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三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施州大道153号滨江花园六号楼。法定代表人：李燕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冀，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勇，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土家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顺，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始县帛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业州镇西街六组。法定代表人：孙培培，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天泉，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珏，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恩施州三汇贸易有限公司建始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官店镇官店口社区一组。负责人：冯成明，系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恩施州三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汇恩施公司）、向勇因与被上诉人建始县帛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帛泰公司）、原审被告恩施州三汇贸易有限公司建始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汇建始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民初字第03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汇恩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冀、上诉人向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顺、被上诉人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培培及帛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天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三汇建始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汇恩施公司、向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帛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关于案涉铁矿石的来源问题。建始县武钢铁矿场是建始县境内唯一一家取得主管部门批准登记予以合法开采的铁矿，三汇恩施公司承包了该铁矿的开采及销售，只有该铁矿开采出来的铁矿石达到了品味（Tfe）50%以上；第二，三汇恩施公司与帛泰公司、案外人刘某之间是连环铁矿石买卖交易过程。三汇恩施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至21日通过向勇组织的运输车队将品味为（Tfe）50%的1844.48吨铁矿石从建始县武钢铁矿场运输至建始县火车站货运场，有��单为证。帛泰公司在建始县火车站货运场直接将该1844.48吨铁矿石转卖给刘某；第三，刘某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言能证实刘某所在公司与三汇恩施公司之间存在品味为（Tfe）50%的的铁矿石买卖关系，与帛泰公司也存在品味为（Tfe）50%的2000吨铁矿石买卖关系。刘某所在公司购买了帛泰公司的铁矿石后，于2015年11月5日将货款38万元支付给帛泰公司。向勇车队为帛泰公司运输的铁矿石为1844.48吨，但刘某所在公司购买的帛泰公司的铁矿石为2000吨，两者相差156吨。三汇恩施公司提交的与刘某所在公司之间的铁矿石买卖结算单可以证明三汇恩施公司运输给刘某所在公司的铁矿石中分出156吨给帛泰公司凑足2000吨铁矿石的事实；第四，刘某所在公司购买帛泰公司2000吨铁矿石开具的出库单（一式四联）能证明铁矿石向勇车队承运从建始县武钢铁矿场运出，吨数为1844.48吨���收货人为刘某所在公司职工李某；第五，根据运输合同的惯例，只有在运输义务完成后才会支付运费，特别是本案中帛泰公司已经向向勇预付50000元（加油卡）运费后，在向勇没有履行运输2000吨铁矿石的情况下，帛泰公司不可能支付剩下60000元的运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汇恩施公司与帛泰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向勇与帛泰公司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对本案进行审理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司法。帛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帛泰公司对铁矿石的采购有多种渠道，三汇恩施公司并不是帛泰公司唯一的供货商，如果说建始县境内只有武钢铁矿石，那么自一审诉讼以来，帛泰公司在继续经营过程中，对华新水泥厂、腾龙水泥厂提供的铁矿石是从何处得来？三汇恩施公司诉称其与帛���公司的铁矿石交易及与刘某的铁矿石交易属连环交易，但三汇恩施公司与帛泰公司签订合同以后，双方并没有签订由三汇恩施公司将帛泰公司采购的铁矿石转交给刘某的合同。二、向勇称运输合同不应在买卖合同中一并审理，在本案中运输合同是主合同买卖合同的内容之一，属于附属合同，三汇恩施公司与帛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后，约定帛泰公司自负运输，但后来变更为由向勇负责运输，一审时三汇恩施公司对此事认可。三汇建始分公司二审未作陈述。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汇恩施公司（三汇建始分公司）、向勇继续履行合同；二、本案诉讼费由三汇恩施公司、三汇建始分公司、向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帛泰公司与三汇恩施公司签订《矿产品购销合同》，双方达成分销协议如下：“一、铁矿石数量：2000吨左右（干量）。二、铁矿石品味Tfe为50%。三、运输及交货地点：武钢官店货场。1、甲方负责计量。2、乙方负责运输。四、计量：1、甲方矿石供货量以甲方磅房计量为准。2、甲方过磅计量时，乙方需指定一人进行监磅。五、计价结算：1、矿石品位TFe为50%（铁品位结果的尾数保留两位小数），价格（干基含税），130.00元/吨。2、当乙方同意启运，即视同产品质量合格。3、结算时，乙方按甲方开具的结算单：17%增值税发票，向甲方办完全结算手续。当月输出量当月结算。六、约定事项：1、启运：乙方到甲方货场商议办理启运事项，启运时双方人员到现场确认，乙方方可装车，运输车辆需经甲方现场监装人员签字后方可有效，无签字，甲方不予过磅计量和放行。……5、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预付款（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00……”。甲方代表处有冯成明签字并加盖了三汇恩施公司的印章，乙方代表处有孙培培的签字并加盖了帛泰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帛泰公司与三汇恩施公司口头约定将铁矿石单价变更为120元/吨，运输方式变更为由三汇恩施公司铁矿石运输的承包人向勇承担，帛泰公司支付运费，从建始县官店镇运至建始县火车站货场。2015年9月3日，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培培之妻姚琴向户名为冯成明的账户汇款240000元。2015年11月5日，向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孙培培运费共计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实际吨位2000吨，合计运费壹拾壹万，之前已付伍万的油卡属实。”同日，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培培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盛蓬物贸公司2000吨铁矿石（贰仟吨）余款贰拾捌万元整（280000.00）。收款人：孙培培2015年11月5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原件现由三汇恩施公司���有。审理中，证人刘某出庭证明：“孙培培卖了2000吨铁矿石给我，未签订买卖合同。我通过一个投资商谭总认识的孙培培。购买过帛泰公司的铁矿石，我们不管运输，帛泰公司送至火车站，谈起买矿石是2015年9月底，口头约定按190元每吨向帛泰公司购买2000吨铁矿石，交货地点是在建始火车站，之前给帛泰公司打了10万元的预付款，结尾款时间是2015年11月5日。实际收货的时间2015年10月底，是龙超宏公司的李林收货的，当时是叫湖北盛鹏物贸有限公司。”“共计货款38万元，预付了10万，货到齐验收后给孙培培支付了28万元，28万元在向勇办公室支付的，我直接给向勇转的6万元，给孙培培转的214000元。6000元的挖机费我们公司直接扣了。上火车之前需要挖机破碎矿石，是孙培培自己负担6000元的挖机费。”“是孙培培要我向向勇支付的60000万元，我与向勇是朋友关系。”帛泰公司对证人刘某陈述的买卖事实无异议。现帛泰公司以三汇恩施公司、向勇未履行交货及运输义务，要求继续履行。另查明，三汇建始分公司为企业非法人，负责人系冯成明；帛泰公司与案外人刘某所在公司曾有铁矿石购销往来，双方未产生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帛泰公司与三汇恩施公司签订的《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帛泰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三汇恩施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的发货义务。三汇恩施公司辩称其已了履行了发货义务，所发铁矿石已被帛泰公司转卖给案外人刘某，但刘某并未证实其收到的货物系三汇恩施公司提供。另，帛泰公司、三汇恩施公司在《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对涉案铁矿石运输方式、交货地点、计量、计价结算及启运条件等进行了约定，但三汇恩施公司未提交有帛泰公司方签字认可的相关货物过磅计量单、出货单、交货单、结算单等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的凭证，即无证据证明帛泰公司出售给案外人刘某的2000吨铁矿石系涉案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对三汇恩施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认可，三汇恩施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即履行向帛泰公司提供铁矿石的交货义务。帛泰公司与三汇恩施公司口头约定由向勇负责运输，帛泰公司向其支付运费，而向勇已收取了运费并出具了收条，故向勇应履行约定的运输义务。向勇辩称其已履行了约定的运输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其运输了涉案货物，同理，对向勇的辩称理由亦不予认可。另，虽然三汇恩施���司的负责人冯成明在《矿产品销购合同》签字，但加盖印章的是被告三汇恩施公司，且三汇建始分公司系企业非法人，故对帛泰公司主张三汇建始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恩施州三汇贸易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与建始县帛泰矿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签订的《矿产品购销合同》，即：恩施州三汇贸易有限公司向建始县帛泰矿业有限公司交付铁矿石2000吨（TFe为50%），及向勇对上述铁矿石2000吨承担运输责任(建始县官店镇至建始县火车站货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6640元，减半交纳3320元，由恩施州三汇贸易有限公司、向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汇恩施公司、向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1季度矿产资源采矿登记报表，拟证明：武钢建始官店铁矿场系建始县境内唯一合法的铁矿；证据二、矿产品购销合同（铁矿石），拟证明：三汇恩施公司系武钢建始官店铁矿场的合法经销商，且帛泰公司与三汇恩施公司之间的铁矿石交易发生在三汇恩施公司与武钢官店铁矿的购销合同期内；证据三、出库单（40份），拟证明：恩施龙超宏公司购买帛泰公司铁矿的事实及帛泰公司购买的���矿石来源于武钢建始官店铁矿；证据四、武钢恩施铁矿开发有限公司报表（4份），拟证明：武钢建始官店铁矿在2015年10月19日至22日之间给三汇恩施公司供货的事实及武钢建始官店铁矿所交付的铁矿石系向勇组织车队承运的事实；证据五、出库单（40份），拟证明：向勇在2015年10月19日到22日运输帛泰公司购买铁矿石的事实；证据六、记账单，拟证明：恩施龙超宏物贸有限公司购买帛泰公司铁矿石的事实及恩施龙超宏物贸有限公司支付帛泰公司货款的事实；证据七、申请证人李某出庭所作的证言，拟证明：李某代表恩施龙超宏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至22日的收货情况及帛泰公司卖给恩施龙超宏公司的铁矿石来源于武钢建始官店铁场。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分别于2016年10月26日、2017年1月3日对齐在华、刘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汇恩施公司、向勇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与证据五是同一出库单的不同联，能证明三汇恩施公司自2015年10月19日至10月22日向提货人李某交付了铁矿石1844.48吨；证据六虽为复印件，但上有恩施市龙超宏物贸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思旭的签章，且冯成明对该记账单予以认可，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七李某出庭所作的证言与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六相一致，予以采信；齐在华、刘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三汇恩施公司、向勇提交的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帛泰公司向三汇恩施公司购买2000吨品味Tfe为50%的铁矿石后转卖给了刘某，刘某系恩施市龙超宏物贸有限公司主管生产的经理。涉案2000吨铁矿石中的1844.48吨由三汇恩施公司铁矿石运输的承包人向勇于2015年10月19日至10月22日从武钢官店货场运送至建始县火车站货运部，恩施市龙超宏物贸有限公司职工李某进行了签收。恩施三汇公司与恩施市龙超宏物贸有限公司之间亦有铁矿石贸易往来，涉案2000吨铁矿石中的另外156吨由恩施三汇公司与恩施市龙超宏物贸有限公司进行对账结算时予以抵扣。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三汇恩施公司、向勇的上诉理由及帛泰公司的答辩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汇恩施公司、向勇是否向帛泰公司履行了涉案《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及运输义务。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三汇恩施公司、向勇向本院提交的出库单、对账单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所作的证言能证明涉案2000吨铁矿石中的1844.48吨由三汇恩施公司出货后由向勇运送��建始县火车站货运部，恩施市龙超宏物贸有限公司职工李某进行了签收，另外156吨由三汇恩施公司与恩施市龙超宏物贸有限公司进行对账结算时予以抵扣。即三汇恩施公司、向勇已履行了向帛泰公司交付及运输涉案2000吨铁矿石的义务。刘某在本院对其《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亦能证明上述事实。帛泰公司主张三汇恩施公司、向勇没有履行了向帛泰公司交付及运输涉案2000吨铁矿石的义务，本院第一次庭审中要求帛泰公司陈述出售给刘某铁矿石的来源，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培培陈述：“2015年9月份在建始县三里坝中坦矿业公司购买六、七百吨，是中坦矿业公司运输到建始破碎厂，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我是与该公司一个姓齐的人联系的，联系方式为131××××6338，到现在已支付三万多，余款还没有支付，单价是160元每吨。2015年七、八月份在建始县磺厂坪唐义明处购买一千���百吨，单价是70元每吨。唐义明的联系方式为131××××5558，我们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他给我出具了证明。”本院通过电话131××××6338联系到齐在华，齐在华在本院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四、五月份曾经给孙培培卖了接近400吨水泥矿，单价为80元每吨，来自中坦矿业遗留下来的水泥矿，品味很低。这些水泥矿由孙培培自己运输卖给了恩施某个水泥厂。”本院数次拨打电话131××××5558，始终无人接听。帛泰公司提交的唐义明的证明内容为：“本人唐义明于2015年七月至十月份向帛泰公司销售铁矿石900吨，水泥配料矿石600吨。（此证明只起证明作用，与其他无任何关系。）”由此可见，孙培培在庭审中的陈述与齐在华的陈述及唐义明的证明均不一致，孙培培没有对帛泰公司出售给三汇恩施公司涉案铁矿石的来源作出合理说明。而刘某及李某均证明所购买帛泰��司的涉案2000吨铁矿石品味Tfe为50%以上，全部来源于三汇恩施公司，用于炼钢。故，一审判决认定三汇恩施公司、向勇没有向帛泰公司履行了涉案《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及运输义务错误，予以纠正。综上，三汇恩施公司、向勇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民初字第035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建始县帛泰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减半收取3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均由建始县帛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记���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