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兰英，女，1965年3月7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存富（系蒋兰英丈夫），1964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江川区财政局。住所地：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文林街*号。法定代表人：李保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叶存富，男，1964年8月27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蒋兰英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江川区财政局（以下简称江川财政局）及原审被告叶存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6）云0421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兰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审被告叶存富，被上诉人江川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兰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作为卖方，系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印花税的纳税义务人。根据《营业税暂行条例》第1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本条规定的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销售不动产的单位和个人，为营业税的纳税人，应当缴纳营业税。本案被上诉人属于销售不动产的单位，且上诉人不属于本条例规定的扣缴义务人，被上诉人应为营业税的纳税义务人。其次，根据《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2条和《教育附加税暂行条例》第2条的规定，凡缴纳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城市维护建设税和教育附加税的纳税义务人，既然营业税的纳税义务人为被上诉人，那城建税和教育附加税的纳税义务人也应该是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该义务，属免除自己的义务，加重合同相对人的责任，违反了《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也显失公平。2、《合同》第五条约定，资产过户登记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乙方承担。作为乙方的上诉人在过户登记过程中已严格按照相关单位要求的程序办理，需要缴纳的各项费用（契税、房产转让手续费、房屋所有权登记费、工本费、印花税）上诉人已积极缴纳。被上诉人支付的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等税款是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之前就已支付，如果这些税款属于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为何还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就产生了这些税款？另，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合同一方事先拟定，没有与对方协商的合同，应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责任的条款。但在整个拍卖过程中，被上诉人都没有对《合同》进行说明，更没有对涉及到免除责任的第五条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注意，故在发生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3、被上诉人支付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等税款的时间是2015年3月30日，而其退给上诉人保证金的时间是2015年4月29日，是在其支付税款之后。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当日即可退还保证金。由此可知，约定的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是过户手续办理完毕。既然被上诉人退还了保证金，就说明其已审查了上诉人的所有手续，并以实际履行的方式确认了上诉人已将所有过户手续（包括缴纳税金）办理完毕，就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且被上诉人在拍卖和退还保证金时都没有提及垫付税款，却在购买行为发生一年之后向上诉人主张给付其应缴的税款，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江川财政局辩称，同意原判。叶存富述称，同意蒋兰英意见。江川财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兰英、叶存富支付其垫付的资产过户应缴税费12765元（包括营业税11500元、城建税575元、教育费附加税345元、地方教育附加税230元、印花税1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兰英与叶存富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26日，经江川县人民政府批准，由江川财政局会同县国土局、住建局、监察局、审计局等单位按照国有资产处置管理的有关规定处置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2015年3月19日，蒋兰英在江川财政局组织的江川县国有闲置房屋拍卖会上，竞得位于玉溪市××大街街道××海路北段××单元××室的国有闲置住房一套，江川财政局（作为甲方）与蒋兰英（作为乙方）于拍卖当日签订了《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约定：一、拍卖成交资产名称：位于大街街道宁海路北段10号1幢2单元302室的江川区国有闲置住房一套（土地使用证号：江国用（2015）C15007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政字第1500023380号）；二、房屋成交价为人民币23万元；三、付款时间：2015年3月23日下午5:30时前交付成交款的50%，尾款必须在2015年3月26日下午5:00时前付清；四、资产移交分两步进行，签订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移交实物（含钥匙），待甲方收到乙方全部价款后，双方办理证件移交手续（移交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移交时乙方须向甲方缴纳过户保证金2000元；五、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在2015年5月15日前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当日即可退还过户保证金（不计息），逾期按每天200元收取滞纳金，逾期10天后过户保证金2000元归甲方所有；……九、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县国土资源局、县房管所各执一份，合同经双方签字并加盖甲方骑缝章后生效。该合同加盖了江川财政局骑缝章。合同签订后，蒋兰英向江川财政局支付了房款23万元，江川财政局向蒋兰英交付了房屋。蒋兰英按合同约定向江川财政局缴纳了过户保证金2000元。2015年3月30日，江川财政局向江川县地方税务局缴纳了本案所涉房屋的营业税11500元、城建税575元、教育费附加税345元、地方教育附加税230元、印花税115元。后江川财政局及蒋兰英、叶存富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江川财政局向蒋兰英退还了过户保证金2000元。2016年1月6日，江川财政局向蒋兰英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蒋兰英、叶存富承担其垫付的营业税、城建税等税费。后蒋兰英、叶存富未向江川财政局支付其垫付的营业税、城建税等税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蒋兰英是否应支付江川财政局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费12765元（包括营业税11500元、城建税575元、教育费附加税345元、地方教育附加税230元、印花税115元）的问题。江川财政局认为《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第五条已明确约定“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乙方（蒋兰英）承担”，该条款中所指“一切税金”，即涵盖了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中卖方及买方应向税务机关缴纳的所有税费。而现江川财政局主张的费用，即属于在上述过程中必然发生且已经发生的费用，应由蒋兰英、叶存富负担。蒋兰英、叶存富则认为，一方面，《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第五条中的“一切税金”仅包含买方应当缴纳的税费，对于江川财政局主张的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印花税系因江川财政局交易房屋的经营性行为产生，应由其自己负担。另一方面，双方现已实际履行完该合同，办理完房屋及土地的过户手续，合同已终止，故不应再由蒋兰英、叶存富负担。对此，原审认为，虽然双方对江川财政局主张上述税金是否属于《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第五条中约定的“一切税金”的范畴理解存在争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等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销售不动产的一方作为纳税人应缴纳的税费包括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应缴纳的税费包括契税和印花税。《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办理：（一）房地产转让当事人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二）房地产转让当事人在房地产转让合同签订后90日内持房地产权属证书、当事人的合法证明、转让合同等有关文件向房地产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申报成交价格；（三）房地产管理部门对提供的有关文件进行审查，并在7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申请的书面答复，7日内未作书面答复的，视为同意受理；（四）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实申报的成交价格，并根据需要对转让的房地产进行现场查勘和评估；（五）房地产转让当事人按照规定缴纳有关税费；（六）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核发房地产权属证书”，故在房地产交易过程中，江川财政局作为卖方缴纳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等，蒋兰英作为买方应缴纳的契税和印花税，均是基于房屋买卖行为而必然发生的税费。因此，双方签订的《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第五条中约定的“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应包含房屋买卖双方根据相关税法的规定应当缴纳的所有税费，即双方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所需缴纳的买方税（契税、印花税）及卖方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均应由蒋兰英承担。对蒋兰英、叶存富提出的江川区财政局所缴纳的税款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对于蒋兰英、叶存富提出本案所涉交易房屋、土地均已办理完过户手续，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终止，不应再由其二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原审认为，办理房屋及土地产权变更登记仅属于该合同项下的其中一项权利义务，该部分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并不能代表合同中所涉其他权利义务也一并履行完毕。而从上述分析看来，现蒋兰英、叶存富对于合同约定其承担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的义务现仍未履行完毕，该合同并未因为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完毕而终止，故蒋兰英、叶存富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叶存富是否应对上述税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叶存富与蒋兰英系夫妻关系，但江川财政局与蒋兰英签订《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叶存富并未在合同上签字，并非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江川财政局提出蒋兰英、叶存富系夫妻，购房行为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叶存富履行合同义务，与蒋兰英连带支付税费1276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江川财政局承担，后江川财政局向税务机关缴纳了营业税11500元、城建税575元、教育费附加税345元、地方教育附加税230元、印花税115元，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税款应由蒋兰英负担，因此，江川财政局要求蒋兰英、叶存富连带支付其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12765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予以部分支持。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蒋兰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玉溪市江川区财政局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12765元。二、驳回原告玉溪市江川区财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玉溪百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师刘某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刘某某陈述：其公司接受委托后，参与制定了竞买须知、竞买事项、拍卖程序等资料。拍卖当天，报了名、交了保证金的竞拍人都领取了上述材料及空白的合同文本。拍卖开始后，其就拍卖事项、标的物的基本情况及瑕疵作了介绍，并宣读了合同内容。因该批闲置住房还涉及到其他几个单位，所以现场也来了税务、国土等部门的代表。当时有个提问环节，由竞拍者就相关问题进行提问，税收的问题应该问到了，但提问及回答的内容其已记不清。经质证，蒋兰英、叶存富表示，报名时并未发放过空白合同，现场也没有宣读过合同。拍卖提问环节，竞买人对拍卖的房屋买方承担多少税，卖方承担多少税进行了提问。拍卖现场，在主席台就坐的都是江川国有资产处置领导小组的成员单位，并不是因为还涉及其他单位的住房。江川财政局对笔录内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刘某某所述竞拍人领取了合同文本，以及其宣读过合同内容的事实，与原审调取的拍卖现场录像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经拍卖程序，自愿订立的《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条款虽系转让方事先拟定，但已由拍卖师于竞拍开始前进行过宣读，且关于税费承担的条文内容明确具体并无歧义，该合同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对合同第五条内容进行说明，提请其注意为由，认为应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解释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江川财政局已向税务机关缴纳了营业税、城建税等共计12765元，其要求蒋兰英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垫付的上述费用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蒋兰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元，由蒋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析咛审 判 员  吴晓琳代理审判员  吴佳黛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