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民再字第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委托代理人：吴明锋，山东创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维战（曾用名苏伟战）。委托代理人：周雷，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敏。原审被告：王波。上诉人张勇因与苏维战、张敏、王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勇的委托代理人吴明峰、被上诉人苏维战及委托代理人周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敏、王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10月7日，被告张勇借原告苏维战款50000元，被告张勇为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元）用期壹个月，于2009年11月7日归还。借款人：张勇09.10.7”。借款到期后，双方协商展期一个月，张勇在该借据下方写下“续期壹个月张勇09.11.7”。2009年12月20日，被告又借原告款60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陆万元正（60000元）用车库房子抵押借款人：张勇09.12.20”。后原告向被告张勇催要，被告张勇未还，原告于2012年4月24日诉至法院。另查明，2010年1月19日，被告张勇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及案外人薛长春签订﹤担保协议书》一份，当日，被告张敏、王波分别在担保人栏内签字，同时又在该﹤协议书》上书写承诺“本人自愿用个人工资担保”。原告据此主张因被告张勇借其ll0000元款未还，此前张勇也借过案外人薛长春款未还，故其与薛长春一起找到被告张勇，双方达成了还款计划并签订了该《协议书》，后被告张敏、王波在担保人栏内签字，故要求被告张勇偿还借款110000元并自2010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要求被告张敏、王波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认为，被告张勇借原告苏维战款110000元至今未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张勇未按照借据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应负偿付原告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或催告后利息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张勇偿付借款本金11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或催告后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敏、王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依据为有被告张敏、王波在担保人栏内签字的《协议书》，但《协议书》显示被告张敏、王波与原告与被告张勇间的两笔借款无直接联系，原告以此作为被告张敏、王波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原告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勇偿付原告苏维战借款本金11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50000元，自2010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息；本金60000元，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张敏、王波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总计3570元，由被告张勇负担。张勇申请再审称，我于2009年10月7日、2009年12月20日两次分别借被申请人苏维战现金50000元、60000元，共计11万元。已于2012年1月21日归还了借款55000元，由于法院开庭前申请再审人始终没有找到相应收据，法院便按借款11万元进行了判决，2013年7月份申请再审人发现了被申请人于2012年1月21日书写的收到条。为此申请再审，请求法院依法对原判决进行改判，被申请人苏维战辩称，从未给其打过55000元收到条，只打过5000元利息收条。申请再审人所持有的55000元收到条是伪造的。2013年9月26日，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申字第1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宁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再审庭审中，申请再审人张勇向法庭提交收到条一份，内容为：“收张勇已还款总计55000元正伍万伍仟圆正12.1.21号苏伟战”。经质证，被申请人苏维战表示，申请再审人给过两次利息共计5000元，在申请再审人要求下给其出具了共计5000元的收条，具体的收条上阿拉伯数字万位上的“5”不是被申请人所写，大写的“伍万”不是被申请人所写。该收条是经过模仿篡改伪造的。合议庭当庭征求其是否申请鉴定时，被申请人苏维战表示申请鉴定。2014年3月3日，苏维战向法庭递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张勇持有的55000元收条中，阿拉伯数字“55000”中万位上的“5”以及大写的“伍万”不是被申请人本人所写。“5”和“伍万”与其他文字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同日，合议庭向本院技术室进行了委托鉴定移交。委托要求为：1、对万位上的“5”以及大写的“伍万”是否苏维战本人所写进行字迹鉴定。2、对万位上的“5”以及大写的“伍万”是否与收条中其他内容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2014年5月6日，鉴定机构出具《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对“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苏维（伟）战）所写”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鉴定意见书》同时载明：对“检材字迹与收条内其它书写字迹（以下简称检材字迹二）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检材字迹一与检材字迹二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以上《鉴定意见书》已于2014年5月19日、20日分别向申请再审人、被申请人送达。该案恢复审理并于2014年6月10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合议庭组织双方对《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申请再审人对该鉴定有异议，认为该鉴定结果与事实严重不符，同时当庭认可收条中大写的“伍万”是张勇写上的，但坚持是苏维战让张勇写上的。被申请人苏维战对此不认可，申请再审人张勇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14年7月7日，合议庭组织双方进行了第三次开庭，重点对被申请人承认的已收到5000元的收到时间及收到的是利息还是本金进行了调查。经查，申请再审人主张2012年前曾多次归还被申请人现金共计55000元，不是归还的利息，是归还的本金。被申请人主张共计偿还了5000元，并且给的是利息。其中2011年1月份给2000元，当时没有出具收条。2012年1月21日又给了3000元，在对方的要求下，同时为这两次偿还利息出具了共计还款5000元的收条。被申请人还主张双方产生借款关系时，曾口头约定月息为8分。申请再审人对此不承认。被申请人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从原审卷宗两个借据上看，双方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另查明被申请人苏维战因该鉴定支出8000元鉴定费用，向法庭提交8000元鉴定费单据一张，要求对方负担，申请再审人对鉴定费数额无异议。在原审卷内，原审原告提交了一份原、被告及案外人因索要债务达成的《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到2010年4月30日前归还。宁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用以支持其再审请求的证据是2012年1月21曰苏维战书写的收到条。但该收到条经鉴定机构鉴定，万位上的阿拉伯数字“5”和大写“伍万”不是被申请人苏维战所写，且与条中其它内容也不是同一时间形成。该鉴定意见是专门机构运用科学手段，对专门性问题做出的鉴定意见，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申请再审人承认条上的“伍万”是其添加的，虽然其主张是被申请人苏维战让其在条上添加的，但被申请人不承认，申请再审人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自己的该主张。因此，申请再审人张勇提交的55000元的收条不能证明其已归还55000元的再审主张。其已归还被申请人借款55000元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被申请人当庭认可申请再审人提供的55000元收条是在5000元收条的基础上篡改伪造的，由此可以认定被申请人自认申请再审人于2012年1月21日前归还了5000元。对于申请再审人已归还被申请人5000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已偿付的50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还是偿还的本金，双方存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于双方涉及多笔借款，且对偿还顺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偿还已到期或先到期的债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优先抵充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利息，而后抵充主债务的顺序认定。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判认定申请再审人欠被申请人借款本金11万元，其中双方还款协议涉及的50000元，从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届满后开始计息，还款协议未涉及的60000元从原审原告起诉主张权利时计息并无不妥。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协议还款后申请再审人偿还的5000元在没有明确约定是利息还是本金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并应在原判决确定的本金50000元的利息中扣除。宁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宁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2）宁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以及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负担内容。二、撤销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2）宁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张勇偿付原告苏维战借款本金11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50000元，自2010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息；本金60000元，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一次付清。三、将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2）宁民初宇第1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申请再审人张勇偿付被申请人苏维战借款本金11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50000元，自2010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息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本金60000元，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一次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8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计9250元由申请再审人张勇负担。上诉人张勇不服再审判决上诉称，一、再审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后，鉴定人员王伟突然通知上诉人的代理人于2014年3月18日下午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个月前就接到了3月18日下午开庭的通知，要求另定时间，并且要求王伟让法院通知我们接受询问，王伟坚决拒绝，我们多次要求与王伟见面，王伟始终不给我们见面，最后王伟才答应让我们到肥城见面，后又让我们到泰安与其见面，始终不听取我方的陈述和辩解，我们在无法与其见面的情况下，只得书写了情况说明寄给了王伟，王伟是在听取了对方的片面之词后作出的鉴定。2014年6月l1日我又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递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2014年7月7日开庭时一审法院明确否决我的申请，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既然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就应当依职权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既不同意上诉人重新鉴定，也不依职权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程序严重违法。二、认定事实严重错误。l、再审判决认定“55000”是伪造的属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10月7日、2009年12月20日上诉人两次分别借被上诉人现金50000元、60000元，共计l1万元。到2012年1月21日，上诉人己分多次归还被上诉人现金55000元，2012年1月21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当时被上诉人书写了“收张勇已还款总计55000元正”，另起一行又写了“伍仟元正”，第三行又写了“12、1、2l号”，上诉人看后发现大写“伍仟元正”前少写了两个字“伍万”，便让被上诉人添上，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添上，碍于情面，上诉人便在“伍仟元正”前加上了两个字“伍万”，加完后又发现被上诉人未写名字，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写上，被上诉人仍让上诉人添上，被我拒绝后，被上诉人才在收到条第五行写上了“苏维战”三个字。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认定“55000元”中万位上的“5”不是同一人所写、不是同一时间所写，从而认定55000元的收条是在5000元收条的基础上篡改伪造的，以及大写“伍仟元正”和“伍万”不是同一时间所写是完全错误的。2、再审判决认定5000元为偿还的被上诉人的利息是典型的歪曲事实。一审法院在（2012）宁民初字第1251号案件审理时，被上诉人始终没有主动承认收到过上诉人的利息，更未承认收到过上诉人的还款，2012年1月21日的收条不管数额是“55000”还是“5000”元，都清楚地写着“已还款”，而没有写“已还利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强行认定是明显地偏袒被上诉人。3、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的父亲于2013年7月8日替上诉人归还借款3.5万元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苏维战辩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勇伪造和篡改证据，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勇分别于2009年11月7日、2009年12月20日借被上诉人苏维战人民币50000元、6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勇理应偿还。上诉人称已分多次归还被上诉人现金55000元，并出具了2012年1月21日被上诉人苏维战书写的收到条，但该收到条经鉴定机构鉴定，万位上的阿拉伯数字“5”和大写“伍万”不是被上诉人苏维战所写，且与收到条中其他内容也不是同一时间形成。该鉴定意见是专门机构，运用科学手段，对专业性问题做出的鉴定结论，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推翻该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再审依据该鉴定结果做出判决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况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均不符合上述重新鉴定的情形，再审判决没有采纳上诉人重新鉴定的请求符合规定。”因此，上诉人张勇提供的55000元的收到条不能证明其已归还55000元的主张。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上诉人提供的55000元收到条是在5000元收条的基础上篡改伪造的，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于2012年1月21日前归还了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于双方涉及多笔借款，且对偿还顺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偿还已到期或先到期的债务。债务人除主张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优先抵充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利息，而后抵充主债务的顺序认定，按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勇偿还的5000元，为偿还的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称，再审判决没有认定2013年7月8日，上诉人父亲替上诉人归还的35000元是错误的，因原审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双方均未上诉，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诉人父亲替上诉人归还35000元，系履行的判决义务。本案进入再审后，再审判决没有认定执行环节上诉人所履行的判决义务，符合审执分离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张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涛审判员 罗 斌审判员 张明贵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韩天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