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衢民终字第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少敏。委托代理人：郑北南，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宏。委托代理人：毛广富，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朱国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4）衢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5月26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一份，被告将位于东港开发区的浙江威龙恩派木业有限公司2号厂房的钢结构安装等工程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安装费总计274359.75元。协议约定：承包方必须向发包方交纳履约保证金3000元，工程完工后返还。工程开工后承包方如不来安装，履约保证金作为自动放弃。主次构件安装完毕，中间验收合格后即支付40%安装费，计109743.9元，屋、墙面板安装完毕，经公司、甲方自检合格后即支付40%，计109743.9元，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15%，计41153.96元，余5%，计13717.98元作为保证金，一年期满后结清（公司工程部通知两天内不来维修，公司另派人维修，保修金作自动放弃）。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施工至工程完工。至今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19487.8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既无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也非被告公司员工，故原、被告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但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后，发包方取得的财产形式是承包人建设的工程，实际上是承包人对工程建设投入的劳务及建筑材料，承包人的劳务及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到建设工程中，不能返还或者说没有必要返还，只能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根据衢州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的业已生效的（2013）衢仲裁字第20号裁决书，确认2011年6月31日业主浙江威龙恩派木业有限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时，视为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参照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要求支付工程尾款54871.95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3483.6元，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故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被告认为本案诉争工程的竣工时间是2011年6月31日原告诉请的剩余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衢州市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的2013衢仲裁字20号裁决书确认竣工时间为2011年6月31日，故原告诉讼权利的起算点应是2014年1月15日，被告认为原告于2014年7月1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在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无故退场，导致被告车辆损坏、材料丢失，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损失，该损失与原告尚欠被告的借款20000元，利息18127.78元，以及罚款，以上款项已经超过了原告的工程款。法院认为，对被告主张的应由原告承担的损失及罚款，既无证据支持，被告亦未提起反诉，故对被告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可以以其他法律手段主张权利，故对被告以借款抵工程款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安装费、材料垫付费等共计35018.5元，为此提交了施工签证联系单复印件17张并申请法院到被告处调取签证联系单原件，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签证单复印件，根据一般的建设工程惯例签证单原件应当由承包方自行保管，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证单上签名的人员具有相应授权，签证单上亦无确定的工程款数额，被告对签证单复印件并不认可，原告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要求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3000元，但原告并没有提交实际已支付该保证金的依据，故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国宏工程款54871.9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原告朱国宏负担1256.2元，由被告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17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判决后，天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诉讼时效起算点是错误的，应当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进行认定。原审法院按照仲裁裁决书的作出时间2014年1月15日为起算点，过于简单片面。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诉讼时效至少是在2011年6月30日前，远早于仲裁时间。被上诉人不起诉的原因并不是竣工时间没有明确不能起诉，而是当时没有钱且在忙其他的事情，根据最高院解释第14条的规定以转移占有为竣工日期。在完工后以后被上诉人就知道已经投入使用，那时就可以主张权利。从工程竣工到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有四年，已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存在缺陷，证明力不足。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开工报告、完工报告等用于证明按时完工，没有工期延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施工质量符合要求，故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按时、适当的履行了合同。三、原审法院没有区分工程款和保修金的法律性质。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任何保修和整改义务，根据生效仲裁裁决，被上诉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上诉人派人维修，原审法院不应直接将保修金混同为工程款要求上诉人支付。四、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损坏车辆、丢失材料、延误工期等罚款加上向上诉人所借20000元等，已远远超出上诉人要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无需再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及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朱国宏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个工程只能有一个竣工时间，双方对竣工时间有争议的时候，肯定是以有效机关作出的裁决作为依据。仲裁仲裁书是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这份裁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14年1月5日，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是合法有效的。二、上诉人混淆了很多事情，把两个工程混到一起来说。在本案所涉工程合同签订之后几个月，我们跟上诉人还签订过另一份施工合同，这个工程在丽水。上诉人说我们完工后即走，这个说法是错误的。我们完工之后人并没有走，还在丽水做工程，人也仍然是在的。三、关于质保问题，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听对方提起过工程有质量问题，当我们向对方要本案工程款的时候，对方一定要把我们跟丽水工程捆绑在一起处理，否则不付工程款，就因为这个事情所以拖下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业主单位已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朱国宏请求参照其与天地公司签订的合同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天地公司主张朱国宏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对此，双方对工程款并未进行结算，虽然仲裁裁决认为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1年6月31日交付业主使用，但在仲裁裁决作出之前，竣工之日存有争议，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亦未明确，故而原审法院以仲裁裁决作出之日作为朱国宏诉讼权利的起算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关于保修金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剩余工程款作为保证金一年期满后结清，现已过保修期，该部分工程款理应支付。天地公司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举证证明该质量问题系地基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所致，以此抗辩工程款的支付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20000元借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天地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其他车辆损坏、材料丢失、延误工期、工程维修等造成的损失，天地公司既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又没有提起反诉，以此抵扣工程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天地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由上诉人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龙审 判 员  吕秋红代理审判员  叶光辉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