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0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诚信大道。法定代表人：林世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茜，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中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南湖路58号4F413室。法定代表人：魏献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星慧，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改判驳回中正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称，2015年5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承建的“江苏远锦科技有限公司新型计量器具研发基地”工程中的脚手架搭建工程签订了《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上虽有上诉人的印章，但甲方签字一栏签名为丁先振，丁先振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也未委托其签订合同，故丁先振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丁先振与被上诉人2015年6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中只有丁先振本人签名，没有上诉人盖章，被上诉人主张的该项费用与上诉人无关，应由丁先振本人承担。2、丁先振是本案重要的当事人，其不到庭本案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在其未到庭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3、关于工程价款数额的问题，由于丁先振不到场，上诉人无法判断工程的时间、建筑面积、价格，所以对价款也无法认可。中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润公司支付所欠款项798656元[（19960*42+40000+280000-160000）*80%]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判令锦润公司支付外排架超期费用886224元（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计296天、按建筑面积19960平方米每天每平方米0.15元计算）；3、判令锦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润公司承接了位于栖霞区马群地区的江苏远锦科技有限公司新型计量器具研发基地的建设工程。2015年5月4日，丁先振与中正公司（乙方）补签《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在合同甲方处加盖有“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远锦科技有限公司新型计量器具研发基地项目经理部”印章。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乙方负责本工程的脚手架施工任务、防护搭设，提供工地所需的所有钢管、扣件等搭设架子的材料。合同第四条约定脚手架工期以乙方材料进场签单为开工时间，工期为6个月，超过合同规定工期的，按照建筑面积0.15元/天/平方米计算。合同第五条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1、承包价格按实际建筑面积42元/平方米计算；2、2015年春节前按总造价的80%给付工程款，余款于竣工后一年内结清，若甲方逾期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给付乙方未付款的利息。合同另约定了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锦润公司认可涉案建设工程系其承接，主张涉案建设工程分包给陈树岭施工，但脚手架工程由谁施工其不清楚。中正公司主张该合同是丁先振通过他人介绍和其签订的，该工程的项目经理陈树岭加盖了“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远锦科技有限公司新型计量器具生产研发基地项目经理部”印章。锦润公司对该印章真实性及该印章由陈树岭加盖予以认可。本院询问中正公司是否追加丁先振为本案被告，中正公司认为丁先振系代表锦润公司与中正公司签订合同，故不申请追加丁先振为被告。中正公司按照丁先振要求将脚手架搭好供锦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使用，搭建的脚手架建筑面积为19960平方米。2015年6月6日，丁先振与中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江苏远锦科技有限公司新型计量器具研发基地工程内排架工程于2015年6月6日-2015年8月6日到期，如延误工期一天，每天每平方按0.3元计算。外脚手架工程从2015年5月4日-2015年10月10日到期，如延误工期按合同超期价格计算。不在合同期增加4万。”对于该补充协议，中正公司主张内排脚手架合同于2015年8月6日到期，于2015年11月底拆除内排脚手架，超期按延期标准计算共计28万元；外脚手架合同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0日，至今尚未拆除，其表示收到锦润公司通知后在2016年7月31日前拆除，对延期费用主张到该日；另主张2014年7月其脚手架材料按照丁先振要求已经进场，然一直没有开工，丁先振同意在合同价款外补偿4万元。2015年12月19日，丁先振向中正公司出具《补偿协议》，承诺因涉案工程内排架延期补偿中正公司延期费用28万元。锦润公司认为丁先振向中正公司出具的补充协议和补偿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2016年5月18日，中正公司和丁先振、陈树岭、陆建华达成协议，丁先振确认前期总费用为138万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67万元，还欠71万元；陈树岭后期还欠50万元；脚手架使用到2016年6月30日结束后由中正公司自行拆除运离。2016年6月16日，在本院主持双方调解时，中正公司认可收到丁先振的付款为67万元；庭后经本院和中正公司核实，中正公司确认收到丁先振67万元，该款包括在起诉时自认收到丁先振16万元。第二次庭审中，中正公司根据该协议主张锦润公司的欠款数额，锦润公司对该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认为丁先振、陈树岭和陆建华与中正公司签订协议没有得到锦润公司的授权，后果应自行承担；故中正公司又恢复原诉请。另查明，中正公司于2016年4月7日获得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有效期至2021年4月1日。另在第二次庭审中，锦润公司表明不在需要使用脚手架并表示庭审后通知中正公司拆除脚手架，中正公司则表示在收到锦润公司通知后脚手架延期费用主张至2016年7月31日。庭审后中正公司向本院说明在该次庭审结束后其没有收到锦润公司要求拆除脚手架的通知，其到工地要求拆除脚手架也不被允许，故未能拆除脚手架；对于2016年7月31日之后的脚手架延期费用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第一、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二、丁先振的身份问题；第三、脚手架工程价款数额问题。第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锦润公司在承接江苏远锦科技有限公司新型计量器具研发基地的建设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陈树岭施工，该转包合同无效。陈树岭将其中的脚手架劳务工程再违法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丁先振施工，丁先振又将脚手架劳务工程转包给中正公司施工；中正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取得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然其在2015年6月之前即将涉案工程的架手架搭建完毕并供建设工程使用，中正公司在没有资质的条件下与丁先振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当事人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中正公司虽然在搭建脚手架时没有资质，但其施工的工程在施工完毕后被锦润公司方用于建设工程，视为锦润公司方已经验收，中正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取得工程价款。第二、关于丁先振的身份问题。丁先振从陈树岭处承包到脚手架劳务工程，其将该工程又转包给中正公司；丁先振在与中正公司签订脚手架劳务工程承包合同时，陈树岭加盖了锦润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从外部来说，丁先振是锦润公司的经办人员，从内部来说，锦润公司和陈树岭系建设工程的转包关系，陈树岭和丁先振是建设工程劳务违法分包关系；依法中正公司有权要求丁先振承担民事责任，也有权要求锦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现中正公司不申请追加丁先振为本案被告，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中正公司要求锦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脚手架工程价款数额问题。参照合同约定，涉案脚手架工程建筑面积19960平方米，合同约定每平方米42元，使用6个月时间（到2015年10月10日）的外脚手架工程价款为838320元，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按每平方米每天0.15元计算，外脚手架工程价款为883230元（19960*0.15*295）；丁先振在2014年7月即要求中正公司脚手架材料进场但没有施工，造成中正公司损失，丁先振为此与中正公司签订协议同意在合同外增加4万元，锦润公司应承担该4万元；脚手架搭设完毕后内脚手架按约在2015年8月6日到期，逾期则按每天每平方米0.3元计算，然内脚手架延期至2015年11月底拆除，造成中正公司损失，丁先振承诺补偿28万元，考虑到内脚手架搭设需要使用模板等材料、延期的时间和建筑面积，并参考市场价格，丁先振补偿中正公司28万元价格适中，锦润公司应承担该28万元。综上，至2016年7月31日锦润公司应支付中正公司总价款2041550元。中正公司在起诉时主张锦润公司支付所欠款项798656元[（19960*42+40000+280000-160000）*80%]，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正公司主张锦润公司支付该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无效，对于中正公司的逾期利息损失，本院酌情锦润公司自2016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中正公司主张锦润公司支付外脚手架超期至2016年7月31日的价款经计算为883230元，鉴于中正公司确认丁先振已经支付67万元（包括前期支付的16万元），在起诉后丁先振支付中正公司的价款为51万元，扣除丁先振支付的该51万元，锦润公司尚应支付中正公司外脚手架延期价款373230元（883230-510000），根据中正公司在2015年6月即将脚手架搭设完毕的事实，锦润公司尚应支付中正公司的373230元现在应该支付。锦润公司辩称与中正公司签订合同的丁先振不是其工作人员，丁先振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予以确认；丁先振签订合同并由陈树岭在合同加盖了锦润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丁先振的行为应认定为代理行为，其签订补充协议和补偿协议，应认定为履行代理行为，其代理行为相关后果由锦润公司承担；故锦润公司请求驳回中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锦润公司可按照其与陈树岭的约定、陈树岭与丁先振的约定，确定各自应该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中正公司主张锦润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但数额以本院认定的为准；对于中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认定为造成中正公司的利息损失并酌情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南京中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98656元、自2016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中正公司利息损失；二、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南京中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外脚手架延期工程款373230元；三、驳回南京中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19元，由中正公司负担1572元，由锦润公司负担153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正公司在没有取得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的条件下与锦润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依法应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当事人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中正公司虽然在搭建脚手架时没有资质，但其施工的工程在施工完毕后被锦润公司用于建设工程施工，故中正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取得工程价款。丁先振与中正公司签订脚手架劳务工程承包合同时，加盖了锦润公司项目部印章，故锦润公司系本案的适格主体，丁先振的行为应认定为代理行为，故其签订补充协议和补偿协议，亦属代理行为，其代理行为的相关后果应由锦润公司承担。中正公司在一审程序中不申请追加丁先振为本案被告，系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其要求锦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工程价款数额的问题，因案涉工程单位价格在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工程的建筑面积、持续时间在一审中均已查明，且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故上诉人锦润公司认为工程价款不明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锦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19元，由锦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劲松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郑 慧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