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历刑二初字第43号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董莹，女，1981年2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学文化，系山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济南市，户籍所在地：济南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马福林，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艳霞，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公刑诉[2015]61号起诉书、济历下检公刑变诉[2015]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董莹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崇敏、韩冰霜，被告人董莹及其辩护人马福林、杨艳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莹在济南市历下区环山路某某某号经营山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行社）。2014年2月至4月期间，为归还高额债务，被告人董莹伙同张某（在逃）在明知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以低价位招徕顾客，与尚某、周某某、魏某某等295名游客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骗取旅游费或押金共计1098720元，用于归还欠款、高利贷等。案发后，赃款未追回。2014年4月11日10时许，被告人董莹到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科院路派出所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莹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董莹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否认，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被告人董莹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董莹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更符合挪用资金罪的犯罪构成，具体理由如下：1、旅行社向游客报价3580元-3980元属于合理价位，公诉机关根据梁某某等人证言，得出报价是低价位缺乏权威性，据此认定董莹低价位欺骗游客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2、被告人董莹自2006年起，就从事旅游业务，从发展过程看，具有通过真实的旅游业务获取经济收益的想法。自收购旅行社到本案案发期间，旅行社也安排了客户旅游退还了部分旅游费。董莹委托其母亲垫付了33000元的旅行费。旅行社与游客签订合同后，既不能安排旅游也不能退款的主要原因，是张某擅自挪用旅游费偿还其个人高利贷，董莹挪用旅游费偿还其个人债务，无论是什么情况，都是非主动的，系无奈所为，并非按照收取旅游费偿还上述债务的计划进行的。从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被告人董莹在与游客以旅行社的名义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欺骗行为。3、本案发生的原因在于被告人董莹经营的旅行社财务、人事管理混乱，投资不到位，也是不能将旅游费退给受害人的原因之一。4、被告人董莹系自首，主观恶性不大，作用较张某小，建议对董莹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为证实其观点，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旅行社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旅行社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及二股东均未投资到位的情况。2、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张，证明2014年4月11日被告人董莹为让游客出游其母亲罗某某垫付给名仁旅行社33000元旅行费的情况。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董莹于自2006年从事旅游行业，2006年在山东省中国国际旅行社工作，2010年先后加盟山东省中国国际旅行社、山东省中国旅行社直营店做旅游业务，董莹比较了解旅游的市场行情。2010年被告人董莹与张某结婚以后，张某就存在用旅游团费归还其个人所欠高利贷的情况，被告人董莹为让旅行团成行多次向家人及亲友借钱。2013年10月山东省中国旅行社取消了董莹的经营资质，2013年12月2日，被告人董莹和苏某某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了济南泰山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权，后更名为山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变更为济南市，被告人董莹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苏某某为监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许可经营范围为国内旅游和入境旅游招徕、组织、接待业务。不具有出境旅游和赴台旅游业务资质。二人签订了共同经营协议书，苏某某出资20万元，购买济南泰山旅行社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及其他相关权利的保证金，董莹出资2万元支付转让费，并负责旅行社的租赁、装修、日常开支等所有费用，董莹负责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及日常的经营管理，双方各占50%的股权，并约定20万元的保证金的归属权始终归苏某某所有。被告人董莹在济南市历下区环山路某某某号经营旅行社期间，被告人董莹与张某已经离婚，但因张某掌握有“环球在线QQ某”（网络名称，负责联系外出旅游的客户）资源，董莹便与张某合作，由董莹主要负责设计旅游线路，张某通过“环球在线QQ某”招徕游客，并协助董莹处理日常事务，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张某将收取客户的团费用于偿还高利贷，被告人董莹明知张某用团费还帐，仍然让其参与管理团费并同意其用团费还债。2014年2月至4月，被告人董莹在明知名仁旅行社团费亏空，其个人存在大量欠款，明知名仁旅行社不具有出境旅游和赴台旅游业务资质，且国家对赴台旅游每天的配额有严格限定，其明知不能履行旅游合同的情况下，为归还张某及其个人的高额债务，伙同张某以低价位招徕游客，在短时间内与尚某、周某某、魏某某等296名游客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骗取旅游费或押金共计1102300元（详见附表），用于归还高利贷及所欠其他欠款，并未履行合同安排游客旅游，亦没有退还团费，导致多名被害人到济南市旅游局投诉，济南市旅游局于2014年4月8日对旅行社调查时发现存在合同诈骗的行为，遂将有关证据材料移交公安机关。案发后，赃款未追回。2014年4月11日10时许，被告人董莹到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科院路派出所投案。2015年1月23日冻结张某交通银行账户为62226010400********银行卡一张，余额为2048.06元。2015年1月29日扣押并冻结被告人董莹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长清区支行的邮政银行定期存单质保金两张，共计金额2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举报信、投诉信等书证，证明王某某、李某某、王某某2等多人举报董莹、张某于2014年春节后以旅行社名义组织出境游，收取旅行费后不安排旅行，隐瞒真相骗取旅行费的情况。2、被害人尚某、周某某、魏某某、郭某某等的陈述，证明尚某等296人通过环球在线QQ某或至旅行社报名等方式，参加旅行社组织的出境游的时间、缴纳旅行费或押金的数额及确定出行时间后，董莹、张某以各种借口拖延出行，共骗取1098720元的情况。3、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旅行介绍行程彩页、补充协议、收据、银行流水明细、网上银行付款通知等证据，证明尚某等296人参加旅行社组织的出境游的时间、旅行费金额、付款方式等情况。4、证人崔某某、韩某某、李某某、王某某3证言，证明其替刘某某、韩某、油某某、李某某等人在董莹的名仁旅行社报名参加台湾游的时间、费用及没有成行等情况。5、旅游投诉调解书，证明名仁旅行社因中止履行合同，造成旅游者滞留，经济南市旅游投诉中心调解，与闫某某等20人达成协议的情况。6、证人张某、于某某、吕某某2、马某某、梦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名仁旅行社的人员任职、公司运作、没有出境游资质、报价较低、所收旅游费都在董莹和张某处，自2014年3月起由于收取团费后没有安排游客出行，出现大批客户不能成行,且董莹欠外地地接社费用，放高利贷的也来旅行社要钱，董莹拿不出钱退还游客等情况。7、证人徐某证言，证明董莹在旅游圈内口碑不好，欠外地地接社的钱，很多地接社不接名仁旅行社的团，名仁旅行社没有出境游资质，办理台湾游相当于中介性质，报价较低，在成立名仁旅行社之前，董莹有很多外债，认为董莹组织台湾游是为了骗钱。8、证人梦某某证言，证明张某确定的仁旅行社报价较低，甚至低于成本，所收旅游费当天就交给董莹或张某，2014年3月起由于收取团费后没有安排游客出行，出现大批客户不能成行要求退款，至同年4月初停业亦没有接到董莹、张某停止接待台湾游业务的情况。9、证人苏某某证言及共同经营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与董莹合伙成立名仁旅行社，签订共同经营协议书，旅行社没有给其分配过利润，认为董莹隐瞒负债情况骗其合作。10、证人王某某4证言，证明董莹的旅行社没有赴台旅游资质。11、证人段某证言，证明其创立的环球在线QQ某，有两万多个会员，张某自称是旅行社老板，许诺通过QQ某介绍游客给会员回扣，其按董莹或张某要求在某里发旅游公告，让会员与张某直接联系。12、证人陆某某（环球在线会员）证言，证明旅行社给环球在线的客户在低价位的基础上仍有回扣的情况。13、证人刘某某2（山东省中国旅行社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3年1月份，董莹申请设立山东省中国旅行社在环山路营业部网点，2013年10月21日经公司研究决定关闭，2014年1月20日工商准予注销。董莹没有向申报过台湾游，也不允许董莹招徕台湾游。董莹经营期间，挪用客人出境游押金遭到投诉，董莹以借款的形式从省中旅借支14万元，董莹2013年1月29日收取客人韩国游的担保金还剩89000元未还。2013年11月25日，董莹还以省中旅的名义给济南某天假期国际旅行社写了78134元的欠条（已结5000元），印证了董莹的供述，公司在2013年就已经出现使用客户资金、有债务危机的情况。11、证人孟某某、许某某、梁某某、公某、韩某2、张某2、罗某某、邹某某、刘某某2等多人的证言及欠款明细、欠条、付款承诺书、结算单等证据，证明董莹共有欠款约270余万元的情况。1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附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扣押旅行社联想牌一体机三台。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济南市旅游局出具的证据材料移送函，证明市旅游局于2014年4月8日对旅行社调查时发现存在合同诈骗的行为，遂将有关该案的证据材料移交公安机关的情况。14、山东省中国旅行社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等材料，证明山东省中国旅行社于2013年10月21日撤销环山路营业部，2014年1月20日历下区工商分局作出决定准予撤销；旅行社系2013年12月2日由济南泰山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股权转让变更而来，法定代表人是董莹，许可经营范围为国内旅游和入境旅游招徕、组织、接待业务，投资人是董莹和苏某某。该旅行社不具备出境旅游和赴台游业务资质。15、抓获材料、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董莹系投案自首。16、户籍证明，证明董莹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17、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书证，证明冻结张某交通银行账户为62226010400********银行卡一张，余额为2048.06元；扣押并冻结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长清区支行的邮政银行定期存单质保金两张，共计金额20万元。18、被告人董莹供述，证明其自2006年开始从事旅游工作，其经营的名仁旅行社不具备出境游资质，招徕到境外游游客后转给外地地接社，张某系其前夫，在婚前张某欠高利贷，2013年5月其离婚后，张某仍在与其一起经营旅行社，期间张某挪用团费还高利贷，没有钱时就用后面收的团费补前一个团的费用，在经营旅行社时，放高利贷的向张某要钱最厉害，当时其还欠几个地接社的旅游款及其他人的很多钱，由于张某将团费挪用还高利贷，致使不能让游客成行，只好通过收取客户预交的旅游费先维持着，其与张某商量过，其明知暂时无法履行与多名旅客的旅游合同，仍然收取旅游费及押金某某某多万元用于归还欠款及高利贷的情况。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董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董莹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董莹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诈骗罪，系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董莹与张某结婚不久，张某即用团费归还高利贷，为此董莹采取借钱、拖欠地接社团费等方法让游客出行，况且旅行社以低价位来招徕顾客，几乎不挣钱微利经营，2014年2月至4月期间，董莹明知名仁旅行社财务出现亏空、其个人存在高额欠款、张某用团费归还高利贷、且名仁旅行社没有境外游资质、台湾游有配额限制的情况下，其已经没有还款能力、名仁旅行社没有资金让游客成行，被告人董莹与张某预谋后仍然大量招徕台湾游等游客签订出境游合同，骗取游客旅游费归还高利贷和欠款，致使该款无法退还，由此可见，被告人董莹作为多年从事旅游行业，熟悉旅游市场业务的人员，在存在大量债务无力归还、没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低价招徕游客，签订旅游合同骗取游客旅游费，且明知张某用团费归还高利贷，仍然让其管理团费并同意其用团费还债，其在大批游客不能成行的情况下仍继续以低价位招徕游客，骗取他人钱财用于归还欠款，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案发的原因是旅行社财务、人事管理混乱，投资不到位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董莹在经营管理中存在的问题，与其构成合同诈骗罪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这一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旅游报价属于合理价位，认定董莹低价位欺骗游客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关于旅游价位较低的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徐某、梁某某等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况且旅游费价位的高低亦不影响本案的犯罪构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董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2024年4月1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联想牌一体机三台予以没收。三、冻结在案的张某名下交通银行6222601040001668881账户内存款二千零四十八元零六分及孳息、山东名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所有的济南泰山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账号某某某2971714********）名下的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长清区支行的邮政银行定期存款二十万元及孳息，按照实际损失比例发还各被害人，其余损失责令被告人董莹继续退各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审 判 长  王永革人民陪审员  秦 芳人民陪审员  吴卫平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朱 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