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星光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姜堰市兴泰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黄玉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俊，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世荣。委托代理人王明华，兴化市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保荣。委托代理人刘中满，兴化市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星光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公司）与被上诉人韩世荣、朱保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3）泰兴临民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星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0日，朱保荣向韩世荣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担保人朱保荣为保障出借人债权的实现，担保人自愿为出借人韩世荣与借款人方荣华之间形成的相关债权提供保证。保证期限陆个月，自2012年12月10日到2013年06月09日。担保数额：本保证期限内任一时点实际形成的借款余额合计总额贰佰万元内，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朱保荣二0一二年十二月十日”。2012年12月8日，星光公司向韩世荣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担保人星光公司为保障出借人债权的实现，担保人自愿为出借人韩世荣与借款人方荣华之间形成的相关债权提供保证。保证期限陆个月，自2012年12月10日到2013年06月09日。担保数额：本保证期限内任一时点实际形成的借款余额合计总额贰佰万元内，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朱保荣二0一二年十二月八日”。2013年4月3日，案外人方荣华、张粉云向韩世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韩世荣人民币计贰佰万元整，借期为贰月（从2013年04月03日起至2013年06月07日止），利息借期内按月22‰计算……本借据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借款人方荣华张粉兰二0一三年四月三日”。2013年4月7日，韩世荣委托陈某从陈某的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通过转帐的形式将200万元借款转入方荣华、张粉兰指定的龙扣女的帐户。上述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案外人方荣华、张粉云至今未能偿还，朱保荣、星光公司也未承担担保责任，韩世荣遂提起本案之诉。上述事实，有借条、担保书、借款承诺书、公证书、银行转帐凭证以及各方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案外人方荣华、张粉兰向韩世荣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朱保荣、星光公司对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韩世荣起诉要求两担保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两担保人出具的担保书并未对借款利息约定担保，且明确担保的借款总额为200万元，故对韩世荣要求两担保人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朱保荣辩称的2013年4月3日方荣华、张粉兰没有向韩世荣借款的意见，因借条、银行转帐凭条等证据证实了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朱保荣辩称的朱保荣2012年12月10日向案外人江苏鑫舟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顾总出具担保书，此担保书约定担保期限为6个月，从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6月9日，同时约定只承担担保数额200万元，没有约定持续担保，此担保书与本案无关联的意见，因朱保荣对此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从该担保书的内容看，担保书约定的是韩世荣与方荣华自2012年12月10日到2013年06月09日期间发生的200万元内的债务，朱保荣均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讼争债务在此范围内，故对此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朱保荣、星光公司辩称的没有为方荣华、张粉兰提供担保的意见，从担保书的内容看，两担保人系为本案讼争债务提供了担保，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朱保荣、星光公司辩称的即使有关联，本案担保也超过了约定的担保期限，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因担保书中的“保证期间”系指两担保人自愿为韩世荣与方荣华在2012年12月10日到2013年06月09日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期间，《担保法》中的“保证期间”是指依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如果超过了这个期限，保证人就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韩世荣与两担保人在担保书中约定的“保证期间”不能理解为《担保法》中的“保证期间”，实质上，两担保人并没有对韩世荣与方荣华之间的债务约定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保证期间，故按照《担保法》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即韩世荣只要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两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两担保人依法则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星光公司辩称的韩世荣提交的担保书没有附带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的决议，该担保合同无效，星光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朱保荣、星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韩世荣借款200万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朱保荣、星光公司负担。上诉人星光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韩世荣提交的借条及上诉人出具的担保书明显存在变造。其中，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但其后括号内的起止期间却写为2013.4.3-2013.6.7，这明显不是两个月，该起止期间明显经过变造，原书写内容应为2012.4.2-2012.6.1，此日期才是整两个月。该借条的落款时间“二0一三年四月三日”也明显由“二0一二年二月二日”变造而来。上诉人提供的担保书中，担保期限自2012.12.10-2013.6.9，其中2013年的“3”也明显由“2”变造而来。本案所涉主债务及担保凭据实际均发生在2012年度，而担保书未约定担保期限，依法应为六个月，韩世荣在2013年12月3日起诉已超出保证期限，上诉人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二、韩世荣提交的其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不实。1、一审中，韩世荣以2013年4月7日陈某打款给龙扣女的银行凭证作为其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但朱保荣已提交证据证明，韩世荣委托的打款人陈某及朱保荣指定的代收款人龙扣女之间存在多笔相互往来，韩世荣与陈某同为鑫舟公司员工，韩世荣完全有可能知晓陈某与龙扣女的资金往来情况，结合本案中的借条存在明显改动这一事实，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韩世荣明知陈某在2013年4月7日与龙扣女有200万元的打款记录，而将案涉借条期间进行改动，将陈某与龙扣女往来的打款凭证作为自己出资的证据，而韩世荣并未实际给付借款。2、陈某的打款凭证及其陈述受韩世荣委托向龙扣女打款的情况说明和公证书，韩世荣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2014年1月6日陈某可以到公证处书写情况说明，但次日庭审时却未到庭作证，并且公证书也仅能证明情况说明上陈某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打印的情况说明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公证书未予证明。该情况说明在形式上仅是一份证人证言，未经法庭质询不得作为证据采用。因此，仅凭陈某所作的情况说明，不能认定陈某是代韩世荣向债务人打款，不能认定韩世荣实际提供了借款，本案的借款合同尚未生效，上诉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三、上诉人出具给韩世荣的担保书明确约定为方荣华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并无为方荣华与张粉兰的共同债务担保的意思表示，而借条中的借款人为方荣华与张粉兰两人，因此，担保人担保的债务与案涉债务无关联性，上诉人无须承担偿还责任。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最高额保证合同纠纷。案涉担保书内容“本保证期限内任一时点实际形成的借款余额合计总额贰佰万元内，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法律规定。五、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未查明保证期限内“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6月9日”借款人方荣华与出借人韩世荣之间的借款余额。2、一审未查明汇款人陈某向借款人方荣华汇款的真实法律关系。首先，上述汇款行为可能是陈某与方荣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因为陈某与方荣华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其中2012年12月10日，方荣华就向陈某借过200万元。其次，除陈某的证言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某的汇款是受韩世荣的委托。最后，该委托汇款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直接汇款的习惯做法。陈某与方荣华之间本身就存在借贷关系，不可能替他人汇款给方荣华，更何况是200万元巨款。六、一审应该追加方荣华为本案被告。1、借款人方荣华与汇款人陈某之间存在多笔借贷，本案的汇款200万元是否是陈某与方荣华之间的借贷，方荣华最清楚，且与方荣华有利害关系。2、虽然借款人方荣华向韩世荣出具了借条，但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韩世荣是否将借款200万元真正的出借给方荣华，方荣华最清楚，且与方荣华有利害关系。3、方荣华与韩世荣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在最高额保证期限内的借款是否结清、余额多少，方荣华最清楚，且与方荣华有利害关系。综上，韩世荣提交的借条和担保书等书证存在变造，真实性不能认定，且其提交的出资证据，也因为证人陈某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和担保真实有效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韩世荣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借条及担保书存在变造系其主观猜想，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鉴定申请，但最终没有缴纳鉴定费用，致鉴定未能进行，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2项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上诉人在二审中继续以此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以汇款人陈某与龙扣女之间存在多笔相互往来为由，结合所谓的改动借条，进而推断该汇款非本案借款，仅仅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假如借条中落款时间二0一三年四月三日是由二0一二年二月二日改动而来，那么两担保人没有提出异议的2013年4月3日方荣华出具的关于要求将借款200万元打入龙扣女账户的借款承诺书的落款时间又如何解释？3、民诉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此外，民诉法也规定，特殊情况下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再者，民诉法也没有对证人证言公证做禁止性的规定。本案一审中，双方已就韩世荣提交的公证书进行了质证，两担保人除了否认，并无相反证据支持其主张。韩世荣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4、两担保人出具的担保书虽然明确为韩世荣与方荣华之间的债权提供担保，但方荣华与张粉兰系夫妻关系，即使张粉兰不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其也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义务。张粉兰的加入并未扩大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也未超出最高限额，所以担保人理应承担担保责任。5、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韩世荣与方荣华之间的借款是否超过200万元的最高限额，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两担保人并未就此提出任何抗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保荣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韩世荣与陈某打款200万元给方荣华缺乏证据证明。1、陈某出具的公证书，仅仅公证了签名的真实性，其仍然属于证人证言，一审时朱保荣多次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一直没有出庭。2、一审中朱保荣申请法院调取陈某与龙扣女的账目往来，该账目中有陈某汇款给龙扣女的两笔200万元，也有龙扣女汇款给陈某的200万元，还有两笔59360元的汇款，虽然朱保荣不能证明陈某与龙扣女之间的关系，但陈某与龙扣女发生多次汇款往来，韩世荣提取的陈某汇给龙扣女的其中一笔200万元汇款，不能排除该200万元是其他用途，韩世荣不能证明该汇款与本案借条的关联性，其将该笔汇款作为借款交付的凭据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为担保书中的保证期限不是担保法中的担保期限，系认定错误。从担保书的内容可以读出保证人约定了保证期限。担保书不能理解为最高额担保合同，因为与最高额担保合同概念不一致。综上，朱保荣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星光公司申请调取案涉保证期限内（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6月9日）韩世荣与方荣华、韩世荣与龙扣女及陈某与方荣华之间在兴化市农商行和农行的往来明细，用以确定韩世荣与方荣华之间的借款余额。因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此项申请，且到目前为止，除了本案讼争的200万元借款外，韩世荣并未要求两担保人基于担保书的约定对方荣华所欠韩世荣的其余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即使韩世荣与方荣华之间存在着其它借款，亦与两担保人无关，根据案涉担保书中最高担保金额的约定，韩世荣无权再要求两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的该申请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朱保荣提交江苏鑫舟信用担保公司（以下简称鑫舟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查询表1份，载明江苏今世香油脂有限公司系鑫舟公司股东之一，证明韩世荣、陈某是鑫舟公司的员工，其出借的资金来源都是鑫舟公司的，韩世荣的整个借款是替鑫舟公司服务的职务行为，所以该借款是无效的。被上诉人韩世荣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该查询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讼争借条及上诉人出具的担保书是否存在变造。经审查，一审中，上诉人及朱保荣均认为借条及担保书中的部分内容存在变造，但朱保荣在第二次庭审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上诉人虽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对讼争借条中相关日期所提出的疑点，与借款承诺书中的落款日期明显存在矛盾。二审中上诉人继续以此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讼争借条中的款项有否实际交付。韩世荣提供的借条、借款承诺书、银行转帐凭条、经过公证的陈某情况说明等一系列证据相互印证，陈某向龙扣女帐户转账的金额、日期与借条及借款承诺书的约定相吻合，能够证明陈某受韩世荣委托，于2013年4月7日转帐200万元至借款人方荣华、张粉兰指定的收款人龙扣女帐户。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借条出具后，借款人及收款人均未对款项交付提出异议，亦未以款项未交付为由要求韩世荣退还借条，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2013年4月7日前后，陈某本人与方荣华或龙扣女之间存在借贷往来，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讼争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中朱保荣申请法院调取的陈某与龙扣女的银行交易清单中的相关记录，进一步佐证了上述转账事实，至于朱保荣提交的2013年1月4日方荣华向韩世荣出具的借条及2012年12月10日方荣华向陈某出具的借条，均发生于讼争借条之前，且方荣华均为借款人，并不能以此抵销2013年4月7日陈某向龙扣女帐户转账的200万元款项。三、关于上诉人出具的担保书仅约定为方荣华个人债务进行担保的问题。该担保书中虽然约定上诉人为方荣华向韩世荣的借款提供担保，但方荣华与张粉兰系夫妻关系，方荣华个人出具借条与夫妻二人共同出具借条在法律后果上并无区别，张粉兰的加入并未增加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抗辩，故上诉人认为其因此无须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担保书约定的保证期限内（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6月9日）方荣华与韩世荣之间的借款余额是否超过了200万元的问题。经审查，到目前为止，除了本案讼争的200万元借款外，韩世荣并未要求两担保人基于担保书的约定对方荣华所欠韩世荣的其余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无论韩世荣与方荣华之间是否存在讼争借条之外的其它借款，根据案涉担保书中最高担保金额的约定，韩世荣均无权再要求两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方荣华与韩世荣之间的借款余额是否超过了200万元，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理涉。五、关于是否应追加方荣华为本案被告。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韩世荣仅起诉要求两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此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江苏星光特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江苏星光特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刘春生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