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终字第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堂，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崔建文（特别授权），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付华，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张淼（特别授权），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堂因与被上诉人邱付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海堂的委托代理人崔建文，被上诉人邱付华的委托代理人张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海堂因开发建设威远县新场镇慧心苑小区项目向邱付华借款，并于2013年6月23日向邱付华出具《借条》，内容为“今王海堂借邱付华现金300万元用于投入新场镇慧心苑住宅小区开发建设。还款方式：1.2013年8月30日前归还邱付华现金100万元；2.2013年10月30日前归还邱付华现金100万元；3.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邱付华现金100万元。双方约定其中200万元按月息2%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息。如果截止2013年8月30日王海堂没有归还邱付华第一笔100万元借款，则从2013年8月30日起按300万元计息。利息支付方式按月支付。”，双方均认可当天邱付华没有向王海堂支付现金或转账，王海堂于同日向邱付华出具金额为300万元的现金收款单，并备注“投入到慧心苑六号楼工程款”。另查明，王泸威作为威远县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将威远县新场镇慧心苑小区6号楼开发权整体转让给王海堂，双方并签订《房屋开发转让合同》，王海堂称转让金额约500多万元。王海堂向邱付华出具收款单当天，王泸威向王海堂出具金额为300万元的收款单，收款原因处备注为“王海堂购慧心苑小区6号楼幢号款”，并在收款单下方备注“此款已转于邱付华本人”，王海堂当天没有支付现金或转账300万元给王泸威。王海堂出具收款单后未向邱付华偿还过本案借款。邱付华的诉讼请求：判令王海堂立即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66万元（200万元自2013年6月23日至2014年6月23日共12个月，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48万元，100万元从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5月30日共9个月，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1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邱付华、王海堂双方对本案所涉的2013年6月23日《借条》、王海堂和王泸威分别出具的《收款单》的真实性以及2013年6月23日邱付华未向王海堂支付现金或转账3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王海堂与王泸威达成协议，购买威远县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威远县新场镇慧心苑小区6号楼开发权，按照协议约定，王海堂应当支付转让款。2013年6月23日，王泸威向王海堂出具金额300万元的收款单一份，收款原因为“王海堂购慧心苑小区6号楼幢号款”，并备注“此款已转于邱付华本人”，而王海堂未实际付款，但同日王海堂向邱付华出具金额300万元的收款单一份，备注为“投入到慧心苑六号楼工程款”。可见，王海堂通过向王泸威的债权人即邱付华出具300万元收款单和《借条》的方式，履行其本应向王泸威付款的义务，符合债务转移的特征，邱付华、王海堂双方之间由此形成3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王海堂称王泸威未如实告知转让土地的性质构成欺诈，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王泸威是否构成欺诈与认定邱付华、王海堂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王海堂关于双方借贷关系未履行未生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因邱付华在本案中请求的利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邱付华请求王海堂支付借款利息66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海堂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邱付华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6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80元，由王海堂负担。宣判后，王海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邱付华并没有支付借款本金，没有履行出借义务，王海堂没有收取和使用借款，借款合同虽然成立但未实际履行，案涉借款合同未生效。本案属于债权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债权人邱付华是否对原债务人王泸威享有合法债权，王泸威对王海堂的债权是否合法，王海堂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二、王海堂是受邱付华、王泸威二人诈骗，才向邱付华出具借款单据。三、本案属于债权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债权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简单地认定为因债务转移所产生的民间借贷，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以没有明确调查取证的证据名称和种类为由，对王海堂申请调取王泸威涉嫌诈骗王海堂的事实和证据不予准许，明显不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邱付华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邱付华承担。邱付华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海堂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材料：1.内江市威远县人民检察院内威检诉刑诉（2014）58号王泸威涉嫌诈骗一案的起诉书；2.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4）威刑初字第75号王泸威涉嫌诈骗一案的刑事判决书；3.威远县新场镇国土所《关于威远县新场镇慧心苑住宅小区5号楼（原6号楼）的情况说明》；4.2011年10月28日威远县发展和改革局威发改发（2011）349号《关于威远县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威远县新场镇慧心苑小区项目工程的立项批复》；5.2014年6月24日威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威住建罚告（2014）第058号《建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014年6月24日威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威住建罚（2104）第058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6.王海堂起诉威远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泸威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在该案中王海堂请求确认其与威远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泸威签订的《房屋开发转让合同》无效，退还王海堂所交价款3207260元；7.2015年5月13日，威远县人民法院向王海堂发出受理该案的（2015）威民初字第101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8.威远县新场镇人民政府新府法（2013）157号《关于新场镇慧心苑小区调查了解情况的函》及附件《新场镇慧心苑项目王泸威与投资人资金往来情况表》。用以证明案涉6号楼使用的土地是集体所有土地，该工程没有相关建设审批手续。王海堂受王泸威欺骗购买了6号楼开发建设权，王海堂已经向威远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开发转让合同》无效，王海堂与王泸威之间的债权是否存在尚不能确定，故王海堂不应承担因债权债务转移形成的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邱付华的质证意见：对王海堂提交的第1项、第2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王海堂是王泸威诈骗一案的受害人；对第3项、第4项、第5项证据材料的真实无异议，但认为恰好证明了王海堂购买了案涉6号楼，王海堂支付的购房费用就包含了本案300万元；对第6项、第7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案件尚在审理期间，起诉书和受理通知书不能证明王海堂主张的待证事实；对第8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二审中邱付华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材料：1.中共新场镇委员会、新场镇人民政府《新场镇关于慧心苑小区项目相关情况的汇报》；2.2014年5月22日，邱付华起诉威远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泸威借款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3.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初字第4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4.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初字第49号《举证通知书》。用以证明邱付华对王泸威享有债权，邱付华起诉了王泸威和威远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767万元及相应利息。邱付华对王泸威享有债权，王海堂购买案涉6号楼应支付给王泸威的款项转为王海堂对邱付华的借款。王海堂的质证意见：对邱付华提交第1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王海堂的证明目的；对第2项、第3项、第4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邱付华对王泸威享有合法债权，邱付华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300万元包含在该767万元中，故不能证明邱付华对王泸威享有案涉300万元的债权。本院的认证意见：因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4）威刑初字第75号王泸威一案尚在审理中，故对王海堂提交的第1项、第2项证据材料不予采信。邱付华对王海堂提交的第3项、第4项、第5项、第6项、第7项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王海堂提交的第8项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王海堂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王海堂对邱付华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邱付华提交的第1项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邱付华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因王海堂对邱付华提交的第2项、第3项、第4项证据材料的关联性有异议，该部分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应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2012年12月19日，威远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王泸威作为甲方代理人，与乙方王海堂签订了《房屋开发转让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依据设计单位实际图纸计算建筑总面积，按600元／㎡计价。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在进场后一个星期王海堂支付50万元，第二个星期支付50万元，2013年1月底支付甲方100万元，主体到第四层后甲方应确定回购的安置房位置，双方确定回购价格，并抵扣王海堂的购买价款，王海堂在该栋房屋完成竣工验收后付清所有价款。”2013年1月17日，邱付华作为甲方、王泸威作为乙方、王海堂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房屋抵押、销售协议》，该协议约定以王海堂修建的案涉6号楼84套住房面积约9100平方米全部抵押给邱付华直到王泸威还清尚欠邱付华的借款580万元为止。2014年6月24日，威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王海堂发出威住建罚（2014）第058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王海堂修建的案涉6号楼无规划建设手续，对王海堂处以5000元罚款。2015年1月23日，威远县新场镇国土所出具《关于威远县新场镇惠心苑住宅小区5号楼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陈述了新场镇慧心苑小区5号楼（原6号楼）所属土地是集体土地。一审庭审中王海堂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崔建文称：“有一部分土地是王海堂本人的，并不全部是集体土地。”2015年4月13日，王海堂以威远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泸威为被告，以二被告没有取得慧心苑6号楼房屋土地使用权，该栋房屋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请求依法确认其与二被告签订的案涉《房屋开发转让合同》无效，由二被告返还王海堂所交价款3207260元。2015年5月13日，威远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本院认为，王海堂与威远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泸威签订的《房屋开发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合同涉及的房屋已经修建完毕，王海堂向王泸威支付购买新场镇慧心苑小区6号楼房屋开发权价款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并非虚假或不合法的债务。邱付华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王泸威、王海堂共同签订的《房屋抵押、销售协议》可以证明在本案债权债务转移之前王泸威尚欠邱付华580万元借款未还，且案涉300万元债务转移得到了王泸威和邱付华共同确认，能证明王泸威与邱付华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王海堂对王泸威和邱付华之间是否存在合法债务关系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来证明二者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不合法。本案中王海堂应向王泸威支付购买案涉6号楼的款项，王泸威对邱付华负有债务，王海堂以向王泸威的债权人邱付华出具300万元收款单和《借条》的方式来履行其本应向王泸威付款的义务。王泸威则向王海堂出具金额为300万元的收款单，以该300万元冲抵其对邱付华的债务。邱付华接受王海堂出具的借条，并未向王海堂支付300万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三者通过债权债务转移形成王海堂对邱付华的借款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三方之间形成了300万元债权债务转移，王海堂以其没有收取和使用借款，邱付华也没有履行出借义务为由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房屋开发转让合同》中案涉6号楼无规划建设手续，王海堂可依据合同向王泸威主张权利，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合法性和有效性。王海堂主张受邱付华、王泸威二人欺骗，才向邱付华出具案涉借条和借款补充协议，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王海堂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本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海堂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王泸威涉嫌诈骗的相关材料，并调取王泸威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在一审开庭时，口头限定王海堂在休庭后7日内提交申请调取证据的名称，但王海堂未予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所地等基本情况、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的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的规定，原审法院对王海堂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海堂通过向王泸威的债权人邱付华出具300万元收款单和《借条》的方式，履行其本应向王泸威支付的房屋开发权转让价款的义务，该借款系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形成，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海堂关于原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审理本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海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80元，由王海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辜小惠代理审判员  王 惠代理审判员  郑 杰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徐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