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151、2152号上诉人（原审173号案原告、462号案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袁萌，任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惠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173号案第三人、462号案原告）：广东南油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谢兆定，任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丹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173号案被告、462号案被告）：张卓有，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州市。委托代理人：徐健，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下称顺丰公司）、上诉人广东南油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南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卓有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7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顺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卓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6662.77元，南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顺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卓有年休假工资2839.54元；三、驳回顺丰公司、南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73案受理费10元由顺丰公司负担、462案受理费10元由南油公司负担。判后，顺丰公司、南油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顺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73、462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顺丰公司无需向张卓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662.77元；三、判令顺丰公司无需向张卓有支付年休假工作报酬2839.54元；四、判令由张卓有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法律关系,加重了顺丰公司的法律责任。张卓有于2012年7月30日入职第三人南油公司，签订了劳动派遣合同，由南油公司派遣到顺丰公司处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张卓有和南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顺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劳务关系。顺丰公司与张卓有既然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那么何来需要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应当采信证人证词，因证人证词间可相互印证，并非孤证。广州捷丽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为张卓有违规事件发生的当事人，其论述对案件事实还原十分有力。其已书面证供证实张卓有违规收取违寄品。证人谢某乙、张某、姚某、陆某，罗某等人与张卓有在同一组工作，且其证词合理解释了为何实际收件员与运单上的收件员不一致的原因。而出庭的两名员工谢某乙、张某（也是该小组中员工）均表示，张卓有是违禁品收取人的原因是：1）寄件客户捷丽公司所在的地点是在张卓有负责的工作范围；2）在确认责任人时，张卓有一开始对违禁品的收取供认不讳，后因其被告知不在任何文件上签字可获得赔偿而予以否认。顺丰公司提供的《金龙小组合作协议》、《金龙小组作业模式操作方案》上均有张卓有的签名及盖手指摸，证明张卓有是该小组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只是表示张卓有否认该证据的签名是本人所签，不确定指模是否本人所盖，但并没有对这两份关键的证据进行认定，也没有表示是否采信，却在本院认为部分，直接引用《金龙小组作业模式操作方案》第4·1规定“正常情况下谁接受订单谁对信息进行处理”，且该规定是指正常情况下的操作，证人证言解释了快件由张卓有收取，运单上的工号由上门收件的员工填写，但因张卓有将件拿到仓库后则外出工作，其它同事在做件时，看见谢某乙的巴枪在仓库，误以为此票件为谢某乙收取，故在运单上填写了谢某乙的工号，属于非正常情形。综上，广州捷丽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与顺丰公司员工的证言所反映的事实吻合，一审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皆不予采信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张卓有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顺丰公司将其退回用工单位并无过错。2014年6月18日张卓有在顺丰公司处工作期间收取1类违禁品。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管理规章制度，顺丰公司依据公司管理规章制度以及与南油公司的有关约定将张卓有退回劳务派遣单位是合情合理的。按照2013年12月1日南油公司与顺丰公司签署生效的《劳务派遣协议》中，4.7无条件退工规定：在协议期内派遣员工有下列情况的（4.7.2，派遣员工严重违反甲方的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将其退回乙方，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和经济补偿责任，人员退回后由乙方负责岗位安置，如因安置不善引发的责任（含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张卓有严重违反公司规定，顺丰公司仅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派遣员工退回到用人单位，并经得南油公司的同意，因此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顺丰公司无需支付张卓有年休假工作报酬。根据顺丰公司的规章制度，当年度的年休假最迟需在次年3月31日前休完，未与规定时间内休完则自动作废。因此顺丰公司无需支付张卓有年休假工作报酬。张卓有为派遣公司员工，顺丰公司为用工单位，南油为用人单位，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15条第2款规定，“用人单位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又不依照条例及本办法规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有县级及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根据职权责令限期改正”，显然年休假的安排由用人单位执行，员工未休年休假的责任应该由用人单位承担。综上所述，为维护顺丰公司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敬请贵院支持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南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对本案进行改判；2、请求确认南油公司与张卓有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南油公司及顺丰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的经济赔偿金；3、判令张卓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关于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主体问题的认定上，越秀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南油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南油公司是张卓有的用人单位，顺丰公司是用工单位，两司及张卓有在庭审过程中均对三方之间的关系无异议。而越秀法院对于主体方面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张卓有是否是违禁品的收取人问题，越秀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根据顺丰公司提供的广州捷丽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即违禁品的投递方）证明，2014年6月18日，张卓有上门收取其公司寄出的违禁品快件。越秀法院认为捷丽公司未派员工出庭作证，故不采信该证据。但该证明加盖了捷丽公司的公章，是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证明的效力应大于捷丽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更何况捷丽公司作为与案件无直接关系的第三方公司，并无派员参与法庭庭审的必要。即使法庭认为，确有捷丽公司的员工出庭作证的必要，也应在庭前或庭审时告知南油公司及顺丰公司，由于该证据是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捷丽公司作为违禁品的投递方，对违禁品的收取人最为清楚，法院在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的情况下，以该公司没有员工出庭为由，直接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过于轻率。（二）根据顺丰公司提供的员工证明，以及两名出庭员工（谢某乙、张某）的证人证言均表示，该违禁品的收件人是张卓有。至于快递单号中显示的收件员工编号并不是张卓有而是另一名员工谢某乙的原因是，由于当时张卓有将快件带回小组后就外出工作，于是从事写单的工作人员错将在现场的另一名收件员谢某乙的编号写上。员工的证人证言均能与客户出具的证明对应，还原了当时收件的客观情况。越秀区法院单单以出庭的员工与顺丰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就对全部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即使员工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如能真实反映客观情况，法庭也应予采纳。（三）根据顺丰公司提供的金龙小组合作协议及金龙小组作业模式操作方案的两份文件均有张卓有的签名及盖手指摸，证明张卓有是该小组的工作人员。而出庭的两名员工（也是该小组中员工）均表示，确定张卓有是违禁品收取人的原因是，投递客户捷丽公司所在的地点是在张卓有负责的工作范围内，并且张卓有当时对违禁品的收取供认不讳。越秀法院在判决中，只是表示张卓有否认该证据的签名是本人所签，不确定指模是否本人所盖，但并没有对这两份关键的证据进行认定，也没有表示是否采信，在查明事实的过程中遗漏了此两份关键的证据。（四）越秀法院没有对金龙小组作业模式操作方案文件进行认定，却以此证据中的第4.1款“正常情况下，谁接受订单谁对信息进行处理”为依据，认为快件的收取人不是张卓有。但顺丰公司及证人均表示，此文件中规定的是在“正常情况下”，由于6月份是快递行业的旺季期，在快件数量特别多的特殊情况下，写单的工作人员会根据在场的快递员的编号来填写单据，而谢某乙当时在小组现场，因此错写了谢的编号。因此，越秀区法院没有查清客观事实，事实认定错误。三、根据顺丰公司提交的收寄物品安全查检及奖惩制度规定，如员工收取违法禁寄品，公司将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该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且张卓有本人已签收。南油公司及顺丰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判决南油公司与张卓有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向其承担赔偿金。张卓有答辩：不同意顺丰公司、南油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首先，张卓有是否是违禁品收取人的问题。张卓有认为快递单号上显示收件员的编号548330并非其本人的工号，因此该快递并非张卓有收取。顺丰公司主张，涉案违禁品快件的实际收取人就是张卓有，快递单号上显示的收件员编号与张卓有的工号不一致则是由于写单人员的失误造成的，并为此提交了违禁品投递方广州捷丽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谢某乙和张某的证言、金龙小组合作协议和作业模式操作方案。对此，本院认为，广州捷丽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违禁品快件的投递方，属于证人范某，理应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但广州捷丽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在没有法定的不能出庭的情形下，仅出具了书面证明而没有出庭作证，故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谢某乙和张某均是顺丰公司的在职员工，与顺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金龙小组合作协议和作业模式操作方案，证明的是包括张卓有在内的4名小组成员共同负责的收件区域，并没有明确涉案违禁品快件的投递方所在区域是张卓有专人负责，更无法证明涉案违禁品快件就是张卓有收取。即顺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卓有是涉案违禁品快件的收取人。因此，顺丰公司以张卓有收取违禁品违反公司管理规章制度为由将其退回、南油公司以同样理由解除与张卓有的劳动合同关系均缺乏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其次，关于赔偿金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由于顺丰公司导致张卓有被违法解除，故原审法院判令顺丰公司和南油公司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用工单位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三）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的规定，支付包括年休假工资在内的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是用工单位的法定义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张卓有尚有未休年休假，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顺丰公司认为无需支付张卓有年休假工资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分别由上诉人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上诉人广东南油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丰民审 判 员  杨玉芬代理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黄雅媛石俊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