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日民一终字第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奎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况元恩，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李喆嗣，山东中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厚信，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春，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香花，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从丽，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从秀，女。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武庆果，山东帷幄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德宝，山东帷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从晓，男。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原审被告徐从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中启公司承包位于山东省寿光市洛城街道屯田西村新社区德润绿城小区工地的建设工程，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徐从晓，徐从晓按完成工作量与中启公司进行结算。徐从晓与徐以君系同村村民，徐从晓雇佣徐以君等人在该工地完成该项工作，并支付徐以君等人每人每天120元作为劳动报酬。2013年5月7日早晨六点半左右，徐以君被他人发现在到达工地后不久倒地并转昏迷（当时徐以君头戴安全帽），后被工地负责人况元恩急送往寿光市中医医院，入院情况记载：××入院查体：神志不清，深昏迷状态，刺激无言语，查体不合作”、××双侧瞳孔对光反应均消失”、××口鼻内大量淡红色泡沫，颜面部、口唇青紫”。诊疗经过记载：××入院后完善辅助检查，积极术前准备，急症在全麻下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于05-19行气管切开，并多次给予腰椎穿刺，患××情相对好转”、后××现家属要求出院，同其讲明病情及出院后病情可能出现加重，家属表示后果自负，签字后出院”。出院诊断记载：××西医诊断：急性重型颅脑损伤。1、急性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2、原发性脑干损伤。3、脑挫裂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枕部脑血管畸形？（AVM）”。出院情况记载：××患者呈中度昏迷状态”、××双瞳孔对光反应均消失”。出院医嘱记载：××继续治疗”。徐以君在寿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4天后于2013年6月10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11157.62元、门诊费380元、复印费102元。后于出院当日转至潍坊市脑科医院，潍坊市脑科医院入院情况记载：××为求进一步诊治，遂转入我院治疗”、××自发病以来，昏迷状态，减压窗张力不高”、××查体：意识状态中昏迷，语言不合作，查体不合作”。诊疗经过记载：××完善各项必要检查，给予脱水降颅压及营养脑细胞、促醒等药物治疗”、××今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出院诊断记载：××1、硬膜下血肿术后（左侧额颞顶）。2、脑干梗塞，脑梗塞。3、颅骨缺损。4、气管切开术后。5、肺部感染”。出院情况记载：××患者生命体征尚稳定”、××神志呈中度昏迷状态，瞳孔对光反应存不明显，对光反射消失”。出院医嘱记载：××建议继续住院治疗，注意生命体征稳定，给予促醒、脱水降颅压及对症支持治疗”。徐以君在潍坊市脑科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34617.75元、门诊费822.9元、复印费56元。徐以君出院后回家维持治疗，于2013年9月10日在家中死亡。中启公司为徐以君支付医疗费18000元。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另主张交通费3000元。另查明，徐厚信为徐以君之父，王玉春为徐以君之母，刘香花为徐以君之妻，徐从丽、徐从秀均为徐以君之女，徐厚信与王玉春共生育徐以君、徐以团、徐以美、徐以玲四名子女。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寿光市中医院住院费用清单、住院收费专用票据、诊断证明书、收据等。原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务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的亲属徐以君等人按照徐从晓的指示从事建筑工作，徐从晓对徐以君等人的工作内容进行日常管理，又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支付给徐以君等人工资，工作期间较短，因此，徐以君与徐从晓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主张系徐以君在垒砖时摔倒受伤，徐从晓、中启公司主张系徐以君疾病引发，双方均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但从徐以君的病历记载的病情分析，其因外力引发伤情的盖然性大于自身疾病引发伤情的盖然性，且徐以君受伤时的工作环境和工作地点，存在受外力伤害的可能性，因此，在双方均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事故原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徐以君系在工作过程中因外力受伤。徐以君出院后具备对伤情进行法医鉴定的条件，而作为其亲属的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未及时进行法医鉴定，徐以君在审理过程中死亡，作为其亲属的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未告知法院且未进行尸体检验，致徐以君死亡的原因现无法查清，对此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根据病历记载的病情推定徐以君死亡与受伤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徐以君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徐从晓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以君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失，应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由徐从晓承担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经济损失的6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自行承担。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启公司将其承包的建筑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徐从晓，应与徐从晓对徐以君的受伤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启公司已经赔付部分，应当予以扣减。徐以君的医疗费用支出，原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确定为146978.27元；徐以君的误工、护理日期均计算至其死亡之日按123天计算，误工费标准按审理查明的徐以君每天工资120元计算，护理人员原审法院确定为徐以君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出院回家后由一人护理，护理费标准参照当地护工标准，每天按50元计算；徐以君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47天，每天20元计算；根据住院天数和治疗医院与居住地之间的交通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主张交通费3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主张21458.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为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主张被抚养人徐厚信、王玉春的生活费分别计算为6776元×9年／4人、6776元×10年／4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主张死亡赔偿金5151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徐从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经济损失计444648.46元{［医疗费146978.27元＋误工费14760元（123天×120元）＋护理费8500元（50元×2人×47天＋50元×76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元（47天×20元）＋复印费158元＋丧葬费21458.5元＋被扶养人徐厚信生活费15246元（6776元×9年÷4人）＋被扶养人王玉春生活费16940元（6776元×10年÷4人）＋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5755元×20年）］×60%}，中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启公司已付18000元）。二、驳回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0元，由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负担4700元，由徐从晓负担6530元。上诉人中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未查明案件事实，仅凭盖然性认定徐以君系在工作过程中因外力受伤，与实际情况不符，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运用盖然性标准定案，不能违背证据规则。本案中，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没有就徐以君在中启公司工地受伤提供任何证据，相反，中启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当时没有外力因素造成徐以君受伤，徐以君是自己突然慢慢歪倒在地，头戴的安全帽完好无损。原审法院在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没有提交证据、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武断作出了××因外力引发伤情的盖然性大于自身疾病引发伤情的盖然性”的主观论断，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其次，运用盖然性标准定案必须达到确信的程度。本案中，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没有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原审也没有对事故发生的过程和细节进一步调查。对中启公司提出的调取实施手术医务人员证言和派出所对事件经过的记录证据，原审未依职权查明，在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就贸然进行判断，难以得出正确结论。第三、盖然性标准要求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并得出唯一结论。本案唯一支持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主张的证据是徐以君急诊病历中记载的外伤致颅脑损伤，而该记载是由徐以君的亲属向医院陈述伤情时描述的，本身并不客观，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属于孤证。原审法院仅凭这一证据就援引盖然性标准定案，使人无法信服。二、徐以君违反医嘱自行出院，并在家治疗一段时间后死亡，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要求中启公司对徐以君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属于转嫁责任。徐以君住院手术治疗后，医院作出的结论是××患××情相对好转”，在医院讲明病情及出院后可能加重的情况下，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坚持要求出院表示后果自负。在出院回家治疗后，徐以君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支付部分医疗费，证明徐以君状况良好。徐以君出院三个月以后，出现了死亡的结果，符合医院对于自行出院病情加重的判断。现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要求中启公司对徐以君的死亡承担责任，显然是转嫁应由自己承担的损失。原审予以支持，严重损害了中启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令中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因安全生产事故导致伤害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时，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徐以君属于突发疾病，因此不适用该规定。请求改判驳回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对中启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中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中启公司的上诉请求。1、中启公司承包位于山东省寿光市洛城街道屯田西村新社区德润绿城小区工地的建设工程，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徐从晓，徐从晓雇佣徐以君等人在该工地完成该项工作，并支付徐以君等人每天120元作为劳动报酬。2013年5月7日早晨7点左右，徐以君在工地垒砖时摔倒致重型颅脑损伤，经寿光市中医医院、潍坊市脑科医院治疗，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后不得不出院回家维持生命，于2013年9月10日在家中死亡。2、徐以君作为雇员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徐以君在工地垒砖时摔倒，致重型颅脑损伤。寿光市中医院的病历中明确记载，损伤原因为外伤；潍坊市脑科医院的病历也明确写明损失原因为意外事故。徐以君被诊断为××原发性脑干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系外力导致。结合徐以君受伤时的工作环境和工作地点及医院病历中记载的损伤原因，均可证实徐以君受到的损害是因其摔倒外力所导致的。徐以君作为雇员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徐从晓对徐以君受伤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3、中启公司认为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采取纵容和默许的态度扩大损害结果是错误的。徐以君受伤后经寿光市中医医院、潍坊市脑科医院治疗，在钱款紧张和医院无法手术后，不得不出院后回家维持治疗。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对徐以君并未放弃治疗而是采取维持治疗方式，并未采取纵容和默许的态度扩大损害结果。4、中启公司应当对徐以君的受伤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中启公司将其承包的建筑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徐从晓，应与徐从晓对徐以君的受伤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以徐以君死亡原因无法查清，推定与受伤存在一定关系；徐以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存在过失，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酌定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自行承担40%的损失是不正确的。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只是考虑到诉累等原因，想先执行部分款项还债后，再通过申请再审等法律途径解决。1、徐以君从受伤到死亡一直昏迷，由于重型颅脑损伤医生无法手术，一直重症监护。死亡证明书对死亡的诊断确定清楚，能够确定死亡原因。原审法院认为案件审理中徐以君死亡后未及时告知法院进行尸体检验，死亡原因无法查清，推定死亡与受伤存在一定关系，不正确。2、徐以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不存在过失，即使存在一般过失，也不能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中启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中启公司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徐从晓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启公司承包山东省寿光市洛城街道屯田西村新社区德润绿城小区建设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徐从晓，徐从晓雇佣徐以君在该工地施工，2013年5月7日早晨徐以君在工地昏迷，后被他人发现送往医院救治。上述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徐以君的病情是因外力引发、还是自身疾病引发，因徐以君的尸体已经火化，无法通过尸检检验确定，只能通过医院诊疗病历等证据判断。徐以君昏迷后被送往寿光市中医院治疗，经该院颅脑CT检查，徐以君左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MR检查，其左侧额叶、颞叶、顶叶、枕叶、右侧额叶等部位脑挫裂伤。通常脑挫裂伤为外力引发，同时，徐以君左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也符合外力暴力打击所导致的特征。且医院诊疗病历、CT及MR检查报告中，无徐以君患有××的记录。因此，徐以君的病情因外力引发具有高度盖然性。中启公司主张徐以君的病情系自身疾病造成，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徐以君经医院治疗，呈中度昏迷状态，生命体征尚稳定，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徐以君出院后回家维持治疗，于2013年9月10日死亡，经莒县棋山卫生院诊断，徐以君系因脑外伤手术后昏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因此，徐以君的死亡结果与外伤具有因果关系。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未按医嘱对徐以君进行积极救治，而是回家维持治疗，从治疗的技术、条件、环境等方面均不利于徐以君康复，故徐厚信、王玉春、刘香花、徐从丽、徐从秀的行为对徐以君的死亡后果亦负有相关责任。原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徐从晓、中启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徐以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外力遭受损害，徐从晓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启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徐从晓，徐从晓作为个人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中启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故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令中启公司与徐从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中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0元，由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代理审判员  李 云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