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加土，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彭朝新，上海彭朝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芳，男，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吴滨，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丹丹，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美，女，195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女，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文，女，199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坤，男，193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玉英，女，193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燕、陈仲华，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柏林，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叶佳彬，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加土、郑志芳因与被上诉人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陈柏林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陈柏林与受害人陈柏潮为堂兄弟关系。俞加土因举办酒宴需要在庭院内搭建临时挡雨棚，陈柏林承接该业务后，于2016年1月2日上午会同其妻胡幼仙、受害人陈柏潮前往俞加土家搭建雨棚。挡雨棚紧靠俞加土家庭院西侧围墙搭建，东西宽、南北窄。当日上午，郑志芳委托其妻戚阿彩将喜宴用的桌椅送至俞加土家，戚阿彩与两个帮工将其中12张圆桌面（每张圆桌面重达30斤，直径达1.78米）以叠放的形式斜靠在庭院西侧围墙上，未在铺设花岗岩的地面上设置圆桌面的固定架。此后，受害人陈柏潮为把靠西侧围墙挡雨棚上的油布放下，在翻动靠墙圆桌面时，数十张圆桌面因重心偏移向外（东）翻倒，受害人陈柏潮因躲避不及朝天摔倒，致后脑勺着地，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月28日，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于2016年1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柏林赔偿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各项损失共计1054002.67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95536.67元（28661元/年×5年×2人/3人）、丧葬费24186元（4031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874280元（43714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费用6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000元】，由俞加土、郑志芳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表示死者陈柏潮与俞加土、陈柏林之间为帮工关系，郑志芳为侵权第三人，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郑志芳赔偿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各项损失共计1055547.67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95536.67元（28661元/年×5年×2人/3人）、丧葬费25731元（4288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874280元（43714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费用6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000元】，由俞加土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由陈柏林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适当补偿责任。另查明，高建美、陈佳（1985年10月26日出生）、陈佳文（1993年9月20日出生）、陈瑞坤（1931年9月3日出生）、余玉英（1938年12月10日出生）分别系死者陈柏潮的妻子、长女、次女、父亲、母亲，陈瑞坤、余玉英除生育长子陈柏潮外，另有次子陈柏万、女儿ＸＸ芳，均成年。又查明，经原审法院核查，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主张的各项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陈柏潮为非农业户口，尚未满60周岁，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主张按2015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14元/年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计874280元（43714元/年×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主张的被抚养人陈瑞坤每月养老金为3000多元，余玉英每月养老金有1000多元，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故不予认定；3、丧葬费，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主张丧葬费25731元，未超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6个月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4、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食宿费和误工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但上述费用支出亦属人之常情，且客观存在，但应以正当、合理、必须为前提，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为2500元；5、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综合各方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侵权人的经济负担能力及原审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认为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对损害发生也有重大过错的，可以减轻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陈柏潮为陈柏林搭建挡雨棚提供临时性帮工，在帮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陈柏林作为被帮工人，疏于履行对帮工人的安全管理职责，最终造成帮工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对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受害人陈柏潮作为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为图方便，违规操作，致使自身权益遭受重大损害，亦存在明显过错。同时，帮工人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遭受人身损害，可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由侵权人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郑志芳委托其妻戚阿彩交付案涉圆桌面，但在摆放过程中相关人员未对圆桌面进行妥善放置，将每张重达30斤、直径1.78米的12张台面以叠放的形式斜靠墙面，且未采取任何固定措施，留下了安全隐患，对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俞加土作为酒宴活动组织者，对进入其管理区域内的人员负有公共安全的保障义务，应根据整个场所的实际情况，及时发现隐蔽性的危险，并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损害发生或减轻损害程度，亦负有相应责任。承上所述，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侵权后果、侵权人和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原因力比例、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酌情确定陈柏林、俞加土、郑志芳各自承担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50%、10%、15%的赔偿责任，由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自担25%的财产损失。综上，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柏林、俞加土、郑志芳关于己方无责的抗辩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柏林赔偿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902511元的50%计451255.5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471255.50元，该款限陈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郑志芳赔偿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902511元的15%计135376.65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41376.65元，该款限郑志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俞加土赔偿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902511元的10%计90251.1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94251.10元，该款限俞加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陈柏林、郑志芳、俞加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0元，由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承担4724元，由陈柏林承担6384元，由郑志芳承担1915元，由俞加土承担1277元。宣判后，俞加土、郑志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俞加土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的死因系其为陈柏林提供帮工活动中，因翻动靠墙的数十张圆桌致使圆桌面倒塌，受害人在避让过程中处置不当倒地致死的事故，该节事实的认定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俞加土认为：1、根据庭审调查，出事现场没有其他东西能致使被害人朝天摔倒。如果受害人是站在地面上，要想翻动圆桌面离墙时，他必须要站在靠墙圆桌面两侧，不可能站在圆桌面的正面，受害人在躲避时倒地应该在圆桌面的两侧，其本能反应也不可能是朝天摔倒，也不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2、挡雨棚高度2米多，圆桌面立起高度在1.8米左右，总厚度在六、七十公分，要想从上面将油布放下就需要两个人，或者一人需借助其他东西，站在一定的高度，在圆桌面顶端，翻动圆桌面离开墙面时，将油布放下。现场可以借助高度的东西就是靠墙圆桌面北面的水池。如同郑志芳一审中的陈述，受害人是站在水池上面滑下来的。受害人滑下水池后无法站稳，朝天跌倒，倒在圆桌面的正面，造成后脑勺着地受伤。3、如果本案存在侵权人，那么受害人就是侵权行为人。4、郑志芳将12张圆桌面以叠放方式斜靠墙面，就已经采取了常规的安全措施，一般对圆桌面碰撞不会造成其滑落。圆桌面反方向倾倒是受害人故意行为所致，不是安全隐患所致。5、郑志芳与陈柏林形成了租赁关系，郑志芳将租赁物在移交给陈柏林的同时，租赁物管理的风险也同时移交给了陈柏林，陈柏林应该承担移交之后租赁物的管理责任。二、受害人不是参加酒宴活动的人员，他是搭建挡雨棚的特定人员，其受伤发生在酒宴活动开始前，发生在其帮助陈柏林搭建过程中，其安全义务应该由陈柏林负责，不应该由酒宴活动组织者负责。为了方便搭建挡雨棚，上诉人已经将整个场所整理干净，现场没有留下不安全隐患，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原本圆桌面是下午送来，后改成上午，并没有通知俞加土，俞加土不在家，无法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本案唯一可能存在的侵权人是受害人，是他翻动靠墙的圆桌面，造成圆桌面倾斜，其应当承担侵权行为造成的相应责任。三、一审中，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追究的是俞加土的连带责任，不是侵权责任，而原审法院让俞加土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认定的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有失公允。受害人是这次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人，有明显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对俞加土的诉讼请求。郑志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郑志芳委托其妻戚阿彩交付案涉圆桌面，但在摆放过程中相关人员未对圆桌面进行妥善放置”，与事实不符。从常理判断，共计几百斤重的桌子靠墙叠放完毕之后，已与墙面形成坚固的三角形。根据涉案圆桌面的租赁方陈柏林所述，其也认可圆桌面堆放完毕至倒塌经过了一段较长的时间，足以排除上述方式摆放圆桌面会因摆放重心偏移或风吹等原因导致翻倒的可能性。郑志芳及相关人员已经妥善安置和交付涉案圆桌面给陈柏林，其权利和义务依法已经转移。2、受害人造成自身权益严重受损的原因在于其贪图方便、违规操作，其操作方式已经超出了安放圆桌面时理应注意的合理范围之外。二、郑志芳在交付涉案圆桌面之后对其不再继续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郑志芳与陈柏林之间存在租用圆桌面法律关系，因此郑志芳负有交付义务。郑志芳如约交付圆桌面并安放完毕，且安放方式得到陈柏林同意和指定，郑志芳已经履行完毕相应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246条规定，圆桌面的安全保障义务已经转移给陈柏林。2、郑志芳在交付圆桌面时并不知道之后受害人安装雨棚时会翻动圆桌面，基于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根据不同情形具有不同限度，其安放圆桌面的方式足以证明郑志芳已经尽到交付时的安全注意义务。即便法院认为圆桌面应当有固定措施，此固定措施也应当由陈柏林安装，而非郑志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郑志芳同意俞加土的上诉意见。俞加土同意郑志芳的上诉意见。针对俞加土、郑志芳的上诉，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辩称：一、本案郑志芳是桌面的实际堆放人，从合理性和关联性讲桌面的倒地与放置不稳有直接的关系。因此堆放人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的情况下，郑志芳是本案真正的侵权人。二、一审判决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承担20%责任过重，因为其经济比较困难，想尽快拿到赔偿款而没有上诉。各原审被告之间的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判决。针对俞加土、郑志芳的上诉，陈柏林辩称：一、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认可，不存在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指出的事实认定不清、错误的说法。二、二上诉人之间真实存在的是租赁物合同关系，不存在郑志芳在上诉提出的安全保障义务转移至被上诉人陈柏林处的说法，而是应转移至俞加土。二上诉人均认可对方的上诉意见，系对租赁关系的混淆。三、陈柏林不认可其承担50%责任，鉴于与受害人系亲属关系、避免进一步的诉累而没有提出上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遭受人身损害，可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由侵权人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陈柏潮为陈柏林搭建雨棚提供临时性帮工，陈柏林作为被帮工人对于帮工人具有安全管理职责，但陈柏林疏于履行对帮工人的安全管理职责，最终导致帮工人陈柏潮死亡的严重后果，陈柏林具有怠于履行职责的过错。受害人陈柏潮作为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为图方便，违规操作，致使人身遭受严重损害，其自身也存在明显过错。郑志芳委托其妻戚阿彩交付涉案圆桌面时，相关人员明知12张圆桌面重达三百余斤，其仅以叠放方式斜靠墙面，未采取任何固定措施，留下了安全隐患，其摆放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俞加土作为酒宴活动的组织者、其庭院的管理者，应当对管理区域内的人员负有公共安全的保障义务，在自己庭院内摆放的圆桌面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措施来排除隐患，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侵权后果、侵权人和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原因力比例、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酌情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之处。俞加土、郑志芳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虽然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起诉要求郑志芳承担赔偿责任，俞加土承担连带责任，陈柏林承担补偿责任，但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确定陈柏林、俞加土、郑志芳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俞加土认为高建美、陈佳、陈佳文、陈瑞坤、余玉英主张俞加土的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俞加土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4元，由俞加土负担2156元，由郑志芳负担3128元。郑志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