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5）粤高法刑三终字第1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男，194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系被害人吴某乙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女，194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系被害人吴某乙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女，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藤县，现住广西平南县。系被害人吴某乙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丁，男，199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系被害人吴某乙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戌，女，200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系被害人吴某乙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合喜，曾用名“江锋”，男，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捕前暂住江西省上饶市前山经济开发区。2001年4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5年5月29日刑满释放。2007年4月13日又因犯盗窃罪被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6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宝权，广东省江门市法律援助处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道四，男，1990年1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柘城县，捕前暂住广东省中山市。因本案于2013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郑兰英，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江合喜、王道四犯抢劫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韦某、黎某、吴某丁、吴某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江中法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江合喜、王道四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韦某、黎某、吴某丁、吴某戌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江合喜、王道四经预谋抢劫后，于2013年9月3日晚携带事先购买好的水果刀等作案工具窜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一工业区，租乘被害人吴某乙的摩托车至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工业区二期奇仕电器厂门口空地，江合喜率先用刀持续向被害人吴某乙的腹、胸部等部位捅刺，王道四也持刀划割被害人的颈部及以上部位，共同致被害人吴某乙死亡。劫走被害人的摩托车及手机一部。经鉴定，摩托车价值为人民币4224元。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为被害人吴某乙的妻子，吴某丁为被害人吴某乙的儿子，吴某戌为被害人吴某乙的女儿，吴某丙和韦某为被害人吴某乙的父母。因被告人江合喜和王道四抢劫致被害人吴某乙死亡，给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7842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周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相关视听资料，被告人江合喜、王道四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江合喜、王道四经事先预谋结伙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共同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是犯罪行为的积极实施者，故不区分主从犯。二被告人罪行极其严重，人身危险性极大，依法应予以严惩，其中被告人江合喜还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法应判处死刑，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死刑可缓期二年执行，但其人身危险性极大，应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王道四作用相对江合喜较小，依法判处其无期徒刑。被告人江合喜、王道四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7842元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江合喜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对被告人江合喜限制减刑；三、被告人王道四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四、被告人江合喜、王道四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韦某、黎某、吴某丁、吴某戌人民币27842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韦某、黎某、吴某丁、吴某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江合喜上诉提出其没有和同案人王道四预谋抢劫，只是因和被害人为租车费问题发生争执才伤害被害人，应以故意伤害定罪量刑。其辩护人提出因本案的作案工具没有找到，不能仅凭上诉人口供认定被害人死亡系两上诉人行为所致；且根据一审判决书列明的被告人前科犯罪释放时间，江合喜本次作案与上次刑满释放时间相隔已超过5年，不能认定为累犯。上诉人王道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王道四在共同抢劫中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吴某丙等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仅判令赔偿丧葬费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参加处理后事人员发生的费用共计人民币728743.56元。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江合喜、王道四在广东中山市某灯具厂务工时相识。2013年9月初，两人谈及如何快速赚钱时，江合喜提出先抢一辆摩托车，再利用摩托车作工具进行飞车抢夺，王道四当即应允。为防止被抢摩托车司机报案，两人还商定作案时将摩托车司机杀死，并分工由江合喜负责引开被害人注意力，王道四负责动刀捅人。当晚由江合喜出钱，两人花60元在江门市一步行街买了两把水果刀。9月3日21时许，江合喜、王道四携带水果刀及作案后换洗的衣物等物品窜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一工业区，选定驾驶出租摩托车的吴某乙作为作案目标，以要找朋友为由让被害人吴某乙搭载他们去江门。途中，江合喜以需小便为由要被害人停车，将内有水果刀的背包递给王道四，暗示其动手，王拿出刀，见附近有人走动而未敢下手，江合喜只得上车要被害人继续前行。次日零点30分许，吴某乙搭载江合喜、王道四二人行至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工业区二期奇仕电器厂门口空地时，江、王二人要被害人停车，车停住后，江合喜立即持刀往被害人胸腹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在被害人倒地挣扎过程中，王道四也上前按住被害人的嘴，并用刀压在被害人的脖子上，割伤了被害人的脖子及嘴唇等部位。在被害人失去反抗后，王道四从被害人身上搜出一部黑色手机，因摩托车当时启动不了，由王道四推着被害人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在逃跑途中由于一直无法启动摩托车，江、王二人便将该摩托车遗弃在路边，并将抢来的手机也一并扔掉。经法医尸检鉴定，被害人吴某乙尸体共计有13处创口，其中胸部、腹部各一处，分别深达胸腔、腹腔，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袭击胸、腹部造成内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物价鉴定，涉案被抢摩托车价值4224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和《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4日0时40分，江门市公安局睦洲派出所接群众林某报案称，在睦洲镇新沙工业园二期奇仕电器厂门口路边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疑似受伤流血。民警接报后立即赶往现场，确认该名男子已经死亡。经查，死者为吴某乙，是一名摩托车出租司机，其驾驶的摩托车不知去向。吴某乙身上有刀伤，经法医鉴定为他杀。警方立案侦查，调取了沿途视频监控录像，并调查走访附近群众，初步判断当时在现场出现的两名男子为重大嫌疑对象，而这两名男子当时在外海收费站公路边搭乘另一出租摩托车逃离。通过进一步调查，在古镇附近找到了出租摩托车司机李某乙，提供了这两名男子当时没有钱付车费而给了他一台手机抵车费的重要情况。警方在技侦部门的配合下于同年9月10日18时许在中山市横栏镇某照明电器厂抓获王道四。经审讯，王道四交代了与“江锋”抢劫杀人的作案经过，并在监控视频中辨认出了自己及同案人“江锋”，同时还交代了其用QQ与“江锋”联系的情况。办案警方再次通过技侦手段于同年11月9日22时许在江西省上饶市前山经济开发区某电器厂抓获了“江锋”即江合喜。经审查，江合喜亦供认了犯罪经过，与王道四供述基本一致。2、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作出的新公（刑）勘（2013）87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新公（刑）照（2013）876号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9月4日1时49分至6时05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工业区二期奇仕电器厂门外路边，现场有一男尸，身有多处创口，死者身上有身份证、摩托车行驶证等物品，其中身份证显示姓名吴某乙，行驶证显示车辆所有人为吴某乙。现场有大量血迹，并遗留一黄色摩托车头盔，在头盔上发现有指纹。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血迹4处、从现场的黄色摩托车头盔上提取指印一枚，现场勘验检查制图二张，照相52张。3、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作出的新公（刑）勘（2013）88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新公（刑）照（2013）877号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9月7日18时45分，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刑侦大队接到睦州派出所电话报告称辖区睦州镇睦州路边草丛发现一辆涉及吴某乙被杀案的摩托车，于19时13分至20时15分对发现摩托车的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睦州“东向乙线顺丰站36号”电线塔路段东侧的草丛中，该草丛的北侧是农田，东侧是鱼塘，南侧是草丛，西侧是南北走向的睦州，南侧的草丛中有一辆摩托车，车身上覆盖着攀藤植物和一些树枝。是一部SUZUKI牌红色摩托车，摩托车钥匙孔插有钥匙，锁胆停在ON档位上，摩托车电源处于打开状态。摩托车东南侧5.5米处的草丛中发现一顶红色“豪悦HAOYUE”带挡风镜摩托车头盔。4、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新）公（司）鉴（法尸）字（2013）2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于2013年9月4日对死者吴某乙进行尸检，（1）发现死者左嘴角、左上唇、右颈部、右胸部乳头外侧、右肋缘及四肢共有13处创口，特征为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结合损伤位置和方向分析，其损伤符合被扁平锐器刺击所致，系他人所为。其中死者胸、腹部刺创为贯通创，刺创深达胸腔腹腔，解剖见肝脏贯通破裂，四肢多处开放性创口，部分深达肌层，故认定死者系因胸、腹部及四肢严重损伤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2）根据死者胃内容物性状推断死亡时间为距离最后一餐餐后4小时左右。5、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新公（司）鉴（痕）字（2013）229号手印鉴定书，证实刑事技术人员在现场死者旁边的一顶黄色摩托车头盔上用黑色磁性粉刷显方法提取到的可疑指印与王道四左手拇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6、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江公司鉴（法物）字（2013）26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血迹来源于吴某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7、江门市新会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新价鉴（2013）530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轻骑铃木QS125男装摩托车在价格鉴定基准日2013年9月4日的鉴定价格为人民币4224元。8、相关视频资料，其中：（1）2013年9月4日00时23分51秒及2013年9月4日00时23分52秒视频抓拍图证实，江合喜和王道四乘坐被害人吴某乙的摩托车从外海与睦洲交界往睦洲方向行驶，其中吴某乙带黄色头盔，王道四带红色头盔，江合喜坐中间。（2）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工业区二期奇仕电器厂门口的录像视频资料证实，2013年9月4日1时1分50秒左右王道四戴红色头盔并推着被害人的摩托车行走，江合喜提挂包在侧边行走，到1时23分12秒左右有救护车经过，1时24分03秒左右王道四和江合喜步行经过。（3）2013年9月4日03时52分50秒至52秒视频抓拍图证实，江合喜和王道四乘坐李某乙的摩托车从外海大桥往中山方向逃离，其中江合喜坐中间，王道四坐后面。9、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作出的新公（刑）照（2013）910号王道四辨认现场照片、新公（刑）照（2013）1116号江合喜辨认现场照片证实，王道四、江合喜均辨认出了对方，均指认了作案前外海与睦洲交界往睦洲、作案后外海大桥往中山逃跑的监控抓拍照片，其中指认出抓拍时间为2013年9月4日0点23的照片中驾驶摩托车的被害司机及坐在摩托车上的他们本人，指认出抓拍时间为2013年9月4日3点52的照片系作案后逃跑时他们搭乘的摩托车司机及坐在摩托车上的他们本人。还指认了被害人所戴的黄色头盔、王道四所戴的红色头盔及被他们丢弃的被害人的摩托车、作案后二人丢弃衣服的地点、丢弃和藏匿被害人摩托车的地点。指认了购买作案刀具的地点、作案地点。王道四还指认了扔掉被害人黑色手机的地点，江合喜指认了扔弃作案刀具的地点。10、相关户籍资料即河南省柘城县公安局胡襄派出所提供的王道四的户籍证明资料、江西省景德镇市公安局昌江分局提供的江合喜的身份资料、从全国人口信息库打印的带有照片的王道四、江合喜的身份资料，证实了江合喜、王道四的身份情况。11、浮梁县人民法院（2001）浮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07）昌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江西省饶州监狱狱政科出具的释放证明材料，证实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于2001年4月25日以盗窃罪判处江合喜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壹仟元，2005年5月29日刑满释放。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13日以盗窃罪判处江合喜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09年6月15日刑满释放。12、发还物品清单证实，现场提取的摩托车一辆发还给被害人妻子黎某。13、证人黎某、吴某甲的证词及辨认笔录，证实黎某、吴某甲分别是被害人吴某乙的妻子和姐姐，经其辨认现场尸体，本案的死者就是吴某乙。14、证人周某的证言，述称：我和老公林某是新会睦州镇新沙工业园二期某电器厂门卫，2013年9月4日零时许，我们在厂门卫室二楼睡觉时，被狗吠声吵醒，我起床去二楼阳台看，刚开始在门口的路上没看见人，只听见有人发出“嗯嗯”的声音。然后用手电照，在路尽头电线塔下的草地上有两个人在半蹲着走路，鬼鬼祟祟的样子，草地右侧停靠着一辆摩托车，车头方向没看清，那两个人在草地一个红色铁牌边蹲下来，搞什么动作看不清，他俩来回从草地到摩托车走了两遍，然后就到摩托车旁打火，但没打着，便由一个人推车走，另一个人跟在后面，沿着电器厂这边路走，当走到我宿舍下面时，才看清推车那个戴一顶红色摩托车帽，摩托车是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跟在后面的人背着一个银白色的侧挂袋。那两个人推车走过我阳台后，对面宿舍楼有个男工人也用灯照路人，他用普通话对我说“好像那里还有一个人”，我就独自走出厂，走到红色铁牌时看见铁牌后方的草地上躺着一个人，头朝着强的五金厂方向，上身衣服凌乱，没有反应，嘴边还流着血。我不敢再看，回去门卫室叫醒林某打电话报警，那时的时间是零时44分。我醒来刚开始发现那两人的时间约为零时35分，我从路上看见有人受伤后回宿舍，当时为零时40分。15、证人林某的证言，述称：我夫妻是新会睦州镇新沙工业园二期某电器厂门卫，2013年9月4日0时40分许，我老婆周某对我说厂外边有个人躺在路边，让我报警，我没敢出去看就打了110报警，很快警察就来了。1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述称：我是新会睦州镇新沙工业园某五金厂员工，2013年9月4日零时30分许，我站在五金厂四楼宿舍阳台乘凉，见到有三名男子开着一辆男装红色摩托车经过五金厂往厂后面空地开去，之后我就去洗澡，过了约十分钟许，洗完澡又站在阳台处，见到只有两名男子推着熄火状态的摩托车往回走，在前面推摩托车的男子身材比较高，约有1.75米高，中等身材，戴着一顶头盔，具体头盔颜色没有留意，上身穿一件短袖T恤，跟在后面的男子身材较矮，中等身材，背着一个浅色的男式挎包。我当时还想刚才是三个人一起开车进入的，为何现在只有两个男子推车出来，出于好奇就用手电筒往厂后面空地照，见到好像有一个人躺在草丛处，这时马路对面电器厂的一位女员工也站在阳台处用手电筒在照，我就对她说好像草丛处还有个人躺在那里，后来那名女的就走出去看了一下，听到她说有一名男子躺在草丛处，身上流血，之后她就叫她老公打电话报警了。1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述称：2013年9月4日4时许，我在江门外海收费站路边拉了一个年约35岁、身高约165，长碎发、右眼凹进去，好像是盲的，上身穿一件短袖V领黑色T恤的男子，他当时叫其掉头到对面公路拉上另外一名男子，另外一名男子年约二十二三岁，身高约168，长碎发、中等身材偏瘦，上身穿一件黑色背心，胸部有文身、左手上臂扎有一个黑色护腕，左臂上挎有一个黑色男式挎包（与监控抓拍照片一致），他们叫我送他们到中山古镇海州路口，并说好车费30元。我拉他们到古镇海州路口下车时，他们说身上没钱，后上车的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旧手机给我当做车费，我不同意，先上车的男子就对后上车的男子说再给一部手机我，那个男子说另外部手机他扔掉了。我当时见他们可能真的没钱，就拿那部手机当车费了。经对一组12张混杂照片辨认，李某乙指认出江合喜就是先上摩托车的男子，王道四就是后上摩托车的男子。18、证人江某的证言，述称：我是被害人吴某乙没有登记结婚的同居女友，吴某乙有一辆男装红色铃木摩托车，在均安镇的磨砂厂工作，平常用摩托车搭客，身上一般带有一部手机及一般只有100多元现金。2013年9月3日18时30分左右吴某乙送我和儿子回家后又出去搭客。19、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述称：我是江合喜的女朋友，2012年在网上认识的，江合喜又叫江锋或江峰。至2013年11月9日，江合喜已在我上班的江西上饶市经济开发区某能源有限公司车间上班十多天了。20、上诉人王道四的供词，述称：我在中山古镇一灯具厂打工时认识了江锋，约作案前3天，我找江锋问有何非法手段能赚快钱，江锋提出去抢劫，抢一辆摩托车，以后再开摩托车去抢夺作案弄钱。并说抢车时，由我动刀去捅人，他负责引开摩托车司机的注意力，而且要将司机弄死。我同意了他这个做法。为了实施计划，我们于9月1日去江门市区一个地摊，由江锋出60元人民币买了两把刀。9月3日，江锋说等不及要动手找钱了。晚上20时左右，我们从中山住的地方出发，租了辆摩托车往佛山方向去，因为江锋说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人下手。我带了一个类似帆布的黑色手提袋，里面装着作案后要换的衣服，江锋带了一个咖啡色的挂包，里面放有两把刀和他要换的衣服，因为江锋说怕作案时身上会沾上血迹，带多套衣服就可以换。我们到了佛山一个工业区就下了车，在路边找对象下手，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辆搭客摩托车从我们面前经过，江锋招手说去小榄泰丰广场。那司机就搭着我们往小榄方向走去，到了泰丰广场，司机说到了，要求我们下车。江锋说还没到再往前走，一直要求他往前走到一个黑暗处。江锋认为机会来了，马上从他的包里迅速拿出那两把刀，一把他自己别在腰间，另一把递给我，我马上放在我的包里。江锋就要求摩托车司机停车去拉尿，下车时他暗示我动手。但我太害怕了，不敢动手，江锋见我没动手他就上了车，要求司机继续往前走。江锋多次拿我的手机出来假装打电话找朋友，要求摩托车司机搭我们去江门外海镇，到时给他车费200元。当时已是晚上23时了，那摩托车司机只好开车往江门方向了。我们经过江门外海大桥时，司机话前方有监控要求江锋下车步行。司机搭着我过桥到加油站附近等，江锋往前走了几十米过了监控及收费站，在附近的加油站的路边又搭上了摩托车。我们往前走了几十米就拐左边进去了。那儿叫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但我认得路，后我们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经过了一些村庄，到了一个工地，那儿有工厂，再往前走就是空地了。司机说没路了，就停了下来。我当时就先下车站在车的后右侧，这时江锋用右手从腰间掏出刀子持刀从侧面朝那摩托车司机的右腰部捅了一刀，那司机被捅后就从车上左边跳下来向前跑了，说“我给，我给”，接着江锋就把他按在草地上，司机佬当时是面朝上正面躺在草地上，江锋就趴在司机佬的身上，右手捂住他的嘴，左手拿刀接着往司机佬身上捅，江锋具体捅了多少刀以及捅了哪个部位我就不清楚了。当时那司机佬就“啊，啊”的叫了几声，我害怕那司机佬发出声音被人发现，这时我就从手提包里拿出刀，用左手捂住司机佬的嘴，右手拿着刀架在摩托司机的脖子上，防止他出声叫。但当时天色很黑，司机又反抗，我的刀就在那司机的脖子和嘴巴等部位划了几下，但具体划了多少下和划伤了哪些部位我就没有留意了。这时我见到江锋左手持刀朝那司机佬腹部又捅了一刀。江锋捅完后，他怕司机报警就叫我去搜他的手机。我从司机的左侧裤袋里搜出一台黑色的智能触屏手机，见到那个司机佬当时没有反应了，我们就想启动摩托车，但是没有打着火。于是，我就随手把刀交给了江锋，自己推着摩托车步行沿着原路离开现场，江锋跟在我后面。路上我们俩又尝试将车启动，但还是没办法把车打着。途中我们看到有救护车路过。江锋决定把车弃掉，我俩就把车推到一旁的路边，还拿草盖起来才接着走。江锋还把抢来的手机也丢掉了。为了安全逃离，我们先后在路边将身上的衣服换了，将作案时的衣服丢在路边的河边。我俩一直沿原路步行返回到外海大桥。江锋叫了一辆路过的摩托车再接上我，一直到古镇欧普附近（我们的宿舍）才下车。下车的时候，江锋跟摩托佬说老板欠发工资没钱，还要我拿出一部手机先垫付着，我那手机是一台直板黑色的触屏智能手机。当晚由于宿舍门关了，我俩就在住处附近的路边待了一宿。次日我们又回去原来的工厂上班，回到宿舍后，江锋见两把刀都沾有血迹，就让我用水洗掉血迹，我将刀具洗后又交给了江锋，不知他怎么处理。上了两天班，江锋就走了，我就转到现在的厂上班。作案前搭车来和作案后搭车离开时都是江锋没有戴头盔坐在司机背后，我戴头盔坐在江锋背后。被抢的是普通的男装红色“刀仔”款两轮摩托车，车牌有数字“907”。摩托车司机身高约160多厘米，偏瘦，脸型有点长，头发约有一寸长，当晚头戴黄色的摩托车头盔，上身穿红色格子的衣服，在过了外海大桥时，他又穿上一件黑色的外套，脚穿着灰色的拖鞋（与抓拍的监控录像一致）。他说普通话。21、上诉人江合喜的供述和辩解，述称：作案前3、4天，我和王道四在中山古镇海州一灯具厂宿舍聊天时讲到打工赚钱难，我就提出先去抢一部摩托车，再用摩托车去抢夺作案。当时我们商量好到远点的地方抢摩托车，因为怕在中山附近抢来的车容易被人发现。并说好到时由我负责引开摩托佬的注意，王道四负责用刀捅对方。当时我考虑到抢对方车后，怕对方报警，我们就商量抢车时要将对方捅死。案发前一天，我们到江门步行街一地摊处买了两把尖头单刃长约25厘米的水果刀，我付了60元买刀钱。准备刀具后的第二天晚上8时左右，我们从中山古镇灯具厂宿舍出发，我带了一个啡色挂包，里面装了事先买好的两把水果刀及作案后要换的衣服。王道四带了一个黑色购物袋，里面装有作案后要换的衣服及一个白色护腕。为免别人发现，我们先坐了一辆摩托车去到佛山一个工业区处物色作案目标。我们在路边招了一个过路的摩托佬为作案目标，并骗他说去中山泰丰广场，一路上我们没有机会下手，约半小时后到了泰丰广场，我又故意说朋友没找到，要他搭我们去江门找朋友，在往江门开的半路上，我故意说要去小便让摩托佬停车，并将挂包递给王道四，暗示他拿出包里的刀动手，王道四从我的挂包里拿出了一把刀，但看附近很多人不敢下手。因为我以前在江门新会睦洲工作过，就指路让摩托佬去睦洲。经过外海大桥时，摩托佬怕罚款，就让我下车走路过桥，过桥后我又上车继续走。到睦洲后，我们走进了一条两边都有工厂、比较暗和偏僻的路，我认为机会来了，就让摩托佬停车。王道四首先下车，我和摩托佬都还坐在车上，我即从挂包里拿出一把刀右手持刀往摩托佬的右腹部捅了一刀，他中刀后就拉我的右手和他一起从车上左侧倒在地上。这时我的右手还持着刀插在摩托佬的腹部。他当时就用双方推我也想抢我手中的刀一直在挣扎，具体情形我就记不清楚了，我记得接着又用刀朝他腹部捅了几刀。这时王道四也持着刀跑过来，用左手按住摩托车佬的头部，右手持刀朝他的颈部割，当时场面比较混乱，我就看不清王道四是否有捅过摩托佬的其他部位。我们捅了摩托佬后他只是叫了几下“啊哟”就没有反应了。这时王道四就把他持的作案刀具交给我，我就把他的刀和我所持的那把刀一起放回到我的挂包里面。然后我俩就去扶起摩托车打火，但不成功，王道四就在摩托佬的身上拿了一部手机，我不清楚后来的去向。我们见摩托车打不着火，就推着摩托车往江门方向逃离，当时是由王道四推着摩托车，我在后面，推车时王道四还戴着摩托佬给他的那顶红色的头盔，因一直打不着火，就决定把摩托车弃掉。当时我站在路边把风，王道四将摩托车扔在了公路旁边，并用草把摩托车盖好，王道四还把红色摩托车头盔一起扔在公路边。因为当时我们身上沾有血迹，就在逃离到一河边时脱掉原来穿的衣裤扔到河里，换上事先带来的衣服。我右手臂纹了一只往下走的老虎，王道四手臂纹了一只狼。我们按原路步行返回到江门外海桥处上了一辆出租摩的逃回到中山古镇灯具厂宿舍。当时因为没有钱给车费，王道四就把他自己的手机抵作车费给了那个摩托佬。在中山原来的灯具厂待了一两天，我就从中山坐车逃到江西上饶找我女朋友了。我还把作案用的两把刀具扔在了中山古镇灯具厂附近的一条大河里了。我们当时抢到的是一辆红色男装125C摩托车，被害人头戴一顶黄色头盔，三十多岁，普通话口音，衣着记不清了。综上所述，本案案发及侦破自然，通过目击证人及现场沿途监控确定嫌疑人，通过嫌疑人在逃跑时留给摩的司机的手机锁定并抓获两上诉人；两上诉人归案后均稳定供述了预谋、准备、实施及逃跑的犯罪经过，相互供述一致，并与证人证言、沿途监控录像、现场勘验及尸检报告相吻合；且遗留在现场的被害人驾车时所戴头盔上还提取到王道四的指纹。全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另查明，上诉人黎某系被害人吴某乙的妻子，上诉人吴某丁、吴某戌均系被害人吴某乙的子女，上诉吴某丙和韦某为被害人吴某乙的父母。因江合喜和王道四抢劫致吴某乙死亡，给上诉人黎某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7842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亲属关系证明、身份证明、火化证明书、死亡户口注销单、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等证据证实。对于上诉人江合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道四、江合喜归案后，均多次详细、稳定供述了本案预谋、准备工具及实施抢劫杀人作案的全部过程，审讯过程均有同步录音录像，供述自然，审讯程序合法，原供词均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两人上述供述基本一致，并与现场勘验笔录、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及相关证人证言相印证，供述的作案手段也与被害人尸检报告相吻合。故本案虽然因客观原因没有找到两上诉人丢弃的作案凶器，但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江合喜及其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及定性提出的异议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辩护人就上诉人江合喜前科犯罪的释放时间及是否构成累犯的问题提出异议，经查，上诉人江合喜曾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4月13日被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6月15日减刑释放，有相关判决书副本和释放证明为证。江合喜于2013年9月3日再次实施本次犯罪，系刑满释放后五年内重新犯罪，属累犯。本案一审判决文书中关于被告人江合喜基本情况显示其前科刑释放时间为2008年5月纯属笔误，原审法院已在二审期间通过裁定纠正。对于上诉人王道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道四、江合喜在犯罪预谋时一拍即合，已明确商定要杀死被害人，并一起购置凶器，为实施抢劫杀人做准备，在实施作案过程中均积极主动，两人相互配合，江合喜率先捅刺被害人，王道四随即捂嘴并刺伤被害人头颈部，在杀害被害人后，由王道四劫走被害人的摩托车，对此，不仅有两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证实，还有尸检报告和相关视频监控佐证，可见，两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了主要作用，应均认定为主犯，应依法严惩。本案由江合喜提出犯意、出资购买凶器、在实施作案中首先对被害人行凶并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相对而言，王道四罪责较轻，为此，原判已在量刑上予以体现，上诉人王道四及其辩护人提出王道四在共同抢劫中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和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吴某丙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已明确规定了在附带民事诉讼中因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民事赔偿范围，不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参加处理后事人员发生的费用，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未能提供合理依据。故对其提出的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91367.36元、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及参加处理后事人员发生的费用5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江合喜、王道四共同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共同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两上诉人均积极主动，相互配合，均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两上诉人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江合喜还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重新犯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江合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有坦白交代情节，对江合喜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限制减刑，原判量刑适当。同时，上诉人江合喜、王道四在抢劫犯罪中致被害人死亡，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只能在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内依法判令赔偿金额。对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吴某丙等人和上诉人江合喜、王道四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观点，经查，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卓健代理审判员  陈广辉代理审判员  王路真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何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