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4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德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牡丹花园1幢601室。法定代表人：刘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洋，盐城市亭湖新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恩豪，男，1983年7月2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射阳县春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汉创企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经济开发区岷江路168号汉创科技园。法定代表人：王怿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该公司法务部经理。上诉人江苏德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恩豪、原审被告汉创企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恩豪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恩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德嘉公司在承建汉创公司的13号厂房办公楼装修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周恩豪施工错误。德嘉公司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周恩豪，叶江也不是德嘉公司的职工，德嘉公司未授权叶江代表德嘉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一审法院依据的补充协议亦没有原件，故叶江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2、一审法院依据叶江出具的欠条判决德嘉公司承担责任显失公平。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审定单来看，案涉工程的装修价款为389309元。周恩豪起诉的仅为清包工人工资，叶江出具的欠条中总定价却有50万元。因此，即使案涉工程为周恩豪实际施工，叶江出具的欠条明显与事实不符，存在串通故意，亦显失公平。周恩豪辩称，从一审法院调取的盐城建信造价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档案材料及周恩豪的举证可以证明德嘉公司把涉案工程发包给周恩豪。针对上诉人欠款一事，周恩豪曾向开发区派出所报警协调处理过该事。从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来看足以认定叶江是上诉人的职工。周恩豪与德嘉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上诉人的职工叶江也向周恩豪出具了结算后的工程款欠条，该欠条也是经派出所协调后确定的总价格。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德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汉创公司陈述，我公司将13号厂房办公楼装修发包给德嘉公司，至于德嘉公司如何分包及施工、是否盈利，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只按照合同约定及审计结果支付工程款项。在审计前，我公司已经代为支付了30余万元工人工资，剩余款项应当根据审计结果予以支付。周恩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嘉公司偿还周恩豪工程款10万元，汉创公司在所欠债务内承担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6日，汉创公司（××）与德嘉公司（××）就汉创科技园区13#厂房办公楼装潢及路网工程达成签订一份《建筑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13#厂房一层二层内部办公装修及室外管线、停车场、东侧北侧路网工程。××包工、部分包料，××提供部分材料。开工日期2014年10月1日，完工日期2014年12月31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4年10月25日，德嘉公司与周恩豪约定，将13#厂房办公楼装修工程以清包的方式分包给周恩豪。周恩豪进场施工至2015年1月停工，双方就已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确定已完成工作量的价格确定为559169.25元，叶江在该结算单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加盖德嘉公司汉创园工程项目部章印。2015年1月27日，汉创公司（甲方）与德嘉公司（乙方）就13#办公楼装潢及周边配套工程达成合同终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一、乙方同意协议日前的道路及管网工程量甲方不予计算。二、13#厂房室内装潢部分工程量及工程款由审计部门按实际产生的工程量审计结算。三、根据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从审计结束日起两个工作日内付清工程款。四、前期跟踪审计的33.5万元工程进度款作为工人工资优先发放，乙方必须于2015年元月27日下午提供工资表、工人身份证明、乙方授权委托书，由甲方代付。五、协议生效后一个工作日内乙方施工人员全部清场，由甲方负责监督执行。六、此补充协议一式两份，签署后生效，双方执行。刘建中、叶江代表乙方在该协议上面签字。协议签订后，汉创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委托崔迎春向周恩豪支付314900元。周恩豪认可共收到工程款40万元，其中叶江给付现金85100元。2015年1月29日，德嘉公司汉创园工程项目部向周恩豪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周恩豪在盐城汉创企业13#厂房办公楼室内装修人工工资壹拾万元整。（总定价50万元已付40万元），于2015年2月13日前付清。叶江在该欠条上面署名并加盖德嘉公司汉创园工程项目部的章印。嗣后，德嘉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周恩豪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周恩豪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一审还查明，在汉创公司送交给盐城建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程审计材料中，其中2014年12月17日，汉创科技园区13#办公楼装修及路网工程“工程变更单”中，施工单位栏由叶江签名并加盖德嘉公司汉创园工程项目部章印。同年12月24日，汉创科技园区13#办公楼装修及路网工程“工程报价单”中，施工单位栏加盖德嘉公司汉创园工程项目部章印。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德嘉公司在承建汉创公司的13号厂房办公楼装修施工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周恩豪施工，双方之间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后因德嘉公司与汉创公司解除合同，德嘉公司就周恩豪完成的部分工程与周恩豪进行结算，确认总工程款为50万元，德嘉公司已支付40万元，尚欠周恩豪10万元未能支付，现该工程已竣工并通过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故周恩豪依法享有工程款的求偿权。周恩豪要求德嘉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汉创公司作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周恩豪承担责任。一、关于德嘉公司辩称，其与周恩豪没有施工合同关系，叶江与项目部的章印与其无关的意见，经查，周恩豪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汉创公司根据德嘉公司的委托向周恩豪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叶江在汉创公司与德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与德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中共同作为该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名，在汉创科技园区13#办公楼装修及路网工程“工程变更单”中，施工单位栏由叶江签名并加盖了德嘉公司汉创园工程项目部章印，在汉创科技园区13#办公楼装修及路网工程“工程报价单”中，施工单位栏加盖了德嘉公司汉创园工程项目部章印。因此，叶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使用的德嘉公司汉创园工程项目部印章也是德嘉公司认可的。故对德嘉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德嘉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的清包工的工作量不足20万元，而欠条的工作量达到50万元，该欠条是周恩豪与叶江恶意串通出具的。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德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恩豪工程款10万元。二、汉创企业（中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周恩豪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苏德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汉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汉创公司与德嘉公司在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德嘉公司授权汉创公司向周恩豪付款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德嘉公司已经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周恩豪并由汉创公司先行代为支付部分款项。德嘉公司对授权委托书及补充协议中德嘉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叶江的签名不予认可。周恩豪对汉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德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汉创公司与德嘉公司在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上面没有叶江的签名），证明叶江的签字系后补，德嘉公司对叶江的身份不予认可。证据二、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99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叶江出具给周恩豪的欠条内容不真实。涉案工程初步审定价为505363.97元，而周恩豪的欠条上已经注明了工程款为50万元，结合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的工程款已经远远超出案涉工程初步审定价。周恩豪对德嘉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德嘉公司提交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汉创公司对德嘉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应以汉创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进行认定。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周恩豪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对汉创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德嘉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结合汉创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该补充协议中有叶江的签名，故对德嘉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99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嘉公司在承建汉创公司的13号厂房办公楼装修施工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恩豪施工。因周恩豪无施工资质，故德嘉公司与周恩豪之间的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关于德嘉公司与周恩豪是否具有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德嘉公司与汉创公司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前期跟踪审计的33.5万元工程进度款作为工人工资优先发放，德嘉公司必须在2015年1月27日下午提供工资表、工人身份证明、德嘉公司授权委托书，由汉创公司代付”。2015年1月28日，德嘉公司书面授权周恩豪为德嘉公司代理人领取汉创公司13#厂房办公楼装修及路网工程的工人工资33.5万元。虽然周恩豪在本案中提交的德嘉公司与其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复印件，但结合上述补充协议及授权委托书可以认定德嘉公司与周恩豪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关于叶江向周恩豪出具的欠条是否系职务行为的问题。叶江在汉创公司与德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与德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中共同作为该公司的代表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在一审法院调取的汉创科技园区13#办公楼装修及路网工程“工程变更单”及“工程报价单”中，均加盖了德嘉公司汉创园工程项目部章印，且“工程变更单”中施工单位栏叶江亦进行了签名。叶江向周恩豪出具的欠条中，叶江进行了签名亦加盖了德嘉公司汉创园工程项目部章印，故一审法院认定叶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关于叶江出具欠条与周恩豪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德嘉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的初步审定价为50余万元，而欠条中载明的工作量达到50万元，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99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案涉工程差欠装潢款25万余元，故应认定案涉欠条是周恩豪与叶江恶意串通出具。但德嘉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恩豪与叶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且德嘉公司与汉创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格不能约束德嘉公司与他人的价款结算。综上所述，德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江苏德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茆鸿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