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9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市蓝鹏钢管厂，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晓丰村。投资人：王某某，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琦，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龚志林，男，194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正娣，女，194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龚升鑫，男，199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袁丹（受龚志林、吴正娣、龚升鑫三人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蓝鹏钢管厂（以下简称蓝鹏厂）因与被上诉人龚志林、吴正娣、龚升鑫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鹏厂上诉请求：改判其厂与龚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1.龚某某和宋某是朋友关系，宋某并不是蓝鹏厂员工，没有权限录用龚某某到厂里上班。2015年11月10日宋某是顺路到厂里接其母亲下班，而龚某某看到厂里正好在吊钢管，主动上前帮忙，在此过程中因心脏病而去世，龚某某的行为是帮忙的行为；2.在事发当天，蓝鹏厂报警后当地公安机关已经对在场的员工做了调查笔录，员工均陈述龚某某不是本厂员工，陈述内容具有一致性，在场员工在第一时间所做的笔录能正确反映当时的事实情况。而一审法院仅因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调查笔录全盘予以否定是错误的；3.虽然龚某某在视频中确实在工作，但是并不能仅以此就认定其和蓝鹏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龚某某的帮忙行为与视频显示的内容并不矛盾；4.事发前几天工厂负责人因病住院，已经停产数日，且2015年度因为经济形式不好并没有录用新员工，工厂的所有在职员工均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厂里的考勤及工资发放记录也能证明龚某某并不是蓝鹏厂员工；5.假设龚某某2015年11月10日已在蓝鹏厂工作，那么其就应该按照公司的考勤、作息时间出勤，而不是在下午两三点随非本厂人员宋某一起到厂。综上，龚某某在事发当天仅是和朋友偶然来到厂里，在吊钢管进行了帮助，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龚志林、吴正娣、龚升鑫答辩称：蓝鹏厂的上诉理由均为一审庭审时重点审查的事项，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就上述事实进行了详细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也对上述事项进行了充分的说理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志林、吴正娣、龚升鑫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龚某某与蓝鹏厂于2015年1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下午，龚某某在蓝鹏厂内心脏病突发倒地，送往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后于当日死亡。2015年12月11日，龚志林、吴正娣、龚升鑫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龚某某与蓝鹏厂于2015年1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2月28日，仲裁委以未能提供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龚志林、吴正娣、龚升鑫不服该通知，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经查，龚某某已离异。龚志林系龚某某父亲，吴正娣系龚某某母亲，龚升鑫系龚某某儿子。上述事实，由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病历、死亡证明、户口薄、离婚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龚志林、吴正娣、龚升鑫为证明龚某某与蓝鹏厂存在劳动关系，向法院提交了代理人张昭向张某某制作的笔录一份。张某某陈述其与龚某某是朋友，听龚某某说要去宋某厂里上班，并听说龚某某在宋某厂里上班时死亡。蓝鹏厂对笔录内容不予认可。蓝鹏厂为证明龚某某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向法院提交了职工名册、2015年1月至11月考勤表、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发放表，其中有孙某、肖某，但无龚某某名字。经质证，龚志林、吴正娣、龚升鑫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至钱桥派出所调取了王某某、宋某、孙某、肖某四人于2015年11月10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2015年11月10日事发当天的监控录像。王某某在派出所的笔录中表示：其与龚某某、宋某都是朋友，龚某某经常去宋某厂里帮忙，但仅是朋友间帮忙，谈不上为宋某做事。后法院向其核实案件情况时，其表示：其知道龚某某有心脏病，龚某某曾告诉他之前两次发病的事情，曾说要到宋某的厂里帮忙，说是2016年过年前去做心脏搭桥手术，把心脏的事情处理好，等身体稳定下来找个工作稳定；但龚某某具体有无去蓝鹏厂其并不清楚；其也去过宋某厂里，看见厂里工作服并不统一。肖某在派出所的笔录中称：其为蓝鹏厂工人，事发当天系其第一次见到龚某某，当天下午两点，看到龚某某与宋某一起到厂里，后龚某某在帮忙扶管子时倒地；龚某某来时穿自己的衣服，后换上工作服，具体情况其不清楚。肖某到庭作证称：其于2014年进入蓝鹏厂工作；龚某某当天是宋某带到厂里来玩的，因为企业主王某某生病住院，宋某表示要吊装一下钢管，他们就一起帮着吊管子，为避免吊装时管子晃动帮着扶一下；厂里没有固定的工作服，都是穿的自己的衣服，事发时龚某某穿的工作服是王老板平时穿的；出事前，王老板正生病住院，厂里没有活干。孙某在派出所的笔录中称：其为蓝鹏厂工人，事发前已停工数天，事发当天下午两点，看到龚某某与宋某一起到厂里，龚某某在帮忙推钢管时晕倒，出事前，宋某还给了龚某某一件工作服；其并不认识龚某某，就知道是老板宋某的朋友，也不是经常到厂里来，这两个月才过来的，也就来了几次，在厂里并不干活，偶尔会搭把手。孙某到庭作证称：其是2010年左右进的蓝鹏厂，厂里的员工都认识；出事前那几天，王老板正生病住院，所以厂里没有活干；厂里的考勤是由王老板的母亲做的；龚某某事发当天是陪宋某来的厂里；厂里的工作服都是自己的旧衣服，龚某某穿的是王老板老婆的衣服；龚某某此前从未在厂里做过帮忙吊管子的事。宋某在派出所的笔录中称：其与姐夫一起合开了蓝鹏厂，龚某某是朋友，但不是厂里工人；事发当天，龚某某跟其一起到厂里玩，在帮忙扶钢管时候倒地，其母亲给龚某某更换过工作服。宋某到庭称：龚某某在外欠债，也没有工作，其曾劝龚某某找份工作，也可以到蓝鹏厂里工作，但双方未就此达成一致，也未协商过工资，事发前蓝鹏厂已经停工数天。监控录像资料反映：摄像头一显示：2015年11月10日14时15分左右，宋某与龚某某进入蓝鹏厂车间。摄像头三显示：15：28左右，龚某某着浅蓝色工作服出现在车间内，与现场其他五人共同在帮扶吊装的钢材，现场人员所穿工作服装并不相同，15：56龚某某扶靠着钢材突然倒地。龚志林、吴正娣、龚升鑫质证称监控录像可以反映龚某某与蓝鹏厂存在劳动关系，王某某、宋某、孙某、肖某四人均与蓝鹏厂有利害关系，且四人陈述中关于工作服等细节描述也前后存在矛盾，故对上述四人陈述不予认可。蓝鹏厂对监控录像及四人陈述没有异议。一审庭审中，龚志林等向法庭出示了龚某某于事发当时所穿的工作服和裤子，工作服为浅蓝色短袖，上面印有浅黄色的“鑫辰”字样，其据此主张，龚某某事发时所穿即工作服，孙某等人在笔录中亦提出其穿的是厂里的工作服，故证明龚某某即蓝鹏厂员工。蓝鹏厂对衣服样式无异议，但否认系厂方的工作服。审理中，龚志林等人称龚某某是宋某叫去工作的，自2015年11月1日起就开始在蓝鹏厂工作，11月3、4、5日三天其还夜间加班，但其仅提供了吴正娣的通话清单，无其他相应证据。龚志林等人另表示，事发后，龚某某家属与派出所工作人员前往蓝鹏厂查看监控录像，除11月10日监控外，龚某某在11月2日监控中亦有身着工作服走动的场景。但法院至派出所调取的仅有2015年11月10日当天的录像。一审法院还至钱桥派出所与辅警孙某制作了笔录。孙某称事发后，由其陪同龚某某家属前往蓝鹏厂调看录像；其仅调取了11月10日事发当天的监控录像；11月10日前因蓝鹏厂停工，故监控录像内容较少，有的黑屏，有的断断续续，其中有龚某某出现的镜头，但并非干活的镜头，其记不清镜头中龚某某是否身着工作服，也记不清龚某某在具体哪一天的镜头中出现；11月10日前的监控录像，其未调取。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蓝鹏厂的监控录像清楚反映龚某某是在工作过程中倒地的，足以证明在此期间龚某某是在为蓝鹏厂工作，故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且宋某及王某某的陈述均谈到此前龚某某就曾与宋某谈过到蓝鹏厂工作一事，亦能与其工作情况相印证。据此，应确认龚某某与蓝鹏厂存在劳动关系。虽然龚志林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以及派出所就监控录像的调查情况不足以证明事发前数日龚某某已与蓝鹏厂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并不影响因龚某某于事发当日在蓝鹏厂工作而据此确立的劳动关系。蓝鹏厂辩称，龚某某事发时系义务帮工，但其所提供的三个证人宋某、肖某、孙某与蓝鹏厂均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辩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龚某某与蓝鹏厂于2015年1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一、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蓝鹏厂陈述宋某并非蓝鹏厂的职工，而是在惠山区××街道钱桥社区工作，并提供了该社区出具的证明和宋某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予以佐证。龚志林、吴正娣、龚升鑫则认为，蓝鹏厂关于宋某工作的陈述与宋某在派出所的陈述不一致，在派出所的笔录中，宋某承认与王某某合开了蓝鹏厂。对此，本院认为，蓝鹏厂的陈述与宋某在钱桥派出所所做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也与孙某等人称呼宋某为“老板”的事实不一致，故对于蓝鹏厂的该意见不予采信。三、经审查，蓝鹏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考勤表和工资发放表上列明的人员与一审证人肖某的证言并不一致。蓝鹏厂考勤表上2015年8月、9月、10月载明的工人分别是：孙某、毛某某、汤某某；孙某、毛某某、汤某某；孙某、毛某某、肖某，当年10份之前几个月并没有肖某的名字；考勤表上也没有劳动者的签字。2015年11月考勤表显示，当月9日和10日孙某、毛某某、肖某三人都是出勤，但蓝鹏厂没有提供两天的完整监控录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11月10日龚某某发生意外时与蓝鹏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龚志林、吴正娣、龚升鑫主张龚某某于2015年11月10日与蓝鹏厂存在劳动关系，鉴于龚某某因病死亡，无法直接说明与蓝鹏厂之间的关系，故作为死者家属的龚志林等人只要提供初步证据即可，相反，蓝鹏厂欲否定其与龚某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则应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本案中，根据2015年11月10日的监控录像显示，事发时龚某某身着厂里老板（或老板娘）曾经使用过的工作服，在蓝鹏厂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与现场其他五人共同帮扶吊装钢材时突发疾病，应认定龚某某系在履行工作职责，该事实可以作为其与蓝鹏厂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蓝鹏厂虽否定与龚某某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其提供的花名册和工资发放表记载的人员前后有变动情况，与一审出庭证人的陈述有出入，且考勤表形式不完备，不能作为认定蓝鹏厂实际用工情况的证据，除此之外，蓝鹏厂也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与龚某某系帮工关系，故对于蓝鹏厂的抗辩及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蓝鹏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蓝鹏钢管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审 判 员  陶志诚代理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