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塔市村委会大园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许振俊，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陈雪梅、林如锦，海南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玉。委托代理人：余明财，海口市琼山区红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塔市村委会大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园村）因与被上诉人陈海玉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民一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袁文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彭彩燕、王法坚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海玉系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塔市村委会大园村人，在该组出生、长大，户口依法登记在该组。2006年12月6日，陈海玉与湖北省监利县新沟镇丁桥村民委员会的龚友兰登记结婚。2009年9月10日离婚，未将户口迁出，仍在该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1998年1月1日，大园村与王英兰（系陈海玉的母亲）签订承包合同，大园村将农田3.5亩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王英兰，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陈海玉是该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2014年7月，大园村的集体土地被征用，同年8月4日，大园村按照村里通过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向该村民小组农业户口成员每人发放土地征地人头补偿款人民币31000元和农田补偿款593元，大园村已发放农田补偿款593元给陈海玉，但以陈海玉已出嫁为由拒绝分配人民币31000元给陈海玉。此外，陈海玉在嫁入地湖北省监利县新沟镇丁桥村民委员会未居住，在该辖区未分配承包土地，未获得土地征用补偿款，也未在该辖区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等权益。陈海玉认为大园村侵犯了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遂于2014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诉请判决大园村支付陈海玉征地补偿款31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判断村民是否享有分配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原始取得主要表现形式是出生。本案中，陈海玉婚后户口仍留在原籍，在原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在嫁入地没有承包地，也未分配到征地补偿款，未参加社会养老等相关福利和待遇，应认定其具有大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大园村主张陈海玉不具有大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享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征地补偿款分配的资格，但大园村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海玉已经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在其他地方享有社会福利保障，对此大园村应负有举证责任。对大园村提出陈海玉未亲自耕种承包地的意见，在实行土地承包制的农村，法律并未要求土地承包人必须亲自耕种土地，尤其在人多地少的地区，全家人的承包地仅需一两人耕作即可，其他成员离家谋生实属正常。即便农户不愿意耕种，以出租、转让等方式流转承包地亦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因此，不能以承包人未亲自耕种土地为由认定其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大园村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虽经村民集体讨论形成，但决议中包含的对集体成员中出嫁女的歧视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出嫁女性的合法权益，该部分内容无效。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的时候，其分配主体应为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时所有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大园村在确定分配方案之前陈海玉已具有大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大园村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依法应向陈海玉支付该款，而大园村拒绝向陈海玉发放土地补偿款，侵犯了陈海玉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陈海玉要求大园村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塔市村委会大园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海玉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3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人民币287.5元，由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塔市村委会大园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大园村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证据不足，陈海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陈海玉离异后，一直未回到大园村居住生活，也从未参与大园村的村集体劳动等集体生活，与大园村并未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联系。一审中，陈海玉提交的各项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长期生活在大园村；相反，大园村提交的证据尤其是集体劳动的补贴表和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陈海玉在离异后并未在大园村居住生活，甚至大园村的村民都不认识陈海玉，对于大园村的具体情况都不知道，一审判决支持陈海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不全，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是针对海南省涉及农村集体经济土地补偿费分配的专门性的指导意见，该意见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与上位阶的司法解释亦不存在冲突，适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该指导意见能够彻底解决本案争议问题，也能够减少当事人的讼累。而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规定过于笼统，不够细化，正是基于此，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该指导意见才具有更强的适用性和指导性，但是一审判决却没有适用该意见。依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以及第5条第（1）项的规定，陈海玉属于农村妇女户口尚未迁出，离异后并未回到原集体经济组织居住生活的情况，不应享受大园村的人头补偿款31000元。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不全的情况，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海玉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海玉答辩称：第一，陈海玉户口依法登记在大园村。第二，陈海玉有夫家所出证明，证明陈海玉在夫家未享受到征地补偿款、土地承包和其他待遇。第三，陈海玉在大园村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陈海玉是土地承包共有人之一，证明了陈海玉有土地承包和耕作的事实。第四，陈海玉自出生就依法取得大园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大园村没有证据证明陈海玉已经丧失大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大园村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海玉在大园村出生、成长，户籍登记在大园村，依法取得大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与龚友兰登记结婚后，户籍仍保留在大园村，在嫁入地没有分得承包地，亦未分配到征地补偿费，现并无证据证明陈海玉已经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已取得非农业户口并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应当认定陈海玉仍具有大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征地补偿费系对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经征收而消灭的货币补偿，惠及全体成员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权系基于成员身份而来，故征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时，各成员享有均等的分配权。本案中，陈海玉仍在大园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并未丧失大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大园村征地补偿分配方案中包含的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出嫁女性的歧视内容，侵害了出嫁女性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该部分内容无效，故大园村以陈海玉已外嫁他村为由拒绝向其发放征地补偿费，侵犯了陈海玉作为大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大园村向陈海玉支付征地补偿费31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大园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塔市村委会大园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文代理审判员  彭彩燕代理审判员  王法坚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段海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