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1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祥荣，男，1962年6月26日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王扬芬，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鹏，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之根，男，1955年3月31日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张永芳，女，1960年2月12日生，汉族，农民。上诉人胡祥荣因与被上诉人张之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民初字第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祥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扬芬，被上诉人张之根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永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之根原审诉称，其于1983年在江宁区横溪街道官长村喜神张自然村分到土地4.26亩，其中包括了涉案的陈家坟1.98亩（东至胡选富的自留地，南至胡选富的自留地，西至一个小池塘，北至许顺昌的自留地）。1995年口头协议将4.26亩中的1.98亩借给范某耕种，2001年范某在未告知其并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借种的1.98亩给胡祥荣耕种，胡祥荣是非法占有其田地，2006年胡祥荣又将该田以每年300元的租赁费租给他人，2014年3月胡祥荣归还了其中0.54亩但拒绝归还剩余的1.44亩地，且2006年至2013年底的1.98亩田地的租赁费共计4752元一直由胡祥荣领取，因二轮承包并未发放新的承包证，故其1985年的承包证仍有效，其享有涉案田地1.98亩的承包经营权。现要求判决确认其享有1.44亩（东至胡选富的自留地，南至胡选富的自留地，西至一个小池塘，北至许顺昌的自留地）田地的承包经营权，胡祥荣将2006年至2013年领取的1.98亩的租金4752元返还其，并赔偿其因此造成的误工损失1330元（70元／天×19天）。胡祥荣原审辩称，张之根所诉部分不是事实，张之根所称的1.98亩其中的0.54亩的承包经营权是张之根所有，其已于2014年3月归还，但另1.44亩田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归其享有的，该田地的四至虽与张之根所诉四至是相同的，但是社区在1982年分给其，而在1985年左右其将此块田给张之根耕种，并不是将该田的承包经营权给张之根，张之根又将该田给范某耕种，二轮承包时涉案田地全都在范某名下，但并未颁发二轮承包证。2003年退耕还林，范某与其签订了协议，其从范某处收回了1.44亩涉案田地并种植树木，2006年左右其又以300元／亩的价格将上述的1.44亩和0.54亩合计1.98亩田地转给姓吴的个人承包了，至2013年其已领取了1.98亩田地的租金。涉案田地1.44亩的承包经营权不属于张之根，租金亦不同意返还，故其不同意张之根的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5年农村土地实行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张之根家庭取得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官长社区喜神张村为迟2.7的2.5亩（1丘）、神塘0.5亩（1丘）、陈家坟1.26亩（东至胡选富的自留地，南至胡选富的自留地，西至一个小池塘，北至许顺昌的自留地，2丘）的承包经营权。审理中，张之根为证明其享有涉案田地的承包经营权，提供以下证据：1、承包土地使用证原件1份，记载有张之根家庭人口3，土地承包面积4.26亩，包括有陈家坟1.26亩。证明陈家坟1.26亩田块就是涉案的1.98亩田块，因为1.98亩土地等级不高，故登记时是折合成1.26亩的。2、2014年8月2日江宁区横溪街道官长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兹有我社区喜神张张四队农户张之根1995年口头协议将自家耕地1.98亩借范某承包耕种，2004年范某已同意将承包的张之根1.98亩水田还给张之根，因存在二次借种矛盾（胡祥荣未经张之根同意，占有了此土地），直至2006年业主吴伍租用其土地并每年支付土地租金每亩每年300元租赁费，从2006年至2013年底共8年，合计租金4752元，租赁费一直由胡祥荣领取，张之根本人未领取任何土地租金。”3、2014年9月15日由江宁区横溪街道官长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张之根分田到户时分到喜神陈家坟水田0.54亩，后因妻子长女分得陈家坟一块机动田，面积为1.44亩，该户实际丈量面积为1.98亩，根据张之根土地承包使用证登记面积为1.26亩，其1.26亩为折合面积计入承包土地证书”。4、2004年11月11日由范某出具的“以前我就同意把田还给张之根”的书面说明。5、2014年7月2日由张之根（甲方）与范某（乙方）签订的《粮田承包经营权归还协议》，内容：“甲乙双方1995年口头协议甲方将陈家坟二块（1.44亩、0.54亩）计1.98亩承包经营田借给乙方耕种，由乙方代种代交（三粮五钱及其他摊派）。由于乙方劳动力变化，不能继续借种，于2004年1月将1.98亩归还甲方。从归还日起，此田承包经营权属甲方与乙方无关。”因2004年11月11日的书面说明未表述清楚，故于2014年7月2日又重新补签了协议。胡祥荣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不能证明张之根的证明目的，陈家坟的1.26亩与讼争的1.44亩土地不是一回事，张之根所诉称的1.4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由其享有的。证据2、3不予认可，其没有侵占张之根的土地，其是从范某处承包的，1.98亩的土地租赁费自2006年至2013年8年的租赁费按照每亩每年300元标准出租他人并由其领取租赁费是事实。证据4范某返还土地与其无关。证据5这份协议是去年补签的，对真实性有异议。胡祥荣为证明涉案田地登记在其名下，提供了1982年9月30日《生产队丈量面积登记表》原件1张，载明陈家坟机动田1.44亩，户主为胡祥荣。张之根对该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82年1.44亩土地是机动田，胡祥荣当时种这块田也是事实，但是83年这块田已分给其了，并登记在其承包证上。经向江宁区横溪街道官长社区调查，张之根家庭在第一轮承包时承包田地包括涉案的陈家坟1.44亩，该田在1982年时就是机动田，是胡祥荣在耕种，但机动田是村农户哪家添人口就分给哪家。后张之根结婚生子，社区就把这个田分给张之根了，1985年第一轮承包时就登记在张之根名下了，张之根种了几年，就转给范某种了2年，后又转给胡祥荣耕种，2005年有一个种田大户来包地，胡祥荣就将田租给他种了。二轮土地承包时，其社区未发放承包证，张之根与胡祥荣发生纠纷的田地就是张之根主张的1.44亩，该田地的亩数及四至均属实，涉案的田地就是张之根主张的田地。上述事实，有土地承包证、情况说明、《粮田承包经营权归还协议》、《生产队丈量面积登记表》、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的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登记造册，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张之根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证书和社区调查材料，可以证明1985年农村土地实行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张之根家庭取得了案涉田地陈家坟1.98亩（东至胡选富的自留地，南至胡选富的自留地，西至一个小池塘，北至许顺昌的自留地）的承包经营权属实。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及流转的方式。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胡祥荣辩解涉案田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其，提供的证据为1982年的登记表，只能证明1985年农村土地实行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前涉案田地由胡祥荣耕种，但该田当时属于机动田，机动田的承包经营权的归属并未确定，该证据并不是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有效证据，故胡祥荣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张之根家庭在农村田地实行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已经取得了案涉田地的承包经营权，案涉田地的发包人在农村土地实行第二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对案涉田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未进行调整，也未发放二轮承包经营权证书，胡祥荣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家庭通过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已经取得了案涉田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张之根家庭对案涉田地仍享有承包经营权。现双方确认胡祥荣已归还0.54亩，故对张之根要求确认1.44亩田地的承包经营权由张之根家庭享有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祥荣将案涉田地陈家坟1.98亩转包他人，并因此取得了租金，但胡祥荣并非涉案田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转包和获取租金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该租金应当归还涉案田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故对张之根主张返还自2006年至2013年期间按照300元／亩标准计算的租赁费4752元（1.98亩×300元／亩×8年）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之根主张胡祥荣赔偿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之根家庭享有涉案田地陈家坟1.44亩（东至胡选富的自留地，南至胡选富的自留地，西至一个小池塘，北至许顺昌的自留地）的承包经营权。二、胡祥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之根租金47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祥荣负担。上诉人胡祥荣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张之根承包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陈家坟1.26亩”土地为由认定张之根对该宗土地享有承包权没有事实根据：1、该土地使用证反映的土地地名与案涉土地的地名明显不一致；2、张之根主张“陈家坟1.26亩”，与讼争的1.44亩土地数量也不一样；3、横溪街道官长社区证明中提到的“张之根种了几年，就转给范某种了几年”并无证据证明，该证明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应采信；二、胡祥荣承包的案涉1.44亩土地并非直接受让于张之根，张之根无权要求胡祥荣退还该土地，胡祥荣不应成为本案原审被告。三、原审判决胡祥荣将2006年至2013年期间的案涉土地转包所得款4752元返还给张之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系违法裁判：1、胡祥荣与张之根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转让合同关系，胡祥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发生流转所得，依法无需返还给张之根；2、相应2006年至2013年期间的案涉土地转包所得款4752元系胡祥荣对案涉土地的合法占有所得，并非不当得利也不构成侵权，无需返还张之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张之根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张之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之根答辩称，其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胡祥荣的上诉。上诉人胡祥荣认为原审查明事实中1、“因2004年11月11日的书面说明未表述清楚，故于2014年7月2日又重新补签了协议”有异议，认为在原审期间，张之根提交的证据中根本没有该内容表述；2、对原审查明事实中涉及范某出具的证明及签订的承包协议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范某本人并不知情，相应证明也不是范某本人签名；3、对原审查明事实中“经向江宁区横溪街道官长社区调查，原告张之根家庭在第一轮承包时承包田地包括涉案的陈家坟1.44亩，该田在1982年时就是机动田，是被告胡祥荣在耕种，但机动田是村农户哪家添人口就分给哪家。后张之根结婚生子，社区就把这个田分给张之根了，1985年第一轮承包时就登记在张之根名下了，张之根种了几年，就转给范某种了2年，后又转给胡祥荣耕种，2005年有一个种田大户来包地，胡祥荣就将田租给他种了。二轮土地承包时，其社区未发放承包证，张之根与胡祥荣发生纠纷的田地就是张之根主张的1.44亩，该田地的亩数及四至均属实，涉案的田地就是张之根主张的田地”有异议，认为该原审判决中的表述与当时村委会工作人员向原审法官反映的情况不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和补充。被上诉人张之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事实中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胡祥荣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范某称：其84年左右到生产队，案涉田地原来是分给胡祥荣的，胡祥荣没有实际耕种，1987至1988年左右张之根将案涉田地给其耕种。同时，范某当庭确认落款日期为2004年11月11日，内容为“以前我就同意把田还给张之根”的便笺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江宁区横溪街道官长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以及原审法院向江宁区横溪街道官长社区调查的结果证明：1、张之根家庭在第一轮承包时承包田地包括涉案的陈家坟1.44亩；2、该田在1982年时是机动田，由胡祥荣耕种；3、1985年第一轮承包时涉案田地登记在张之根名下了。4、二轮土地承包时，其社区未发放承包证；5、张之根与胡祥荣发生纠纷的田地就是张之根主张的1.44亩。同时，张之根出示的承包土地使用证，范某出具的说明及其二审当庭的陈述，也进一步证明张之根对涉案田地的享有承包经营权。胡祥荣在诉讼中只能提交1982年9月30日《生产队丈量面积登记表》证明其主张。综合比较双方的证据，张之根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胡祥荣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支持张之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胡祥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雷审判员 曹 艳审判员 沈萍儿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张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