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5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海峰，司机，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鹏，黑龙江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芹，住黑龙江省尚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坤，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遵泗，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冰，尚志市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强，住黑龙江省尚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志市北方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镇。法定代表人：王宝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强，住黑龙江省尚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尚志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镇新都明珠小区D区5号门市。负责人：孙宝堂，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85号。负责人：李广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峰，黑龙江海天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海峰因与被上诉人曹芹、曹坤、樊强、尚志市北方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尚志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6)黑0183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海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鹏，被上诉人曹芹、曹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遵泗、蒋文冰，被上诉人樊强，被上诉人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强，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海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齐海峰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死者曹君的致命伤，己经鉴定是由于第二次事故碾压形成的，而第二次事故经尚志交警队认定樊强负全部责任，所以齐海峰不应对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死者曹君是农村户口，一审中曹芹、曹坤没有提供曹君的租房合同或购房合同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的住所。也没有提供工资表、工资证明等其收入来源为城镇的证明，一审判决仅以社区证明就判决按城镇标准赔偿，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赔偿曹君的误工费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免赔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己经认定樊强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负担刑事责任，本案一审判决樊强负担60%责任不当。樊强辩称，齐海峰造成第一起交通事故后逃逸，导致发生第二起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曹芹、曹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齐海峰应承担赔偿责任。齐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免赔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北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齐海峰的上诉请求。华安保险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齐海峰认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无效错误。1、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部分已经用黑色加粗字体标注，并且人民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进行过提示说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说明义务，且北方公司作为长期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公司，对公司所属的客运车辆进行投保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多次投保，长期投保，对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属于北方公司明知或应知范围之内，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内免除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效。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合同当事人双方为人民保险公司与北方公司，保险合同全部条款内容仅对于当事人双方，该合同免责条款仅相对于投保人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并没有加重齐海峰的责任，齐海峰作为非合同当事人，无权对保险合同条款提出异议。齐海峰对曹君的死亡存在过错，具有因果关系。齐海峰与樊强对于曹君的死亡为混合过错，由于齐海峰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导致后车碾压致死，一审判决认定第一起交通事故承担40%民事责任，第二起交通事故承担60%的民事责任，该责任划分清晰明确，于法有据。曹芹、曹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齐海峰和樊强赔偿医疗费207489.02元、误工费13030.20元（44036元／年÷365天×108天）、护理费15485.04元（52333元／年÷365天×10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100元×108天）、死亡赔偿金452180元（22609元×20年）、丧葬费2201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71002.26元，扣除樊强已给付的160000元，应给付611002.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23时24分，齐海峰驾驶×××号红旗轿车行驶至尚志镇双桥广场电信公司门前时将行人曹君撞倒后驾车逃逸。后樊强驾驶×××号夏利出租车从倒在地上的曹君身上碾压过去，造成曹君受伤住院治疗108天后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尚志市交警队事故认定，第一起事故由驾驶人齐海峰负全部责任，第二起事故由樊强负全部责任，行人曹君无责任。齐海峰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樊强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北方公司，北方公司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00000元。曹芹、曹坤主张医疗费207489.02元、误工费13030.20元（44036元／年÷365天×108天）、护理费15485.04元（52333元／年÷365天×10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100元×108天）、死亡赔偿金452180元（22609元×20年）、丧葬费2201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71002.26元，扣除樊强已给付的160000元，应给付611002.26元。另认定，2015年黑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036元／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工资5233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09元／年。2016年1月5日，曹芹、曹坤及委托代理人赵遵泗与樊强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樊强一次性赔偿160000元，关于保险公司应赔偿款项由曹芹、曹坤出面解决，与樊强无关，樊强在履行上述款项后，曹芹、曹坤再因此次事故要求樊强赔偿，樊强不负责任。尚志市人民法院(2016)黑0183刑初5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樊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樊强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齐海峰、樊强驾驶车辆将曹君撞伤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曹君受伤后死亡。按照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一起事故由齐海峰负全部责任，第二起事故由樊强负全部责任，行人曹君无责任。故齐海峰、樊强对给曹芹、曹坤造成的合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齐海峰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樊强驾驶的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00000元。故华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这一法律规定，人民保险公司抗辩称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驾驶出租汽车营运，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七）项3、5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存在免责的情形这一抗辩理由成立，人民保险公司对于其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范围内不予以赔偿。曹芹、曹坤主张医疗费20748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100元×108天），合计218289.02元，华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理赔医疗费限额10000元范围内各自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由齐海峰、樊强按比例予以赔偿。曹芹、曹坤主张误工费13030.20元（44036元/年÷365天×108天）、护理费15485.04元（52333元/年÷365天×108天）、死亡赔偿金452180元（22609元×20年）、丧葬费2201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52713.24元，华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范围内各自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由齐海峰、樊强按比例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齐海峰申请对第一起、第二起交通事故给曹君造成的死亡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司法鉴定，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转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经审查鉴定资料，认为本案委托鉴定事项已超出鉴定机构的鉴定能力，故本案不予受理。根据尚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曹君符合生前交通肇事造成胃小网膜破裂、肝三角韧带破裂、左肝挫伤、腹膜后血肿、腹腔积血，术后肠粘连，反复肠梗阻，进食后突发消化道穿孔、弥漫性腹膜炎，电解质紊乱及毒血症致感染中毒休克死亡。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文证审查意见：曹君头皮裂伤，头皮挫伤符合被刮倒后头部与地面跌摔、擦挫形成，胸腹部、骨盆及右大腿近端损伤符合被碾压形成。因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无法鉴定责任比例，参考尚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和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酌定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第一起交通事故承担40%的民事责任、第二起交通事故承担60%的民事责任。华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后，剩余531002.26元，按照齐海峰与樊强的比例划分，齐海峰承担40%的民事责任即212400.90元，樊强承担60%的民事责任即318601.35元。因樊强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时已一次性赔偿曹芹、曹坤160000元，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协议约定曹芹、曹坤再因此次事故要求樊强赔偿，樊强一概不负责任，故樊强不再承担民事责任，北方公司对樊强应承担的部分也不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尚志支公司赔偿曹芹、曹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赔偿曹芹、曹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20000元；三、齐海峰赔偿曹芹、曹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12400.9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8元（曹芹、曹坤已缴纳），由曹芹、曹坤负担3422元，齐海峰负担62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曹芹、曹坤提交曹君生前与王兴军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一份，拟证明曹君已在尚志镇生活多年，应按照城镇标准对其进行赔偿。齐海峰质证认为：这份房屋租赁协议并未写明是尚志市的白酒厂，无法确认房屋租赁协议上的曹君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写，该协议中涉及的王兴军并未到庭，也无法确认王兴军签字是否真实，曹君从2010年签订该协议，即使协议属实也无法确定在2015年事故发生时曹君还在尚志市居住。对真实性、关联性以及合法性均有异议，不应予以采纳。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来源和证据内容都有异议，不能确定该房屋租赁协议内容真实存在。樊强、北方公司对房屋租赁协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结合一审中曹芹、曹坤提供的社区证明，该协议能够证明曹君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尚志市生活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齐海峰驾驶车辆将曹君撞倒后驾车逃逸，樊强驾驶出租车又将倒在地上的曹君再次碾压的事实清楚，致曹君受伤住院治疗后死亡，此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齐海峰、樊强对两起事故均负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判令齐海峰、樊强对曹君的死亡分别负担40%、60%的民事赔偿责任无不当。曹君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尚志市居住，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按照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曹君的误工费亦无不当。驾驶人樊强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营运客车的规定，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的相关约定，故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对于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予赔偿无不当。综上所述，齐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由上诉人齐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