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温龙刑初字第31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雷某。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14年7月2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徐海萍，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5〕3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永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某及辩护人徐海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24日下午3时35分许，被告人雷某驾驶浙C×××××号轻型普通货车，在龙湾区状元街道三郎桥村宅西北路61号屋前道坦内装货后启动车辆，沿着宅西北路61号屋前小巷由北向南行驶时，碾压被害人杨某戊，造成杨某戊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雷某驾车驶离现场，并于当晚7时许被抓获。经温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雷某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有逃逸情节，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雷某���称：其不知自己是不是肇事者，如果知道自己肇事就不会离开现场。其辩护人提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害人杨某戊是遭雷某驾车碾压而死亡，不能排除他人肇事的可能，公诉机关指控雷某犯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雷某的供述及离开现场后的表现，不能认定雷某有逃逸情节。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4日下午3时35分许，被告人雷某驾驶浙C×××××牌号轻型普通货车，在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三郎桥村宅西北路61号房前道坦内装货后启动车辆，沿宅西北路61号房前小巷由北向南行驶时，碾压被害人杨某戊（1998年8月出生）致其当场死亡，又左转至宅西北路58号巷内装货。后雷某看见熊某抱着杨某戊叫喊小孩被车压了，遂到现场查看，随后驾车离开现场继续送货，当晚7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杨某戊损伤主要为头颅严重变形，颅面骨多发骨折，全颅崩裂，双侧外耳道、口鼻腔出血伴右侧外耳道脑组织溢出，符合遭机动车辆碾压所致，终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经认定，雷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雷某的供述，证明2014年7月24号下午，其驾驶浙C×××××牌号轻型普通货车到宅西北路61号房前装了10件货，随后左转至宅西北路58号巷内装了3件货，在给车盖雨布时，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头部都是血的小孩在其车前约20米的地方喊人，说小孩被车压了。其跑过去看，看到在宅西北路61号院子和宅西北路连接的小巷子靠西侧边上有一滩血迹，因为要赶着送货，其就回到自己车边，驾车倒出小巷。其去蓝田村送货后，又从蓝田村装了一车货送到蒲州街道的一个仓库，于7时许驾车回到位于状元街道宅西的暂住地。其在倒车进入宅西北路61号房前时没看见有小孩，当时院内还有一辆厢式货车（浙C×××××），装完货开出来时也没看见小孩，行驶中没有感到异常。其平时在该地装货时没怎么看到有车辆进出，当天下午在装货期间没有其他车辆进出。其当时没有将该事故与自己联系起来，后来想想，61号房前空间小，其装货时那里已经停了一辆厢式小货车，事发后该车原样停留，可排除该车肇事，过路车经过的可能性极小，除非像其有工作需要到此处的车辆经过，但在其车经过后很短的时间内就发现小孩出事了，故其肇事的可能性就大了，如果是其车压了小孩，也只能是后轮压的，但其当时真的不知道是自己造成的事故。2、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其儿子杨某戊出生于2012年农历7月15日。2014年7月24日下午，其在宅西北路61号屋内与四名妇女玩牌，杨某戊要拿钱玩，其没给。约十分钟后，其看不到杨某戊了，就跑到屋外��发现杨某戊趴在地上，头部都是血，脚朝向61号房屋。其抱起杨某戊，发现他神志不清了，立即叫喊“是谁的车压了我的小孩？”边上一个老头指着61号门口停着的一辆带厢小货车对其说“反正不是这部车压的”。其立即让边上的老乡打电话给丈夫杨明华，杨明华赶来后报了警。其在玩牌时，从其所在的位置看出去只能看见停在61号房前的带厢货车（浙C×××××），该车一直停在那，可以排除肇事的可能，因该车对视线形成影响，其没见到其他车在该处通行。3、证人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24日下午3时25分许，其驾驶浙C×××××牌号轻型普通货车从龙湾区万达广场附近驶往宅西北路61号仓库准备卸货。当其行至宅西北路61号仓库与宅西北路连接的小巷口准备拐进去时，看到院子里面已经停了一辆厢式货车（浙C×××××），因为院子较小，其在巷口把车停下，准备叫���辆车先开出来。在其拉手闸时，突然看到巷子中段靠西边的地方好像有一个洋娃娃，走过去时发现那是个小孩，而且地上有血，其就惊叫起来。之后，小孩的母亲从61号房子跑出来把小孩抱起来，看起来没了主意，抱着小孩往61号房里跑，后来又和几个女人出来，大家有的打电话有的在议论。其看见小孩的时间大约在3时40分左右，小孩头朝南脚朝北，身体距小巷西侧墙壁约20、30公分，头部附近有血，墙上有豆腐渣状的喷溅物。其发现小孩后大约3至5分钟，看到一辆轻型普通货车从61号院子东边的小巷内倒出来开走了，这辆车几乎每天都有到其位于61号的仓库装卸货，驾驶人叫雷某。4、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听见姨夫潘某甲说话，意为小孩死了，就凑过去看，看见现场有血迹，血迹旁边的墙上有豆腐渣样的东西，一个妇女抱着小男孩，小男孩鼻孔流着血，神志不清，边上的人说这男孩死了。当天下午3时多，雷某的车子停在宅西北路61号房前，由其及雷某、杨某乙向车上装了10件货（每件65斤），随后其抄近道从房前左边通道步行至另一处仓库，雷某很快到达，又装了3件货，然后进行账单对接，此后其返回现场附近时发现出事了，这与其离开61号房前顶多有五分钟时间。在61号房屋前装货时，雷某的车头朝外，车尾朝向房屋，车子的尺寸决定了他只能从案发地经过。当时，还有一辆厢式小货车（浙C×××××）停在房前，出事后该车还是原样停着。宅西北路61号三间房屋仅住着一个老头，屋后是两层建筑，一楼给潘某甲做仓库，二楼租给几户外地人，住在屋后的人员只能通过61号中间那一间房屋出入。里面住户没有汽车，除仓库拉货需要车辆出入外，基本没见其他车辆出入。其承担该仓库管理员角色，案发当天没有客户预约装、���货后尚未到位的情况。2015年3月5日，其配合交警模拟了雷某当天驾驶的一些情况，试验流程与节奏跟案发当天一致，车辆从起程经过案发点至其听到潘某甲讲话，两次实验测得时长都是1分34秒。5、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24日下午1时40分许，其驾驶浙C×××××牌号小货车带着杨某甲到宅西北路61号院子东面的小巷内装货，装完货后和杨某甲在附近等老板通知。大约3时30分许，雷某驾驶白色货车倒进宅西北路61号院内装货，其和杨某甲把10件货装上车，后步行至东面的巷内，雷某把货车开过去，装了3件货，之后开单。这时，其听见61号院子方向有男人在尖叫，就跑过去看，看到有个女人抱着小孩，院子前小巷内靠西边有血迹，很多人在围观，老板潘某甲也在现场。其和杨某甲在61号院内装货后先走，因为雷某要先把栏板关上再上车发动，所以他要晚一点，不过没晚多久，其和杨某甲到东面的小巷后他的车就开过来了，那辆车只能从院子前面的小巷进出。其听到尖叫声后，雷某也跟在后面向61号院子方向走，其看到血迹后往东面小巷一看，他已经上车开始往外倒车了。在白色货车进入61号院前，已经有一辆厢式货车（浙C×××××）停在院子里，装货期间没有其他车辆进出。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7月24日下午3时30分许，其步行至宅西北路61号楼下，看一帮妇女打牌。看了约5分钟后，其上至二楼自己的住处，抽了根烟。刚抽完烟，一个妇女上楼说楼下有小孩出车祸了。其马上跑下楼，看到邻居熊某抱着她二儿子杨某戊站在院子里，小孩头被压扁了，宅西北路61号院子前的小巷西面路边有血迹，墙上有脑浆。其当时从宅西北路61号院子前的小巷进入，小巷是空的，没有车也没有人。院子里停着两辆车，一辆厢式货车（浙C××��××）停在西侧，头朝北边，有几个小孩在车西边空地玩；另一辆白色货车（浙C×××××）停在东侧，头朝南边，有人在往车上装货，有几个小孩在车东边空地玩。其进入61号房内时，杨某戊在熊某身边，后来问熊某要一块钱，熊某说没有零钱，杨某戊就到院子里去了，其也马上上楼了。其在楼上时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形，但下楼时那辆厢式货车（浙C×××××）还在原地，白色货车（浙C×××××）已经开走了。7、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和熊某等人在宅西北路61号房屋内玩牌，熊某的儿子来要钱，熊某没给，小孩就离开了。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熊某发现小孩不在身边，就问大一点的小孩“你弟弟呢”，大一点的小孩到楼上看了说没有，熊某就往门外道坦去找，之后就抱着那个小孩从门外进来，小孩嘴上有血，说被车撞了。其想起自己小孩在家，就回去了。���进入宅西北路61号房屋前，看到一辆厢式货车停在道坦内，走的时候那辆车还在原来的地方。从其进入宅西北路61号至事发，大约有十来分钟的样子。8、证人杨某丁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其与熊某等人在宅西北路61号房屋中间的那间靠近前门的地方玩牌。熊某的二儿子向熊某要钱，熊某说没零钱，小孩出了前门离开房子。再过了几分钟，熊某起身找小孩，结果从前门外抱进来她二儿子，小孩头部明显扁下去了，还有少量血。后来专业人员到现场诊断小孩已死亡，有人说小孩是被车压死的。小孩出事前后，潘某甲的几位工人用小推车通过其打牌的屋子由屋后仓库向屋前拉货，她们还特意将牌桌向墙边挪动一些方便来往。9、证人潘某乙、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24日下午2时40分左右，二人将浙C×××××牌号轻型厢式货车头朝西停在宅西北路61号门前，到61号���内修阳台。过了大约一小时，二人突然听到道坦内发出很响的叫嚷声，几分钟后，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受伤的2、3岁小孩找到二人，问有没有将小孩撞到。二人解释说车进入院子时没有撞到小孩，也不知道小孩出事故一事，该妇女将小孩抱走了。后来二人来到道坦内，看到宅西北路61号道坦外有一堆血迹。二人将车停在61号门前时，没有其他车辆。10、证人潘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24日下午，其儿子潘春连和一个亲戚驾车来到其住处，帮其修阳台。3时左右，暂住在其房子后面的一个妇女跑到其屋内，说停在门口的那辆带厢货车撞了她小孩，三人辩说“一直在修阳台，哪来的车撞人”，该妇女就往外跑，其也跟了出去。她抱起倒在61号房前的小孩，后来有人说小孩死了，警方随后介入调查。宅西北路60号、59号房屋前面空地小，车辆没有停在那的。61号房屋后有其弟弟的房子，租给五、六户人家住，他们都没有汽车，平时没有驾驶汽车进入到61号房前，但有摩托车。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两个儿子分别住在宅西北路59号、60号，其住南侧小屋，61号房屋住着其大哥潘某丙及几个外地人，这些人都没有汽车。61号房屋后面是其侄子潘某甲的仓库，平时只有来该仓库运货的汽车会开到院子里来，其他车是不会开进来的，因为院子里是死胡同。12、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雷某同在蓝田工业区联创电镀厂打工。2014年7月24日下午5时多，雷某拉货回厂，卸货期间对他说“今天宅西毓平家门口发生一起小孩被车撞的交通事故”。雷某没有说起事故与他的关联情况，其问为什么不多了解一些事故情况，他说“拉货忙，哪有时间顾着这些啊”。当晚，电镀厂的一位老板“东子”问雷某“今天下午你驾驶的车有否发生交通事故”，雷某说��有。“东子”说警察因一起交通事故逃逸案怀疑上浙C×××××号货车，要求雷某配合调查，雷某答应配合。13、证人台启浩的证言，证明浙C×××××牌号轻型普通货车系其所有。2014年7月24日，其雇佣的雷某驾驶该车去过宅西北路61号院子装货。14、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其中根据勘查笔录所示，脑髓呈北向南分布，止于血迹，并伴向西溅向墙体，脑髓处地面一擦痕，由北向南宽度递增。根据现场图所示，宅西北路61号3间房屋与60号、59号房屋一排相连，面向宅西北路。该排房屋有两处出口，一处是通过案发点到达宅西北路，路面宽度3米；一处是经过东边的60号、59号前通道与宅西北路58弄连接，通道宽3米，61号与60号前地面落差0.15米。宅西北路58弄是一条断头路，南首连接宅西北路，路面宽度2.8米。位于小巷内的血迹位置距宅西北路约4.1米。根据照片所示，浙C×××××牌号轻型普通货车于2014年7月24日下午3时42分许沿宅西北路向西行驶，路面较宽，可容两辆同种车辆通行。15、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杨某戊的死亡原因。1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形成原因及责任分担情况。17、侦查实验笔录，证明2015年3月5日下午3时21分，交警安排人员模拟雷某驾车从停车点即案发点起步转入宅西北路58弄潘某甲厂房门口（车辆行驶了51米）装货上车、开提货单给杨某甲的过程，杨某甲示意案发当日听到潘某甲讲话声音（话意为小孩死亡）的时间为3时22分34秒。重复实验后，得出的时间长度一致。18、查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7月24日下午3时47分，交警接到报案后前往宅西北路61号案发现场勘查。对浙C×××××牌号轻型厢式货车进行检查，未见造成该事故的相关痕迹，并走访了证人，���即排除嫌疑。对浙C×××××牌号轻型普通货车进行检查，未见与事故关联的痕迹，并询问了潘某甲，当即排除嫌疑。经排查，雷某有驾驶浙C×××××牌号轻型普通货车造成该事故的重大嫌疑。当晚7时许，雷某及该车在龙湾区状元街道三郎桥村宅西被查获。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雷某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雷某系交通事故肇事者，但根据证人熊某、潘某甲、杨某甲、杨某乙、王某甲、潘某丙、潘某乙、王某乙、张某、杨某丙、杨某丁等人的证言及案发现场的痕迹、道路条件等情况，可排除系他人在被告人雷某经过案发地后极短时间内驾驶车辆驶入该小巷肇事并迅速逃离的合理怀疑，故可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雷某交通肇事事实，对辩护人提出的无罪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结合被告人雷某的供述及证人蒋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被告人雷某离开事故现场系出于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某有逃逸情节不予支持，对被告人雷某及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雷某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雷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 娇人民陪审员 林 森人民陪审员 余 音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何洁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