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秦民再初字第1号原审原告秦皇岛泛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燕山大街***号。组织机构代码：758901486。法定代表人白春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晓飞，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杨伟光，河北宏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建辉，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秦皇岛市富阳热力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刘玉龙，河北正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芳，女，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强小磊，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秦皇岛泛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与李建辉、谢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2月5日作出（2013）秦民立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本院执行过程中，谢芳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秦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谢芳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认为本案不应由本院管辖，本院认为，管辖权异议应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再审时不能再提出管辖权异议，对谢芳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予以驳回。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泛亚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晓飞、杨伟光，李建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玉龙，谢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强小磊到庭参加诉讼。泛亚公司申请追加秦皇岛富阳热力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因本案为再审案件，追加当事人超出了原诉讼请求，故对泛亚公司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予以驳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亚公司诉称，2010年12月29日，李建辉向泛亚公司借款2000万元，承诺2011年3月31日前全部还清。泛亚公司按照李建辉要求将以上款项划转入普洱市宏基咖啡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账户，李建辉出具了欠条。李建辉借款后未按照承诺还款，经泛亚公司一再催要，李建辉于2011年9月20日偿还300万元。因谢芳是李建辉的配偶，李建辉向泛亚公司的借款在与谢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应认定以上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请求判令李建辉偿还本金1700万元，支付自2011年3月31日至还清之日的欠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确认该债务为李建辉和谢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查明，双方确认2010年12月29日，李建辉向泛亚公司借款200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1年3月31日。泛亚公司向李建辉交付了借款。2011年9月20日李建辉偿还了300万元，现尚欠1700万元。经本院立案庭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双方确认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李建辉、谢芳尚欠秦皇岛泛亚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00万元，利息200万元。（二）、李建辉、谢芳于2013年4月30日之前偿还秦皇岛泛亚实业有限公司1000万元；于2013年5月31日之前偿还秦皇岛泛亚实业有限公司500万元；于2013年10月31日之前偿还4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3年1月1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李建辉、谢芳在2013年5月31日之前偿还秦皇岛泛亚实业有限公司1500万元后，秦皇岛泛亚实业有限公司应申请法院解除查封清单第1、3、4、5项。（四）、李建辉、谢芳于2013年10月31日之前未能履行本协议第二项约定，秦皇岛泛亚实业有限公司享有对谢芳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倚林家园19号楼3402号房屋经法院拍卖后价款的受偿权。（五）、案件受理费102220元，调解结案减半收取5111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两项共计56110元，由秦皇岛泛亚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再审中李建辉辩称，此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也非本人个人使用，而是用于公司，本案与富阳热力公司没有关系，钱亦不是富阳热力公司用的。再审中谢芳辩称，第一，不认可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未对管辖权异议依法处理，程序违法；第二，本案借款人是宏基公司，与李建辉个人无关，亦与谢芳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谢芳不应承担责任；第三，泛亚公司与李建辉调解涉嫌虚假诉讼，侵害了谢芳的利益，请求法院查明有关事实。泛亚公司在原一审时提交下列证据：1.李建辉于2010年12月29日签字的借条，证明李建辉收到了2000万元借款，同时证明该笔借款是李建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生产经营的流动资金。2.交通银行记账回执。该记账回执是2010年12月31日,款项虽然汇入了宏基公司账户，实际借款人是李建辉，与2010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同、李建辉打的借条所证明的内容是一致的。3.李建辉于2011年9月20日通过其个人账号还款300万元给泛亚公司的银行凭证。该凭证证明泛亚公司与李建辉之间是个人借贷，同时，亦说明本公司将谢芳列为被告是正确的。泛亚公司再审时提交一份证据：4.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普洱市宏基咖啡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普洱市民航路支行，账号是13×××99)作为借款方、乙方泛亚公司(出借方，开户行民生银行秦皇岛分行，账号51×××27)与丙方富阳热力公司（保证人，开户行交行营业部，账号133050022018150002917）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同意借款2000万元给甲方，用于短期周转，乙方将此款打到甲方户名的账户；（二）甲方还款期限为2011年3月31日前；（三）借款到期前，甲方将全额款项一次性转入乙方银行账户。（四）丙方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丙方保证期间为甲方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丙方认可甲方由其代理人签字本合同即生效；（五）乙方将以上款项汇入甲方本协议指定账户，并取得银行汇款底单即视为乙方已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全部出借义务。（六）未尽事宜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的应向乙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七）本协议经全部协议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方由李建辉签字，乙方泛亚公司盖合同专用章，丙方盖富阳热力公司章。”该协议没有签订日期。泛亚公司以此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借款方是李建辉，不是宏基公司，宏基公司没有盖章，泛亚公司并不了解宏基公司的情况。李建辉质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认可，借条是在泛亚公司打款2000万元到宏基公司后本人书写的，由于宏基公司在约定期限未还款，本人通过个人账户还款300万元。对证据4借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是签过借款协议，本人是代表宏基公司签订的，此款亦用于该公司，后来公司还不上，我个人还过300万元，这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谢芳对此不知情。谢芳质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认可，借条能够证实实际借款人是宏基公司，不是李建辉个人，也证明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证据4借款协议,至今天开庭前，从来不知道有这份借款协议存在，与本人无关。按照借款协议第四条第5款的约定，“丙方认可甲方由其代理人签字本合同即生效，”因此，借款方是宏基公司，李建辉是宏基公司的代理人，如果说李建辉是借款人的话，应该直接将款项打到李建辉的个人账户上。本院对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李建辉、谢芳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再审时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1.宏基公司在中国银行普洱市分行的银行资料：(1)2001年5月2011年9月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2010年12月29日该公司进账2000万元，2010年12月30日支出2000万元，2011年7月14日进账2000万元，2011年7月15日支出2000万元;(2).2010年12月30日宏基公司转账支票一张，支票显示由该公司转入普洱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2000万元;(3).同城票据交换提出业务清单一页;(4).2011年7月15日由宏基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普洱市分行汇入北京高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汇款凭证，金额是2000万元，汇款用途是“归还借款”。2.普洱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出具的证据：(1).2010年12月30日进账单复印件一份，内容是付款人宏基公司，付给收款人普洱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2000万元；(2).2011年7月13日由宏基公司盖章李建辉签字的3张收据，内容是普洱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退款给宏基公司共计2000万元；(3).2011年7月14日银行支票存根，收款人是宏基公司，金额是2000万元。3.宏基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广宗，职务是执行董事，公司类型是自然人出资有限公司，股东有3人：尹广宗、李建辉和郑喜群，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8日，李建辉任总经理。4.对现任宏基公司总经理孟青军的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主要内容是,其从2012年8月起任公司总经理,对之前情况不了解,公司已经换了几批人了,现在没有人知晓这2000万元是怎么回事。泛亚公司质证称，对法院调取的上述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没有异议，4组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系李建辉和谢芳的个人借款，泛亚公司与宏基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李建辉质证称，对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据1、2证明实际借款人为宏基公司，与李建辉个人无关，证据3、4与本案无关。谢芳质证称，证据1、2能证明泛亚公司所称借款与李建辉、谢芳无关，李建辉作为宏基公司的财务主管向普洱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出具收据，结合证据3、4证明2010年李建辉是公司的总经理，其有权代表公司因生产经营而借款。综合以上证据，查明如下事实，泛亚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通过交通银行港城大街支行将2000万元汇入宏基公司账户。同日，李建辉出具借条:“今借秦皇岛泛亚实业有限公司2000万元（贰仟万元整），打到普洱市宏基咖啡产业有限公司账号，还款最后期限为2011年3月31日。”2010年12月30日宏基公司将2000万元转入普洱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账户，同日，该储备中心出具收据，收据摘要部分显示为“借款”；2011年7月13日由储备中心将该“借款”还给宏基公司，李建辉在收据“主管”栏签字。宏基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将2000万元汇入北京高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账户，汇款申请书和转账支票均有尹广宗个人签章和宏基公司财务专用章。李建辉于2011年9月20日通过个人账户还给泛亚公司300万元。本院认为，李建辉于2010年12月29日出具的借条系李建辉签字，从借条内容可以看出，泛亚公司是按照李建辉的要求将款打入宏基公司账号，借条没有宏基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李建辉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受宏基公司委托从泛亚公司借款；在借款后，宏基公司亦未追认该借款行为，该笔借款应为李建辉个人借款。李建辉个人偿还泛亚公司300万元，亦说明是李建辉个人借款才由其个人偿还。因此，李建辉主张该借款属于宏基公司的借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该笔借款发生在李建辉和谢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李建辉、谢芳二人又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泛亚公司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应当按李建辉、谢芳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李建辉和谢芳二人共同偿还。李建辉和谢芳称该笔借款应为宏基公司借款并由该公司偿还，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不予支持。有关利息的支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李建辉、谢芳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前不应支付利息；依据该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此，李建辉和谢芳应支付自2011年4月1日起的利息。对泛亚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秦民立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李建辉、谢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秦皇岛泛亚实业有限公司本金170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4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800元，由李建辉、谢芳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林波代审判员 可小平代审判员 张子栋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杜禹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