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娟。委托代理人黄鑫，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忠媛，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昌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霞。原审第三人海南省国营三道农场。法定代表人陈泽忠，该农场场长。委托代理人钟有柏，系该场开发办干事。上诉人杨华娟因与被上诉人伍昌信、黄晓霞及原审第三人海南省国营三道农场（以下简称三道农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保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华娟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鑫、陈忠媛，被上诉人伍昌信、黄晓霞与原审第三人三道农场的委托代理人钟有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华娟与被告伍昌信于1982年3月2日登记结婚。1995年由被告黄晓霞父亲黄国武出面，伍昌信在海南省国营三道农场七队认领5号土地，由黄国武出资金，伍昌信开荒种植作物并负责管理。2002年农场开始土地认领登记工作，由于伍昌信为该地管理人，便将该地登记到伍昌信名下，但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实际承包人为黄国武，且由黄国武缴纳土地承包金。2006年黄国武根据农场的规定，将该地转到黄晓霞名下，土地承包金由黄晓霞继续缴纳。2010年农场为完善土地合同规范化管理，与黄晓霞重新签订该地的土地承包合同。由于原告与被告伍昌信夫妻感情破裂，原告先后于2011年6月8日及2012年4月20日向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2012年6月25日该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与被告伍昌信离婚。离婚后，原告认为原先属于原告和被告伍昌信共同认领的该5号地被伍昌信擅自转让给被告黄晓霞，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便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伍昌信将其与原告共同经营的海南省国营三道农场七队宗地号为5号的果园转让给被告黄晓霞的行为无效;2.判令依法分割海南省国营三道农场七队5号果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判令七队5号果园上的两间平房归原告所有;4.判令被告黄晓霞赔偿因其侵占海南省国营三道农场七队5号果园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00000元;5.判令被告伍昌信、黄晓霞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但本案应当首先确认的是原告杨华娟与被告伍昌信在婚姻存续期间是否共同承包诉争的海南省国营三道农场七队宗地号5号的12.46亩土地。原告称其在1995年认领该块土地，并提交了海南省国营三道农场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确有说明该地由原告一家认领使用，但同时也提到原告并未与农场签订承包合同，庭审中第三人也明确表示原告杨华娟、被告伍昌信都未与农场签订过该地的承包合同。换言之，原告杨华娟或者是被告伍昌信从未获得该地的承包经营权，而被告黄晓霞不仅有农场的承包合同书，还有从2006年开始缴纳该地承包金的收据，足以证明至少从2006年开始被告黄晓霞就已经对该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非原告所说的是在2010年由伍昌信转让所得。同时第三人也表示伍昌信是挂名认领，但实际承包人是被告黄晓霞的父亲黄国武，土地承包金也一直是由黄国武缴纳。第三人的说法与被告黄晓霞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原告杨华娟虽称该诉争土地是由其承包，但未能提供土地承包合同书或者是缴纳土地承包金的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其说法没有说服力。此外伍昌信并非三道农场职工，也不是该地的承包人，没有权利擅自将农场的土地转让给他人。第三人海南省国营三道农场作为土地的发包方，有权决定将土地发包给任何一方，现已将该地发包给被告黄晓霞，原告若是对该地的承包经营权有意见，应当针对农场的发包行为提出异议。综上所述，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不能认定本案涉及的三道农场七队5号果园为原告杨华娟与被告伍昌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承包，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华娟的诉讼请求。杨华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保亭县人民法院(2014)保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黄晓霞提交的八张《国营三道农场收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为该证据一是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的主要内容是黄国武、黄晓霞上交给三道农场2005年至2013年的“产品款”，不能证明自2006年开始缴纳了“土地承包金”;二是不具有真实性,在被上诉人黄晓霞与第三人2010年签订的《土地经营承包合同书》中载明土地承包费为969.8元/年，而黄晓霞提交的《国营三道农场收据》上载明的2010年8月至2013年7月期间所记载的内容为“产品款为9700元/年”，此处明显自相矛盾。(2)第三人提交的《关于杨华娟信访所述地块的情况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是该报告落款系第三人三道农场办公室章，办公室系本案第三人内部的办事机构之一，其仅具有行政办公职能，并不具有土地流转管理职能权限，所出具的情况报告既不能代表第三人的单位意志，更不能否定之前第三人出具的《证明》效力；二是该报告名为报告，实属第三人为了帮助被上诉人黄晓霞面临诉讼而临时作出的，且明显偏袒黄晓霞；三是该报告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属于孤证，依法不属于《民诉证据规则》第七十条法院应当确认的证据范围。(3)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证明》应当采信不予采信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中表述:本院认为，土地的流转情况农场较为清楚，该报告反映的是该地承包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八即《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该地是由伍昌信认领，并未签订承包合同，没有承包经营权即没有转让的权利，对于该证据后半部分伍昌信擅自转让该地给黄晓霞承包的说法，本院不予确认。上述两段认证一审法院自相矛盾，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土地的流转情况农场较为清楚”，那么“对于该证据后半部分伍昌信擅自转让该地给黄晓霞承包的说法，本院不予确认”就不能成立。(4)对司法鉴定意见应当采纳不予采纳错误。本案司法鉴定意见系经上诉人申请通过一审法院对外委托程序合法有效，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推翻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予以采纳该司法鉴定意见。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杨华娟或者是被告从未获得该地的承包经营权……，不能认定本案涉及的三道农场七队5号果园为原告杨华娟与被告伍昌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承包，不是夫妻共同财产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原审证据八《证明》证实:“该果园原由杨华娟(为农场职工)一家认领，实际使用。”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一家认领、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农场已予以认可并接受，即使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形式的土地承包合同，但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且有效。（2）《证明》明确说明“该果园原由杨华娟(为农场职工)一家认领”并非“伍昌信挂名认领”，该果园系夫妻共有财产。（3）《证明》明确说明“伍昌信个人出面，把该果园转让给黄晓霞，”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晓霞与三道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6月18日，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伍昌信的夫妻关系处于存续期间，伍昌信在上诉人毫不知情，且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个人出面，将涉案果园转让给黄晓霞，被上诉人伍昌信的行为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应当适用我国婚姻法、合同法及相关法条而遗漏适用，严重错误适用《民诉证据规则》认定案件证据从而导致查明事实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二审提交了其本人的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自1982年从广东迁入保亭；三道农场职工劳动手册，证明其自1992年2月在三道农场工作。上述证据均证明涉案争议的土地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伍昌信共同承包的事实。被上诉人伍昌信、黄晓霞及原审第三人三道农场坚持一审的意见，并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伍昌信二审提交了证明一份。该证明由三道农场生产经营科、财务科出具，证明自2005年8月至2013年7月所开具的产品款收据系黄晓霞承包的12.46亩土地的土地使用费收据。本院二审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及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户籍证明及劳动手册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经与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伍昌信共同承包争议土地的事实无关。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伍昌信二审提交的由第三人三道农场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证明力有异议。经本院询问第三人，该证明确为第三人出具，因其证明“产品款系土地承包费”的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为争议土地的共同承包人。经审理查明，本案诉争的三道农场七队宗地号5号的12.46亩土地，2006年12月由被上诉人黄晓霞的父亲黄国武缴纳自2005年8月到2006年7月的产品款。自2006年8月起至2013年7月的产品款均由被上诉人黄晓霞缴纳，且自2011年12月起缴纳的2010年8月至2013年7月的产品款均为970元/年，其缴纳的产品款数额与上诉人杨华娟提交的三道农场与黄晓霞签订的土地经营承包合同书（三道农场[2010]0233号）第二条约定的土地承包金969.80元/年基本吻合。结合全案及二审中三道农场提交的“产品款系土地承包金”的证明，应认定该款项为该合同项下土地承包金。二审中上诉人承认对上诉状中所称“产品款为9700元/年”系笔误造成。第三人提交的《关于杨华娟信访所述地块的情况报告》、上诉人提交的三道农场2013年7月11日、2013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和第三人一、二审庭审意见，出现证明的事实和结果有时相互矛盾的情形。上诉人仅依据原审第三人三道农场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中表述了“该果园原由杨华娟一家认领，实际使用，但未签订承包合同，后由伍昌信个人出面，把果园转让给黄晓霞，……”等内容，就认定其与被上诉人伍昌信共同承包了该争议地块，且被上诉人伍昌信私自转让该果园地，而如果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则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和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该争议土地的实际发包方为第三人三道农场，承包人为被上诉人黄晓霞，双方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有土地经营承包合同。因此，上诉人杨华娟与被上诉人伍昌信不享有争议土地的共同承包经营权，没有共同经营权，确认被上诉人伍昌信非法转让的行为无效及分割共同财产，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就无从谈起。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杨华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传忠审 判 员 林树平审 判 员 阮慧婷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林 珍书 记 员 邱飞丽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周传忠撰稿：周传忠校对：邱飞丽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17日印制（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