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终字第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郫生（曾用名顾维深）。委托代理人蒋哲，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虞巧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和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益。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汤云，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忠。上诉人顾郫生与被上诉人施和琴、胡文金、蒋文益、王兴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武前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顾郫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施和琴、胡文金、蒋文益诉称，顾郫生因自己位于常州市武进区庞家村委大漕上5号的房屋破旧，委托王兴忠负责翻建，王兴忠召集胡善明等人来施工，约定报酬为170元／天。2014年9月11日上午7时40分左右，胡善明在该房屋三楼阳台吊砖头时掉落，后被送往武进医院南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9时20分死亡。施和琴系胡善明之妻，胡文金、蒋文益系胡善明之子。事故发生后，双方多次协商均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现为维护自身权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郫生、王兴忠向我们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合计754397.5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顾郫生辩称，我与王兴忠之间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王兴忠与胡善明系雇佣法律关系，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王兴忠而不是我，我在雇佣关系中并不是当事人。胡善明使用自己的土吊机进行施工作业，作为从事本工作的专业人员，应对自己的土吊机性能了如指掌，但却由于其自己的操作不当发生意外，其本身对死亡结果负有极大过错，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王兴忠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承揽方，也是雇佣法律关系中的雇主，其应自己承担风险并独立完成工作，其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致雇员损害，应由其负责，与我没有关联，施和琴一方也未能举证证实我在建房过程中存在指示过失。我还与王兴忠约定了由其保证施工安全，承担施工安全责任。至于施和琴主张的损失，丧葬费按照法律来确定，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及精神抚慰金，均不认可。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因胡善明在农村干活，身份也是粮农，也种了4亩多地，故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王兴忠辩称，顾郫生家的建房工程是我承接的，我承接后让胡善明做的，吊机也是胡善明的，工人也是胡善明叫的，是胡善明单独操作的吊机，发生危险时，有人喊停了，但胡善明没有停，而是继续吊，所以才发生了事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施和琴系死者胡善明（1957年3月生）之妻，胡文金、蒋文益系胡善明之子。2014年5-6月，顾郫生因翻建房屋，经与王兴忠口头协商，商定由王兴忠负责召集工人进行施工，工资报酬按点工计算，不论大、小工，每人每天170元（王兴忠在与工人结算时，则按大工170元／天，小工150元／天结算）。同年7月，王兴忠即召集胡善明（大工）、蒋伟国（大工）、王素娟（小工）等人到顾郫生家建房，期间，因建房需用吊机，由王兴忠与顾郫生商定后吊机按85元／天计算租金（相当于半个人工），吊机使用胡善明所有的土吊机（圆盘吊）。2014年9月11日上午7时40分左右，胡善明在房屋三楼阳台用吊机吊石灰时，由于装石灰的推车勾住了二楼楼板，而吊机仍旧往上吊，导致胡善明连同土吊机一起从楼上翻下，胡善明被送往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南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9时20分死亡，抢救费用共计25735.50元（其中施和琴、胡文金、蒋文益支付22897.50元，顾郫生支付2838元）。事故后，顾郫生另行支付了赔偿款5000元，王兴忠支付了赔偿款5000元。此后，因赔偿事宜经协商未果，施和琴、胡文金、蒋文益遂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施和琴、胡文金、蒋文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一张、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胡善明所在村委、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殡葬服务收费收据、谈话笔录，顾郫生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原审从礼嘉派出所调取的笔录四份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依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顾郫生因建房需要，经与王兴忠协商后，由王兴忠召集胡善明等人进行施工，工资报酬按点工计算，因此，在顾郫生与王兴忠及死者胡善明等人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胡善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对此损害结果，作为雇主的顾郫生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死者胡善明在操作自己提供的土吊机时，操作不当，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王兴忠，其作为召集人，对建房活动指挥、管理不当，也存在一定过错，同时还从中抽取一定的报酬，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施和琴、胡文金、蒋文益的损失，根据其举证，结合对方的质证意见，认定其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5735.50元；2、丧葬费25639.50元；3、死亡赔偿金65076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等酌定500元；6、误工费酌定1800元，共计754435元。上述损失，由顾郫生赔偿55%，计414939.25元，由王兴忠赔偿20%，计150887元，其余由施和琴、胡文金、蒋文益自负，顾郫生、王兴忠已支付部分可相应扣除。顾郫生辩称其与王兴忠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王兴忠与胡善明系雇佣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顾郫生辩称死亡赔偿金应该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对此，考虑到本市因为实行户籍制度改革而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结合胡善明生前的收入情况以及年龄等因素，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由顾郫生赔偿施和琴、胡文金、蒋文益因胡善明死亡造成的损失414939.25元，扣除已支付的7838元，余款40710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完毕；2、由王兴忠赔偿施和琴、胡文金、蒋文益因胡善明死亡造成的损失150887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余款1458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完毕；3、驳回施和琴、胡文金、蒋文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44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合计15364元，由施和琴、胡文金、蒋文益负担4104元，由顾郫生负担8290元，王兴忠负担2970元。顾郫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特别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认定明显不合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因为吊机是专业机械，操作该吊机需要专业的技能，与一般提供劳务是有区别的，原审对此没有关注。无论是何种关系，胡善明在操作吊机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是非常明显的，作为吊机的拥有者及实际操作人。其应当具有丰富的操作经验和技巧，在其本人操作中发生了意外，其过错程度应高于原审所认定的25%。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审查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施和琴、胡文金、蒋文益、王兴忠在法定答辩期内均未作书面答辩。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向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祝庄村委、祝庄村委朱家村村民小组组长孙元富、村民朱金凤等人进行了调查核实，上述被调查人均向本院反映：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胡善明家庭有承包田约4.3亩，当时胡善明就基本不种田了，靠外面做瓦工。到2010年时胡善明因妻子施和琴心脏不好，儿子又在上大学，故胡善明将其承包的责任田流转给其兄胡善细种植（村委会对此有登记备案），胡善明全家就靠胡善明在外做瓦工的收入为生。虽然乡政府每年向承包土地的家庭户发放农资补贴，但该补贴数额很少，约每年每户仅100余元／亩。而该补贴原则上是谁种谁得，如果农田有流转，则由流转土地的双方自行协商谁得补贴。以上事实，由本院的调查笔录、村委登记备案的土地流转协议（复印件）予以证明。上诉人顾郫生质证认为，对法院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村委登记备案的土地流转协议因是复印件，故不予认可；胡善明家庭有4.3亩责任田，种植的收入足以维护家庭基本生活需要，在此之外打工是为了经济条件更好，而非生活必须，故仍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其赔偿金。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双方均确认的事实和顾郫生在二审中的陈述，顾郫生仅是将其翻建房屋工程中所涉的施工劳务交由王兴忠召集的瓦工完成，其与王兴忠之间没有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或其它合同，而王兴忠本人也参与施工劳动，其劳务报酬与其召集的工人包括胡善明等均相同，均是按点工计算，即每人每天170元，该计酬办法顾郫生向所有参与施工的人员都予以说明，且顾郫生每天在施工现场进行服务、协调、提示，施工所需的设备土吊机也是顾郫生另行花钱租用，上述事实表明，王兴忠与其它参与施工的人员均是按顾郫生的授权或指示从事劳务，并非以独立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该形态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应认定顾郫生与王兴忠、胡善明等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顾郫生关于其与王兴忠之间是承揽关系、王兴忠与其它施工人员之间是雇佣关系的主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胡善明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死亡，作为雇主的顾郫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雇主责任是基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而依法应由雇主承担的法定义务，属特殊类型侵权责任，应适用严格责任归责原则。即使胡善明自身有重大过失，亦只是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并不能以此确定由胡善明承担主要的、或大于雇主的责任。上诉人顾郫生认为胡善明在操作吊机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其过错程度应高于原审所认定的25%，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兴忠的责任承担问题，王兴忠本质上也属雇员之一，但其作为瓦工的召集人和组织者，被雇主授予相应的指挥、管理权能，其对施工活动安全也应负有一定的监督、检查、指导义务，且其还从中抽取一定的报酬，故对本案安全事故的发生应推定其存在疏于管理、未尽授权之责的过失，其可与雇主分担部分责任。原审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判决由王兴忠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该处理实际并未加重雇主的责任，而王兴忠对该判决亦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因此，顾郫生再主张减轻自己的责任承担比例，已于法无据，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调查核实，虽施和琴家庭原有责任田4.3亩，但其有证据证明该责任田确已于2010年时流转给他人耕种，且胡善明多年来一直在外做瓦工，其家庭生活来源主要依靠胡善明的打工收入，对此，顾郫生并无充分证据否定或反驳，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顾郫生关于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顾郫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4元，由上诉人顾郫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瑜净代理审判员  钱 锦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