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山。委托代理人唐晓烨，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喻鹏飞，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爱国村民小组。负责人：李长富，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符志坚，海口市美兰区新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山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爱国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爱国村）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一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陈立夫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廖端明、代理审判员袁蓉参加的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山祖籍在爱国村处，从父辈开始在外居住、生活。1993年5月2日，林山的户口从文昌市迁至爱国村，但并未在爱国村居住、生活。在爱国村未承包土地，在外靠开茶店为生。近几年，林山在爱国村处盖起了新房，也不常住。自2012年起在爱国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2013年12月１日和2014年1月22日，爱国村就出租土地所得的租金进行分配，按承包土地的亩数以户为单位来发放土地租金，2013年12月１日的分配标准为每亩4000元，2014年1月22日的分配标准为每亩3000元。林山认为爱国村拒绝向其分配，侵犯了他的合法权益，遂于2014年7月9日起诉。案在审理中，经调解无效。上诉人林山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确认林山享有集体土地收益分配权；二、判令爱国村向林山支付土地分配收益款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爱国村负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判断村民是否享有分配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林山自1993年5月将户口迁回爱国村，但未在爱国村实际居住、生产、生活，虽在爱国村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但在爱国村并没有承包土地，不以该村土地作为基本生存条件，且未能证明其在他处没有享受征地补偿款等权利及未享受社会保障等待遇，应属空挂户的情形，不具有爱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爱国村经民主决议将土地出租所得租金按田亩数来进行分配，是对其权利的处分，属村民自治范畴，应是合法有效的。林山因未有承包土地，不以土地赖以生存，爱国村不向林山分配土地租金，是合法有理的。林山自1993年将户口迁至爱国村处，理应向爱国村要求承租土地，但其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之时却未向爱国村主张，亦未通过合法途径来解决土地承包问题，导致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缺陷。林山虽主张爱国村村民每人分得土地租金5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爱国村不予认可，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林山负担。上诉人林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原告并未在被告处实际居住、生产、生活，……应属空挂户的情形，不具有爱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具有爱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由如下：1、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在祖宅地上盖有房屋，每年也会经常回来居住。被上诉人一审答辩也认可上诉人曾向其要求安排分配承包地，但由于被上诉人不给上诉人分配土地，作为农民就失去了生存的根本，导致上诉人在外务工为生，但是上诉人的自留地仍在耕种。2、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以本村村民的身份村里的祭祀、公益、选举。上诉人在1993年时已经取得了被上诉人分配的土地租金12000元，上诉人的村民资格也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3、上诉人在1993年就已经是本村户口，有公安机关的户口本为证，被上诉人所述无证据证明，也不能对抗户口登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也能证明上诉人本村户口身份。4、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条“外出务工人员在外务工期间，凡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应当认定其具有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属于在外务工人员，户口及医疗保险均在被上诉人处，应认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5、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谓的“空挂户”是指为了享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而将户口移至农村，本人并未在农村有住房、有耕地、不参加农村的任何活动。而上诉人祖籍就是在被上诉人处，90年代初户口就迁回祖籍地，在被上诉人处有自有住房，参加本村的选举、祭祀等活动，在自家自留地上有耕种。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属于“空挂户”的情形，不适用此条规定。二、一审认定“原告自1993年将户口迁至被告处，理应向被告要求承租土地，……导致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缺陷。原告虽主张被告村民每人分得土地租金5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认可上诉人曾向其请求分配承包耕作土地，被上诉人答复：目前第一轮承包期未到期，没有土地安排，等到第二轮承包期调整承包地后再做安排。1997年第一轮承包期满，第二轮承包期开始，上诉人再次要求分配承包耕作土地，但被上诉人答复：村中承包土地安排按第一轮承包地不变，没有土地安排分配。但事实上，村中仍有存量其他坡地，被上诉人却以“坡地无法安排，村中都是以水田带坡地纳入比例分配，无法安排”为由拒绝分配土地。此后，被上诉人将村中未承包给村民个人的集体土地整体外包给他人，并收取土地承包金。因此，上诉人未能取得承包地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入侵害了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上诉人的权益。并且，确认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身与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本身毫无关系，以“上诉人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土地承包问题”来得出“上诉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结论完全是强盗逻辑，十分荒谬。2、被上诉人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掌握了村民分得租金数额的证据，被上诉人自身也承认向村民分配土地租金的事实。因此，根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就村民每人分得租金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非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林山上诉请求为：一、撤销（2014）美民一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享有集体土地收益分配权；三、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土地分配收益款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爱国村答辩称：原审认定“原告并未在被告处实际居住、生产、生活……应属空挂户的情形，不具有爱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林山的祖先在解放前早已迁移出爱国村到外地居住、生产、生活，林山从未在爱国村建造房屋居住（没有在祖宅基地上建房），虽然林山近年在爱国村占地建房（未报建未取得爱国村民小组占2/3以上村民签名同意），属私下占用爱国村集体土地建房的违法行为，此事爱国村将另案起诉要求政府部门作出处理。2、林山的户口虽然登记落户在爱国村，但其早期离村外出谋生后并不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也未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居住、生产、生活。因此，林山未具备爱国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本无权领取本村集体土地分配收益款。3、判断个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仅凭户籍来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以农民自愿联合，将其各自所有的生产资料（土地、较大型农具、耕畜投入集体所有），由集体组织农业生产经营，农民进行参加集体生产，劳动，各尽所能，按劳动分配的农业社会主义经济组织。断定村民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一个综合性的标准和条件，主要依据应以是否拥有生产资料以及是否对该集体经济组织履行成员的义务，而不是仅凭户口登记在该村民组织。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林山应属于“空挂户”人员。和第十八条规定：“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林山除了户籍登记在爱国村处外，其从未承包该村责任田或土地，也没有在爱国村正常居住、生产、生活。在一审庭审中，林山本人承认，不常在爱国村居住，在外谋生做生意，并开茶店为职业等。林山根本不在爱国村参加劳动生产、生活，不是真正在家长期务农的农民。完全属外出务工人员。脱离农业生产。爱国村根本不存在个人有自留地，林山建房的土地不属于祖宅基地和自留地。爱国村仅承认林山祖籍在本村，根本没有承认其具有爱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社员）。4、农村实行家庭责任田承包经营制三十年政策不改变，爱国村已经没有责任田和土地承包给任何人了。爱国村民小组集体收益分配方案是以《家庭承包责任田亩》实行分配款的，没有家庭承包责任田的人员无权参加收益分配。而且林山没有得到爱国村发包到户的责任田或土地，也未取得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证书，也未和爱国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耕地合同书》，从爱国村参加承包农户8户农业户口人数名单中没有林山的名单（该合同书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农村集体收益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依照法律程序通过的村民自治章程合法有效，爱国村民小组对林山不予以发放土地分配收益款，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况且本村发放的是集体土地出租取得租金是以按承包责任田亩数作为收益分配款的，不是征用土地补偿费。其主要原因是林山本人没有常居住在本村生产、生活，也没有在本村发包的责任田土地及生产经营权证书。林山不具备爱国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林山逢年过节回本村参加祭祀等活动，并不能证明其具有常居住在本村生产、生活和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所述，爱国村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护爱国村的合法权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诉讼中，林山称曾要求爱国村分配安排承包耕作土地，但爱国村答复：目前第一轮承包期未到期，没有土地安排，等到第二轮承包期调整承包地后再做安排。1997年第一轮承包期满，第二轮承包期开始，林山再次要求分配承包耕作土地，但爱国村答复：村中承包土地安排按第一轮承包地不变，没有土地安排分配。爱国村对此答辩称，林山曾口头向爱国村请求分配承包耕作土地，但是爱国村所有的土地包括农田在第一轮实行家庭承包责任田时已经承包给在家务农的各农户，在第二轮承包期间无法重新调整耕作地安排分配给林山。2000年10月18日、2013年12月，爱国村将爱国村部分集体土地对外承包给张少平、黄文育、马贻兵等人，该土地未包含在爱国村村民承包的土地范围内。在本轮土地租金的分配中，根据分配标准分配的农户最低分得102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林山是否享有爱国村集体土地收益分配权的问题，关键是其是否具有爱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林山祖籍系爱国村，其户籍于1992年11月24日迁回爱国村，系农业家庭户口，参加农村合作医疗，近几年亦在爱国村建房居住，其虽外出务工，但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林山户籍迁回爱国村后，曾向爱国村申请承包土地耕作，但爱国村未给其分配土地耕作,故未取得承包地耕作的责任不在林山。综合上述事实，应认定林山具有爱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不损害其他村民合法权益的前提下，林山应依法享有爱国村的集体土地收益分配权。原审法院认定林山为“空挂户”，不具有爱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林山诉请的款项系爱国村集体土地出租后按每户承包田的亩数来进行分配的租金，该土地并非该村其他村民的承包地，故具有爱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均应对该收益享有分配权。鉴于林山未承包爱国村集体土地，可参照该村村民获得最低金额的标准进行分配。本案中，林山请求爱国村支付5000元土地收益分配款并未超过该村村民获得的最低分配标准，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一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林山依法享有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爱国村集体土地收益分配权；三、限被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爱国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林山支付土地分配收益款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爱国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爱国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立      夫审 判 员 廖      端      明代理审判员 袁?蓉二Ο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  ?   韩   ?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