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黑监民再字第54号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桑胜德，男，196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前进区国税局干部，住佳木斯市向阳区通江社区7组9号。委托代理人：谭伯峰，黑龙江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华，女，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佳木斯市前进区宏达社区26组49号。委托代理人：赵杨，黑龙江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桑胜德与原审被上诉人汪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06年6月12日作出（2006）黑民一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7月15日又作出（2014）黑高民申复字第60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桑胜德及其委托代理人谭伯峰，原审被上诉人汪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杨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汪华诉称：2003年11月，桑胜德因经营资金短缺向其借款，两次合计80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据。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分4厘计息。2004年9月，双方进行结算，桑胜德欠其利息11万元，并出具欠条。请求判令桑胜德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款11万元（2003年11月至2004年9月）和2004年9月至2005年4月的利息7.84万元。一审被告桑胜德辩称：汪华所诉与事实不符。从2004年4月9日至2005年1月31日，其已分六次向汪华偿还了64.5万元，现只欠15.5万元。另外，本案不属债权、债务关系，其与汪华之间是合伙经营大豆和汽车关系，80万元是双方合伙经营时的出资，按合伙盈余分配后，其并不欠汪华钱。同时，其也不同意给付汪华利息款，因此利息属不当得利，故应驳回汪华的起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11月，桑胜德因经营资金短缺，向汪华借款两次，合计80万元，并出具有两份借据。桑胜德于2004年9月又为汪华出具11万元的利息款欠据。在此期间，桑胜德向汪华异地汇款四笔，合计金额为585020元，另又给付汪华6万元现金；汪华也向桑胜德异地汇款三笔，合计金额为61万元。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汪华与桑胜德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桑胜德为汪华两次出具的80万元借据及11万元的利息欠据，均系桑胜德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审核，冲减后，桑胜德多付汪华35020元（585020元＋60000元－610000元），此款应从8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桑胜德尚欠汪华借款本金764980元，利息款11万元，故对汪华要求桑胜德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汪华主张欠款应从2004年9月10日起按约定利率1分4厘计算，桑胜德虽同意给付汪华利息11万元，但双方并不能证明此后欠款系按利率1分4厘计息，属双方当事人对利率约定不明，应比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桑胜德主张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桑胜德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汪华借款本金764980元，利息款11万元；二、桑胜德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汪华764980元的利息款。此款从2004年9月10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4894元，由桑胜德负担13394元，汪华负担1500元。公告费666元，由桑胜德负担。桑胜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从2004年4月9日至2005年3月31日给付汪华的645020元均是80万借款之内的还款，一审法院却将这645020元认定是80万以外的款项并用此笔款项去抵减与本案无因果关系的61万元错误。汪华仅提供三张书写桑胜德姓名的活期储蓄异地存取款凭证，证明不了这三张汇款凭证所涉款项不属桑胜德所有。一审法院认定该61万元是汪华借给桑胜德的款项亦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认定其应给付汪华764980元与事实不符。其从2004年4月9日至2005年3月31日已给付汪华645020元，现已不欠汪华764980元。三、其在二审期间提供一份新证据，是其于2004年7月1日在桦南县邮政储蓄所向汪华账户汇款19.5万元。因此，其共计七次已给付汪华840020元。四、其出具11万元利息款欠据属重大误解，不应认定。汪华辩称：一、桑胜德因资金短缺向其借款80万元，出具有借据。桑胜德虽然提供了向其异地四次汇款585020元的凭证及汪华出具的现金收条，共计645020元。但该款与本案争议的80万元无关，而是双方在经济往来中另外发生的。为此，其已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提供了给桑胜德三次异地汇款61万元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双方往来账进行冲减正确。二、其将80万元借给桑胜德后，经双方于2004年9月10日结算后，桑胜德已出具了11万元的利息款欠据。三、桑胜德在上诉期间提供的19.5万元汇款凭证，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且汇款凭证没有原件，不应认定。本院二审期间，桑胜德向本院举示了两份证据：1.桦南县邮政储蓄所19.5万元存取款单据一份，载明取款人是汪华，意在证明桑胜德汇给汪华19.5万元。2.桦南县邮政储蓄所的证明一份，意在证明桑胜德在2004年7月1日汇给汪华19.5万元。汪华的质证意见为：1.桑胜德在原审中没有举示这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存取款单没有原件，不是桑胜德本人填写，对其真实性亦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证明力。2.桦南县邮政储蓄所出具的证明上加盖的是业务章，不是公章，亦没有证明力。本院二审对该证据审查认为，桑胜德不能提供汇款凭条原件，且该汇款凭条上汪华名字不是桑胜德填写，汪华否认收到此款。桑胜德举示的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汪华与桑胜德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债权债务明确。关于桑胜德汇给汪华64.5万元是否系偿还汪华80万元欠款问题。从双方举证情况看，汪华起诉桑胜德借款80元及利息款11万元未还，提供了桑胜德出具的欠据，其举证责任即告完成。桑胜德举示了陆续汇给汪华款项及收条等往来账64.5万元，证明用以冲抵汪华的欠款后只欠15.5万元，其举证责任又转移给汪华。汪华为此提供了异地汇款给桑胜德61万元的汇款凭证，证实往来账已冲减。桑胜德主张该61万元是其委托汪华卖车而收取的款项，没有证据支持。因桑胜德不能提交19.5万元票据原件，且又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其所举示的该证据不予采信。虽然双方对几笔往来账项说法不一，但双方均承认收到了对方汇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往来账相互抵销并无不当。抵销之后，汪华仍持有桑胜德出具的本息合计91万元的欠据，桑胜德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欠据不真实，故应按欠据还款。关于桑胜德出具的11万元利息款欠据是否真实问题。汪华主张双方是按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款数额，桑胜德主张出具该11万元利息款欠据属重大误解。桑胜德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应当知道出具欠据行为所应承担的相应责任。桑胜德不能提出构成重大误解的充分理由及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桑胜德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桑胜德给付汪华本金764980元，利息款11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汪华2004年9月10日出具利息款欠据后的借款本金764980元的利息损失并不显失公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4元，由桑胜德负担。本院再审时，桑胜德向本院举示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06年8月14日桦南县邮政局出具的证明1份；2.2004年7月1日邮政储蓄汇款单复印件1份；3.证人孙桂芹2006年8月1日证言1份；4.2004年7月3日的邮政储蓄取款单1份；5.2003年8月27日开户的汪华邮政储蓄存折明细1份。意在证明：桑胜德于2004年7月1日与其嫂子孙桂芹在桦南县邮政局给汪华汇款19.5万元，汪华收到该款并于2004年7月3日提取19.5万元。汪华的质证意见为：1.对桦南县邮政局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汇款人是桑胜德；2.对邮政储蓄汇款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桑胜德不能提交原件；3.对孙桂芹证言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4.对2004年7月3日邮政储蓄取款单及2003年8月27日开户的汪华邮政储蓄存折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汪华在自己的存折中取出19.5万元，不能证明桑胜德于2004年7月1日给汪华汇款19.5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汪华对该组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汪华对该组证据1及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桑胜德向本院提交2015年3月23日桦南县邮政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桦南县支行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桑胜德于2015年3月23日持2005年10月26日盖有黑龙江省桦南县邮政储蓄（业务印章4）证明原件、2006年8月14日盖有桦南县邮政局公章的证明原件。另有中国邮政储蓄2004年7月1日存款凭条复印件一份、活期储蓄异地存取款凭证一份，汇款账号：290174840，收款人：汪华，存款金额19.5万元。以上两份复印件在档案室查找核实后复印，现在桦南县邮政储蓄档案室查询登记本也显示该笔业务当年查询过，并且复印给查询人。从以上两份复印件和证明原件可以看到，桑胜德持有的存款凭证内容真实，也是根据原件调查核实复印开具的证明。证明证据附后4张。”本院依法向出证单位函调证明是否属实，出证单位函复属实。汪华的质证意见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但其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异议理由不予采纳。证据3所涉证人孙桂芹已出庭作证，其证言与前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综合上述分析意见，本院对桑胜德举示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证人李立松出庭证言及于德海的书面证言1份。李立松当庭证实其于2004年6月9日将桑胜德卖捷达车款26万元交给汪华，由汪华代收；于德海的书面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8月23日将欠桑胜德的30万元交给汪华，由汪华代收。汪华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李立松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26万元交给汪华；证人于德海不能出庭接受质询，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李立松虽出庭作证，但其对证明的事实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案涉其他证据又难以形成证据链条，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于德海因未能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其证言亦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2004年6月18日邮政储蓄汇款单复印件1份及2006年3月15日佳木斯邮政局证明复印件1份。意在证明：2004年6月18日的5万元汇款是郭丽杰还桑胜德欠款，不是汪华给桑胜德汇款。汪华的质证意见为：桑胜德不能提交证据原件，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桑胜德主张该笔5万元款项系郭丽杰汇款，但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佳木斯市公安局民警韩雪峰、丛野孝、吴成刚分别于2006年8月21日、22日、26日出具的证人证言。证实汪华曾参与桑胜德买卖捷达车事宜。汪华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均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均属证人证言，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汪华向本院也举示了一组证据。即中国银行和邮政储蓄存折。意在证明：汪华在2002年至2004年期间有存款100余万元，具备出借给桑胜德款项的能力。桑胜德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体现出双方之间的汇款往来，亦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桑胜德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对证据的审查意见，本院对桑胜德于2004年7月1日在桦南县邮政储蓄所给汪华汇款19.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除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桑胜德主张其于2004年7月1日给汪华汇款19.5万元的事实是否存在。对于该主张，桑胜德已向本院提交了桦南县邮政局2006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2004年7月1日邮政储蓄汇款单复印件、孙桂芹2006年8月1日证言、2004年7月3日邮政储蓄取款单、汪华2003年8月27日开户的邮政储蓄存折明细、桦南县邮政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桦南县支行2015年3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桑胜德于2004年7月1日给汪华汇款19.5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故此款应在桑胜德尚欠汪华的欠款中予以扣除，二审判决对此未予扣除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6）黑民一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二、变更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佳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桑胜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汪华借款本金569980元，利息11万元（2003年11月至2004年9月）；三、变更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佳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桑胜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汪华2004年9月10日后的利息（以569980元为基数，自2004年9月10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8元，由桑胜德负担22341元，汪华负担7447元。公告费666元，由桑胜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林成代理审判员  闫梁红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贾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