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9331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郭桂琼，女，1973年3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中国方正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号。法定代表人:杨尧鑫，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云东，男，中国方正出版社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所亮，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桂琼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方正出版社（以下简称方正出版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桂琼上诉请求：1.撤销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6日解除的判决；2.确认方正出版社解除与郭桂琼之间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3.方正出版社向郭桂琼支付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间的工资差额40516元；4.方正出版社向郭桂琼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的工资38078元；5.方正出版社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郭桂琼支付2013年年终奖；2014年第一季度奖、第三季度奖；年终奖及福利津贴共计80000元；6.方正出版社向郭桂琼支付2014年未休年假（以15天计算）的工资13005元；7.方正出版社向郭桂琼支付2015年2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损失148806元；8.方正出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我于1993年7月成为宜昌市司法局的一名公务员，2001年9月因考上中国政法大学的研究生（脱产、公费、计划内、非定向）将户口、档案和党组织关系均转移至中国政法大学，与原单位脱离关系。当时适逢机关改革时期，分流包括外出学习，我便向夷陵区机构改革办公室提出申请，办公室同意了申请，并给我发放3年的工资，工资是一种经济补偿的形式，按月发放。我的组织关系已脱离原单位进入了中国政法大学。我的行政编制是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我认为自2001年9月起与原单位就没有关系，原单位工资具体发放至什么时候我并不清楚。2004年6月，我自中国政法大学毕业。2004年7月，我进入方正出版社下属子公司，2004年9月起至方正出版社工作，担任编辑。2010年底，方正出版社进行企业转制改革，须与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重新核定工资。2011年1月起，我的工资就应该是5788元，直至2012年5月，因每月加薪500元，工资标准应为6288元。但实际一直按照4174元的标准发放。2013年1月，双方应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实际并未签订。2013年8月28日，双方准备签合同，但因工资标准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以及方正出版社克扣我的工资而未能签订。我的工资实行上发薪，构成应当是工龄工资1050元，基本工资1000元，岗位工资2760元，电话费100元，补助50元，加班工资828元，以上共5788元。此外，加上2012年5月开始的工资晋级（奖励）500元，故总计应为每月6288元。但我的工资一直按照每月4174元的标准发放至2014年7月，故存在差额。2014年8月后的工资未发放，也应该按照6288元的标准给我发放。方正出版社有关于年终奖的规定，我之前也有年终奖，2012年为22000元，2013年年终奖未发放。除了年终奖之外，方正出版社还有季度奖，半年奖，我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是依据方正出版社的规章制度应该给我发放的2014年第一季度奖、第三季度奖、年终奖均未发放。我主张的福利津贴指的是根据方正出版社的规章制度列明的高温津贴、节假日津贴、法定节假日津贴，以上数额均系推算。2014年，我应休年假为15天，我主张的基数为6288元。2013年12月20日之后，与之前相比，我的工资一直无变化，工作内容进行了变更，让我先学习一些制度并提交报告，工会也切断了我的网络，不让我上内外网，并收了我的出入证。2014年10月20日之前，方正出版社没有考勤签到制度。2014年10月20日，方正出版社要求全体员工轮流在各个部门之间进行签到。我没有其所称的长期旷工之情形。2015年1月6日，在前任社长办公室内，方正出版社向我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我拿着三份通知，称需要看一看再签，但我都没签，因为我认为系违法解除，我不同意，后方正出版社就不给我机会签了，其所陈述的通知工会的情况不认可。我实际工作至2015年1月6日，之后便无法进去工作，工资发放至2014年7月。2015年2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方正出版社应按照2015年社会平均工资每月7086元的标准给我发放。方正出版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我出版社同意一审判决。郭桂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正出版社向郭桂琼支付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间的工资差额40516元；2.方正出版社向郭桂琼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的工资38078元；3.方正出版社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郭桂琼支付2013年年终奖，2014年第一季度奖，第三季度奖，年终奖，及福利津贴共计100000元（系估算）；4.方正出版社向郭桂琼支付2014年未休年假（依15天计算）的工资13005元；5.方正出版社向郭桂琼支付2015年2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损失120426元；6.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7.方正出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方正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6日解除；2.方正出版社无需与郭桂琼继续履行劳动合同；3.方正出版社无需向郭桂琼支付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工资共计39995.98元；4.方正出版社无需向郭桂琼支付2014年度未休年假的工资5757.24元；5.诉讼费由郭桂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桂琼于2004年7月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后入职方正出版社。双方签有多份书面劳动合同。2009年1月1日，方正出版社读者服务部与郭桂琼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岗位为编辑，并记载郭桂琼在方正出版社起始工作时间为2004年9月20日。诉讼中，双方均称方正出版社读者服务部系方正出版社的下属机构，非独立法人，现在已经注销，相关权利义务由方正出版社承继。2013年8月27日，方正出版社拟与郭桂琼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向其送达《关于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郭桂琼在“本人是否愿意续签劳动合同”一栏中填写“迄今未有人找我协商，无法判断”。该劳动合同附件中注明郭桂琼如签订合同其每月应发工资为5788元，但因郭桂琼未予以同意，故双方最终没有签订。方正出版社以月工资4174元的标准发放郭桂琼工资至2014年7月，自2014年8月起停止发放。2015年1月6日，方正出版社在社领导和工会主席均在场的情况下当面向郭桂琼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郭桂琼同志：鉴于：1.2013年12月20日之前，你的身份系国家公务员，你入职我社时隐瞒了相关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你与我社建立的劳动关系无效。2.2014年7月份开始，你存在长期旷工等严重违反我社规章制度的行为，给我社造成重大损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我社通知你：1.自2015年1月6日开始，我社与你解除劳动关系。2.本通知下达之日起两日内，你与我社指派的工作人员办理工作交接、工资结算手续。3.工作交接、工资结算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十五日内，我社根据实际情况为你办理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等手续。”郭桂琼拒绝签收。诉讼中，双方就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各执一词，方正出版社为此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宜昌市夷陵区司法局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的《关于郭桂琼同志有关情况的说明》，内容为：“郭桂琼同志1999年5月调入区司法局工作。2001年全区机构改革时，本人申请并经组织批准为离岗带薪学习。2001年9月至2004年7月，在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宪法与行政法专业研究生学习。学习期间，郭桂琼同志的工资由区财政局发放，毕业后没有回单位报到。2005年6月起，区财政停发其工资并停拨她在我局的公务经费。郭桂琼同志学习期满后，未回我局上班。期间，区司法局多次与她联系，要求她回局上班或者理顺人事、编制等关系，因多种原因她未回局上班也没有理顺关系。2007年我区公务员登记时，我局再次与该同志联系，是否办理公务员登记，或者理顺相关关系，郭桂琼同志答复仍然要求进行公务员登记，并送来了登记照片。我局经请示公务员登记工作领导小组同意对该同志进行了公务员登记。今年9月，方正出版社发公函到我区了解郭桂琼同志的相关情况，我局进行了复函。同时郭桂琼同志也专程找到我局要求理顺关系，经与本人商定予以办理辞退手续。目前，我局经党组研究已分别向区政府及区人社局报送了辞退郭桂琼同志的相关资料，现正在办理之中”。2、宜昌市夷陵区司法局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的《关于郭桂琼同志工资发放的截止时间及数额的情况证明》及《夷陵区司法局2005年5月、6月行政干部人员工资花名册》，内容显示夷陵区司法局仍向郭桂琼发放2005年5月工资742.50元。3、方正出版社于2013年12月30日从宜昌市夷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宜昌市人事局文件复印件，文号为宜人干[2007]52号，文件名称为《宜昌市人事局关于向少兵等496名同志登记为公务员的通知》，附件为登记人员名单，其中包含郭桂琼的名字。4、方正出版社于2013年12月30日从宜昌市夷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宜昌市夷陵区司法局于2013年11月27日向区人社局发出的名为《关于建议辞退郭桂琼同志的函》，其内容与宜昌市夷陵区司法局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的《关于郭桂琼同志有关情况的说明》一致，该函注明宜昌市夷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党组研究决定：建议对郭桂琼同志予以辞退。5、宜昌市夷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的《关于郭桂琼同志的相关情况说明》，内容为：“郭桂琼，女，现年40岁，湖北当阳人。系原宜昌县（现夷陵区）司法局科员。2001年9月到中国政法大学攻读硕士学位，其档案于2001年4月转到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院。2006年底进行公务员登记时，经所在单位申报，市人事局于2007年5月批准进行公务员登记。因该同志长期未回司法局上班，2013年12年（月）经夷陵区人民政府批准辞退”。6、方正出版社于2013年12月30日从中共宜昌市夷陵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调取的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政府文件复印件，文号为夷政文[2013]180号，文件名称为《区人民政府关于辞退郭桂琼同志的决定》，内容为：“郭桂琼，女，1973年3月出生，湖北当阳人，1993年7月参加工作，1998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2001年9月到中国政法大学攻读硕士学位，于2004年6月毕业，现任夷陵区司法局科员。经调查核实：2001年，该同志按照机构改革相关政策，在学习期间享受了国家规定的同类在职人员工资待遇，工龄连续计算。在学习结束后，至今未回区司法局报到上班，区财政局于2005年6月停发其工资并停拨公务经费。郭桂琼同志经组织批准离岗学习，并享受了机构改革的相关优惠政策。在学习期满经单位多次联系，至今未回单位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八十三条第五项和《公务员辞退规定（试行）》第四条第五项之规定，经研究决定，辞退郭桂琼同志。2013年12月20日”。就上述证据，郭桂琼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郭桂琼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实施方案中发[2006]9号文，列入公务员范围的工作人员必须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依法履行公职；（二）纳入国家行政编制；（三）由国家财政负担工资福利。郭桂琼称自2004年9月至2013年9月期间一直在方正出版社工作，不符合“依法履行公职”；2001年全区机构改革，郭桂琼主动申请被“精减”，因夷陵区司法局的错误或者待遇履行管理职责造成郭桂琼此期间仍为公务员，非郭桂琼本人意愿，与郭桂琼无关；2001年至2005年期间，郭桂琼只单纯享受了国家财政以工资形式支付给机构改革的经济补偿，没有财政福利，故没有“由国家财政负担工资福利”。综上所述，郭桂琼不属于公务员的范围，夷陵区人民政府登记的文件违法。7、方正出版社于2013年12月30日从宜昌市夷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郭桂琼于2013年9月23日向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政府出具的《放弃权利声明书》。郭桂琼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系被迫出具，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8、《出版社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其中“个人简历”一栏显示：“……1993.7-2001年9月，湖北宜昌市夷陵区委、组织部、法律援助中心工作；2001.9-2004年7月，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院读书”，“说明”一栏显示：“……2、是否与原工作单位已解除劳动合同？是”。郭桂琼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无法证明其隐瞒公务员的身份。9、考勤簿、考勤签到表、考勤簿和人员考勤签到表的传真，该证据显示如下内容：2014年1月至5月31日期间，郭桂琼正常出勤，无个人签字确认；2014年6月，郭桂琼出勤16天，无个人签字确认；2014年7月，郭桂琼出勤4天，无个人签字确认；2014年8月，郭桂琼出勤2天，无个人签字确认；2014年9月，郭桂琼出勤10天，无个人签字确认；2014年10月，郭桂琼出勤5天，无个人签字确认；2014年11月、12月郭桂琼全勤，且均有个人签字确认。诉讼中，方正出版社称考勤员魏轶男每月将记录的考勤簿和人员考勤签到表传真给方正出版社。郭桂琼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自2014年10月20日之后才需要签到考勤。10、中国方正出版社规章制度汇编（2005年11月1日施行）、中国方正出版社行政管理规章制度汇编（2008年7月1日）、《中国方正出版社考勤及请休假规定（试行）》。中国方正出版社规章制度汇编（2005年11月1日施行）及中国方正出版社行政管理规章制度汇编（2008年7月1日）中《中国方正出版社考勤及请休假规定》对考勤均作出如下规定：“考勤由各部（室）制定专人负责。考勤工作要实事求是。”第四条规定：“……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旷工：1.未经请假或请假未准擅离工作岗位；2.未经批准续假，又无正当理由逾期不归；3.谎报请假理由；4.调整工作岗位后，不按期到岗。对于无正当理由迟到、早退、擅离职守的，先进行批评教育，视具体情况予以处罚；迟到或早退的，一次扣20元；迟到、早退月累计8次按旷工一天计算。旷工一天扣200元，连续超过7天或一年内累计10天的，应予以辞退”。《中国方正出版社考勤及请休假规定（试行）》（2011年5月1日）显示如下内容：“对于无正当理由迟到、早退、擅离职守的，除给予批评教育外，视具体情况予以处罚：迟到或早退的，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一次扣40元，其他人员一次扣20元；迟到、早退月累计6次按旷工一天计算。中层以上管理人员旷工一天扣200元，其他人员旷工一天扣100元，连续超过5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10天的，予以辞退。”郭桂琼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没有见过《中国方正出版社考勤及请休假规定（试行）》。11、李×出具的《证明》及出庭作证、中央纪委监察部机关工会于2016年5月5日出具的《证明》、会议记录两份、《通知工会函》、签收回执、情况说明。中央纪委监察部机关工会于2016年5月5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如下内容：“中国方正出版社工会系中央纪委监察部机关工会分工会，2004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李×同志担任中国方正出版社工会主席。”证人李×出庭称：“2004年12月至2015年5月，我任中国方正出版社工会主席。2015年1月6日上午，我社时任社长单威同志通知我到他办公室，我去了以后发现时任副总编辑杨尧鑫同志，副社长曹轩宁同志，办公室主任樊珂京同志和法律顾问肖卫东同志都在现场。单威告诉我，经调查，2013年12月之前，郭桂琼一直是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司法局的公务员，但她长期隐瞒国家公务员身份，采取欺诈方式与我社签订劳动合同；同时2014年7月起，郭桂琼长期旷工，严重违反我社规章制度，因此，出版社决定解除与郭桂琼的劳动合同。现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在解除劳动合同前通知工会，并征求工会意见。如工会无不同意见，社里将于下午向郭桂琼下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由于此前工会已经知道郭桂琼的相关情况并进行过研究，在听取单社长情况说明后，我认为社里与郭桂琼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我代表方正出版社工会当场表示同意出版社解除与郭桂琼劳动关系的决定。”会议记录显示方正出版社相关人员就郭桂琼处理问题进行研究讨论。《通知工会函》显示如下内容：2015年1月6日上午，社领导通知时任出版社工会主席李×同志参加社长办公会，将出版社拟与郭桂琼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及理由通知工会，并征求工会意见。因工会此前已了解郭桂琼隐瞒公务员身份与我方签订劳动合同及长期旷工等相关情况，且工会也进行过研究。因此，李×同志当场代表工会表示：同意出版社解除与郭桂琼的劳动合同的决定。据此，2015年1月6日下午，出版社依法向郭桂琼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鉴于郭桂琼于2015年12月申请劳动仲裁，从完善手续的角度，经社领导研究，决定向社工会补发此函。中央纪委监察部机关工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如下内容：中国方正出版社工会系中央纪委监察部机关工会分工会。鉴于中央纪委监察部为党政机关，而直属单位中国方正出版社系独立企业法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相关规定，中国方正出版社工会独立履行组织职工参与单位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等职责，包括对单位处分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等独立履行监督职责并提出意见。郭桂琼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通知工会函》及签收回执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认可《证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12、周洁出具的证言及出庭作证、魏轶男的证言和录像、产科超声检查报告单。周洁出庭作证称：（我）在中国方正出版社担任音像部（现更名为影视部）主任，郭桂琼当时为该部门职工。自我在中国方正出版社工作以来，中国方正出版社一直实行考勤制度，先后制定了《中国方正出版社考勤及请休假规定》、《中国方正出版社考勤及请休假规定（试行）》等规章制度，我任部门主任期间，均及时组织包括郭桂琼在内的本部门全体职工学习。根据中国方正出版社考勤制度要求，我部门指派专人担任考勤员记录考勤。2013年至2015年7月期间，因音像部在先农坛办公，与社本部异地办公，每月统计完考勤后，我部都以传真的形式向社本部报告部门考勤情况。社本部依据每个职工的考勤记录进行工作考核，计发工资等。自2014年6月起，郭桂琼开始无故旷工，并拒绝在《人员考勤签到表》上签字，考勤员向我报告了有关情况，并在考勤簿上专门注明。我将此情况上报给社领导。经统计，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郭桂琼累计旷工59天，具体旷工日期详见考勤簿。魏轶男的证言显示如下内容:（我）为中国方正出版社职工，2011年至今在中国方正出版社音像部工作，负责部内考勤及编辑、发行工作。在音像部工作期间，中国方正出版社相继制定了《中国方正出版社考勤及请休假规定》、《中国方正出版社考勤及请休假规定》（试行）等规章制度，并组织全体职工学习，我和郭桂琼当时都参加了上述规章制度的学习。在工作中，中国方正出版社音像部实行考勤制度，并指派我担任部门考勤员记录本部门职工考勤。2013年至2015年7月期间，中国方正出版社音像部在先农坛办公，与社本部异地办公。每月统计完考勤后，我都以传真的形式向社本部报告部门考勤情况。社本部依据每个职工的考勤记录进行工作考核，计发工资等。自2014年6月起，郭桂琼开始无故旷工，并拒绝在《人员考勤签到表》签字，因此，我在2014年6月考勤簿上专门注明有关情况，即“音像部中层以下人员考勤以签到为依据，郭桂琼未签到，考勤员当日看到她即到岗，未看到时因其未签到，无法证明其到岗。”并向部门主任进行了汇报，部门主任将此情况上报给社领导。经统计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我记录的郭桂琼考勤情况，郭桂琼累计旷工59天，具体旷工日期详见考勤簿。郭桂琼主张因证人与方正出版社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认可。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音像部未安排郭桂琼工作，由社长直接安排学习文件。故郭桂琼的考勤应当由方正出版社记录，而非异地办公的音像部。2014年10月20日之后，因社长要求郭桂琼签到，便前往各个部门签到，但从未在魏轶男处签到。诉讼中，郭桂琼主张其不存在隐瞒公务员身份并向本院出示人发1999第136号文复印件、宜夷文[2001]17号文复印件、2013年11月18日照片、短信打印件。方正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诉讼中，方正出版社向本院提交2014年6月至2014年10月请假扣工资表和停发工资待遇的通知。请假扣工资表显示郭桂琼6月旷工4天，扣发工资400元；7月暂停发放工资；8月旷工19天，暂停发放其工资及餐费；9月旷工12天；10月20日考勤签到之前旷工5天，10月20日之后没有签到。郭桂琼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2014年10月20日之前，方正出版社并无考勤记录，自10月20日之后才有专人记录考勤，并就其主张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中国方正出版社工作人员考勤签到制度（试行）》（无公章）、短信通知、与单威的手机短信记录、电视脚本稿照片打印件及照片。《中国方正出版社工作人员考勤签到制度（试行）》（无公章）显示如下内容：“……决定自2014年10月20日起，对全社所有干部职工实行考勤签到制度。一、出版社实行全员考勤签到制度。签到情况作为考核干部职工工作情况的重要指标，与工资、奖金挂钩。”短信通知显示如下内容：手机号码为152XXXX****（魏轶男）发送短信：通知：南院所有员工从10月20日起，每天上班下班在发行部李银杰处签到。上班签到时间早7:50-8:10。下班签到时间为16:50分。特此通知。郭桂琼与单社长（186XXXX****）的短信内容显示，郭桂琼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1月18日期间，多次向该手机号码发送短信息，内容包括上下班报告、记录拨打电话情况、要求解决问题等。方正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诉讼中，郭桂琼主张2011年方正出版社为其核定发放的工资数额应为5788元，2013年至2014年的工资标准为6288元，并向本院提交工资单、邓永思证言、手机短信、对话录音。工资单显示郭桂琼的实发数额为5788元，但未显示时间。手机短信打印件为邵书记（189XXXX****）的短信。郭桂琼主张其于2012年晋升一级工资500元，故方正出版社应以5788+500=6288元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方正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诉讼中，郭桂琼主张方正出版社未向其发放年终奖，就此向本院提交2014年工资明细、索要制作费的短信记录、流程单、光盘和滕云QQ聊天记录打印件。2014年度的工资明细显示2014年1月27日和4月1日分别汇入13240.5元和7101.45元，郭桂琼主张上述款项为其劳务报酬而非年终奖。索要制作费的短信记录为2013年12月10日郭桂琼与手机号为186XXXX****的短信往来：郭：曹社长，您在会议室和部门开会吧。我有五期制作费没有结呢，能请您帮解决一下吗？之所以这么久，发票不好弄啊。186XXXX****：我已经给周洁、华夏说好，应该给你的，一定按规矩办。QQ聊天记录（打印件）显示：未来：呵呵，2012年奖金真有80000元多？我怎么不觉得啊。其其格：是所有的福利加奖金、过节费、项目奖都在那里面、零散着发是没什么感觉的。郭桂琼主张该聊天记录为滕云的QQ，滕云时任音像部财务负责人。方正出版社认可2014年工资明细，但主张2014年1月发放的为2013年度的下半年奖金，而非劳务报酬，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为此，方正出版社向本院出示工资表、发放2013年上半年奖金的批文、关于中国方正出版社2013年三、四季度奖金分配方案的请示、中国方正出版社人员2013年下半年奖金发放表，上述证据显示郭桂琼每月工资4174元，2014年方正出版社发放郭桂琼20**年上半年奖金17850元、下半年奖金13650元（2014年1月发放）。诉讼中，方正出版社认可其未安排郭桂琼在2014年度休带薪年假，但主张郭桂琼20**年度应休年假10天，郭桂琼主张其应休年休假15天。郭桂琼未就其主张的季度奖、福利津贴向法院充分举证。因双方产生争议，郭桂琼以方正出版社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613号裁决书，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方正出版社支付郭桂琼20**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工资39995.98元；方正出版社支付郭桂琼20**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5757.24元。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均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双方劳动关系是否于2015年1月6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诚实守信的告知自身真实情况，保证对方享有充分知情权是建立劳动关系的先决条件。根据查明的事实，郭桂琼原系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其公务员的身份一直保留至2013年12月20日，在2004年郭桂琼入职方正出版社时其仍系公务员身份。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郭桂琼没有依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向方正出版社履行说明义务，使得方正出版社作出了建立劳动关系的错误意思表示，郭桂琼之行为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方正出版社与郭桂琼之间的劳动合同因郭桂琼的欺诈行为而无效，方正出版社据此与郭桂琼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就解除程序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即用人单位在行使单方解除权时需要通知工会，而对于通知的时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单位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系典型的用人单位行使单方解除权之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方正出版社在作出解除通知时，该单位工会主席李×当场表示同意，且该同志出庭接受询问。此外，2016年4月27日，方正出版社作出补正通知函。2016年5月9日，方正出版社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故方正出版社在其起诉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不存在程序瑕疵。综上所述，方正出版社于2015年1月6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既符合法定情形，亦符合法定程序，故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6日解除。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郭桂琼的工资标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2011年之前郭桂琼的工资标准为4174元。此后的工资标准双方各执一词。郭桂琼主张2012年之后的月工资标准应为6288元，其依据在于双方未能签订完成的劳动合同及其提交的工资单。2013年9月，方正出版社就签订劳动合同向郭桂琼发出关于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约定劳动报酬为5788元。但该劳动合同并未签订，且此后方正出版社亦未按照5788元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而系沿用4174元的月工资标准继续发放。故该未能签订的劳动合同实际并未履行，郭桂琼据此主张其工资标准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法认定其工资标准为每月4174元。方正出版社已按此标准足额支付郭桂琼20**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工资，故无需支付郭桂琼主张的此期间工资差额。关于工资差额，诉讼中，双方均认可郭桂琼的工资发放至2014年7月，此后的工资未再发放。根据查明的事实，郭桂琼实际工作至2015年1月6日，故方正出版社应补足郭桂琼20**年8月至2015年1月6日期间的工资。庭审中，方正出版社认可应补发郭桂琼上述期间的工资，但主张应扣除郭桂琼的旷工工资，并向法院提交考勤簿和考勤签到表。考勤簿显示郭桂琼自2014年6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存在多次旷工的情形，但上述期间的考勤签到表中均无郭桂琼本人的签字确认。2014年11月、12月的考勤签到表显示郭桂琼全勤且均有本人的签字确认。考虑到考勤表系方正出版社单方制作，且无郭桂琼本人签字确认，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方正出版社应以每月4174元的标准支付郭桂琼20**年8月至2015年1月6日期间的工资。郭桂琼主张按照每月6288元的标准支付其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6日解除，故方正出版社无需支付郭桂琼此后的工资。关于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郭桂琼自1995年调入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司法局工作，且诉讼中郭桂琼认可其于2014年度应休15天年休假但实际并未休假，故方正出版社应向其支付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予以核算。关于2013年度年终奖、2014年季度奖、年终奖和福利津贴，根据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的约定内容，以及方正出版社的制度规定，方正出版社有权根据当年的经营业绩等情况自主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福利津贴及发放标准。因方正出版社每年发放的年终奖、季度奖，均与发放2013年和2014年年终奖没有必然联系，故郭桂琼自行比照此前所得年终奖的数额进行估算，要求方正出版社发放其年终奖和季度奖，该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诉讼中，方正出版社认可2014年1月发放的款项系2013年年终奖，但郭桂琼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劳务报酬，但其向法院出示的证据与待证事实间无法形成有效关联，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郭桂琼并未就其应享受其主张的福利津贴向法院充分举证，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判决：一、确认中国方正出版社与郭桂琼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6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方正出版社支付郭桂琼20**年8月至2015年1月6日期间的工资21637.63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方正出版社支付郭桂琼20**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757.24元；四、驳回中国方正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郭桂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方正出版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应依法享有权利履行各自法定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郭桂琼原系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其公务员的身份一直保留至2013年12月20日。2004年郭桂琼与方正出版社建立劳动关系时，郭桂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向方正出版社履行说明其公务员身份之义务，使方正出版社作出了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错误意思表示，郭桂琼之行为系欺诈，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方正出版社与郭桂琼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方正出版社据此与郭桂琼解除劳动关系正当。郭桂琼上诉请求撤销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6日解除的判决及确认中国方正出版社解除与郭桂琼之间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郭桂琼上诉请求方正出版社向郭桂琼支付其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间的工资差额40516元及支付2013年年终奖，2014年第一季度奖、第三季度奖、年终奖及福利津贴共计80000元。根据查明事实，郭桂琼工资标准为每月4174元，方正出版社已按此标准足额支付郭桂琼20**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工资。方正出版社已发放郭桂琼20**年年终奖且方正出版社有权根据经营业绩等情况自主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福利津贴及发放标准。故郭桂琼要求方正出版社支付工资差额及奖金、津贴等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郭桂琼的工资标准确定的方正出版社应向郭桂琼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的工资及郭桂琼20**年未休年假工资数额正确，郭桂琼要求改判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月6日解除，故郭桂琼上诉要求方正出版社向其支付2015年2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损失148806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桂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伟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戴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