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州民二终字第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新，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田志松，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苏红丽，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黄元，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旷红文，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吉首市人民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军，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向明文，男，1959年7月1日出生，土家族。上诉人刘静、徐建新与被上诉人张建、旷红文和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梧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静、徐建新的委托代理人田志松、苏红丽，被上诉人张建的委托代理人黄元和被上诉人金梧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明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刘静、徐建新，被上诉人张建、旷红文和金梧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11月28日，原告张建作为甲方（出租方），被告徐建新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为承建州林科所职工安置楼工程，租用甲方钢架管、扣件等建筑器材，实际数量及时间以发收货单据为准。乙方提货前须向甲方交付押金，并由甲方开具押金收据，乙方不得以押金抵付租金，待租用器材全部送回并且租金全部清洁时返还押金。乙方确认徐建新为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的权限为代乙方签订、变更租赁协议；履行租赁合同；代为指定或变更合同经办人；代为进行租赁合同项下的结算。该合同尾部甲方有原告张建的签名，乙方有被告徐建新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建依约向被告徐建新履行合同，但被告徐建新未依约向原告张建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4月15日，双方经结算，确认欠付的钢架管租金及赔偿款共计167800元，因被告徐建新支付不能，遂向原告张建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今经本人授权就龙凤山庄2#楼工地应付张建的钢架管租金及赔偿共计壹拾陆万柒仟捌佰元整（￥167800.00）由湘西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权代付，凭付款收据及结算单抵扣龙凤山庄2#楼的工程款，授权人徐建新20**.4.5”。原告张建持该份《授权委托书》要求第三人金梧桐公司付款，第三人金梧桐公司要求除被告徐建新授权外，还必须由第三人旷红文授权。5月6日，原告张建要求第三人旷红文授权其到第三人金梧桐公司领款，并向第三人旷红文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龙凤山庄2号楼钢管租金及赔偿款共计：壹拾陆万柒仟捌佰元（167800.00元）同意由湘西州金梧桐开发有限公司代付，本人保证不找旷红文支付。本人不追究旷红文大于167800元的任何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承诺人：张建2014.5.6”。5月9日，第三人旷红文在被告徐建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写明“同意由金梧桐房地产公司全权支付此款。授权人：旷红文2014.5.9”。原告张建持被告徐建新、第三人旷红文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向第三人州金梧桐公司要求付款，但该公司未支付。因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11月28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30700元；三、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钢架管493.4米、扣件6037套或赔偿原告该设备款37100元；四、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4万元（按应缴租金以日率1‰暂时计算至2013年10月28日，之后按应缴租金日率3‰计算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另查明，第三人旷红文与被告徐建新均认可，被告徐建新系第三人旷红文的受托人，代表其签订与龙凤山庄2号楼项目相关的材料合同等。被告徐建新与被告刘静系夫妻关系。原审判决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合同的成立系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其目的仅限于在当事人之间创设权利义务关系，具有相对性。基于该种合同效力相对性，在合同领域只要当事人作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就应当肯定其自由处分行为，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被告徐建新与第三人旷红文均认可双方存在委托关系，第三人旷红文委托被告徐建新为代表而与原告张建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但在原告张建与被告徐建新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之时，被告徐建新并未向原告张建出示任何书面的委托授权文件，被告徐建新仅以该合同第九条约定，认定在签订合同之时，原告应当清楚知晓其身份为项目负责人（受托人）而非合同当事人。从整个合同约定进行审查，一是被告徐建新认为自己是第三人旷红文的受托人，但在该合同中并未有任何第三人旷红文的身份信息，原告无从知晓旷红文与该合同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是依据该合同第九条被告徐建新为“乙方”确认的项目负责人，但在该合同的“乙方（承租人）”系被告徐建新签名。依据该条约定，原告张建无从知晓存在委托人这一事实，据此对被告徐建新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鉴于原告张建在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之时，并不知晓被告徐建新实为代理人的事实，基于合同相对性，对信赖利益及交易安全的保护，该合同此时仅约束原告张建与被告徐建新。因被告徐建新与第三人旷红文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委托人第三人旷红文的原因被告徐建新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徐建新应当向原告张建披露委托人旷红文的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原告张建享有选择受托人被告徐建新或是委托人第三人旷红文为合同相对方的权利。被告徐建新与第三人旷红文辩称，二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实质为债权转让，即将第三人旷红文对第三人金梧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张建，据此抵销本案诉争债务。债权转让系在不改变合同内容的前提下，债权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将债权的全部或部分转移于第三人，其成立要求在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协议，即双方法律行为，同时要求存在合法有效的可让与债权。而本案的《授权委托书》系被告徐建新与第三人旷红文二人的单方行为，并未体现转让人与受让人的合意，该行为的实质为向债权人以外的第三人履行，意即通过委托授权的方式，由债权人授权，要求债务人向债权人以外的第三人履行而视为对债权人的履行，该行为并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在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成立合同关系。被告徐建新、第三人旷红文出具的该《授权委托书》的实质仅是二人要求第三人金梧桐公司向原告张建付款，且在第三人金梧桐公司不认可的情形下，二人未能提供确实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所述的债权存在的事实，因此，不能以此来抵销原告张建的债权，认定原告张建与第三人金梧桐公司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因第三人金梧桐公司未向原告张建付款，原告张建依据《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所享有的债权仍旧存在。如上所述，在被告徐建新向原告张建披露第三人旷红文为委托人后，原告张建可以选择被告徐建新或第三人旷红文为《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因第三人金梧桐公司并未向原告张建付款，原告张建依据该合同所享有的债权依旧合法存在，对债务人的确定取决于原告张建自主选择权，该选择应当是明确、具体、不可变更的，且行使方式应当是以明示方式，而非默示或推定形式。在本案诉讼前，从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并无任何证据显示原告张建以明示方式行使了选择权。而在本案诉讼中，原告张建明确要求被告徐建新承担合同责任，认定其系合同的相对方，对此，应依法支持。通过庭审查明，原告张建与被告徐建新认可双方依据《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已经进行结算，租金及赔偿款共计167800元，故对原告张建要求被告徐建新支付钢架管租金、赔偿款167800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而原告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在与被告徐建新在结算时已经做出处分，不予支持。另因被告徐建新与被告刘静系夫妻关系，被告徐建新对原告张建所负债务系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二被告没有向本庭提交证据证实该债务是属于徐建新的个人债务，因此，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连带偿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徐建新、刘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建钢架管租金及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67800元；二、驳回原告张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7元，诉讼保全费1559元，共计5776元，由被告徐建新、刘静承担，鉴于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支付原告款项时一并加付给原告。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刘静、徐建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刘静作为徐建新的配偶，首先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次，上诉人没有参与到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中，一审法院在合同纠纷之诉中要求案外人的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同时在审理合同之诉中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的做法超出了一审原告请求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范围。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徐建新代理人的身份，在所涉租赁法律关系中承担的是代理人责任，根据代理行为由委托人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徐建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由于被上诉人金梧桐公司长期不向被上诉人旷红文付款，造成租合同的乙方旷红文无法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张建为最大限度保障债权实现与龙凤山庄二号楼实际承包人旷红文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选择了由履行能力更强的金梧桐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在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中，被上诉人张建自书《承诺书》是对债权转让的认可，一审法院将这一《承诺书》的性质认定为委托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且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张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刘静、徐建新和被上诉人张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也未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金梧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5年4月20日的《告知函》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金梧桐公司已不欠旷红文的工程款。证据二：付款凭证。拟证明：领款凭证有旷红文签字也有徐建新签字，证明旷红文与徐建新在修建龙凤山庄2号楼时两人是合伙关系。上诉人刘静、徐建新的代理人对被上诉人金梧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旷红文和徐建新是合伙关系，徐建新的领款行为是受旷红文的委托，其行为是受托行为。且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金梧桐公司付给旷红文承建二号楼的部分款项，不能证明全额付清了二号楼款项，也不能够证明金梧桐公司没有欠旷红文的款项。被上诉人张建对被上诉人金梧桐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金梧桐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上诉人刘静、徐建新和被上诉人张建对被上诉人金梧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是被上诉人的财务凭证，且该凭证均是上诉人徐建新与被上诉人旷红文亲笔签名的领款凭证，上诉人刘静、徐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因被上诉人旷红文未出庭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旷红文就本案事实专门向本院作了如下陈述：1、欠付被上诉人张建钢架租赁费167800元是事实；2、龙凤山庄2号楼是自己与徐建新合伙修建，现在双方就合伙事由还没有最后结算；3、授权张建去金梧桐公司取款没有与金梧桐公司协商，但张建找过金梧桐公司；4、金梧桐公司欠付旷红文、徐建新龙凤山庄2号楼的工程款，通过旷红文、徐建新、金梧桐公司和州林科所三方协议，金梧桐公司已将该债务转移由州林科所承担。被上诉人张建对旷红文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金梧桐公司对旷红文的陈述没有异议。上诉人徐建新、刘静对旷红文陈述的事实认为与本案事实不符，其内容不真实。旷红文的陈述与被上诉人金梧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符，对旷红文陈述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地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除认定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外，本院二审另查明了以下案件事实：1、龙凤山庄2号楼系被上诉人旷红文与被上诉人金梧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施工中由上诉人徐建新与被上诉人旷红文共同承建，工程款由旷红文与徐建新共同领取，工程结算由徐建新与旷红文共同与金梧桐公司结算；2、在与被上诉人张建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由上诉人徐建新与张建履行；3、徐建新授权张建向金梧桐公司取款，未与金梧桐公司协商；4、金梧桐公司欠付徐建新、旷红文龙凤山庄2号楼的工程款，经徐建新、旷红文与金梧桐公司和第三人州林业科学研究所协商，该债务已转移给第三人州林业科学研究所。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建新以自己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张建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辩称是受旷红文的委托与张建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而旷红文陈述二人是合伙关系。但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徐建新未披露委托人旷红文的信息，且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徐建新均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张建履行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因徐建新在签订合同时未披露自己与旷红文的关系，张也不知道旷红文与徐建新的关系，因此，不论徐建新与旷红文是委托关第还是合伙关系，均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张建主张权利，张建请求徐建新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转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依据上述规定，构成债务转移必须符以下四个要件：第一、债务应有效存在；第二、转移的债务具有可转移性；第三、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合意；第四、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以上四个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首先，第三人金梧桐公司欠付徐建新、旷红文龙凤山庄2号楼的工程款，经旷红文、徐建新与金梧桐公司和州林业科学研究所协商，已转移至州林业科学研究所，金梧桐公司欠付旷红文、徐建新的债务已不存在；其次，徐建新、旷红文将债务转移给金梧桐公司并未与金梧桐公司达成合意，且张建并未放弃对第一债务人徐建新的追索权。因此，本案徐建新欠付张建的债务不构成债务转移，上诉人徐建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徐建新与刘静系夫妻关系，因张建选择了向徐建新主张权利，徐建新所欠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刘静也不能举证证明徐建新的该债务系个人债务，因此，刘静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徐建新与旷红文是委托关系还合伙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由徐建新与旷红文自行处理，本案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7元，由上诉人徐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礼乐审 判 员  李华华代理审判员  张李艳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舒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