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驻刑二终字第144号原公诉机关泌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庆阳，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驻马店市驿城区，捕前系泌阳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工作人员。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泌阳县看守所。辩护人杨春生，河南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本案被害人李某，女，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委托代理人郭永强，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本案被害人关某某，女，1994年1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李某之女。泌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庆阳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关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泌刑初字第4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郭庆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庆阳及辩护人杨春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委托代理人郭永强到庭参加诉讼，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关菊、陈旭辉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期间，郭庆阳和李某相识，随后郭庆阳和李某成为朋友关系。2014年6月1日晚，郭庆阳酒后和李某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李某赶郭庆阳离开自己家，郭庆阳感到受到侮辱，随即窜到厨房拿出菜刀砍伤李某，在李某女儿关某某的劝阻下，被告人才停止砍杀李某，随后关某某的朋友袁勋等人将李某抬到楼下送上救护车。经法医鉴定，李某损伤程度构成轻伤，关某某构成轻微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1.被告人郭庆阳的供述：2013年四五月份，我与李某认识，后进一步发展到一起生活。2014年6月1日晚上，在李某家吃饭喝酒，吃完饭李某开车出去送她姐夫张某某和她的朋友，期间我打电话催李某早点回来。李某在电话上说：“你别管我，你别再打电话了。”说完电话就挂了。李某挂完电话后我心里也不舒服，就躺在床上睡觉。李某回来后和女儿关某某赶我离开。我与李某母女间发生了争吵，因被骂心里恼怒，就跑到厨房拿着菜刀砍李某。在砍李某的时候，李某母女一直和我撕扯夺刀，在关某某的撕扯和劝阻之下，我停止砍李某。民警赶到之前，关某某的男朋友袁勋和朋友赶到，把李某从楼上抬下去。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2014年6月1日晚上，郭庆阳和我亲戚在我家里一起吃饭喝酒。吃完饭我把亲戚送走和女儿关某某一起回屋，看到郭庆阳坐在我床上，我就和女儿关某某赶郭庆阳走。郭庆阳从厨房拿着菜刀出来说：“你们撵我，我砍死你们。”我就赶紧抱着郭庆阳的胳膊，关某某也抱着郭庆阳的胳膊。郭庆阳拽我头发，用菜刀砍在我的头部，把我砍倒在地。关某某央求郭庆阳说：“叔叔，你让我妈先上医院。”郭庆阳不让我走，关某某一直求郭庆阳，郭庆阳就是不同意。我身上是被郭庆阳用菜刀砍伤的，郭庆阳拿的是我家里厨房的菜刀。3.被害人关某某的陈述：2014年6月1日晚上，我从外面回家，见我妈李某在楼下送我姨父等几位客人，送走客人后我和我妈上楼。一会我妈很急地喊我，看到郭庆阳在打我妈，我去拉郭庆阳，拦着郭庆阳不让他打我妈。我和我妈让郭庆阳走，郭庆阳到厨房去，我和我妈没有拉住郭庆阳。我们跟住郭庆阳，想把郭庆阳拉出来。郭庆阳手里拿着菜刀，拉着我妈，往我妈头上砍。我赶紧护着我妈，郭庆阳拉着我的胳膊，我妈就推郭庆阳。郭庆阳把我和我妈推到冰箱与电磁炉之间的空隙处，我和我妈坐在地上。郭庆阳拿着菜刀朝我妈的头和肩膀上砍，郭庆阳一边用菜刀砍我妈，一边说：“还想打我呢，我砍死你。”我妈让我赶紧跑，赶紧去报警。郭庆阳在那堵着，我也跑不掉。郭庆阳拽着我妈的头发，把我妈从厨房里面拉到厨房门口。我抱着我妈的头，不让郭庆阳砍。郭庆阳就砍我的脖子，我用右手挡着。郭庆阳用菜刀砍在我的右手和脖子上，郭庆阳还想接着砍，我对郭庆阳说好话：“你把刀放下吧叔叔，我母亲已经不行了，你把刀放下冷静冷静。”郭庆阳也不听，堵着厨房门口，用菜刀往地上砍着说着：“你们还撵我呢，我弄死你们。我把你和你妈都整死。”我说：“我妈现在不行了，叔叔你冷静一下，要不我先把我妈送到医院，我保证不告你。”郭庆阳说：“不可能，我索性把你们两个都砍死。”过了一会儿，我趁郭庆阳不注意，给我的朋友吕某打电话。我还是给郭庆阳说好话劝郭庆阳。郭庆阳拿着菜刀从厨房门口来到客厅，在客厅边走边骂。过了几分钟，吕某来了，我赶紧跑过去把门打开。吕某和几个朋友进来，我大喊：“赶紧抬我母亲，救救我母亲。”吕某他们几个就把我妈抬走了。我也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郭庆阳拉着胳膊不让我走。吕某和其中一个朋友过来推郭庆阳，吕某把我从屋里拉出来。吕某和其中一个朋友挡在我和郭庆阳之间，我赶紧下楼。120急救车过来以后，我就和我妈一起来到泌阳县人民医院。我的脖子、右手和左手大拇指被郭庆阳用菜刀砍伤了。4.证人吕某（又名袁勋）、梁志毅、史贺民的证言证实：接到关某某的电话后，三人赶到关某某家中，将李某抬到楼下，等待120急救车。吕某、史贺民再上楼回到屋内叫关某某下楼，被郭庆阳拦住，二人和郭庆阳发生撕扯。之后郭庆阳持菜刀下楼追赶二人。警察赶到后，郭庆阳放下刀。5.泌阳县人民医院医生乔重的证言证实了对李去伤情急救处理时的情况。6.证人张某某证实，2014年6月1日晚上，在李某家吃晚饭喝酒，郭庆阳也在场陪喝酒，六七个人喝了两三瓶泸州牌白酒。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被害人李某家的厨房及客厅。8.人体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6月2日，公安人员对被告人郭庆阳的人体检查笔录显示，郭庆阳所穿衣服、鞋子上有血迹，右胳膊弯内侧有擦伤，右手手背有割伤，右手大拇指外侧有割伤，右胸部有咬伤痕迹。9.提取笔录。提取郭庆阳所穿的附有血迹的上衣、裤子、鞋子，提取菜刀一把。10.公安人员康湘豫、梁磊出具的到案经过：2014年6月2日凌晨0时12分，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在泌阳县懿丰小区5号门47号楼3单元，将报警人郭庆阳抓获。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郭庆阳户籍证明。12.被害人李某、关某某的住院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住院证。13.李某伤情鉴定书：李某的损伤位于头部、肩背部及肢体部，为开放性软组织损伤创口及软组织闭合性损伤，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14.关某某伤情鉴定书：关某某的损伤位于体表多处，为开放性软组织损伤创口，构成轻微伤。15.郭庆阳伤情鉴定书：右肘关节内侧皮下瘀血伴部分表皮剥脱，右手虎口区表皮剥脱，右手拇指浅表划伤，右乳头上有皮下瘀血伴部分表皮剥脱。其损伤构成轻微伤。16.2014年6月7日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院的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提取血迹为李某、关某某、郭庆阳所遗留。17.通话记录：中国联通业务凭据显示，关某某手机于2014年6月2日0时10分吕某。0时12分，拨打110。0时14分拨打110。0时15分拨打吕某。18.泌阳县公安局110接处警表显示：①1853961****于2014年6月2日00时12分报警，报警人“郭庆阳”，性别“男”，类型“刑事案件”，案件性质“杀人”，性质分类“杀人”，发案地址“懿丰小区5号楼3单元47号楼”，报警摘要“懿丰小区5号楼3单元47号楼，报警人报称自己砍人了。②1853961****于2014年6月2日00时14分再次报警。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郭庆阳因感情纠纷对被害人李某产生不满后，竟持菜刀猛砍被害人李某头、肩、背等部位，造成被害人李某轻伤、关某某轻微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郭庆阳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关某某轻微伤的事实，有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关某某的住院病历等证据相互印证。案发后，郭庆阳将李某砍倒后，并未及时对李某进行救治，虽然在关某某拨打报警电话时，郭庆阳将手机抢过去对着电话喊自己砍伤人了，但关某某的朋友吕某等人赶到现场对李某施救时，甚至民警赶到后，郭庆阳仍在持刀追赶吕某等人，在民警的劝说下，才将菜刀交给民警，被民警抓获，因此，郭庆阳不具有投案自首情节。郭庆阳在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时受他人阻止，且李某被他人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因而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郭庆阳的行为系故意杀人未遂，依法应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郭庆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郭庆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上诉人郭庆阳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郭庆阳没有剥夺李某生命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系定性错误，量刑过重。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并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2.郭庆阳报警110，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或者从轻处罚。3.即使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也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判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二年属量刑过重。被害人李某的委托代理人及被害人关某某的意见：郭庆阳不构成自首和犯罪中止，依法不应当从轻处罚。请求维持原判。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相关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郭庆阳持菜刀砍李某过程中，在关某某的规劝阻拦下，停止了对李某的侵害，用菜刀在地板上砍，边砍边骂。之后，关某某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120，同时通知朋友吕某，郭庆阳通过关某某的手机向110报警称“我杀人了”，并报告了自己的姓名和所处的地点。认定上述事实，除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之外，另有下列证据证实：1.关某某于2014年9月3日的陈述：当时事情发生以后，郭庆阳用菜刀砍我母亲李某，我也拦不住，他也用刀砍住我。我和我母亲求他，郭庆阳才有所稳定。我对郭庆阳说：“咱报警吧，我妈快不行了，把她送医院。”郭庆阳说：“你敢报警咱就同归于尽。”我就不敢报警了。接着我又劝，乘郭庆阳不注意，我把手机上的解锁打开，给我的同学吕某拨打了一个电话，接通后，我一直给郭庆阳说话，让吕某听，我说：“求求你让我妈上医院吧，我妈快不中了。”我说这些是为了让吕某知道我家里出事了。郭庆阳说：“不中，我就是想弄死她的，上啥医院，你再说我连你一块弄死。”我就这样让吕某听我们说的话，郭庆阳还说：“你要报警我肯定跑不了。”我说：“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报警，先把我妈送医院，她流了很多血。”郭庆阳还是不同意，我一直劝郭庆阳，但郭庆阳还是很激动，拿刀在地上来回砍，之后又在屋里走来走去。我也记不清过了多长时间，门外楼梯间有走路和说话声音，吕某和梁志毅、史贺民上来，我看他们上来，就拨打110报警，对吕某他们说：“赶紧抬俺妈。”110刚接通，我正准备说话，郭庆阳把我的手机夺过去，对住电话说：“我杀人了。”我一直在招呼着抬我妈，郭庆阳手里还拿着刀，我也没敢要手机，我想住他既然已经给110说了，公安已经知道了，我就只管救助我妈。郭庆阳打完电话，把手机扔在地上，我捡起来又拨打110，但是信号不好，没有声音我就挂了。我要下楼，郭庆阳拦着我不让我下楼，吕某上楼来把我拉走。到楼下，我又用我妈的手机再次拨打110，110还问我是刚才那个男的不，我就说：“是的。”之后我又打120，一直等120车过来。我的手机号是1853961****，我妈的手机号1523906****。2.报警录音：郭庆阳报警录音主要内容是“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懿丰小区5号楼”、“郭庆阳”等。以上证据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庆阳在恼怒下失去理性，扬言砍死被害人李某，并持菜刀砍向李某头部和肩背部等要害部位，具有剥夺李某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罪准确，郭庆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应当按照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郭庆阳持菜刀砍李某和关某某时，在李某和关某某的规劝下，郭庆阳恢复了理性，停止了砍杀行为，经鉴定致李某轻伤，属于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判认定郭庆阳的行为构成犯罪未遂不正确。郭庆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郭庆阳构成犯罪中止的理由和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郭庆阳利用关某某的手机向110报警，具有投案情节，到案后又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郭庆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关于郭庆阳构成自首的理由和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4）泌刑初字第4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关于对上诉人郭庆阳的定罪部分，撤销其量刑部分。二、上诉人郭庆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日起至2022年6月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新华审判员  ＸＸ河审判员  赵全贵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