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得农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港口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毕文联，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樱娜，广州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溢华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注滋口镇东街。法定代表人胡先贵，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奕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通海路管理处亮山居委会0741栋。法定代表人张春花，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彦君，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市得农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溢华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华公司）、岳阳市奕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三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孟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值、周闻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汝情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得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樱娜，被上诉人溢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先贵，被上诉人奕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彦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得农公司与奕帆公司通过前期协商采取传真方式订立了一份棉粕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一、由供方奕帆公司向需方得农公司提供棉粕300吨，单价3150元/吨，货款金额计945000元；二、质量标准：蛋白42±0.5，水份12±0.5，其它国标，无掺杂使假，无三聚氰胺；三、交货时间及地点为2014年2月20日前交货完毕，至得农公司仓库；四、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为供方代办调车，运费供方承担；五、验收方式：货到需方仓库后，需方按本合同质量标准验质，如质量达不到质量标准，双方取样送供方市级技术检验所化验为准或协商处理。如质量有问题请在2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逾期视为供方所交新产品符合合同要求；九、违约责任：由于战争、火灾、水灾、风暴、地震及其它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双方无法按期履行全部或部分合同，双方免责，但未执行合同方须提供有关不可抗力事故的文字、文件证明；十、违约条款：供需双方除不可抗力原因外，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时，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按货物总价值的20%进行赔偿。合同签订后，奕帆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月4日、2014年1月7日先后三次共计向得农公司供应棉粕共计256570公斤，得农公司在收到棉粕后当即进行了质检，之后于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13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16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1月28日分别向奕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共计683581.50元的货款，经双方当庭核实目前尚有124614元货款未付。得农公司将从奕帆公司购得的棉粕作为饲料原材料之一进行加工制成饲料在未经出厂检验的情形下即对外销售给地区经销商；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4年2月4日期间，得农公司陆续收到广州地区该公司用户即养殖户们的投诉及退货，反映内容为养殖户们饲养的鸭子出现了蛋鸭使用后产蛋率下降，蛋重严重偏小情况；而肥鸭使用后出现死鸭、生长速度缓慢等现象。得农公司为此处理售后事宜便分别与经销商、养殖户采取补贴鸭饲料或赔偿现金的方式达成赔偿协议。2014年2月12日，得农公司将仓库内棉粕抽样送往广州汇标检测技术中心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棉粕中的黄曲霉素B1含量为3.2×103μg／㎏，GB13078-2001国家饲料卫生标准限制为≤50。2014年2月13日，得农公司据此发函给奕帆公司表示256.57吨棉粕尚有49吨未用，但已经投入生产的棉粕制成品饲料经销售发生死鸭等鸭子黄曲霉素中毒现象，经核查是棉粕中黄曲霉素严重超标造成，要求奕帆公司协调抽样再次检测作为此次质量事故处理依据。2014年2月23日，奕帆公司复函得农公司，答复内容为棉粕质量检验由得农公司自行验货后再收货，得农公司发生饲料质量事故后，得农公司仓库内库存的棉粕可退货处理。2014年3月5日，奕帆公司派员前往得农公司取样送检，广东省农业科学院农产品公共监测中心做出的检测报告显示送样棉粕中的黄曲霉素B1含量为369.30μg／㎏。2011年11月始，溢华公司多次向得农公司供应棉粕作为原材料用于得农公司生产鸭饲料。根据溢华公司、奕帆公司提供的企业营业执照显示，溢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食用植物油（半精炼）加工、销售、仓储；奕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润滑油、汽车配件、五金家电、化工原料及产品、建筑材料、橡胶和塑料的原料及产品销售、政策允许的农副产品、食用菌原材料、饲料原料、日用百货的销售。2014年1月，广东地区禽流感病毒流行造成大批家禽死亡现象。得农公司认为问题棉粕产品生产者溢华公司与销售者奕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国家强制性规定要求销售合格产品，应承担法律责任，遂于2014年5月30日起诉，请求判令由溢华公司、奕帆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683581.5元，并连带承担因养殖户退货及补货造成的损失1823358.6元。原审法院认为，得农公司与奕帆公司经双方前期协商，并确认合同条款后以传真方式签订了一份棉粕购销合同，得农公司与奕帆公司均在庭审中确认该买卖合同的效力。合同签订后，奕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三次向得农公司供应棉粕，得农公司在公司仓库对棉粕进行检验确认质量后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价款，因此可以认定得农公司与奕帆公司双方之间的棉粕买卖合同成立，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经庭审查明，溢华公司与奕帆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据企业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溢华公司与奕帆公司并无关联，得农公司仅出示溢华公司的单张产品合格证无法印证奕帆公司供应棉粕的生产厂家系溢华公司，故对得农公司要求溢华公司作为棉粕生产厂家与作为棉粕销售方的奕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得农公司与奕帆公司在合同中对棉粕产品约定了质量标准（蛋白42±0.5，水份12±0.5，其它国标，无掺杂使假，无三聚氰胺）与验收方式（货到需方仓库后，需方按本合同质量标准验质，如质量达不到质量标准，双方取样送供方市级技术检验所化验为准或协商处理。如质量有问题请在2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逾期视为供方所交新产品符合合同要求），得农公司与奕帆公司庭审中当庭确认得农公司在收到棉粕后确有对棉粕质量进行检验，并在检验合格后向奕帆公司支付货款，得农公司使用涉案棉粕作为鸭饲料原材料进行加工，制作成成品鸭饲料并未经出厂质量检验即对外销售，得农公司作为饲料生产厂家存在对产品质量的疏忽大意。得农公司现出示的证据仅能证实2014年1月至2月期间广州地区大量鸭禽死亡，得农公司接到饲料用户投诉及退货后，对饲料销售商及养殖户进行了补料与赔偿现金的方式处理，得农公司出示的棉粕抽样检验结果与奕帆公司前往得农公司仓库抽样检验结果均显示棉粕中的黄曲霉素超过国家标准，但鸭禽死亡的真正原因没有经过相关动物防疫检验机构检验，鸭禽死亡原因不明，得农公司出示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奕帆公司供货的棉粕中黄曲霉素超标与养殖户使用得农公司生产饲料造成养殖的鸭禽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故采信奕帆公司的答辩意见，得农公司主张奕帆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因养殖户退货以及补货所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无充分证据证实，索赔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得农公司与奕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可双方协商解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得农公司对溢华公司、奕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855元，由得农公司负担。宣判后，得农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奕帆公司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如有质量问题，应在两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但是上诉人在对奕帆公司提供的棉粕进行检测发现黄曲霉素严重超标后，奕帆公司同意对棉粕进行检测，并且将相关的棉粕送检，送检结果仍是黄曲霉素严重超标。奕帆公司以实际行为对质量检测条款的异议期进行了变更，且该批棉粕的保质期为一年，取样时奕帆公司并未提出也无证据证实是因上诉人保管不当造成的，应当认定涉案棉粕质量不符合法定和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供的棉粕饲料配方、检测报告及死鸭解剖照片已形成证据链，证明鸭子的死亡原因是因为奕帆公司提供的棉粕黄曲霉素超标造成的，奕帆公司理应承担责任。本案中产品合格证盖有溢华公司的质检合格专用章，合格证编号与溢华公司合格证编号一致，该批棉粕据此可认定为溢华公司提供。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支付的683581.5元的货款并连带承担上诉人因养殖户退货、补货造成的损失1823358.6元，共计2506940.1元。被上诉人溢华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溢华公司与奕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货物的源头也与溢华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奕帆公司答辩称，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交付的棉粕进行了检验、付款，已经确认了棉粕质量合格。虽然本合同产品合格证保质期为一年，但必须在相应的环境条件下保存。得农公司仓储几乎半露天存放，地上没有隔潮，且广东省开春时气候潮湿，直接导致货物霉变。答辩人同意将棉粕送检，结果只能代表在当时得农公司存储条件下已经产生霉变的棉粕现状，不能代表产品交付时的质量，也不代表对合同质量异议期的变更。得农公司单凭一张家禽解剖图不能证实家禽死因是黄曲霉素中毒，也不能证明是使用了答辩人提供的饲料。黄曲霉素是饲料厂产品质量必检项目，产品合格才能出厂，得农公司未把好产品质量出厂关所造成的后果应自负。得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审审理过程中，得农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饲料配方，证明奕帆公司提供的饲料在得农公司产品中所占比例；2、得农公司与溢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入库单及网页，证明得农公司与溢华公司签订的合同跟得农公司与奕帆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合同编号、运输货物的车辆、合格证编号、联系人均一致，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溢华公司是履行合同的主体。奕帆公司则提供了下列证据：1、家禽的病理特征、鸭流感的相关资料，2、饲料卫生国家标准，3、鉴定费票据。证明得农公司所指死鸭的原因不一定是黄曲霉素超标，饲料出厂应当进行检验而得农公司未检验，责任应自负。奕帆公司没有对棉粕进行鉴定，而是业务员自行鉴定的。经庭审质证，对得农公司提供的证据，溢华公司认为饲料配方与产品质量无关，其他证据均不认可。奕帆公司认为饲料配方与其无关，其只负责提供棉粕，并不是只有棉粕会产生黄曲霉素，对于所签订的合同没有异议，但合格证是随车发送的，产品从哪方来，得农公司并没有指定。得农公司对奕帆公司提供的对第二份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一份证据不是权威部门提供的，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第三份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溢华公司对奕帆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得农公司提供的饲料配方证据，因与本案棉粕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得农公司所证实的溢华公司与奕帆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溢华公司是履行合同的主体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奕帆公司提供的第二份证据，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他两份证据，得农公司质证意见正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奕帆公司供应给得农公司的棉粕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溢华公司、奕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本案中，得农公司与奕帆公司在合同中对棉粕产品约定了质量标准（蛋白42±0.5，水份12±0.5，其它国标，无掺杂使假，无三聚氰胺）与验收方式（货到需方仓库后，需方按本合同质量标准验质，如质量达不到质量标准，双方取样送供方市级技术检验所化验为准或协商处理。如质量有问题请在2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逾期视为供方所交新产品符合合同要求）。由此可知，合同明确约定了质量标准与检验期间，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争议交易中2个工作日的检验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而黄曲霉素是否超标属于隐蔽瑕疵，不能据此认定奕帆公司与得农公司约定了检验期间，买受人得农公司未在检验期间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奕帆公司，就视为本案棉粕质量符合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应当给予得农公司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而该“合理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的规定，本案中，奕帆公司并非一次性供货，而是分三次供货，得农公司作为一家饲料生产企业，应当尽合理注意义务，及时检验，且合同也明确“需方按本合同质量标准验质，如质量达不到质量标准，双方取样送供方市级技术检验所化验为准或协商处理”，得农公司却不仅怠于检验，还在货到后，陆续支付了货款，直到产品加工完成投放市场后才发现所购原材料存在质量瑕疵，据此向奕帆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应当认定得农公司超过了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得农公司称奕帆公司同意对棉粕进行检测，并且将相关的棉粕送检，以实际行为对质量检测条款的异议期进行了变更，且该批棉粕的保质期为一年，应当认定涉案棉粕质量不符合法定和合同约定。首先，2014年3月5日的送检只能检验在当时得农公司存储条件下已经产生霉变的棉粕现状，不能证明产品交付时的质量，奕帆公司的行为也不代表同意对合同质量异议期的变更。其次，合格证保质期为一年，但前提是在相应的环境条件下保存，因得农公司怠于及时检验，不能确定棉粕黄曲霉素超标的情况是在交付时就存在，还是因天气、保管等其他因素造成，故此，得农公司上诉认为应当认定涉案棉粕质量不符合法定和合同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不能认定奕帆公司提供棉粕时就存在质量问题，故得农公司提出的其提供的棉粕饲料配方、检测报告及死鸭解剖照片已形成证据链，证明鸭子的死亡原因是因为奕帆公司提供的棉粕黄曲霉素超标造成的，本案中产品合格证盖有溢华公司的质检合格专用章，合格证编号与溢华公司合格证编号一致，该批棉粕据此可认定为溢华公司提供，溢华公司、奕帆公司理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5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得农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孟君审判员  陈 值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