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2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凯元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江边化工园区港区中路31号。法定代表人:庄无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宝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俭，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新派一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翠竹新村11幢乙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何向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轶，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凯元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新派一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字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新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新派公司按约完成施工。即便存在2014年2月18日的金额为8.5万元的装饰装修合同，该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而新派公司对此未有任何证据，没有提供合同中载明的“详见图纸”、“双方确认的工程预算表”、“工程竣工”及“实际工程量结算”资料等合同约定内容，连一份最基本的装饰装修内容清单都没有提供，更没有提供任何对装饰装修合同履行最为常见的工程签证、验收等手续及资料。二、一审法院认定“按照新派公司、凯元公司在完成装饰装修工程中形成的交易习惯，均是先订立一份合同、新派公司开具与合同相对应金额的发票、凯元公司支付发票金额载明的款项”，与事实严重不符。装饰装修合同交易不是发票与工程款项的交换，而应该是实际履行和工程款项的交换。本案的事实是，凯元公司与新派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工程交易在2012年底即已完成，工程款及发票当时也已交割清楚。但新派公司对凯元公司一直纠缠不清，也碍于当时工程介绍人的面子，凯元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以再最后支付新派公司3万元的方式了结与新派公司之间的全部装饰装修交易。双方因装饰装修工程发生的往来记录如下：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9月27日间，凯元公司共向新派公司支付20万元后，新派公司方于2012年9月28日向凯元公司提交金额为20万元的发票；2012年10月25日，凯元公司向新派公司支付5万元后，新派公司于同日向凯元公司提交5万元的发票；2012年12月18日，凯元公司向新派公司支付5万元后，新派公司方于2012年12月19日向凯元公司提交金额为5万元的发票；2014年1月27日，凯元公司向新派公司支付3万元，新派公司至今未向凯元公司提交相应金额的发票。双方因装饰装修工程发生的全部往来记录已经清晰地证明：1.新派公司都是在收到凯元公司支付的相应款项后，再向凯元公司提供相应金额发票。2.新派公司从来没有向凯元公司开具超过凯元公司实际支付款项金额的发票。3.新派公司每次开具发票的金额都与凯元公司实际已支付的金额一致也证明新派公司对按凯元公司实际支付金额开具并提交发票没有任何异议。并且，不争的事实是，自2012年底起至今，新派公司也从来没有再到凯元公司处进行过任何装饰装修工作。新派公司在收到凯元公司2014年1月27日支付的3万元后没有向凯元公司开具该3万元发票。现新派公司把该3万元说成为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的工程款，显然与事实不符，也与正常的交易方式和惯例相悖。如是工程款，则一般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才行支付，至少也应在合同签订生效以后才支付。事实上，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的装饰装修合同中没有任何对预付款或进度款的支付约定，按正常交易惯例，该合同即便履行，也应在合同全面履行并竣工结算后再行支付工程款，而不可能事先支付预付款或进度款。如3万元为日期2014年2月18日合同的工程款，那么合同中肯定应对该3万元作出说明和约定如何处理，但事实上合同中只字未提。根据双方交易往来的事实、3万元支付的时间、日期2014年2月18日的合同不符合常理的情况等，唯一可以得出的事实结论只能是凯元公司2014年1月27日支付给新派公司的3万元是对双方间就2014年1月27日之前发生的装饰装修工程进行的结算，而不是对所谓日期2014年2月18日合同支付的部分工程款。新派公司辩称，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应按该合同内容以及双方实际工程内容履行义务，新派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装饰装修义务，但凯元公司没有支付剩余的装修工程款，因此凯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符合实际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新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元公司支付新派公司装修工程款55000元，并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新派公司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凯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起，新派公司为凯元公司工厂进行装饰装修，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一份，约定：施工内容为门卫、大厅、董事长办公室、总经理办公室、办公楼、厂房外立面装饰装修，工程首期款20万元。合同签订后，新派公司按约施工，完成了装饰装修工程。期间，新派公司与凯元公司又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两份，施工内容同第一份合同，金额均为5万元；新派公司分别开出20万元、5万元、5万元的发票，凯元公司按数份合同约定的金额及对应的发票分别支付新派公司工程款20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30万元。2014年2月18日，新派公司与凯元公司又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一份，施工内容同第一份合同，金额为8.5万元，并向凯元公司开具8.5万元发票。凯元公司支付3万元，双方产生争议，新派公司遂诉至法院。在双方纠纷审理期间，凯元公司要求对2014年2月18日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凯元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的《装饰装修合同》上甲方落款处盖印的“常州市凯元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比对材料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新派公司与凯元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新派公司按约完成施工，凯元公司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双方对最后一份即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合同产生争议，经司法鉴定，该合同真实性已得到确认。且按照新派公司、凯元公司在完成装饰装修工程中形成的交易习惯，均是先订立一份合同、新派公司开具与合同相对应金额的发票、凯元公司支付发票金额载明的款项，故凯元公司应向新派公司支付2014年2月18日签订合同的尚余款项55000元。因合同中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及逾期利息，新派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相关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判决：常州市凯元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新派一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55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8元，鉴定费2000元，由常州市凯元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凯元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1.一审遗漏了开具发票的时间节点，以及凯元公司付款的时间节点。2014年2月18日双方又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但事实上该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对一审查明的“凯元公司支付3万元，双方产生争议”有异议，凯元公司是在2014年1月27日支付的3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新派公司陈述，针对同一工程签订了四份合同，目的就是要求凯元公司支付未付的装修款，在凯元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把合同签订好，票开好，然后交由凯元公司，由凯元公司支付未付的装修款，而且凯元公司已经将新派公司开具的所有发票入账，包括最后的8.5万元，都是认可的；凯元公司陈述，对我公司在合同上盖过几次章记不清了，反正就是要开票就去在合同上盖章的……一审中新派公司提交的后三份合同是新派公司打印好了之后为了开票交由凯元公司盖章的，具体的盖章日期不清楚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8日的这份合同的订立目的就是为了开3万元的发票。至于开3万元的发票，为何合同上要订8.5万元的金额，是我公司业务经理、工程的负责人徐文涛经办的，当时徐文涛也不知道金额是多少，金额应该在会计那里，徐文涛应该是马虎大意了，没有与财务人员详细核对。徐文涛接收了8.5万元的发票，我公司办公室主任说开错了，只要3万元，怎么要8.5万元。该发票还没有入账。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自2011年起至2014年前后共订立了四份装饰装修合同，四份合同中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内容）均相同，且后三份合同除工程款约定和落款日期外，其余内容基本相同。双方对新派公司为凯元公司施工的工程在2012年12月就已经完工均无异议。根据前述情况，综合分析当事人的陈述，金额为8.5万元的第四份合同显然并不是为再次进行施工而订立，而是与前三份合同一样，为同一项工程而订立。结合涉案工程前三次付款金额、发票金额与双方订立的前三份合同中载明的工程款金额都一致、凯元公司在订立金额为8.5万元的第四份合同后又收受了8.5万元的发票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订立第四份合同时的合意是：就已完工的工程，除前三份合同约定的30万元外，还需支付8.5万元的工程款。现凯元公司就涉案工程已支付了33万元，余款5.5万元应向新派公司支付。综上，凯元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上诉人凯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文忠审判员  袁海燕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