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花园街***号传媒大厦。法定代表人：顾芳，该电视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贵根，男，该电视台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柏松，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创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东路58号。法定代表人：赵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东，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小龙，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武进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创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进电视台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柏松、祁贵根、被上诉人创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进电视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常公鉴（2013）第157号审计报告进行结算。事实及理由：1、弱电、防雷（智能化）工程施工费应由创业公司承担。会议纪要明确创业公司应按图施工，施工图纸及创业公司的中标通知书中就包含该些工程，但存档的验收资料及审计报告却显示弱电及防雷工程不在创业公司施工工程验收范围内，双方在交接时也确认创业公司未对此施工。2、一审判决对审计费176.2万元及设计费用360万元分担不到位。审计费和设计费均应列入涉案工程建设成本，由双方各半分担。3、周边零星工程是指修复创业公司因施工需要而破坏的原附属设施，与广电中心大楼无关，相应的工程款不应另行计入创业公司的工程款。4、创业公司自行提高空调及电梯的品牌标准，相应的差价不应由武进电视台负担。一审中，武进电视台从便于调解的角度，认可如该差价由武进电视台承担，则该费用可与创业公司应承担的弱电、防雷费相冲抵，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承担该差价。5、前期费用3471万元中扣除武进电视台同意承担的2667万元土地费外，剩余的其他费用804万元是设计、检测等费用，应由双方各半负担，创业公司应承担的402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6、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有误。会议纪要明确审计结束后十五日内付款，由于创业公司在工程施工中不规范，没有及时形成工程签证，提交资料不完备、不及时，武进电视台多次发函要求加快审计和结算，相关部门召开的协调会议纪要也明确该补签证的要补签证。创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武进电视台未及时签证导致审计无法进行，其自行出具的函件不能作为迟延审计的依据，故工程没有及时审计是创业公司造成。本案应依据会议约定起算欠付款利息，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创业公司辩称：1.弱电、防雷工程不在创业公司施工范围内，是武进电视台根据自身需要自行对外发包的，其交付、验收及审计阶段也未对创业公司未施工提出异议。创业公司中标通知书中的智能化工程仅是指与土建中包含的弱电、防雷工程所需的管线预埋等项目，该些项目已施工完成并在审计报告中有体现。2、审计费及设计费由创业公司承担一半没有合同依据，会议纪要明确该审计费用列入建设成本是指由武进电视台承担。3、创业公司于2011年4月交付工程，因武进电视台没有及时补签相关资料造成审计迟延。创业公司认为利息应从交付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4、创业公司应武进电视台要求而实施零星工程，武进电视台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上盖章确认并单独审计，证实该项目是为中心大楼所建。一审中，武进电视台对结算方案的意见也对此确认。5、电梯、中央空调差价是武进电视台要求更换品牌造成，该差价包含在其一审主张的结算方案中，第95号会议纪要明确规定了该差价应由武进电视台承担。6、常州市武进区审计局出具的《广电中心前期结算明细审核汇总表》载明前期结算费用3471.79万元，不包含在6000万元包干费中，且应由武进电视台负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创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进电视台与创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创业公司支付房款9577.054万元；2、判令武进电视台赔偿创业公司从2011年6月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5年4月为3472.68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3、本案的诉讼费由武进电视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6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召开了关于新天地不夜城项目建设有关问题协调会，并形成了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第50号关于新天地不夜城项目建设有关问题协调会纪要，主要内容为：一、广电局（广电中心）所属地块约151亩，扣除电视塔、水面面积、余下近百亩土地包括地面附着物，由区土地收储中心按1.5亿元价格收储和挂牌出让。由开发商一体化负责该地块的契税缴纳，并在该地块投资建设新天地不夜城项目。二、因开发新天地不夜城项目，需拆迁广电局（广电中心，含各种附着设施），由开发商在原地块近花园街侧建造一幢主楼及一间演播厅（演播厅面积不少于800平方米，跨度不小于20米）交付广电局，其中2.3万平方米按成本价计算，由广电局支付给开发商，超面积部分按成本价加管理费计算。三、该主楼及演播厅的外立面设计需根据区政府及有关部门要求，由开发商负责；内部设计需根据行业有关规定，由广电局委托专业单位设计，开发商根据设计要求建设，内部装饰由广电局负责。工程监理由开发商负责。四、该主楼及演播厅的造价，需按行业规定，实行市场化招投标，并最终经双方审计后确认。五、该主楼及演播厅地下管线应根据广电特殊需要，由广电局指导，开发商负责排管到主楼及演播厅围墙外，并要与周围建筑地下管线很好衔接。六、广电局办公用房及有关拆迁问题，由陈虎副区长牵头有关部门协调，在2007年6月30日前解决，确保新天地不夜城项目主体建筑在2007年8月28日前破土动工。2007年6月28日，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武进分局与创业公司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土地面积为72693.6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5亿元；土地利用要求为：创业公司在原地块近花园街侧建造一幢主楼（不少于2.3万平方米）及一间演播厅（演播厅面积不少于800平方米，跨度不小于20米），受让人须按规划要求建造，不得销售，给区政府后结算；受让人同意在2007年8月28日之前动工建设。2007年10月16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召开了关于新天地不夜城项目建设相关问题协调会，并形成了第122号关于新天地不夜城建设相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一、新天地不夜城项目建设涉及区广电局搬迁，原计划一次搬迁，共需经费1700万元，为加快城市建设速度，促进项目建设，对区广电局实行二次搬迁，共需搬迁经费约6300万元，所增加的4600万元搬迁经费分别由创业公司承担1600万元（资金按工作进度支付），区政府承担1000万元（从2008年起，按4：3：3比例分3年拨付），区广电局承担1000万元，常州市武进广播电视信息网络有限公司承担1000万元。4600万元交由区广电局包干使用，区广电局负责于2008年2月29日前搬迁完毕。2007年10月17日，常州市武进区发展和改革局发出武发改（2007）148号关于江苏武进创业房地产有限公司新天地不夜城项目核准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一、项目建设规模。该项目规划总用地76293.61平方米，容积率不大于2.39。总建筑面积28.86万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17.35万平方米，包括广电中心3.65万平方米，公寓式办公2.92万平方米，商业10.68万平方米，娱乐0.1万平方米，地下建筑11.51万平方米，包括商业3.12万平方米，车库8.39万平方米。二、项目投资及资金来源。项目总投资约10亿元，由你公司自筹解决。2007年10月30日，创业公司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8年9月23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召开了关于新天地不夜城项目建设相关问题协调会，并形成了第126号关于新天地不夜城建设相关问题的协调会纪要，主要内容为：1、新天地不夜城项目涉及区广电中心建设工程招投标手续规范有效，该工程由创业公司统一实施建设。由区建设局牵头，会同区广电局、创业公司、工程监理公司等单位成立项目施工管理工作组，负责对工程质量进行跟踪管理，并对施工安全进行监督管理；由区审计局牵头、会同区监察局、财政局、建设局、广电局、创业公司等单位，成立项目跟踪审计工作组，负责对区广电中心建设工程进行跟踪审计。2、新天地不夜城项目位于区广电中心原地块，区广电中心原办公用房面积约1.8万平方米，由创业公司按6000万元包干建设2.3万平方米办公用房交区广电局，超出2.3万平方米部分（约1.38万平方米办公用房及约1万平方米地下室，下同）由区广电局按代建形式以成本价加管理费向创业公司回购，该超出部分工程量按实结算，材料按施工当期武进信息指导价下浮10%计算，信息指导价中未明确的材料型号及质量由项目施工管理工作组确定并审核，该材料价格由项目跟踪审计工作组确定且不再下浮。区广电中心向创业公司支付超出2.3万平方米部分造价的1%作为管理费。新建区广电中心项目批建的人防工程不变；创业公司向区广电局支付按新建2.3万平方米建筑计算的人防易地建设费128.8万元；对拆除的区广电中心原房屋面积在不夜城项目结建人防工程中抵算。3、区广电中心办公用房按楼面地价计算，需承担土地费用约3167万元，其中超出2.3万平方米部分按楼面地价计算土地费用约1189万元，两者之间的差额约1978万元，由区广电局、创业公司各承担500万元，区政府承担978万元（该978万元由区政府按区广电中心建设补贴的方式支付给区广电局，在创业公司上缴的基础设施配套费中支出）。4、新天地不夜城项目工程外部配套设施（水、电、气等）由创业公司统一实施，所需费用由区广电局与创业公司按各自建筑面积分摊，其中，2.3万平方米部分外部配套相关费用包含在6000万元包干总价中。5、区广电中心办公用房内部配套设施（除装潢外）相关费用分两部分进行结算。其中，2.3万平方米部分内部配套费用包含在包干价6000万元内。超出2.3万平方米部分内部配套相关费用进行按实结算（结算价格按超出部分面积占区广电中心共约4.68万平方米面积比例进行分摊）。内部设备设施采购工作由区采购中心统一实施，区广电局负责提供设备设施具体型号，创业公司按图完成施工后交付给区广电局（按商业写字楼交付标准进行验收）。6、区广电中心建设中涉及税收问题，由区政府召集税务部门等相关单位进行专题协调。7、新天地不夜城项目实施过程中需要将区广电中心原入地电缆架空，该费用由创业公司承担。8、区广电局一次搬迁费用由创业公司承担，二次搬迁费用按区2007年第122号会议纪要《关于新天地不夜城建设相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执行。9、区广电中心大楼相关建设规费缴纳按区2008年第16号会议纪要《关于中心城区行政事业单位办公用房建设规费收缴的协调会议纪要》执行。10、新天地不夜城项目相关资金于工程主体竣工验收并审计结束后15日之内结算付清。11、创业公司按土地出让合同交清土地出让金，区土地收储中心先行向区广电局支付收储成本1.2亿元，区广电局向创业公司预付工程建设款1.2亿元。2008年10月10日、10月13日武进电视台分别向创业公司支付代建工程款6000万元，共计12000万元。2008年11月14日，创业公司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广电中心大楼（不夜城三期）、建设规模46652平方米。2009年2月24日，创业公司办理了常州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办公为36827平方米，车库为6733平方米。2009年10月10日，创业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7月23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召开了关于新天地不夜城广电中心办公用房中央空调相关问题的协调会，并形成了第95号关于新天地不夜城广电中心办公用房中央空调相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1、中央空调在整体建筑中的属性界定。新天地不夜城区广电中心办公用房由主体、安装及装潢三部分组成，其中央空调属于建筑安装分项而非装潢分项，是创业公司在区广电中心办公用房项目竣工交付时应完成的建设内容之一。2、中央空调型号的选用标准。依据区2008年第126号会议纪要第五条“内部设备设施采购工作由区采购中心统一实施后交付给区广电局（按商业写字楼交付标准进行验收）”的约定，结合我区商业写字楼建设运营的实际情况，新天地不夜城区广电中心办公用房中央空调型号的选用以城区世贸中心商务楼所使用的中央空调品牌（日本富士通）为参照标准。3、中央空调的费用结算。依据区2008年第126号会议纪要第四条和第五条有关约定，区广电中心办公用房中央空调相关费用分两部分进行结算：2.3万平方米部分内的中央空调主机及主管道费用（含安装费用）由创业公司承担，主机及主管道以外费用由区广播电视台承担，如区广播电视台选用的中央空调高于城区世贸中心商务楼所使用中央空调的品牌标准，其差价部分由区广播电视台承担；超过2.3万平方米以外部分的中央空调费用由区广播电视台承担。2011年4月，创业公司将广电中心交付武进电视台使用及装修。2011年5月18日，创业公司、江苏阳湖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广电广播电影电视设计研究院对武进广播电视中心工程进行了工程质量竣工验收。2011年9月22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向常州市地方税务局发出关于广电中心建设有关问题说明的函，主要内容为：一、2007年6月，我区挂牌出让原区广电中心地块，挂牌公告中明确要求受让人须在原地块近花园街侧建造一幢主楼（不少于2.3万平方米）及一间演播厅，受让人须按规划要求建造，不得销售，区相关部门审计后按成本价结算。二、2008年9月23日，对广电中心项目的建设成本，经区政府与创业房主双方协商，形成区政府2008年第126号会议纪要，对出让合同中明确的2.3万平方米，由创业房产按6000万元包干，超出2.3万平方米部分按成本价加1%的管理费进行结算。三、我区认为广电中心为开发商代建项目，但未能及时与你局沟通协商，我们将按你局要求及时办理相关手续。2011年11月22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召开关于新天地不夜城广电中心项目涉税问题的协调会，并形成了第113号关于新天地不夜城广电中心项目涉税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根据土地出让合同和区政府2008年第126号会议纪要，区广电中心2.3万平方米按6000万元包干结算，超过2.3万平方米部分按成本价加1%管理费进行结算等。2012年1月5日，创业公司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解决区广电中心项目税款的报告，报告的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代建的区广电中心项目，经常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本次对区广电中心项目的工程建设款情况作了税务检查并作出常地税处（2011）2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要求广电中心项目在2012年1月20日前缴纳税金及滞纳金11669138.87元，根据区政府2011年11月5日第113号会议纪要的精神，该项目涉税的费用由区政府承担解决。恳请政府尽快协调解决涉税资金，按常州市地税局的规定，在2012年1月20日前缴纳该项目税款。2012年6月5日，武进电视台向创业公司发函，函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区政府有关不夜城建设协调会议精神，广电大楼（传媒大厦）由贵公司负责代建。该工程于2008年3月开工建设，2011年4月底交广电台装修，12月18日区各新闻单位入驻传媒大厦。为便于我台与武进日报社房产结算和我台财务决算，请贵公司加快组织代建房工程审计，确保在今年8月底前完成结算工作。2012年8月10日，创业公司、武进电视台等单位召开协调会，并形成了关于传媒大厦土建审计相关工作协调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创业公司代建的项目为土建、幕墙、水电安装、室外空调机安装等工程；该签证的要签证，漏签的要补签，有疑问的拿出来协商，要把数量和单价核对清楚，有些资料可以边审边补；审计费用列入传媒大厦建设成本等。2013年3月28日，创业公司领取了武进区湖塘镇新天地不夜城广电中心大楼花园街155号的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7月16日，常州公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武进传媒大厦审计工作进展情况汇报，主要内容为：一、土建分项：到目前为止，武进区广电大楼土建工程的工程量审核已基本完成，进入与对方的核对过程，经过数次核对，土建主体、桩基础、外幕墙装饰等工程量大部分得到双方认可。二、安装分项：到目前为止，武进区广电大楼安装过程中通风空调、排水、消防、喷淋、排水工程量审核对已核对结束，电气系统工程存在一些问题，经过现场复核，现正在核对中。在审核过程中，根据送审资料的查看，尚有问题需建设方予以明确或答复。2013年12月28日，常州公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常公建审（2013）第157号武进传媒大厦新建工程审核报告，该报告书载明：该工程总建筑面积为46267平方米，其中地上36827平方米，地下9440平方米，建筑基地面积2896平方米；由创业公司代建的武进传媒大厦新建工程，总送审金额为248912599.94元，总审定金额为178895388.43元,总核减金额为70017211.51元。2014年4月8日，常州公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常公建审（2014）第60号武进广播电视中心及电视塔周边工程审核报告，该报告书载明：咨询项目为武进广播电视中心及电视塔周边工程，由创业公司承建的武进广播电视中心及电视塔周边工程，送审金额为2890249.44元，审定金额为2157251.81元，核减金额为732997.63元。2014年6月4日，武进电视台向区政府发出关于广电大楼（传媒大厦）建设费用结算支付有关问题的意见，该意见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区政府（2008）第126号协调会纪要精神，形成了广电大楼的结算方案，广电台还需支付创业公司58760000元；2014年5月21日，创业公司向区政府提交关于请求协调区广电大楼建设费用结算的报告，超出了历次协调会议纪要约定范围提出有关要求，且涉及金额较大。5月22日，区委宣传部召集区广电台、财政局、审计局等部门有关人员进行了研究，经会商一致，现提出我们的意见：结算必须以历次协调会议纪要精神及约定为依据，无约定的事项不应采信。2015年4月27日，常州公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计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本公司于2012年11月收到武进传媒大厦第一批次的结算资料；于2013年10月收到武进传媒大厦第二批次的结算资料；于2013年12月收到武进传媒大厦第三批次的结算资料。由于该代建项目建设单位与代建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中有关结算办法仅凭当时政府会议纪要，且纪要中的约定很笼统，在审计过程中，由于双方的理解不同，造成很多争议等，给结算审计带来了很多问题，我公司只能通过各阶段的审计问题汇总，由财政局、审计局、宣传部、建设方、施工方等多次开会协商解决。审理中，武进电视台对创业公司主张应支付前期费用34717900元无异议。对创业公司主张周边工程改造款2157251.81元有异议,认为改造工程是因为创业公司应恢复的工程,该工程款应由创业公司承担,除其中荷兰砖变更为金山石的差价共计362945应由其单位承担外,其它工程款都应由创业公司承担。另双方当事人对电梯差价2790000元、空调差价2013000元无异议。武进电视台认为其应支付创业公司代建部分的工程款为187263100元，其中，地下室造价41146000元、地上建筑面积13800平方米的造价为53710000元、电梯差价2790000元、空调差价2013000元、管理费934100元、土地费用26670000元、包干价（2.3万平方米）6000万元。扣除创业公司应承担武进电视台支出的8504500元（其中工程款6742500元、审计费1762000元）、已支付的12000万元，现武进电视台还应支付创业公司工程款58758600元。2016年6月30日，创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哲成。一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创业公司与武进电视台之间就涉案房屋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二、创业公司要求武进电视台支付95770540元及相应利息34726800元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创业公司与武进电视台之间就涉案房屋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问题。创业公司认为其为案涉房屋的建设主体及所有权人，其与武进电视台之间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武进电视台认为根据相关会议纪要的内容其与创业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确定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从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同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内容判断。本案中，所涉工程系公共工程项目，受相关政府部门的指导和监督，双方当事人亦认可本案工程系武进区人民政府协调建设，故武进区人民政府的相关会议纪要约定的内容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虽未订立明确的合同，但从相关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来看，即：广电中心建设工程招投标手续规范有效，该工程由创业公司实施建设。创业公司按6000万元包干建设2.3万平方米办公用房交区广电局，超出2.3万平方米部分由区广电局按代建形式以成本价加管理费向创业公司回购，该超出部分工程量按实结算。双方对土地费用、工程外部、内部配套设施费结算、工程竣工验收、税收问题、工程资金的支付等等内容作了约定，并约定相关部门对工程质量进行管理，对施工安全进行监督，由相关部门成立审计工作组，负责对广电中心建设工程进行跟踪审计。此外，从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武进电视台向创业公司支付12000万元的收据上款项载明是代建工程款，工程竣工后双方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交付、审计等，上述约定内容与履行行为显然与房屋买卖关系的法律特征不符。其次，本案所涉工程的土地使用权、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由创业公司申领，但根据会议纪要的精神，本案所涉房屋项目由武进电视台建设并约定按成本价加管理费收购，亦不符合委托代建合同关系的法律特性。从本案相关会议纪要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及双方履行行为分析，双方当事人间的合同关系不具有双方当事人主张的合同类型的典型特征，属于非典型合同，因履行非典型合同发生纠纷，须按照约定的内容来确定当事人各自的权利义务，确定各自的民事责任。综上，双方间合同关系成立，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创业公司要求武进电视台支付95770540元及相应利息34726800元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创业公司现向武进电视台主张的款项分四方面：1、前期费用34717900元，对此，武进电视台无异议。2、周边零星工程共计2157251.81元。对此，武进电视台对其中荷兰砖变更为金山石的差价共计362945元无异议，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3、土建、水电工程款178895388.43元。对此，武进电视台认为对其工程款数额无异议，但应根据会议纪要约定，创业公司按6000万元包干建设2.3万平方米办公用房交区广电局，超出2.3万平方米部分由区广电局按代建形式以成本价加管理费向创业公回购，该超出部分工程量按实结算。4、创业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4月底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武进电视台使用，故其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故应承担2011年6月暂算至2015年4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利息损失。对此，武进电视台不予认可，认为会议纪要中明确审计结束后15日之内结算付清。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创业公司主张的前期费用34717900元，因双方无异议，故予以确认。2、关于周边零星工程共计2157251.81元的问题。武进电视台认为该工程是修复工程，应由创业公司承担。经审查，该工程包括电视塔周边改造、电视塔旁集水池、室外水电安装工程、广电电视塔排污井安装工程。上述工程虽系修复工程，但因广电中心工程建设需对工程项目及周边附属设施整体改造，上述零星工程为该项目改造所实施，且武进电视台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盖章确认，上述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也为武进电视台，故上述工程款应由武进电视台支付。3、关于创业公司主张的土建、水电等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会议纪要中明确6000万元包干2.3万平方米的部位是指在正负零以上部分，不包括地下室面积的事实无异议。经审计，地下室面积为9440平方米，工程价款为41146000元。地上工程的面积为36827平方米，扣除双方约定的包干面积23000平方米，余下面积13827平方米应按会议纪要的约定按成本价加管理费计算工程款。现双方对电梯差价2790000元、空调差价2013000元、2.3万平方米的包干工程款6000万元、地下室工程款41146000元异议。地上建筑工程款应为〔（178895388.43-41146000）÷36827〕×13827=51719140.68元、管理费按超出2.3万平方米部分的造价的1%计算应为950223.92元。关于武进电视台在审理中提出创业公司应承担的几笔费用的问题。第一，关于武进电视台提出其实施的弱电费、防雷费工程共计13485000元，创业公司应承担一半6742500元的问题。武进电视台认为创业公司交付房屋后，因创业公司未完成图纸中约定的工程，其自行委托第三方完成了相应工程施工。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弱电、防雷等工程应由创业公司施工，武进电视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次，涉案工程双方已确认验收交接，武进电视台现无证据证明在验收交接时提出异议。第三，如上述工程应由创业公司施工，武进电视台在施工前后应及时向创业公司提出。根据本案所涉广电中心项目的设计图，上述弱电、防雷工程也并未在图纸中明确体现由创业公司施工，且上述工程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均为武进电视台。现创业公司对该工程应由其施工不予认可，故武进电视台要求创业公司承担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关于创业公司应否承担审计费176.2万元的问题。武进电视台认为创业公司应承担一半审计费。一审法院认为：武进电视台认为创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审计费，应提供证据相应证明其主张。且根据相关协调会议的约定，审计费用应列入广电中心项目的建设成本，可视为双方认可审计费用由武进电视台负担。综上，武进电视台应支付创业公司的款项为：前期费用34717900元、周边零星工程2157251.81元、电梯差价2790000元、空调差价2013000元、地下室工程款41146000元、地上建筑工程款51719141.68元、2.3万平方米的包干工程款6000万元、管理费950223.92元，共计款项为：195493516.41元，现武进电视台已支付12000万元，故武进电视台还应支付创业公司工程款75493516.41元。四、关于创业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武进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中载明：项目资金于工程主体竣工验收并审计结束后15日之内结算付清。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1年4月交付武进电视台，5月进行了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后双方对工程进行审计，在审计过程中，由于涉案工程未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有关结算方法仅有会议纪要作为依据，但纪要中的约定不明确，故在审计过程中，造成争议并多次开会协商解决，对此，双方均有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酌定自2012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相应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创业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创业公司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进电视台结欠创业公司工程款75493516.41元及未付工程款的延迟付款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上述付款义务，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创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287元，由创业公司负担202931元，武进电视台负担49135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常州市武进区审计局出具《广电中心前期结算明细审核汇总表》，载明可确认的前期费用金额为3471.79万元，其中土地款为2667万元，其余款项组成为规费、税金、设计费、搬迁费用、监理、检测费、前期新增及供电、供水、供气。汇总表下方说明：我局接区政府指示，委派中介审计单位对不夜城广电中心大楼创业公司已支付的前期财务费用进行审核，并与武进电视台多次协商确认：广电中心大楼前期结算费用为3471.79万元。汇总表下方加盖常州市武进区审计局公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武进电视台主张的弱电、防雷工程（智能化工程）的款项应如何承担？二、武进电视台主张的审计费176.2万元、设计费350万元应当如何承担？三、周边零星工程费用应如何承担？四、电梯和空调差价应如何承担？五、前期费用804万元应当如何分担？六、本案工程款利息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本案工程由政府主导的会议纪要确定工程施工内容、工程价款结算等事项，历次会议双方当事人均有相关人员参与，审理中双方也均未对会议纪要内容提出异议，故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本案历次会议纪要可以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关于双方法律关系，创业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明确载明创业公司需按规划要求建造一幢主楼及一间演播厅，不得销售。从历次会议纪要内容看，创业公司应建设的广电大楼系为武进电视台量身定制，在工程竣工后交付武进电视台使用，并由武进电视台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虽然历次会议纪要中均表述为创业公司为武进电视台“代建”涉案工程，创业公司领取涉案工程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证件，常州市武进区审计局提交且本案双方无争议的结算价款中前期费用亦含有应分摊的土地款，说明会议纪要所谓的代建价格是武进电视台取得包括所得房屋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在内的全部对价。上述会议纪要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武进电视台上诉主张智能化工程费用包括弱电和防雷项目，包含在创业公司应施工的范围内，创业公司应按照6000万元包干面积分摊一半费用。虽武进电视台提供了工程设计图纸表明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包括该两个项目，但创业公司实际并未施工，武进电视台没有证据证明其接收交付时提出过异议，武进电视台另行发包，分别委托南京欧文达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和江苏中盈高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审计过程中常州公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就该两个项目专门出具审核报告，分别载明该两单位为施工单位。在创业公司交付涉案项目直至本案诉讼历时几年时间，尤其是审计单位多次召集双方就项目审计事宜进行协商并形成多次会议纪要，均未有证据证明此期间武进电视台曾提出创业公司遗漏施工项目并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武进电视台主张该两项费用应由创业公司承担并从应支付给创业公司的款项中扣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确认审计费及设计费均为涉案项目的费用，在2012年8月10日关于传媒大厦土建审计相关工作协调会议纪要中载明审计费用列入传媒大厦建设成本，但未明确该部分审计费用如何负担。因2008年9月23日的第126号会议纪要要求由常州市武进区审计局牵头成立工作组跟踪审计，结算审计实际由武进电视台委托进行，故审计费不应由创业公司承担。2007年5月16日的第50号会议纪要对内部及外部设计的负责单位做了明确，其中，内部设计由广电局委托专业单位设计，且双方对6000万元包干费用是否涵盖设计费用未有明确约定，故武进电视台要求创业公司按一半的比例分摊审计费及设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周边零星工程由创业公司完成并由审计单位另行出具审计报告，报告载明具体的项目包括电视塔周边改造、电视塔旁集水池、室外水电安装工程、广电电视塔排污井安装工程，并详细列明项目价款，武进电视台并在审定单上签字确认，故武进电视台认为该些零星工程只是修复工程，不应由武进电视台承担，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认可工程存在将原定型号的空调及电梯提高品牌从而产生差价的情形，其中，空调实际使用品牌为三菱，价格高于原定的日本富士通品牌。双方并未约定电梯差价如何承担，武进电视台主张系创业公司自行提高品牌，未有证据证实，但武进电视台为实际受益者，由其承担相应差价更为公平合理。2010年7月23日关于中央空调相关问题的协调会第95号会议纪要载明，广电中心办公用房空调型号选用以城区世贸中心商务楼所使用的中央空调品牌（日本富士通）为参照标准，如选用中央空调高于该标准，则差价部分由武进电视台承担，据此，空调差价应由武进电视台自行承担。空调及电梯的差价不应从创业公司的款项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五，武进电视台上诉认为，前期费用中2667万元土地费用及其他费用中402万元由其承担，另外的其他费用402万元应由创业公司承担。对此，武进区审计局出具的结算清单中明确载明对已支付的前期费用经审核可确认的为3741.79万元，已经由创业公司支付，并与武进电视台协商确认该结算金额。二审中，武进电视台对其中的2667万元土地费用由其承担亦不持异议，其提出其他费用804万元应由创业公司承担一半，既无书面约定，也与审计局汇总表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六，2008年9月23日的第126号会议纪要明确审计结束后十五日付清工程余款，应认定双方对付款时间有约定。涉案工程审核报告于2013年12月28日出具，中心及电视塔周边工程审核报告直至2014年4月8日才出具，故应认定涉案项目于2014年4月8日审计结束。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首先，2008年9月23日的会议纪要明确工程主体竣工验收并审计结束后15日之内结算付清。其次，创业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提交资料，并未在工程交付后即提交审计资料。从审计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历次关于审计的协调会议纪要看，审计过程中存在提交资料不全、该签证的没有签证以及漏签的情形，并未明确是谁造成资料不全。再次，由于双方只有会议纪要，没有签订合同，约定笼统不明，在审计工作中争议较大，多次进行协调，因此，审计工作时间较长不能全部归责于任何一方当事人。故本院认定应按照会议纪要，从审计结束后15日开始计算欠付款利息，即从2014年4月24日开始。本院对原审判决做相应调整。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本案双方并未约定欠付代建费的利息给付标准，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当。武进电视台主张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起算利息时间有误，二审予以调整。武进电视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其余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武进区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苏创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5493516.41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江苏创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4287元，由江苏创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4931元，常州市武进区广播电视台负担489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97元，由江苏创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620元，常州市武进区广播电视台负担1349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蔚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吴 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