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潍民一终字第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帅。法定代理人李秀峰。委托代理人王朝勇，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住所地：潍坊市宝通街东首。法定代表人于允锋，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王玉新，潍坊市坊子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倩雯，潍坊坊子清风法律服务所。上诉人彭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彭帅于2007年9月考入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就读于61级19班。入学以来，彭帅多次与同学发生矛盾冲突，2008年3月20日下午课间，彭帅无故要打同班同学兰天，并吓唬兰天说要杀他。晚自习后，兰天及平时与兰天交往密切的同学找彭帅理论，双方发生冲突并相互殴打。事件发生后，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对参与打架的九位同学及当时在场的同学进行了调查，并让每个同学写下了打架经过。2008年3月21日，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对彭帅和参与打架的其他九位同学都作出了记过并停课一周的处罚。复课后，彭帅母亲发现彭帅出现了行为异常的现象。2008年4月10日彭帅的母亲将彭帅送至潍坊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偏执型分裂症。2009年8月3日，彭帅入青岛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偏执型分裂症。2010年1月17日，彭帅再次入潍坊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未定型分裂症。2010年3月10日及同年11月26日，彭帅二次入北京大学第六医院住院治疗，均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对于患病原因，彭帅主张系因学校管理不善，对2008年3月20日的打架处罚不公所致，因为彭帅以前学习成绩优异，爱好广泛，仅在打架之后变的行为异常，提交彭帅中、小学时的荣誉证书、结业证、照片等证据为证。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主张彭帅在本次打架之前就已出现行为异常，并提交了2008年3月21日学校为处理打架事件所调查的相关材料和处理档案，以及彭帅所在班班长、班主任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上述材料载明：彭帅自入学军训期间开始因不讲个人卫生，班主任及同学多次提醒,但仍未改正，多次与同学发生矛盾。彭帅在宿舍中不讲个人卫生和公共卫生，并殴打了室友，班主任也因此将彭帅调到其他宿舍。调宿舍后，彭帅经常在中午和晚上休息期间，问其他同学问题，影响他人休息，并在同学拒绝时出言恐吓或殴打。在高一开学二个月多时，彭帅家长申请彭帅走读，走读期间，彭帅经常放学后找其他同学问题，不回家，致使值日的同学无法锁门，彭帅的家长也多次到学校找彭帅。2007年12月彭帅家长再次申请让彭帅住校，住校期间彭帅仍不讲卫生，熄灯后自己开灯至12点多，有时又唱又笑，自言自语，导致其室友陆续转走。在上课期间，经常在有想不通的问题就用手砸墙，用脚跺地，不论老师是否在讲课，有时在上课期间恐吓同学甚至打其他同学。带刀子和砖头进教室恐吓同学，并声称要杀其他几十个同学。同时彭帅经常怀疑其他同学在背后议论他。彭帅与多名同学存在矛盾，并上课期间无故殴打同学等。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还表示，发现彭帅行为异常后，曾多次与彭帅家长电话沟通，彭帅的班主任为此还两次进行家访，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作为学校已尽到了管理责任；发生打架事件后，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对参与打架的学生均进行了处罚，不存在处罚不公的问题；彭帅得病后，学校为彭帅组织了捐款活动，彭帅的病与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没有关系，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不应承担责任。彭帅对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提供的证据及相关辩解不予认可。诉讼中，彭帅申请对患病原因及与打架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咨询若干相关司法鉴定部门，这些部门均表示无法鉴定，该情况告知彭帅后，彭帅坚持要求鉴定，并自行咨询北京回龙观医院××司法鉴定科，声称该单位能够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该单位对其进行司法鉴定，该单位对原审法院移送的相关材料审阅后决定不予受理，并将相关材料退回。为查明彭帅发病原因及彭帅之病与2008年打架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组织潍坊高新区人民医院、潍坊康复医院等有××诊疗方面的专家医师以及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潍坊学院法学院等部门的资深律师和法学教授，进行了专题研讨。较为一致的意见认为：（1）彭帅所得××应确定为偏执型分裂症，排除心因性××的可能；因为有两次住院诊断为偏执型分裂症，而且两病表现不同，心因性××，发病急、治愈快，一般经一段时间治疗就能治愈，而彭帅经长期系统治疗仍未好转，可见彭帅所患××；××的发病原因很复杂，但只有××外因所致的可能性较大，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受外因影响不大，通常与家族遗传、脑病变等自身因素有关，彭帅在学校的异常行为应是其病症的外在表现，所以2008年的打架不是导致其发病的原因，而是其病症的行为表现，正是其发病后行为狂燥异常导致了这次同学间打架，因此，彭帅发病与学校对本次打架的处理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虽然学校对本次打架的处理与彭帅发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但是学校也存在管理上的疏漏，应适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因为学校对学生负有管理职责，学校老师发现彭帅不讲卫生、无故与同学打架等异常行为后，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只是将彭帅的行为视为一般的不遵守纪律而通报彭帅家长，却没有及时提醒彭帅家长就医，在这一点上，学校存在一定的管理过失，所以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诉讼中，彭帅主张损失如下：1、医疗费117714.54元，提交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明细、收款收据、签购单为证。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对于北京大学第六医院金额为36220.01元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不予认可，要求彭帅提交原件；对于金额共计为2732.96元的银行卡消费单据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不予认可；对于金额为739.1元时间为2012年3月17日的收款单未记载出具单位，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不予认可；对于在药店购买药品金额共计7335元的收费票据，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认为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2、残疾赔偿金565280元，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一级伤残；误工费856740元，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20年；后续护理费1130596元，按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两位护理人员20年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以上损失均无证据提交。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不认可。3、交通费6388元、住院期间伙食费1637.2元、住宿费880元、护理费5482元，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均无异议。另查明，对于诉讼时效问题，彭帅主张其自发现患病之日起至今，一直未停止治疗，且一直与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针对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因此，未过诉讼时效。以上事实，有彭帅、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提供报警记录、录音材料、荣誉证书、结业证、照片、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明细、收款收据、签购单、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情况说明、处理档案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对学生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同时对于保障学生的身心××也应尽到相应的义务。彭帅作为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的在校学生，大部学习生活时间是在学校度过，学校老师对学生的日常表现及精神状态更能及时掌握，从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提供的证据看，彭帅在本次打架前就已经出现了异常行为，但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未及时与彭帅家长沟通，将彭帅综合表现及精神状态告知家长，提醒家长带彭帅就医检查，导致彭帅疾病进一步恶化，发生了打架事件，对此，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存在管理上的过失。对于彭帅关于其患病系因学校管理不当、处罚不公所致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管理上的过失行为，对于彭帅已经发生的直接损失，确定由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赔偿30%为宜。关于彭帅的损失，认定如下：彭帅主张的交通费6388元、住院期间伙食费1637.2元、住宿费880元、护理费5482元，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对于1、医疗费，因北京大学第六医院金额为36220.01元的收款收据为复印件，不予支持；对于金额共计为2732.96元的银行卡消费单据、金额为739.1元的收款单、金额共计7335元的药店收费票据，均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支支持。因此，根据彭帅所提交的剩余住院收费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彭帅医疗费应为102690.41元。2、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后续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彭帅发病与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彭帅损失共计117077.61元，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按30%赔偿为35123.28元。因彭帅自发现患病之日起至起诉之日至，均在治疗中，因此，彭帅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赔偿原告彭帅经济损失35123.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彭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78元，由原告彭帅负担31600元，被告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负担678元。宣判后，彭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在起诉的同时，即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要求通过司法鉴定程序，来确认上诉人发病原因与被同学殴打以及学校处理不当有无因果关系，以此确认打人同学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到北京回龙观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是在办案人员的主持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选定的，也是办案人员电话联系好了的，并不是上诉人自行咨询选定的，可不知为什么办案人员未对该所出具委托手续，而是先行一步到了该司法鉴定机构，等上诉人去了以后得到不予受理的消息。上诉人无奈，提出另找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不知什么原因，原审办案人员却拒不同意，对上诉人来说是不公正的。另外，原审法院未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发病原因进行鉴定，却自行找一些所谓专家擅自发表不负责任的意见，又根据这些意见进行判决，实在是没有道理的，所做判决令人难以信服。二、原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证据”，这些证据都是对上诉人进行殴打的同学或所在班的班长、班主任出具，该人员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三、因上诉人在起诉时，不能获悉对自己进行殴打的九名同学的基本信息，不能把他们列为被告参加诉讼，后来上诉人了解到九名学生的基本信息，向法庭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法院依法通知九名同学参加诉讼，而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完全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打架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异常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能考上潍坊一中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上诉人提交的荣誉证书、毕业证、照片等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此前是一个好学上进、成绩优异、爱好广泛、表现良好正常××的人，只因被九名同学多次殴打又加上被上诉人处理不当，致使上诉人××发生。另外，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5123.22元，却让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31600元，对此上诉人无法接受该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认为，学校对在校的学生负有教育、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彭帅患××是否与在校打仗事件及学校处分有因果关系问题，彭帅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曾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要求通过司法鉴定程序，来确认上诉人发病原因与被同学殴打以及学校处理结果有无因果关系，以此确认打人同学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彭帅的申请依法委托北京回龙观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是该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信函并退回了卷宗材料，该信函载明“2014年4月17日收到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委托书，委托我鉴定科对彭帅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事宜，现来卷已看完，依据《司法鉴定通则》第十六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彭帅对此要求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因一是彭帅从2008年3月发病后多次到多家医院住院治疗，各医院均确认彭帅患的系精神分裂症，精神分裂症的发病可能与遗传、病前个性和性格、环境、躯体因素、生化代谢异常等多种因素相关；二是在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高等医学院校教材《精神医学》第二章《××的病因与分类》中讲述，“××者的病因至今尚未被人们充分认识。”；三是本案中，彭帅在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学习期间，与同学发生冲突并打架，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对违反校规校纪的彭帅及参与打架的同学，作出了相应的处分，是对其学生负责的管理行为；四是彭帅在打架之前在学校就出现了一些叫同学不能接受的行为，而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未及时与彭帅家长沟通，将其精神状态告知家长，导致彭帅病情进一步恶化，对此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只是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基于以上分析，原审法院判决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承担管理过错责任，对彭帅要求委托其他鉴定机构继续进行鉴定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彭帅的病情，本院认为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对彭帅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彭帅主张的追加参与打架的九名同学为本案被告问题，因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而彭帅要求追加的打架的九名同学为被告系生命权、××权、身体权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追加参与打架的九名同学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即“二、驳回原告彭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78元，由原告彭帅负担31600元，被告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负担678元。”；二、变更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赔偿原告彭帅经济损失35123.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为：一、被告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赔偿原告彭帅经济损失46831.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41.55元，由上诉人彭帅负担1556.16元，被上诉人山东省潍坊第一中学负担1085.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福涛审判员  孙月琴审判员  宫 磊二〇一五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