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日昌神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宓裕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康娟，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德，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代理人：纪长钦，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海斌，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日昌神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贤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9日，日昌公司（甲方）与张贤德（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对甲方之经营理念、产品情形等多方考察并表示认同后，向甲方申请代理‘晶马电动独轮车’，本着平等互利、互信、共同发展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特签订此合同，以兹共同信守。2-1、乙方在签约时一次性向甲方交付合同履行费壹拾贰万捌仟捌佰元，甲方为乙方首批免费铺垫128800元市值价的产品。同时甲方授权乙方为广东省深圳市产品销售代理商，乙方有权在该代理区域内设专卖店或发展经销商。市值价以公司价格表市场建议零售价为标准，乙方后期进货按代理商级别对应的价格执行，详见合同价格表。2-2、合同履行费按每累积进货达到100台返还6000元的标准，直至首次合同履行费返完为止，合同履行费不以其他任何形式返回。4-1、乙方有权利在自己的代理区域促销产品。4-3、乙方不得跨区域销售甲方产品。6-4、本合同期限为壹年，即从2014年8月19日到2015年8月18日，合同期内，乙方如无违约行为，期满前2个月可申请续签，甲方免收代理费等任何额外费用”。2014年8月19日。日昌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有广州日昌神龙商贸有限公司授权张贤德同志在广东省深圳市全权代理晶马电动车系列产品”。合同签订后，张贤德向日昌公司支付128800元。2014年8月22日，日昌公司向张贤德交付型号为JM-X5的晶马电动独轮车14台，型号为JM-X6的晶马电动独轮车11台，型号为JM-X7的晶马电动独轮车3台，型号为JM-X8的晶马电动独轮车3台，型号为JM-X10的晶马电动独轮车2台，上述共计33台晶马电动独轮车。2014年7月23日，日昌公司与案外人崔某签订合同书，日昌公司授予崔某的经营区域是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代理销售“晶马电动车”产品。之后双方对于日昌公司向张贤德交付的33台晶马电动独轮车的价格发生分歧。双方协商不成，张贤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张贤德、日昌公司双方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2、日昌公司返还张贤德支付的128800元合同履行费；3、日昌公司承担因合同撤销给张贤德造成的损失2万元、运输费650元；4、日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上述事实，有《合同书》、收据、授权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签订合同的各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张贤德与日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中没有对货物的价格、规格进行约定。张贤德之后了解到日昌公司提供的货物价格，认为日昌公司向张贤德的供货价格过高，之后双方未能对货物的价格及规格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由此发生纠纷。日昌公司作为合同的制作方在合同中未将货物的价格及规格等重要问题写入合同，致使双方对于日昌公司向张贤德供货的价格上产生了重大误解，该误解通过双方的事后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张贤德依法有权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同撤销后，日昌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日昌公司应将收取的128800元返还张贤德。张贤德应将已收取的33台晶马电动独轮车返还日昌公司。张贤德主张日昌公司授予案外人崔某在深圳市龙华新区代理销售“晶马电动车”产品，与日昌公司宣传的“垄断经营”不符，构成虚假宣传。因日昌公司与崔某签订《合同书》，崔某在深圳市龙华新区代理销售“晶马电动车”产品。张贤德、日昌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张贤德在深圳市代理销售的‘晶马电动独轮车’产品。张贤德代理销售的‘晶马电动独轮车’产品与崔某销售的“晶马电动车”产品不同。并且张贤德、日昌公司在《合同书》中未能约定对代理销售的区域是否排除其他代理商销售。故对张贤德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贤德主张的日昌公司支付张贤德损失2万元及运输费650元，张贤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贤德因履行该合同有发生损失及运输费用的支出，故张贤德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张贤德与日昌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二、日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贤德人民币128800元。三、驳回张贤德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张贤德负担414元，日昌公司负担2876元。上诉人日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日昌公司与张贤德在签订合同之前，张贤德经过详细的市场调查并到日昌公司实地考察，在双方多次的洽谈、协商过程中，日昌公司向张贤德提供了相关招商信息及产品资料、图片、价格表等，在产品资料和图片中明确写明该产品价格不包含蓄电池，在产品价格表中则详细列明了各产品规格、名称以及各级代理商不同进货价格和市场销售价格，张贤德对相关产品认可后自愿销售日昌公司产品，双方才得以签订《合同书》。上述产品资料应当视为本《合同书》的附件。作为合同的买受方，张贤德最关心的就是产品及价格以及可以推算出的市场获利，张贤德诉称在签订了合同后却未明确产品具体的价格，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在本案中，由于产品型号颇多未能明确列于《合同书》中，但张贤德早在签订合同之前就被明确告之各产品价格，所以不存在对供货价格产生重大误解的情况，也不符合合同撤销的基本条件。二、原审法院认定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由日昌公司返还张贤德128800元。如果依此判决执行，那么张贤德在签订该份合同后，不仅未支付分文合同款，反而无偿获取了日昌公司交付给其的电动车，显然违反公平原则，侵害了日昌公司的权利。故，日昌公司二审请求判令：l、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贤德承担。被上诉人张贤德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日昌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交付了注明有代理权限的合作政策和代理价格表。日昌公司称双方在协商过程中称向张贤德交付了该些资料，并可以依照合同约定的代理权限确定拿货价格。张贤德否认收到该些材料。再查，二审中，日昌公司认可涉案合同是由其拟定，但认为双方可经协商变更。本院认为：张贤德与日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日昌公司将货物卖给张贤德，张贤德再将货物出售给消费者或者下级经销商，双方并无约定张贤德应当销售所得交还日昌公司亦未约定未能销售的货物应交回日昌公司，因此当日昌公司交付货物给张贤德之时，货物的所有权已经交付，双方之间实际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以及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内容一般应包括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等内容。涉案买卖合同买卖的标的是电动车，其中却没有包括电动车的价格、规格，该些重要条款的缺乏导致合同履行存在障碍。日昌公司认为双方在协商过程中，曾交付了注明有代理权限的合作政策和车价表，并认为可以依照合同约定的代理权限确定拿货价格。但该些合作政策和车价表只是双方在洽谈阶段的资料，并不能直接认定为合同的一部分。在涉案合同中亦未明确约定代理权限、价格等事项以合作政策和车价表为准。该些合作政策和车价表上亦无张贤德签字确认，表示愿意接受其作为履行合同的依据。因此，该些合作政策和车价表并不能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对张贤德并无约束力。由于合同中并无有关价格、规格的约定，导致合同的履行缺乏依据，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亦无法达成一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日昌公司处于优势地位。在日昌公司向张贤德交付的33台电动车中，货物的价格、规格均是日昌公司单方面主张的，并未经过与张贤德的协商，显然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张贤德有权要求撤销合同。据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日昌公司提出的合同撤销之后，张贤德应当将已经交付的33台电动独轮车予以返还的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了张贤德应当将收取的33台电动独轮车返还日昌公司但未在判项中予以明确，本院予以纠正。但是本案合同是日昌公司制作并交付给张贤德签订的，导致合同被撤销的过错方是日昌公司，因此取回电动独轮车的费用应由日昌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正确，但未在判项中明确日昌公司有权取回33台电动独轮车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日昌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8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广州日昌神龙商贸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张贤德返还人民币128800元之日起十日内有权向被上诉人张贤德取回其交付的33台晶马电动独轮车。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被上诉人张贤德负担414元，上诉人广州日昌神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上诉人广州日昌神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罗永娟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