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雪琴，销售员。委托代理人：马锦程，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法���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雄武，个体户。委托代理人：胡同升，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雪琴因与被上诉人周雄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城民初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5月6日、5月18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雪琴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锦程，被上诉人周雄武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同升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双方当事人均向合议庭申请庭外和解，请求给予3个月庭外和解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合议庭准予当事人进行庭外和解并已将该期间从审限中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周雄武诉称，2007年12月21日，周雪琴向其借款100000���，约定两个月内还清，如不能按期还款，则支付利息30000元，并以房屋进行抵押担保。借款到期后，其每年多次向周雪琴催讨借款无果。为此，诉请周雪琴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借款两个月利息30000元。原审被告周雪琴辩称，借款属实，但该款由刘华锋收取后用于了赌博和吸毒，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其不应偿还借款；其次，周雄武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再次，2014年7月，周雄武与刘华锋就该借款达成协议，周雄武免除了周雪琴债务，且该协议履行期尚未届满，周雄武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原审查明，周雄武与周雪琴系朋友关系。2007年12月21日，周雪琴与案外人刘华锋共同向周雄武借款100000元。约定两个月内偿还，若不能按期偿还则支付两个月借期利息30000元。后周雄武提供了借款100000元，周雪琴、刘华锋共同向周雄武出具130000元借据。借期届满周雪琴未能偿还，周雄武自2008年始每年多次到其家中或工作单位催讨借款，周雪琴以生活困难为由拖延还款至今。原审认为，民间借贷关系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期内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贷款人应当在诉讼时效内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借款人可以抗辩。本案中，周雪琴立据向周雄武借款，周雄武提供了借款，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周雪琴未在约定的两个月期满还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周雄武诉请周雪琴偿还借款100000元，有事实、法律根据，予以支持，但其诉请周雪琴支付借期两个月利息30000元，显属过高，原审核定为4320元，对超出此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周雪琴对诉讼时效的抗辩，周雄武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周���琴对借款用途抗辩，原审认为该款系周雪琴与刘华锋合意举债，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生活，不影响该借款系共同债务的定性。周雪琴抗辩周雄武对其债务免除及周雄武起诉的借款履行期未满的主张，原审认为该抗辩与前述诉讼时效抗辩自相矛盾，刘华锋的还款承诺，仅是其个人意思表示，并不代表周雪琴本人。即使周雄武与刘华锋达成还款协议，也不能由此推定周雄武免除了周雪琴的债务，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雪琴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雄武偿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4320元；二、驳回周雄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周雄武负担642元，周雪琴负担2258元。宣判后，周雪琴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实际借款人刘华锋系其前夫，刘华锋向周雄武借款用于赌博和吸毒，周雪琴对此借款并不知情，且在出具借条前后，周雄武从未向其实际支付过任何款项；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支持周雄武诉讼请求有误，本案诉讼时效从2008年2月22日计算至2010年2月23日截止，在此期间周雄武未向周雪琴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3、原审拒绝追加共同借款人刘华锋为共同被告，存在程序违法，周雪琴在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刘华锋作为共同被告，以便查清本案借款债因及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等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雄武诉讼请求。周雄武答辩称，1、原审对借款事实认定清楚，2007年12月21日，刘华锋、周雪琴共同向周雄武借款100000元，并共同签字出具借据，且刘华锋、周雪琴在双方结婚证备注栏中书写愿意用共同房产做抵押。此外，上述借款已于同日当场现金支付给刘华锋、周雪琴。2、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周雄武诉讼权利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在诉讼时效内，周雄武多次向周雪琴主张偿还借款，原审中有证人证言为据，且2014年7月28日，共同借款人刘华锋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在2014年至2015年8月1日前还清欠款，但2014年后刘华锋下落不明，至今未还借款，也充分说明诉讼时效中断情节明显，故周雄武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3、周雄武向共同借款人周雪琴主张权利，是法律赋予的选择权，本案不需要追加刘华锋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第一次庭审时，周雪琴向合议庭提交两组新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荆门市东方百货大厦出具的证明一份、周雪琴劳动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周雪琴2010年8月份开始在���门市东方百货大厦工作，周雄武及其证人证言陈述2009年底曾多次到荆门市东方百货找周雪琴要求还款与事实不符，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组证据，刘华锋与周雪琴离婚判决书一份，拟证明2012年5月经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判决，刘华锋与周雪琴已解除婚姻关系，同时证明刘华锋有赌博、吸毒的恶习，本案借款用于刘华锋赌博、吸毒与周雪琴无关。对上述证据，周雄武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刘华锋赌博、吸毒，况且周雄武对此并不知情。周雄武未向合议庭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第一次庭审后，周雪琴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施行后，单位证明材料需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为由，申请合议庭再次给予举证��限，以便其对单位证明材料进行补正。合议庭经合议后认为，本案二审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于2015年2月4日实施，此间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对单位出具证明的证据形式作出了新的规定，确有必要对证据形式进行完善，同时考虑周雪琴在二审提交新的证据，为实现攻防平等，亦应给予周雄武相应举证期限以便其提供反驳证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酌情再次给予双方当事人10日的举证期限，在此期间，双方当事人可对已经提供的证据，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合议庭再次给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期限届满后，周雄武仍未向合议庭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周雪琴将荆门市东方百货大���出具的证明形式补正后再次向合议庭提交，该单位证明由制作证明材料人员即荆门市东方百货大厦人事科科长李顺琴，单位负责人即荆门市东方百货大厦副总经理金柱平签字确认属实。周雄武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被采信。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于周雪琴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客观反映了周雪琴在荆门市东方百货大厦柜台工作的起始时间，且该证据与本案诉讼时效相关，应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5月经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判决，刘华锋与周雪琴已解除婚姻关系，但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供刘华锋用于赌博、吸毒的事实。综上，对原审查明事实，除涉及本案诉讼时效外，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2007年7月刘华锋与周雪琴登记结婚，后于2012年5月经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婚姻关系；2、周雪琴于2010年8月31日入职荆门市东方百货大厦专柜工作。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是否存在必要共同诉讼人刘华锋未参加诉讼的情形；2、本案借贷双方借款行为是否属于违法借贷；3、原审认定周雄武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关于原审是否存在必要共同诉讼人未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刘华锋与周雪琴共同向周雄武借款，在双方夫妻关系解除后应承担连带责任。然连带责任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债权人对其享有的同一债权可以请求各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每个债务人都负有全部履行义务，债务因一次履行而全部消灭。据此，从实体法而言债权人对连带责任债务人起诉时具有选择权，此时，未被起诉的债务人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人民法院不需要追加未被起诉的连带债务人参加诉讼。故原审不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况。关于本案借款行为是否属于违法借贷，周雪琴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并认可其在借据上签字，但主张该借款行为系因案外人刘华锋吸毒、赌博等非法行为所产生。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虽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但对此举证责任在借款人一方，本案中周雪琴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是因刘华锋吸毒、赌博等非法行为所产生，故对其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周雄武向周雪琴主张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约定了���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周雪琴在一、二审中均对周雄武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法院应对其抗辩进行审查。据已查明事实可知，2007年12月21日周雪琴与案外人刘华锋共同向周雄武借款，并约定两个月内偿还，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应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08年2月22日计算，终止时间为2010年2月23日，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争议。双方争议在于，诉讼时效期间周雄武是否向周雪琴及案外人刘华锋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原审中，周雄武向法院申请证人毛某、赵某出庭作证，证明2009年开始两人随周雄武到周雪琴工作处荆门市东方百货大厦，向周雪琴讨要债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为，首先，从证言内容来看，证人毛某、赵某证言陈述陪周雄武到东方百货找周雪琴时，毛某、赵某并未在现场，只是在楼下等周雄武，该证言是否可信，存在疑问；其次，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周雪琴2010年8月31日才入职荆门市东方百货大厦专柜工作，此事实与证人毛某、赵某证言相左；第三，从周雄武二审陈述来看，其亦自认“证人时间太长了，他（毛某、赵某）记不清楚了。我记得是2010年10月还是11月或12月，反正是快过年的时候，我第一次去找周雪琴要求还钱”，然而即便如其自认所称，此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不存在中断情形。故周雄武原审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存在时效中断的事由。二审中合议庭亦已专门给予周雄武举证期间，但周雄武仍未向本院提交其他可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周雄武主张，案外人刘华锋2014年7月28日向其出具还款承诺书导致诉讼时效���新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刘华锋还款承诺书系复印件且其本人未参加诉讼，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退一步而言，即便该还款承诺书系刘华锋书写，从法律性质来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2012年5月刘华锋、周雪琴已解除婚姻关系，双方系独立民事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华锋离婚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对周雪琴没有约束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城民初字���001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雄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50元，由周雄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周雄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芄代理审判员  李瑞代理审判员  李丹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