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4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蒋文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中奎，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北京天平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王小军，女，1981年12月9日出生，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专利工程师，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委托代理人付继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吴风静，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丽新，女，1975年11月20日出生，北京睿邦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专利代理人，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唐莉，女，1978年10月13日出生，北京睿邦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专利代理人，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能公司）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9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中奎、王小军，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付继光、吴风静，原审第三人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新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丽新、唐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系2013年11月20日授权公告的名称为“流化床反应器”的实用新型专利，其专利号为201320193830.1，申请日为2013年4月16日，专利权人是中能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流化床反应器，包括反应管、分布器和加热装置，所述反应管和位于反应管底部的分布器构成反应室密闭空间，所述分布器设有气体进口和产品出口，所述反应管顶部或上部设有尾气出口和籽晶进料口，其特征在于所述反应管由反应内管和反应外管构成，所述加热装置为感应加热装置且位于内外管构成的中空腔体内，所述中空腔体填充氢气、氮气或惰性气体保护，并维持0.01-5MPa的压力。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流化床反应器，其特征在于所述感应加热装置为感应线圈，所述感应线圈以所述反应内管为中心轴缠绕。3.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流化床反应器，其特征在于所述感应线圈为一组或多组。4.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流化床反应器，其特征在于所述反应内管内侧还包括内衬，所述内衬和/或反应外管为可拆装结构。5.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流化床反应器，其特征在于所述内衬为石英、石墨或碳化硅材质的内衬。6.根据权利要求5所述的流化床反应器，其特征在于所述石墨或碳化硅内衬内表面具有石英、碳化硅、氮化硅或硅涂层中的至少一种。7.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流化床反应器，其特征在于所述反应内管外侧还包括保温层，所述保温层由隔热材料组成。8.根据权利要求1或3所述的流化床反应器，其特征在于所述反应外管为金属材质的外管，所述反应内管为惰性硬质材质的内管。9.根据权利要求1或3所述的流化床反应器，其特征在于所述分布器为三层结构由上、中、下三层底板构成，上、中底板构成冷却流体腔体，冷却流体腔体与冷却流体进、出管道连通，中、下底板构成混合进气腔体，混合进气腔体与进气管道连通并通过一个或多个进气喷嘴将混合气体喷入流化床反应器。10.根据权利要求9所述的流化床反应器，其特征在于所述流化床反应器的内部还包括内部加热装置。11.根据权利要求10所述的流化床反应器，其特征在于所述内部加热装置为伸入反应器内部的铁磁性材质构件。12.根据权利要求11所述的流化床反应器，其特征在于所述内部加热装置外围还设有保护罩，所述保护罩为由高温下不易变形的无机材料构成的保护罩。13.根据权利要求11或12所述的流化床反应器，其特征在于所述保护罩为中空且外表面多孔的结构，所述保护罩中空部分通入保护气体。”2014年9月26日，新特公司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13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故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13无效。新特公司先后提交了如下证据：附件1：公开日为2009年5月13日，公开号为CN101432470A，申请号为200780015545.8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布说明书，共80页。附件1具体公开了如下内容（参见其权利要求21，说明书第8页第2-6段、第27页最后1段-第28页第1段）：所述包含流化床反应器的装置包括反应器管2；包围反应器管的反应器壳体1；用于将流化气体导向反应器管内形成的硅颗粒床底部的流化气体供给装置14；在硅颗粒床内竖立安装的用于将硅沉积所需的反应气体输入硅颗粒床的反应气体供给装置15；将废气排出流化床反应器的气体排放装置17；以及将反应器管内通过硅沉积制备的硅颗粒的一部分作为硅产品颗粒排出流化床反应器的颗粒排放装置16。该装置还包括利用晶种供给装置将流化床反应器外部制备的硅晶种输入反应器管。由附件1的附图3可见，晶种供给装置18(即籽晶进料口)及气体排放装置17(即尾气出口)均设置在所述流化床反应器顶部。附件1进一步公开了“图2和图3列举了流化床气体供给装置14的结构”，流化气体供给装置14包括一个环行板式气体分配装置19(参见其说明书第9页倒数第1段、第34页倒数第4段至第36页倒数第3段，附图2-4)；根据附图3可知，该分配装置19设有与流化气体供给装置14和反应气体供给装置15连通的气体进口和与颗粒排放装置16连通的产品出口，该气体分配装置19与反应器管2构成密闭空间。附件1中还公开了反应器管与反应器壳体的相对位置关系（参见其说明书第21页第2段-第22页第3段），反应器管2竖立安装在反应器壳体1内，反应器管2被反应器壳体1包围，将反应管2的内部空间规定为内部区4，外部区5规定为反应器管2和反应器壳体之间的空间。附件1进一步记载“将选自氢、氮、氩、氦及其混合物的惰性气体输入外部区，外部区基本保持在惰性气氛中”、“外部区压力保持在1-20巴绝压的范围内”。附件1还公开了在反应器管内安装有内部加热器8a，还可在外部区5安装辅助加热器8b对内部区4供热，辅助加热器的8b的作用还可能对内部区4提供电磁辐射能来加热硅颗粒3（参见其第23页第2-4段，第33页第4-5段，附图3）。附件1中还记载（参见其说明书第22页第5和9段）：“利用具有很大直径反应器管2的大规模流化床反应器在高压下的硅沉积操作中，如果仅仅利用内部加热器8a难以保持反应温度，除了在内部区Zh安装的内部加热器8a以外，还可在外部区5安装辅助加热器3b，从而对内部区Zh加热”，“辅助加热器8b的热负荷是安装于内部区Zh的内部加热器8a的热负荷的10至100%范围内”。附件2：公开日为1993年11月9日，专利号为US5260538A的美国专利文献，共5页。附件2（参见其说明书第1栏倒数第1段）记载了“电磁感应加热方法是现有技术中众所周知的。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它们在床反应器中的应用，例如用于生产粒状多晶硅的流化床反应器。在这种情况下，床反应器的结构和用于加热它的方法相对简单。外部的电磁感应加热工具，例如可以通电流的铜线圈，与内壁结构，以下称反应容器或反应容器的壁(或类似的术语)结合使用”。附件2（参见其说明书第1栏倒数第1段、第2栏第3段，附图1）进一步公开了：多晶硅流化床的外部电磁感应加热工具可以是铜线圈，一组感应线圈D以反应容器为中心轴缠绕。附件3：申请公布日为2010年7月21日，申请公布号为CN101780956A，申请号为201010116785.0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布说明书，共11页。附件4：公开日为1990年2月13日，专利号为US4900411的美国专利文献，共8页。附件4(参见其说明书第3栏第2段，第4栏第2段)记载了其中的气体分布板12中包括有冷却剂通道13(相应于本专利的冷却流体腔体)，冷却剂通道13中循环流动的冷却剂将气体分布板冷却至防止硅沉积的温度。另外，由附件4附图1可以看出，气体分布板12与石英反应器2构成密闭空间，气体分布板12由三层板构成，上板和中板之间是冷却剂通道13，中板和下板之间的空间与进气管11相连；从附图1中可以看出冷却剂流过冷却剂通道，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确定冷却剂通道13需与冷却流体进出管道连通。附件5：附件2的部分中文译文，共2页。附件6：附件4的部分中文译文，共4页。附件7：李洪钟、郭羡孙编著，化学工业出版社出版，1998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的《气固流态化的散式化》封面页、版权页、内容简介页、第97-101页，复印件，共8页。附件8：公开日为2010年8月12日，专利号为US2010/0200757A1的美国专利文献及其部分中文译文，共28页。附件9：公开日为2009年3月11日，公开号为CN101384510A，申请号为200780005483.2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布说明书，共46页。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2月9日举行口头审理。新特公司与中能公司均出席了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新特公司当庭补交如下的附件7’：附件7’：唐伟忠著，冶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薄膜材料制备原理、技术及应用》2003年1月第2版第3次印刷，封面页、版权信息页、第145-146页，复印件，共4页。2015年5月26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6053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故决定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中能公司不服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相对于附件1、附件2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中能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本专利权利要求2-13的附加技术特征虽然已经被公开或者属于公知常识，但由于上述权利要求引用的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故本专利权利要求2-13具备创造性。因此，在已经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相对于附件1、附件2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且各方当事人对本专利权利要求2-13的附加技术特征已经被公开或者属于公知常识均无异议的前提下，本专利权利要求2-13均不具备创造性。综上，被诉决定审查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中能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有创造性，在此基础上本专利其他权利要求也具有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与新特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附件1-8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所谓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所谓进步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发明所实际解决技术问题的确定是判断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可以获得相应技术启示的基础。确定发明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比所具有的区别技术特征，是确定涉案发明所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进而判断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具有相应技术启示的基础。认定权利要求与最接近现有技术之间的区别技术特征，应当以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为准，而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认定应当以对比文件公开的技术内容为准，该技术内容不仅包括明确记载在对比文件中的内容，而且包括对于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隐含的且可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的技术内容。确定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通常要在发明相对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存在的区别技术特征的基础上，由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阅读本案专利说明书后，根据该区别技术特征在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中所产生的作用、功能或者技术效果等来确定。判断发明或实用新型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要确定的是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即现有技术中是否给出将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区别技术特征应用到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这种启示会使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面对相应的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技术。当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为公知常识或为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关的技术手段，或者为另一份对比文件披露的相关技术手段，且该技术手段在该对比文件中所起的作用与该区别技术特征在要求保护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中为解决相关技术问题所起的作用相同，通常可以认定存在相应的技术启示。发明的技术效果是判断创造性的重要因素。如果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所产生的技术效果在质或量上发生明显变化，超出了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合理预期，可以认定发明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在认定是否存在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时，应当综合考虑发明所属技术领域的特点,尤其是技术效果的可预见性、现有技术中存在的技术启示等因素。本案中，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流化床反应器。附件1公开了一种用于制备粒状多晶硅、包含流化床反应器的装置。附件1中的流化床反应器的装置包括的反应器管2相当于本专利的反应内管；包围反应器管的反应器壳体1相当于本专利的反应外管；用于将流化气体导向反应器管内形成的硅颗粒床底部的流化气体供给装置14相当于本专利的分布器；将废气排出流化床反应器的气体排放装置17相当于本专利的尾气出口；颗粒排放装置16包括的利用晶种供给装置相当于本专利的籽晶进料口；流化气体供给装置14包括的环行板式气体分配装置19相当于本专利的分布器；外部区5对应于本专利的内外管构成的中空腔体。此外，根据附件1有关“将选自氢、氮、氩、氦及其混合物的惰性气体输入外部区，外部区基本保持在惰性气氛中”、“外部区压力保持在1-20巴绝压的范围内”的记载，结合本领域公知1bar＝100kPa，经换算附件1中的1-20巴为0.1-2MPa。可见附件1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空腔体填充氢气、氮气或惰性气体保护”和“维持在0.01-5MPa压力”的技术特征。综上可知，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中空腔区中设置的加热装置为感应加热装置，而附件1中的加热装置为内部加热器8a和设置在外部区的辅助加热器8b。中能公司主张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附件1还存在一个区别技术特征，即附件1分为加热区和反应区，而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不存在上述分区。但经审查，从附件1中有关“以反应器体出口为参比高度。内部区4的上部空间和下部空间分别被规定为反应区Zr和加热区Zh”的记载可知，附件1内部区并不存在加热区和反应区的物理分区，其所谓反应区和加热区仅仅某种识别性区分，故中能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专利复审委员会有关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附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认定正确。在此基础上，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为大型流化床反应器内部提供热源。针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附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附件1中的辅助加热器8b热负荷可以与内部加热器8a相同，而且也是为解决大规模流化床反应器的加热问题。此外，附件2公开了涉及对多晶硅流化床反应器进行电磁感应加热的装置，与本专利属于相同的技术领域，且附件2说明书中明确教导了可通过外部电磁感应加热的方式对多晶硅流化床进行加热。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附件1、附件2公开的内容，根据实际生产的需要容易想到在附件1的装置中不再使用内部加热器8a，仅使用外部加热器8b，例如附件2中的外部电磁感应加热装置。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相对于附件1、附件2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并无不当。同时，鉴于中能公司认可本专利权利要求2-13的附加技术特征已经被公开或者属于公知常识，故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附件2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且各方当事人对本专利权利要求2-13的附加技术特征已经被公开或者属于公知常识均无异议的基础上，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2-13均不具备创造性并无不当。中能公司有关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有创造性，在此基础上本专利其他权利要求也具有创造性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能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审 判 员  孔庆兵代理审判员     蒋强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