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高民（商）终字第1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双河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陈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康，北京市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江，北京市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西环路北口弘大路1号。诉讼代表人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威加，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南波，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汽车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商）初字第6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容红担任审判长，法官魏欣、杨绍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康、被上诉人弘大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南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大汽车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9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一中民破字第1147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弘大汽车公司破产申请，并指定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为弘大汽车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管理人对弘大汽车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过程中发现，弘大汽车公司与北京汽车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往来，北京汽车公司尚欠弘大汽车公司部分货款未付。后经双方核对，确认北京汽车公司共计拖欠弘大汽车公司货款473404.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起诉至法院，请求：1、北京汽车公司向弘大汽车公司支付货款47340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汽车公司负担。北京汽车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弘大汽车公司起诉主张的欠付货款数额无异议，但应扣除弘大汽车公司应向北京汽车公司支付的三包索赔款16991.09元和质保押金251385.68元。弘大汽车公司系北京汽车公司军用产品勇士军车的零部件供应商，双方存在长期独家供货关系，弘大汽车公司至今已为北京汽车公司配套勇士军车26000台，其中6268台已经配发到部队，尚有19732台仍存放于库房中等待配发命令。在已经配发的车辆中尚有三包索赔款16991.09元弘大汽车公司未予支付，依此推算平均单车索赔费用为12.74元，鉴于弘大汽车公司产品系同一标准和批次，推算尚未配发车辆至少产生251385.68元索赔费用。现弘大汽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无法按照与北京汽车公司合同约定履行后续质保义务，故在同意支付欠付货款的同时，要求将上述三包索赔款和质保押金在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北京汽车公司与弘大汽车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书。一、合同基本规定。合同书适用范围为北京汽车公司（甲方）与弘大汽车公司（乙方）的配套商务活动。合同内容包括配套条款、质量保证条款和售后服务条款。二、配套条款。乙方按”产品明细价格表”所列产品为甲方配套。同时对交货方式、交货期、运输及费用负担，包装要求、包装物回收以及支付方式、结算规定、逾期交货后果，配套产品规格、定额、价格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三、质量保证条款。1.1乙方应建立有效的质量管理体系，汽车零部件、流程性材料及主要工艺材料和辅料的供应商至少应通过GB／T19001-2000质量管理体系认证。1.2提供国家强制3C认证产品的供应商必须通过3C认证，并按要求进行确认检验。2.4乙方合同产品根据图纸和技术协议要求，按甲方《汽车零部件标记规则》进行批次管理，具备永久性标识，没有标识按不合格品处理。5.5对于不合格产品，甲方将按规定及其他相关索赔规定开具索赔单，直接从乙方应付货款中扣除。四、售后服务条款。2、索赔范围包括：2.1甲方相关的产品在售前检查、售中过程、售后车辆保修期内，因乙方零部件缺陷，导致需要更换的产品；2.2保修期内发生质量事故的产品；2.3不符合法律、法规关于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要求的产品；2.4按照法律法规应予修理、退换的产品，涉及整车退换的合理费用；2.5由于乙方产品质量缺陷、质量事故及工作人员的工作质量导致甲方不应有的经济损失，乙方负责予以赔偿。3、索赔原则包括：3.1甲方对用户已经购买的商品车中，出现了由于乙方产品质量缺陷导致整车的缺陷，按照国家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甲方有权先代理乙方向用户进行赔偿，然后向乙方追偿。3.3乙方产品因质量缺陷需修复或更换的，乙方按照本合同理赔费用标准理赔。3.4理赔费用标准以甲方维修站索赔单为准。4、理赔程序及费用的支付包括：4.3甲方对确认的理赔事项汇总后通知乙方（附北京汽车公司汽车产品保修索赔单）。4.4乙方收到甲方索赔单后，在规定时间内向甲方支付赔偿费用，如有异议应在此期间与甲方相关部门共同进行分析确认。5、索赔结算标准。5.1零部件保修期限按甲方年度服务政策执行。7、服务配件包括：7.1乙方必须保证有充足的生产能力，保质、保量、按计划供应甲方售后服务所需正品配件；7.3乙方承诺对甲方已停供、已停产车型配件的持续供给，供给期限设定为自停供、停产之日起5年内。8、甲方责任包括：8.1严格按技术要求和理赔政策办理保修、理赔；8.2指定专人负责理赔工作；8.3按规定的时间保留已办理理赔的不合格品，按规定时间保留理赔样件、记录档案，并定期对不合格品进行清理、销毁。9、乙方责任包括：9.1乙方产品只要在理赔范围及规定内，乙方应予理赔；9.5乙方收到甲方《产品维修索赔单》后，在规定时间内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9.6乙方必须保证其产品维修、索赔备件的供应。11、违约责任包括：11.1乙方违反本合同，经甲方两次催告仍不改正，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并同时解除与乙方的供货关系，因此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11.2甲方超出理赔范围的代偿行为，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的，乙方有权拒绝理赔。五、合同生效及其他条款。1、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3、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仍应对在终止或解除前向甲方提供的产品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及因质量问题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6、合同附件包括：产品明细价格表、采购计划、技术协议、零部件检验指导书、汽车零部件标识规则、售后服务政策。该合同附件产品明细价格表载明弘大汽车公司供应产品名称包括油水分离器支架、散热器总成、风扇护风罩、前护风罩、中冷器总成，用于车型为勇士，同时该明细表对产品对应编号、含税单价亦进行了约定，价格有效期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其他合同附件弘大汽车公司无法提供，北京汽车公司仅能提供年度服务政策。2010年12月27日，北京汽车公司（甲方）与弘大汽车公司（乙方）签订2011年度采购合同书，该合同除保留了上述2010年度采购合同书的内容外，增加了产品责任和知识产权等条款。其中，第五条产品责任：1、乙方应确保向甲方提供的货物质量，并承担因质量瑕疵或缺陷所产生的法律责任。2、即使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技术文件要求完成交货，乙方也应对产品质量承担责任，赔偿甲方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但是，确有证据证明是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甲方承担相应的责任。5、因乙方的原因导致停止供货的，甲方有权中止与乙方的结算事宜，未结货款待最后一批供货质保期满后据实结清。北京汽车公司2010年度服务政策3.5条款载明勇士军车保修服务标准为整车质量保证（特殊零部件除外）24个月或5万公里（以先到达者为限），特殊零部件项目仅包括玻璃制品、蓄电池、橡胶件（各种油封、密封条／垫、O型圈，塑料制品件如内饰板、储水罐等）、喇叭、减震器、喷油嘴、轮胎、各种感应塞、汽缸垫、减震器、各种皮带。北京汽车公司2011年、2012年度军车服务政策规定，整车质量期限和特殊零部件保修期限以为部队配发之日起算，其他内容与2010年度服务政策上述约定一致。2013年9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以（2013）一中民破字第1147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弘大汽车公司破产申请，并指定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为弘大汽车公司管理人。管理人接手破产企业后，经与北京汽车公司核对账目，双方确认北京汽车公司尚欠弘大汽车公司采购货款473404.9元未付。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弘大汽车公司与北京汽车公司均确认，双方存在长期供货合同关系，虽然采购合同书仅载明履行期限为一年，但双方账目往来自2000年1月开始至2012年6月一直存在。截止2012年6月，弘大汽车公司尚欠北京汽车公司三包索赔款共计16991.09元未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弘大汽车公司与北京汽车公司存在长期供货合同关系，涉案采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北京汽车公司至今尚欠弘大汽车公司货款473404.9元未付，弘大汽车公司现起诉北京汽车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北京汽车公司主张弘大汽车公司于破产受理前尚欠北京汽车公司三包索赔款16991.09元未付，并要求从其欠付弘大汽车公司货款中予以扣除，弘大汽车公司对上述索赔数额予以确认，该院对此亦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因上述索赔款项发生在双方合同存续期间，系弘大汽车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发生的费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关于破产抵销权的条件，北京汽车公司在案件中以答辩的形式提出主张，要求从欠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北京汽车公司主张在货款中扣除质保押金的问题，在采购合同书中并没有关于质保押金的约定，北京汽车公司的该项主张是基于合同约定弘大汽车公司应对其供货提供售后服务，负责免费更换、安装、维护等售后义务并办理索赔，因弘大汽车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上述质保义务，亦无法办理索赔，故北京汽车公司根据以往产品质量问题，推算弘大汽车公司应向其支付251385.68元作为质保押金。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规定，该院于2013年9月25日受理弘大汽车公司破产申请，管理人自申请受理之日起2个月内未通知北京汽车公司继续履行采购合同书，则该合同视为解除。弘大汽车公司因进入破产程序、采购合同书视为解除，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质保义务，构成违约，北京汽车公司有权据此要求弘大汽车公司赔偿其因此遭受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对于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求偿权，系破产受理后新产生的债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破产抵销权的范畴，不能直接予以抵销，北京汽车公司可就此债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故该院对北京汽车公司要求从货款中直接扣除质保押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北京汽车公司给付弘大汽车公司货款456413.81元；2、驳回弘大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北京汽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北京汽车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予审理。二、根据北京汽车公司与弘大汽车公司”由于弘大汽车公司原因停止供货的，未结货款于最后一批供货质保期满后据实结算”的约定，弘大汽车公司的货款应于质保期满结算。现弘大汽车公司因破产提前结算货款，相应地亦应提前结算索赔款，否则明显有悖公平。三、北京汽车公司要求弘大汽车公司支付的赔偿是基于其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三包索赔款，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所指的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失或索赔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汽车公司的请求，曲解了该条规定。四、安装弘大汽车公司配套件的勇士军车于该公司破产前已经销售给军方，只是由于军车的特殊性该车辆现尚未配发基层部队使用。但是根据部队已经使用车辆的三包索赔来看，由于弘大汽车公司所供配件质量、批次、材质等相同，未配发的车辆一旦投入使用必然会产生不低于前期已经使用车辆的索赔，该损失在弘大汽车公司破产前已经客观存在。北京汽车公司要求弘大汽车公司支付该损失并非合同解除所致，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弘大汽车公司支付质量索赔款251385.6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弘大汽车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北京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于采购合同书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北京汽车公司应当向弘大汽车公司支付货款473404.9元。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汽车公司主张索赔款16991.09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关于破产抵销权的条件，故而支持了北京汽车公司答辩要求从欠付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的行使抵销权的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也就是说，抵销权只能由债权人行使，北京汽车公司向弘大汽车公司主张行使抵销权，必须首先要取得债权人的地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取得债权人地位必须经过以下法定程序：首先，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二，管理人在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第三，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最后，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破产债权人的身份要通过债权申报、管理人审查、编制债权表、债权人会议核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等法定程序才能最终确认。而在本案中，北京汽车公司并没有向弘大汽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之后的管理人审查、编制债权表、债权人会议核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等法定程序自然亦未进行，故北京汽车公司不具备破产案件中债权人的地位，当然无权要求行使抵销权。北京汽车公司要求应从欠付弘大汽车公司货款中扣除三包索赔款16991.09元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北京汽车公司可就该部分主张向弘大汽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案中，弘大汽车公司未对北京汽车公司行使抵销权提出上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对此，本院认为，由于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认定抵销权，导致实际上认定了北京汽车公司的破产债权人地位和债权数额。对于北京汽车公司破产债权人地位和债权数额的认定，并没有经过债权申报、管理人审查、编制债权表、债权人会议核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等法定前置程序，损害了弘大汽车公司其他破产债权人的利益。故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北京汽车公司要求行使抵销权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认定。对于北京汽车公司要求弘大汽车公司支付质量索赔款251385.68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对于北京汽车公司此部分主张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北京汽车公司可就合同解除产生的求偿权向弘大汽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商）初字第662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货款四十七万三千四百零四元九角。如果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四百零一元，由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零七十一元，由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杨绍煜代理审判员  魏 欣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