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一终字第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华伟。委托代理人陈艳，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翰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增福，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华伟因与上诉人青岛翰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昌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徐镜圆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迟金铜、代理审判员高仁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5月2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于华伟的委托代理人陈艳，上诉人翰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增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华伟在原审中诉称，于华伟于2012年9月5日到翰昌公司从事管理工作，2012年10月8日，于华伟与翰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7日。双方约定：翰昌公司支付给于华伟年薪不低于15万元整，并每年度按月支付1万元整，余额3万元整，按半年结算，即每6月30日和12月31日，分别结算1.5万元整。合同签订后，于华伟即在翰昌公司工作至2013年7月，翰昌公司在此期间欠于华伟2月份工资3100元、4月至7月工资共计4万元，欠发半年结算款15000元。于华伟于2013年7月向黄岛区仲裁委立案仲裁，要求翰昌公司依法向于华伟支付上述款项，并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12月3日，黄岛区仲裁委作出青黄劳仲案字（2013）6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翰昌公司支付于华伟2013年2月工资3077元，4月份工资10000元，2013年5月至7月期间工资4140元，年薪半年结算15000元，经济补偿金8914元。于华伟不服，认为翰昌公司应按照劳动协议约定的月工资额支付于华伟5月至7月份工资每月1万元，共计3万元，按照劳动协议约定的月工资额计算支付于华伟的经济补偿金即12500元。为此，于华伟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翰昌公司支付欠发工资58100元；2、翰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500元；3、翰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翰昌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一、关于本案基本事实：本案已历经仲裁一关，虽然于华伟并没有全部如实陈述事实，但综合案件全部证据，基本事实也能够予以认定。于华伟于2012年9月份始到翰昌公司工作是事实，但其与于华伟之间的劳动报酬事项多次发生变化，我们可把他分成几个阶段：第一阶段，2012年10月8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7年10月7日止，管理岗位，工资标准为1200元；第二阶段：2012年10月16日，又签订了第二份协议，约定由翰昌公司按月支付于华伟工资壹万元、但于华伟须每月出勤26天以上等等；第三阶段：2013年2月22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该合同内容大致为于华伟工资待遇由原先的固定1万元变为按年度公司销售业绩和其个人销售业绩两方面以奖励方式确定，即于华伟每月先预支1万元，出勤天数为27天以上每月，最终待遇按全年承包业绩结算。第四阶段：2014年4月23日，因于华伟承包期间公司几乎无公司业绩，经营目标根本无望情况下，翰昌公司调整了于华伟职务（调整为销售处处长），并撤销之前承包合同。双方因于华伟待遇发生争议，于华伟于2014年7月18日起始旷工离职，并于本月底提出仲裁申请。第一阶段时间段几无争议，第二阶段从2013年2月22日的承包合同来看实际是履行至2012年12月31日，因为之后进入于华伟承包阶段，因此可以理解为2012年12月31日前也几无争议；双方真正的争议发生在第三阶段和第四阶段：本身第三阶段开始的背景就是因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翰昌公司发现给于华伟采取固定的高额工资待遇对于华伟无任何压力，公司该阶段业绩不好是因为于华伟无压力也没有唤起于华伟的工作热情。在此情况下于2013年2月22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于华伟工资待遇由原先的固定1万元变为按全年公司销售业绩和其个人销售业绩确定，每月先预支1万元，出勤天数为27天以上每月，最终待遇按全年承包业绩结算。于华伟也已据此以工资和奖金名义从翰昌公司预支了1-3月份的工资3万元。该阶段的报酬很明确，就是看承包期内的效益，具体标准为“【个人部分按】2013年新签订合同来预付款计算…【公司总额部分按】2013年1月1日后签订合同发货额计算”。只不过到了2013年的4月份，翰昌公司发现于华伟承包的这几个月，整个公司包括其本人没有一笔销售订单，因翰昌公司系订单式生产，没订单工人就整日没活干，公司异常困难濒临破产。翰昌公司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遂于当月的23日与于华伟终止了承包合同，并将于华伟职务由总经理调整为销售处处长。鉴于双方虽终止了承包合同，但在承包合同终止时并没有对于华伟承包期间报酬进行结算，而且于华伟已经提前预支了2013年前三个月工资。双方因此发生争议，翰昌公司认为：第三阶段即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4月23日承包合同终止期间于华伟报酬应该按照承包合同计算，因于华伟无业绩依法应按最低工资1380元／月计算；至于第四阶段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3年7月18日止双方工资因承包合同终止再未商定，但也应按最低工资1380元／月计算。然后根据其已经预领的前三月工资想抵顶，多退少补。二、关于经济补偿金：因于华伟基于承包合同预支的前三月工资约3万元，已经远远大于其应得报酬，翰昌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其补偿金请求无法律依据。另外，于华伟离职时带走公司电脑一台及技术资料等一宗，并至今拒绝跟翰昌公司进行工作交接，退一步来讲，即使翰昌公司需要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在其交接前也无需支付，在此还是希望其尽快与翰昌公司完成交接。综上，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于华伟工资报酬历经多次变更，于华伟在承包期内没有任何业绩情况下已经按每月一万元预支三个月、及承包合同已终止岗位已调整情况下，于华伟工资应重新确定为最低工资并就其已预支三月工资进行结算，故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事项。在（2014）黄民初字第525号翰昌公司诉于华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翰昌公司诉称：2013年7月31日，于华伟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裁决翰昌公司向其支付欠发工资58100元，经济补偿金12500元。2013年12月10日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仲案字（2013）第6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2013年7月31日解除于华伟与翰昌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由翰昌公司为于华伟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翰昌公司自裁决生效日起10日内支付于华伟2013年2月份工资3077元，4月份工资10000元、2013年5月至7月期间的最低工资标准4140元、年薪半年结算15000元、经济补偿8914元。翰昌公司认为青黄劳仲案字（2013）第60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以撤销，故起诉到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翰昌公司不向于华伟支付工资32217元及经济补偿金8914元。于华伟在庭审中辩称，于华伟与翰昌公司签订的劳动协议及承包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是合法有效的，在没有解除或变更以前，双方都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翰昌公司欠发工资属实，应当补发工资及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查明，于华伟自2012年9月5日开始到翰昌公司从事管理工作，任翰昌公司总经理，于华伟与翰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7日。2012年10月16日，于华伟与翰昌公司签订《劳动协议》，该协议约定：翰昌公司支付于华伟年薪不低于15万元，并每年度按月支付1万元整，余额3万元按半年结算，即每年6月30日和12月31日分别结算1.5万元整。每月出勤26天以上。2013年2月22日，于华伟与翰昌公司签订《2013年铸机生产经营目标承包合同》，合同约定：2013年度铸机生产经营目标完成销售产值总额1500万元，个人完成销售额500万元。农历2013年12月30日前铸造机械个人完成或技术人员配合完成销售额达300万元奖励5万元，达到500万元奖励8万元，完成700万元以上奖励10万元（不重复奖）……农历2013年12月30日前生产经营总额达到1200万元奖励8万元，达到1500万元以上奖励10万元（不重复奖）……每月出勤27天以上，每月预支10000元。翰昌公司每月向于华伟支付工资10000元至2013年1月，2013年2月翰昌公司支付于华伟工资6923元，2013年3月翰昌公司支付于华伟10000元，2013年4月开始翰昌公司再未支付于华伟工资。于华伟在翰昌公司工作至2013年7月18日。2013年8月28日，翰昌公司与于华伟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并在庭审中向于华伟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2013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557元。另查明，2013年7月31日，于华伟向黄岛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请求裁决：1、翰昌公司支付欠发工资58100元；2、翰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500元；3、解除于华伟与翰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013年12月3日，黄岛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仲案字（2013）第602号裁决书，裁决：1、2013年7月31日解除于华伟与翰昌公司的劳动合同，由翰昌公司为于华伟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2、翰昌公司支付2013年2月工资3077元、4月工资10000元、2013年5月至7月期间的最低工资标准为4140元、年薪半年结算15000元、经济补偿金8914元；3、驳回于华伟其他请求。于华伟、翰昌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诉至原审法院。翰昌公司主张因于华伟的工作业绩不好，改变了原来的劳动报酬方式，重新签订《2013年铸机生产经营目标承包合同》来代替原先的《劳动协议》，改为每月先预支10000元。于华伟对翰昌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签订承包合同是翰昌公司采取的激励措施，原先的《劳动协议》仍在实施中，并没有作废。翰昌公司主张于华伟2013年2月、4月份出勤18天，并提交2013年4月的考勤表一份。于华伟对该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除2013年2月出勤18天外其他都是出勤27天以上。原审认为，在劳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翰昌公司与于华伟双方以《劳动协议》的方式对于华伟的劳动报酬进行了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已经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至2013年2月。在公司经营比较困难的情况下，2013年2月22日于华伟与翰昌公司协商签订《2013年铸机生产经营目标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已经取代了《劳动协议》，报酬的支付方式也不能按照原先的劳动协议执行，而于华伟主张的承包合同与劳动协议同时实施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不予采信。因此，2013年2月前翰昌公司应该按照劳动协议为于华伟发放工资，2013年3月翰昌公司支付的10000元应为预支工资。因双方均认可于华伟2013年2月出勤18天，并未达到《劳动协议》约定的26天，于华伟2013年2月份的工资应为10000元÷26天×18天=6923元。自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于华伟按照《劳动协议》的约定每月领取了工资，该《劳动协议》实施已经满半年，翰昌公司应支付于华伟年薪半年结算15000元。双方签订《2013年铸机生产经营目标承包合同》后，于华伟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生产经营目标，该合同也没有约定未完成生产经营目标的工资应如何计算，因此，原审认为2013年2月以后，于华伟的工资应参照当年的青岛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翰昌公司主张2013年4月于华伟出勤18天，但是并未提交完整的考勤表，对于其提交的2013年4月的考勤表原审不予认可，其主张原审不予支持。翰昌公司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发放了2013年4月以后的工资，应当支付于华伟2013年4月至7月18日的工资。因此，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18日于华伟的工资总额为：3557元／月×4个月＋3557元／月÷21.75天×14天=16518元，扣除2013年3月于华伟预支的10000元，翰昌公司还应支付于华伟工资6518元。于华伟以翰昌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于华伟在翰昌公司的工作时间超过半年不满一年，翰昌公司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0000元×5个月（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工资）＋6923元（2013年2月工资）＋3557元／月×5个月（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15000元（年薪半年结算）］÷11个月=8155元。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翰昌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华伟工资21518元；二、翰昌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华伟经济补偿金8155元；三、驳回于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翰昌公司承担。（2014）黄民初字第525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翰昌公司承担。宣判后，于华伟与翰昌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上诉至本院。上诉人于华伟上诉称，一、翰昌公司在仲裁程序和一审程序中编造了虚假履行情况，说明其根本就不尊重客观事实。于华伟的实际工作系既管理生产，又负责销售管理工作；二、从法律角度分析，一般地，民事合同签订后除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事由外，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解除权，即使行使也无效。因此，除非翰昌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轻易认定后签订的合同已取代前合同的意思表示；三、退一步讲，即使翰昌公司原本之意是签订了《承包合同》就取代了原《劳动协议》，那么因翰昌公司疏忽导致出现两份效力发生争议的合同，则翰昌公司也应为其疏忽买单。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翰昌公司支付于华伟工资581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翰昌公司负担。针对于华伟的上诉，上诉人翰昌公司辩称，于华伟上诉所述不实，刻意回避了案件事实真相。上诉人翰昌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翰昌公司与于华伟于2013年2月22日签订的《2013年铸机生产经营目标承包合同》取代了双方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劳动协议》是正确的，但仍将2013年1至2月的工资认定为应发工资是不正确的；二、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劳动协议约定，自2012年10月8日开始计算除工资外再按半年结算15000元半年工资错误；三、原审判令翰昌公司支付于华伟经济补偿金错误。于华伟应与翰昌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并返还翰昌公司笔记本电脑一台、销售信息机密资料，并归还个人借款50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于华伟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于华伟负担。针对翰昌公司的上诉，于华伟辩称，2013年的承包合同没有确认2012年的劳动合同，关于借款的问题，翰昌公司在仲裁及一审都没有提到过。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欠付工资问题；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翰昌公司与于华伟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劳动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翰昌公司支付于华伟的年薪不低于15万元，每年度按月支付1万元，余额3万元每半年支付1.5万元。2013年2月22日，翰昌公司与于华伟又签订《2013年铸机生产经营目标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了个人完成有关销售额的奖励数额及完成生产经营总额的奖励数额。于华伟主张上述劳动协议及承包合同同时履行，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双方在劳动协议中已约定较高工资的情形下又约定较高奖金，有悖于常理，故本院对于华伟的主张不予采信。翰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系其主要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于华伟提交的证据，翰昌公司存在欠付工资情形。原审依据于华伟的出勤情况及双方劳动协议及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及约定，判令翰昌公司给付于华伟欠付工资21518元，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由于翰昌公司并未给于华伟足额发放工资，原审判令翰昌公司支付于华伟经济补偿金8155元，符合法律规定。翰昌公司要求于华伟返还借款及电脑等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于华伟及上诉人翰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于华伟及上诉人青岛翰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镜圆代理审判员  迟金铜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王莉莉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