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豫法知民终字第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宝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天泽街*号*号楼***层**号。法定代表人：申宝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任玲玲，北京天平（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经营场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号**层*****号。负责人：陈卓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腾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宝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汇公司）与上诉人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邦信河南分公司）商标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宝汇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邦信河南分公司：1、返还商标注册费2500元；2、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郑知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宝汇公司、邦信河南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宝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宝玲、委托代理人任玲玲，邦信公司委托代理人赵腾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8日，宝汇公司与邦信河南分公司签订一份制式知识产权委托合同，载明宝汇公司委托邦信河南分公司就“宝汇＋图形”商标申请注册并支付报酬2500元。合同备注：如商标受理通知书未下发全额退款。合同详细内容见附件，宝汇公司同意该委托项目可由邦信河南分公司的关联专业事务所或公司承办。委托合同附件内容：注册事项：宝汇＋图形。项目：商标注册。类别：第30类。注册费2500。委托合同背面条款约定：第一条宝汇公司的权利义务：1、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宝汇公司有权就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进行询问，咨询相关具体问题，查询业务进展程度。2、宝汇公司应依据国家法律规定，如实有效的提供办理委托事项需要的一切资料及其他证据资料，并保证其提供的一切资料真实有效。凡属因宝汇公司提供资料的虚假伪造、侵犯他人知识产权、违反国家及企业商业秘密等原因导致代理行为无法完成，宝汇公司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及经济损失。3、宝汇公司可以随时终止合同，以书面通知邦信河南分公司之日起合同自动失效，但宝汇公司应缴纳（含已缴纳）的费用概不退还。4、因国家行政机关按本国法（含行政规定）作出不利于宝汇公司的一切判决、命令、裁定等，均由宝汇公司独自承担该法律后果。5、宝汇公司保证合同正面提供的联系方式稳定可靠。因上述资料的改变造成的无法及时通知、无法投递等后果，由宝汇公司承担。6、宝汇公司应按照合同正面所记载的款项数目，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4小时内，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至邦信河南分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7、合同终止时，宝汇公司有权收回邦信河南分公司持有的属于宝汇公司的单证、票据、业务资料、软件代码、设计图纸以及其他的相关资料。宝汇公司有权允许或禁止邦信河南分公司对上述涉及商业秘密的资料进行公开或转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邦信河南分公司的权利义务：1、邦信河南分公司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依法办理合同约定的具体委托事项，按时完成相关的申报及投递业务。2、对委托事项中需要提交的商标标识，邦信河南分公司提供查询及专业评估服务，但最终提交注册申请的商标标识，以合同正面条款所选择的具体服务项目为准。3、邦信河南分公司应认真负责的完成本次代理委托事项的申报、收集材料、举证等事务，提供相应的咨询及问题解答服务，依据案件的具体进程提供及时全面汇报，告知委托事项的真实进展。4、邦信河南分公司对本次委托事务涉及的商业秘密享有知悉权，对宝汇公司提供的本次委托事项的所有资料、技术图纸、方案、信息等，依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承担保密责任。上述资料在合法商业秘密期间，未通过宝汇公司的书面同意，不泄露给任何第三方。5、因邦信河南分公司自身原因给宝汇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邦信河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总额不超过本次委托合同邦信河南分公司收取的代理费金额。6、因国家机关自身原因、不可抗力等导致本次委托代理事项无法完成或无法及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邦信河南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7、邦信河南分公司在代理业务中，通过但不限于电话、邮件、网上公告、快递等方式告知宝汇公司本次业务的进程、变更等事项，若宝汇公司没有给予书面的明确同意或反对，视为默认同意邦信河南分公司对本次业务的处理。第三条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因合同双方过错导致第三人损失，按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因一方过错导致第三人损失，有过错方独资承担赔偿责任。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尽可能的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依法调解、仲裁或诉讼。2012年10月18日，宝汇公司付款2500元给邦信河南分公司，邦信河南分公司开具发票。2012年12月2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下发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申请日期为2012年12月11日。通知书上注明：该通知书仅表示商标局已收到申请人的商标申请，并不表示所申请商标已获准注册。2013年12月16日工商总局下发宝汇商标驳回通知书，内容为：经审查，根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局决定驳回上述商标注册申请，理由如下：该商标与江西花汇宝蜂业有限公司在类似商品上初步审定并公告的第10817707号汇宝商标近似（见第1385期《商标公告》）；与哈尔滨市汇宝饮料厂在类似商品上已注册的第2018048号汇宝商标近似（见第847／859期《商标公告》）；与浙江汇宝缝纫机股份有限公司在类似商品上已注册的第4833717号汇宝商标近似（见第1105／1117期《商标公告》）；与苏州宝汇贸易有限公司在类似商品上已注册的第9477529号宝汇BOHUITRADE商标近似（见第1314／1326期《商标公告》）。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注册申请人如果对决定不服，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国家商标局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原审另查明：根据宝汇公司提交的证据，2012年2月21日，宝汇公司与河南顾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装饰工程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用4.5万元。2012年4月14日，宝汇公司与郑州华之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企业无线互联网扶持平台服务合同”，约定服务期限10年，服务费计9.8万元。2012年7月9日，宝汇公司与郑州市大拿品牌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伊恩委托设计协议，设计宝汇茶庄logo设计，费用5000元。2012年11月20日，宝汇公司与诸暨市鼎新包装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委托加工合同，约定费用31500元。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0月18日，宝汇公司与邦信河南分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委托合同背面条款第二条第5款约定：因邦信河南分公司自身原因给宝汇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邦信河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总额不超过邦信河南分公司收取的代理费金额。宝汇公司认为在与邦信河南分公司签订合同时，邦信河南分公司没有尽到合理的提醒注意，该格式条款为无效条款。关于该格式条款是否有效问题，《合同法》第40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52条和第53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合同法》第39条第2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当事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有利于减少订约成本，提高交易效率，但是格式合同一般由经济上处于优势地位一方当事人提供，其不仅具有缔约地位上的优势，更在专业知识上胜于对方当事人。而且，提供格式合同的当事人有充分的时间和精力研究一份对自己有利的合同，而对方当事人在订约时往往没有对合同条款进行协商的机会和能力，很难在短时间内正确理解合同条款，通常亦不具有对合同条款进行协商的能力，只有选择签订或者不签订合同。因此，为了达到实质公平的效果，《合同法》对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当事人课以合理提示的义务，以便对方当事人正确理解合同条款，了解订约风险，正确作出决策。《合同法》第39条第1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至于何种方式为“合理方式”，《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6条第1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总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39条所称的“采取合理的方式”。《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39条第1款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40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中，宝汇公司与邦信河南分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委托合同中表明“合同详细内容见附件”，而该合同背面格式条款系邦信河南分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其中第二条第5款实质上属于免除或限制己方责任的内容，邦信河南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对于该格式条款中免除和限制自己责任的内容，尽到两方面的义务：一是在合同文本中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二是按照对方的要求对此类条款予以解释。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该格式条款属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39条第1款规定的，并具有《合同法》第40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依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因当事人申请而撤销的格式条款，仅该条款丧失法律约束力，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宝汇公司和邦信河南分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委托合同，其中合同背面的第二条第5款格式条款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双方应全面履行。本案中宝汇公司委托邦信河南分公司注册“宝汇＋图形”商标，宝汇公司依约支付邦信河南分公司2500代理费，邦信河南分公司应按约定全民履行合同义务。2013年12月16日，国家商标局下发商标驳回通知书后邦信河南分公司应及时通知宝汇公司并告知相关事项。邦信河南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商标驳回通知书及时通知并转交给宝汇公司，致使宝汇公司无法申请复审，现商标驳回通知书已经生效。邦信河南分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故宝汇公司要求邦信河南分公司返还商标注册费2500元的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合同法》第401条规定，委托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本案宝汇公司与邦信河南分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委托合同背面条款第二条第3款约定邦信河南分公司应认真负责的完成本次代理委托事项的申报、收集材料、举证等事务，提供相应的咨询及问题解答服务，依据案件的具体进程提供及时全面汇报，告知委托事项的真实进展。2013年12月16日，国家商标局下发宝汇商标的商标驳回通知书，邦信河南分公司未及时将商标驳回通知书及时通知并交付宝汇公司，致使宝汇公司无法申请复审程序，无法通过补充新证据（如经过使用获得显著性的证据）获得授权，邦信河南分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因此造成的宝汇公司的损失。《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原审法院综合宝汇公司的经济损失及邦信河南分公司的过错，酌定邦信河南分公司赔偿宝汇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邦信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宝汇公司商标注册费2500元。二、邦信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宝汇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三、驳回宝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0元，宝汇公司负担2000元，邦信河南分公司负担2350元。宝汇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仅判定邦信河南分公司承担3万元的赔偿责任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宝汇公司的损失。首先双方所签的知识产权委托合同约定，邦信河南分公司收到所有有关宝汇公司权利的文件都有义务转交，并让宝汇公司知晓委托事项的进展情况及结果。邦信河南分公司收到驳回申请通知书后未及时通知宝汇公司，也拒绝将驳回通知书转交宝汇公司，邦信河南分公司的恶意违约行为导致宝汇公司失去申请复审的机会，乃至永久丧失了商标注册的可能性。而宝汇公司委托注册的商标之前已在各类包装上、各种宣传资料上及若干大网站上都使用和宣传，已经被消费者和行业内认识和认可，具有一定显著性和知名度，经济价值远不只20万元。因丧失了申请复审的机会，商标的价值丧失，邦信河南分公司应予赔偿。请求依法改判邦信河南分公司赔偿宝汇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邦信河南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含在其上诉意见中，其上诉称：1、邦信河南分公司收到宝汇公司商标注册材料后，立即将材料递交国家商标局，随后即收到了国家商标局下发的商标受理通知书，邦信河南分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宝汇公司要求退还商标注册费2500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2、收到驳回通知书后，邦信河南分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第一次通知宝汇公司是2013年12月23日上午，第二次通知是12月30日，而复审申请截止时间是2014年1月4日，宝汇公司有充分的时间争取做驳回复审申请。宝汇公司所列举的损失皆来自宝汇公司在商标注册前后一些列商标活动，这些支出均是宝汇公司的自主行为，邦信河南分公司无法预计该损失，且商标注册申请也有注册不成功的风险，因此原审认定邦信河南分公司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判决赔偿宝汇公司3万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宝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宝汇公司针对邦信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辩称：邦信河南分公司主张将驳回通知书及时告知宝汇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宝汇公司迄今也未收到驳回通知书。由于宝汇公司的商标此前一直使用，经过广泛宣传，商标的显著性强，有一定知名度，具有一定价值。由于邦信河南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宝汇公司产生重大经济损失，其应予赔偿。邦信河南分公司未完成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商标注册，其应退还商标注册费。请求驳回邦信河南分公司的上诉。根据双方上诉、答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邦信河南分公司应否退还宝汇公司商标代理费2500元？邦信河南分公司应否赔偿宝汇公司的经济损失？应赔偿多少？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邦信河南分公司与宝汇公司所签知识产权委托合同及其中涉及宝汇公司损失赔偿限额的格式条款的效力，原审判决进行了详细分析和评定，符合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宝汇公司与邦信河南分公司签订知识产权委托合同、宝汇公司缴纳2500元代理费后，邦信河南分公司即应依约履行委托事项。依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邦信河南分公司应完成宝汇公司商标的申报，提供相应的咨询，依据案件的具体进程提供及时全面汇报，告知委托事项的真实进展。邦信河南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到2013年12月16日国家商标局下发的宝汇商标的商标驳回通知书后，及时将商标申请被驳回一事通知并将驳回通知书交付宝汇公司，致使宝汇公司无法申请复审程序，丧失了商标权获得救济的可能，邦信河南分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退还宝汇公司缴纳的商标代理费，同时承担因此造成的宝汇公司的损失。宝汇公司上诉主张邦信河南分公司应承担20万元赔偿责任，其依据是宝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多项委托设计合同，宝汇公司广泛使用委托注册的商标，使该商标具有相当的经济价值。因本案所涉委托事项商标注册存在即使各方全面履行合同也最终不被批准注册的风险，宝汇公司的广泛使用及因此产生的损失是其正常的经营损失，与邦信河南分公司的违约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格式违约损失条款无效，相当于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条款，原审法院综合宝汇公司的经济损失及邦信河南分公司的过错，酌定邦信河南分公司赔偿宝汇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宝汇公司上诉主张邦信河南分公司应赔偿20万元经济损失和邦信河南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3元，河南宝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350元，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6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代理审判员  关晓海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夏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