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新审一民提字第16号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甘从贵（曾用名甘崇贵），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代理人：周伟，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劲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被申请人）：黄忠臣，男，汉族，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申诉人甘从贵与被申诉人黄忠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再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新检民（行）监（2014）6500000008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新民抗字第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华武、魏清玉出庭。申诉人甘从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伟，被申诉人黄忠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7月11日，一审原告甘从贵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3年4月2日，黄忠臣欲购买我的位于米东区古牧地东路街道办事处新华老干所西侧门面房。双方协商房屋价格48万元，分三次付清。为少交过户交易税，2003年2月19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并将房产证等证件交付黄忠臣。此后黄忠臣未依约定付款，至2003年4月2日仅付部分款项，为了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明确约定房屋转让价款48万元，分三次付清，但黄忠臣经我多次索要至今未付剩余房款34万元，黄忠臣明显违约。现要求黄忠臣立即给付剩余房款3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l67819元，并由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被告黄忠臣答辩称，我与甘从贵签订购房协议属实，但我已向其付清48万元购房款，不存在拖欠欠款和利息的事实，应驳回甘从贵的诉讼请求。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4月2日，甘从贵与黄忠臣签订一份房地产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甘从贵将位于古牧地东路街道办事处新华老干所西侧二区七段46丘（地）号为01080180507米国96-4288建筑面积为140.13平方米的房地产转让给黄忠臣，转让价为48万元，黄忠臣应于2003年2月19日之前付房款6万元，2003年4月6日之前付房款34万元，余款8万元于2003年5月底一次性付清。此房地产交易税费等一切费用由黄忠臣全部承担。甘从贵负责出具一切办理手续所需要的资料、证件、签字等，及时配合黄忠臣办完一切手续，并保证出让合法有效。如黄忠臣不按期、拖欠付款，甘从贵有权收回不含任何费用的使用权，直到欠款付清为止，如黄忠臣违约，甘从贵不退所付的一切款项。”2003年2月19日，黄忠臣支付首付房款6万元。协议签订后，甘从贵将房屋及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黄忠臣，黄忠臣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后双方因故至今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在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反映，2003年4月2日，黄忠臣给甘从贵出具欠条，载明“黄忠臣所购甘从贵房地产款已付402000元整，现欠88600元整”；以及当日甘从贵给黄忠臣出具收条，载明“截止2003年4月2日甘从贵共收到黄忠臣购房款402000元整”。2004年3月24日，甘从贵给黄忠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黄忠臣购房款9万元整，以前收据全部作废；2004年4月9日，甘从贵给黄忠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售房款1000元整；2004年6月21日，甘从贵给黄忠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购房款44000元整；2004年7月11日，甘从贵给黄忠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购房款5000元整，此款项全部付清。现甘从贵只认可收到黄忠臣支付的房款14万元。2003年2月19日，甘从贵、黄忠臣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甘从贵将位于古牧地东路街道办事处新华老干所西侧二区七段46丘（地）号为01080180507米国96-4288建筑面积为140.13平方米的房地产转让给黄忠臣，转让价为14万元，黄忠臣应于2003年1月30日之前付款6万元，2003年6月30日前一次付清余款8万元。此房地产交易税费由黄忠臣全部承担。甘从贵负责出具一切办理手续所需要的资料、证件、签字等，及时配合黄忠臣办完一切手续，并保证出让合法有效。2011年1月18日，黄忠臣以该协议起诉甘从贵［（2011）米东民一初字第95号案件］，主张其已付清购房款14万元，要求甘从贵协助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后于2011年4月6日撤诉。2011年3月25日，甘从贵起诉黄忠臣［（2011）米东民一初字第556号案件）］，主张黄忠臣仅支付14万元房款，剩余34万元房款未按约定给付，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后于2011年7月14日撤诉。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甘从贵与黄忠臣在2003年4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出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庭审中，双方也均认为2003年2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为了少支付交易税款而签订的无效协议。甘从贵对黄忠臣提供的由其出具的4张收条合计收款14万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双方对2004年3月24日甘从贵出具的收到9万元购房款收条中“以前收据全部作废”及2004年7月11日甘从贵出具的收到5000元购房款收条中“此款项全部付清”的含义理解完全不同。从该收条所载明的内容来分析，“以前收据全部作废”应指2004年3月24日之前甘从贵出具的收据全部作废，应包括2003年4月2日黄忠臣给甘从贵出具的一份欠条及收据，其载明黄忠臣已付购房款402000元，尚欠88600元的内容。甘从贵虽然认可出具该欠条及收据的事实，但称黄忠臣并没有支付402000元购房款，所以才产生了2004年3月24日的收条中“以前收据全部作废”的注明事项；对于2004年7月11日甘从贵出具的收到5000元购房款收条中“此款项全部付清”的内容分析，此笔款项与前三笔款项合计为14万元，刚好符合双方于2003年2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14万元房款数额相一致，是为了少支付交易税款而注明“此款项全部付清”的内容。如果2003年4月2日黄忠臣已付甘从贵购房款402000元，尚欠88600元的事实成立，那么双方在2003年4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中无需确定2003年4月6日付款34万元的协议，并且黄忠臣在此之后分四次陆续向甘从贵支付了14万元，与其主张尚欠甘从贵886**元的事实不符，还有在2011年1月18日，黄忠臣起诉甘从贵，要求甘从贵协助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的（2011）米东民一初字第95号案件中，黄忠臣自认已付给甘从贵的购房款是14万元。黄忠臣已付甘从贵14万元的事实也恰好符合双方约定为了少支付交易税款而于2003年2月l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事实，所以应认定黄忠臣已付给甘从贵的购房款是14万元，尚欠34万元未付。对黄忠臣的反驳意见不予采信。故甘从贵要求黄忠臣给付剩余房款3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利息应从黄忠臣最后一次付款日起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6日作出（2011）米东民一初字第ll8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黄忠臣给付原告甘从贵房款34万元；二、被告黄忠臣给付原告甘从贵逾期付款利息119340元（34万元×5.85％×6年）。黄忠臣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我与甘从贵于2003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甘从贵于2003年3月已向我交付涉案房屋及房屋产权证，我依约支付了全部房款，双方就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我与甘从贵于2003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我付清房款后，由于甘从贵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我于2011年1月17日起诉甘从贵要求办理过户手续，为了少缴诉讼费、房屋过户费，我依据2003年2月19日签订的房款为14万元的补充协议起诉甘从贵，为了自圆其说，我在该案中撒谎说只付了14万元房款，甘从贵提供了我出具的欠条证明双方房屋买卖的实际交易价应是48万元，我不能自圆其说后只能撤回诉讼。3、甘从贵也正是在这次诉讼中看到了有机可乘，甘从贵随后提出解除与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提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理由是其妻不知道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未支付购房款34万元。在此次诉讼中，我提供了曾在人民法院执行局替甘从贵的妻子偿还执行案款的证据后，甘从贵于2011年6月14日撤回了该起诉。4、甘从贵在我占有、使用房屋八年之久不起诉我追要房款，而在我起诉甘从贵办理过户手续后，甘从贵才起诉我，要求偿付34万元房款有违常理。5、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甘从贵坚持称我向其付款14万元中有2004年3月24日的一次性付款9万元及在此之后的5万元付款，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甘从贵认可我在签订合同之后向其支付6万元定金，而真实的情况是甘从贵只收到我52000元的定金，且甘从贵打9万元收条时9万元中包含52000元，所谓的以前收据全部作废是指该定金收条作废，一审法院以甘从贵实际收到14万元房款与我起诉过户案件中自认仅向甘从贵支付14万元房款相印证显属错误。6、甘从贵提供的我于2003年4月2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我于2003年4月2日之后只欠甘从贵886**元，即使我提供的甘从贵于2004年3月24日向我出具的收条中“以前收据全部作废”存在歧义，也只能作废的是甘从贵的收据，而甘从贵提供的我于2003年4月2日出具的欠条已经证明双方已确定的债权债务数额，我在此欠条后己向甘从贵付清了全部房款，甘从贵才于2004年7月11日收到最后一笔购房款5000元后，并称此款项全部付清。综上，我已向甘从贵支付了全部房款，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甘从贵答辩称，1、我与黄忠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转让款是48万元，我已依照房屋买卖合同向黄忠臣交付了房屋及房屋产权证明，由于黄忠臣未向我支付全部房款，所以双方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现我要求支付该房屋买卖的全部对价。2、我于2003年4月2日向黄忠臣出具收到购房款402000元的收据，但是该收据是黄忠臣哄骗我说为了在信用社贷款使用，该收据不能真实反映我收到黄忠臣购房款，我在2004年3月24日向黄忠臣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以前收据全部作废，其中所指的就是该收据。综上，黄忠臣并未向我支付全部购房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甘从贵承认其与黄忠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收到黄忠臣60000元定金，并且在一、二审中甘从贵陈述于2004年3月24日一次性收到黄忠臣付房款90000元，之后甘从贵还陆续收到黄忠臣购房款50000元。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甘从贵与黄忠臣于2003年2月19日、2003年4月2日分别签订两份房地产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均认为2003年2月l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为了少支付交易税款而签订的补充协议，故该协议系无效协议。2003年4月2日的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甘从贵向黄忠臣主张支付34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成立。首先，甘从贵对黄忠臣当庭提供的由其出具的所有收条、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双方对2004年3月24日甘从贵出具的收到90000元购房款收条中“以前收据全部作废”及2004年7月11日甘从贵出具的收到5000元购房款收条中“此款项全部付清”的含义理解完全不同。载明“以前收据全部作废”的90000元收条系甘从贵向黄忠臣出具的，甘从贵只能就其向黄忠臣出具的2004年3月24日之前甘从贵向黄忠臣出具的收据全部作废，对于甘从贵向法庭提供的黄忠臣于2003年4月2日给甘从贵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中不仅明确双方在房屋交接后黄忠臣尚欠甘从贵886**元债权债务的事实，同时也载明黄忠臣已付购房款402000元的事实，黄忠臣在出具该欠条之后已向甘从贵支付以上数额的款项。其次，对于甘从贵于2004年7月11日向黄忠臣出具的收到5000元购房款收条中“此款项全部付清”的内容，该收条中有收到“购房款”的字样，而之后所称的“此款项”应当系指此“购房款”，甘从贵辩称系全部收到5000元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最后，甘从贵在一、二审审理中，以黄忠臣向其支付了14万元与黄忠臣于2011年1月18日起诉甘从贵时自认仅支付14万元的陈述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黄忠臣仅向甘从贵支付了14万元购房款，但在二审庭审中，甘从贵除认可收到以上14万元购房款外，还认可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其还收到黄忠臣购房定金6万元，该陈述与甘从贵在一、二审审理的陈述不相符，且该陈述亦印证了黄忠臣于2011年1月18日起诉甘从贵时自认的陈述不真实。综上，黄忠臣提出已按约定支付全部房款的上诉理由，本院应予采信。故对于甘从贵要求黄忠臣给付剩余房款3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2012）乌中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1）米东民一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即：黄忠臣给付甘从贵房款340000元；黄忠臣给付甘从贵逾期付款利息119340元（340000元×5.85％×6年）；二、驳回甘从贵的诉讼请求。甘从贵申请再审称，1、双方于2003年4月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价款为48万元，我收到黄忠臣14万元是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其中2004年3月24日我出具9万元的收条中包括黄忠臣已支付的6万元定金。2、2004年7月11日，我出具的5000元收条中备注“此款项全部付清”。二审判决认定为全部房款付清的含义显然欠妥。假设2003年4月2日我收到黄忠臣支付的购房款402000元，那么自2004年3月24日至2004年7月11日黄忠臣不可能再陆续支付总额为14万元的购房款。402000元的收条是我出具属实，但系黄忠臣欺骗我办理贷款而形成的收条。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申请人黄忠臣辩称，1、甘从贵对其于2003年4月2日出具的收到402000元购房款的收条以及我方出具的欠其8万多元的欠条只字不提。甘从贵的申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甘从贵称我欺骗他为办理贷款让其出具收条，我方办理贷款与甘从贵无关，一张收条也不能办理贷款。2、甘从贵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我支付了6万元定金，并且在一、二审均认可9万元是一次性付款，不包括6万元的首付款。3、甘从贵于2004年7月11日出具5000元的收条备注“此款项全部付清”，二审判决理解为全部房款付清是正确的。甘从贵每次对该条款的解释均不同，其第一种解释为“5000元全部付清”，该说法不符合常理。收条就是5000元，没有必要备注全部付清。4、我方为了降低税费，与甘从贵达成合意签订购房款为14万元的合同，后为了办理过户，以此合同进行诉讼，并不能证明甘从贵只收到14万元购房款。5、甘从贵以48万元出售房屋，还有34万元购房款未收到，其在收到最后一笔5000元时不可能书写此款全部付清，并且在7年中没有索款的任何证据。综上所述，我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2003年2月19日，甘从贵（甲方）与黄忠臣（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甘从贵将其所有位于古牧地东路街道办事处新华老干所西侧二区七段46丘（地）号为0l080180507米国96-4288建筑面积为140.13平方米的房地产转让给黄忠臣，转让价为14万元，此款分二次付清等。（二）2003年4月2日，甘从贵（甲方）与黄忠臣（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甘从贵将位于古牧地东路街道办事处新华老干所西侧二区七段46丘（地）号为01080180507米国96-4288建筑面积为140.13平方米的房地产转让给黄忠臣，转让价为48万元，黄忠臣应于2003年2月19日之前付房款6万元，2003年4月6日之前付房款34万元，余款8万元于2003年5月底一次性付清。此房地产交易税费等一切费用由黄忠臣全部承担。甘从贵负责出具一切办理手续所需要的资料、证件、签字等，及时配合黄忠臣办完一切手续，并保证出让合法有效。如黄忠臣不按期、拖欠付款，甘从贵有权收回不含任何费用的使用权，直到欠款付清为止，如黄忠臣违约，甘从贵不退所付的一切款项。（三）2003年4月2日，甘从贵出具收据一张（此据为复写件，双方各持一份），内容为：截止2003年4月2日甘从贵共收到黄忠臣购房款402000元整。同日，黄忠臣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黄忠臣所购甘从贵房地产款己付402000元整，现欠88600元整。2003年6月6日，由黄忠臣书写内容，甘从贵妻子段某签名的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同意欠甘从贵购房款用所欠周某5420元和欠玉某10620元做抵付，同意所欠其余款项在保证我和家庭生活的前提下到2003年11月30日先付10000元，其余款项有条件下还清。庭审中，黄忠臣陈述因段某欠他人款项，法院执行此款时，其代段某支付上述款项即10620元和5420元，合计16040元，甘从贵认可上述事实。2004年3月24日，甘从贵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黄忠臣购房款9万元整。以前收据全部作废。庭审中，黄忠臣、甘从贵均认可9万元购房款中包括在此之前支付的6万元购房首付款和黄忠臣代甘从贵妻子向他人支付16040元。2004年4月9日，甘从贵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售房款1000元整。2004年6月21日，甘从贵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购房款44000元整。2004年7月11日，甘从贵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购房款5000元整。此款项全部付清。（四）其它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甘从贵、黄忠臣均认可2003年2月1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为了少交税款所签，该协议是虚假的，该协议无效。2003年4月2日，甘从贵、黄忠臣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的房屋转让款是48万元，同时双方均认可自2004年3月24日至同年7月11日黄忠臣分别向甘从贵支付四笔款项，共计14万元（此款项中包括9万元）。再审庭审中，黄忠臣、甘从贵均认可9万元购房款中包括在此之前支付的6万元购房首付款和黄忠臣代甘从贵妻子向他人支付16040元执行款，以上事实系双方不争的事实。现甘从贵、黄忠臣对2004年3月24日和2004年7月11日甘从贵出具的两张收条中备注内容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甘从贵向黄忠臣出具的90000元收条虽载明“以前收据全部作废”，但此仅能证明2004年3月24日之前甘从贵向黄忠臣出具的收据全部作废。而在本案中，甘从贵还向法庭提交了黄忠臣于2003年4月2日给其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不仅明确载明黄忠臣尚欠甘从贵886**元购房款的事实，亦载明黄忠臣已付购房款402000元的事实，且黄忠臣在出具该欠条后，又向甘从贵支付了相应数额的款项，与欠条内容可以印证。另，甘从贵于2004年7月11日向黄忠臣出具的5000元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到的系“购房款”，且注明“此款项全部付清”，甘从贵辩称“此款项全部付清”是指全部收到5000元，该解释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对此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甘从贵申请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法院再审不予支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乌中民再字第137号民事判决：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乌中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再审判决以黄忠臣出具的欠条的内容认定已付购房款402000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是收据、欠条作为书证，是用以文字记载、表达的内容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中2003年4月2日甘从贵出具的收据和黄忠臣出具的欠条证明的是同一个事实、同一笔款项的给付；即：黄忠臣给付了甘从贵4020**元购房款。对于该笔款项，甘从贵认为是为了黄忠臣贷款而虚拟的，实际上没有发生。2004年3月24日甘从贵向黄忠臣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黄忠臣购房款90000元整，以前收据全部作废。从该收条所载明的内容来分析，‘以前收据全部作废’应指2004年3月24日之前甘从贵出具的收据全部作废，包括2003年4月2日黄忠臣给甘从贵出具的一份欠条及收据。二是如果2003年4月2日黄忠臣已付甘从贵购房款402000元，尚欠88600元的事实成立，那么双方在2003年4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中无需确定2003年4月6日付款340000元的协议，并且黄忠臣在此之后分四次陆续向甘从贵支付了140000元，与其主张尚欠甘从贵886**元的事实不符。三是如果2003年4月2日黄忠臣已付甘从贵购房款402000元，尚欠88600元的事实成立，那么在此后黄忠臣只需向甘从贵支付78000元即可，而事实是在此后黄忠臣不仅向甘从贵支付140000元，还代替甘从贵的妻子向他人支付16040元执行款。而终审判决以2003年4月2日甘从贵向法庭提供的黄忠臣的欠条来认定402000元购房款的事实存在，属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有误。（二）再审判决认为“此款项全部付清”，是指48万元全部付清缺乏证据证明。2004年7月11日甘从贵向黄忠臣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购房款伍仟元正。此款项全部付清”。从该收条中“此款项全部付清”的内容务析，此笔款项与前三笔款项（即：2004年3月24日，甘从贵给黄忠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黄忠臣购房款90000元整，以前收据全部作废；2004年4月9日，甘从贵给黄忠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售房款1000元整；2004年6月21日，甘从贵给黄忠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购房款44000元整）合计为140000元，刚好符合双方于2003年2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140000元房款数额相一致；也与（2011）米东民一初字第95号案件中，黄忠臣自认已付甘从贵的购房款是140000元，要求甘从贵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房款数额一致，是为了少支付交易税款而注明“此款项全部付清”的内容。故认为终审判决中“此款项全部付清”，是指48万元全部付清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再字第13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致使判决结果有误，特提出抗诉。申诉人甘从贵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被申诉人黄忠臣仍坚持一、二、再审的抗辩及上诉理由。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甘从贵与被申请人黄忠臣分别于2003年2月19日、2003年4月2日签订两份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依此可以判断双方在此前至少有一份正式合同，否则补充概念无以前提为基础而独立存在的必要，但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供该应当存在的证据，该证据的内容本院无法确定，故本院只能依现有证据分析、判断，尽最大可能接近于本案事实。双方均认可2003年2月19日签订的第一份补充协议，是为了少交税款所签，该协议是虚假的，该协议无效。2003年4月2日，甘从贵与黄忠臣签订的第二份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的房屋转让款是48万元，同时双方均认可自2004年3月24日至2004年7月11日期间，黄忠臣分别向甘从贵支付四笔款项，共计14万元，以上事实系双方不争的事实。且与黄忠臣于2011年1月18日起诉甘从贵，要求甘从贵协助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的（2011）米东民一初字第95号案件中，黄忠臣自认已付给甘从贵的购房款14万元的陈述相互印证。现双方存有争议的是黄忠臣是否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对甘从贵于2004年3月24日向黄忠臣出具载明“以前收据全部作废”的90000元收条内容，可以认定2004年3月24日之前甘从贵向黄忠臣出具的收据全部作废，作废范围可以包括“已收到402000元”的收条在内；而对于黄忠臣于2003年4月2日给甘从贵出具载明“黄忠臣所购房地产已付402000元，现欠88600元”内容的欠条如何认定，应根据高度盖然性标准予以确认。首先，黄忠臣出示该欠条并非为了证明双方之间有其他目的之事实。其次，双方于2003年4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分期付款时间进行了清楚的约定，但同日又形成收条和欠条，根据欠条计算，应付房款为490600元，已大于双方约定的转让款480000元，与补充协议明显存在矛盾，且双方均认可存在为规避税费而签订虚假协议之事实，同时黄忠臣在此后陆续支付房款140000元，已远超欠条载明的数额。当时双方基于某种原因达成合意而相互出具内容呼应的收条及欠条，甘从贵在新的收条中已书面申明之前出具的收据全部作废，作废范围也应包括黄忠臣出具的与收条内容相呼应的欠条，故本院经分析推定甘从贵未收到该402000元购房款，相应黄忠臣所出具的欠条亦无法律效力。最后，关于甘从贵于2004年7月11日向黄忠臣出具的收条中此款项全部付清如何理解，对此，就本案而言，每个公民因文化程度、法律素养不同，规范用语程度亦有差异，结合本案的证据及案情，本院不宜从文义作简单判断，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确定。在黄忠臣已向甘从贵支付14万元无争议购房款，而双方相互出具的收条及欠条的事实被否定的情形下，黄忠臣不能再提供其他付款证据，仅以甘从贵收到购房款5000元，此款项全部付清的表述内容认定本案48万元购房款全部付清，依据不充分，故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认定证据与裁判恰当，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改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再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及（2012）乌中民四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1）米东民一初字118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878.19元（甘从贵已交）及二审案件受理费8090.1元（黄忠臣已交），由黄忠臣负担。上述款项，黄忠臣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伊 利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代理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洪 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