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2）成刑初字第476号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但国涛。辩护人涂勋志，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刑一诉字（2012）第4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但国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明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但国涛及辩护人涂勋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但国涛与被害人王莲原为夫妻关系，二人离婚后仍一直同居并生活在一起。2012年3月26日晚，王莲驾驶家中的轿车离家外出未归，但国涛遂感觉王莲对其态度发生转变。次日10时许，但国涛找到王莲并一起回到家中，双方发生争执。随后但国涛先是对王莲进行殴打，后用家中电源插线板连线缠住王莲的脖子并用力勒，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但国涛即打电话报警，民警随后在但国涛家中将其挡获归案。经鉴定，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是王莲死亡的直接原因；经鉴定，但国涛患有抑郁症，对其2012年3月2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但国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国涛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其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但国涛对起诉指控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但国涛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王莲离婚前与其他异性交往的行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但国涛系因情感刺激而激情杀人，属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但国涛与被害人王莲原为夫妻，二人于2012年3月14日离婚，此后双方仍一起生活住在彭州市致和镇古云村7组25号家中。3月26日晚，王莲离家外出见网友毕斌，并让其表姐兰英编造事由，向但国涛掩盖其见网友之事。但国涛发现王莲离家外出未归后，认为王莲与他人有恋情，为此十分气愤，并摔砸家具、焚烧衣物发泄，后又连夜到彭州市区寻找王莲。次日10时许，但国涛找到王莲一起回到家中，但国涛一边动手殴打王莲，一边质问王莲昨晚去向，双方为王莲见网友之事发生争执。随后，但国涛因气愤王莲与其他异性交往，先用双手掐住王莲颈部，后又用插线板的电源线缠绕王莲颈部猛勒，致王莲当场死亡。作案后，但国涛即打电话投案，民警随后在但国涛家中将其挡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但国涛在2010年4月被诊断出患抑郁症伴焦虑症状，经鉴定，其作案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疾病的影响，对其2012年3月2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10接警单、通话清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3月27日12时57分，但国涛用手机1388021****报警，称其将前妻王莲杀死在家中，准备投案。公安机关接警后赶至彭州市致和镇古云村7组但国涛家中，将但国涛带走调查，并于当日立案侦查。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彭州市致和镇古云村7组25号但国涛家，卧室内双人床上仰躺一具女尸，尸体表面较多血迹附着，一根电源插线板线缠绕颈部，在颈部缠绕两圈半。双人床西侧地面有一破损的电脑主机和一张火烧过的扶椅，扶椅南侧地面有堆火烧过的物品，其中依稀可见胸罩和衣物。双人床西北侧有张倒在地上的电脑桌，桌面玻璃破碎散落满地。客厅内茶几被掀翻倒置在电视柜上，饮水机、冰箱倒在地上，各种药物、储物盒、冰箱内盘子、食物等散落地上。现场发现并提取多处血迹。公安机关随后对但国涛进行了人身检查，并提取了但国涛身上及衣物上血迹。3.检验报告、尸检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王莲颈部绕有三圈电源插座电线，颈部附着少许血迹，颈上部有2道明显的环状索沟，颈前部、由下颌缘前下份、双侧颈部可见散在不规则斑片状及条状表皮脱落及多条皮肤划伤。死者王莲头面部、躯干部、肢体部可见多处皮下瘀血、皮下青紫、表皮剥脱及皮肤划伤等。分析认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是王莲死亡的直接原因，尸检时发现缠绕在颈部的电源插座电线符合致伤工具，死亡时间为2012年3月27日12时30分左右。4.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但国涛身上及衣物上的多处血迹、死者王莲身上及衣物上多处血迹，其DNA遗传标记分别与但国涛、王莲一致。5.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资料。证实但国涛曾在2010年4月入院治疗，诊断出抑郁症伴焦虑症状。鉴定认为但国涛作案前几年即有精神异常，鉴定时，其表现符合抑郁症的诊断，其作案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疾病的影响，对其2012年3月2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6.户籍资料、民政局离婚证信息、离婚协议书。证实但国涛与王莲的身份情况，二人于2005年5月结婚，后于2012年3月14日自愿登记离婚。7.证人兰英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王莲的表姐，2012年3月14日，王莲给其说已与但国涛离婚，但未说离婚原因，并称还住在但国涛家中。此后，王莲给其说在网上认识了一名叫毕斌的男子，还说该男子很喜欢王莲，想和王莲耍朋友。3月22日，其到但国涛家中，见但国涛、王莲两人还住在一起，像没离婚一样。3月26日晚10点左右，王莲给其打电话，说毕斌要王莲必须外出，否则，毕斌就要去王莲家，王莲让其编造个理由应付但国涛。随后，其电话但国涛，说王莲出去找侄女兰红。过了一会儿，但国涛给其打了几个电话，都是询问王莲去向。但国涛在电话中情绪越来越激动，还说王莲肯定在外有男人之类的话。次日早上7点左右，王莲给其打电话让其陪同回但国涛家，其就电话但国涛来接人。8点过，王莲到其家中，其问王莲昨天为什么那么晚还要出去，王莲称毕斌要她必须出去，她没办法。过了半个小时，但国涛情绪很平静的来接王莲，其见两人情绪都很稳定，就送两人出门。8.证人毕斌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下半年，其通过QQ聊天认识了王莲。2012年3月中旬，其和王莲网上聊天时得知王莲已离婚，之后，其与王莲见过两次面。3月26日晚10点过，王莲打电话找到其，两人在郫县一酒吧喝酒直至晚上12点左右分手。次日上午10点过，其接通王莲手机打来的电话，一男子在电话中自称是王莲的前夫，并对其辱骂，还扬言弄死王莲。9.证人古以明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但国涛初中同学，从事“野的”营运，其因经常开车送但国涛和王莲，感觉但国涛很爱王莲，很在乎王莲。2012年3月27日早上5点左右，但国涛搭乘其车要求到彭州市城区所有宾馆找王莲，称王莲聊QQ跟人跑了。其载着但国涛去了几家宾馆的停车场，都未找到王莲开的车，其与但国涛拨打王莲手机，也无人接听，但国涛就一直到处打电话询问王莲下落。后一但国涛称呼为“四姐”的人打来电话，说王莲要到都江堰“四姐”家，但国涛就让其开车到都江堰去。途中，但国涛说把家里的家具都砸烂了，还烧了王莲剩下的衣服。10.证人李明英证言。证实其系但国涛邻居。但国涛与王莲原来夫妻关系较好，但自从但国涛患抑郁症后，两人经常为钱的事发生争吵，2012年开始，王莲就经常不回家，为此两人的争吵就更多了。农历三月初五（即3月26日），但国涛在下午4点过到其店中买了包烟，在晚上11点左右，又来其店中买了4包烟，其觉得但国涛当晚的眼神有点木讷。11.证人徐昌会、但国树、但昌祺、刁棉群、但昌平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3月27日中午，但国涛在电话中将杀害王莲一事告诉了母亲徐昌会、堂哥但国树。之后，徐昌会、但国树、但昌棋、但昌平等人闻讯相继赶到但国涛家中，发现房内一片狼藉，冰箱、茶几、饭桌等家具倒了一地，王莲仰躺在卧室床上一动不动，但国涛一边哭一边反复念叨王莲“偷人”。后但国涛用手机报警，并等警察来将其带走。但国树、刁棉群另证实，但国涛和王莲原来夫妻关系还可以，但国涛患抑郁症后，两人感情就没以前好了，经常吵架。12.证人王山涛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死者系其姐王莲。13.被告人但国涛供述及照片。其供称与王莲结婚后，其因赌博输掉不少家产而在2010年左右患上了抑郁症。2011年9月，其在筹钱准备开小吃店期间，王莲每天开车出去耍，回家就上网聊天，打电话也神神秘秘，其当时就怀疑王莲在外与其他异性交往，感觉王莲对其感情也没有以前那么好。2012年2月中旬后，王莲几次向其提出离婚，并称离婚后还住在一起。其因愧疚赌博输掉家产，而同意与王莲在3月14日离婚。离婚后，其感觉王莲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平时接电话、发短信变得更加神秘。3月26日晚近12点时，其睡了一觉醒来，发现王莲不在身边，衣柜里王莲平时爱穿的衣服和两人的汽车都不见了，其拨打王莲手机也没人接。此后，其接到王莲“四姐”打来的电话，称王莲出去办事，其认为王莲肯定是网恋，越想越气，将电脑和电脑桌摔倒在地，把王莲衣柜里的衣服拿来烧了，还把客厅里冰箱、茶几、饮水机都摔倒。凌晨5点左右，其叫“野的”司机古以明开车载其到彭州各个宾馆寻找王莲。7点过，“四姐”电话让其到都江堰接王莲，其到都江堰接上王莲于上午10点左右回到家中。回家后，其质问王莲昨晚是否在外偷人，并扇了王莲几耳光、打了王莲胸部几拳，王莲承认对方是郫县人，在网上认识的，其又用王莲的手机在电话中骂了对方。当时，其心中非常气愤，王莲在与其抓扯中也不服输，说“偷人又咋子了”，其越来越气，使劲掐住王莲颈部将王莲推倒在床上，然后不顾王莲求饶，一直掐住王莲颈部，其感觉无法控制住自己，心中压抑了很久的事情终于爆发了出来，又顺手捡起床尾地上的插线板，用插线板上的线在王莲颈部缠几圈使劲勒了十多分钟，直至其发现王莲没有呼吸后，才感觉回到现实中。之后，其将杀死王莲的事情在电话中先后告诉母亲、堂哥，在母亲、堂哥赶来后，其用手机打了“110”投案。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与本案有事实关联，并能够排除证据间的矛盾形成证据锁链，应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但国涛因感情纠纷而勒杀前妻被害人王莲，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但国涛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但国涛报警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但国涛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但国涛所提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与审理查明但国涛用电源线缠、勒被害人王莲颈部，致王莲当场死亡的事实不符，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辩护人所提但国涛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所提被害人王莲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王莲离婚后与其他异性的交往行为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背道德规范，其行为不具有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所提但国涛系因情感刺激而激情杀人，属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将根据被告人但国涛犯罪行为的情节、后果以及其犯罪时控制行为能力的程度等，予以综合考虑。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但国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2027年10月2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菡代理审判员 黄 文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郑 雯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