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常商终字第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正玲。委托代理人葛振伟，江苏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威邦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东村村。法定代表人戚雪琴，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雪琴。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梅建峰，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正玲与被上诉人常州威邦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邦公司）、张国兴、戚雪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3）天商初���19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正玲一审诉称：2007年下半年，威邦公司、张国兴、戚雪琴共同陆续向本人借款360万元，用于威邦公司生产经营。后张国兴、戚雪琴在2008年4月再次确认该借款，张国兴出具一份“还款协议”言明将上述借款本息合计372万元分5次还清。后威邦公司也按该还款协议偿还了部分借款，但尚有792757.91元至今未能还清。因威邦公司、张国兴、戚雪琴推诿拒付，为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威邦公司、张国兴、戚雪琴偿还本人借款792757.91元。威邦公司一审辩称：成正玲主张的36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本公司与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成正玲在本案中提供的“还款协议”所涉及到的股份款、借款等内容，均未经过本公司的核对和确认；���正玲在本公司无股权，协议所载内容无事实根据。请求驳回成正玲的诉讼请求。张国兴一审辩称：“还款协议”是根据成正玲所陈述的事实而写的，实际上协议所指向的内容和标的均不存在，没有履行的可能性。首先，成正玲在威邦公司无股份；其次，成正玲与威邦公司无借款事实，也无任何债权债务；第三，有关威邦公司原郑键的股份转让事宜应由郑键本人表述或委托处理。据此，协议所依据的事实不存在，所涉及的内容不具备法律生效的条件，故本人无需承担法律责任。戚雪琴一审辩称：“还款协议”是成正玲与张国兴所签订，本人不知情，所谓协议债务更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成正玲在威邦公司无股份，成正玲与威邦公司之间也无借款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涉及到郑键股份转让事宜应由其本人处理。综上，“还款协议”无法律效力，成正玲诉请本人承担还���义务或承担债务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威邦公司、张国兴、戚雪琴一审还共同辩称，成正玲儿子郑键原系威邦公司股东，参与了公司的股权变更及清算过程，有关股权转让及原公司流动资金投入的遗留问题均与郑键处理完毕，郑键也通过收取威邦公司应收款享受了其权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威邦公司系2006年3月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反映：股东为戚雪琴、郑键，威邦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由戚雪琴出资5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郑键出资4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2008年4月21日，郑键将其所持有的49万元股权，以49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了张波，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张国兴与戚雪琴为夫妻关系，张波为张国兴与戚雪琴的儿子；郑键为成正玲儿子。2008年4月1日，张国兴向成正玲出具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今由成正玲在戚雪琴股份款128万元、借款360万元、前期利息12万元，合计500万元，今协商原郑键股份49%即128万元转由张波，全部500万元借款由威邦公司承担，其利息按月息0.9‰，每月底结算一次利息，还款期经协商，于2011年4月1日前全部还清，其中2008年6月15日前还50万元，2008年底前还100万元，2009年5月15日前还50万元，2009年底还100万元，其余在2011年3月31日还清。特此借条。”一审庭审中，成正玲陈述，共计向威邦公司出借435万元，除通过华盛公司转账的200万元外，其他通过郑应才以现金缴款的形式通过银行汇入威邦公司账户135万元，在张国兴出具还款协议前已还款75万元，其中25万元还款是转入郑应才银行卡，其他还款是转至郑应才银行卡或华盛公司账上，具体笔数记不清了。原审法院认为：成正玲系依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债务人提起本案诉讼，而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从事非金融业务的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借贷人民币及其他有价证券的行为。当事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借贷合意，成正玲称威邦公司、张国兴、戚雪琴共同向其借款，其提供的证据为张国兴出具的“还款协议”和华盛公司向威邦公司转账的凭证，并称包括郑应才等人的现金缴款单，虽然张国兴为戚雪琴配偶，但戚雪琴系具有独立民事行为的自然人，协议内容仅涉及威邦公司股权款和借款，与张国兴家庭生活无直接联系，故张国兴不能代表戚雪琴作出借贷与还款的意思表示；同样，张国兴非威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未有威邦公司委托或指定其实施民事行为的手续，故张国兴出具“还款协议”也不属威邦公司的法定代理、委托代理或指定代理的行为，协议内容对戚雪琴和威邦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在威邦公司、戚雪琴否认向成正玲借款的情况下，仅凭“还款协议”和华盛公司与威邦公司之间的转账凭证不能作为成正玲与威邦公司、戚雪琴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依据。其次，关于款项交付，成正玲称“还款协议”中写明的360万元借款系由成正玲丈夫郑应才出资直接或通过华盛公司缴入威邦公司账户，但现金系由郑键、郑应才在银行缴款单上以各自名义向威邦公司账户缴款，华盛公司转账单也未注明借款性质，威邦公司财务凭证上分别反映向郑应才还款和向华盛公司支付利息，这些事实均与成正玲个人作为435万元大额资金出借人的交易习惯不附。成正玲称其为435万元出借人，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另外，成正玲的诉讼主张及“还款协议”中还涉及到了威邦公司的股权及股权转让情况，工商登记资料反映戚雪琴、郑键在2006年3月分别出资51万元���49万元设立威邦公司，2008年4月郑键将其全部出资以49万元转让给了张波，这与“还款协议”中有关“成正玲在戚雪琴股份款128万元……今协商原郑键股份49%即128万元转由张波”的内容不符，成正玲既未有证据证明其享有威邦公司股权及股权价值的变更，也未有证据证明郑键出让威邦公司的股权款应归成正玲所有，成正玲在本案中主张享有股权及股权转让款，同样依据不足。综上，针对本案所涉“还款协议”中的借款，其中的借贷合意及成正玲作为出借人的证据不足；针对该“还款协议”中的股权和股权转让款，成正玲也无证据证明其享有相应权利，因此成正玲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成正玲的起诉。上诉人成正玲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甚至对有些事实未予查明。原审对2006年10月19日及2007年6月19日威邦公司收到的由常州市华盛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转汇所有人为成正玲的出借款200万元（该出借款系成正玲用其房屋抵押向银行贷款得来）未查明。而该出借款能充分证明本案所涉360万元借款中的转账200万元的资金来源、资金流向及该出借款的所有人系成正玲。同样，被上诉人威邦公司为了记账方便付常州市华盛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利息实质是付给成正玲丈夫个人的卡号的，也充分说明三被上诉人清楚地知道该借款的实际出借方是上诉人夫妻。此事实原审法院同样在已有证据的情况下未予查明。通过一审庭审和已有证据，很容易发现���下事实：1、华盛公司说明了成正玲夫妻为支付方便委托华盛公司汇款给被上诉人威邦公司。2、在被上诉人张国兴出具的还款协议之前的还款过程中为方便记账部分还款通过华盛公司账户还款给成正玲夫妻，部分则由张国兴批示直接还款给成正玲丈夫的事实。3、张国兴对账后出具的还款协议已记载了成正玲为出借人的事实。二、原审裁定依据不足。关于款项交付和借贷合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事实清楚，款项交付给还款金额双方未有大的差异，不存在所谓的投资款；并且在法律上双方未有增资扩股协议和出具还款协议时的剩余借款360万元未列入“增资后的股本金列入资产”的情形下，该款项只能系借贷关系，而被上诉人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加上结合被上诉人单方证据中已反映“郑健方（成正玲儿子系威邦公司原股东）提供借款……”还款给成正玲丈夫��人账户，资金来源系成正玲房产抵押贷款后立即划给威邦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张国兴对账后承认借成正玲372万元。张国兴出具的还款协议后由成正玲直接收到200余万元还款的事实，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均得以查清。另外，所谓郑健股份49%即128万元转由张波结算完毕，与本案法律上和事实上无关，但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投入资金情况恰恰说明了成正玲替郑健投入公司法意义上128万元股份款，郑健退股时享有公司法上的股东权益，而剩余435万元系成正玲出借的款项却未得到全部清偿，该款项往来一目了然，却未被法院采信和涉及。被上诉人威邦公司、张国兴、戚雪琴二审共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1日，张国兴向成正玲出具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今由成正玲在戚雪琴股份款128万元、借款360万元、前期利息12万元，合计500万元，今协商原郑键股份49%即128万元转由张波，全部500万元借款由张国兴承担，其利息按月息0.9‰，每月底结算一次利息，还款期经协商，于2011年4月1日前全部还清，其中2008年6月15日前还50万元，2008年底前还100万元，2009年5月15日前还50万元，2009年底还100万元，其余在2011年3月31日还清。特此借条。”本院归纳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正玲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原告资格？本院认为：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有关系的公司、法人和其他组织。如何认定一个案件中原告是否有直接利害关系？一般应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或侵权关系、物权关系等民事法律关系，且原告可依据前述关系向被告主张某种民事权利。本案中，可以认定成正玲具备原告资格。理由如下：2008年4月1日张国兴出具给成正玲的还款协议，由于张国兴在该协议中明确借款由张国兴承担，则可以作为成正玲与张国兴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依据，成正玲可据此协议向张国兴主张协议中载明的款项。故成正玲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原审裁定对2008年4月1日的还款协议内容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裁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3）天商初第192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审 判 长  张 梅审 判 员  潘慧勇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