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7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环嘉。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鹭，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博。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重庆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云，重庆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鑫。上诉人刘环嘉因与被上诉人高博、庞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环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驳回高博要求刘环嘉对2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高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20万元款项的性质、去向以及借款主体等认定错误，并最终导致判决错误。其一，一审法院对庞鑫出据借条给高博的背景没有查清楚。高博出具的共计20万元的转账凭条上没有载明款项的性质是借款，高博打款时间在2015年2月，庞鑫出具借条的时间在2015年10月，出具借款的地点在庞鑫经营的重庆塗塬汽车美容有限公司，而高博打款给庞鑫后曾派人到该公司参加管理。其二，一审法院对庞鑫系重庆塗塬汽车美容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身份没有查清。庞鑫系重庆塗塬汽车美容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是这个公司占持股比例10%的股东。其三，据庞鑫陈述收到20万款项后，将此款用到了重庆塗塬汽车美容有限公司，一是交纳了公司的房屋租金，二是支付了员工的工资等。其四，一审法院对刘环嘉并不知情庞鑫与高博之间的款项往来，以及庞鑫出具借条给高博的这一事实没有查清楚。其五、一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出来之前，庞鑫向高博返还了5万多元投资款这一事实没有在判决书中予以体现。2.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20万款项的性质系借款是错误的。高博转给庞鑫的20万款项系向庞鑫公司的投资，不是借款。后因庞鑫经营的重庆塗塬汽车美容有限公司并不盈利，高博才想撤资。因此，即使20万元款项的性质由投资款转为了借款，作重庆塗塬汽车美容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庞鑫以个人名义向高博出具借条的行为，只能视为是公司行为而不是个人借款的行为。其二，一审法院认定20万元款项系刘环嘉与庞鑫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刘环嘉不知道高博向庞鑫打款，庞鑫向高博出具借条这些情况。刘环嘉与庞鑫夫妻关系不和，2015年底两人已经分居。此外庞鑫将20万款项全部用到了重庆塗塬汽车美容有限公司经营上，20万款项并没用于家庭生活开支。3.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刘环嘉的住所地在重庆市××渡口区，庞鑫的住所地在重庆市，高博的住所地在重庆市××区。因本案就20万元的款项系投资款还是借款一直有争议，因此高博的住所地不能视为“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高博辩称，高博和庞鑫之间为借款关系，庞鑫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说明了借条的数额、利息和借款期限；庞鑫和重庆塗塬汽车美容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刘环嘉应当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另，关于庞鑫陆续还款的事实，截止到本案开庭，其已经陆续还款57000元，该款应由先抵扣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再是利息，最后是借款本金。庞鑫未作答辩。高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鑫返还高博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清日止）；2.刘环嘉对上述2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9日、2月13日，高博分别向庞鑫转账5万元和15万元，合计20万元。庞鑫于2015年2月13日向高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高博人民币20万元，月息2分即月利率2%、年利率24%，借款时间一年，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一审庭审中，庞鑫陈述：高博与案外人共同投资经营重庆塗塬汽车美容有限公司。2015年1月，高博经朋友介绍与庞鑫相识。2015年2月，因重庆塗塬汽车美容有限公司急需资金运转，高博和庞鑫口头协商一致，由高博向公司投资20万元，利润分配、风险分担等具体事宜待测算后再定。2015年2月9日，高博向庞鑫转款5万元。同月13日，高博向庞鑫转款15万元，当日庞鑫向高博出具简单收款说明一份，载明“今收到高博转账20万元作为入股款”。此后，因重庆塗塬汽车美容有限公司经营不佳，高博与庞鑫于2015年9月初左右口头协商一致，由庞鑫以归还借款方式退还高博投资款2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2015年10月庞鑫向高博补写借条一张，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高博陈述：借条是2015年5月至10月间补写，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楚。庞鑫向高博借款后没有及时向高博出具借条，后来经高博一直催，庞鑫才出具借条的。另查明，庞鑫与刘环嘉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7月2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高博提供的转账凭证和庞鑫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因此建立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约定，庞鑫应于2016年2月12日返还高博借款2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现约定的还款时间已届至，高博要求庞鑫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应予支持。庞鑫与刘环嘉辩称高博转款20万元的性质是投资款非借款，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庞鑫与刘环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当按庞鑫与刘环嘉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高博要求刘环嘉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环嘉辩称借款系庞鑫的个人债务，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庞鑫、刘环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高博借款20万元；二、被告庞鑫、刘环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高博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本清息止）。案件受理费5140元，减半收取2570元，财产保全费1801元，合计4371元，由被告庞鑫、刘环嘉共同负担。二审中，刘环嘉新举示了重庆塗塬汽车美容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查询资料，庞鑫的个人活期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信用卡对账单，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刘环嘉在二审期间所举示的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已经存在，刘环嘉非因客观原因逾期举证且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目的，故本院对刘环嘉在二审期间举示的证据不予采纳。此外，二审中刘环嘉还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调查申请书，请求本院调查庞鑫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向案外人彭成、谭林波调查有关事实；向庞鑫调查其已向高博还款5万余元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一，根据刘环嘉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庞鑫相应的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复印件看，该交易明细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二，案外人彭成、谭林波应属证人，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其三，关于向庞鑫调查相关还款事实，一方面庞鑫本系本案当事人，另一方面对于还款事实高博已经进行了确认。综上，本院刘环嘉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二审期间，高博的自认，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11月16日期间，庞鑫共计向高博还款57000元，其中：2016年1月28日还款1400元，2016年1月29日还款1900元，2016年2月5日还款1700元，2016年6月15日还款10000元，2016年6月16日还款20000元，2016年6月17日还款3000元，2016年6月30日还款5000元，2016年7月4日还款2000元，2016年8月5日还款3000元，2016年9月11日还款4000元，2016年10月11日还款3000元，2016年11月16日还款2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方面：一、高博向庞鑫给付的20万元资金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根据高博在一审期间所举示的支付凭证和借条，足以证明其与庞鑫之间建立的是借款法律关系。刘环嘉上诉认为本案所涉款项是投资款但未举示足以推翻借条证明力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本案借款是否构成刘环嘉与庞鑫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借款发生在刘环嘉与庞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刘环嘉既然未举证证明其与庞鑫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也未举证证明高博与庞鑫曾明确约定庞鑫所借款项为个人债务。其次，刘环嘉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庞鑫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同时，即使庞鑫将所借款项用于了生产经营，但其从事生产经营所获收益也是家庭收入来源之一，故不能仅凭此就认定庞鑫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庞鑫以个人名义在本案中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庞鑫、刘环嘉现尚欠高博多少借款本息。根据本院在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11月16日期间，庞鑫共计向高博还款57000元。由于对于该部分还款是偿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双方当事人未予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庞鑫所还款项应当先抵充高博实现债权的费用，如有剩余再抵充借款利息，最后抵充借款本金。高博在二审期间称，其起诉后向法院交纳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措施申请费应作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先行予以抵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交纳，但胜诉方自愿承担或者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高博因提起本案之诉而交纳的诉讼费用最终由谁负担，要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予以确定。同时，判决生效后高博预交但不应由其负担的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予以退还，则该部分费用并非高博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最终实际产生的费用；另一方面，高博预交并最终由其负担的诉讼费用，乃因其相应诉讼请求未获人民法院支持而致，则该部分费用也不应作为应由庞鑫、刘环嘉承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本院对高博关于将庞鑫的还款先行抵充其交纳的诉讼费用的辩称不予支持。由于高博未举证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还实际产生了其他费用，故对于庞鑫的还款本院认为应先抵充借款利息，如有剩余再抵充借款本金。根据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标准，结合庞鑫的还款时间及金额，经本院测算，截止到2016年11月16日（即庞鑫最后一次还款的时间），庞鑫、刘环嘉尚欠高博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28599.98元。同时，庞鑫、刘环嘉还应以2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向高博支付从2016年11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刘环嘉还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但其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并没有提出管辖异议且进行了应诉答辩，同时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也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相关规定，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所述，刘环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期间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所作出的判决亦无不当，但由于二审期间出现了新的事实，本院亦应依法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庞鑫、刘环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高博支付截止到2016年11月16日的利息28599.98元，并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高博支付从2016年11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高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减半收取2570元，由高博负担36元，庞鑫、刘环嘉共同负担2534元；财产保全费1801元，由高博负担25元，庞鑫、刘环嘉共同负担1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高博负担855元，刘环嘉负担4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胥 庆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