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二终字第00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年。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年，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龙龙，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达贵，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显峰。委托代理人：童刚，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荣年、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润泰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显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润泰房地产公司、李荣年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达贵，凌显峰及其委托代理人童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0日，凌显峰与李荣年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凌显峰将其持有的润泰房地产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李荣年，转让价款2500万元；李荣年在协议签订后向凌显峰支付1500万元（其中李荣年应付的转让款500万元冲减凌显峰差欠李荣年的500万元借款，另1000万元转让款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凌显峰）；李荣年在支付前述1500万元转让款时，凌显峰于次日应积极协助李荣年办理润泰房地产公司以及芜湖润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润泰小贷公司）相关工作的移交及转让给李荣年的润泰房地产公司50%股权和润泰小贷公司30%股权（凌显峰及其亲属凌贤林、凌卫伟两人持有）的股东变更登记（即李荣年登记为前述股权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等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剩余1000万元转让款在凌显峰依约办理完润泰房地产公司变更签字手续的情况下，李荣年同意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两个半月内一次性支付给凌显峰；凌显峰配合李荣年办理润泰房地产公司变更签字手续是指凌显峰在半个月内（政府审批时间除外）在变更登记过户的材料上签字即视为配合；凌显峰所持有的润泰小贷公司30%股权无偿转让给李荣年并由李荣年负责于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办理30%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政府审批时间除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润泰房地产公司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3月27日，凌显峰所持有的润泰房地产公司50%股权已变更登记至李荣年名下，但李荣年至今尚欠凌显峰1000万元转让款。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12日，凌显峰委托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熊小平向李荣年发出律师函，言明：根据双方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李（荣年）先生应于该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负责润泰小贷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但眼下已经是2014年5月12日，仍未见李（荣年）先生办理润泰小贷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迹象，凌显峰多次电话相催，李（荣年）先生还是置之不理，为此特来函相告，望李（荣年）先生尽快办理润泰小贷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否则造成凌显峰的损失概由李（荣年）先生及其润泰房地产公司承担。2014年6月27日，凌显峰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荣年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00万元，合计1500万元；2、润泰房地产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负担。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原审辩称：1、凌显峰迟延办理润泰小贷公司30%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李荣年依法有权拒绝履行在后的付款义务；2、李荣年拒绝支付转让价款不构成违约；3、润泰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凌显峰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凌显峰与李荣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凌显峰业已按约定将其持有的润泰房地产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李荣年并办理变更登记，李荣年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显属违约，故对凌显峰要求判令李荣年支付该转让款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辩称因凌显峰未将润泰小贷公司30%股权和法定代表人予以变更，李荣年依法有权拒绝履行在后的付款义务，由于双方约定由李荣年负责于转让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办理润泰小贷公司30%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且在李荣年未办理该变更登记的情形下，凌显峰尚发函予以催告，故李荣年称其有权拒绝履行在后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看，润泰小贷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并非系李荣年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关于凌显峰所主张的违约金，双方虽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但该约定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凌显峰主张违约金数额为500万元，该数额仍然过高，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李荣年违约之日即2014年6月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润泰房地产公司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按约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润泰房地产公司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荣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凌显峰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6月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润泰房地产公司对李荣年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润泰房地产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荣年追偿；三、驳回凌显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800元，由凌显峰负担20000元，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共同负担96800元。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李荣年支付1500万元转让款后，凌显峰应于次日协助办理润泰房地产公司及润泰小贷公司相关工作的移交及转让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凌显峰在润泰房地产公司及润泰小贷公司所经办的有关事宜及其业务往来资料依约应在协议签订后五日内办理完毕。但原审判决遗漏了凌显峰负有移交相关工作义务的具体内容及期限事实。凌显峰未履行在先润泰小贷公司相关工作的移交义务，故李荣年有权拒绝履行在后的付款义务。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凌显峰未履行润泰小贷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义务，李荣年不享有后履行抗辩权错误。凌显峰履行的义务除了办理润泰房地产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外，还需要办理润泰小贷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而凌显峰至今未召集润泰小贷公司股东会通过法定代表人变更决议，以致李荣年根本无法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凌显峰未履行在先义务，李荣年有权拒绝履行在后的付款义务。因李荣年付款义务尚无需履行，原审判决润泰房地产公司对李荣年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凌显峰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凌显峰承担。凌显峰答辩称：1、润泰房地产公司和润泰小贷公司的移交工作并非李荣年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李荣年上诉称付款条件不成就明显与约定不符。2、即使润泰房地产公司和润泰小贷公司的移交工作是李荣年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该条件也已成就。首先，凌显峰已经履行了润泰房地产公司移交义务。因润泰房地产公司财务、公章及其他工作均由专人负责，所谓移交工作也仅仅是对股权变更时债权债务等财务状况进行确认，不涉及其他事项移交。其次，润泰小贷公司股份及法定代表人未能变更的原因在于李荣年。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凌显峰即将润泰小贷公司印章移交给李荣年。2014年5月12日委托律师发函催告李荣年办理，并于7月份通过诉讼要求李荣年办理变更事宜。2014年12月15日，凌显峰又再次委托律师发函李荣年，要求办理变更手续。但李荣年一直置之不理，致使至今无法办理。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为了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成就。李荣年以此来拒付转让款理由明显不能成立。3、案涉转让协议约定润泰房地产公司为李荣年应付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系润泰房地产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润泰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润泰小贷公司章程；2、《申请小额贷款公司股东变更项目服务流程规范》；3、《安徽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办法（试行）》。证明润泰小贷公司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应当有股东会决议，但凌显峰作为公司董事长未组织召开公司董事会，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直未能办理。凌显峰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依据协议约定办理润泰小贷公司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是李荣年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条件。即便与本案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其证明目的。润泰小贷公司工商变更手续应当由公司提出，凌显峰仅仅是予以协助，且股份转让后，润泰小贷公司股东均为李荣年亲属，在凌显峰将公章移交后也无法召开股东会。相反，因李荣年拒绝办理变更手续，凌显峰通过发律师函要求办理，但李荣年一直置之不理。凌显峰提交了下列证据：1、《印章管理及股东责任协议》。证明润泰房地产公司、润泰小贷公司公章一直由李荣年亲属，也是两公司股东李工浩保管。2、润泰房地产公司资产负债表。证明凌显峰与李荣年就公司债权债务等财务状况进行了确认，履行了移交手续。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凌显峰对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达到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进行分析认定。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对凌显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7月，凌显峰向南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荣年办理润泰小贷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审庭审中，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认可润泰房地产公司及润泰小贷公司相关工作及资料均已移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是否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凌显峰未在先履行移交润泰房地产公司、润泰小贷公司相关工作及资料，也未办理润泰小贷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其有权拒绝履行在后的付款义务。首先，二审庭审中，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认可润泰房地产公司、润泰小贷公司相关工作及资料均已移交，故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以此主张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本案2500万元转让价款对应的转让标的是凌显峰持有的润泰房地产公司50%股权，其中剩余1000万元转让款于凌显峰在办理润泰房地产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上签字后，李荣年即自协议签字起两个半月内一次性支付给凌显峰。润泰房地产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于2014年3月27日办理完毕，李荣年支付剩余1000万元转让款条件已成就。至于协议约定的办理润泰小贷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凌显峰仅负有协助义务，该协助义务与支付剩余1000万元转让款不构成先后履行顺序，且凌显峰也通过发律师函及诉讼的方式积极要求李荣年办理润泰小贷公司工商变更手续，但李荣年拒绝办理。故李荣年、润泰房地产公司以凌显峰未办理润泰小贷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主张享有后履行支付转让价款的抗辩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荣年、润泰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0元，由李荣年、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旭红代理审判员  卢玉和代理审判员  陈小艳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姚 璐附：本裁判文书涉及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