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二终字第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中，男，1963年8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代理人王晓光，吉林王晓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省，男，1970年6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双阳区。法定代理人高玉莲，女，1947年11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净月经济开发区。系高省的姐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显忠，男，1969年2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代理人王东东，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中、高省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4）双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中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光，上诉人高省及其法定代理人高玉莲，被上诉人程显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东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程显忠原审诉称：2003年8月，被告高省及其母亲将房屋卖给我，土地也承包给我至本轮土地承包结束。后2004年被告高省及其母亲向双阳区法院起诉要求要回土地，经法院调解，被告高省及母亲撤回起诉，2004年秋，原告给被告增加2000元的粮食直补。2008年原告和被告高省及母亲协商，自愿签订了土地转包补充协议（《土地转包协议书》），再次增加10000元承包费，并在太平法律服务所签订了协议书，并对该“协议书”做了见证，土地转包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6年之久。被告高中出狱后，于2014年向双阳区农村土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土地转包补充协议（《土地转包协议书》）无效，区仲裁委支持被告高中、高省的仲裁请求。对此我不服，故我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决2008年1月24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高中原审辩称：原告程显忠与被告高省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无效。第一，被告高省系无民事行为能人，不能从事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的行为；第二，原告作为土地转包受让方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高省与原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无效。原审被告高省的法定代理人高玉莲原审辩称：被告高省现跟我一起生活，生活困难，现要把土地要回来。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996年第二轮土地发包时，二被告及二被告的父亲高振发、母亲孟淑清四人在高振发的名下共实际分得土地总计1.08公顷，但土地台账上登记为0.8公顷，其中每人分0.2公顷。被告高中多年在外工作，其分得的土地始终由其父亲高振发、母亲孟淑清和被告高省耕种。高振发于2003年去世后。2003年8月14日被告高省与原告程显忠签订买卖房屋转让土地合同，将自家的三间房屋和四口人的土地转让给原告程显忠，其中房屋作价3000.00元、四口人的土地作价7000.00元，同时约定土地转让年限22年，钱款分两次付清，时间二年。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已实际履行。被告高省及母亲孟淑清卖房后一起去北京投奔高中生活，2004年二人又返回老家，由于2004年国家惠农政策出台，被告高省及其母亲孟淑清向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程显忠的妻子邹庆辉要求要回房屋及土地，后因原告给被告高省及其母亲孟淑清增加了2000.00元的承包费，被告高省及其母孟淑清撤回起诉。2008年被告高省及母亲孟淑清以土地转让赔了为由，要求增加10000.00元转包费，双方经协商于2008年1月24日被告高省与原告程显忠又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将高振发名下的1.08公顷土地（包括高振发、孟淑清、高中、高省四人的土地）从2004年春至本轮承包期满前的承包期转包给原告程显忠。原告支付承包费22000.00元（包括2003年原告已经给付的10000.00元、2004年原告已经给付的2000.00元和签订本次合同时给付的10000.00元），承包款均已付清。并于当日，原告程显忠与被告高省共同到双阳区太平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办理土地过户。因办理过户手续双阳区太平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要求要有转让方全户人员签字按印、村委会盖章、法人签字、经营管理中心鉴证后，方可办理过户手续，但由于此时被告高中已在北京入狱，不能在合同上签字，故双方没有对《土地转包协议书》做见证和办理过户。为此原告程显忠和被告高省又到长春市双阳区太平镇法律服务所对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申请见证，该法律服务所的工作人员对被告高省及其母亲孟淑清制作调查笔录，笔录中该二人均同意将土地继续承包给原告程显忠耕种，并且说明如果高中回来要地，由被告高省将土地承包费返还给被告高中。该合同履行到2014年。2014年5月22日被告高中、高省向长春市双阳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被告高省与原告程显忠于2008年1月24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无效，长春市双阳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裁决：“因被告高省与原告程显忠于2008年1月24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期限和承包费均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双方在太平经济管理服务中心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系土地转让合同，因该合同没有经过相关法定程序办理土地过户，所以此份合同并未生效和履行，不以该合同作为裁决双方土地流转纠纷的证据，所以被告高省与原告程显忠于2008年1月24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无效，裁决原告程显忠须于2015年春耕前，退还被告高中、被告高省1.08公顷承包地归二被告经营使用，具体地块以二被告的土地台帐为准”。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2008年1月24日原告与被告高省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同时认定，被告高省于2014年10月14日被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高玉莲为被告高省的监护人。高玉莲系被告高省的姐姐。另认定，二被告的父亲高振发于2003年死亡，二被告的母亲孟淑清于2010年死亡。被告高中于2005年2月28日因绑架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于2013年7月5日释放。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程显忠与被告高省分别于2003年8月14日和2008年1月24日签订两次土地转包合同，因两次合同均是对同一块土地、同一个承包期内的转包约定，且200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同是在被告高省反悔的情况下签订，故2008年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是对2003年所签订合同的补充和完善。被告高省与原告程显忠在2003年8月14日签订的合同，因被告高省是该土地承包经营户成员，其父亲高振发已经去世，其母亲孟淑清健在未提出异议，故被告高省可以签订此合同，且此后孟淑清与被告高省一起去北京投奔被告高中生活，被告高中对被告高省签订合同一事应是明知，被告高中当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主张权利，故该份合同有效。对被告高中的委托代理人辩解高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从事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的行为，因原告程显忠与被告高省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至今已履行十一年，两次签订合同时其母亲均健在且与被告高省共同生活，在高振发去世后该土地一直由孟淑清和被告高省经营，且在2004年被告高省与孟淑清还起诉原告的妻子邹庆辉要求要回土地，后因双方和解而撤回起诉；2008年还在长春市双阳区太平镇司法所的调查笔录上均表示同意被告高省转包土地；双方再次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应为对被告高省转包土地行为的认可，所以对原告程显忠与被告高省2003年及2008年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当时的土地流转价格，该合同合法有效，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交易稳定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程显忠与被告高省2008年1月24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有效，该合同继续履行。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高中、被告高省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宣判后，高中、高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高省与程显忠2008年所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无效，由高中、高省收回土地并耕种。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高省与程显忠2008年所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是对2003年所签订合同的补充和完善”事实错误。2003年所签订的合同是《买卖房屋转让土地合同》，2008年签订的是《土地转包协议书》，两合同标的物不同、性质不同，怎么互相补充和完善？2003年所签合同实质是卖房带地的非法无效合同，2008年合同是重签的土地承包合同，二者无延续和补充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高中对高省签订合同一事应是明智，当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主张权利，故该合同有效的事实错误”。事实上，高中当时正在北京经商，不知情，只听孟淑清说将房屋卖给程显忠10000元，地暂时由程显忠白种。该说法与合同约定不符。孟淑清系文盲；高省弱智且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只知道写自己名字连帐都不会算，如何能签订合同。程显忠自写《土地转包协议书》，租期为26年。平均年租金461元，且领取直补款数年，仅直补款都远远超过租金，不但白种地，反收盈余。原审法院采信镇司法所的调解笔录、见证人证言和孟淑清的撤诉裁定，均不能证明高省所签转包协议的合法性。被上诉人程显忠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高中在2008年1月24日高省与程显忠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之时对双方签订该合同一事不知情。《土地转包协议书》中约定转包土地包括一等地黄土坑4亩，二等地田大排上下两块5亩，屯子房后0.6亩，高家小片地0.5亩，树夹子地0.7亩，共计1.08公顷。本院认为：高省系于2014年10月14日被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发生在《土地转包协议书》签订之后，现有证据亦不能够证明高省在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时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故高中、高省上诉主张高省、高中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能成立。在该协议签订之时，高振发承包户内还有高中、高省、孟淑清三名成员，且高省母亲孟淑清与高省在双阳区太平镇将军村同住。虽然只有高省一人签字，结合2003年高省曾与程显忠签订协议之后高省、孟淑清曾要求要回房屋及土地所进行的诉讼活动以及程显忠自2004年起耕种《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的诉争土地至今等因素，可以认定孟淑清对于《土地转包协议书》知情且认可该协议内容。故《土地转包协议书》系高省、程显忠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效力及于高省、孟淑清。高中对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一事并不知情，双阳区太平镇法律服务所于2008年11月24日制作的对于高省、孟淑清的调查笔录不足以证明高省有权代表高中签订协议，因此《土地转包协议书》的效力并不及于高中，即对于《土地转包协议书》涉及的高中土地承包经营权（具体针对于《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的一等地黄土坑4亩，二等地田大排上下两块5亩，屯子房后0.6亩，高家小片地0.5亩，树夹子地0.7亩总计1.08公顷土地的一侧的三分之一）的部分应无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土地转包协议书》全部有效不妥，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4）双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程显忠与上诉人高省2008年1月24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涉及高中的承包地部分无效，其他部分有效；三、驳回被上诉人程显忠原审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高省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共计200.00元，由上诉人高中、高省的法定代理人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程显忠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溪代理审判员  潘明琳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孙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