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1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鹿寨县鹿寨镇大良村山柏屯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鹿寨县鹿寨镇大良村山柏屯。负责人韦祯区，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韦祯才。委托代理人陈刚云，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文清，无固定职业。一审第三人覃贵强，农民。一审第三人赵宏志，个体户。上诉人鹿寨县鹿寨镇大良村山柏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山柏屯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肖文清、一审被告覃贵强、赵宏志农业承包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4）鹿民二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山柏村民小组为筹集建造山柏桥的资金，决定向社会公开以招投标的方式发包该屯集体林地榨油岭、那歪岭等林地松木，为了更好的管理建桥资金，山柏村民小组还召开了群众大会，选举了韦耀祥担任出纳、韦祯仁担任会计。2003年10月23日，肖文清与覃贵强参加竞标并以81066元中标涉案林木，肖文清、覃贵强与山柏村民小组于当日签订了《山林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肖文清、覃贵强承包山柏屯那歪岭830亩林地，承包期限为20年，即2003年10月23日至2023年10月23日；承包金额为81066元，一次性交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将合同在鹿寨镇林业站、大良村委备案。承包合同签订后，肖文清、覃贵强一次性支付了承包金81066元，山柏村民小组亦将涉案林地交付给肖文清、覃贵强经营管理，肖文清在涉案林地上建造了房屋，并先后请山柏村民小组成员韦祯洋、韦祯山、韦祯德帮其守山。另查明，2003年11月15日，山柏村民小组将其所有的陆望至陆侧岭约二百亩以12000元向韦祯龙发包；将石甲岭、灭傍岭约二百亩承以12000元向韦祯喜发包；将十字单前岭约一百亩以8000元向韦祯炳发包；将几占那屯小岭约一百亩以30600元向韦祯军、韦田保、韦祯奎、韦祯应等四人发包。以上合同承包期限均为20年。2004年4月21日，覃贵强将属于自己的承包份额转让给肖文清。2014年4月12日，肖文清将涉案林地转包给赵宏志；2014年4月20日，赵宏志将涉案林木的经营权转让给韦永涛。2006年8月16日，山柏村民小组部分村民60多人联名向鹿寨县人民政府反映涉案林地发包情况。山柏村民小组收取肖文清、覃贵强所交81066元后，连同本村民小组发包的另外五块林地所得的承包款共15万余元，交由上级机关统一安排建造山柏桥使用。该山柏桥现已交付使用。山柏村民小组认为本案合同书并没有依照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经过该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于2014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山柏村民小组与肖文清于2003年10月23日签订的《山林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肖文清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山柏村民小组与肖文清、第三人覃贵强2003年10月23日签订的《山林土地承包合同书》，山柏村民小组将属于本集体的土地交由肖文清、第三人覃贵强承包，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其中发包方即山柏村民小组由原村民小组组长韦祯德、韦祯乐签名，并有鹿寨县鹿寨镇大良村民委员会的盖章确认，因此，该合同的形式完备，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肖文清、第三人覃贵强签订合同后一次性向村民小组支付了二十年的承包金共计81066元，山柏村民小组亦将涉案土地交肖文清、第三人覃贵强使用，该合同已实际履行；而且，山柏村民小组同时期向韦祯龙等5人发包了本集体的另外五宗林地期限为二十年的承包经营权，从发包的其它五宗林地的面积及承包金额来看，肖文清、第三人覃贵强所承包的林地折算后每亩林地的承包金额没有明显低于其它林地的承包金。因此，山柏村民小组与肖文清、第三人覃贵强2003年10月23日签订的《山林土地承包合同书》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应当受法律保护。山柏村民小组认为合同无效，其主要理由是原队长并没有得到本屯村民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根据合同法及相关解释，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其违反的法律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其立法本意系旨在规范村民民主自治的内部管理机制，系确保村民的民主权利得以实现的程序性规定，该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范围。而山柏村民小组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是否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原村民小组长是否超越职权签订合同，应属于山柏村民小组内部问题而不能归责于合同的相对方即肖文清、第三人覃贵强；而且，即使原村民小组长超越职权签订合同，如果相对方并不知情，则其行为有效；而对山柏村民小组而言，其也可以通过补充进行议定，若大多数村民不同意发包，可在法定期限内行驶合同撤销权；但山柏村民小组收取了20年的承包金、肖文清承包土地后已达十多年后，山柏村民小组才以大多数村民不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其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鹿寨县鹿寨镇大良村山柏屯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鹿寨县鹿寨镇大良村山柏屯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山柏屯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1O月，山柏屯村民小组为筹集建造山柏桥的资金，决定向社会公开以招投标的方式发包该屯集体林地榨油岭、那歪岭等林地松木……”，这一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2003年10月上诉人当时的村民小组长曾经召集开村民群众大会，但由于到会人数太少而无法开成，连群众大会都无法开成，更没有决定对外向社会公开招投标承包一事，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是完全违背事实的，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书认定了“为了更好的管理…韦祯仁担任会计”这个是事实是后面群众当时为了管理建桥资金和对上一届的村民小组管理清帐，才选举了韦耀祥担任出纳、韦祯仁担任会计，不是为了对外招投标，而设立的会计和出纳。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肖文清在涉案林地上建造了房屋，这一认定也是不正确的，因为肖文清并没有出示其建房的相关手续。二、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法律。一审法院虽然处理本案适用了我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但有意回避了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应适用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其中第（四）项就是土地承包经营方案，这一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范围，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讲的是规范村民民主自治的内部管理机制。三、2003年10月上诉人原村民小组组长韦祯德、韦祯乐违反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背着全体村民擅自将本村那歪岭发包给肖文清，一直到2014年5月4日上诉人才从鹿寨县信访局得到该承包合同书，才知道承包一事。该合同属严重低价发包，折算出来就是每亩每年的承包费仅为4.88元，显示公平，损害了上诉人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山柏屯村民小组与肖文清2003年10月23日签订的《山林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被上诉人肖文清辩称，上诉人的原负责人主持发包本屯集体林地（涉案林地）给被上诉人的过程是合法的，大良村山柏屯于2003年10月23日与被上诉人和覃贵强签订的《山林土地承包合同书》也是合法有效的，为维护法律尊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覃贵强、赵宏志辩称，请维持一审判决。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2003年1O月，山柏屯村民小组为筹集建造山柏桥的资金，决定向社会公开以招投标的方式发包该屯集体林地榨油岭、那歪岭等林地松木……”，这一认定是错误的。2003年10月上诉人当时的村民小组长曾经召集开村民群众大会，但由于到会人数太少而无法开成，连群众大会都无法开成，更没有决定对外向社会公开招投标承包一事。2、“为了更好的管理…韦祯仁担任会计”这个是事实是群众当时为了管理建桥资金和对上一届的村民小组管理清帐，才选举了韦耀祥担任出纳、韦祯仁担任会计，不是为了对外招投标，而设立的会计和出纳。3、“山柏村民小组…建造山柏桥使用”这段话无法查明，无法确认钱去哪里。其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自行制作的各户在那歪岭、榨油岭个人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证明1994年山柏屯把涉案林地按照4个组分到组，再由组分到户，一直到现在。证据二、韦祯乐银行存款的单子，证明肖文清承包涉案森林，韦耀祥和韦祯仁是不知道的。证据三，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证明韦祯龙承包地实际承包的亩数没有那么多，承包的价格和转让的价格差别不大。同时上诉人申请证人陆某、韦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的土地已经分给各村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是上诉人上诉时补的，是上诉人叫自己的村民所签，也许是伪造的，不符合证据规则，属于无效证据；证据二，被上诉人不知道；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是上诉人的村民，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一审第三人覃贵强、赵宏志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鹿寨县鹿寨镇大良村民委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于2004年5月在自己承包的林地建造两间房屋供给管理林地人员和守山人员居住。证据二，鹿寨县鹿寨镇林业站的证明和山柏屯2009年办理的集体林权证，证明上诉人所述1994年上诉人把涉案林地和林木分到各家各户由其自行管理不是事实。证据三，鹿寨县鹿寨镇大良村石龙屯2004年6月对外发包林地的合同书和2007年2月的补充协议书，证明2003年间发包和承包林地的市场价格，同时也证明了上诉人发包涉案林地价格偏高，没有损害上诉人全村的利益。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房屋是谁的，村民委是没有资格证明的，要有建房证，或者临时证，或者有报建的相关手续；证据二跟上诉人说分到各家各户是不矛盾的，林权证没有分到各户是另外一回事，是村民小组自己分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一审第三人覃贵强、赵宏志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当事人新提交证据及异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上诉人认可该证据是在诉讼期间形成，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同时因该证据是在纠纷发生后上诉人单方制作，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该两份证据与其证明目的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该证明有鹿寨县鹿寨镇大良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同时在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建有房屋，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因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的第一点异议，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记载，涉案的林地发包是以暗标的方式进行公开竞标的，同时在鹿寨镇政府和司法所对韦祯耐、韦祯浪、韦祯大等人的调查笔录中显示，涉案林地的发包是经过多次召开群众会议讨论，而鹿寨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7月16日对韦祯林、廖锦忠等关于《大良村山柏屯部分村民反映集体发包山林给肖文清的答复》以及同日鹿寨县人民政府向鹿寨县人大常委会作出的《大良村山柏屯部分村民反映集体发包山林给肖文清的情况说明》中也陈述，本案林地的承包是经过群众讨论决定，并以公开对外招标的方式进行，同时决定对外发包还还有其他几个项目，现其他几个项目也由村民承包，上诉人对其他项目认可，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林地发包没有召开村民会议也非以招投标的方式进行，与客观事实不符，其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异议的第二点事实，因在一审认定中陈述的是“为了更好的管理建桥资金，山柏村民小组还召开群众大会，选举韦耀祥担任出纳，韦祯仁担任会计”，而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是其理解错误，并非一审陈述有误。关于上诉人的第三点异议，在一审法院对时任山柏屯建桥小组出纳的韦耀祥的询问中记载，上诉人交纳的承包金81000元用于建造山柏桥，而当时担任该小组组长的韦祯德的陈述与韦耀祥的陈述一致，并且该用途与发包涉案林地筹集资金的目的相吻合，因此，上诉人认为承包金的用途无法查清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山林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覃贵强于2003年10月23日签订《山林土地承包合同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由村民小组长签名，经鹿寨县鹿寨镇大良村民委员会的盖章确认，并将该合同报鹿寨县鹿寨镇大良村民委员会及鹿寨县鹿寨镇林业站存档备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承包金，并对山林进行管理，该合同至今已履行多年，现上诉人认为涉案山林发包并未经过村民大会讨论同意，违反了民主议事程序，因此该《山林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故提起诉讼。而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为筹集建造山柏桥的资金，因此决定向社会公开以招投标的方式发包该屯集体林地榨油岭、那歪岭等林地松木，同时一起发包的还有陆望至陆侧岭约二百亩，石甲岭、灭傍岭约二百亩，十字单前岭约一百亩以及几占那屯小岭约一百亩山林，除被上诉人承包的外，其他林地均于2003年11月15日发包，现上诉人对其他四处的发包认可，称这些发包行为均经过村民大会讨论，村民集体同意发包，同时也称召开村民会议没有会议记录，却认为发包给被上诉人的没有开会讨论，更没有村民同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对韦祯德及鹿寨镇政府和司法所对韦祯耐、韦祯浪、韦祯大等的询问，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鹿寨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7月16日对韦祯林、廖锦忠等关于《大良村山柏屯部分村民反映集体发包山林给肖文清的答复》以及同日鹿寨县人民政府向鹿寨县人大常委会作出的《大良村山柏屯部分村民反映集体发包山林给肖文清的情况说明》中的陈述可以确认，上诉人当初的发包行为是经过村民大会讨论决定的，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印证该发包是以公开对外招标的形式进行，并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十余年，被上诉人投入人力和资金进行管理，因此，上诉人主张村民不知晓发包的情况，于情不符。其次，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山林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显示，上述的发包行为是经过该屯召开村民大会，通过同意进行的，虽然被上诉人无法提交会议记录，但上诉人对于同时期发包的其他地块均认可经过村民大会讨论，也认可村民会议没有会议记录，但却仅仅对被上诉人承包的山林的发包行为不予认可，称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同意发包，那么根据上诉人的陈述，是否认可召开村民大会，是否认可发包行为，均仅凭上诉人单方意愿来决定，这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也与其他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发包给被上诉人的山林每年每亩只有4.88元，价格偏低，损害了其他群众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认全体村民同意在同一时期发包的陆望至陆侧岭、几占那屯小岭等其他的山林，经核实，每年每亩的最低承包金约为3元，最高约为15.3元，因此，被上诉人承包的山林的承包金处于二者之间，并未明显偏低，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承包金明显偏低，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及一审第三人覃贵强于2003年10月23日签订《山林土地承包合同书》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无效的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鹿寨县鹿寨镇大良村山柏屯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司英华代理审判员曾庆斌代理审判员黄坚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宋筱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