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7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8号6幢5楼。法定代表人：梁稳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柏玉，女，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尖山街***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海金，男，198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太平乡建国村*组*号。委托代理人：张松柏，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娟，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三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经济开发区三一工业区三一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代晴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柏玉，女，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尖山街***号。上诉人三一重工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海金及原审被告三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汽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三一重工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6）湘0121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一重工公司及三一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柏玉，冯海金的委托代理人王娟、张松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2011年5月10日，冯海金与三一重工公司已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担任焊工。三一汽车公司与冯海金在2015年5月10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基本工资为1390元每月。2．因三一重工公司的注册地变更至北京，自2013年8月起，冯海金所在的工作部门并入三一汽车公司，原属于三一重工公司的权利、义务均由三一汽车公司享有和承担。3.2016年5月26日，冯海金委托律师向三一重工公司寄送《律师函》，以三一重工公司未如期、足额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劳动合同、经常加班不付工资、工资支付标准低于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等情形解除与三一重工公司的劳动合同。三一重工公司收到该律师函。4.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冯海金作为申请人以三一重工公司、三一汽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三一重工公司、三一汽车公司向冯海金出具离职证明；补足工资、支付加班工资、经济补偿、二倍工资。该会于2016年8月1日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6]第3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裁决三一汽车公司向冯海金支付2016年5月份工资3914.57元；二、裁决三一汽车公司向冯海金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679元；三、驳回冯海金其他仲裁请求。冯海金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三一重工公司、三一汽车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起诉。5.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冯海金放弃其第五项诉讼请求。冯海金对三一重工公司、三一汽车公司提出的应由三一汽车公司承担的义务都由三一重工公司承担的意见予以认可，放弃要求三一重工公司、三一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１.冯海金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冯海金主张是3714元，三一重工公司主张以工资清单实发数字计算。冯海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工资银行流水，三一重工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冯海金离职前12个月的收入清单。法院审查认为，三一重工公司提交的清单工资实发数与冯海金提供的流水清单相合，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清单显示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冯海金离职前12个月正常出勤月份，冯海金的应得收入为：4714.08、2004.63、4536.94、7106.55、6891.30、3693.92、1549.42、1465.21、2433.97、3244.07、3539.19、3214.86。另外，冯海金的流水显示2016年2月4日冯海金尚有669.6元的工资收入，以上数据经统计冯海金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收入高于冯海金认可的3714元，故法院认定冯海金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收入是3714元。2.三一重工公司是否拖欠冯海金的工资。冯海金认为公司有拖欠工资的情形，拖欠其2012年9月、10月，2013年5月至12月，2014年1月、2月，2015年4月、11月、12月，2016年5月工资。冯海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冯海金的银行流水。三一重工公司认为，2012年、2013年、2014年1-2月的财账数据已过两年保存期限，其他均有工资发放。三一重工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三一重工公司收入清单、考勤表。法院审查认为，2012年、2013年，2014年1月、2月已超过三一重工公司财务账册法定保留时间，冯海金无法证明所得工资是在出满勤的情况下的所得收入，故认为系三一重工公司少发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冯海金对三一重工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有异议，主张考勤表非本人签字，考勤有涂改的痕迹不予认可，却未提供有效证据排除三一重工公司考勤表统计的真实性，法院依法认定该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015年4月考勤表显示，冯海金2015年4月1日至19日休事假，冯海金休年假5天（21、22、23、29、30），上班出勤5天。冯海金计算工资的天数为10天，三一重工公司给冯海金发放应得工资为1025.03元，不低于劳动合同约定，不存在工资少发的情形。2015年11月、12月，三一重工公司给冯海金的应发工资是1549.42、1465.21元，不低于劳动合同约定，不存在工资少发的情形。2016年5月三一重工公司未给冯海金发工资，三一重工公司统计的工资数为3914.57元，三一重工公司称非最终统计数字，要冯海金前来办理离职双方确认，却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法院依法认定冯海金2016年5月实发工资为3914.57元，三一重工公司尚未向冯海金支付。3．冯海金是否存在加班的情形。冯海金认为其存在加班，申请证人尹闯出庭作证、提交五页考勤表。三一重工公司认为冯海金不存在加班，即使加班三一重工公司也已支付加班费，尹闯与冯海金有相似的劳动争议案件起诉三一重工公司，系利害关系人。法院经审查认为，考勤表仅2011年6月份的虽有冯海金姓名，但时间已经比较久远，冯海金未提交收入证据证明三一重工公司未发放加班工资，其他考勤表与本案没有关联。关于证人证言，三一重工公司的抗辩可以成立，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冯海金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4.冯海金是否有应休未休年休假的情形。冯海金称每年都未休，三一重工公司称冯海金每年已休。三一重工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2015年4月份考勤表，显示当月冯海金休5天年休假。法院审查认为，基于前面提到的理由，法院依法采信该份证据，冯海金2015年已休年休假5天。2014年之前的考勤账册已过三一重工公司保存期，冯海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一重工公司未提交2014年冯海金休年假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冯海金2012年入职三一重工公司处，2014年享有5天年休假。冯海金2016年5月26日离职，经计算可休2天年休假，法院认定冯海金在三一重工公司处有7天应休未休年休假，三一重工公司公司应向其支付年休假工资2390.62元（3714元/月÷21.75天×7天×200%≈2390.62元）。原审法院认为：1.各方均认可由三一重工公司承担对冯海金的劳动合同义务，所产生的劳动争议与三一汽车公司无关。2.根据劳动合同法条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者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本案系劳动者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双方争议，故法院在判决主文中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26日解除，用人单位无须再另行出具离职证明。3.根据劳动合同，冯海金在离职时有义务与三一重工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和财务结算手续，现冯海金一直未到三一重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在三一重工公司无证据证实无须再向冯海金支付2016年5月份工资的情况下，三一重工公司应当支付冯海金2016年5月份工资3914.57元。4.冯海金对自己主张的有加班工资未支付的主张举证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但冯海金共有7天年休假未休，三一重工公司应向冯海金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390.62元，冯海金要求三一重工公司支付加班工资219937.1元的诉讼主张法院在年休假工资2390.62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5.因三一重工公司有年休假工资未及时支付的情形，冯海金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三一重工公司应向冯海金支付经济补偿20427元（3714元×5.5个月=20427元），冯海金要求三一重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50087.7元法院在20427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冯海金要求加倍支付100%赔偿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6.冯海金自愿撤回要求三一重工公司支付二倍工资63138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许可。7.冯海金要求三一重工公司补办社保、补缴社保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法院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冯海金与三一重工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5月26日解除；二、限三一重工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冯海金支付经济补偿20427元；三、限三一重工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冯海金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390.62元；四、限三一重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冯海金2016年5月份工资3914.57元；五、驳回冯海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冯海金负担。上诉人三一重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三一重工公司无需向冯海金补发工资3914.57元；2、三一重工公司无需向冯海金支付年休假工资2390.62元；3、三一重工公司无需向冯海金支付经济补偿金20427元；4、冯海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冯海金在职期间，三一重工公司按照冯海金的实际出勤天数向其发放了工资。2016年5月26日，冯海金向三一重工公司邮寄律师函，通知与三一重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自发送律师函后未再与三一重工公司联系，也一直未办理离司手续，故三一重工公司未向冯海金发放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不属于拖欠工资的情形。三一重工公司无违法事由，无须向冯海金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冯海金的年休假已经休完，无须向其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冯海金针对三一重工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三一重工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三一汽车公司同意三一重工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中，冯海金、三一重工公司及三一汽车公司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冯海金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本案冯海金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三一重工公司向冯海金出具离职证明；2.三一重工公司向冯海金补足2012年10月、2013年至7月至12月、2015年4月、11月、12月，并补发2012年9月、2013年5月、6月、2014年1月、2月、2016年5月的工资共计52958.36元；3.三一重工公司向冯海金支付加班工资共计人民币219937.1元（包括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4.三一重工公司向冯海金支付经济补偿20427元并加倍支付100%的赔偿金。5.三一重工公司向冯海金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26日的二倍工资63138元。6.判决三一重工公司按照法定期限与标准为冯海金补办自入职之日起至离职之日得社会保险手续并补交相关费用。7.判决三一重工公司和三一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原审庭审中冯海金当庭放弃上述第5项诉讼请求。冯海金收到原审判决后未向本院提出上诉。关于三一重工公司是否已安排冯海金休年休假及是否已支付冯海金未休年假工资的事实如何认定本院将在之后说理部分详细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案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三一重工公司应否向冯海金补发2016年5月的工资；二、三一重工公司应否向冯海金支付2014年、2016年的未休年假工资；三、三一重工公司应否向冯海金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冯海金于2016年5月26日离职，三一重工公司承认其未发放冯海金该月工资，依法应予补发。根据三一重工公司提供的冯海金工资明细表，冯海金2016年5月的实发工资应为3914.57元，原审判决三一重工公司向冯海金补发该月工资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冯海金于2016年5月26日离职，三一重工公司应保存2014年5月26日后的工资发放情况的记录备查，三一重工公司、三一汽车公司对2014年5月26日之前的工资发放情况不再负有举证义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冯海金主张每年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冯海金于2016年5月26日离职，2016年冯海金在单位时间为147天，根据上述规定折算，冯海金2016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参照上述规定折算，冯海金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3天。三一重工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冯海金在上述期间已休年假或已支付相应未休年假工资，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三一重工公司应支付冯海金年休假工资1707.59元（5天÷21.75×3714元/月×200%）。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冯海金以三一重工公司未如期足额缴纳社保、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安排加班未支付加班工资、工资支付标准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等情形为由，通知三一重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经审查，三一重工公司为冯海金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基数明显低于冯海金的工资标准，可以认定三一重工公司未依法足额为冯海金缴纳社会保险费。三一重工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冯海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原审判决三一重工公司支付冯海金2011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26日期间的经济补偿20427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部分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确认冯海金与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5月26日解除；限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冯海金支付经济补偿20427元；限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冯海金支付2016年5月工资3914.57元；驳回冯海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冯海金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707.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冯海金承担5元，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晓震审 判 员  罗 希代理审判员  李雨佳代理审判员  戴 静代理审判员  李维潇代理审判员  吴世兵代理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何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