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08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春，男，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敏，漳平市天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平市支行，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代表人：黄金树，行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湘平，男，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莉花，女，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上诉人李晓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平市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漳平支行）、林湘平、袁莉花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6)闽0881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晓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6）闽0881民撤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漳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上诉人李晓春的诉权。2000年5月26日，李晓春与林湘平签订《购卖合同》，约定林湘平将其与漳平市土产公司联合新建综合大楼，地点在漳平市和平路土产公司原拆迁地即现菁城和平路（恒泰楼）按4000元/M2的单价将一层南面梯边从（2-B）-（2-D）轴（13）-（15）轴的店面（即现菁城和平路（恒泰楼）房号11、12店面）卖给李晓春。合同签订当日，李晓春依约向林湘平支付了全部价款。该房产2001年交付给李晓春，此后，李晓春将该房产用于出租至今。李晓春在取得上述房产后，向林湘平提出办理房产证，但林湘平告知李晓春该房产无法办理房产证，对此，李晓春信以为真。2016年5月初，漳平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到李晓春的店铺准备评估拍卖，李晓春才知道属于李晓春所有的菁城和平路（恒泰楼）房号11、12店面被林湘平、袁莉花抵押给邮储银行漳平支行。因林湘平、袁莉花未履行其债务而被邮储银行漳平支行提起诉讼，此后，经漳平市人民法院调解，林湘平、袁莉花邮储银行漳平支行达成协议，漳平市人民法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审查认为林湘平、袁莉花与邮储银行漳平支行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为此，漳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漳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调解书。（2015）漳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五项涉及到菁城和平路（恒泰楼）房号11、12店，约定“林湘平、袁莉花不履行上述二、三项债务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平市支行有权以菁城和平路（恒泰楼）房号11、12店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林湘平、袁莉花未履行（2015）漳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邮储银行漳平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漳执行字第1444号］。上诉人李晓春认为，李晓春与林湘平签订《购卖合同》系书面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李晓春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上述房产的所有权属于李晓春所有。而林湘平、袁莉花与邮储银行漳平支行达成的调解协议处分了属于李晓春所有的房产，该部分的内容错误，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邮储银行漳平支行诉林湘平、袁莉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漳民初字第1139号）的诉讼标的中的抵押物“菁城和平路（恒泰楼）房号11、12店”，上诉人李晓春认为该房产属于李晓春所有（系李晓春于2000年5月向林湘平购买,2000年底林湘平向李晓春交房后，李晓春经装修，将该店面用于出租，即从2000年底至今，本案讼争店面已由李晓春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对邮储银行漳平支行诉林湘平、袁莉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李晓春并不知情，也没有人通知李晓春参加诉讼，该案处置了属于李晓春所有的房产的内容错误，损害了李晓春的合法权益。因此，李晓春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具有起诉的权利。（二）关于上诉人李晓春与被上诉人林湘平签订的《购卖合同》的合同效力。李晓春与林湘平签订的《购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李晓春与林湘平签订的《购卖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首先，2000年5月李晓春与林湘平签订的《购卖合同》时，讼争房屋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05年林湘平方才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要说明的是，林湘平一直对李晓春说本案讼争房屋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向李晓春隐瞒其已取得讼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直到2016年5月初，漳平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到李晓春的店铺准备评估拍卖，李晓春才知道林湘平已取得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证,直到李晓春提起撤销漳平市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他项权证时，李晓春才知道林湘平于2005年就已取得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证。）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款也与当时的市场价相当，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李晓春应属于善意第三人。其次，在2005年林湘平取得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证时，该房产证上登记的的权利人也仅为林湘平一人的名字，林湘平的配偶袁莉花在明知房屋系其与林湘平共有的情形下，仍同意将共同所有的房屋登记在林湘平一个人名下，就应推定未登记一方已经授权登记一方代为处理共有房屋相关事务。相应地，登记一方对房屋的处分应被视为夫妻家事代理权的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林湘平基于家事代理权与李晓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被认定为有效。（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于2007年开始实施，而本案李晓春与林湘平的《购卖合同》系签订于2000年，而林湘平也于2005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因此，本案的审理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而不应适用2007年才开始实施的《物权法》。李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5）漳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调解书中对邮储银行漳平支行与林湘平、袁莉花达成的协议第五项中“被告林湘平、袁莉花不履行上述二、三项债务时，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平市支行有权以菁城和平路（恒泰楼）房号11、12号店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部分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5日，林湘平、袁莉花与邮储银行漳平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350881210050090261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350881310050063828的《个人额度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邮储银行漳平支行贷给林湘平借款本金710000元，期限10年（自2010年5月25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年利率8.64％。采用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方式。该笔贷款由林湘平所购坐落于漳平市菁城街道和平路（恒泰楼）07号、11号、12号店面（房产证号为房权证漳房字第0117**号、房权证漳房字第0117**号）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他项权证编号为房他证漳字第2010009**号。该笔贷款于2014年1月20日发放，当年利率为8.64％（后每年1月1日随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进行调整一次）。贷款发放后林湘平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按月归还贷款本息。截至2015年3月21日，林湘平、袁莉花尚欠邮储银行漳平支行贷款本金570352.99元、利息7603.38元，经邮储银行漳平支行多次催收未果。为此，邮储银行漳平支行诉至漳平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林湘平、袁莉花立即偿还邮储银行漳平支行贷款本金570352.99元及2015年3月21日起到款还清日止的利息；二、林湘平、袁莉花支付邮储银行漳平支行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林湘平、袁莉花不履行上述债务时，邮储银行漳平支行有权以林湘平名下的坐落于漳平市菁城街道和平路（恒泰楼）07号、11号、12号店面（房产证号为房权证漳房字第0117**号、房权证漳房字第0117**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湘平、袁莉花承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要求确认其自愿达成的如下协议：一、林湘平、袁莉花确认尚欠邮储银行漳平支行借款本金570352.99元及从2015年3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及罚息；二、上述款项，林湘平、袁莉花应于2015年8月31日前偿还邮储银行漳平支行截止至2015年8月20日止的按合同约定的等额本息还款法的本金及利息、复利和罚息，从2015年9月起至2019年1月，每月20日前按《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向邮储银行漳平支行支付每月贷款本金及利息（上述款项存到贷款放款账户，户名：林湘平，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平市支行，账号：60405600120007XXXX）；三、林湘平、袁莉花应于2015年9月20日前支付邮储银行漳平支行律师代理费10000元（该款项存到原告指定账户，户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行，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罗区支行，账号：10000669659001XXXX）；四、林湘平、袁莉花若未依约足额履行上述二、三项还款义务，则邮储银行漳平支行有权就林湘平、袁莉花尚欠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且有权要求林湘平、袁莉花按200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五、林湘平、袁莉花不履行上述二、三项债务时，邮储银行漳平支行有权以林湘平名下的坐落于漳平市菁城街道和平路76号（恒泰楼）07号、11号、12号店面（房产证号为房权证漳房字第01XX**号、房权证漳房字第01XX**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六、案件受理费9780元，减半收取为4890元，由林湘平、袁莉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房产属于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由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作为不动产的房屋，其不动产登记簿是确认物权归属的重要依据。李晓春与林湘平所签订的《购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成立。但上述合同所涉的菁城和平路（恒泰楼）房号11、12店面系林湘平与袁莉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虽其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林湘平名下，但仍属于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由于林湘平在未征得袁莉花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共有房产，而上述《购卖合同》事后未征得共有人袁莉花的追认，且该房屋尚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李晓春不构成善意取得，因此林湘平与李晓春所签订的《购卖合同》虽依法成立，但应属于无效合同。故邮储银行漳平支行抗辩称本案讼争的店面属于林湘平与袁莉花夫妻共同财产，林湘平无权自行处分，《购卖合同》只有林湘平的签字，李晓春也未提供袁莉花同意转让该店面的证据，所以该合同应当无效；理由充分，予以采信。本案所涉的菁城和平路（恒泰楼）房号11、12店面不动产登记簿上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林湘平，应为林湘平与袁莉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林湘平与袁莉花作为合法的房屋所有权人依法对不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李晓春对（2015）漳民初字第1139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晓春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015）漳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因此李晓春针对（2015）漳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主体不适格，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规定，裁定：驳回李晓春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李晓春。本院认为，对（2015）漳民初字第1139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李晓春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该案调解书确认“邮储银行漳平支行有权以林湘平名下的坐落于漳平市菁城街道和平路76号（恒泰楼）07号、11号、12号店面（房产证号为房权证漳房字第01XX**号、房权证漳房字第01XX**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而李晓春主张其中的11、12店面为其所有，故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李晓春依法可以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李晓春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已提供《购卖合同》、收据等用以证明生效调解书部分内容存在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初步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李晓春具备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6)闽0881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李晓春预交的上诉费1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郭胜华代理审判员  吴金燕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郑冬明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