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赣民二终字第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友富，男，汉族，1962年1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刘国华，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立，男，汉族，1968年2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余姚市。委托代理人刘国华，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旸，男，汉族，1965年2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经济开发区光明路1488号。委托代理人叶栋梁，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福文，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云，男，汉族，1969年7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经济开发区光明路1488号。委托代理人叶栋梁，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福文，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开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经济开发区光明路1488号。法定代表人杨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栋梁，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福文，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开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京东大道698号创业大厦A区五楼。法定代表人杨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栋梁，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福文，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友富、王国立与上诉人杨旸、杨建云、江西开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开昂新能源公司）、江西开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开昂科技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余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友富、王国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国华，上诉人杨旸、杨建云、开昂新能源公司、开昂科技公司（以下简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栋梁、陈福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开昂科技公司的股东杨旸占股59.5%，曾松林占股14.4%，杨建云占股10.5%，何友富占股9.6%，王国立占股6%。2011年12月8日，经双方协商，曾松林、何友富、王国立作为转让方与杨旸、杨建云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曾松林、何友富、王国立拥有的开昂科技公司的900万股作价4500万元（含股本金2500万元，溢价部分2000万元；其中曾松林股权转让款为2160万元，何友富为1400万元，王国立为900万元）转让给杨旸、杨建云，受让方应于2012年1月15日前支付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余款2000万元应于2012年6月15日前支付完毕；若未在2012年6月15日之前付清2000万元股份转让溢价款，则杨旸、杨建云以其拥有的900万股作为质押担保，该2000万元股份转让款自2012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5%计息。杨旸、杨建云因资金不足，要求曾松林、何友富、王国立将股份实际转让至上海优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陈德余、周小阳名下，曾松林、何友富、王国立于2011年12月16日与上海优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陈德余、周小阳分别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各自持有的股权份额转至该三人名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开昂科技公司、开昂新能源公司受杨旸委托及上海优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陈德余、周小阳通过杨旸、杨建云、开昂科技公司、开昂新能源公司账户于2011年12月26日分别支付曾松林股权转让款2160万元，支付何友富209万元，支付王国立131万元，共计2500万元，于2012年6月20日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支付何友富、王国立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上述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4500万元。2014年3月5日，杨旸、杨建云向何友富、王国立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4年6月底前支付股权转让延期支付利息款920万元，如未按期支付，从2014年元月1日起按2.5%计算支付利息，开昂科技公司、开昂新能源公司为担保单位。另查明，受全球光伏产业不景气的经济大环境影响，自2010年7月至2014年9月期间，开昂科技公司经营状况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公司并未上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何友富、王国立与杨旸、杨建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支付欠款承诺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杨旸、杨建云主张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投资关系或民间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不予采纳。协议签订后，曾松林、何友富、王国立依约将股权份额转至杨旸指定的上海优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陈德余、周小阳三人名下，杨旸、杨建云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杨旸、杨建云于2011年12月26日分别支付曾松林股权转让款2160万元，支付何友富209万元，支付王国立131万元，共计2500万元，于2012年6月20日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支付何友富、王国立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上述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4500万元。杨旸等依约支付了曾松林股权转让款，但未依约按时支付何友富、王国立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旸、杨建云于2014年3月5日向何友富、王国立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4年6月底前支付股权转让延期支付利息款920万元，如未按期支付，从2014年元月1日起按2.5%计算支付利息，何友富、王国立因此诉请杨旸、杨建云依照承诺函支付股权转让金利息款920万元及利息138万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至6月30日止）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但因支付欠款承诺函承诺的延期支付利息款（即违约金）920万元系在全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后，因杨旸等未按期支付而将股权转让款冲抵利息后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逾期支付按月利率2.5%计算，虽杨旸于2014年3月5日出具的支付欠款承诺函上“按2.5%计算支付利息”没有载明是按月还是按年计算，但双方2011年12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逾期支付按月利率2.5%计算违约金及920万元违约金实际也是按月利率2.5%计算而来，而杨旸、杨建云提出违约金过高，并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整，鉴于杨旸、杨建云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支付股权溢价款2000万元系受到全球光伏产业不景气的经济大环境影响，致使开昂科技公司经营状况一直处于亏损状况，公司并未上市，实际上也不存在股权溢价情况，其并非故意拖欠，且不存在过错。杨旸等亦支付了股权转让本金2500万元及溢价款2000万元，共计4500万元，且何友富、王国立亦未举证证明杨旸等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具体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故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自协议约定的2012年1月15日起按未付款金额的年利率15%计算至2014年1月24日付清4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止，共计3796232元。对何友富、王国立该主张部分予以支持。依据支付欠款承诺函，开昂科技公司、开昂新能源公司对杨旸、杨建云拖欠何友富、王国立的股权转让金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因承诺函未载明担保形式，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何友富、王国立主张两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旸、杨建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友富、王国立股权转让金逾期支付利息3796232元；二、开昂新能源公司、开昂科技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友富、王国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0280元，何友富、王国立负担55810，杨旸、杨建云负担34470元。何友富、王国立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2011年12月8日上诉人与杨旸、杨建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每月2.5%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此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三性也予以了认定，却错误的调整为按年利息15%计算。根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都未得到支持。第二，利息计算方法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借款合同对借款人偿还借款时本息如何计付没有约定的，借款人偿还的款项应先抵充费用、次冲抵利息最后冲抵本金。根据被上诉人还款时间计息，从2012年1月15日至2014年6月30日，以本金2000万元计算利息，本息为8307053.8472元（其中本金为7356800.2279元，利息为950253.6193元），计算至2014年10月29日开庭之日本息为9042733.87元，故一审利息计算错误。第三，对后期未归还本金7356800.2279元，需按月息2.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未支持。2、2014年3月5日承诺书为结算凭证真实有效，原审法院认定错误。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了承诺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却又对承诺书中的内容又不予认定，自相矛盾。第二，2014年3月5日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借款到期后当事人签订展期协议或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将所欠的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算利息，予以保护。由于承诺书是双方利息结算凭证，同时双方重新签订承诺书，约定将所欠的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算利息，即按月利息3%计算（可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未违反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第三，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和承诺书都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认定，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企业是否盈亏，是否上市，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减免双方约定利息的理由。退一步而言，就算双方约定属于违约金，该违约金也不算过高。第五，如果根据原审判决认定自2012年1月15日其按年利息15%计息至2014年1月24日付清4500万元止，应为13666455元，原审认定3796232元系认定不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何友富、王国立的上诉，四上诉人共同答辩称：1、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2、对于4500万元款项，我们已经付清，不存在尚欠款项。3、本案开昂科技公司股东曾松林占14.4%，何友富占9.6%，王国立占6%，曾松林是本案大股东，但没有起诉。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何友富、王国立的全部诉讼请求。四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称：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投资关系或民间借贷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第一，从2010年3月13日开昂科技公司投资协议及公司章程的主要约定来看，双方之间是投资关系。投资的目的是将开昂科技公司改制为开昂科技股份公司，并将该公司依法上市。第二，从2010年7月至2014年9月开昂科技公司财税报告表明公司经营状况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该公司至今未上市。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在此期间退回出资，应当分担亏损。第三，从2011年12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和2011年12月16日三份工商登记备案的协议的约定上看，双方之间实际是民间借贷关系。2011年12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格4500万元，其中本金2500万元，利息即溢价款200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2.5%，上述约定就是民间借贷之约定。2011年12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与2012年12月8日实际相悖，上述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2000万元共计4500万元，实际全部由四上诉人支付。可见双方之间关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对上诉人多付利息，将保留诉权。2、原审法院在违约金计算方面错误。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分期付款时间分段计算，即1、2012年6月15日至2012年6月20日：2000万元×5天×日万分之2.1=210000元。2、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8月3日：1500万元×44天×日万分之2.1=138600元。3、2012年8月3日至2012年11月2日：1450万元×91天×日万分之2.1=277095元。4、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12月30日：950万元×423天×日万分之2.1=843885元。5、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月6日：750万元×7天×日万分之2.1=11025元。6、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1月24日：550万元×18天×日万分之2.1=20790元。上述合计人民币1312395元。即使忽略所有因素，逾期违约金最多不超过人民币1312395元，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人民币3796232元，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四上诉人的上诉，何友富、王国立共同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我方当事人是开昂科技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转让公司股份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人民币4500万元款项为股权对价款。2、原审法院将约定的利息认定为违约金错误。2014年3月5日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是利息所得而非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四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两方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本院另查明：2010年3月13日曾松林、何友富、王国立与开昂科技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曾松林投资1200万元，占股14.4%，何友富投资800万元，占股9.6%，王国立投资500万元，占股6%。2010年11月22日，开昂科技公司章程确定各股东持股比例为杨旸59.5%，曾松林占股14.4%，杨建云占股10.5%，何友富投资占股9.6%，王国立占股6%。2011年12月26日开昂公司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2012年6月20日杨建云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2012年8月3日开昂科技公司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2012年11月2日开昂新能源公司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2013年12月30日杨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2014年1月6日杨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1月24日支付股权转让款55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500万元。对原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定性。2、杨旸、杨建云延期支付合同约定款项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还是投资或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曾松林、何友富、王国立于2010年3月13日与开昂科技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并于2010年11月22日实际向开昂科技公司出资，分别持有该公司14.4%、9.6%及6%的股份。基于上述投资关系，曾松林、何友富、王国立取得开昂科技公司股份后作为转让方于2011年12月8日，与受让方杨旸、杨建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各自持有的开昂科技公司股份转让给杨旸、杨建云。且在协议签订后的2012年1月18日将股权变更至受让方指定的上海优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陈德余、周小阳名下，杨旸、杨建云也已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4500万元。本案是典型的股权转让行为，当事人之间前期的投资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并未因此产生纠纷。四上诉人亦未提供曾松林、何友富、王国立与杨旸、杨建云之间借款合同或存在借款事实的相关证据。四上诉人主张本案为投资关系或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旸、杨建云延期付款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何友富、王国立上诉主张应按照2014年3月5日承诺函确定的延期支付利息承担延期付款责任。对该承诺函，原审法院认定真实有效并无不当，各方亦不持异议。对该承诺函中承诺的延期支付利息的性质，上诉人何友富、王国立主张应为款项利息而非违约金。本院认为，各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款项逾期支付应承担按月2.5%计算利息，该约定是对逾期付款的惩罚和对转让方的补偿，原审法院将该约定认定为是违约金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本案股权转让款4500万元实际已全部支付完毕，对逾期付款部分所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根据违约性质、违约程度以及公平原则酌情调整为按照年15%计算并无不当。本案是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的违约纠纷并非借款合同债权债务清偿纠纷，上诉人何友富、王国立主张承诺函约定的是款项利息而非违约金，且要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支付款项的抵充顺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450元，由上诉人何友富、王国立共同承担人民币37170元，由上诉人杨旸、杨建云、江西开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开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人民币85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玉华审 判 员  王 冬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蔡 静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