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润龙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板镇马家沟水库管理所，组织机构代码79352082-2。法定代表人李茂德，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熊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覃家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58号，组织机构代码20309971-7。法定代表人姜云华，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相连昌，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陶于权，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虞，男。委托代理人赵泽芳，重庆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良平，重庆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覃家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覃家岗建司）、重庆市润龙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07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虞在九龙坡区石板镇青龙村7社经流转有6.8亩土地的经营权，在2012年，其中4亩土地用于草莓苗育植。2012年7月16日上午10点到11点半，覃家岗建司在进行白彭公路扩能升级改造公司基础开挖过程中，损坏了润龙公司大学城供水管道。润龙公司在抢修管道过程中，因抢修必要，需对水管内存水进行二次排放。二次排放过程中，邹虞种植的4亩草莓苗全部被淹后死亡，给邹虞造成损失，邹虞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覃家岗建司和润龙公司赔偿损失。一审审理中，邹虞申请对4亩草莓种苗地能种植多少草莓苗及当年草莓苗价格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重庆华川土地房地产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为鉴定评估单位。对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评估单位称公司没有农业种植专家且没有专业知识，难以作出公正评估结果，故退回委托鉴定函。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函无异议，并不提出要求其他鉴定机构继续进行鉴定评估。就草莓苗地种植和价值的相关问题，一审法院至重庆农业科学院果树研究所进行调查，该所农艺师胡佳羽称，草莓苗地是培育草莓苗的圃地，草莓地是种植草莓地点，草莓苗地种植800到1500株草莓种苗，在本地7月份时，草莓进入匍匐茎繁殖期，种苗成长，到8、9月份，草莓苗起苗，就可对外发售或进行种植，到次年春天草莓成熟；一亩地的草莓种苗能够生长出大概5万到10万株草莓苗，管理情况和种植密度不同，也可生长十几万株；一株草莓苗每年价格都不一样，但是重庆本地基本在0.5元以上，对于草莓苗被淹，要看品种和具体情况才能确定是否能够存活。对于一审法院调查情况，邹虞无异议，覃家岗建司在一审法院传票传唤下未到庭发表意见，润龙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且不代表草莓苗淹水一定会死亡。一审庭审中，邹虞出具石板镇人民政府、石板镇农业服务中心、石板镇司法所、石板镇青龙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邹虞在石板镇青龙村7社流转有6.8亩土地，其中4亩土地种植草莓苗子，在2012年7月17日覃家岗建司挖爆润龙公司水管后发生纠纷，后石板政府工作人员、司法所工作人员及青龙村工作人员到现场查看，4亩草莓苗子全部被淹后死亡，邹虞称2012年7月16日进水，但不严重，7月17日排水后被淹没。覃家岗建司和润龙公司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法人单位出具证明材料要求，要求法院不予采信。邹虞举示保定市草莓研究所出具证明、重庆市九龙坡区草莓蔬菜研究所出具证明、收条及合同，证明称草莓为草本植物，长时间淹水对草莓秧苗的生长非常不利，泡水4小时以上草莓的幼根和心芽就会逐渐受伤，并很容易受到病菌感染，造成死秧，一亩地可生产草莓种苗5-10万株，邹虞拟证明草莓苗淹水后会死亡，每株草莓苗价格为0.5-0.6元。覃家岗建司和润龙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覃家岗建司称其已赔偿10万元给润龙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润龙公司认可赔偿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润龙公司举示照片和草莓终止技术说明，称草莓苗每亩能种植2000-3000株，排水沟被种植户变小为导致邹虞损失重要原因，覃家岗建司对证明内容无异议，邹虞对照片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润龙公司排水前应查看，对种植技术说明不认可，认为被淹的为种苗地，与一般草莓种植地不同。对于起诉金额，邹虞称为按每亩生产10万株草莓苗计算，每株草莓苗0.5元，共计200000元。一审另查明，另一受损农户重庆市喜爱草莓种植场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邹虞草莓苗地被淹后草莓苗死亡，导致邹虞财产受损，理应由侵权过错行为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覃家岗建司因施工中不慎挖爆水管，导致险情出现，其行为存在过错；润龙公司在抢修过程中二次排水过程中，未及时注意，控制排水，导致邹虞草莓苗地进水情况更加严重，其行为也存在过错。即使润龙公司称排水沟被种植户变小系导致邹虞草莓苗地被淹的重要原因，但润龙公司作为专业水资源公司，其应有检查排水沟设施的责任，且润龙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排水沟减小为邹虞所为，邹虞种植草莓的土地均为合法流转获得经营权，即该土地是用于农业种植用途，也非排水用地，故润龙公司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覃家岗建司和润龙公司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应按各自过错程度确定责任大小，在覃家岗建司和润龙公司的行为中，覃家岗建司挖爆水管属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如无该行为，润龙公司也不需进行抢修排水，故覃家岗建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其赔偿润龙公司10万元仅为抢修水管等费用，与本案无关，对于其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0%；润龙公司二次排水不当导致损害扩大，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邹虞作为种植户，覃家岗建司和润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事故中存有过错，导致损失扩大，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如何确定邹虞损失金额为本案争议焦点，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根据石板镇人民政府等盖章的证明并综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可证明，邹虞种植的4亩草莓苗地被淹后草莓苗死亡，覃家岗建司和润龙公司称草莓苗地被淹后不能导致草莓苗全部死亡的答辩意见，因覃家岗建司和润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草莓苗还有存活来推翻政府出具的证明，故覃家岗建司和润龙公司该说法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邹虞的损失为4亩的草莓苗地全部种植和产出；2、对于4.7亩草莓苗地的全部种植和产出如何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农业种植有季节性和时间性，而民事诉讼是侵权行为发生后的救济手段，有滞后性，故不能强求邹虞保存现场用于诉讼中损失确定。虽然邹虞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损失的金额，但根据一审法院向专业机构进行调查的情况可见，邹虞种植的为草莓苗地，7月份为草莓进入匍匐茎繁殖期种苗成长，8、9月份草莓苗可起出用于种植，即侵害发生时，邹虞种植种地的草莓苗正处于生长最后阶段，可用于种植的草莓苗数应该能够确定，故邹虞损失确定为4亩草莓苗地能够产出的草莓苗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对于具体数量，邹虞出具证明和一审法院至专业机构调查所得，均为1亩地可产出5万株到10万株，因邹虞无证据证明其种植可达到最大产出，综合考虑邹虞投入，一审法院酌情采纳中间数，定为每亩产出8万株。覃家岗建司和润龙公司称每亩草莓种植2000到3000株，该数量应为草莓地种植情况，而非草莓苗地产出草莓苗情况，故覃家岗建司和润龙公司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邹虞损失草莓苗数额为32万株；3、对于草莓苗价格，一审法院认为邹虞举示的发票和一审法院调查情况综合，草莓苗价格基本为0.5元每株，故一审法院确认该价格。综上，邹虞损失数额为160000元（32万×0.5元）。覃家岗建司承担60%，即96000元，润龙公司承担40%即6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覃家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邹虞96000元；二、被告重庆市润龙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邹虞64000元三、驳回原告邹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50元，由被告重庆覃家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被告重庆市润龙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覃家岗建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0706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邹虞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润龙公司独自向邹虞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覃家岗建司与本案中邹虞遭受的经济损失无关且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退一步讲，即使覃家岗建司在本案中存有过错，也仅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于邹虞的损失，润龙公司当然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据以认定邹虞实际经济损失的依据并非有资质的权威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4.覃家岗建司就本案涉及全部损失向润龙公司进行统一赔付，覃家岗公司的赔偿责任已全部履行完毕，邹虞不应再向覃家岗建司主张。润龙公司答辩称：覃家岗建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本案险情是由覃家岗建司所引起，根据民法通则等相关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引起险情的覃家岗建司承担。2.覃家岗建司关于本案邹虞损失的观点和理由，润龙公司是赞同的。3.覃家岗建司提到向润龙公司赔偿的损失10万元，是抢修水管的费用，与本案草莓的损失无关。邹虞答辩称：一审判决根据邹虞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的走访笔录以及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来认定邹虞的损失符合事实，合情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润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070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润龙公司抢修管道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润龙公司抢修管道时将管道中的水排放入专门用于排水的涵洞中并无不当之处，润龙公司提交的关于草莓地周边环境的照片已足以认定涵洞下游的排水沟部分被种植地侵占的事实，而排水沟被侵占则是由于邹虞随意扩大草莓苗种植面积所致。草莓苗的产出不能等同于邹虞的经济损失，草莓苗被淹时尚处于生长期，尚未达到对外出售的条件。即使草莓地未被淹，在草莓地具备销售条件之前，邹虞还需要付出必要的劳力及其他成本。因此润龙公司认为抢修管道采取的紧急避险措施并无不当之处，应由引起险情的覃家岗建司承担责任，润龙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2.邹虞对其损失的产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邹虞的经济损失金额存在明显错误。补充意见：1、一审法院认为润龙公司没有控制排水的认定错误，润龙公司的排水管道直径1.6米，但是排水阀门只打开了300毫米。2.涵洞下游的排水沟不是润龙公司的管理区域，一审认定润龙公司应该检查下游的排水沟的说法缺乏法律依据。3.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草莓苗损失的依据，被询问人的资质不清楚，被询问人的数据缺乏其他证据予以支持，该笔录也没有明确认定草莓苗被淹必然导致其死亡。覃家岗建司答辩称：润龙公司客观地陈述了事发经过，覃家岗建司认可。对于润龙公司的三点补充意见覃家岗建司也认可。关于本案的重要事实，2012年7月17日覃家岗建司在施工中不慎挖烂了水管，润龙公司在第一时间抢修，事隔几天后润龙公司进行排水，将邹虞的草莓淹没了，覃家岗建司认为挖烂水管的行为与邹虞的草莓损失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覃家岗建司已经采取了必要的有效措施，事隔几天后是因为润龙公司的排水行为造成的邹虞的损失，覃家岗建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邹虞答辩称：润龙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邹虞扩大种植面积不属实，邹虞没有扩大种植面积。草莓苗淹没时间是7月下旬，8月初就可以出苗，润龙公司说草莓价值不足0.5元每株，该说法邹虞不认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针对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本案邹虞的损失责任比例分担的问题。一、覃家岗建司挖烂水管是润龙公司抢修排水的起因，才会引发草莓地被淹没的后果，覃家岗建司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对草莓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覃家岗建司向润龙公司赔付的10万元，明确载明是支付给润龙公司的输水管道损坏赔偿，与本案草莓地的损失无关，覃家岗建司不能因已向润龙公司赔付该10万元而在本案中免责。同时覃家岗建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草莓地被淹全系润龙公司在排水过程中存在过错所致，亦未举证证明邹虞自身对草莓地被淹存在过错。故覃家岗建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二、润龙公司抢修排水是草莓地被淹没的直接原因。润龙公司辩称其抢修水管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紧急避险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采取的损害另一较小合法权益的行为。但就本案来看，抢修水管虽应及时进行，但并不符合紧急避险的客观特征，润龙公司在排水过程中可以也应当控制排水量从而避免因排水造成的其他损害。现润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排水过程中尽到了注意和审慎义务且不存在过错，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邹虞自身存在过错，故润龙公司辩称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结合案情综合认定覃家岗建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润龙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邹虞不承担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邹虞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时，本案各方当事人选定了鉴定机构对草莓地能种植多少草莓苗及当年草莓苗价格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函，各方并无异议且并未提出要求其他鉴定机构继续进行鉴定评估，覃家岗建司及润龙公司也未提供另行认定草莓地草莓苗的产量及单株价格的充分依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经过到重庆农业科学院果树研究所进行调查，结合邹虞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草莓地每亩产出8万株且草莓苗每株0.5元并以此为依据计算邹虞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覃家岗建司、润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润龙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由上诉人重庆覃家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