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绍雄，男，汉族，1989年10月21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代理人吴壹、张云行，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光和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珠江源古镇西河坊****。法定代表人柳彦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晏廷爱、雷梦馨，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绍雄与被上诉人曲靖市光合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绍雄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云行、吴壹，被上诉人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彦春及委托代理人晏廷爱、雷梦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朱绍雄与光和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煤炭经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光和公司)提供公司平台及融资平台给乙方(朱绍雄)，为乙方提供终端用煤单位的垫款及资金回收，并按所提供的实际资金金额及占用资金的实际天数收取一定的资金占用费；甲乙双方在合作初期首先以威信云投粤电扎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信公司）为初期项目合作示范点；乙方挂靠甲方后，乙方用甲方公司名义供煤给中国铁路物资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并以中铁公司名义交给威信公司(收货人)；……光合公司收取管理服务费，具体收取方式的标准为按月结算，采用分段累计式计算，月经营煤炭在3万吨以内的部分，按10元每吨收取，月经营煤炭在3万吨以上的部分，按7元每吨收取。“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双方约定朱绍雄以光和公司名义向中铁公司供应煤炭的质量、单价及货款计算方式等，按照光和公司与中铁公司10月16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的约定执行。2013年10月16日《煤炭购销合同》第二条“运输方式”项下约定：“威信众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物流）负责将煤炭运输到威信公司第一发电厂煤场，乙方负责协调运输中的各种问题。”第三条“质量要求及验收标准”项下约定“收到基全水分（Mt，ar≤10%，干燥基全硫分（St，d）≤3%，收到基低位热值Qnet，ar）5100Kcal/kg。”第四条“煤炭单价”项下约定：“人民币490元/吨（肆佰玖拾元/吨，以收到基低热值5100Kcal/kg为基准到厂包干价）其质量符合合同质量要求。价格中包括煤价和运费及其它杂费，煤价按照单价的80%，运费按照单价的20%，分别开具增值税发票和运输发票。若从甲方付乙方货款之日起，至甲方从威信公司收回货款时间大于45天，则按照（资金占用额*1.5/30*实际占用天数）计算利息,利息从增值税发票不含税总额中扣减支付。”第五条“计价方式及考核标准”项下约定：”计价方式：以收到基低位热值（Qnet,ar）按月加权平均计价。按质论价，奖优惩劣；考核标准:当供煤质量符合合同要求指标时,按合同煤炭单价进行结算，若没达到合同要求指标时，按合同质量要求进行考核奖惩（计算结果保留2位小数，实行“四舍五入”）：收到基低位热值考核标准，当4700≤Qnet＜5100时，每降低100Kcat/Kg(以5100cat/Kg为基准)吨煤单价扣减10元；干燥基全硫（St,d）考核标准，当3%＜St,d≤3.5%，吨煤单价在热值考核基础上每吨再扣减1元；量奖，供煤数量月供应煤炭合格的数量超过1万吨的，吨煤奖励20元。“第七条”结算方式“项下约定：”乙方供应的煤炭，按威信云投验收质量全月（当月）加权平均结算。“从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朱绍雄以光合公司名义向中铁公司共计供煤15142.28吨，所供煤炭合计加权平均热值为4686.64，硫分在3%＜St,d≤3.5%范围。朱绍雄以光合公司名义向中铁公司所供的15142.28吨煤，光合公司已与中铁公司结清货款，光合公司向朱绍雄共计支付货款5537000元。因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中产生争议，朱绍雄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光合公司支付其欠款2025654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双方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朱绍雄挂靠光合公司后，朱绍雄用光合公司名义供煤给中铁公司，并以中铁公司名义交给威信公司（收货人）。“故根据上述约定及双方陈述，实际履行《煤炭购销合同》的双方为朱绍雄和中铁公司，就朱绍雄向中铁公司所供煤的货款，则由光合公司与中铁公司进行结算，并由中铁公司先行支付给光合公司。光合公司提出在朱绍雄向中铁公司所供原煤中，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19〖HT3,4〗日所供煤10880.36吨应适用10月16日《煤炭购销合同》〖HT〗的约定，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30所供煤4262.32吨应适用11月20日《煤炭购销合同》的约定。朱绍雄则提出在从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30日向中铁公司所供原煤共计15142.68吨均应适用10月16日《煤炭购销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由于10月16日《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10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11月20日《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2月30日。而朱绍雄2013年11月15日至11月20日期间持续供煤，合同的约定与供煤事实存在矛盾，故光合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依法应以朱绍雄的主张适用10月16日《煤炭购销合同》。本案中，双方对朱绍雄供煤数量总计为15142.68吨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对所供煤单价，朱绍雄提交的《发票》中载明为341.88034168元/吨，镇雄县淘金煤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注明的是499.11/吨(其中400元用于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9.11元用于开运输发票)，但10月16日《煤炭购销合同》，除约定了原煤单价为490元/吨外，尚约定了“此价格包含煤价和运费及其他杂费，煤价按照单价的80%，运费按照单价的20%”等内容。朱绍雄在庭审中陈述称其所供煤是由其自行组织个体户运输的，运输的人员比较多，过磅单上有驾驶员的签字，故运费不应当扣除，但朱绍雄提交的《过磅单》中记明的供货人为“中铁公司”，承运人均为“威信众鑫物流有限公司”，朱绍雄陈述与其提交《过磅单》中记载内容存在矛盾，而《过磅单》能与10月16日《煤炭购销合同》第二条“运输方式”项下关于“威信众鑫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将煤炭运输到威信公司第一发电厂煤场，乙方负责协调运输中的各种问题”的约定相印证，且无论运费是由中铁公司承担，还是由朱绍雄承担，运费最终均由承运人享有，但能够证实490元的单价包含20%运费以及中铁公司与光合公司结算和支付的货款系扣除运费后所得货款的事实。根据《中铁运输清单》、《2013年燃煤综合统计报表》和10月16日《煤炭购销合同》的约定，朱绍雄所供原煤15142.68吨，〖HT3,4〗加权平均热值为4686.64，〖HT〗热值应扣款（5100-4686.64）÷100×10=41.336元，硫分应扣款1元/吨（按热值计算方式计算加权硫分），合计扣款42.336元，加上量奖每吨20元，单价为467.66元（490元-42.336元+20元），货款为5665300.58元（15142.68吨×467.66元／吨×80％）。根据《合作协议》中关于收取管理服务费的约定，在光合公司给付朱绍雄的货款中依法应扣除管理服务费l5142.68元。光合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朱绍雄在履行10月16日《煤炭购销合同》的过程中，承担资金占用费182090元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光合公司提出应扣除其向中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8209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光合公司提出朱绍雄所开增值税发票有误，多开金额为556933.3元，光合公司支付给朱绍雄的货款中包含了应退税款80921.93元的主张，因光合公司认可税款由朱绍雄承担的事实，故在光合公司已支付朱绍雄货款金额确定的情况下，光合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光合公司提出其通过王敏转付给朱绍雄的是80万元，在朱绍雄只认可70万元的情况下，因光合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光合公司依法应支付朱绍雄的货款为113157.9元（5665300.58元-15142.68元-5537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光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朱绍雄人民币113157.9元；二、驳回朱绍雄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5元，由朱绍雄承担21720元，由光和公司承担1285元。原审判决宣判后，朱绍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光合公司向其支付欠款2025654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原审法院将货款和运费分开，认定不应由光合公司向其支付运费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朱绍雄所供应煤单价错误，应以朱绍雄提交的威信公司与中铁公司《煤炭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单价500元/吨确认，光合公司统计的发热量及含硫量不真实，朱绍雄在此基础上主张每吨499.11元。3.2014年朱绍雄将向郎志强的借款20万元统计在光合公司已支付款项之中，应当予以扣除。光合公司答辩称，《煤炭经营合作协》名为合作实为挂靠，该合同无效。煤炭单价应以光合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依据，朱绍雄还应向光合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82090元及管理费151426.8元。二审过程中，除朱绍雄认为，双方结算不应以光合公司与中铁公司10月16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为依据、光合公司所支付的5539000元系货款和运费外，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所确认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朱绍雄提交证据一：《煤炭购销合同》两份，欲证明本案涉案煤炭应以该合同约定单价500元/吨计算；证据二：威信众鑫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费记录及委托书，欲证明已付款项中包含了运费，光合公司应将剩余运费结算给朱绍雄；证据三：《公证书》欲证明温某收取的100万元与本案无关。经质证，光合公司不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其已支付款项中包含了货款及运费；不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因证据一《煤炭购销合同》系案外人签订，朱绍雄亦为举证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光合公司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系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二审中，朱绍雄申请证人温某作证，证人温某陈述，其系荣兴煤矿的财务，其收到了光合公司支付的合同款100万元，并向光合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多余款项已退回光合公司指定账户。经质证，朱绍雄认为，光合公司支付给温某的100万元与本案无关；光合公司认为其向温某打款100万元系受朱绍雄委托，该款项即付本案货款。本院认为，光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受朱绍雄委托向温某付款，现温某不认可代朱绍雄收款的事实，并且其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实其所工作单位荣兴煤矿与光合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法律关系，故对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如何？二、光合公司应向朱绍雄支付欠款的数额是多少？针对焦点一，光合公司认为《合作协议》违反《云南省煤炭经营监管办法》第三十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煤炭经营资格证，不得买卖、转借或以其他任何形式转让。无证企业或个人挂靠有证企业经营的，视为无证经营；有证企业让无证企业或个人挂靠经营的，视为违法经营。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云南省煤炭经营监管办法》系为规范云南省煤炭经营企业进行煤炭经营而制定的管理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合作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针对焦点二，第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朱绍雄依据其与光合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在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向中铁公司共计供货15142.28吨，对此数量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朱绍雄所供煤炭的单价问题。朱绍雄认为应当以威信公司与中铁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及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500元/吨计算。本院认为，朱绍雄在原审过程中自认其挂靠光合公司经营适用的是光合公司提交的2013年10月16日与中铁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不适用朱绍雄所供煤炭，其上诉主张与其原审自认相悖。光合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应当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1月19日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结算煤炭单价。但是，从案件事实来看，上述两份合同约定有合同履行期2013年10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2月30日，而朱绍雄在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持续供煤。上述合同约定与朱绍雄供煤事实存在矛盾。并且，对于原审适用2013年10月16日《煤炭购销合同》计算朱绍雄所供应煤炭单价，光合公司未提起上诉。故原审法院适用2013年10月16日光合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确认朱绍雄所供应15142.28吨煤的基础单价为490元/吨并无不当。在该合同所确认单价490元/吨基础上，该合同第五条就煤炭的计价方式及考核标准进行了具体的约定。朱绍雄称光合公司在原审中出具的《2013燃煤综合统计报表》不具有真实性，其供应煤炭均达到合同要求，不存在需进行价格扣减情况。对此，本院认为，二审中，朱绍雄对原审法院确认的其于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朱绍雄以光合公司名义向中铁公司共计供煤15142.28吨，所供煤炭合计加权平均热值为4586.64，硫分在3%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朱绍雄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当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二、由曲靖市光合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朱绍雄人民币1268071.94元；三、驳回朱绍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5元，由朱绍雄负担11375.82元，由曲靖市光合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162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5元，由朱绍雄负担11375.82元，由曲靖市光合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162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曲靖市光合经贸有限公司不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朱绍雄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王 娟代理审判员 张 伟代理审判员 陈少飞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艺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