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00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樊城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水冰，该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蔡巍，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波香，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监利县棋盘乡孙熊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万子，女，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监利县棋盘乡孙熊村。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传雄，湖北司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屹，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襄阳市樊城区鹿角门街***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万，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监利县柘木乡肖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娥，女，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监利县柘木乡肖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久鑫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张湾镇云湾村11组。法定代表人：张海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樊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波香、梁万子、李屹、杨发万、张春娥、襄阳久鑫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鑫储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14）鄂监利民初字第0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巍，被上诉人孙波香、梁万子的委托代理人潘传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屹、杨发万、张春娥、久鑫储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波香、梁万子诉称：2014年6月24日，李屹驾驶鄂F1P9**鄂FEH**（挂）重型货车沿103省道行驶至事发路段，遇杨欢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载孙小红，在会车过程中，李屹驾车驶入道路左侧，货车右侧油箱与摩托车辆相撞，造成杨欢、孙小红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监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孙小红不负事故责任。肇事货车登记在久鑫储运公司名下，在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杨发万、张春娥为受害人杨欢的权利承受人。请求判令李屹、久鑫储运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258700元，杨发万、张春娥在杨欢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内赔偿，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辩称：该事故同时造成二人死亡，本案保险赔偿金应预留一部分给另一受害人；孙波香、梁万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且不属于三责险的赔偿范围，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住宿费应计入在丧葬费内；诉讼费不属于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范围；久鑫储运公司为主车和挂车分别投保了商业险，依照保险条款约定，主、挂车连接使用应当视为同一体，保险公司在主车30万元的责任限额内赔付；久鑫储运公司未投保不计免赔，按保险条款约定应按主责扣减免赔。李屹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久鑫储运公司是挂靠关系，赔偿应由久鑫储运公司承担；车辆确未投保不计免赔，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保险免责条款应为无效；保险公司限额以外的赔偿已与受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久鑫储运公司在一审没有到庭，未答辩。一审认定，2014年6月24日，李屹驾驶鄂F1P9**鄂FEH**（挂）重型货车沿103省道行驶至监利县柘木乡肖桥村四组路段，在与对向杨欢无证驾驶并搭载孙小红的二轮摩托车会车时，李屹驾车驶入道路左侧，其车辆右部油箱与杨欢所驾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杨欢、孙小红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监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孙小红无事故责任。牌号为鄂F1P9**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久鑫储运公司，久鑫储运公司为鄂F1P9**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8月8日；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7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保险责任限额30万元），为牌号为鄂FEH**挂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7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保险责任限额10万元）。李屹在保险公司赔偿之外，已自愿补偿受害人孙小红的亲属孙波香、梁万子50000元。孙波香、梁万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77340元（8867元／年×20年）、丧葬费19360元（38720元／年÷2）、住宿费5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243200元。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孙小红死亡，孙波香、梁万子作为受害人孙小红的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相应的民事赔偿。因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承保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即由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先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杨发万、张春娥7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事故损失在交强险赔偿后剩余的173200元（243200元-70000元），因李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杨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酌定按7：3的比例，由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121240元（173200元×70％），受害人杨欢应承担赔偿的51960元（173200元×30％），由其民事权利义务继承人即杨发万、张春娥承担赔偿。孙波香、梁万子的交通费主张，因其提交的的证据存在瑕疵，其主张金额不予支持，交通费按一般情形予酌情认定；另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金额偏高，予以适当酌减。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所持“久鑫储运公司未投保不计免赔，按保险条款约定应按主责扣减免赔”的抗辩意见，其意见所依据的保险合同约定条款为格式免责条款，因其未能提供在订立该保险合同时，已向被保险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相应证据，该格式条款约定的免责内容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其该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在质证中所持“住宿费应计入丧葬费之内”的意见，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不包含在丧葬费之内，其该点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樊城支公司赔付孙波香、梁万子经济损失191240元。二、由杨发万、张春娥赔偿孙波香、梁万子经济损失51960元。宣判后，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中，已明确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被保险人久鑫储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有公章，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被保险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应在商业险的赔偿部分扣除15%的免赔率。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波香、梁万子答辩称：根据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应做出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免除、减轻责任条款进行说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所以免除或者减轻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关于免责15%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屹未到庭应诉，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无效，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久鑫储运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事故主车鄂F1P9**的投保单复印件一份，并当庭出示了投保单原件供核对，证明久鑫储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中盖章，保险人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证据二、附加险条款原件一份，证明久鑫储运公司未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被上诉人孙波香、梁万子质证认为，1、该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而没有提交，因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证据一、投保单复印件，虽然久鑫储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但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是保险公司单独印制的，投保人难以形成清晰的认识；3、证据二、附加险条款只是保险公司自己的资料，无投保人签名或盖章，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就免责事由进行了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李屹、杨发万、张春娥、久鑫储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由于内部协调管理的一般过失而逾期提交的两份新证据，该公司代理人已经当庭说明了理由，可以作为二审新证据进行质证、认证。证据一、投保单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已经具备了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久鑫储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中盖章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二、附加险条款是一份原件，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该条款对不计免赔险的概念和内容进行了细化说明，与证据一、投保单复印件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久鑫储运公司的主车鄂F1P9**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本院予以采信。其他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久鑫储运公司为主车鄂F1P9**在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处仅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车上人员险这三个主要险种，没有购买包括不计免赔险在内的任何附加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内扣减15%免赔率。购买商业三责险的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构成保险合同关系。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充分尊重合同相对人的意思自治，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商业三责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规则进行赔付。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就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已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诉内容……”，久鑫储运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运输业务的公司法人，对订立与车辆相关的保险合同的程序、步骤以及对保险合同内容和条款的理解，应当比一般常人更加熟悉和专业，其在主车F1P992投保人声明栏中盖章的行为，应视为该公司已经充分理解免责条款的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定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已经就主车鄂F1P9**投保的30万元商业三责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久鑫储运公司没有为主车鄂F1P9**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且在投保人声明栏中加盖公章，主车鄂F1P9**的商业三责险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减15%免赔率。本案的事故车辆是一辆鄂F1P9**鄂FEH**（挂）重型货车，久鑫储运公司除了为主车鄂F1P9**在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投保30万元商业三责险之外，还为挂车鄂FEH**投保了1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仅向本院举证提交了主车鄂F1P9**的投保单，没有举证提交挂车鄂FEH**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其就挂车鄂FEH**的商业三责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久鑫储运公司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仅享有主车鄂F1P9**所投保的30万元商业三责险免赔15%的权利，不享有挂车鄂FEH**投保的10万元商业三责险的免赔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的损失认定和责任划分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孙波香、梁万子的总损失243200元由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先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发万、张春娥7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173200元，由另一受害人杨欢的民事权利义务继受人杨发万、张春娥赔偿51960元（173200元×30％）。由于事故货车的主车与挂车投保商业险的金额比例为3：1，主车挂车连接使用视为一体，商业三责险应按照两车投保金额的比例进行赔付。余下的121240元（173200元×70％）先由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在挂车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1／4，再在主车鄂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3／4，并扣减15%免赔率。挂车商业三责险的赔偿数额为30310元（121240元×1／4），主车商业三责险的赔偿数额为77290.5元（121240元×3／4×85%），李屹和久鑫储运公司连带赔偿13639.5元（121240元×3／4×15%）。人保财险樊城支公司的最终赔偿数额为：177600.5元（70000元＋30310元＋77290.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樊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4）鄂监利民初字第01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监利县人民法院（2014）鄂监利民初字第01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樊城支公司赔偿孙波香、梁万子177600.5元；四、李屹、襄阳久鑫储运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孙波香、梁万子13639.5元；五、驳回孙波香、梁万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义务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逾期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李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樊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军华审 判 员  谢本宏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