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奇汇电子提花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月敏。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敏敏，赵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飚。上诉人浙江奇汇电子提花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Ｘ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8日，奇汇公司与ＸＸ签订《购销协议（合同）》1份，约定ＸＸ向奇汇公司订购1152针提花机20台，单价50000元，每批设备货到3个月内付清此批次设备全部余款。滞纳金的支付方式为从规定付款日次日起按到期未付合同款项加收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2010年2月21日，奇汇公司与ＸＸ经对账后确认，2009年4月17日至8月6日期间，奇汇公司向ＸＸ供应1152针提花机11台，金额共计55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92500元，尚欠257500元。2012年11月14日，奇汇公司通过邮寄发函的方式向ＸＸ催讨货款。原审法院认为：ＸＸ欠奇汇公司货款257500元的事实，有对账单、发货清单等证据为证，原审经审查后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在对账后，ＸＸ应依约向奇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经审查，该对账日期为2010年2月21日，奇汇公司仅于2012年11月14日向ＸＸ发函催讨，因奇汇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且未提供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证据，故对ＸＸ据此提出的本案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奇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2元，减半收取5371元，保全费1920元，共计7291元，由奇汇公司承担。上诉人奇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确认ＸＸ于2010年2月21日在《企业对账单》上签字，明确欠款金额为257500元。2012年11月14日向ＸＸ发函催讨，在这两年零八个月期间，ＸＸ在奇汇公司的催讨下多次还款，其中三笔还款分别是：证据六奇汇公司在2012年4月收到ＸＸ款项后出具给奇汇公司收据后留存的存根联，证据七为2010年4月15日、2011年3月24日的《中国银行对公现金缴存单》，分别缴存10000元和25000元，款项来源处均明确为ＸＸ。上述证据能证明分别在2010年4月15日、2011年3月24日、2012年4月30日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重新开始起算。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均系奇汇公司单方面出具，无法证明ＸＸ本人支付或者缴存。该认定过于机械，且不符合上述证据形成的客观条件。1、证据六收据，记载的缴款单位为ＸＸ，项目内容是收货款，该证据是书证，既然真实性予以确认，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也应当予以认可。虽然是奇汇公司单方制作，但反映的却是当时收到ＸＸ货款而出具的有效凭证，能证明在ＸＸ缴纳货款时形成，按照常理及常识不存在其他可能性无缘无故形成。2、证据七《中国银行对公现金缴存单》是在2010年4月15日、2011年3月24日奇汇公司收到ＸＸ现金货款后，由财务人员去中国银行缴存入奇汇公司账户，是填写银行单据后银行制作的回单，该证据载明款项来源为ＸＸ。2010年2月21日双方才刚对账确认，诉讼时效远没有到两年，奇汇公司不可能有其他任何动机或者原因将不是ＸＸ支付的货款以ＸＸ的名义存入银行。事实上，存入的相应金额奇汇公司也在ＸＸ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减。因此，该证据能证明系ＸＸ本人向奇汇公司支付货款。3、ＸＸ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奇汇公司收到现金后出具收据或缴存银行均为奇汇公司作为公司法人财务处理的合理行为。即使按照ＸＸ认可的证据五对账单计算，ＸＸ已付款项为29.25万元，但根据ＸＸ举证的证据1，通过银行汇款仅有95000元，并且汇款还不是直接汇入奇汇公司账户，是支付至奇汇公司员工曲某的账户，再由曲某缴存至奇汇公司账户，其余大部分也都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三、一审判决违背司法精神，背离了诉讼时效制度的根本立法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讼时效制度的根本立法目的是维护社会交易秩序，保护社会公共利益，诉讼时效制度是权利人为保护社会公共利益作出的牺牲和让渡，随意否定权利本身，违反依法依约履行义务的诚实信用原则。同时，法律规定了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诉讼时效障碍制度，而该制度的立法目的更是为了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利，因此，在适用上，应作有利于权利人的理解。本案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明确，并且奇汇公司一直积极主张权利，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用以证明其主张权利的过程，理应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四、一审法院认定奇汇公司向ＸＸ供应提花机11台，尚欠货款257500的事实认定错误。1、2010年2月21日ＸＸ签字认可的《企业对账单》，ＸＸ确认收到11台电子提花机，其中2009年4月17日发货的数量登记为1台。奇汇公司为了证明对账存在1台的误差，提供了证据二2009年4月17日的发货清单，发货清单中有ＸＸ本人签字，ＸＸ也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应当按照清单记载的2台进行调整，供应提花机的数量为12台，货款总金额为60万元。2、对于尚欠的货款，在奇汇公司的起诉状及证据三对账函中对于实际收到ＸＸ的款项予以认可为35.25万元，尚欠货款金额为24.75万元。五、对于奇汇公司提供的证据三经鉴定非本人所签，但是也能证明奇汇公司积极催讨的过程及与奇汇公司提供证据六、七的对应性。该证据是奇汇公司员工倪某带回，倪某为该笔业务的经办人员，他在当时的环境中认为是ＸＸ本人所签，特别是对账函中的数量与送货单是对应的，已收款的金额与奇汇公司提供收据和银行入账证据是对应的，支付时间略有出入的问题奇汇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予以解释，是因为ＸＸ并未将款项直接支付至奇汇公司，而是通过支付给ＸＸ的员工或者现金支付而导致财务记录和银行入账的时间有差异。所以，该证据虽然被鉴定为非ＸＸ本人所签，但是能证明当时形成这张对账单的过程。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奇汇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ＸＸ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奇汇公司对ＸＸ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符合客观事实，依法有据。奇汇公司之所以超过诉讼时效，怠于行使权利，主要因为奇汇公司交付货物后，未进行安装调试，或部分安装但未调试的情况存在，故ＸＸ多次和奇汇公司进行交涉，奇汇公司当时在发展阶段，管理有问题，对ＸＸ的诉请敷衍了事。目前为止奇汇公司未提交任何安装调试完毕的手续，导致奇汇公司在长时间内未对ＸＸ催要货款，事实上是因奇汇公司违约在先。2、奇汇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在2009年后的几笔小额汇款，都是由某个人通过杭州的中国银行以现金的方式汇到奇汇公司职工曲某的卡上，不能证明该款项是ＸＸ汇给奇汇公司的。（1）ＸＸ二审要提交的汇款凭证，可以反映出在2009年8月8日之前，ＸＸ支付货款的习惯都是由ＸＸ的卡上汇到奇汇公司曲某的卡上。奇汇公司为了证明在时效内催讨ＸＸ，举证几笔小额的汇款，与之前的支付习惯完全不同。（2）ＸＸ是长期居住绍兴，几笔小额款项，ＸＸ要从绍兴开车到杭州汇款给曲某，不符合逻辑。（3）两张对公现金存单，其中一张资金来源是ＸＸ、广州创意公司字样，不能排除广州创意公司支付款项，但ＸＸ对此不知情，款项也不是由ＸＸ提供的。综上所述，时效已超过。3、关于交付机器数量和金额的问题。ＸＸ认为实际只收到8台，但由于ＸＸ在2010年2月21日对帐函中已确认是11台，故对一审法院认定为11台也无异议。但奇汇公司现在认为ＸＸ收到是12台，ＸＸ认为通过发货清单和对帐函的时间可以看出，对帐函的时间在发货单后面，双方对前面时间所有的交易进行确认为11台。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奇汇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银行日记账1页（右下角可以看出是用友软件的，该软件的特点是电子入帐，对帐目的数据是无法更改的，若要更改是另列表备注数据）。拟证明日记帐2011年3月21日凭证号为银－0044号，明确收款人是ＸＸ，金额为25000元，这和奇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011年3月24日的现金缴款凭证是相对应的。证据2、银行凭证1页，拟证明该银行凭证中也明确2011年3月21日应收帐款ＸＸ25000元。证据3、对公现金缴存单3页（说明：在证据1银行日记帐中3月21日是财务登记错误，实际上同一批凭证号为0044的有四批进帐，均是2011年3月24日），拟证明证据1中ＸＸ于2011年3月21日的入帐凭证和3月24日的对公现金缴款单是匹配的。被上诉人ＸＸ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照片3页，拟证明：至今奇汇公司提供的货物部分还未安装的事实。2、汇款凭证3页，拟证明：在2009年8月8日之前都是通过转帐（卡对卡）的方式由ＸＸ支付给奇汇公司的员工曲某292500元，即当时的交易习惯。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ＸＸ对上诉人奇汇公司的证据认为：首先，2011年1月20日的收款收据原件，系奇汇公司单方制作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也有异议，和待证事实无关；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即对奇汇公司认为钱由ＸＸ所汇有异议；证据3，交钱可以通过他人以ＸＸ的名义汇款的，ＸＸ确实没有汇过款，对此不认可。上诉人奇汇公司对被上诉人ＸＸ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的内容和拍摄时间均有异议，对待证事实也有异议。2010年2月21日的对帐单中已确认收货的数量及欠款金额，直至奇汇公司起诉，ＸＸ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且奇汇公司一直根据ＸＸ的要求，对ＸＸ供货的下家广州创意公司进行维护；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转出户名为ＸＸ，转入户名为曲某，双方2010年2月21日对帐单中确认的截止2010年2月21日奇汇公司已收到29.25万元，奇汇公司不清楚ＸＸ和曲某之间有无其他关系，但奇汇公司收到的29.25万元确实是通过曲某汇到奇汇公司帐上，故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即对帐单中29.25万元认可，但对于其他无法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诉人奇汇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可以反映出奇汇公司当时在做账时已将所涉款项进行了入账，且证据之间可以互相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ＸＸ提交的证据1，仅以照片无法确认其欲证明的货物是否安装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2，因在双方2010年2月21日双方对账中，奇汇公司对于收到29.25万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该事实相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奇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7，虽然该些收据、现金缴存单均系奇汇公司开具，但11份收据中其中6份收据的开具时间和金额与对账内容相符，而之后收据的开具以及现金缴存单，根据奇汇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其当时确认ＸＸ付款的情况，故对奇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7均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于2010年2月21日对账后，ＸＸ于2010年3月15日、2010年4月15日、2010年8月28日、2011年1月20日、2011年2月24日、2012年4月30日分别支付了款项10000元、10000元、20000元、25000元、25000元、5000元，共计95000元。其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ＸＸ与奇汇公司买卖事实清楚，2010年2月21日，双方经对账，ＸＸ确认欠奇汇公司货款257500元，该事实应予确认。奇汇公司在起诉时认可ＸＸ在双方对账后，经催讨，ＸＸ陆续支付了60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收据和现金缴存单，而ＸＸ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在对账后未再付款过。本院认为，首先，奇汇公司在双方对账后，作为债权人，便自行放弃向ＸＸ进行催讨，从情理上不符；其次，根据奇汇公司在一审及本院审理中提交的收据、现金缴存单等证据分析，奇汇公司开具的11份收据中，其中前6份收据均与对账中所确认的ＸＸ已付款相符，说明奇汇公司在收到ＸＸ款项后开具收据的事实存在，而双方对账后开具的5份收据与之前的收据形式一致，虽然ＸＸ不予认可自己支付过该些款项，但从奇汇公司另提交的公司银行日记账等反映，除非奇汇公司在当时就企图以做假帐来达到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目的，但奇汇公司在双方对账后一个月不到时，即开始做这样的假账完全没有必要，而且奇汇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其也完全可以通过发函等形式进行催讨，而并不需要将并非ＸＸ支付的货款而以ＸＸ的名义存入银行并记入账册，故综合本案一、二审的证据分析，原审法院未采信奇汇公司提交的该些证据不当，对ＸＸ在双方对账后陆续付款的事实应予认定。鉴于此，奇汇公司主张因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事由，应重新开始起算时效符合客观事实并具有法律依据，ＸＸ抗辩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ＸＸ在对账后已付款的金额，奇汇公司虽然认为ＸＸ在对账后付款金额为6万元，其中2010年4月15日、2011年3月20日的现金缴存单分别对应2010年3月15日的1万元及2011年1月20日的25000元，即先开具收据后再存入银行，不应重复计算，但因从证据显示，金额相同而时间有差异，故在该些证据均予确认的情况下，对相应的款项应当均认定为ＸＸ的付款为妥，故本院认定ＸＸ于双方对账后陆续支付了款项共计95000元，ＸＸ现实际尚欠款项为162500元。关于奇汇公司请求的滞纳金，根据本案的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自2012年5月1日起算至付清日止，按日千分之一为标准。综上，根据本案二审中的新证据及原审有效证据，本院查明新的事实，奇汇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二、Ｘ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浙江奇汇电子提花机有限公司货款162500元，并按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自2012年5月1日起算至付清日止）。三、驳回浙江奇汇电子提花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ＸＸ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2元，由ＸＸ负担6406元，浙江奇汇电子提花机有限公司负担4336元；ＸＸ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2元，由ＸＸ负担6406元，浙江奇汇电子提花机有限公司负担4336元。浙江奇汇电子提花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ＸＸ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60088029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鸣卉审 判 员  王依群代理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