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石民再终字第00143号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国，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委托代理人：刘洪章，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国际服装中心，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332号。法定代表人：刘管民，该中心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利，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该中心职工。委托代理人：薛军卯，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李志国与再审被上诉人东方国际服装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30日作出（2009）新联民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李志国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0年5月18日作出（2010）石民一终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志国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4日作出（2012）冀民申字第16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2014年5月29日，本院作出（2012）石民再终字第0032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12月16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李志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李志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洪章，再审被上诉人东方国际服装中心委托代理人姚利、薛军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李志国诉称，原告1974年在邢台市参加工作，1988年被省政府批准由河北省劳动人事厅调至被告的前身，河北省外贸实验厂，后改为葆祥集团，2003年更名为东方国际服装中心。2006年被告作出单方解除、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是企业改制，我同意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但随后办理相关补偿时，被告只支付1988年到2006年即17年的经济补偿金，每年4308元即73236元，而我自1974年到1988年14年的工龄未被计算为连续工龄，以此计算，少付我经济补偿金64620元。我提出这样计算是错误的，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我的工龄应连续计算共33年。2009年6月26日我向石家庄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该委于2009年6月30日以（2009）裁字第541号通知书超过申请仲裁时效为由，发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综上，劳动仲裁委以超过时效不予受理是错误的。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33年连续工龄经济补偿金137856元，被告另支付50%额外经济补偿金68928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被告东方国际服装中心辩称，被答辩人申请仲裁时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答辩人于2009年6月26日向市劳动仲裁委递交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此时距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发生劳动争议之日已有三年时间且不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被答辩人不符合连续计算工龄的条件，不应再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被答辩人于1988年调入答辩人处工作，调入前其身份为集体所有制职工，不符合冀政办（2004）7号文件中关于连续计算工龄的规定。故答辩人在与之解除劳动关系时，按照其与答辩人实际形成劳动关系之日开始计算被答辩人的工龄，并据此向其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答辩人不应向被答辩人另支付50%的额外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74年8月原告在邢台市制帽厂参加工作，1988年10月调入河北省畜产进出口公司河北省外贸裘革服实验厂。1995年改为葆祥河北进出口集团，2002年更名为东方国际服装中心。因企业改制，经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于2006年10月20日送达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原告填写了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经济补偿金或安置登记表、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登记表。后原、被告就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金发生纠纷。原告于2009年6月26日在石家庄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认为已超过仲裁受理时效，不予受理。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33年工龄经济补偿金137856元，未按照规定给予经济补偿金，另支付50%额外经济补偿金68928元。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的，又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原、被告于2006年10月20日终止劳动关系即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原告于2009年6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经调解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驳回原告李志国对被告东方国际服装中心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元，由原告负担。新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于1974年8月在邢台市红旗制帽厂参加工作，1988年8月调入河北省畜产进出口公司。1988年10月，河北省畜产进出口公司组织成立河北省畜产进出口公司裘革服试验厂，原审原告参与组建工作。河北省畜产进出口公司裘革服试验厂成立后，原审原告在该厂上班。1995年，河北省畜产进出口公司裘革服试验厂变更为葆祥河北进出口集团。2002年，葆祥河北进出口集团变更为东方国际服装中心。2005年下半年，东方国际服装中心开始进行改制。2006年6月20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送达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原审原告在该通知上签字。同日，原审原告在《职工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登记表》及《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登记表》上签字。原审原、被告虽然解除了劳动关系，但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提出异议。2009年6月26日，原审原告向石家庄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09年6月30日，石家庄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09)裁字第54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原审原告申请已超过仲裁受理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原审原告收到该通知后，于2009年7月l日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33年连续工龄经济补偿金137856元。2、判决原审被告未按规定给予经济补偿金，另支付50%额外经济补偿金68928元。3、原审被告负担全部诉讼费。2009年11月30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新联民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李志国对原审被告东方国际服装中心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5月18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石民一终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冀民申字第163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2014年5月29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石民再终字第003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0)石民一终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书和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09)新联民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重审。”以上事实，有(2009)裁字第54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石民再终字第00328号民事裁定书、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庭审中，经原审法庭询问，原审原告称自2006年10月20日之后，第一次向原审被告或其他相关部门主张权利的时间记不清了。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当时的反应材料及刘建军的电话录音。对此，原审被告称2006年10月20日后，原审原告没有找过原审被告;刘建军确系原审被告员工，但对该证据的时间不予认可。新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按当时规定)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的，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原、被告于2006年10月20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应视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原审原告于2009年6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再审判决为:驳回原审原告李志国对原审被告东方国际服装中心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元，由原审原告李志国承担。再审上诉人李志国上诉称，一、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上诉人的主张不存在时效问题或超过申请仲裁期限，原审法院以超过时效为由驳回诉请是错误的；二、按被告的改制文件规定和省劳动厅1991年《关于工龄计算的有关规定》，上诉人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再审被上诉人东方国际服装中心答辩称，李志国申请仲裁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东方国际服装中心已按照相关法律及政策，足额向被答辩人支付了经济补偿金，而且多支付了5个月。李志国主张支付33年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再审上诉人主张2009年5月12日与被上诉人企业主管刘建军协商解决本案经济补偿事宜，并形成录音资料，显示再审上诉人李志国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再审被上诉人认可刘建军是其单位职工，但对该录音资料的时间不认可。本院在2014年5月16日审理（2012）石民再终字第00328号再审案件庭审笔录中，刘建军作为再审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认可“李志国个人一直在反映这个问题”。2014年11月4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再审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回访人为刘建军，信访人李志国签字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再审上诉人主张以前没有见过，也没有给其进行过答复。再查，再审被上诉人于2006年11月7日将给付李志国的经济补偿金76396.5元以人民币定期存单的形式存入中国银行石家庄市机场路支行，户名为李志国，再审被上诉人认可该存单现在仍在其公司财务，再审上诉人李志国未领取。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2007年12月29日颁布）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关于本案仲裁是否超过前述仲裁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06年8月14日颁布）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再审上诉人李志国自争议发生时即向再审被上诉人东方国际服装中心主张工龄连续计算补偿金问题，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刘建军于2006年进行了回访，但至再审上诉人起诉前再审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对李志国明确拒绝履行义务，结合刘建军原庭审中陈述李志国一直在反映补偿金的问题及再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再审上诉人李志国多次向再审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其仲裁时效处于中断状态，未重新起算，本案再审上诉人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再审上诉人李志国主张原审法院以超过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请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河北省劳动厅保险福利处关于印发《关于工龄计算的有关规定》的通知（一九九一年六月二十九日发布）第一条规定，“关于职工调动工作的工龄计算问题，（1）职工凡因工作需要，经县以上劳动、人事行政部门或组织部门批准，办理正式调动手续的，其调动前的连续工龄与调动工作后的工作时间，应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河北省省属国有企业改制中职工安置和国有资产处置的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2004年3月9日冀政办[2004]7号）第九条：“职工在本单位工作年限区分以下情况分别计算：（一）特殊工种职工的折算工龄不作为计发经济补偿金年限；（二）实行劳动合同制以前参加工作的全民所有制固定工应为连续工龄扣除不在岗工作年限……，河北省劳动厅《关于工龄计算的有关规定》虽然规定了经县以上劳动、人事行政部门或组织部门批准，办理正式调动手续的，其调动前的连续工龄与调动工作后的工作时间，应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但冀政办[2004]7号文件第九条第二款亦对省属国有企业改制中职工工龄的计算进行了特别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特别规定较一般规定优先适用的法理，本案中李志国的工龄应适用冀政办[2004]7号文件第九条的规定，即其在1988年前系集体单位职工，不应计算连续工龄。再审上诉人主张按被上诉人的改制文件规定和省劳动厅1991年《关于工龄计算的有关规定》，上诉人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1994年12月3日颁布）第五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07年6月29日颁布）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在本案中，再审被上诉人支付给再审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超过了十二年，对此支付行为符合国有企业改制精神，本院予以确认，对再审上诉人主张33年的经济补偿金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审被上诉人于2006年11月7日将给付李志国的经济补偿金76396.5元以户名为李志国的人民币定期存单形式存入中国银行石家庄市机场路支行，该定期存单证实再审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解除后履行给付李志国经济补偿金的事实，李志国凭该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息，再审上诉人主张再审被上诉人给付额外经济补偿金不符合《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再审上诉人李志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宗辉审 判 员  高玉坡代理审判员  邢秀杰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