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刑一终字第00081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学法，农民。2014年1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杨周，江苏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苗学法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连刑初字第000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苗学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30日晚19时许，被害人苗某己（男，殁年54岁）与其子苗某乙等人为索要工钱驾车至被告人苗学法及其子苗某甲位于东海县石梁河镇南辰村家中，因言语不和双方随后发生争吵并相互打斗，苗学法持砖头将被害人苗某己头部打伤，致苗某己于2014年2月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苗某己系遭受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苗学法右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并于伤后第三天进行手术修补，4月30鼓膜已愈合，评定为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苗某甲、苗某乙、陈某、苗某丙、郇恒乾、英成民、时某、苗某丁、苗某戊、何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砖块、铁椅等物证，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调解协议及收条、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苗学法供述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苗学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苗学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苗学法案发后尽力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苗学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上诉人苗学法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苗某己对案件发生具有明显过错；苗学法犯罪后未离开作案现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苗学法持砖头击打苗某己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苗学法因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已得到对方谅解；苗学法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法院对苗学法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30日晚19时许，苗某己（被害人，男，殁年54岁）与其子苗某乙到上诉人苗学法及其子苗某甲位于东海县石梁河镇南辰村的家中，向苗某甲索要工钱，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打斗，苗学法持砖头将苗某己头部打伤。同年2月3日，苗某己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苗某己系遭受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苗学法右耳外伤性鼓膜穿孔，评定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东海县公安局东公（刑）勘（2014）38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在院子瓦房西侧房间有一只钢筋焊接铁椅。苗学法家西侧南边走向水泥路路面上可见三处血迹，一红色砖块。上述物证均依法提取。 二、鉴定意见 1、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东）公（法）鉴（尸）字（201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经鉴定，苗某己系遭受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东）公（法）鉴（活）字（2014）第6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苗学法外伤后鼓膜穿孔，现已愈合，评定为轻微伤。 3、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法）鉴（物证）字（2014）0222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经鉴定：送检的现场血迹擦拭1-3中均检出人血，与苗某己心血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2.67×1019。 三、物证、书证、视听资料 1、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案发当日苗某甲报警后，公安机关于次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将苗学法、苗某甲抓获归案。 2、调解协议书及收条，证明2014年4月29日，苗学法、苗某甲与苗某己近亲属双方经协商达成赔偿36.2万元协议，苗某己近亲属对苗学法表示谅解。 3、急诊材料、死亡记录，证明苗某己受伤后送医院救治情况。 4、苗某甲提供的朝阳建安公司无纺布工地工资领用发放表，证明苗某己金额8880元借支5000，剩余3880＋1560，后面已打钩，领用人签字处签“苗某己”。 5、东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苗学法检举他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一事暂未查到相关证据。 6、户籍信息及照片，证明上诉人苗学法、被害人苗某己的身份情况。 7、视听资料，随案移送光盘七张，证明东海县公安局讯问苗学法进行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况。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苗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9时左右，苗某己及其儿子苗某乙到其家，还带着一个小男孩，二人向其要好处费，其说今年没钱给，苗某乙骂人并说当晚必须解决，苗某己抓其衣服，其妻子陈某过来拉其让不要闹，其父亲苗学法过来抓苗某乙，没注意苗某己还是苗某乙拿一把钢筋焊接的小椅子砸其，其躲闪开，椅子砸到陈某头上，陈流血了。苗某己父子当时看到就走出西屋，苗学法也跟着出去并将他们朝门外推，推到院子外边后他们三人又吵闹起来。苗学法回屋后说他将苗某己砸倒了，当时他眼眶青肿、耳朵听不清。打架时其小孩苗某丁（10岁）和苗某己孙子在场，没有其他人在场。后其打电话报警，称家里有人闹事。苗某己的工钱到2010年底其都结清了，这次他们到其家来是要工程好处费。之前其向公安机关交代苗某己是其打的不属实，因为苗学法年龄大了，自己不想让他受罪。 2、证人苗某乙（系苗某己儿子）的证言，证明苗某甲欠苗某己工钱没给，大概一千多元。案发当晚，其开车带父亲苗某己去苗某甲家，其三岁儿子也在车上。其看到苗某己和苗学法吵架并拉扯在一起，后在苗学法家大门口，苗学法手里拿一块红砖，往苗某己头右边太阳穴处砸了好几下，后苗某己倒在地上，其送他去医院救治。 3、证人陈某（系苗某甲妻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苗某己和他儿子苗某乙到其家要钱，和苗某甲吵架，其让苗某甲不要和他们吵，然后感觉头被砸了一下，当时头就嗡嗡、眼睛有点看不清并瘫坐地上，发现头部流血了。苗某甲就和苗某己、苗某乙打起来，苗学法就上去了，后来他们四人到院子里去了，其猜测他们在院子里又打起来了。苗某甲报警后，民警就到了。 4、证人苗某丁（10岁，系苗某甲之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一个爷爷、一个叔叔还有一个小孩到其家，其妈妈陈某给叔叔倒水喝，叔叔将杯子摔地上，拿家里的椅子打妈妈，头被打流血了。然后爸爸苗某甲和爷爷苗学法将那个爷爷、叔叔从屋里推到院子里，其爷爷被那个爷爷推倒在地上，其爷爷、爸爸将那个爷爷、叔叔推到院子外面的大马路上，叔叔拿砖头砸爸爸但没砸到，爸爸拾起砖头扔了，那个爷爷推其爷爷，后那个爷爷不知被谁推倒在地上，叔叔还拿树枝打爸爸。过一会，爸爸和爷爷一起回到家里。 5、证人苗某丙（系苗学法九弟）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7时左右，其从六哥苗学法家准备离开时，苗某己和他儿子苗某乙来了。其和苗某己是好朋友，对苗某己说怎么喝那么多酒，后其说要去打牌就走了。以前苗某己跟着苗某甲到工地干活就是其介绍的。 6、证人郇恒乾的证言，证明苗某乙和其是朋友关系。案发当日，苗某乙妻子打电话说苗某乙父亲在苗学法家被人打了，让其过去看看。其到苗学法家西旁南北大街时，发现苗某乙父亲躺在地上，用手托了一下他的头，发现手上有血。其问苗某乙是谁打的，苗某乙说是苗学法儿子用砖头拍的。其到苗学法家门前，喊苗学法出来，苗学法没出来，苗学法和他儿子、儿媳都在院子里，他儿媳头部受伤了。 7、证人英成民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7时左右，苗某乙打电话说苗某己在苗学法家被打倒了。其赶到苗学法家时，苗某乙和苗学法已不在现场，女婿郇恒乾说他们去医院了。听说苗某己被砸倒后，苗学法回家将大门关起来，郇恒乾砸苗学法家大门的。 8、证人时某（系苗学法妻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时，其不在家，不知道谁打架的。其去卫生院看陈某，她说被小青年用小椅子打破头，苗学法嘴角、耳朵上有血并说听不见。家里有个瓷杯子摔在地上，一铁椅子倒在地上，地上还有带血的卫生纸和毛巾。 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其碰到苗某己，苗某己说还是2011年春天干的活，苗某甲还欠他千把块钱。 10、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09年或2010年，其和苗某己、王某乙、苗庆田都在苗某甲新浦的工地上干活，年底其和何某、苗庆田、王某乙等人一起去苗某甲家要工钱，看到苗某甲给苗某己钱，但多少不知道，听苗某己说过年的钱也没结清。 1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苗某己在苗某甲包的工地上干过两次，两次工资均已经结清。 五、上诉人苗学法的供述，证明案发当日19时左右，苗某己及其儿子苗某乙一起到其家，还带着一个小男孩。以前苗某己跟随苗某甲在建筑工地干活，苗某己说要点好处费，其儿子苗某甲说现在没钱以后再给，苗某乙骂人并说当晚就得给，说完抓苗某甲衣服，苗某甲也抓他，其儿媳陈某拉苗某甲，苗某乙拿一把钢筋焊起来的椅子砸苗某甲，椅子砸到陈某头上流血了。苗某己父子就走出西屋，苗某甲在屋里给陈某包头。其出去将他们二人推到院子外院墙西边路边，说了苗某己父子几句，他们上来将其打倒在地，其倒地时感觉耳朵嗡的一声听不清声音了，苗某己骑在其身上用手打其脸几下，其在地上摸块砖头朝他头上猛砸两下，苗某己就倒在旁边地上，头上流血，其就跑回家。刚跑到院子里，外面有人砸其家大门，出去看到砸门的是郇恒乾。砸人的砖头就是盖房用的红砖，砸完就扔了。后苗某甲报警。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苗学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苗学法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苗某己对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苗学法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苗学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苗学法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苗某己有过错、苗学法具有自首情节且系防卫过当、苗学法因积极赔偿已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建议二审对苗学法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苗某己到苗学法家中索要工钱，继而引发事端，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本案案发后，民警将苗学法带至派出所询问，苗学法第一次未作如实供述，第二次才供述本案犯罪事实，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故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在室内已有打斗行为，后拉扯到院门外后，又发生打斗行为，应认定双方均具有互殴的故意，故苗学法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正当性，不属于防卫过当；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起因、过程、性质、后果及苗学法系初犯、坦白认罪、积极赔偿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因素，对苗学法从轻判处，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支养民 审 判 员  朱金刚 代理审判员  胡 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荣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