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风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恩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古美路支行。负责人＊＊＊，行长。上诉人王风珍因与被上诉人李恩柱、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古美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古美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四（商）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风珍的委托代理人刘锋，被上诉人李恩柱的委托代理人范永滨，被上诉人工行古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陈燕芳、周轶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19日，王风珍之子刘＊在工商银行办理卡号为＊＊＊4的银行卡，并开立＊＊＊9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刘＊签署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第十四条载明：对于预留密码的账户，凡使用正确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本人行为。案外人A公司于2003年4月7日成立，股东为刘＊及其父亲刘＊＊，法定代表人为刘＊＊。刘＊与李恩柱共同设立B公司。2012年11月2日，李恩柱分五笔向刘＊＊＊＊4号银行卡中共计汇入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同）。2013年8月15日，刘＊因病去世，其生前未婚无子女。其父刘＊＊已于2011年10月4日死亡。王风珍作为刘＊的母亲，系刘＊第一顺序继承人。王风珍与刘＊＊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是刘＊＊1、刘＊＊2、刘＊3和刘＊。刘＊＊去世后，A公司股东并未变更，A公司实际由刘＊控制。刘＊去世后，其葬礼由李恩柱举办，葬礼用品均由李恩柱购买。同年8月17日，李恩柱与刘＊的外甥王＊＊、侄子刘＊＊4签订书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刘＊系A公司合伙人之一，现刘＊因病去世，生前有口头遗嘱将公司内刘＊名下的200万元分别遗赠给外甥王＊＊50万元、侄儿刘＊＊450万元、母亲王风珍100万元，委托另一合伙人李恩柱代为给付；李恩柱承诺于2013年9月15日付清，双方再无经济瓜葛。协议由王＊＊、王风珍（王＊＊代）、刘＊＊4及李恩柱签名。同年8月27日，李恩柱持刘＊身份证与前述＊＊＊4银行卡在工行古美支行柜面以刘＊的名义将刘＊账户内的300万元存款转账至A公司＊＊＊0账户内。同年8月30日，李恩柱在工行古美支行柜面以代理人的名义持其本人身份证和刘＊身份证、＊＊＊4银行卡，从该卡中提取现金10万元。工行古美支行柜员在办理上述两笔业务时对刘＊及李恩柱的身份证信息进行了联网核查。同年8月27日至同年8月30日，A公司陆续向李恩柱账户内汇款合计300万元。同年9月13日，以王风珍、王＊＊、刘＊＊4、刘＊＊2、刘＊＊1、刘＊3为甲方（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及法定继承人）、以李恩柱为乙方（遗嘱执行人）共同签订《遗产继承执行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一、被继承人刘＊生前当着王＊＊、刘＊＊2、刘＊＊1的面订立处置其200万存款的口头遗嘱一份，并委托其事业合作伙伴及好友李恩柱代为执行，其遗产分配方案具体如下：唯一法定继承人即母亲王风珍分得100万元，外甥王＊＊（大姐刘＊＊2之子）分得50万元，侄儿刘＊＊4（哥哥刘＊＊1之子）分得50万元；二、根据甲方陈述，王风珍系刘＊母亲，刘＊＊2系刘＊大姐，刘＊＊1系刘＊大哥，刘＊3系刘＊二姐。刘＊未婚且无子女。因此甲方人员王风珍、刘＊＊2、刘＊3、王＊＊特别确认：除甲方上述四人外，被继承人刘＊再无其他任何法定继承人。刘＊已于2013年8月15日因病不幸去世，其遗嘱已生效并由乙方执行。现乙方已于2013年9月15日前向甲方相关人员付清上述遗产，至此，甲方即刘＊家人确认刘＊名下房产（上海市闵行区古龙路＊＊＊弄＊＊＊号101室）、存款、公司股份（A公司、B公司中刘＊名下出资）等全部遗产分配完毕，在甲方人员王风珍、王＊＊、刘＊＊4收到上述遗产后甲方任何人员不再就刘＊的任何遗产向乙方主张权利。该协议甲方签章栏内由王风珍（王＊＊代）、刘＊＊2、刘＊＊1、王＊＊、刘＊＊4签名。2013年9月12日，李恩柱向王风珍账户支付100万元、向王＊＊账户支付50万元、向刘＊＊4账户支付50万元。据此，王风珍认为李恩柱及工行古美支行在未经过刘＊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刘＊名下钱款由李恩柱取走，侵犯了王风珍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本案两被告李恩柱及工行古美支行共同返还王风珍应得的财产310万元，并明确表示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损害赔偿。原审法院认为，王风珍提起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侵权损害赔偿，其认为李恩柱及工行古美支行在没有经过刘＊继承人同意也没有授权委托的情况下，擅自将刘＊名下的310万元由李恩柱取走，导致王风珍未能取得刘＊的遗产，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王风珍以侵权损害赔偿为由向李恩柱及工行古美支行追偿损失，厘清李恩柱、工行古美支行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行为是王风珍诉请能否成立的关键。关于李恩柱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李恩柱与刘＊家人分别于2013年8月17日、9月13日签订的两份协议表明，李恩柱系刘＊的遗嘱执行人，有权清理刘＊的账户并提取账户内的款项用以分配。故李恩柱将刘＊账户内300万元转账至A公司账户用以分配并无不当，并未侵害王风珍的权益。刘＊生前留有口头遗嘱将其在A公司内的200万元分别赠予王风珍及王＊＊、刘＊＊4，从李恩柱先将款项由刘＊账户转至A公司账户，再由A公司将款项转至李恩柱账户，再由李恩柱支付给王风珍、王＊＊、刘＊＊4的资金走向来看，李恩柱确实在履行其遗嘱执行人的职责。故李恩柱作为刘＊的遗嘱执行人提取刘＊的存款，且已将提取的刘＊存款进行了分配，该行为符合刘＊生前意思表示，并未侵犯王风珍的继承权。如果刘＊家人认为李恩柱作为遗嘱执行人在分配刘＊遗产过程中存在不妥之处，可另循合法途径寻求救济，但该诉与本案侵权损害赔偿之诉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通过本案侵权损害赔偿之诉予以解决。关于刘＊口头遗嘱之外的100万元，因李恩柱并非将该款转至其个人账户，而是将该款转至A公司，而A公司系刘＊与其父刘＊＊共同设立。至于A公司此后将该款如何处分，系A公司内部治理问题，不属于侵权范畴，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至于李恩柱与刘＊生前是否有资金往来，亦不属本案侵权法律关系审理范围。关于李恩柱提取的10万元现金，李恩柱称该款系用于刘＊丧葬费用，王风珍对刘＊丧葬费用由李恩柱支付亦不持异议，仅认为应凭发票据实结算，故该10万元属于丧葬费用的结算问题，与本案侵权法律关系亦缺乏关联。关于工行古美支行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侵权行为必须具备四个要件，即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存在、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工行古美支行的行为有两个：2013年8月27日由李恩柱从刘＊账户转账300万元的行为和2013年8月30日由李恩柱从刘＊账户取现10万元的行为。对于2013年8月30日李恩柱持其本人身份证和刘＊身份证以代理人名义办理刘＊账户取现事宜，工行古美支行对两张身份证进行了核查，认为均无异常，故同意办理。李恩柱代理刘＊取现10万元符合相关规定，工行古美支行在该付款行为中并无过错。在2013年8月27日李恩柱持刘＊身份证和银行卡至柜面以刘＊名义转账300万元时，工行古美支行只是审查了刘＊身份证的真实性，未发现实际办理人李恩柱存在人证不符的情况，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故工行古美支行在李恩柱该次转账行为上存在过失。然原审法院认为，基于李恩柱转账取款的正当性，王风珍并无实际损害后果产生。且刘＊身份证原本就由李恩柱持有，如工行古美支行在李恩柱办理此次转账业务时识别出人证不符并拒绝李恩柱以刘＊名义办理该笔业务，李恩柱完全可以换一个方式，凭其身份证与刘＊身份证以刘＊代理人的名义办理相同的业务，实际转账行为亦能完成。故工行古美支行该过失行为并非导致王风珍损失发生的必然原因，即使将工行古美支行视为间接侵权人，其过失行为与损害结果亦不构成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李恩柱系作为刘＊的遗嘱执行人提取刘＊存款的行为并未违法，工行古美支行在转账业务中虽有过失，但该过失行为与王风珍的财产损失并无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故王风珍的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侵权担责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风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王风珍负担。判决后，上诉人王风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恩柱系死者刘＊的遗嘱执行人，其有权对刘＊的个人存款作出分配，属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正确；原审法院既已认定了被上诉人工行古美支行在涉案的转帐行为中存在过失，却并未令其承担侵权损害的法律后果，明显适用法律有误。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风珍的全部原审诉求。被上诉人李恩柱辩称，上诉人王风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李恩柱系根据刘＊的生前安排处分其个人财产，李恩柱无权处置A公司的公司财产，只是处理了刘＊的财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工行古美支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风珍的上诉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恩柱持刘＊的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进行取款的行为，符合相关规定，工行古美支行在办理相关业务时并无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风珍以侵权损害赔偿为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从侵权行为所必须具备的四要件，即行为的违法性、是否存在损害的事实、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等，充分分析了两被上诉人李恩柱及工行古美支行各自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损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不存在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李恩柱与刘＊家人所签署的两份协议，认定李恩柱系死者刘＊的遗嘱执行人，有权按照刘＊的口头遗嘱清理及分配其个人财产，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对此，包含王风珍在内的死者家属已表示认可，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李恩柱的转账行为并未侵害上诉人王风珍作为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亦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不构成侵权。原审法院认为，若上诉人王风珍等刘＊家人认为被上诉人李恩柱作为遗嘱执行人在分配刘＊遗产的过程中存在不妥之处，可另循合法途径寻求救济，但该诉与本案侵权损害赔偿之诉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通过本案侵权损害赔偿之诉予以解决，符合法律的规定。至于涉及案外人A公司的股权继承问题，同样不属于本案的管辖范畴，被上诉人李恩柱同样无权处置公司财产。就用于刘＊丧葬费的10万元现金，争议双方当事人可另行结算。至于被上诉人工行古美支行在涉案转账过程中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原审法院认定，工行古美支行在2013年8月27日李恩柱持刘＊身份证和银行卡至柜面以刘＊名义转账300万元时，只是审查了刘＊身份证的真实性，未能发现实际办理人李恩柱存在人证不符的情况，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存在过失，亦无不妥。然原审法院认为，基于李恩柱转账取款行为的正当性，以及王风珍并无实际损害后果发生，故工行古美支行的该过失行为并非导致王风珍损失发生的必然原因，该过失行为与损害结果亦不构成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王风珍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00元，由上诉人王风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聪审 判 员  贾沁鸥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