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2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汉族，1988年8月3日生，江南第一巴士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谢英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有，男，汉族，1947年12月22日生。委托代理人许玉良，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新平，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全才，男，汉族，1959年11月21日生，浦镇车辆厂工业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谢英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张全有、原审被告张全才拆迁补偿款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超及其委托代理人谢英刚、被上诉人张全有的委托代理人姜新平、原审被告张全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全有原审诉称，张全才、张超系父子关系。张全有与张全才、张超约定，张全有将位于浦口区顶山街道鼓楼街74-1号上自行搭建的7平方米的违章房屋转让给张全才、张超，共计57358元整，等张全才、张超拿到拆迁补偿款后，把属于张全有部分的57358元补偿款作为房屋出让金支付给张全有。2013年12月8日，张超在张全才授权之下，与张全有签订协议书。目前房屋已经拆迁，房屋补偿款也已到张全才、张超处，张全有多次要求张全才、张超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57358元支付给张全有，张全才、张超却多次敷衍甚至避而不见，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全才、张超立即支付属于张全有的拆迁补偿款57358元，诉讼费用由张全才、张超承担。张全才、张超原审辩称：张全有起诉张全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全有对张全才的起诉；张全有与张超签订的协议不具有可执行性，且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张全有对张超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全有与张全才系兄弟关系，张超系张全才之子。2013年12月8日，张全有与张超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张全有在鼓楼街74-1号上自行搭建的7平方米违章房（无产权证，见图）转让事宜，据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张全有同意将在鼓楼街74-1号上自行搭建的7平方米违章房（无产权证）转让给张超，合计57358元整，待拿到拆迁补偿款后给予支付。该协议并由浦口区顶山街道金汤街社区工作人员柳越在见证人处签名。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1月12日，张全有与张全才、张超以及其他亲属在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坐落于南京市浦口区顶山镇南门鼓楼街74-1号（房产证号为浦南字第××号，丘号753042-10，建筑面积68.8平方米）房产的产权人为张春明，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宁浦国有96字第2913号，用地面积7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者为其妻曹季风，张春明与妻曹季风育有五子女，分别是张全有、张全才、张桂香、张桂花、张桂英，张全才之兄张全有与其妻向三焕在该房产上违章搭建约20平方米的违章房（见图，现曹季风居住），张春明去世后，曹季风与张全才、刘根娣、张超一家居住于此，曹季风立遗嘱将其享有的南京市浦口区顶山镇南门鼓楼街74-1号房屋的产权份额全部归张超（曹季风之孙，张全才之子）所有，并予以公证，鉴于曹季风已年近九旬、老弱多病且需要人尽心照顾及曹季风已由张全才一家照顾多年而张全有、张桂香、张桂花、张桂英不方便照顾曹季风等实际情况，2009年12月6日，曹季风与张全有、张全才、张桂香、张桂花、张桂英就该房产的产权转让、曹季风的养老送终及张春明的迁坟费用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协议书，2010年11月12日，协议各方经协商一致，达成最终协议：一、南京市浦口区顶山镇南门鼓楼街74-1号房产的全部产权，包括经公证部分的产权归张超一人所有，协议其他各方不主张任何产权与继承权，该房上的违建部分归张超所有；二、张超与张全才、刘根娣（张超父母）共同赡养曹季风，负责其日常的开支及百年之后的丧葬；三、在赡养期间如曹季风发生重大疾病、完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而发生巨额医药救治费用时，张全有、张桂香、张桂花、张桂英同意分担相关费用（张全有、向三焕保留意见）；四、为减少产权过户费用，协议各方同意暂不过户，如该房屋遇有拆迁，则各方共同授权张超为全权代理人，与拆迁人全权处理拆迁补偿事宜，该房屋拆迁补偿款或安置房产全部归张超一人所有，协议各方均无异议；五、本协议在各方签字、律师见证后生效，曹季风与张超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的公证手续予以撤销。次日，张超与张全有夫妻签订“协议”一份，其内容为：坐落于南京市浦口区顶山镇鼓楼街74-1号房屋产权转让事宜已于2010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现就张全有、向三焕在鼓楼街74-1号上自行搭建的约20平方米违章房（无产权证、见图）转让事宜，据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一、张全有、向三焕同意将在鼓楼街74-1号上自行搭建的约20平方米违章房（无产权证）转让给张超；二、张超同意向张全有、向三焕支付该房屋受让费叁万元；三、张超支付全款后，张全有、向三焕出具收据并于当月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张超；四、该违章房转让后如遇有土地征用、旧城改造拆迁，拆迁补偿款或安置房产全部归张超一人所有，张全有、向三焕无异议，其对鼓楼街74-1号房产及在该房产上自行搭建的约20平方米违章房不主张任何权利；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律师见证后生效。同日，张超支付了转让款30000元，张全有、向三焕出具了收条。上述两份协议均由各方当事人及见证律师签名。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12月30日，南京市浦口区拆迁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浦口区拆管中心）与张全才签订《浦口区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张全才所有的位于鼓楼街74-1号房屋在顶山街道金汤街地块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征收范围内；双方当事人同意按照江苏金宏业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评估结果，确定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为104.92平方米，补偿金额为955192元；装饰装修补偿金额为55985元，附着物补偿金额为91333元，合计147318元；补助费用合计121899元；浦口区拆管中心向张全才支付拆迁补偿总额为1224409元；张全才选择产权调换的征收补偿方式，浦口区拆管中心暂扣张全才补偿款1025251元，向其实际支付199158元。在该协议附件1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中载明：房屋结构为砖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建筑面积合计为104.92平方米，未登记房屋面积8.55平方米。原审庭审中，张全才、张超陈述：拆迁补偿协议中涉及的房屋已由张全有、张超双方通过协议转让给张超，故房屋与张全有无关；2013年12月8日的协议书不是张超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中约定的7平方米违章建筑根本不存在，没有履行内容；张全有在鼓楼街74-1号搭建的违章房就是协议中约定的20平方米违章房，并在房屋平面图中做了标注，当时违章房面积有20多平方米，没讲具体面积，张全有讲将房产证之外他搭建的一间房转让给张超，张超付给其30000元，没写具体面积，但是当时转让的时候是将违章房全部包含在内的，由于是亲戚关系，就没有写具体面积，现在张全有再主张7平方米，我们不认可；在签协议的前一天晚上，张超找张全有协商过，并同意给其40000元，但张全有不同意，后来张全有拿出一个协议，说我们当时签的协议上写的是20平方米，但拆迁办测量的是28平方米，其同意让1个平方米，只要7平方米，第二天，张超与张全有一起去拆迁办签协议，在签协议过程中拆迁办要求将具体数额写上去，数额是拆迁办计算后确定的；如果张超不签这份协议，张全有就不同意在具结书上签字，签了具结书才能签订拆迁协议，在此情况下张超才签了这份协议书；签这份协议书张全才并不知情，事后张超也没有与张全才讲这个情况；目前已领取拆迁补偿款十几万元，其余款项用于购买拆迁安置房，已直接扣除。张全有陈述：2013年12月8日的协议是在拆迁部门丈量并计算出这部分房屋补偿款为57358元的情况下签订的；张全有搭建的违章房面积有28平方米，当时转让的只有20平方米，剩余的部分应补偿给张全有，张全有让了1个平方米，主张7平方米。原审中，原审法院向浦口区顶山街道金汤街社区工作人员柳越进行了调查了解。柳越陈述：2013年12月8日的“协议”是在社区签订的，是双方协商好来签订的，就我们观察而言，没有发现受胁迫签订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张全有与张超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虽名为房屋转让，但实际系就该部分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所做的约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全才、张超已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张超应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向张全有支付协议列明的款项，故张全有主张张超给付5735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全才并非案涉“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此外，《浦口区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虽系由张全才与浦口区拆管中心签订，但结合各方当事人在2010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述被拆迁房屋的拆迁权益应归张超享有。张全才、张超认为2013年12月8日的“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与原审法院调查的事实相悖，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张全才、张超认为2013年12月8日的“协议”所涉及7平方米房屋已根据之前2010年11月13日的“协议”转让给张超，故不应再支付钱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张全才、张超均认可拆迁部门丈量的违章房屋建筑面积为28平方米左右，与2010年11月13日的“协议”记载的转让面积约20平方米并不一致，故对该辩解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全有人民币57358元；二、驳回张全有对张全才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张超负担（张全有已预付617元）。上诉人张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张超与张全有2010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张全有已对本案诉争房屋做了处置，且双方已充分履行了该协议，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该违章房转让后如遇土地征用、旧城改造拆迁，拆迁补偿款或安置房产全部归张超一人所有，张全有无异议。张全有对鼓楼街74-1号房产及在该房产上自行搭建的约20平方米违章房不主张任何权利。”该协议内容及双方履行充分证明双方对诉争房屋已无任何争议。而张超与张全有于2013年12月8日又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对南京市浦口区鼓楼街74-1号自行搭建的7平方米违章建房作了约定。第一，该协议的出让方为张全有，而2010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出让方为张全有和向三焕且经律师见证后生效，显然后一份协议并不是对前一份协议的变更。第二，2013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具有可履行性，虽2010年11月13日协议对诉争房屋作了约20平方米的约定并未对实际面积进行测量，但双方对转让标的是明确的即诉争房屋。第三，该协议签订时间和拆迁补偿具结书的签订具有先后性，张超签订该协议后张全有才签订具结书否则就不签，显然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全有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全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张超与张全有对于诉争房屋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了书面的协议，对于诉争房屋的利益进行了处分和分配，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有第三方在场进行见证，合法有效。张超在签署协议后领取了协议中的拆迁利益，也就是本案的诉争拆迁款57358元，张全有要求张超给付约定的款项于法有据。2010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面积只为20平方米，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是在拆迁部门丈量拆迁违建面积为28平方米的前提下，张全有考虑到亲属关系，主动让了1平方米，张超与张全有就7平方米签订了协议。该协议不存在胁迫的事实，张超也未提出过异议，没有向法院提出过撤销该协议。张超在张全有要求其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时做出的抗辩，缺乏事实和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全才述称，同意张超的意见。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全有与张超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张超上诉称该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但该协议内容明确指向7平方米违章房的拆迁补偿款57358元，不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超称该协议是张全有乘人之危、胁迫其签订，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张超上诉提出因2010年11月12日协议的存在，2013年12月8日协议不具有效力，但两份协议的内容并不冲突，且即使两份协议内容存在重叠之处，法律也不禁止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新的合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超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晗庆审 判 员  夏海南代理审判员  吴 勇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