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四终字第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穿金路****。负责人周卫东，该支公司总经理。组织机构代码：68367153-1。委托代理人尧宗梁，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桂云，云南伟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宏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关平路****/div>法定代表人候有贵，该公司董事长。组织机构代码：21692169-3。委托代理人陈佳民，云南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姜光普，男，汉族，1958年9月8日出生，住四，住四川省泸县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宏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仁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11月25日，保险公司向宏仁公司的第九工程处提供一张《云南省建筑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投保单号：220221020018184，该投保单上载明：宏仁公司第九工程处作为投保单位为其在丙中洛镇雾里人行吊桥工程项目在保险公司投保建工险，合同工期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5月5日止，选择投保意外伤害身故残疾责任每人保险金额为肆拾万元整，意外伤害医疗责任每人保险金额为叁万整，保险费按照工程造价150万元的实际费率为4.5‰计算为6750元。特别约定部分明确该投保单为合同，并解释合同仅承保被保险人在施工现场或指定的生活区域内从事与建筑施工活动相关的工作时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责任，合同生效日期自施工工程项目被批准正式开工，并且已缴付保险费的次日或约定的起保日（以发生日期为准）零时起。工期期满，工程未竣工，保险期限自动顺延3个月；合同工期期满超过3个月工程未竣工者，投保单位须办理延期手续，未办理延期手续，保险责任终止，保险期限顺延累计最长不超过一年（含自动顺延3个月）。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作为安全监督机构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宏仁公司的第九工程处亦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刘亭亭签字确认，并标注保险起讫：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5月5日。投保单底部注明，本投保单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于投保单所列项目，投保人（或单位）必须据实填写，如有隐瞒或日后发现与事实不符，即使投保单签发，保险公司可依法解除本保险合同，不负任何给付责任。投保单签订当日，宏仁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支行向保险公司缴付保险费6750元。2013年12月10日14时35分，宏仁公司丙中洛镇雾里人行吊桥工程项目中工作人员姜光炬驾驶云Ｑ×××**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工地施工完返回贡山茨开镇驻地途中，行使至丙瑞线K21+38米段时，车辆跑偏翻坠至距离路面42米高的怒江中，造成姜光炬以及乘车人宋莲忠、周治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驾驶员姜光炬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经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送检保山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确认事故责任人姜光炬发生交通事故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零。保险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宏仁公司缴付的保险费退回。另查明，姜光炬、周治华、宋莲忠均系宏仁公司的第九工程处丙中洛镇雾里人行吊桥工程项目中工作人员。事故发生后，宏仁公司的第九工程处已向姜光炬的家属赔偿67万元，向周治华的家属赔偿37万元。宏仁公司的第九工程处丙中洛镇雾里人行吊桥工程项目工期从2013年11月8日起计算。宏仁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宏仁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的《云南省建筑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投保单》已成立并生效；二、由保险公司向宏仁公司支付保险金120万元。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中保险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保险人主张不符合承保条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接受了宏仁公司作为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保险公司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向宏仁公司退还保险费认为宏仁公司不符合承保条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宏仁公司不符合承保条件，原审法院结合宏仁公司提交的证据确认宏仁公司作为建筑企业根据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的文件要求为其建设项目中的工作人员投保建工险完全符合承保条件，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宏仁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交的《云南省建筑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投保单号：220221020018184）成立并生效。其次，关于宏仁公司是否为适格的保险受益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本案中，宏仁公司是为其在丙中洛镇雾里人行吊桥工程项目中工作人员投保建工险，承保被保险人在施工现场或指定的生活区域内从事与建筑施工活动相关的工作时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并结合本案中建工险的特殊性可知，本案中建工险的被保险人为宏仁公司在丙中洛镇雾里人行吊桥工程项目中工作人员，由于作为被保险人的姜光炬、周治华、宋莲忠已经死亡，而本案宏仁公司所投保的建工险投保单中未明确指定宏仁公司作为受益人，故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保险金应作为姜光炬、周治华、宋莲忠的遗产进行处理，宏仁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成为适格的受益人对保险金进行主张，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的诉请因主体不适格而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宏仁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向保险公司投保的《云南省建筑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投保单号：220221020018184）成立并生效；二、驳回宏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宏仁公司承担1000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5600元。原审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宏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仅依据既未经投保人签章确认，又未经保险人盖章确认的《云南省建筑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就确认保险公司与宏仁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应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且必须经过投保和承保两个阶段。本案中，宏仁公司第九工程处并不具备投保建工险的主体资格，投保单没有记载保险公司同意承保。投保单上并无保险人、被保险人姓名及住所，也没，也没有受益人的姓名、名称及住所，不符合保险法的相关规定13年11月25日向保险公司银行账号汇入6750元款项的是姜光普，原审判决认定“投保单签订当日，宏仁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支行向保险公司缴付保险费6750元”与事实不符。宏仁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其对拟投保的建工险是否符合保险公司经营的建工险的承保范围并不清楚，表明保险公司与宏仁公司之间并未对涉案建工险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综上，原审认定保险公司与宏仁公司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没有全面、完整地引述投保单的内容。投保单已经明确说明“本投保单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而非该投保单就是保险合同。原审判决认定“特别约定部分明确该投保单为合同”系断章取义，违背了案件的基本事实。三、宏仁公司的投保不符合保险公司经营的建工险的承保范围，保险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已经提交了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在全省统一施行建筑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相关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根据该《通知》的规定，建工险的投保、承保范围是从事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和装饰装修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保险费的厘定也是为云南省从事上述工程量身定制的，宏仁公司拟投保的建工险不属于保险公司经营建工险的承保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宏仁公司不符合承保条件”与事实不符。四、即便涉案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保险公司亦不应承担保险责任。首先，原审判决认定姜光炬、周治华、宋莲忠系宏仁公司工作人员的依据不足。其次，投保单记载的保险责任范围是“被保险人在施工现场或指定生活区域内从事与建筑施工活动相关的工作时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该份投保单并没有对除施工现场以外的其他区域进行约定。根据宏仁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周治华、姜光炬、宋莲忠并非在施工现场发生意外事故。即便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投保单就是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也仅针对施工现场发生的人身意外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对于不在施工现场发生的任何意外事故，均不属于保险事故，也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宏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一、对“保险公司向宏仁公司第九工程处提供投保单”不予认可，认为投保单不是保险公司提供的。二、对“特别约定部分明确该投保单为合同”不予认可，认为投保单载明的是“本投保单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三、对“宏仁公司向保险公司缴付保险费6750元”不予认可，认为交费人为姜光普。四、对保山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五、对宋莲忠死亡不予认可，认为宋莲忠仅系失踪。六、对姜光炬、周治华、宋莲忠系宏仁公司第九工程处工作人员不予认可，认为宏仁公司所提证据不能证实。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宏仁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投保单上的“保险公司填写”部分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刘亭亭的签名，保险公司关于其未向宏仁公司第九工程处提供投保单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投保单中载明“本投保单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姜光普系宏仁公司工作人员，其向保险公司汇款支付保险费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保险公司关于宏仁公司未向其交纳保险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保山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真实、合法，保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对其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宋莲忠已死亡，姜光炬、周治华、宋莲忠系宏仁公司第九工程处工作人员，宏仁公司已提交了死亡证明、劳动合同予以证实，保险公司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对保险公司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在全省统一施行建筑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相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凡在我省行政区域内从事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含设备安装）新建、扩建、改建、拆除和装饰装修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都必须依法按相关规定统一办理建工险。第四条规定，建工险以工程项目为单位，投保人为建筑施工企业。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宏仁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保险人主张不符合承保条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宏仁公司第九工程处属于宏仁公司的下设部门，其以宏仁公司名义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宏仁公司承担，宏仁公司亦认可第九工程处的缔约行为代表公司。保险公司关于宏仁公司第九工程处的缔约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涉案投保单载明，本合同仅承担被保险人在施工现场或指定的生活区域内从事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时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宏仁公司并未就“指定的生活区域”的范围作出明确约定，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其保险责任范围仅限于施工现场发生的施工人员的人身意外伤害事故。本院认为，施工工地至施工人员驻地之间的道路属于“生活区域”的范围，保险公司、宏仁公司亦未约定将上述道路排除于保险责任范围之外。被保险人姜光炬、周治华、宋莲忠在工地施工完返回贡山茨开镇驻地途中所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保险公司关于保险事故没有发生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云南省住建厅的《通知》第一条并未规定该《通知》仅适用于从事“三类工程”的建筑施工企业，保险公司关于宏仁公司的投保不符合承保条件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第四，在保险事故发生前，保险公司已经接受了宏仁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综上，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与宏仁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至于保险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将宏仁公司交纳的保险费退回的行为系保险公司的单方行为，不影响涉案保险合同的成立及生效。保险公司关于其与宏仁公司之间未建立保险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杨 万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古维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