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行终字第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辉，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代理人：黄光平，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杨巨洪，职务：该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人源、黄国行，均为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李方围，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上诉人何明辉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以下简称南沙区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行初字第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明辉是广州市番禺创信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信公司）的员工，2012年4月10日，创信公司以何明辉在上班时间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违反公司职工奖惩条例为由解除其与何明辉的劳动合同。何明辉对此不服，其与创信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经本院终审，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创信公司与何明辉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之后，何明辉与创信公司在履行（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继续履行劳动关系过程中，双方就劳动岗位的安排上产生分歧。2013年11月23日上午，何明辉自行回到原工作岗位工作，但创信公司认为工作岗位已调整到其他地方，故不准许何明辉逗留在厂区。在保安人员劝告其离开厂区无效的情况下，创信公司的保安队长李方围指挥保安人员将何明辉推上面包车送出创信公司大门。这一过程李方围作了录像。何明辉在创信公司大门口下车后不久，又走入厂区，李方围见状，遂要求保安员拉何明辉出厂。由于保安员执行不力，李方围遂自己边摄像边追上前阻止何明辉入厂。在两人拉扯之间，何明辉倒在地不走。李方围见状，便把摄像机交给其他保安，自己动手拉抱何明辉起身，但何明辉躺在地上不断挣扎抗拒，纠缠过程中其手臂与地面产生摩擦，李方围因此而放弃了其上述行为。之后，何明辉打电话报警，称李方围打坏了他的手。南沙区分局属下榄核镇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派员到现场处理，何明辉仍坐在地上不愿离开厂区，创信公司四名保安员遂根据李方围的指令将何明辉抬出厂区。稍后有派出所民警及120急救车到场，何明辉在众人劝解下坐上了120急救车离开。2014年6月30日，广州市南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何明辉作出穗南公（司）鉴（法医）字[2014]48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鉴定结论为：何明辉左上臂内侧有三处皮下内出血、左前臂有皮肤划痕及软组织肿胀，体表皮肤挫伤面积达16.5平方厘米，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同年6月27日，榄核镇派出所民警组织双方调解，未能成功。8月19日，公安分局认定李方围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不成立，现有证据未能查明李方围故意伤害何明辉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作出穗公南综行不罚决字[2014]第0000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方围不予行政处罚。何明辉对此不服，向广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广州市公安局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穗公复决字[2014]129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南沙区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何明辉对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南沙分局作为涉案地点所属辖区处理治安管理违法行为的有权机关，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穗公南综行不罚决字[2014]0000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李方围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不能成立，现有证据未能查明李方围等人有故意伤害报警人何明辉的事实，决定对李方围不予行政处罚。其执法主体适格。南沙分局在接到何明辉的报警后，在对李方围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过程中，履行了传唤、调查取证、告知、作出处罚、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该条法律规定是对有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的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争议的焦点是李方围等人是否存在殴打或故意伤害何明辉的事实。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何明辉在与创信公司就劳动岗位的安排上产生分歧后，自行回到原工作岗位工作，但创信公司认为工作岗位已调整到其他地方，故不准许何明辉逗留在厂区。为此创信公司管理层要求保安队长李方围带人将何明辉带出厂区。李方围根据公司的指示，在劝告何明辉自动离厂无效的情况下，指挥其他保安人员架送何明辉上车送出厂区。之后，何明辉又再次进入厂区，在其不愿自动离厂的情况下，李方围拉扯何明辉离开，在何明辉倒地不愿起身的情况下，李方围指挥其他保安人员将何明辉强行抬送出厂。在李方围及其他保安人员与何明辉发生上述身体接触的过程中，确实发生何明辉身体受轻微伤的情况，但根据南沙区分局提供的录像及操作程度鉴定等材料显示，何明辉身上所受的轻微伤，实为李方围及其他保安人员与何明辉互相拉扯，及何明辉在地上挣扎致手部与地面摩擦而引致。综合分析何明辉与南沙区分局提供的证据，李方围等人并不存在殴打或故意伤害何明辉的行为。因而南沙区分局根据本案的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李方围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何明辉在诉讼中称李方围有殴打他从而致其受伤的行为，应给予行政处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明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何明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第三人明知上诉人与创信公司之间在履行劳动关系期间，拒不同意上诉人进入厂区工作并强行将上诉人抬出厂区，主观上存在过错。1．案发当天上诉人与创信公司之间在履行劳动关系期间，该事实已被本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的(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认定。2．既然上诉人与创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有权回到公司继续上班，创信公司也有义务履行判决并安排上诉人工作岗位。而创信公司保安队长李方围（即原审第三人）明知上诉人系公司员工并回公司上班却多次阻碍上诉人进入厂区，并指挥保安人员强行抬出厂区，导致上诉人轻微伤，主观上存在故意，具有明显过错。二、上诉人的轻微伤系原审第三人等人故意伤害所致。1.根据南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显示：上诉人左上臂内侧有三处皮下出血，左前臂有皮肤划痕及软组织肿胀，被外力作用致体表皮肤挫伤面积达16.5平方厘米，上诉人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说明上诉人左上臂内侧和左前臂受伤均系外力作用导致，并非上诉人本人造成。就算上诉人左前臂皮肤划痕可能与地面摩擦有关，但该后果均由原审第三人强行将上诉人推倒在地导致上诉上诉人左前臂与地面接触产生皮肤划痕。2.上诉人左上臂内侧的三处皮下出血系原审第三人及保安人员强行将上诉人推上面包车出厂区以及在抬离上诉人出厂区的过程中用力过猛所致。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显示，接触上诉人左上臂的只有原审第三人及保安人员，且系将上诉人推上面包车及抬出厂区的过程中。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左上臂内侧的受伤不可能由上诉人本人造成，即上诉人的上述伤情由原审第三人等人导致。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受伤系原审第三人及其他保安人员互相拉扯引致，与事实不符。三、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对有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的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及保安人员在明知上诉人有权进入创信公司上班却多次阻挠，在将上诉人强行推上面包车及抬出厂区的过程中用外力导致上诉人轻微伤，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伤害上诉人的行为，原审第三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处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并撤销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原审时答辩意见一致。此外，上诉人的工作岗位是由用人单位安排，当上诉人工作岗位还未明确时，厂方人员不让上诉人进入厂区，这一点不能完全表现厂方存在主观故意。上诉人当时坐在厂区公共道路上，影响厂区的办公秩序。厂方人员合力把他从地面上拉起，带离厂门。过程当中上诉人不配合该行动，所以导致一审判决所说的在地面上挣扎，并不是厂方人员将其推倒在地上。上诉人认为左上臂的伤痕是厂方人员用力过猛所致，厂方人员有故意伤害的行为，按照殴打他人和伤害他人相关的理论解释，行为方一般使用拳打脚踢、棍棒等，而故意伤害他人无论采取什么手段都必须采取外力或器械使器官的外观受到影响。但本案并没有上述殴打他人的情节。原审第三人李方围述称：当天情况是公司要求上诉人过来谈补社保的事情，不是来上班。但是上诉人不愿意出自己的这一份钱，所以这个没有沟通好，即使是来上班，也不是在我们这里乱逛。上诉人私自跑到厂区车间里面去了，我们报了警，到那里去找他。在一个厂的窗户外面找到他，跟他讲道理，说你要出去，有什么事情根据法律法规，不是说你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榄核镇九井的民警也过来。我们把他拉带离出去，后来他又强行冲进来，一直冲到马路中间，我过去把他拉拦下来，他就自己倒到地上，他就说我们打他。整个过程都有手机视频记录，保安都不敢拦他，谁拦他就说谁打他。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就原审法院查明中“2014年6月23日上午，何明辉自行回到原工作岗位工作”的内容存在争议。上诉人陈述系创信公司工作人员徐某叫其去上班的，其觉得公司是假情假意叫其上班，其八点四十七分去上班，有人帮其拍照，进去就打了110报警，其知道公司会叫人打自己。被上诉人陈述表示当天在工作岗位还没有明确的情况下，厂方不让上诉人进入厂区，是厂方管理行为，厂方人员将上诉人带上面包车后，上诉人又自己进入厂区，在公共道路坐着，厂方人员又把他抬走。整个过程，并没有发现厂方人员有殴打或故意伤害他人的情节。原审第三人则陈述创信公司当天是要求上诉人过来谈补社保，不是来上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九十五条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上诉人与用人单位创信公司就劳动岗位的安排存在分歧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依照用人单位的安排前往相应的工作岗位，其“自行回到原工作岗位工作”仅表现为上诉人因要求回到原工作岗位不得而逗留在厂区内，故原审第三人李方围作为创信公司的保安队长在劝解无效后将上诉人带离厂过程中的互相拉扯，其目的在于将上诉人带离厂区，并无实施殴打或故意伤害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报称李方围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不能成立，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与用人单位之间因岗位安排等产生的争议可通过民事法律途径解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上诉人何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军代理审判员 钟 涛代理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曼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