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钦潮，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代理人：赵永庆、邓根满，均系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仕俊，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树鸣，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珍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钦潮因与被上诉人李仕俊、钟树鸣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4）江新法会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2014年9月9日，彭钦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江门市蓬江区彭创服装厂（以下简称“彭创厂”）与新会区会城精明制衣厂（以下简称“精鸣厂”）签订的《服装生产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2、李仕俊、钟树鸣连带赔偿彭钦潮原材料损失人民币14831.5元及经济损失人民币11750元，合计人民币26581.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仕俊、钟树鸣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彭创厂与REACH（香港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采购订单》，并于同月21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REACH向彭创厂购买货号为SRBT14002军装短裤500条，于2014年7月8日前交货，并约定因卖方货品出现质量问题，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由卖方支付违约金及偿还合同订金共人民币28750元。其后，彭创厂与精鸣厂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加工合同》，约定彭创厂提供原材料，由精鸣厂加工生产货号为SRBT14002军装短裤497条，交货日期为2014年7月3日前。精鸣厂迟延交货，经彭创厂多次催促，后于7月24日双方签订服装生产加工验收记录表，确认精鸣厂加工生产的成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精鸣厂加工生产不符合质量约定的货物，致使彭创厂无法向REACH交货并向REACH赔付违约金11750元，精鸣厂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赔偿彭创厂原材料损失和已赔付违约金的经济损失。李仕俊、钟树鸣答辩称：一、在本案中，李仕俊认为彭钦潮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二、货物在洗水前是精鸣厂负责的，洗水后的质量问题是由彭创厂负责的，因为精鸣厂只负责加工，即剪裁、车缝、包装，在加工后的质量由彭创厂负责。即洗水前的质量由精鸣厂负责。三、李仕俊认为彭钦潮起诉钟树鸣是不成立的，因为没有证据证明钟树鸣是精鸣厂的经营者，也没有证据证明钟树鸣要对本案合同承担责任，因此李仕俊、钟树鸣认为钟树鸣的主体不适格。其他答辩意见与反诉状一致。李仕俊反诉称：根据双方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彭创厂委托精鸣厂加工生产货号为SRBT14002军装短裤497条；彭创厂提供全部的生产物料（含辅料）及完整的生产技术资料、准确的纸样、生产样办等，精鸣厂只负责加工（含裁剪、车缝、包装）；交货期为2014年7月3日前等等。合同签订后，精鸣厂根据彭创厂提供的生产制单、纸样进行裁剪、车缝。在大货生产完成经彭创厂查验合格后，交由彭创厂指定洗水厂进行重酵洗水。洗水完成后复核尺寸，发现有部分货品尺寸有异常，精鸣厂即通知彭创厂全查确认，但彭创厂以问题不大及抽不出人手、专业查货员生病为由而拒绝查验。部分货品出现尺寸偏差的责任完全是由彭创厂造成：一、其提供的生产纸样，预留缩水率不够，与实物样本不吻合。二、其提供的面料缩水率不稳定，面料的直缩出现问题。因在洗水前经过尺寸复核，全部尺寸同其提供的生产样式完全吻合一致的。因此，货物在交由彭创厂洗水前的裁剪、车缝的质量问题由精鸣厂负责，交洗水后的质量问题由彭创厂负责。彭钦潮在本诉中所认为的产品质量问题是由精鸣厂造成的指责毫无事实根据。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彭钦潮应支付加工费12425元给李仕俊，并赔偿李仕俊的经济损失：场地租金、人工费损失约15000元。综上所述，根据法律规定，李仕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彭钦潮立即支付加工费人民币12425元给李仕俊；2、彭钦潮因违约赔偿李仕俊的经济损失15000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彭钦潮对李仕俊的反诉答辩称：对李仕俊认为的彭创厂提供的缩水率不足的问题，彭钦潮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第7条中的乙方第7点约定产品出厂合格率达100%、返收率不超过5%，质量验收合格标准为PC14-J003工艺单，该工艺单明确要求厂方（精鸣厂）需在收到主面料时，为面料进行抛洗和试缩率测试，并与彭创厂进行沟通并定案，并且产品必须严格按照成品尺寸进行生产，即附表第8点要求。也明确做旧洗水处理，精鸣厂需要有精确的缩水尺寸，以确保洗后符合成品尺寸表的要求，可接受范围误差正负1cm以内，且根据7月24日钟树鸣与彭创厂员工彭永祥对话可知，钟树鸣也明确表明精鸣厂预留缩水率给第三方的洗水加工厂，因此该服装生产加工合同约定的洗水责任在精鸣厂。关于精鸣厂认为该批货物质量问题是由我方提供的面料出现质量造成的，我方认为该观点与双方约定的合同要求及事实不符，合同第三点质量技术要求明确约定了乙方在收到彭创厂的面辅料时应进行验收，在开裁面辅料过程时发现有任何问题应与彭创厂联系解决，否则视为物料全部合格，成品再有出现上述问题，由精鸣制衣厂承担责任。根据该约定，精鸣制衣厂在收到我方提供的面辅料后，已验收合格，其产品之所以出现问题在于精鸣厂在生产加工过程中没有按照我方要求的生产要求预留足够的缩水率及纸样制作有误造成的。对于李仕俊代理人提出的钟树鸣主体不适格，我方认为双方自签订加工合同及其履行过程中均由钟树鸣进行代理并签订相关文书，且钟树鸣与彭创厂洽谈过程中表明其本人就是精鸣厂的负责人，因此我方认为钟树鸣为精鸣厂的实际经营者。补充一点，生产加工合同约定，精鸣厂负责生产、洗水，但包装是由我方承担的，我方并没有要求精鸣制衣厂到指定的洗水厂进行重酵洗水，精鸣厂要求我方支付加工费及场地租金、人工费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我方之所以拒绝支付加工费是由于精鸣厂生产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创厂是彭钦潮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加工服装。精鸣厂是李仕俊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加工、批发、零售服装，钟树鸣是精鸣厂的员工，担任厂长职务。2014年6月25日，彭创厂（甲方）与精鸣厂（乙方）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由彭创厂委托精鸣厂加工SRBT14002军装短裤497条，单价25元／条，总价12425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7月3日前，并约定：（一）委托加工明细，详见附表编号：PC14-J001／J002／J003（订单明细及要求）；（二）质量技术要求：1、质量按确定样衣和工艺单标准执行，甲方质检员验收止。2、面辅料在到乙方工厂后由工厂检验幅宽、数量、色差、破损、外观等，在开裁面料、辅料时如有任何问题请马上通知甲方解决，否则视为物料全部合格，成品再有出现上述问题由乙方承担责任。……（七）违约责任细则：甲方：1、如期提供一套完整的生产技术资料（缝纫线除外）准确交给乙方相应负责人。2、验收：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工艺质量标准和乙方生产前的确认封样标准，并在各个验收环节进行查验。3、严格按照合同日期、条件付款。4、如因甲方的技术、原面辅料出现的质量问题、延误交货期，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乙方：1、每单需提供相应的负责人，严格仔细的与甲方交接及验收生产、技术资料、并跟进整个生产订单至结束。2、面辅料到厂后及时验收质量与数量，如有问题及时与甲方联系，不得擅自开裁，否则责任由乙方负全责。3、严格按照甲方的质量验收流程，配合甲方进行各个环节的质量把控，并有检验记录反馈给甲方。4、有责任提供给甲方设备清单及实物线迹样，以指导甲方工艺设计，有效地适合乙方所需的生产工艺，以保证产品的质量和设计外观。5、由于加工中出现的造脏、造残产品，由乙方按相应成本价予以赔付，扣除相应的加工费。6、严格执行合同日期及条件，保证质量按期交货，如延误一天按加工费的5%扣款。7、产品出厂合格率达到100%，返修率不超过5%，质量验收合格标准：附表PC14－J003工艺单。等等。合同签订后，彭创厂将相应面辅料交付给精鸣厂，精鸣厂亦如约进行加工。精鸣厂加工完成后，将产品交给第三方进行洗水，但产品洗水后尺寸与制单有误差，彭创厂于2014年7月24日在《服装生产加工验收记录表》上注明“尺寸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同意收货”。2014年7月31日，钟树鸣以精鸣厂名义向彭创厂出具信函，确认“产品在洗后尺寸同制单有差别，重点在于后浪、外长、腰围1－2.5CM不等，本厂商定于按加工费90%走货”。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彭钦潮遂于2014年9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由此成讼。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彭创厂与精鸣厂在平等、自愿及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彭创厂与精鸣厂均为个体工商户，故应分别由彭钦潮及李仕俊以个人财产对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证据证明钟树鸣为精鸣厂的实际经营者，钟树鸣在本案的主体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彭钦潮主张钟树鸣承担本案的合同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彭钦潮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彭钦潮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彭钦潮诉请李仕俊赔偿损失的问题。彭钦潮认为精鸣厂加工生产不符合质量约定的货物，构成根本违约，但精鸣厂予以否认，认为已全面履行合同，并认为洗水后尺寸不符是由于彭创厂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庭审中，双方确认产品质量问题是由于产品缩水误差造成。而根据日常认知，缩水误差是由布料缩水率、剪裁、洗水等因素综合决定，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面辅料及生产技术资料、图纸、样衣、工艺单等均应由彭创厂提供，而精鸣厂在收到面辅料后应检验幅宽、数量、色差、破损、外观，并根据约定标准进行裁剪、加工，双方对预留缩水率及洗水由何方负责却没有明确约定。首先，由于面料及生产技术、图纸均由彭创厂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定作人提供材料的，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材料。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承揽人不得擅自更换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不得更换不需要修理的零部件。”的规定及合同约定，精鸣厂仅需检验材料的幅宽、数量、色差、破损、外观，至于材料的缩水率应由提供材料者即彭创厂负责确定。其次，合同约定质量按确定样衣和工艺单标准执行，但经原审法院要求双方提供样衣及封样标准时，双方均未能提供，对于样衣是否经过洗水又未能统一意见，而按照交易习惯，样衣及封样标准应由定作方保存以便对产品质量进行验收，故彭钦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合同中约定的委托加工明细附表PC14-J001／J002／J003，彭钦潮仅能提供PC14-J003，且作为合同附件，该证据欠缺骑缝章，而精鸣厂亦否认收到该附表，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最后，合同约定彭创厂应派员对生产过程中各个验收环节进行查验，但彭钦潮方在庭审中却陈述并没有派员进行查验，且在认为精鸣厂违反合同擅自开裁后亦没有及时提出异议。综上，彭创厂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在本次加工合同中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应由彭钦潮方自行承担责任，故对彭钦潮要求李仕俊赔偿损失，不予支持。对于李仕俊诉请彭钦潮支付加工费12425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李仕俊已依约完成加工义务，彭钦潮应依约支付相应加工费给李仕俊，现彭钦潮主张解除合同，应当向李仕俊赔偿加工费损失，故李仕俊主张彭钦潮支付加工费1242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李仕俊诉请彭钦潮赔偿经济损失15000元的问题。彭钦潮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产品存放的仓储费及仓管员的工资，而产品存放第三方仓库的原因是由于李仕俊将定作物交由第三方加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李仕俊没有证据证明已征得彭钦潮同意的情况下将定作物交由第三方加工，而彭钦潮对此亦不予认可，故由此产生的仓储费及仓管员的工资不属于合理损失，故对李仕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2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彭创厂与精鸣厂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加工合同》。二、彭钦潮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费12425元给李仕俊李仕俊。三、驳回彭钦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仕俊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565元，由彭钦潮负担；反诉受理费243元，由彭钦潮负担110元，由李仕俊负担133元。当事人二审的意见彭钦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彭钦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仕俊、钟树鸣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由于涉案布料是由彭创厂提供，因此本案应为加工合同纠纷而非定作合同纠纷。二、关于本案的事实方面。李仕俊、钟树鸣未按时向彭钦潮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货物，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赔偿彭钦潮的经济损失合计26581.5元。李仕俊、钟树鸣认为其只负责裁剪、车缝，主张我方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即缩水率不稳定而导致成衣缩水与事实不符。货物出现问题的责任在于精鸣厂在生产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附表PC14-J003工艺单制作合格的纸样，没有预留足够的缩水率并在加工车缝工艺中出现重大误差等导致的。三、原审法院关于对于缩水率、剪裁，合同约定的样衣和工艺单标准、验收环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首先，李仕俊、钟树鸣生产加工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其次，李仕俊、钟树鸣没有依时依约完成产品。最后，李仕俊、钟树鸣没有给彭钦潮对账明细，也没有出具相应的票据，根本不符合支付货款的条件。综上，彭钦潮不应支付加工费12425元。李仕俊、钟树鸣答辩称：涉及定作合同纠纷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来履行，精鸣厂只负责剪裁、车缝缝制以及包装。彭创厂提供全部生产布料及完整的生产技术资料，准确的纸样，生产样板。生产完成后，经彭创厂验收合格，交由彭创厂指定的洗水厂洗水，因此，货品出现尺寸的偏差、缩水的问题与精鸣厂无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由于承揽合同中加工与承揽之间的区别在于原材料由定作方还是承揽方提供，而本案所涉及的材料是由定作人彭创厂所提供，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加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定作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彭创厂与精鸣厂签订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货物不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的责任问题。双方当事人确认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是由于产品缩水误差造成。彭创厂上诉认为按PC14-J003工艺单的要求，精鸣厂应在加工前对面料进行酵洗试缩率测试，并把数据与彭创厂沟通对缩水处理定案，因精鸣厂没有预留足够的缩水率并在加工车缝工艺中出现重大误差导致质量问题。精鸣厂对彭创厂的主张予以否认，认为精鸣厂只按样衣进行加工，缩水处理和洗水并不是精鸣厂的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要确定货品缩水误差的责任，应从合同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行业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考虑。首先，《加工合同》对预留缩水率及洗水由何方负责没有明确约定。虽然彭创厂主张PC14-J003工艺单已明确约定，精鸣厂应进行酵洗试缩率测试，并把数据与彭创厂沟通对缩水处理定案，但该工艺单作为合同附件，没有加盖骑缝章，且彭创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加工合同》上约定的三份工艺单中所指向的就是其提供的PC14-J003工艺单，由于精鸣厂否认收到该附表，故对彭创厂提供的PC14-J003工艺单，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合同中约定面辅料及生产技术资料、图纸、样衣、工艺单等均应由彭创厂提供。因此，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推定彭创厂应全面提供生产技术资料，包括缩水处理方案。而精鸣厂仅需在收到面辅料后检验幅宽、数量、色差、破损、外观，并根据约定标准进行裁剪、加工。且《加工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细则中第2项约定，验收严格按照彭创厂提供的工艺质量标准和精鸣厂生产前的确认封样标准，并在各个验收环节进行查验。既然双方已经约定验收货物的对照标准，作为定作方的彭创厂应当在精鸣厂加工前持有并保存将来用于验收的货物对照标准资料以及样衣以便加工后进行验收，但彭创厂在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进行验收的对照资料以及样衣，明显与约定不符。其次，合同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彭创厂应派员对生产过程中各个验收环节进行查验，但彭创厂在庭审中却陈述并没有派员进行查验，且在认为精鸣厂违反合同擅自开裁后亦没有及时提出异议，却在货品加工后主张精鸣厂并未进行缩水处理以及提供以作缩水处理的样衣，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三、从行业的交易习惯。根据日常认知，缩水误差是由布料缩水率、剪裁、洗水等因素综合决定，除非合同明确约定，布料的质量问题应由提供方承担，在合同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要求精鸣厂对洗水后的货品质量承担责任，明显不公。综上所述，彭创厂上诉主张精鸣厂应承担涉案成衣缩水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元，由彭钦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景欣审判员  陈雪娟审判员  许世清二〇一五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梁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