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赵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曾智，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广东南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国旅公司）因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5日，李俊、南湖国旅公司签订《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约定李俊等五人参加南湖国旅公司组织的“悠游厦门（鼓浪屿1晚）2D三特惠A”团。李俊当天缴纳团费7531元。上述合同第三条第8点约定：“出发前，除法定或本合同约定以外，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取消行程的，应按下列标准承担违约责任：（1）甲方（即本案李俊，下同）违约，造成乙方已发生航空、陆运、水运票务、订房等业务损失的，该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即本案南湖国旅公司）违约的，应退回甲方全额团费。（2）违约方在出发前4日以上（不含出发当天，以自然日计算，下同）通知对方的，应支付团费5%的违约金；违约方在出发前3至1日通知对方的，应支付团费10%的违约金；违约方在出发当天通知对方的，应支付团费15%的违约金。”第三条第9点约定：“更改旅游行程或出团日期的，更改方应与对方协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业务损失，协商不成按取消行程处理。”第四条第18点约定：“在旅游行程中，当发生不可抗力、危及甲方人身、财产安全，或者非乙方责任造成的意外情形（如政府重大礼仪活动等政府公共利益活动，飞机、火车、轮船晚点、取消等），乙方不得不调整或者变更旅游合同约定的行程安排时，应当在事前向甲方作出说明；确因客观情况无法在事前说明的，应当在事后作出说明。”行程表约定6月19日乘坐6:40-15:00分的火车从广州出发，经深圳北，到达厦门，时间约4小时。第一天在厦门的酒店居住；第二天在酒店早餐后，游览南普陀寺（游览1小时）、环岛路（自由活动1小时），然后乘船前往鼓浪屿游览菽庄花园、钢琴博物馆（游览1小时），晚上在鼓浪屿居住；第三天酒店早餐后，继续在岛上自由活动，下午回广州。行程表“特别约定”第5点写明：“行程所列酒店如因节假日或当地大型活动房间爆满等特殊原因无法安排，以我社出发前给予的行程为准。”第12点写明：“鼓浪屿岛屿受地理位置限制，住宿标准有限，请游客不要以大城市的标准去衡量，另外岛上的酒店资源有限，我社会根据岛上的住房情况适当调整行程，若第一晚住岛，行程根据实际行程安排，不再另行通知。”但之后南湖国旅公司更改行程，并重新向李俊发放行程表。根据新的行程安排，第一天入住鼓浪屿别墅酒店或同级；第二天酒店早餐后，乘船前往厦门游览南普陀寺（约1小时）、环岛路（约小时），然后再乘船前往鼓浪屿游览菽庄花园、钢琴博物馆（约小时）；第三天酒店早餐后，继续在岛上自由活动，然后乘船返回厦门，再乘动车返回广州。李俊称该行程表是出发当天下午3点多才由导游直接发放给李俊。南湖国旅公司则称是当天在广州南站时就已发放给李俊等游客。2014年6月19日10:30分，李俊等团友在广州南站乘坐高铁前往深圳北，11点半左右达到深圳北。因南湖国旅公司未能实名购买深圳北至厦门的火车票，导致李俊等团友不能登上当天11:46开往厦门北的火车。南湖国旅公司重新替李俊购买了当天4点从深圳北到泉州的火车票，合计857.5元。南湖国旅公司当庭确认更改行程后的发车时间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由于李俊不同意继续南湖国旅公司更改后的行程，同时认为退票窗口的人太多，且退票不属于李俊的义务，李俊未能退还深圳北到泉州的火车票。李俊又自行购买了18:50分深圳北到广州南的火车票，于当天返回广州，车票合计298元。诉讼中，南湖国旅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在出发前一天晚上才拿到更改后的行程，但出发当天在广州南站通过安检后就将更改后的行程表发放给了李俊等团友。至于更改的原因，证人并不清楚。双方在深圳北发生争执后，李俊等团友不同意继续行程，要求按原有行程执行，但有部分团友同意继续更改后的行程，并登车，因此，作为导游，证人只得跟车同去厦门。南湖国旅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李俊与南湖国旅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及其书面文字整理资料，显示李俊同意退还深圳北到泉州的火车票，李俊同时在电话中表示，在现场已向导游表示按原行程履行，但导游说不行；要求退回旅游费，导游也不同意。李俊对南湖国旅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庭审中，南湖国旅公司同意退还旅游费7530元以及回程车费298元，但要求李俊返还深圳北至泉州的车费。而铁路部门的退票规则规定，票面乘车站开车时间前48小时以上的按票价5%计，24小时以上、不足48小时的按票价10%计，不足24小时的按票价20%计。李俊在原审中请求法院判令：1、南湖国旅公司退回旅游费7530元、回程车费298元，并作出三倍旅游费的补偿22590元。2、南湖国旅公司赔偿李俊误工费500元。南湖国旅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不同意李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旅行社应当按照包价旅游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旅游行程安排。”李俊、南湖国旅公司确认李俊等游客于2014年6月19日11:30分左右到达深圳北后，因南湖国旅公司所购车票并非实名制，导致李俊等游客不能登上原定于11:46分出发前往厦门北的火车，不但使得李俊在火车站等待长达4小时左右，且南湖国旅公司更改的车次出发时间也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最晚班次，引起旅游行程延误的全部原因系南湖国旅公司未按相关规定购票，并非不可抗力等因素，南湖国旅公司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南湖国旅公司称已将更改行程的事情告知李俊，但南湖国旅公司导游出庭作证称是在出发前一天晚上才收到南湖国旅公司更改行程的通知，且不知道行程更改的原因，这可以印证南湖国旅公司并未充分对行程更改事宜向李俊作出充分的解释说明，仅仅向李俊发放新的行程表并不能证明南湖国旅公司已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以及李俊同意行程变更。对照前后两份行程表，可以看出更改后的行程安排不尽合理，极大增加了在途乘坐交通工具的时间，缩短了岛上游览时间，属于对合同的重大调整，足以影响李俊当初是否订立合同的判断。现李俊诉请退还旅游费7530元以及从深圳回广州的车费298元，南湖国旅公司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规定，旅行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合同，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旅游者还可以要求旅行社支付旅游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赔偿金。本案中，由于南湖国旅公司未实名购买火车票，导致李俊在火车站李俊在火车站等待长达4小时左右；李俊与南湖国旅公司在深圳北火车站发生纠纷后，南湖国旅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表明，李俊已要求按照原行程第一天入住厦门，第二天再去鼓浪屿；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南湖国旅公司工作人员在未对李俊进行妥善安排的情况下，将李俊等游客滞留在深圳北车站，综合考虑上述情节，李俊要求三倍赔偿22590过高，原审法院酌定南湖国旅公司支付旅游费一倍的赔偿金，即7530元。同时，南湖国旅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表明，李俊已同意退还南湖国旅公司购买的深圳北到泉州的火车票，但因自身原因未予退还，现南湖国旅公司要求抵扣，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20%的手续费，即171.5元（计算方式：857.5×20%）后，李俊还应返还南湖国旅公司686元。李俊诉请的误工费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南湖国旅公司合计应支付李俊14672元（计算方式：7530+298+7530-686）。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南湖国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俊14672元；二、驳回李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李俊负担145元，南湖国旅公司负担135元。判后，南湖国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存在的旅游合同及其附件的条款视而不见，违反了民事自治，有违法治。在该合同中，双方已经就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但原审法院加重了南湖国旅公司的违约责任；二、原审认定南湖国旅公司具备继续履行原行程履行合同的条件，证据不足。南湖国旅公司无法预订到酒店，并非该公司的过错造成，也不是该公司能现场履行的行为；三、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南湖国旅公司并非擅自变更旅游行程安排，而是在双方有明确约定情况下作出的调整，更不应由此让南湖国旅公司承担一倍的赔偿费用。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由李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李俊辩称：不同意南湖国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南湖国旅公司在实际行程出发后才向李俊等人发放原定旅游行程被改变的新的行程表，且新的行程安排相比较于原行程安排，无论是交通在途时间的增加，还是游览地点和时间的重新分配，均发生了重大变化，足以影响到李俊订立旅游合同最初的目的。而在本案纠纷中，因火车票非实名制购买导致的李俊等人在深圳北火车站滞留，及南湖国旅公司主张上述行程发生重大变化，是因为无法预订到酒店，均非法定的不可抗力理由，而是南湖国旅公司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作为旅游经营者安排交通和住宿的基本义务，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依照该法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形，酌定南湖国旅公司向李俊支付旅游费一倍的赔偿金即75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俊对退还火车票款项并无异议，该款项扣除相应的手续费共为686元。故，南湖国旅公司共应向李俊支付14672元。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南湖国旅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7元，由上诉人广东南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嘉璘代理审判员  乔 营代理审判员  王 珺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谢汝华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