拥有作出6号《强制执行决定书》、6号《代履行决定书》和强制拆除涉案广告设施的法定职权。三、关于被上诉人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作出6号《强制执行决定书》、6号《代履行决定书》和强制拆除涉案广告设施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规定了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程序。本案中，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作出《违法行为通知书》向金钛公司送达，在听取金钛公司的陈述、申辩后，作出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金钛公司对6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未提起行政诉讼。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依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进行催告，在金钛公司仍未主动履行拆除涉案广告设施的情况下，作出6号《强制执行决定书》和6号《代履行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行政程序合法。涉案广告设施体积和重量均很大，拆除时不仅需要专业人员，还需要专业设备，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没有能力自行拆除，故其制作6号《代履行决定书》，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南京翰飞广告设计中心代为拆除涉案广告设施符合《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南京翰飞广告设计中心代为拆除涉案广告设施后，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作出6号《行政强制拆除残余物领取通知书》，通知金钛公司7日内领取涉案广告设施拆除后的残余物。需要说明的是，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代履行三日前，应再次催告当事人主动履行。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主张其多次电话催告但无人接听，但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应在电话催告但无人接听后采取其他途径催告。鉴于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在作出6号《强制执行决定书》前已进行催告，且6号《代履行决定书》中已明确告知金钛公司强制拆除的时间，故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在代履行三日前未依法催告虽然不当，但该行政程序上的瑕疵对金钛公司的实体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在以后的工作中应加以改进。综上，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拆除涉案广告设施的程序基本符合《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四、关于被上诉人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强制拆除涉案广告设施是否应当予以补偿的问题。《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在公路建筑控制区内，除公路保护需要外，禁止修建建筑物和地面构筑物；公路建筑控制区划定前已经合法修建的不得扩建，因公路建设或者保障公路运行安全等原因需要拆除的应当依法给予补偿。根据上述规定，依法设立的广告设施因公路建设或者保障公路运行安全等原因需要拆除的，拆除时应当给予补偿。金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广告设施系依法设立，故其主张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强制拆除涉案广告设施未予补偿违法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金钛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金钛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军代理审判员  沙永梅代理审判员  张世霞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崔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