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金华，男，1953年2月3日出生，彝族，云南省芒市人，大专文化，经商，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荷仙，女，1958年1月4日出生，彝族，云南省芒市人，大专文化，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嘉军，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昆泽，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梁河县人，中专文化，经商，住云南省德宏州梁河县。委托代理人张发佳、段正春，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德宏州富喧财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团结大街139号。法定代表人杜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发佳、段正春，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卢金华、王荷仙因与被上诉人李昆泽、原审原告德宏州富喧财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金华、王荷仙的委托代理人李嘉军，被上诉人李昆泽，原审原告富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发佳、段正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确认的事实是：2013年2月6日，李昆泽为甲方，卢金华为乙方，富喧公司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因购买芒市芒晃村道路旁土地和筹建位于芒市的房屋（太达酒店南侧）资金不足，以其个人及家庭全部财产作为担保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80万元，乙方保证借款用于合法和指定用途；借款本息偿清期内，丙方同时为乙方提供财务咨询和理财策划等相关服务。二、借款期限1个月，从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3月5日。三、借款月利率2%（二分），借款到期时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四、乙方欠甲方债务偿清之前，乙方每个月向丙方给付服务费人民币4.5万元。五、借款担保：1、位于芒市芒晃村道路旁土地和位于芒市的土地、房屋（太达酒店南侧）；2、芒市新兴珠宝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3、乙方个人及家庭的其他财产。六、本借款现金给付15万元，2013年2月6日转账20万元，2013年2月8日转账145万元（乙方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德宏分行，户名卢金华，账号62×××16）。七、若乙方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每天按债务总额1%计算给付甲方滞纳金。八、若乙方未按约定给付丙方服务费，丙方有权要求乙方付清欠费并向乙方收取相当于欠费金额两倍的违约金。九、三方均认为本合同是平等、真实、合法有效的，但如果本合同部分或全部被有关部门确认无效，仍不能免除乙方的赔偿责任，即乙方仍应连带赔偿甲方和丙方的全部损失，包括债务本金损失、利息损失、滞纳金损失、违约金损失以及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十、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芒市人民法院或德宏州人民法院起诉。十一、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方签字，丙方加盖公章后生效，甲、乙、丙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李昆泽，乙方：卢金华，丙方：德宏州富喧财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地点：芒市团结大街139号，日期：2013年2月6日”。2013年2月6日李昆泽通过转账支付卢金华20万元；2013年2月8日，李昆泽通过转账支付卢金华145万元。2013年5月7日，卢金华偿还李昆泽110万元。之后，卢金华未偿还借款及支付相关费用，双方发生纠纷，李昆泽、富喧公司提起诉讼，并委托了诉讼代理律师，支付了律师费。另查明，卢金华与王荷仙于1982年8月12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一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013年2月6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有双方的签章，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关于对李昆泽、富喧公司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李昆泽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自2013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一审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看，2013年2月6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根据约定李昆泽至2013年2月8日将180万元借款全部支付卢金华，之后卢金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属卢金华违约。2013年5月7日卢金华已偿还李昆泽110万元，由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明确表示同意利息从2013年2月8日开始起算，因此，至2013年5月7日，卢金华应支付李昆泽借款利息为10.8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10.8万元，卢金华已偿还的110万元款项中剩余的99.2万元（110万元-10.8万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故，卢金华尚欠原告李昆泽的借款本金为80.8万元（180万元-99.2万元），结合李昆泽和卢金华在《借款协议》中对利率的约定，卢金华应承担支付李昆泽借款本金80.8万元及自2013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责任。其次，李昆泽要求支付自2013年3月5日起至2014年6月8日借款的滞纳金54万元，以及从2014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天按借款本金1%计算的滞纳金的主张。一审认为，因卢金华已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承担支付利息责任，足以弥补李昆泽的损失，故，对李昆泽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应否承担支付富喧公司服务费、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4万元的问题。一审认为，虽然双方在2013年2月6日的《借款协议》中有相关约定，但富喧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签订《借款协议》后，富喧公司为卢金华提供过相关的服务，故对富喧公司主张的服务费、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4万元，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应否承担支付李昆泽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10.1万元的问题。一审认为，2013年2月6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卢金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属卢金华违约，结合《借款协议》第九条：“三方均认为本合同是平等、真实、合法有效的，但如果本合同部分或全部被有关部门确认无效，仍不能免除乙方的赔偿责任，即乙方仍应连带赔偿甲方和丙方的全部损失，包括债务本金损失、利息损失、滞纳金损失、违约金损失以及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各项经济损失”的约定，卢金华应承担因其违约导致李昆泽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且李昆泽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10.1万元，并未超出《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故，对李昆泽要求被告卢金华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10.1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第五，关于王荷仙应否与卢金华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卢金华向李昆泽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原审二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借款系卢金华个人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王荷仙应当与卢金华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李昆泽的主张部分成立，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富喧公司的主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卢金华、王荷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昆泽借款本金80.8万元，及自2013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由被告卢金华、王荷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昆泽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10.1万元；三、驳回原告李昆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德宏州富喧财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7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763元，由原告李昆泽负担16000元，原告德宏州富喧财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763元，被告卢金华、王荷仙负担9000元”。一审判决宣判后，卢金华、王荷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李昆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因为所借款项是从杜刚的个人帐户转入的；一审对借款本金的认定错误，现金交付的15万元没有实际发生；一审判决未认定借款协议无效，上诉人承担实现债权费用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实现债权费用错误；上诉人王荷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昆泽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富喧公司述称：其观点与被上诉人李昆泽一致。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除上诉人认为遗漏认定用土地款冲抵借款本金70万元外，对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除一审提交并经过质证的证据外，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李昆泽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存在欠款？如果存在，如何确定？3、上诉人应否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0.1万元？4、上诉人王荷仙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针对焦点1，上诉人认为，所借款项中的165万元是从原审原告富喧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刚的个人帐户转入上诉人卢金华帐户的，实际出借人不是被上诉人李昆泽，故李昆泽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认为，2013年2月6日，李昆泽为甲方，卢金华为乙方，富喧公司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各方均签字盖章，并予以认可，虽所借款项系从杜刚的个人帐户转入，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李昆泽合同相对人的地位，李昆泽有权提起诉讼，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针对焦点2，上诉人认为，《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是180万元，现金交付的15万元没有实际发生，实际收到的借款是165万元，已还款项110万元，加之以土地款冲抵借款70万元，上诉人借款已经还清，不存在欠付借款的情形。本院认为，关于现金交付15万元的问题，在各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第六条中有约定，但从在案证据来看，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发生，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以土地款冲抵借款7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无证据证实，况且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也不予认可，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明确表示同意利息从2013年2月8日开始起算，因此，至2013年5月7日，上诉人应支付李昆泽借款利息为9.9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9.9万元，上诉人已偿还的110万元款项中剩余的100.1万元（110万元-9.9万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故，上诉人尚欠李昆泽的借款本金为64.9万元（165万元-100.1万元）。针对焦点3，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结合《借款协议》第九条：“三方均认为本合同是平等、真实、合法有效的，但如果本合同部分或全部被有关部门确认无效，仍不能免除乙方的赔偿责任，即乙方仍应连带赔偿甲方和丙方的全部损失，包括债务本金损失、利息损失、滞纳金损失、违约金损失以及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各项经济损失”的约定，上诉人应承担因其违约导致李昆泽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况且该费用的计算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并已实际发生，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针对焦点4，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卢金华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王荷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卢金华向李昆泽借款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借据均明确表示“以借款人及家庭全部财产作为担保”，现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个人债务，故一审认为该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王荷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应当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由被告卢金华、王荷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昆泽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10.1万元”、“驳回原告李昆泽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德宏州富喧财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卢金华、王荷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昆泽借款本金80.8万元，及自2013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由卢金华、王荷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昆泽借款本金64.9万元，及自2013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763元，由李昆泽负担16000元，德宏州富喧财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763元，卢金华、王荷仙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3元，由李昆泽负担8763元，卢金华、王荷仙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卢金华、王荷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卢金华、王荷仙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李昆泽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王 颖审 判 员  李 航代理审判员  张永生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陶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