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松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光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光国（曾用名袁国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志成。 原审第三人忠县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上诉人向松国与被上诉人张林权、秦光明、袁光国、江志成、原审第三人忠县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通运司）用益物权纠纷一案，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4日作出（2012）忠法民初字第0129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向松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均系从第三人处承包经营忠县忠州至善广客运线路的车主，并自发组成了联运组。忠县至善广的渝FM1695号中巴客车原系袁宏承包经营，2007年6月6日，向松国、曹福武、袁光国、秦光明、袁军伟（甲方）与袁宏（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所有的忠县至善广营运车辆一辆，牌照号为渝FM1695，总价160000元。次日，向松国、曹福武、袁光国、秦光明、袁军伟与第三人长通运输公司签订了《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将渝FM1695号车挂靠该公司经营。后袁军伟将所占份额转让给了江志成。2007年6月30日，曹福武、袁光国、秦光明、江志成与向松国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将渝FM1695号中巴客车以8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向松国，但卖车不卖牌，车牌完全属于联运组，该车从2007年6月30日后的一切费用曹福武、袁光国、秦光明、江志成不负责任，向松国从2007年7月1日到第三人长通运输公司过户。2007年7月13日，向松国与第三人签订《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将渝FM1695号中巴客车挂靠第三人进行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从2006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原则上在车辆注册登记日期至车辆报废时间内）。2007年7月2日，向松国、袁光国、秦光明、江志成、曹福武、叶四签订《保持车辆牌子合同》，约定：袁宏在善广客车路线中新增的一块线路牌，即渝FM1695号中巴客车已由善广联运组购买，价格为180000元，该车又以85000元价格卖给联运组成员向松国，现联运组由向松国、袁光国、秦光明、江志成、曹福武、叶四共6家人成立，其中曹福武和叶四二人一车，中巴客车线路牌号为35200号，向松国保证在8年内不再增加中巴客车，若增加则支付违约金10%，按180000元计算。后曹福武和叶四将其对渝FM1695号车所占份额转让给了张林权。2011年，原、被告因渝FM1695号中巴客车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属于原、被告共同所有发生争议，经第三人多次主持调解双方均未达成协议。现原告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原、被告共同享有渝FM1695号中巴客车由忠州至善广营运线路的承包经营权。 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中“卖车不卖牌”指的是“车牌”而不是“线路牌”，“线路牌”是国家的。被告一人购得该车，并从第三人长通运输公司承包经营该车已有六年，其承包经营权完全属于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辩称，原、被告所陈述的渝FM1695号中巴客车的来源、出售和挂靠经营等事实属实，但原、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第三人无法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渝FM1695号中巴客车由忠州至善广营运线路的承包经营权由原、被告共同享有。理由：原、被告双方挂靠第三人从事由忠县忠州镇至善广乡的中巴客车营运，并自发组成联运组，为了共同的利益从联运组外的袁宏处以160000元购得渝FM1695号中巴客车，原告方随后以85000元的价格卖与被告，同时约定“卖车不卖牌，车牌完全属于联运组”。根据客车经营市场规律以及原、被告卖车的价格和行业惯例，可以认定本案中的“车牌”指的是渝FM1695号中巴客车的“线路经营权”，虽然该“线路经营权”系第三人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通过行政许可方式获得，但根据我国目前汽车客运市场的特殊管理模式，原、被告购车挂靠第三人经营，第三人的“线路经营权”就通过与挂靠方签订《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的形式给予承包方使用，故本案中的“车牌”最终指的渝FM1695号中巴客车与第三人形成的承包经营权。从原、被告自袁宏处以160000元买车又以85000元卖给被告的事实看，体现出渝FM1695号中巴客车与第三人之间的承包经营权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但联运组为了共同的利益，只以该车本身价值的价格卖给被告，同时允许被告以个人名义与第三人签订《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在一定期限内拥有承包经营权，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这系原、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只是原告方将承包经营权让渡给被告使用，但不能否定原告方保留享有渝FM1695号中巴客车承包经营权的权利。综上，原、被告应共同享有渝FM1695号中巴客车由忠州至善广营运线路的承包经营权。该院认为，原、被告共同出资购得渝FM1695号中巴客车，虽然原告方以低价附条件将客车卖与被告单独经营，但双方的内部约定并不否定原告方对外仍与第三人具有承包经营关系，故对原告方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张林权、秦光明、袁光国、江志成与被告向松国共同享有渝FM1695号中巴客车由忠州至善广营运线路的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交纳40元，由原告方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向松国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其主要上诉理由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在一定期限内拥有承包经营权，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这系上诉人、四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只是四上诉人将承包经营权让渡给上诉人使用，但不能否定四被上诉人保留享有渝FM1695号客车承包经营权的权利的事实及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其理由：1、客运线路经营权系原审第三人经国家相关行政主管部门通过行政许可的方式获得，上诉人或四被上诉人只有通过与第三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形式方可获得承包经营该客运线路的权利。虽然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在袁宏处购买该车后，共同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共同取得了该客车的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权，但四被上诉人将该客车又卖与了上诉人，上诉人在购买该客车后，于2007年6月30日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客车的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权便由上诉人独自享有。事后，上诉人自主承包经营该客车，自负盈亏至今。原审第三人对此亦没有异议。2、四被上诉人自2007年6月30日与上诉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后，便事实上已经丧失了对该客车的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权。3、原审判决对《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定性以及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实际是一个合伙经营合同，即上诉人出资购买客车，原审第三人出资部分现金和提供客运线路经营权，与上诉人共同合伙经营客运线路，有《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和《协议书》为证。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忠县人民法院（2011）忠法民初字第1538号、192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本院（2012）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33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2007年7月13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和《协议书》一份；3、渝FM1695号客车线路牌复印件。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避重就轻，无视客观事实。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第一条就约定卖车不卖牌，车牌完全属于联运组。联运组包括上诉人和四被上诉人。车牌不是指交警部门的车牌渝FM1695，而是指车的线路承包经营权。当初双方购买该客车时是160000元，而该车实际价值不到90000元，购买的还有随车的承包经营权，隔不到1个月就以85000元卖与上诉人，原因就是只卖车不卖承包经营权。之后双方还特别为车牌签订了协议，目的就是确定经营权仍归上诉人和四被上诉人5人所有，只是认可由上诉人使用。根据该客车来源的客观事实以及经营权的经济价值等状况，该承包经营权仍属双方共同所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原审法院（2011）忠法民初字第1538号判决，与本案无关，且本案争议也未在该案中确认，不属该案审理范围而未作处分和判决。原审法院（2011）忠法民初字第1921号判决和本院（2012）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331号裁定，系四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已经撤回了该案的起诉和上诉，1921号判决已经被撤销，不能作证据使用。《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发表的质证意见。《协议书》、线路牌系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该车承包经营权属上诉人个人所有。只能认为是仅以上诉人为代表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协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双方当事人买卖渝FM1695号客车后，因该车所附属的由忠州至善广营运线路的承包经营权产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重庆市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和原审第三人与承包方签订的《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协议书》格式合同所载明的实质内容看，即所有承包车辆均由承包人出资购买（原审第三人出资的10000元在营运收入中逐月收取），但所有承包人所承包的车辆（含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营运指标及一切相关权利属原审第三人所有，承包方只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的承包经营权。且承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间也不得私自转租、转包或交予他人经营。即经过原审第三人同意承包车辆是可以进行转让、转租和交予他人经营的。结合本案所涉渝FM1695号客车，其经营期限为8年，自2006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原则上在车辆注册登记日期至车辆报废时间内）。现双方当事人对2007年6月6日从袁宏处以160000元价格共同购买渝FM1695号客车（原审第三人知道该转让事实并同意），共同获得享有该客车在经营期限内的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没有异议，即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从2007年6月7日（双方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之日）作为承包方共同享有对该客车在合同有效期内由忠州至善广营运线路的承包经营权。之后，双方于2007年6月30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将该客车转让给上诉人（价格85000元），但约定1、卖车不卖牌，车牌完全属于联运组（由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自发组成）。…3、乙方（上诉人）从07年7月1日到公司过户…。该《车辆买卖合同》中双方约定的“车牌”，按通俗的理解应当是指渝FM1695号客车由忠州至善广营运线路的“线路牌”，但该“线路牌”其实质应当是指该客车的“线路经营权”。而该“线路经营权”系原审第三人通过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以行政许可方式获得，属原审第三人所有（相关法律是不允许承包人个人获得和享有该权利的）。但鉴于我国目前汽车客运市场的特殊管理模式和汽车客运企业的负担能力以及经济实力等的客观情况，以承包人购车挂靠有线路经营权的客运企业进行承包经营是我国汽车客运市场的主流，因此本案原审第三人将其所有的“线路经营权”通过承包方挂靠的方式以经营承包的形式由承包方经营享有，即“线路经营权”落脚到承包人就是指的是“承包车辆营运线路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双方当事人在《车辆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卖车不卖牌”，就是四被上诉人将渝FM1695号客车以85000元卖给上诉人，但卖车是附条件的，即只卖车而不卖该车营运线路的承包经营权，对此双方当事人都应当是明知的。上诉人根据该《车辆买卖合同》于2007年7月13日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和《协议书》，只是证明该车转让给上诉人并经原审第三人同意；证明该车实际系上诉人出资购买；证明自2007年6月7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由上诉人独自承包经营，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证明四上诉人将该客车在合同期内的承包经营权让渡给上诉人使用。但该《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和《协议书》并不能当然否定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之间“卖车不卖牌”约定的真实意思，也不能证明是四被上诉人将承包经营权随车一并转让给上诉人享有，更不能否定卖车后四被上诉人保留享有该客车承包经营的权利，亦不能证明四被上诉人不再享有该客车承包经营的权利。故上诉人独自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和《协议书》，与双方当事人之前在《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的“卖车不卖牌”的内部约定并不矛盾，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综上，双方当事人因共同出资购买渝FM1695号客车，共同享有该客车的承包经营权，虽然四被上诉人方将该客车卖与上诉人独资挂靠原审第三人经营，但该买卖行为是附条件的，即保留四被上诉人对该车的承包经营的权利，因此，上被上诉人诉请人民法院确认双方共同享有渝FM1695号中巴客车由忠州至善广营运线路的承包经营权的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向松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文 审判员  刘 健 审判员  何 洪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喜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