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法民初字第561号 原告方鑫艳，女，汉族，安徽省宿州市人。（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蒋兴旺、张仁维，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晋宁县殡仪馆。 法定代表人武云燕，系该馆馆长。（未到庭） 地址：昆阳郑和路507号。 委托代理人王云霞，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梁存连，男，汉族，安徽省宿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张明明，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方鑫艳诉被告晋宁县殡仪馆、梁存连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蒋兴旺、张仁维，被告晋宁县殡仪馆的委托代理人王云霞，被告梁存连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明明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方鑫艳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鑫艳诉称，2014年12月7日，原告之子梁星星作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在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高仓立交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故死亡。2014年12月11日，晋宁县殡仪馆在梁星星叔叔梁存连同意火化的《晋宁县殡仪馆遗体确认书》上签字后直接将梁星星的遗体火化。两被告在未经原告签字同意及通知原告火化的情况下擅自将梁星星遗体火化的行为，违反了云南省及昆明市的殡葬管理条例，致使原告丧失了对亲人遗体最后的探视机会，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晋宁县殡仪馆辩称，我方严格按照殡葬管理条例的规定，在医疗机构出具死亡证明的情况下对梁星星进行火化，条例没有规定火化前必须安排告别及探视遗体，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梁存连辩称，原告起诉的部份事实是虚假的。2014年12月9日晚，原告就到达昆明并于当日夜里到晋宁县殡仪馆对梁星星的遗体进行了探视，在火化前被告也曾与原告电话沟通过，而且，梁星星从2岁起就与被告共同生活，原告改嫁后对梁星星不闻不问，原告所列举的条例中没有明确规定一定需要死者的父母签字才能火化，原告精神损害的后果不存在，所以，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原告方鑫艳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举证如下： 一、萧县新庄镇小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原告方鑫艳与梁星星系母子关系，系梁星星现在唯一直系亲属，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玉溪市急救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殡葬证》及高仓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各一份。欲证明2014年12月7日，梁星星在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高仓立交燃气管道工程施工过程中遭遇事故，经玉溪市急救中心抢救无效身亡，2014年12月18日进行调解并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 三、《晋宁县殡仪馆遗体确认书》一份。欲证明梁星星死亡后，被告梁存连未通知原告方鑫艳，擅自在遗体确认书上签字同意火化；被告晋宁县殡仪馆未取得原告方鑫艳的同意，擅自将梁星星的遗体火化的事实。两被告侵犯了原告的权利。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晋宁县殡仪馆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一提出出具证明的机构与梁星星身份证记载的不一致，对方鑫艳是唯一直系亲属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二提出被告已严格遵守殡葬管理条例的意见；对证据三提出火化已征得梁星星监护人梁存连的同意，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健康权。 被告梁存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认可，提出证明应当由公安机关出具，其余意见与晋宁县殡仪馆的意见相同；对证据二、三没有异议。但提出原告事后已收到赔偿款60万元以及梁存连作为死者的伯父签字火化梁星星的遗体没有侵犯原告的健康权的意见。 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三因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一，本院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 庭审中，被告晋宁县殡仪馆为支持其辩解向法庭举证如下： 第一组证据：《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各一份。欲证明被告系依法成立、由晋宁县民政局管理的从事遗体火化等殡葬社会服务的事业单位法人。 第二组证据：玉溪市急救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殡葬证》、《晋宁县殡仪馆遗体确认书》、《证明》及梁存连、梁星星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晋宁县殡仪馆是严格按照国务院及地方各级殡葬管理的相关规定对梁星星进行火化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第一组证据及梁存连、梁星星的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居民死亡殡葬证》、《晋宁县殡仪馆遗体确认书》的真实性无意见。但提出梁星星是在工地上因外伤死亡，非正常死亡的死亡证明应当由公安机关出具，且殡葬证家属一栏签字的是赵圣禄，此人不是梁星星的亲属，且无公安机关的签字盖章。遗体确认书由梁存连签字不合法；对《证明》提出证人未出庭，不能证实梁存连有权力处理梁星星的后事。 被告梁存连对被告晋宁县殡仪馆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因原告方鑫艳、被告梁存连对第一组证据及第二组证据中的梁存连、梁星星的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质证方对《居民死亡殡葬证》、《晋宁县殡仪馆遗体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 庭审中，被告梁存连为支持其辩解向法庭举证如下： 第一组证据：1、梁星星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关于梁星星基本情况的证明材料》二份及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梁星星在其母方鑫艳改嫁后一直由梁存连抚养至成年，并未随方鑫艳生活，其户口和居住地仍为安徽省萧县莘庄镇侯李单村村民委员会，梁存连签字火化梁星星的遗体无主观故意或过失。 第二组证据：《承诺书》、萧县新庄镇侯李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梁星星安葬情况的说明》、玉溪市急救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晋宁县殡仪馆遗体火化委托书》各一份及方鑫艳、李令干等七人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七份。欲证明梁星星的丧葬事宜由梁存连操办，方鑫艳仅给过30000元的丧葬费，未操办过任何丧葬事务，梁星星遗体的火化没有对方鑫艳造成精神上的伤害。 庭审中被告梁存连申请证人朱天安出庭作证。证人朱天安的证言证实其与梁星星系同一公司员工。2014年12月9日晚21时左右，证人到昆明机场接到梁星星母亲方鑫艳一行8人，在昆明机场寺瓦路上的一个宾馆安排好食宿后又于次日凌晨1时许将方鑫艳等人送至晋宁县殡仪馆探视梁星星遗体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方鑫艳对证据一中的梁星星的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对二份《证明材料》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没有提供证人身份证原件予以核对，故对二份《证明材料》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承诺书》提出系梁存连单方面制作，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关于梁星星安葬情况的说明》的质证意见与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明材料》一致；原告的行程单不能证明原告当天到达昆明并到殡仪馆探视梁星星的遗体；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晋宁县殡仪馆提交的证据相一致；对《晋宁县殡仪馆遗体火化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意见，但不能证明梁存连所要证明的事实。被告晋宁县殡仪馆对第一组证据及第二组证据中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晋宁县殡仪馆遗体火化委托书》、行程单无意见。对第二组中的《承诺书》提出因只有梁存连个人的签字，不予认可；对《关于梁星星安葬情况的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确认其陈述的具体事实。 本院认为，因出具《关于梁星星基本情况的证明材料》、《证明材料》的证人未到庭作证，故对上述证明材料本院不予采信；对《承诺书》因系被告梁存连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由于质证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庭审中，本院出示了依据原告方鑫艳的申请向玉溪市红塔区公安分局高仓派出所调取的公安机关对张子义、李亚珍、赵圣禄、陆瑞建、李令干、马强所作询问笔录。 证人张子义的询问笔录，证实其是晋宁县殡仪馆的工作人员，2014年12月9日下午5时许，晋宁县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李亚珍电话告知有人送来一具遗体，死者父亲已去世，母亲改嫁多年，由其伯父抚养长大。12月10日9时30分左右，梁存连告诉其梁星星是在玉溪工地上摔死的，梁存连可以全权负责梁星星的火化事宜，并在遗体确认书上签字后于10时左右将死者梁星星进行了火化。 证人李亚珍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12月9日17时许，赵圣禄、刘先利等人将梁星星的遗体送至晋宁县殡仪馆，并将死亡证明交给自己。自己向张子义汇报了相关情况。次日9时左右，死者的伯父梁存连在遗体确认书上签字后将梁星星遗体火化。当时没有死者的直系亲属在场。 证人赵圣禄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12月7日晚，梁星星在玉溪高仓立交天燃气管道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事故死亡。12月9日，马强、刘先利和自己一起将梁星星的遗体送到晋宁县殡仪馆。次日，赵圣禄与马强、刘先利、梁存连、陆瑞建等人到晋宁县殡仪馆，由梁存连办理了手续后将梁星星火化。 证人陆瑞建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12月7日晚，梁星星在玉溪高仓立交天燃气管道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事故死亡。12月10日，梁星星的遗体被火化。 证人李令干的询问笔录，证实其是梁星星同母异父的哥哥，2014年12月8日16时接到梁星星死亡的消息后于12月9日21时许抵达昆明，刘先利在长水机场附近的宾馆给我们安排住宿后又到晋宁县殡仪馆看了梁星星的遗体。此日，刘先利在电话中用各种理由搪塞，当日没有见到刘先利。12月11日9时，梁星星的亲属租车到晋宁县殡仪馆才知晓梁星星的遗体被火化。 证人马强的询问笔录，证实其是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驻云南的项目部经理。2014年12月7日经刘先利告知在玉溪高仓立交天燃气管道安装工地上发生事故，死伤各一人。12月9日14时许，马强与刘先利等人将梁星星的遗体送到晋宁县殡仪馆，并于次日将梁星星遗体火化。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人的证言无意见，但对张子义的陈述提出办理火化证时没有梁星星的直系亲属在场；对李亚珍的笔录提出梁星星的遗体是2014年12月9日送到晋宁县殡仪馆，次日，殡仪馆在没有要求送遗体人出具公安机关的证明的情况下就将梁星星的遗体进行了火化，不符合昆明市殡葬管理条例的规定。二被告对上述询问笔录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询问笔录无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方鑫艳系死者梁星星的母亲，被告梁存连系梁星星的伯父。梁星星之父已去世。2014年12月7日20时许，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梁星星因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高仓立交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其死亡。梁星星尸体随即被送往玉溪中医院存放，同日，玉溪市急救中心出具了梁星星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该证明书载明梁星星死于外伤，家属姓名为赵圣禄。12月9日17时许，赵圣禄、刘先利等人将梁星星的遗体送至晋宁县殡仪馆。12月8日，原告方鑫艳等亲属得到梁星星死亡的消息后，于12月9日21时左右搭乘四川航空公司的客机抵达昆明，并由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排在昆明长水机场附近寺瓦路上的一个宾馆住宿。12月10日凌晨1时许，原告方鑫艳等人到晋宁县殡仪馆探视了梁星星的遗体后返回昆明。12月10日9时30分左右，被告梁存连在没有通知原告方鑫艳等亲属未到场的情况下，以梁星星伯父的身份在《晋宁县殡仪馆遗体确认书》直系亲属栏签字后将梁星星的遗体火化。12月11日，原告方鑫艳等亲属从昆明住处租车来到晋宁县殡仪馆后才得知梁星星的遗体已被火化，晋宁县公安局昆阳派出所及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高仓派出所介入调查。2014年12月18日，在玉溪市红塔区高仓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原告方鑫艳与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方鑫艳各项费用共计6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是服务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二、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是服务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火化梁星星的行为发生在梁存连与晋宁县殡仪馆之间，该服务合同设立的双方是被告晋宁县殡仪馆与被告梁存连，合同的权利义务只能约束二被告，现原告方鑫艳以二被告的行为侵权为由诉至本院，符合侵权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所以，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为侵权的民事法律关系。被告晋宁县殡仪馆对本案民事法律关系是服务合同纠纷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的焦点二即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生命健康权不仅包括公民的身体健康权而且包括精神健康权。无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和精神健康权受到侵犯，都有权请求加害行为人或有过错方进行赔偿。本案中，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高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实原告之子梁星星死于高仓立交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过程中，玉溪市急救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也载明梁星星死于外伤，均证实梁星星系非正常死亡，被告晋宁县殡仪馆在火化梁星星时未按国务院颁发的《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及《云南省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一款的规定审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要求梁存连提交事发当地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也没有按照《晋宁县殡仪馆遗体确认书》上需直系亲属签字的要求执行，故被告晋宁县殡仪馆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梁存连在明知原告方鑫艳已抵达昆明应由原告对遗体确认签字的情况下擅自做主同意火化，导致梁星星的遗体被火化，被告梁存连的行为存在过错，依法也应负赔偿责任。考虑到二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二被告各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晋宁县殡仪馆与被告梁存连各赔偿原告方鑫艳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承担900元，被告晋宁县殡仪馆及被告梁存连各承担50元。 如果在本判决生效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刘成志 审 判 员  姚 蕊 人民陪审员  李忠贤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丽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