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郴民二终字第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曾勇军，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邝晓莉，女，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一审被告李丽娥，女，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上诉人曾勇军因与被上诉人邝晓莉、一审被告李丽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二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邝晓莉与被告李丽娥系同事关系。2012年3月12日，被告李丽娥向原告立据借款40000元。同年9月12日，被告李丽娥再次向原告立据借款10000元。借款共计50000元。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后，被告李丽娥支付部分利息，但本金分文未付。原告自2014年4月开始催讨借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两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被告李丽娥辩称：借款属实，但借款用于了个人打牌和还赌债，被告曾勇军对借款不知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曾勇军辩称：本案借款是李丽娥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不知情这两笔借款，也未在借条上签名，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2011年两被告开始闹离婚，2011年至2012年期间是夫妻关系恶化期，双方没有置办任何共同财产，也无大的家庭开支，请求认定曾勇军不承担本案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李丽娥、曾勇军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16日，双方办理协议离婚手续。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约定为：“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郴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借款的共同债务（共315360元），离婚后该债务全部由男方负责偿还。除此之外，夫妻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被告李丽娥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焦点是该借款为被告李丽娥的个人债务还是被告李丽娥、曾勇军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李丽娥向原告邝晓莉借款50000元，经原告催告后未按期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李丽娥偿还借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只要举证证明所主张的债务发生在债务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李丽娥、曾勇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曾勇军主张借款系李丽娥个人债务，但未举证证明李丽娥与原告邝晓莉有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被告曾勇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涉及的债务分割发生在借款后一年多的时间，离婚后债务的承担仅对两被告具有拘束力，并不能证明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被告曾勇军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李丽娥陈述借款用于还赌债和打牌，但仅有其陈述而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同时，被告李丽娥虽存在打牌输钱、挪用公款而被追诉的事实，但在无确凿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的真实用途情形下，亦不能断然推定该笔借款系李丽娥个人不正当消费所产生的债务，故对被告李丽娥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曾勇军应与李丽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丽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邝晓莉借款本金50000元；二、被告曾勇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李丽娥、曾勇军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曾勇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不存在上诉人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也不存在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我国婚姻法并没有排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为标准。一审法院以夫妻身份关系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不符合法律原则；三、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还应当考虑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夫妻是否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但本案借条中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不能证明上诉人有举债的合意；上诉人对本案债务也毫不知情，没有任何利益；四、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况，不能反过来理解为第三人不知道该约定的就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规定，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五、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适用的前提，应当以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为基础进行理解，债权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责任。被上诉人邝晓莉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经查证属实，李丽娥在2013年后挪用公款被追诉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生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李丽娥因被羁押，二审中没有应诉答辩；其在一审中主张本案借款系其个人用于赌博活动，属于其个人债务。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曾勇军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一、集资建房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位于宜章县城关镇南京洞开发区湘珠路的房屋属于曾勇军个人婚前所有；证据材料二、宜章县纪委证明一份，拟证明李丽娥借款用于赌博活动。被上诉人邝晓莉对上诉人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诉人证据材料一即证明房屋属于曾勇军个人财产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对上诉人证据材料二即宜章县纪委的证明，认为并不能证明李丽娥借款系用于赌博。上诉人曾勇军还申请了证人李山勇、曹华平出庭作证，其证词的主要内容是：曾勇军与李丽娥从2012年上半年开始就因为李丽娥打牌赌博和不管小孩等原因夫妻关系不好。上诉人曾勇军认为，证人的证词可以证明李丽娥长期以来一直赌博。被上诉人邝晓莉认为，证人的证词与本案无关，就邝晓莉与李丽娥同事期间的感觉，曾勇军与李丽娥夫妻关系很好。被上诉人邝晓莉、一审被告李丽娥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证据材料一即拟证明房屋属于曾勇军个人财产的证据材料，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证据材料二即宜章县纪委的证明，可以证明李丽娥存在挪用公款赌博的违法违纪行为，对此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本院不再予以认定；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词，亦系旁证，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李丽娥向邝晓莉借款50000元，事实清楚，李丽娥应当偿还邝晓莉该50000元。本案的焦点在于本案债务是否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曾勇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判断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方面的条件，其一是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是该债务系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曾勇军与李丽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曾勇军并没有在借条中予以签名，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曾勇军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按照邝晓莉的陈述，李丽娥以投资入股名义借款，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勇军、李丽娥存在投资入股的经营行为，故不能认定本案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相反，本案证据体现了李丽娥存在赌博的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两种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并不涵盖于全部的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另外，从预防纠纷的角度考虑，债权人在出借款项时直接让夫妻另一方签名确认夫妻共同债务，更为便捷与经济，可以有效避免争议的发生。因此，本案债务确认为李丽娥个人债务更加妥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勇军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二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李丽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邝晓莉借款本金50000元；”二、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二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曾勇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一审原告邝晓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合计1575元，由一审被告李丽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朱国均审判员 何双方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