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秋华。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荣祥，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声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鹏德精密电子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祈德微电子技术研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勇。上诉人沈秋华、王良峰因与被上诉人马勇、陈声望、浙江鹏德精密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德公司）、浙江祈德微电子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5）嘉善商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沈秋华、王良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认定马勇等只需要归还120万元借款本金，是错误的。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第31条。在本案起诉前，马勇在归还220万元借款后，又重新确认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10万元，这是马勇自愿认可的，其并未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其次，陈声望就本案应承担75万元的还款责任。马勇、陈声望、鹏德公司、祈德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沈秋华、王良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勇归还沈秋华、王良峰借款本金人民币2100000元整；2、马勇支付自2013年3月27日至全部清偿债务之日止按照借款时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6%的4倍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1月25日，为人民币924000元）合计3024000元整；3、陈声望对其中7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鹏德公司、祈德公司对上述21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马勇、陈声望、鹏德公司、祈德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7日，沈秋华、王良峰与马勇订立借款合同，借款数额为人民币3000000元整，借款期限60天，鹏德公司、祈德公司作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沈秋华、王良峰当日支付全额款项（其中转账2820000元，现金支付180000元）；2012年4月6日借款到期后，马勇未履行还款义务，沈秋华、王良峰多次催讨未果，于2012年12月6日向嘉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嘉善商初字第1436号】；开庭前的2013年1月6日，沈秋华、王良峰与马勇、陈声望达成还款协议，由马勇归还沈秋华、王良峰本金3000000元及相关费用100000元，由陈声望对其中7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陈声望未予履行；2013年1月7日，马勇通过案外人浙江海宁汇丰典当有限公司还款2200000元；2013年3月27日，沈秋华、王良峰与马勇对债务履行作了清理，2200000元还款扣除一年利息660000元、违约金900000元，剩余款项640000元用于归还本金，再经适当减免，最终确认马勇欠款本金为2100000元整，并由鹏德公司、祈德公司作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是马勇一方均未履行还款协议。另查明：2013年1月6日订立的《还款协议书》“条款二”约定，“如至2013年1月22日前，乙方（马勇、浙江鹏德精密电子制造有限公司）无法归还甲方（沈秋华、王良峰）借款本金人民币柒拾伍万元，丙方（陈声望）愿承担连带责任，丙方承诺在1月31日前代为清偿”；2013年3月27日的《还款协议书》在订立具体条款前写明，“乙方（马勇）于2013年1月7日清偿甲方（沈秋华、王良峰）本息贰佰贰拾万元整。第三人陈声望承诺于2013年1月底前代为清偿捌拾伍万元债务，并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陈声望逾期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尚欠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沈秋华、王良峰主张：2013年3月27日，沈秋华、王良峰与马勇对3300000元债务的履行作了清理，2013年1月7日的2200000元还款扣除利息660000元（3000000元×2%×11=660000元）、违约金900000元，剩余款项640000元用于归还本金，再经适当减免，最终确认马勇欠款本金为2100000元整。马勇一方认为，2013年1月7日已归还本金2200000元，实际尚欠沈秋华、王良峰借款本金800000元。原审认为：1、2013年3月27日的还款协议载明，“乙方（马勇）于2013年1月7日清偿甲方（沈秋华、王良峰）本息贰佰贰拾万元”，未载明相关款项用于清偿900000元违约金；2、债务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折算年利率为24%；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沈秋华、王良峰主张涉案的2200000元还款中有900000元用于支付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该主张违反法律规定，断难支持，该900000元应用于还本；综上，马勇尚欠沈秋华、王良峰借款本金1200000元（2100000元-900000元=12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沈秋华、王良峰与马勇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沈秋华、王良峰于2012年2月7日向马勇发放借款3000000元；借款到期后，马勇未按约定履行付息义务，沈秋华、王良峰起诉要求马勇归还借款本金2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1200000元于法有据，且有借款合同、借款收据、还款协议书等证据证实，应予支持；剩余90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3年3月27日，鹏德公司、祈德公司以保证人的身份与沈秋华、王良峰签订《还款协议书》，自愿为马勇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鹏德公司、祈德公司应对涉案保证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秋华、王良峰主张，陈声望于2013年1月6日签署《还款协议书》加入债务，故应对涉案债务中的75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为：首先，2013年1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条款二”约定丙方（陈声望）“在1月31日前代为清偿”，其中“代为清偿”的表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对保证人要能“代为清偿债务”的表述一致；其次，沈秋华、王良峰称“第三人陈声望承诺于2013年1月底前代为清偿捌拾伍万元债务，并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陈声望逾期未履行”属于合同条款，因陈声望未在2013年3月27日的《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故该条款无效。沈秋华、王良峰所称与法理不符，依法理合同条款是合同内容的外在表现，而合同内容指的是合同当事人依据法律和合同约定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可见合同条款必须明确反映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而“第三人陈声望承诺于2013年1月底前代为清偿捌拾伍万元债务，并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陈声望逾期未履行”的表述，根本反映不出合同当事人（马勇和沈秋华、王良峰）的权利义务，也就不属于合同条款，事实上“第三人陈声望承诺于2013年1月底前代为清偿捌拾伍万元债务，并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文字记载于合同双方订立的具体条款之前，是合同双方对订立合同的基础、动机、目的的说明，对与之关联的2013年1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条款二”有解释作用；第三，2013年3月27日的《还款协议书》共开列条款六条，皆在“第三人陈声望承诺于2013年1月底前代为清偿捌拾伍万元债务，并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文以下。综上，原审认为，沈秋华、王良峰称陈声望加入债务，与事实不符，沈秋华、王良峰请求陈声望对75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马勇返还沈秋华、王良峰借款本金1200000元；二、马勇支付沈秋华、王良峰借款利息【从2013年3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鹏德公司、祈德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勇追偿；四、驳回沈秋华、王良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92元，公告费1290元，诉讼费用合计32282元，由马勇、鹏德公司、祈德公司负担21252元，沈秋华、王良峰负担110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7日，沈秋华、王良峰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马勇、担保人鹏德公司、祈德公司、孙晓中、金夏羽订立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马勇向沈秋华、王良峰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于2012年4月6日止。马勇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6%）的4倍向沈秋华、王良峰支付利息。如果逾期不还清，马勇仍应向沈秋华、王良峰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6%）4倍的利息和违约金人民币90万元整，并承担沈秋华、王良峰实现债权过程中可能涉及的律师费等一切合理费用。鹏德公司、祈德公司、孙晓中、金夏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2年。同日，马勇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300万元。2013年1月6日，沈秋华、王良峰作为甲方，马勇、鹏德公司作为乙方，陈声望作为丙方，订立了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鹏德公司冻结款项解冻日，乙方偿还甲方225万元借款本金，余款部分由乙方归还丙方借款本金。如至2013年1月22日前，乙方无法归还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丙方愿承担连带责任，丙方承诺在1月31日前代为清偿。乙方同意在2013年1月25日前支付甲方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计10万元。2013年3月27日，沈秋华、王良峰作为甲方，马勇作为乙方，鹏德公司作为丙方、祈德公司作为丁方，订立了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3年1月7日清偿甲方本息220万元，陈声望承诺于2013年1月底前代为清偿85万元债务，并自愿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但陈声望逾期未履行。确认截止至2013年3月2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210万元（含2012年1月6日订立的还款协议中陈声望承诺代为清偿的85万元整）。对于该债权，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一个月，乙方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00%）的4倍支付利息。如逾期，则仍以此标准支付逾期息并承担违约金人民币60万元整。丙方丁方自愿为乙方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过程中可能涉及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担保期限为本协议确定之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立案受理本案，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未颁布施行，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马勇的欠款数额，其二为陈声望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均认可以下事实：1.马勇于2012年2月7日向沈秋华、王良峰借款300万元；2.马勇于2013年1月7日，归还220万元。沈秋华、王良峰认为，马勇归还的220万元，包括11个月的借款利息66万元、违约金90万元及返还的本金64万元，经过适当减免，截止2013年3月27日，马勇尚欠借款本金210万元。马勇一方则认为，其尚欠借款本金80万元。就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来看，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其后形成的文件，亦没有沈秋华、王良峰放弃主张借款利息的内容，故马勇支付的220万元，并非全部是本金，依据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应在确定归还的利息后，再行确定抵扣的本金数额。其次，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标准为借期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6%）的4倍”、逾期的利息计算标准同于借期内，但是还需要支付违约金9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本院认为，对于双方约定的不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沈秋华、王良峰认为，马勇归还的220万元，其中66万元系截止2013年1月7日的利息，该数字，高于法律限制性规定，本院确认至该日，最高利息数额为64.8万元。沈秋华、王良峰认为马勇归还的220万元中的90万元作为违约金支付，因通过马勇支付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而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方式，沈秋华、王良峰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补偿，再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故马勇归还的220万元中，除64.8万元作为利息抵扣外，其余均应作为本金抵扣。截止2013年1月7日，马勇尚欠借款本金144.8万元。最后，沈秋华、王良峰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3月27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对于以本金144.8万元为基数，既不超过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又不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得出的部分予以支持。相应的，鹏德公司、祈德公司需要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亦应进行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二。2013年1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陈声望作了如下承诺：如至2013年1月22日前，马勇、鹏德公司无法归还沈秋华、王良峰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陈声望愿承担连带责任，陈声望承诺在1月31日前代为清偿。现沈秋华、王良峰认为陈声望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但是结合该约定的字面含义及2013年3月27日还款协议书中对陈声望自愿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的表述，可以认定，陈声望订立还款协议书的行为，系其愿意为马勇的部分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由于2013年1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并未约定担保期限，故其担保期限应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6个月。至沈秋华、王良峰提起本案诉讼时，担保期限已过，故陈声望就本案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沈秋华、王良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2015）嘉善商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二、马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秋华、王良峰借款本金144.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3年3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144.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但年利率不得超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浙江鹏德精密电子制造有限公司、浙江祈德微电子技术研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勇追偿；四、驳回沈秋华、王良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92元、公告费1290元，合计32282元，由沈秋华、王良峰负担10208元，由马勇、浙江鹏德精密电子制造有限公司、浙江祈德微电子技术研发有限公司负担22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6元，由沈秋华、王良峰负担16912元，由马勇、浙江鹏德精密电子制造有限公司、浙江祈德微电子技术研发有限公司负担4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汪先才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