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南环路南湖商业广场（南浦云）606室。法定代表人周新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付家东，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汉良。委托代理人刘岳璨，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市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宋汉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一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家东，被上诉人宋汉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岳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至2002年间，宋汉良承建由顺发公司开发的岳阳市五里牌“荣发小区”1栋、4栋住宅楼的施工，顺发公司在宋汉良施工期间及施工完毕后，共计已支付宋汉良工程款2252900.3元。2012年11月12日当事双方进行了工程总结算，顺发公司应付工程款为3107800元，已付工程款2252900.3元，尚欠854899.7元。结算单上特别注明“上述结算以财务支付工程与双方工程结算签字为准，未入财务帐上的另行结算（王辉经手支付）”，此后，宋汉良多次找顺发公司讨要，顺发公司一直以种种理由拖欠不付，酿成纠纷。宋汉良诉至法院，请求顺发公司支付工程款854899.7元及按银行利息的4倍承担利息的损失。另查明，宋汉良认可由王辉支付的工程款132000元，顺发公司至今实欠宋汉良工程款722899.7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宋汉良承建工程的行为虽然发生在2001年至2002年，但双方的工程总结算是在2012年11月12日，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总结算单上明确顺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854899.7元，减去宋汉良认可的由王辉经手支付的132000元，顺发公司实应支付的款项应为722899.7元，该款应由顺发公司支付给宋汉良。宋汉良要求顺发公司承担4倍银行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应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于顺发公司答辩称不欠宋汉良工程款的说法，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限岳阳市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汉良支付工程款722899.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1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8元，由宋汉良承担3348元，岳阳市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000元。宣判后，上诉人顺发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明当事人主体资格，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上诉人开发的岳阳市五里牌“荣发小区”1栋、4栋住宅楼的施工，是与汨罗弼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1月12日结算单复印件上宋汉良的签字，是否代表汨罗弼时公司，宋汉良未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汨罗弼时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的证据证明，其是否有资格以原告的身份起诉，原审法院未查清；2、“荣发小区”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周新社承包开发的，周新社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遗漏了诉讼主体。（二）原审法院未查清对判决由实质性影响的民事权利义务事实，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上诉人不认可结算单复印件的效力，一审中已明确提出复印件是否真实必须与原始财务资料核对。因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周新社，故上诉人无法提供原始财务资料核对；2、结算单复印件特别注明了“上述结算以财务支付工程款与双方工程结算签字为准,未入财务账上的另行结算（王辉经手支付）”，证明了结算单复印件不是最终的结算依据，不得作为判决支付工程款的依据；3、一审法院既未查明结算的款项范围，也未查明结算的施工住宅楼的范围。关于结算的款项范围，结算单复印件另行结算范围应当包含房屋维修、后续工程的支出，该部分支出是否应当由施工方承担，应如何结算，原审法院未查清。关于结算的住宅楼范围，宋汉良起诉要求的结算范围是“荣发小区”1栋、4栋，而结算单复印件结算范围是1栋、4栋、西4栋的部分工程款。另外宋汉良该小区2栋1单元是上诉人交由其开发销售的，而销售款全部由宋汉良收取，宋汉良理应将2栋1单元占用土地款39万元支付给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宋汉良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宋汉良承担。被上诉人宋汉良答辩称：（一）一审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1、宋汉良是上诉人开发的五里牌“荣发小区”1栋、4栋住宅楼的实际承包人，即使借用了汨罗弼时公司的资质与上诉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其也有权请求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其诉讼主体适格；2、一审没有遗漏被告。周新社是上诉人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已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即本人未参加诉讼并不表示一审遗漏被告。（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1、宋汉良作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从提出过异议；2、宋汉良虽然没有提供“荣发小区工程总结算”的原件，但已提供上诉人现任股东陈伟云、公司项目部会计王建平、公司会计陈佩云、财务主管刘岳兰等证人证言，证实了结算单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宋汉良应收工程款3107800元（其中1栋1860000元，西四栋1247800元），上诉人顺发公司已付款2252900.3元，还应付工程款854899.70元；3、上诉人认为结算单不是最终结算依据，间接证明了复印件的真实性；4、上诉人对结算单上注明的文字理解有误。“总结算”是对以前所有结算的“打砣”，“上述结算以财务支付工程款与双方工程结算签字为准”的理解是854899.7元的结算数字是以财务支付和双方结算签字认可的数字为依据计算得出的。另宋汉良认可王辉经手支付的工程款132000元。故得出上诉人至今实欠宋汉良工程款722899.7元；5、上诉人称宋汉良共欠其公司641476.85元的证据不足，且上诉人提供的部分便条既不是财务的正规凭据，也没有宋汉良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另这些便条发生的时间均在结算以前，且数额巨大，如果是真实的，一定会在总结算时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顺发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由岳阳楼公安分局三眼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顺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新社无法拿到账本，不能与宋汉良进行结算。宋汉良质证称，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双方已在2012年11月12日进行过总结算，周新社提到的账本跟本案无关，且不存在后续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顺发公司的账本被其公司人员控制，系其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顺发公司举证不能的原因并非被上诉人导致，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该账本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还无法知晓，被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故对上诉人提交的此份证明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本院对顺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新社进行了调查，周新社在调查笔录中陈述：1、宋汉良是挂靠汨罗弼时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建了“荣发小区”1栋、东四栋，挂靠九源公司承建了“荣发小区”西四栋的商品住宅楼，总结算单复印件上的数据是真实的，结算单上1247800元是西四栋的工程款，1860000元是1栋和东四栋的工程款；2、总结算单不是结算单，只是一张对账单，总结算单复印件未入财务支付的681812.3元，土地款39万元（要通过其本人结算扣除），建安税、宋汉良借款的利息、未办验收等费用都未结算，宋汉良实际还应退还公司216912.6元；3、顺发公司所有的财务凭证都被扣押了，现在公司股东刘再根手里。宋汉良质证意见是：1、对周新社讲的挂靠公司承建“荣发小区”商品住宅楼的事实予以认可；2、周新社认可总结单上数字的真实性更加证明总结算单复印件是真实的；3、与结算单有关的账本被扣押的事情，其不知情，二审庭审中已对公司未能提供账本的证明材料发表了质证意见。对周新社陈述的其他事实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周新社陈述的事实，对宋汉良予以认可的部分予以采信，周新社陈述的其他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2001年至2002年间，宋汉良以挂靠汨罗弼时建筑公司和九源公司承建了由顺发公司开发的岳阳市五里牌“荣发小区”1栋、东4栋、西4栋（挂靠九源公司）住宅楼的施工。2012年11月12日当事双方进行了工程总结算，顺发公司应付工程款为3107800元，其中1247800元是西四栋应付的工程款，1860000元是1栋和东四栋应付的工程款。宋汉良认可由王辉支付的工程款132500元。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宋汉良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2012年11月12日的总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复印件是否真实，能否作为顺发公司应向宋汉良支付工程欠款的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宋汉良挂靠汨罗弼时建筑公司承建了“荣发小区”1栋、东4栋住宅楼，挂靠九源公司承建了西4栋住宅楼，因此宋汉良作为承建“荣发小区”1栋、东4栋、西4栋住宅楼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其有资格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的诉讼。至于顺发公司提到一审遗漏被告的问题，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荣发小区是其承包给周新社开发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周新社在结算单上的签字是代表个人，且顺发公司在一审时也未申请追加周新社为本案的被告，故顺发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宋汉良就结算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已提供证人的书面证言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顺发公司对结算单复印件上书写的内容、结算数字、签字的真实性亦都予认可，且顺发公司认可结算单原件由其持有，故一审法院对结算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结算单复印件载明的事实具有证明效力。顺发公司“以宋汉良未提供结算单原件为由，否认结算单复印件的证据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结算单复印件载明的内容，顺发公司应向宋汉良支付工程款共计3107800元，已付工程款2252900.3元，尚欠宋汉良工程款854899.7元，上述结算数字应是以财务支付工程款与双方工程结算签字为准得出的。至于结算单复印件注明的“未入财务账上的另行结算（王辉经手支付）”的问题，从注明的字面上理解，另行结算问题应是指王辉经手支付并未入财务账的部分，顺发公司提供的38份凭证中，已说明第37项王辉手支现金132500元，宋汉良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结算单复印件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将顺发公司欠付宋汉良的工程款减去王辉经手支付的部分，得出顺发公司应向宋汉良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但经查宋汉良认可王辉经手支付应是13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32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顺发公司还应向宋汉良支付工程款为722399.7元（854899.7元－132500元）。顺发公司上诉以“其提供的38张凭证涉及681812.3元未入财务账目（应另行结算）、宋汉良自行开发销售的2栋1单元的土地款39万元也未入账并支付等事实”为由，主张结算单复印件不应作为判决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的意见，因顺发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宋汉良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应付工程款的计算金额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一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二、限岳阳市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汉良支付工程款722399.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1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8元，由宋汉良负担3348元，岳阳市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0元，由岳阳市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磊审 判 员  余立根代理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邓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