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长江制衣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西洲村南蛇湾。法定代表人：叶灿林，经理。委托代理人：蒋水潮、魏彩燕，均系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洪玮，住重庆市荣昌县。委托代理人：张少勇、王云辉，均系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长江制衣印染有限公司（下简称长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洪玮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三初字第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2日，长江公司（甲方，出租方）与盘洪玮（乙方，承租方）签订《洗水厂房租赁合同》，合同载明“……一、甲方自愿将其具有所有权的洗水厂车间租给乙方使用……每月租金壹万伍仟元……三、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日向甲方支付该押金叁拾叁万元整，合同履行期满后，甲方应返还该定金……四、……水、电、汽及管理费于下月十日前交纳。若乙方逾期不交租金及相关费用，甲方可每日加收百分之一的滞纳金；……六、水、电、汽及管理费等费用收取：1、清水及污水的收费以环保工业园的标准收费，清水每吨1元，污水每吨1.8或乙方自行与环保工业园协商收费。2、电：工业用电按每度0.875元收取，宿舍生活用电每度1元收取。生活用水每吨2.6元收取。如国家电费上调收费，即以增加部分加0.875元计算。3、汽：以现煤价大同优煤加运费为标准按178元每吨……”。合同签订后，盘洪玮向长江公司交付330000元押金。2014年1月23日，长江公司与盘洪玮签订《关于长江奇润车间合同终止的协议》，载明“……2、交清车间所有费用。……5、房租水电汽计费止于2014年元月31日。6、水房基础设施部分由盘洪玮负责在2014年2月15日内清除，其余由长江公司自行解决”。2014年2月19日，长江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申请对位于广州增城市新塘镇西洲村南蛇湾（东江河边）的长江公司的相关厂房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2014年2月21日，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位于广州增城市新塘镇西洲村南蛇湾（东江河边）的长江公司的相关厂房的现状进行了保全证据。长江公司支付3220元公证费。2014���2月15日，豪庭公司与长江公司签订《工程预算书》，载明“1、水房设施拆除清理：68320元；2、水房恢复：5328元；3、清理垃圾及卫生1500元；4、补门、窗户、扶手、地面：3978元；5、天面补开口：8000元。总计87126元。”，长江公司认为第1、2项的金额属于水房基础设施清理的费用。2014年2月23日，豪庭公司与长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载明“……1、1.工程地点，三楼原奇宝车间，面积300平方米。……合同总价款87126元。……”。2014年5月26日，豪庭公司出具款项87125元的工程款《发票》给长江公司收执。2014年8月19日，长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盘洪玮向长江公司支付拆除清理工程款8712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盘洪玮向长江公司支付水电汽费用合计16684元；三、盘洪玮支付公证费等费用3220元；四、诉讼费由盘洪玮负担。盘洪玮在原审中答辩称：长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诉讼中，长江公司提供2013年11月、12月和2014年1月的《车间费用对账表》，以证明盘洪玮分别拖欠费用为162022元、205845元、99092元，合计466959元，长江公司主张用盘洪玮交纳的330000元押金进行抵扣，且盘洪玮已支付了120275元，故盘洪玮尚欠16684元。盘洪玮对上述《车间费用对账表》无异议，但是认为长江公司承诺对于2013年12月、2014年1月的蒸汽费每吨优惠5元，应予扣减2825元，故拖欠金额为13859元，但盘洪玮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实长江公司曾作出上述优惠承诺。盘洪玮提供徐怀德、唐益兵、胡大中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盘洪玮先生雇佣本人在2014年春节期间拆除、清运长江公司3楼【奇润车间】水房基础设施，包括但不限于砖混凝土等部分，���人已于2014年2月14日全部清运完毕，双方款项已经结清。……”。盘洪玮并申请唐益兵作为证人出庭，唐益兵向法庭陈述在2014年春节期间盘洪玮雇佣其到涉案厂房拆除混凝土构筑物，并已经支付了相应款项，但是盘洪玮与唐益兵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也没有书面支付款项凭证。原审庭审中，盘洪玮与长江公司共同确认：盘洪玮租赁长江公司所有的位于新塘镇忻州环保工业园的厂房中的第三层，并将第三层整层租赁。盘洪玮陈述其租赁涉案厂房第三层，水房只占其中的一部分约240平方米，还包括其他功能区域，办公室、烘干房、成品包装房。对此，长江公司表示不清楚盘洪玮如何划分涉案第三层厂房的区域功能。盘洪玮认为：水房中原有的设施为一个50厘米高的水槽，10台洗水机，6台脱水机，3台洗样板的机器；水槽已经雇佣他人拆除，机器也已经搬走；并承认《公证书》后所附照片的第3页第6张照片反映的是水房情况。长江公司则陈述：盘洪玮并没有对水房作任何清理就搬离涉案厂房，故水房基础设施内容就是《公证书》后所附6页照片中第2页最后一行的照片，第4页的全部照片，第5页第3、4、5、6、7、8张照片所反映的情况；涉案的厂房已经重新租赁给他人使用；其得知盘洪玮没有对水房作任何清理后，即多次催促盘洪玮按照双方协议履行清理义务，盘洪玮却拒不履行。但长江公司并没有提供书面催促的相关证据。盘洪玮主张其于2014年9月22日与长江公司岳经理进行电话通话，并提供录音和文字整理资料，文字资料如下“……盘：那个水房全公司都看到是我打的啊，挖机，拖车，是不是，他现在说我没打。岳：这个水房确实是你们打的，唉，这事是麻烦，也是说不清。盘：这个水房是我打的，他还说我没打，还要我给六���八……。岳：我知道。……”，录音可证实两自然人进行了上述文字的对话。长江公司对上述通话录音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长江公司与盘洪玮之间签订的《洗水厂房租赁合同》、《关于长江奇润车间合同终止的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根据长江公司与盘洪玮签订的《关于长江奇润车间合同终止的协议》第6条“水房基础设施部分由盘洪玮负责在2014年2月15日内清除，其余由长江公司自行解决。”的约定，盘洪玮应负责清除水房基础设施，但是双方对何为水房基础设施的约定并不明确。现涉案厂房已经由长江公司再行租赁给他人，故已不具备勘查现场之可能，故原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如下分析：首先，长江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后所附6页照片反映的是盘���玮租赁涉案厂房的全貌，但并未明确标注水房所在的具体位置及情况，而长江公司陈述其所指出反映水房情况的照片内的景象即是盘洪玮使用的原貌，盘洪玮未作任何清理即搬离。但盘洪玮在承租期间使用水房必然是为生产需要，应有相应的机器和设施，但是上述照片却反映不出存在机器以及明显的基础设施。其次，虽然长江公司提供了豪庭公司《工程预算书》，但不能证明预算书载明的项目“水房设施拆除与清理”等同于长江公司与盘洪玮所约定的“水房基础设施拆除与清理”，且长江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豪庭公司已完成了《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施工项目。长江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不能证明涉案水房的具体位置，亦不能证明水房遗留基础设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长江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长江公司虽然陈述多次催促盘洪玮履行清理水房基础设施的义务，但是并无相应书面催促函件，而长江公司对涉案厂房进行公证证据保全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具有一定诉讼经验，因此，长江公司不向盘洪玮发出书面催促函件于理不合。虽然盘洪玮没有提供与唐益兵签订拆除水房基础设施的书面合同，但是根据《公证书》后所附照片反映的情况，并结合唐益兵的证言以及《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盘洪玮进行了水房基础设施的清理工作。综上，长江公司要求盘洪玮负担水房设施拆除清理费68320元、水房恢复费5328元及公证费322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长江公司请���盘洪玮支付拖欠的水、电、汽费合计16684元，因盘洪玮对上述金额的计算方式以及用押金进行抵扣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应扣减长江公司承诺蒸汽费每吨优惠5元的金额合计2825元，但盘洪玮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长江公司做出如上优惠承诺且长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对盘洪玮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长江公司主张盘洪玮应支付拖欠水、电、汽费合计1668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判决：一、盘洪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长江公司的水、电、汽费16684元；二、驳回长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5元，由长江公司负担1117元，盘洪玮负担108元。判后，长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支持长江公司原审第1、3、4项诉讼请求错误。双方在终止租赁合同时签订的书面协议明确约定，水房基础设施部分由盘洪玮在2014年2月15日内清除，因此盘洪玮应按要求进行清理完毕。但盘洪玮在约定时间内未进行清理，长江公司为使租赁物尽快能使用，于2014年2月19日进行公证保全物证，之后并聘请工程公司进行清理拆除和恢复。从公证的现场照片可见，水房基础设施根本没有清理拆除。长江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预算书》(预算书是《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的附件，��算书明确表明水房设施拆除清理、水房恢复的工程内容)、工程款发票等证据形成一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长江公司主张的事实。从常理上看，如果盘洪玮已对水房基础设施进行了清理，根本上就不会有之后的公证保全物证和另行聘请工程公司进行水房基础设施的拆除、恢复的施工。因此，盘洪玮称在2014年2月15日前已对水房基础设施进行了清理是无依据的。从证据的效力看，长江公司提供《公证书》、《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预算书》、工程款发票的证据均是由国家机关和公司出具的书证，而盘洪玮提供的只是证人证言和电话录音，前者的证据远比后者的证据的效力强，可信度高。原审判决采信盘洪玮的证据，而认定盘洪玮进行了水房基础设施的清理工作是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说，即使盘洪玮曾派人清理过，也不符合清理至该厂房能正常使用的要求，���盘洪玮未完全履行，否则，就不会出现长江公司后来的公证保全物证和另行聘请工程公司进行水房基础设施的拆除、恢复的施工行为。因此，盘洪玮应支付工程款给长江公司，原审判决不支持长江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属判决错误，对长江公司极之不公平。综上，长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盘洪玮向长江公司支付拆除清理工程款8712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和公证费用3220元，并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盘洪玮承担。被上诉人盘洪玮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庭询中，长江公司确认，盘洪玮系在租赁期限届满后自行搬离涉案厂房，双方并未办理租赁物的交接手续。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公司主张潘洪玮未依约履行清除水房基础设施的义务。但一方面，双方对水房基础设施部分清除的内容约定不明确，水房所在位置、水房基础设施具体何指均不明确；另一方面，盘洪玮主张其已履行完毕《关于长江奇润车间合同终止的协议》约定的清除部分水房基础设施的义务，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等予以证明，长江公司虽提供《公证书》等反驳盘洪玮的主张，但盘洪玮否认《公证书》所指向的现场系其应承担清除义务的水房基础设施现场，而长江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此予以印证，故长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反驳盘洪玮的主张，另涉案厂房系由长江公司掌控，长江公司亦确认盘洪玮系在《关于长江奇润车间合同终止的协议》约定的清除部分水房基础设施期限届满之后自行搬离涉案厂房，如盘洪玮确未履行完毕相关义务，则长江公司允许盘洪玮自��搬离的行为于理不合，故原审判决采纳盘洪玮的意见，认定盘洪玮已实际履行完毕清除水房基础设施义务，并据此驳回长江公司要求盘洪玮负担水房设施拆除清理费68320元、水房恢复费5328元及公证费322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可予维持。综上所述，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上诉人广州长江制衣印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黄 嵩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