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符圣宝，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王厚文，海南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芳毓。委托代理人：何道宽，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瑶城村小组)与被上诉人符芳毓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一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瑶城村民小组的委托代理人王厚文、被上诉人符芳毓及其委托代理人何道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符芳毓于1982年10月3日出生，系瑶城村民小组人，在该村民小组出生、长大，后考上广西机电工业学校，2003年毕业后一直在瑶城村民小组生活，自2007年至今在该村民小组办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1998年1月瑶城村民小组将4.71亩农业种植用地发包给符芳毓叔叔符海，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符芳毓是该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2007年8月17日符芳毓与何潘勐结婚，未在丈夫所在地生活，也未在丈夫所在地参加过城镇医疗保险及养老保险，未享受过该地社会福利待遇。瑶城村民小组于2012年10月16日、2013年1月9日、2013年3月11日、2014年1月27日先后四次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分别为50000元、10000元、3000元、46000元，共计109000元，但拒绝向符芳毓发放该款项，符芳毓认为瑶城村民小组侵犯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遂于2014年9月22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瑶城村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款109000元；本案诉讼费由瑶城村民小组承担。另查明，符芳毓原为瑶城村民小组农业户口人员，后因就学将户口迁出成为非农业户口，2006年5月23日将户口回迁至瑶城村民小组登记为非农业户口。原审法院认为：判断村民是否享有分配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符芳毓因出生而具有瑶城村民小组的户籍，在瑶城村民小组居住、长大，与其家庭成员共同承包瑶城村民小组的土地进行生产，以瑶城村民小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虽然嫁给了非农业户口人员属于“外嫁女”，但婚后户籍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并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也未在嫁入地分配到承包地或分配到征地补偿费，应当认定其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瑶城村民小组主张符芳毓属于“空挂户”，不应享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符芳毓已经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在其他地方享有社会福利保障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的时候，其分配主体应为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时所有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瑶城村民小组拒绝向符芳毓发放土地补偿款，侵犯了符芳毓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符芳毓要求瑶城村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瑶城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符芳毓支付征地补偿款10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瑶城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瑶城村不服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符芳毓在瑶城村民小组处拥有承包地，结婚后也留在瑶城村民小组生产生活的证据不足，不应将其认定为属于瑶城村民小组集体经济成员。符芳毓户籍虽仍在瑶城村，但其早已外嫁到其它地方，此后其就再也没有履行作为瑶城村民小组成员的义务。判断个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仅凭户籍来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由农民自愿联合，将其各自所有的生产资料（土地、较大型农具、耕畜）投入集体所有，由集体组织农业生产经营，农民进行集体劳动，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农业社会主义经济组织。判定村民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一个综合性的标准，主要依据应以是否拥有生产资料以及是否对该集体经济组织履行成员的义务。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6条第三款规定，符芳毓已无权分得瑶城村民小组的农村承包地，其在瑶城村民小组根本没有承包耕种任何土地，也没有在该村交纳农业税。因此，符芳毓根本无权领取土地补偿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仅凭《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最高人民法院》这两部法律对案件进行审理，缺乏针对与有效性。依据2012年6月7日至8日，在海南省高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征求意见稿），该意见通过之日即印发全省各级法院贯彻执行。该指导意见专门指导全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审理，其中就明确规定了关于“空挂户”人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18条“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芳毓外嫁后，其作为夫家所在地的集体成员，在夫家已经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且已享受男方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而获得的收益的，并享受了该村村民集体成员的待遇，不应仍享有原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符芳毓不享有瑶城村民小组的土地补偿款收益109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符芳毓针对瑶城村民小组的上诉，答辩称：一、符芳毓具有瑶城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事实依据。1、符芳毓自1982年10月3日出生，其农业户口登记在瑶城村民小组。1999年9月符芳毓考上广西机电工业学校，户口便迁至就读学校。但毕业后，符芳毓的户口又迁回原籍即瑶城村民小组（因政策性安排，其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符芳毓依法系瑶城村民小组的合法村民成员之一。2、符芳毓在瑶城村民小组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活动，并且主要是以土地承包经营所得收益作为生活费用来源的保障。3、符芳毓自2007年8月1日至今在瑶城村民小组均以村民的身份参加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和新型农村养老保险并享受相关待遇。虽符芳毓于2007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但符芳毓的丈夫为非农户口，符芳毓从未参加并享受过城镇居民医疗、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障待遇，在其丈夫的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滨湖社区居委会也未领取过有关征地拆迁房屋补偿款等福利待遇。婚后，符芳毓一直生活在瑶城村排头。4、符芳毓主要居住生活在瑶城村民小组，并和其母亲符芳菊及叔叔符海等家庭成员一起共同种植农作物并主要以此所得收入为生。符芳毓也已履行了村民应尽其他的义务和公益捐款赞助活动以及积极参与了村民选举和被选举活动。符芳毓应与瑶城村民小组的其他成员一样享有同等分配征地补偿款，有法律依据及政策依据。二、瑶城村民小组适用其于1995年制作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来分配本案的征地补偿费是错误的，也应依法纠正。1995年制作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已因村民情况的变动及法律规定的变化等原因已不能作为本次分配征地补偿费的依据。另外，该分配方案也不具有合法性。即一方面该分配方案于当时系未正式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经多数村民代表讨论同意通过，即未经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而作出的分配方案，存在程序形式上的违法情形。另一方面，该《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当中含有“外嫁女户口未迁出，与男方登记结婚的。一律无权享受参加本村土地补偿费、安置费的分配”等类似的规定内容，明显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不予采纳该分配方案的效力。综上所述，瑶城村民小组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有充分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的，应予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符芳毓是否具有瑶城村民小组的成员资格，是否应享有土地分配款的问题。瑶城村民小组主张符芳毓属于“空挂户”，不应享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本院认为，农村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对农民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之后的一种补偿，其受益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符芳毓的户口性质虽系“非农业户口”，但系户口迁至就读学校后改变户口性质所致。符芳毓自出生时其户口就落户在瑶城村民小组，虽于2007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但户口未迁出，在原籍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及养老保险。符芳毓的丈夫为城镇居民，符芳毓也未享受城镇医疗保险及养老保险，未享受城镇的社会福利待遇，因此，符芳毓并未丧失瑶城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土地属村民集体所有，土地被征收后，村民小组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征地补偿款，对其集体成员应同等对待。瑶城村民小组拒绝向符芳毓发放土地补偿款，侵犯了符芳毓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判令瑶城村民小组向符芳毓支付征地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白     平审 判 员 陈     杰     林代理审判员 韩芬二○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晨     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