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终字第00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从顺。委托代理人杨贵永，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庆学。委托代理人杨贵永，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上矽电工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开发区纬九路11号。法定代表人胥荣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强，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从顺、范庆学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上矽电工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商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从顺以及胡从顺、范庆学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贵永，被上诉人上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矽公司原审诉称：2014年6月18日，上矽公司与胡从顺、范庆学经协商约定，胡从顺、范庆学负责拆除上矽公司处设备，总价值1200万元，该两人承诺预付600万元预付款后进入场地拆除设备。协议生效后，胡从顺、范庆学只依约支付了预付款600万元，至今未支付600万元余款。请求判令：一、解除设备拆除协议，合同解除后所涉财产依法处理；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胡从顺、范庆学承担。胡从顺、范庆学原审共同辩称：双方签订设备拆除协议及胡从顺、范庆学预付600万元后进入场地拆除设备的事实属实。但上矽公司要求胡从顺、范庆学停止拆除应有进度设备、先行超前支付余款600万元，没有依据。上矽公司违约，却无理提起本案诉讼，违背诚信原则，请求驳回上矽公司的诉讼请求。胡从顺、范庆学原审反诉称：设备拆除协议约定相关设备由胡从顺、范庆学拆除，拆除价格1200万元；付款时间分三个阶段，协议签订后两日付100万元，拆除队伍进场之日付500万元，主设备（轧钢机组、平整机组）拆除后付余款600万元。2014年6月23日，双方对拆除现场清点确认，签订了确认书。确认时，上矽公司提出保留部分设备等变更，胡从顺、范庆学则提出了价格协商的保留意见。在签订确认书时，胡从顺、范庆学应上矽公司要求同时出具了和协议约定一致的付款承诺书一份。后，胡从顺、范庆学依约支付了前两阶段款项600万元，并进行了现场拆除工作。胡从顺、范庆学尚未对主设备有任何拆除行为，已经支付的600万元所涉设备尚未拆完，其中未拆部分仍有两百多万元，双方更未在对保留因素议价达成合意，但上矽公司却强令胡从顺、范庆学支付协议第三阶段600万元款项。两人拒绝了上矽公司非法要求，上矽公司就采取关闭工厂大门、殴打相关人员等多种措施迫使拆除工作停止。综上，胡从顺、范庆学依约支付了前两期款项，有权进行相应拆除，上矽公司应当履行合同附随义务，让拆除工作顺利进行，上矽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胡从顺、范庆学很大损失。请求判令：一、上矽公司继续履行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设备拆除协议；二、上矽公司停止对胡从顺、范庆学拆除工作的阻挠；三、上矽公司承担阻挠设备拆除协议履行所造成的损失（暂计30万元，具体损失以法院判决或上矽公司自行纠正的实际时间为基数计算）；四、由上矽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中，胡从顺、范庆学申请撤回了要求上矽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针对反诉，上矽公司原审辩称：一、2014年7月6日以后，因胡从顺、范庆学以拉废钢为由强行拉运成品板材，上矽公司报警，在场取证拍照时发现主设备轧机已被拆，胡从顺、范庆学所谓“对主设备未有任何行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胡从顺、范庆学在其付款承诺书中已经明确“在拆除车间内行车、四套轧机、二套平整机之时支付余款600万元”，因此已付600万元所涉设备尚余多少未拆与余款600万元的支付并无关联，以此作为拒付理由违反约定。且1200万元是经双方确认全部被拆设备的协商总价，未具体分割，已付600万元所涉设备并没有定价为600万元，实际已拆运部分的价值远远超过600万元，是否公平不能只看多少未拆。三、对比设备拆除协议，确认书中的“保留和不拆除部分”原本就不在设备拆除协议规定的拆除范围之内，将非拆之物明确排斥只是双方对已约定拆除范围的进一步强调，目的在于防止误拆或产生歧义。胡从顺、范庆学经现场清点确认交接后于同日签署付款承诺书，1200万元的付款总价即是针对确认书所确定的全部拆除设备而言，无论保留和不拆除部分价值多少，均属上矽公司所有，与胡从顺、范庆学无关，更无理由从确认书和付款承诺书约定的1200万元总价中予以扣除。四、上矽公司关闭工厂大门是因为胡从顺、范庆学恶意曲解条款、强行拉运成品板材又不按约付款所致。上矽公司从未殴打胡从顺、范庆学方人员，反而是胡从顺、范庆学无理取闹，严重影响上矽公司正常管理秩序。五、胡从顺、范庆学在付款承诺书中承诺“在拆除车间内行车、四套轧机、二套平整机之时支付余款600万元”，是对设备拆除协议中原付款条件“拆除主设备后付余款600万元”的变更，胡从顺、范庆学称其“出具了和协议约定一致的付款承诺书”与事实不符。根据反诉状，该两人对于出具付款承诺书已共同确认付款条件已变更。综上所述，胡从顺、范庆学不按约付款，已构成根本违约，设备拆除协议应当解除，胡从顺、范庆学应对此造成的后果负全部责任。至于设备拆除协议已履行部分的处理问题，1200万元是被拆设备的协商购买价，胡从顺、范庆学为拆除设备支付的拆除、运输及处理等费用与上矽公司无关，由胡从顺、范庆学自行负担。本案中，胡从顺、范庆学已经支付被拆设备购买价600万元，如果协议解除，上矽公司同意对确认书中剩余未拆运部分按废旧物资回收进行价值评估，以1200万元总价计算出胡从顺、范庆学已拆运部分价值，超出胡从顺、范庆学已付的600万元部分返还给上矽公司，不足部分则不予退还，作为胡从顺、范庆学对上矽公司的损失赔偿（转产停止、人员工资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8日，上矽公司（甲方）与胡从顺、范庆学（乙方）签订了设备拆除协议一份，约定：一、设备拆除范围包括轧钢机整套设备（四台，含加热炉及辅机）、平整机整套设备（二台）、行车十三台（每一跨留一台行车，吨位10-15吨）、各类废钢等；拆除总价1200万元，不含税；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在二日之内预付款100万元给甲方作为定金，乙方施工队伍进场之日预付500万元到甲方账户，乙方拆除主设备后（轧钢机组、平整机组）余款600万元全部打入甲方账户之内。合同签订后，乙方派员进驻甲方厂区，双方人员对处置设备进行确认，并签订确认书，该确认书是本合同副本，具有与合同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6月23日，上矽公司（甲方）与胡从顺、范庆学（乙方）签订了现场确认书，其中第一条为“设备拆除规定”，内容包括：1.确保厂区的完整性，便于甲方今后的厂房处置。为此，厂区内地面不准开挖，100吨地磅保留、龙门吊路轨不拆。不得破坏所有建筑物结构，所有管线沟内的设备、废钢拆除后各类盖板全部盖上。2.厂区内照明系统必须保留，确保正常使用，煤气、水、蒸汽总管不得拆除。3.保留的四台行车所配套的路轨、配电系统、行车码头暂不拆除，由甲乙双方的公司负责人另行协商……同日，胡从顺向上矽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承诺预付600万元后进入场地开始拆迁工程；在拆除车间内行车、四套轧机、二套平整机之时支付余款60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胡从顺、范庆学支付了600万元，并进场进行设备拆除。胡从顺、范庆学已拆除主设备之外的大部分设备。轧钢机主机已开始被拆除。胡从顺、范庆学认为轧钢机主机系上矽公司自行拆除，在签订现场确认书时上矽公司就已在拆除，并非胡从顺、范庆学拆除。上矽公司则认为轧钢机主机系胡从顺、范庆学拆除，胡从顺、范庆学应当按承诺在拆除轧钢机主机时支付余款600万元。双方发生争议，上矽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胡从顺、范庆学系合伙关系。在设备拆除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曾发生争议并报警。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上矽公司与胡从顺、范庆学在履行设备拆除协议过程中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设备拆除协议能否予以解除；二、上矽公司是否存在阻挠胡从顺、范庆学拆除设备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上矽公司与胡从顺、范庆学签订的设备拆除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关于上矽公司与胡从顺、范庆学在履行设备拆除协议过程中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设备拆除协议能否予以解除的问题虽然设备拆除协议约定拆除总价1200万元，施工队伍进场之前付款600万元以外，余款600万元待拆除主设备后付清。但在此后的2014年6月23日，胡从顺在与上矽公司签订付款承诺书时承诺，余款600万元在拆除车间内行车、四套轧机、二套平整机之时支付，该承诺对协议中约定的余款600万元的支付时间进行了变更。虽然该承诺书仅有胡从顺一人签名，但胡从顺、范庆学两人系合伙关系，胡从顺对合伙事务的处理后果及于范庆学。现设备已被拆除到轧钢机主机，胡从顺、范庆学应当根据承诺书的承诺支付余款600万元，但二人未能按承诺履行，构成违约。胡从顺、范庆学在庭审中提出轧钢机主机系上矽公司在签订现场确认书时拆除，但对此未能举证，不予采信。况且付款承诺书与现场确认书系同一天签订，如当时上矽公司已经拆除轧钢机主机，而胡从顺又同意在拆除轧机时支付余款600万元，明显与常理不符。合同解除有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设备拆除协议中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故本案协议不能适用约定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胡从顺、范庆学未及时付款时上矽公司可以拒绝胡从顺、范庆学的拆除行为，但胡从顺、范庆学未及时付款的行为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上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设备拆除协议可以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在现场确认书中约定了部分设备暂不拆除，但对暂不拆除设备的价款双方至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当事人仍应按设备拆除协议约定的拆除项目继续履行，胡从顺、范庆学要求继续履行设备拆除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关于上矽公司是否存在阻挠胡从顺、范庆学拆除行为的问题胡从顺、范庆学主张在其进行设备拆除的过程中，上矽公司存在阻挠拆除的行为，但未能充分举证。双方当事人在设备拆除过程中曾发生争议并报警处理，上矽公司认为争议的原因是胡从顺、范庆学将不属于拆除范围内的成品钢板带出厂外，胡从顺、范庆学则认为是上矽公司恶意阻挠设备拆除，但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胡从顺、范庆学提出的要求上矽公司停止对其拆除工作阻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矽公司与胡从顺、范庆学签订的设备拆除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上矽公司与胡从顺、范庆学继续履行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设备拆除协议。胡从顺、范庆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矽公司600万元，同时拆除剩余设备，上矽公司应当予以配合。二、驳回上矽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胡从顺、范庆学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矽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950元，由上矽公司负担17950元，胡从顺、范庆学负担10000元。反诉诉讼费用胡从顺、范庆学已经预缴，应由上矽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胡从顺、范庆学。胡从顺、范庆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上矽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协议，解除后所涉财产依法处理。胡从顺、范庆学反诉请求的核心是，要求在上矽公司停止违约的基础上协议继续履行。双方的请求均不包含胡从顺、范庆学支付600万元，但原审判决将胡从顺、范庆学支付600万元作为拆除剩余设备的前提条件，超过诉讼范围，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付款承诺书对设备拆除协议约定的第三笔600万元款项的支付时点作了变更，但是，综合理解设备拆除协议与付款承诺书条款，实际上并不仅仅是付款时间的变更，还包括设备拆除步骤及范围的变更，即胡从顺、范庆学在支付第二笔款项后进场拆除“车间内行车、四套轧机、二套平整机”以外的其他设备，待上述设备拆除完毕后，再拆除“车间内行车、四套轧机、二套平整机”时，胡从顺、范庆学再支付第三笔600万元。从常理来看，在拆除其他设备过程中尚有200多万元设备未拆除，而去主动拆除涉及第三笔款项的设备，不明智，与常理不符。三、原审判决关于轧钢机主机已被拆除等相关认定与事实不符。关于轧钢机已被拆除，上矽公司仅提供了照片，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是胡从顺、范庆学所拆除。胡从顺、范庆学交易的目的是通过出售拆除后的设备获利，如果该设备系两人拆除，两人将设备拆下却不运走，放在原处供上矽公司拍照，明显不合常理。四、双方均认可在拆除设备过程中发生了对抗并导致报警，该事实本身就证明拆除工作受到了上矽公司的阻碍。五、原审判决未顾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情势变化，该判决难以执行。原协议有部分内容需要进一步协商，现在双方没有基本信任则难以再协商。诉讼以来，市场已变化，再继续原来的协议，将导致胡从顺、范庆学的巨额损失，而该亏损正是上矽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如果协议继续履行，一方面应由胡从顺、范庆学将先支付600万元所对应的设备全部拆除并运走，另一方面，因为市场变化，应对剩余价款进行变更。综上，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矽公司二审答辩：胡从顺、范庆学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支持上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二审中，胡从顺、范庆学提交8位工人的《证言》，用以证明主机等主要设备不是胡从顺、范庆学所拆除。上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有异议；这些证言格式统一，系打印件，由所谓的证人签字，且其中有几份笔迹相同；证人证言必须经当庭质证才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相关证人未到庭作证，且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8份《证言》均为打印件，格式一致，内容相同，且出具《证言》的相关人员未到庭作证，对该8份《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设备拆除协议第一条为“设备拆除范围”，共列明19项。其中，第9项为“行车13台（每一跨留一台行车，吨位10-15吨）”。2.现场确认书第二条为“现场确认的主要设备”，共列明20项。与设备拆除协议第一条比较，有变化的部分如下：第2项增加通氢白铁管；第6项增加空压机组相应的配套设施；第10项注明路轨、电瓶车，第14项注明不含100吨地磅，第19项注明含定位柱、垛板架、场地板、新旧轧辊和可用板；增加第20项“物质仓库”。现场确认书第二条第9项与设备拆除协议第一条第9项内容一致，亦为“行车13台（每一跨留一台行车，吨位10-15吨）”。3.现场确认书第三条约定，胡从顺、范庆学对现场设备进行清点并无异议，协议外物资的处置双方另行商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原审判决胡从顺、范庆学支付设备拆除协议项下600万元余款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二、设备拆除协议项下600万元余款的支付条件有无成就；三、上矽公司是否存在阻挠拆除工作的行为。本院认为：一、原审判决胡从顺、范庆学支付600万元剩余款项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上矽公司本诉诉讼请求为解除设备拆除协议。胡从顺、范庆学反诉诉讼请求为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上矽公司停止对胡从顺、范庆学拆除工作的阻挠。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应否继续履行，观点不一致。对本案的处理，首先要解决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如果合同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均享有约定权利，亦负有约定义务，其中包括胡从顺、范庆学的付款义务。换言之，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中，必然包括各方当事人按约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在支持胡从顺、范庆学继续履行合同请求的情况下，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胡从顺、范庆学应当支付余款，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二、胡从顺、范庆学关于设备拆除协议项下600万元余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案中，关于剩余600万元款项支付的书面约定有两份，一是设备拆除协议中约定待拆除主设备后付清，二是付款承诺书所载的在拆除车间内行车、四套轧机、二套平整机之时支付。因付款承诺书的时间在后，且系专门针对付款所签订，应视为对设备拆除协议中相关约定的变更。二审中，胡从顺、范庆学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主要有两个方面理由。一是现场确认的设备拆除范围有所变化。因现场确认书注明了保留的四台行车所配套的路轨、配电系统、行车码头暂不拆除，由双方负责人另行协商，故相应地，出具付款承诺书时双方还口头约定了要将该部分保留设备的金额予以扣除。目前，尚未对此协商一致，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二是现场已被拆除的主设备并非胡从顺、范庆学所拆，而是上矽公司所拆。本院认为，胡从顺、范庆学的上述观点，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胡从顺、范庆学认为剩余价款因设备拆除范围调整，应作相应变更的主张，依据不足。胡从顺、范庆学认为，现场确认书关于保留的四台行车所配套的路轨、配电系统、行车码头暂不拆除，由双方的公司负责人另行协商的约定，系对设备拆除范围、剩余价款的变更，应由双方协商确认相应款项并从剩余价款中扣除。上矽公司则认为，行车所配套的路轨、配电系统、行车码头本就不属于拆除范围，现场确认书作此约定是对拆除范围进行强调，防止误拆。本院认为，胡从顺、范庆学的前述主张，依据不足。首先，设备拆除协议第一条为“设备拆除范围”，共19项，其中第9项涉及行车，载明“行车13台（每一跨留一台行车，吨位10-15吨）”。协议还强调进驻现场需签订现场确认书，作为合同副本。现场确认书第二条“现场确认的主要设备”列明了双方在现场确认的设备，共20项，与设备拆除协议第一条“设备拆除范围”内容基本一致，略有调整，但涉及行车的第9项没有变化，亦为“行车13台（每一跨留一台行车，吨位10-15吨）”。换言之，设备拆除协议与现场确认书关于设备拆除范围的确认条款，均未涉及行车所配套的路轨、配电系统、行车码头。其次，关于保留的四台行车所配套的路轨、配电系统、行车码头暂不拆除，由双方负责人另行协商的约定，列于现场确认书第一条“设备拆除规定”之中，并非第二条“现场确认的主要设备”之中。从该条名称分析，“设备拆除规定”与“现场确认的主要设备”明显不同。根据内容来看，第一条主要强调了不得拆除、必须保留的部分以及非拆除区域。故上矽公司关于其中载明行车所配套的路轨等暂不拆除，系为防止误拆的解释，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最后，双方对于行车配套的路轨等暂不拆除，由双方另行协商的约定，不影响案涉协议的价款确认及履行。现场确认书与付款承诺书系同一天出具，如现场确认书对价款作了应进一步协商并扣减的保留约定，胡从顺仍然承诺剩余价款为600万元，且不在其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上进行说明，明显与常理不符。此外，现场确认书第三条内容为，胡从顺、范庆学明确确认对现场设备进行清点并无异议，协议外物资的处置双方另行商议。综上，胡从顺、范庆学认为因设备拆除范围调整，剩余价款应作相应变更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胡从顺、范庆学认为目前涉及轧钢机主机的拆除行为系上矽公司所为，依据不足。从付款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轧钢机主机是否已被拆除涉及剩余款项的支付时间，系双方签订合同以及履行合同过程中较为重要的内容。胡从顺、范庆学主张现场交接时轧钢机主机已被上矽公司拆除至现状，如该主张属实，则其于当天签署付款承诺书，承诺一旦开始拆除设备即支付余款的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故该观点，本院亦不予采信。三、胡从顺、范庆学关于上矽公司阻挠拆除工作的主张，缺乏依据。胡从顺、范庆学应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双方曾发生争议并报警处理，但双方对争议原因各执一词，上矽公司认为胡从顺、范庆学将不属于拆除范围内的物品运出厂外，胡从顺、范庆学则认为上矽公司恶意阻挠拆除。因此，发生争议并报警这一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上矽公司恶意阻挠拆除工作。在胡从顺、范庆学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未采纳胡从顺、范庆学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对胡从顺、范庆学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胡从顺、范庆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胡从顺、范庆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留芳代理审判员  林 佳代理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斯琦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