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终字第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娟。委托代理人王锡锋，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丽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银河湾星苑7-1号。法定代表人易文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庄锡锋，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丽娟与被上诉人常州丽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天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王丽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3）常民终字第1545号民事裁定，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又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1387号民事判决。王丽娟不服该判决，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丽舍公司诉称，2010年2月，王丽娟向丽舍公司借款买房，丽舍公司分次将现金支付给王丽娟后，王丽娟于同年2月9日出具借据一份，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0年2月10日至2011年2月9日。但王丽娟逾期拒不归还欠款，屡次借故拖延，丽舍公司多次催讨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要求王丽娟归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1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王丽娟辩称，其未收到丽舍公司诉称的20万元，丽舍公司无证据证明向其交付了该20万元，因此无归还义务，请求法院驳回丽舍公司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丽舍公司于2009年11月设立，股东为王丽娟（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唐华（公司监事）。2010年2月3日丽舍公司通过股东会协议，明确：原股东唐华持有本公司24.5万元注册资本49%股权，现将其24.5万元注册资本49%股权转让给新股东严玥莉。经股权转让后，股东变更为王丽娟、严玥莉，严玥莉担任公司监事职务，免去唐华原公司监事职务。2011年3月29日，王丽娟、易文珊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丽娟将其持有的丽舍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易文珊。2011年4月7日，丽舍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易文珊，王丽娟退出丽舍公司。严玥莉系易文珊女儿，王丽娟系易文珊外甥女。2010年2月9日，王丽娟向丽舍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王丽娟向常州丽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支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用于购置朗诗房产。借款期限：2010.2.10-2011.2.09。借款人：王丽娟日期：2010.2.9。”借据下方注明：“同意严玥莉”。原审审理中，丽舍公司提供了王丽娟在朗诗置业有限公司的刷卡记录，分别为2010年2月3日7.02万元、2010年2月26日15万元、3518元、8000元；王丽娟母亲2010年1月28日刷卡并签字的8800元。证明王丽娟从丽舍公司处借款后确实使用了该笔借款；丽舍公司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王丽娟刷卡的金额超过了20万元，且时间是在借款日期后。王丽娟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2010年2月22日王丽娟母亲与开发商签订合同购买了朗诗房产。原审审理中，丽舍公司陈述，2009年底2010年初，王丽娟需要购买房屋，又没有资金支付首付，就提出向丽舍公司借款，公司刚好有客户的货款到账上，就分次从公司借款20万元。具体是王丽娟分两三次借款后，告诉严玥莉向公司借款20万元，王丽娟于2010年2月9日后补了借条给丽舍公司。原审审理中，根据在（2013）天民初字第365号案件审理中法院对王丽娟做的谈话笔录，王丽娟陈述因当时丽舍公司有笔业务收入定金差不多20多万元，丽舍公司发现股东唐华在公司有小动作，就让王丽娟向丽舍公司借款20万元，待那笔业务款到帐后就直接打款给王丽娟，可以减少公司损失，但该20万元最终没有打到王丽娟卡上。王丽娟陈述借条只是为了给唐华看，没有现金，故不需要再进行分配。借条原件交给严玥莉后，由严玥莉锁在保险箱中，该钥匙在严玥莉手中，因双方是亲戚，王丽娟认为没有拿到钱也没在意。2011年年初，王丽娟及易文珊发生股权纠纷，矛盾激化，那时候再要借条丽舍公司就不给了。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据为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双重凭证。丽舍公司仅提供了借据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王丽娟提出反驳证据足以对借贷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要求丽舍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据。本案中，王丽娟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辩称未收到丽舍公司交付的款项。但王丽娟对于丽舍公司主张向其交付20万元并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足以对借贷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相反，王丽娟辩称的其书写借条是用于欺骗另一股东唐华的理由显然不具有合理性，且2010年2月3日股东会协议已确定唐华将股权转让给严玥莉；王丽娟亦未合理解释其未收到20万元款项后，为何未索要回借条。另外，王丽娟作为丽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应当明知其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故对王丽娟的辩称，不予采信。丽舍公司提供的王丽娟及其母亲购买朗诗房产的刷卡记录与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借款时间能相互印证。原审审理中，丽舍公司亦明确了款项的出借方式，结合丽舍公司、王丽娟的关系、经济情况及王丽娟当时的身份，丽舍公司的陈述更具合理性。综上，认定丽舍公司已向王丽娟交付款项20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丽舍公司要求王丽娟归还借款200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丽舍公司、王丽娟在借据中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应当视为无息借贷，出借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王丽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丽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归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王丽娟负担。上诉人王丽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交付借款依据。被上诉人原审时仅提供一张借条，就未再提供过任何新的证据。认定借款关系除借据书面凭证外，还应该核实借款缘由、款项由来、交付经过、借款时间等具体情节。但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对此始终未能给出具体解释，而且多次开庭的陈述前后矛盾。被上诉人为一合法成立的公司，公司对外借款应当有详尽的财务凭证，而且该财务凭证依据财务法规、财务制度等由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会计账簿等原始凭证，被上诉人却一直拒不提供，那就只可能是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借出该款项，财务上没有任何记载。二、被上诉人恶意诉讼。被上诉人有一阶段原股东是上诉人、严玥莉等，2011年4月上诉人将股份转让给易文珊（严玥莉的母亲），在之后一年多的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纠纷。但在上诉人与易文珊因股权转让款发生纠纷并导致中院执行后，突然冒出来数个诉讼案件，其真实性令人质疑。而且被上诉人在之前庭审时一会称是银行转账，一会又改称全部现金；在这次庭审时又完全否定之前的陈述，给出一个新的说法；关于借款时间也一改再改。显然被上诉人此次诉讼是典型的恶意诉讼，缺乏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丽舍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2010年初，因上诉人需要购买朗诗房产，又无经济能力，需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购房的首付款。当时公司是由上诉人及原股东唐华负责开展业务并经手工程款往来，有笔业务收入差不多20万元左右，公司就将该笔款项交付给了上诉人。收到借款后，被上诉人于2010年2月9日后补了书面借据。上诉人在收到借款后实际上也支付了房款购买了朗诗房产。上诉人在笔录中也认可当时有笔差不多20万元的业务收入，是上诉人购买了朗诗的两套房产，因此本案无论是从款项的来源、借款时间及款项使用时间，还是从款项用途来看，都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该笔借款。至于上诉人陈述出具借据的原因是“为了欺骗另一股东唐华”的说法毫无可信性。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来否定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的证据完全达到了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足以认定。二、上诉人借款时公司股东系上诉人与唐华，公司业务往来包括工程款的结算均由其实际负责，因此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并未实际参与具体借款交付过程，经多次询问原股东唐华才知道大概情况，且时间也过去了近5年，才出现了在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致的情形。三、被上诉人是从事家庭装修的公司，相当部分业务是现金往来，不需要开具正式发票，因此财务账册也没有相应的记载，对款项的往来记载不是很完备。而且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足以认定，不需要提供财务账册作为证据，财务账册也非认定事实的必要证据。四、至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间，是被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可以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任何时间提起诉讼。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王丽娟在朗诗置业有限公司的刷卡记录有四笔，分别为2010年2月3日7.02万元、2010年2月26日15万元、3518元、8000元，其中，除15万元系王丽娟本人所有的尾号为6113的银行卡，其余三笔均为王丽娟母亲所有的尾号为7060的银行卡，王丽娟系代为刷卡签名；另有王丽娟母亲在2010年1月28日刷卡并签名的8800元。二审另查明，丽舍公司股东严玥莉从丽舍公司设立起即担任公司财务工作。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丽舍公司主张王丽娟向其借款，并提供借条予以证明，且王丽娟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丽娟主张该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借条仅是用于欺骗丽舍公司原股东唐华的，并非存在真实的借款。但对于该主张，第一、王丽娟仅有相关的陈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第二、如果是以向丽舍公司借款的名义欺骗原股东唐华，则从形式上反而是增加了丽舍公司的债权，王丽娟也未能解释该主张在逻辑上的合理性；第三、2010年2月3日丽舍公司已经通过股东会协议，原股东唐华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严玥莉，而本案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2月9日，从时间上看，唐华已离开丽舍公司，从利益分割看，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故无法解释此时仍存在利用借条欺骗原股东唐华的必要性，因而王丽娟未能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其次，丽舍公司作为从事家庭装饰工程的公司，日常业务通常会有现金往来，借款时，王丽娟是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现丽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文姗当时并未参与公司经营，所以对借款交付过程陈述不清也属正常。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已经提交借据，在对借据的真实性等具有合理怀疑时，则需进一步审查交付的事实，即前提是在对借条或者借款事实存在怀疑的情况下，才由出借人进一步举证交付的事实，故不能以丽舍公司未举证交付的事实即认定借款未交付。再次，王丽娟及其母亲购买朗诗房产的事实与借条载明的用途相印证，且在时间上相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上诉人王丽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上诉人王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飞代理审判员 张 玺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赵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