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榕民终字第2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乐市文岭镇文岭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许仁贵，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林洁，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诗云，男，197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珍，女，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乐市文岭镇阜山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孔匍，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姚秋官，该村党委副书记。原审被告长乐市文岭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姜良维，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王家团，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某。法定代理人林枝芳，女，197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系被告黄某之母。原审被告丁某。法定代理人丁成均，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告丁某之父。原审被告冯某。法定代理人葛少英，女，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冯某之母。原审被告陈某甲。法定代理人陈诗品，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系被告陈某甲之父。原审被告黄某、丁某、冯某、陈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郑进禄，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乙。法定代理人朱花兰，女，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系被告陈某乙之母。上诉人长乐市文岭镇文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岭村）与被上诉人陈诗云、陈亚珍、原审被告长乐市文岭镇阜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阜山村）、长乐市文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岭镇）、黄某、丁某、冯某、陈某甲、陈某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长乐市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死者陈某丙于1999年3月14日出生，溺水身亡前为某中学初三学生。2014年7月5日中午，陈某甲、冯某和陈某丙在陈某丙家中玩耍。当日14时许，陈某甲、冯某、陈某丙相约去“八角池”（地处山脚偏僻之处，面积大，周边仅有小路通行，池塘的土地属文岭村与阜山村的争议地范围内）洗澡，黄某、陈某乙、丁某闻讯后也加入进来。在洗澡过程中，陈某丙不慎滑入深水区并因不会游泳在水中挣扎，陈某甲、冯某、黄某、陈某乙、丁某见状先后上前欲救陈某丙，但均未成功。于是，陈某甲等人上岸打电话报警。警察及120救助人员也随即赶到现场救助。陈某丙被打捞上岸时，已不幸辞世。另查明，池塘系采挖作业形成低洼地，加上自然降雨、雨水蓄积而成。事发之前，池塘也曾发生溺水死亡的事件。文岭村委会在池塘周边设置有“禁止游泳”、“下河危险”等警示标志。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首先应明确事发池塘的所有权人或管理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根据长乐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关于文岭镇阜山村与文岭村交界处水塘集体土地所有权归属问题的复函》可确认事发池塘的土地为文岭村和阜山村争议地范围内。由于文岭村委会和阜山村委会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宗土地的实际归属，而该池塘为一整体，池塘内的水又为周边两村农民所使用，故在该宗土地的归属尚不能完全确定之下，宜认定文岭村委会和阜山村委会对事发池塘均有监管职责。文岭镇政府不是该宗土地的所有权人，对事发池塘不具有管理职责。其次，本案应明确哪些人的行为与陈某丙的死亡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及责任如何划分。事发池塘系采挖作业形成低洼地，加上自然降雨、雨水蓄积而成，陡峭危险，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事发时，陈某丙15岁，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自身人身安全能够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事发当天，陈某丙与陈某甲等人相约到位置偏僻的事发池塘洗澡，期间，陈某丙在深水区不慎溺水身亡，由于对自身人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陈某丙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告陈诗云、陈亚珍作为陈某丙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存在重大过错。故原告陈诗云、陈亚珍对本案的损害结果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同时，池塘形成后曾发生了溺水死亡的事件，虽文岭村委会在之前溺水死亡事件发生后有在周边设置了警示标志，但两村作为事发池塘的管理人，在危险因素消除上仍然不作为，既没有在池塘安装防护设施，也没有安排人员值守，以致该危险源继续存在，故文岭村委会、阜山村委会主观上均有过错，理应对陈某丙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文岭村委会、阜山村委会过失程度相当，故对本案的损害结果应各自承担15%的赔偿责任。陈某甲、冯某、黄某、陈某乙、丁某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法律没有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一同外出玩耍的同龄人负有保护义务。况且陈某甲等五人发现陈某丙溺水时，还施以救助。因此，陈某丙溺水身亡的后果与陈某甲等五人及其监护人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陈某甲等五人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再次，本案应明确原告的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和其他人身损害赔偿中农村户口受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批复》中指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本案中，死者陈某丙虽系农村户口，但自2012年9月起就一直就读于某中学，事故发生于2014年7月，陈某丙在城镇学习达一年以上，按照城镇标准生活消费，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告陈诗云、陈亚珍的各项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16328元（30816.4元／年×20年=616328元）；2、丧葬费计算为49328元÷2=24664元；3、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及交通费3150元（按处理丧事需3人、7天，每人每天需费用150元，计算为3×7×150元=3150元）；4、原告因其子陈某丙死亡，遭受了精神痛苦，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694142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第、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被告长乐市文岭镇文岭村民委员会应赔偿原告陈诗云、陈亚珍死亡赔偿金616328元、丧葬费24664元、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及交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94142元的15%，计104121元。2、被告长乐市文岭镇阜山村民委员会应赔偿原告陈诗云、陈亚珍死亡赔偿金616328元、丧葬费24664元、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及交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94142元的15%，计104121元。3、被告长乐市文岭镇人民政府、被告黄某、被告陈某乙、被告丁某、被告冯某、被告陈某甲对原告陈诗云、陈亚珍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4、驳回原告陈诗云、陈亚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文岭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八角池位于阜山村和文岭村交界的野外，不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不必安装防护设施或安排人员值守，上诉人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受害人陈某丙的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作为陈某丙的法定监护人，怠于履行监护义务，长期旅居国外，放任陈某丙不管，被上诉人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3、陈某丙等人是相约去八角池游泳而不是去洗澡，陈某丙本身有很大责任。4、陈某丙已从某中学毕业回家，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的误工费、交通费315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金额应为248344元。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诗云、陈亚珍答辩称：1、上诉人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阜山村委会各承担15%责任适当。2、一审法院对本案损失金额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阜山村答辩称：八角池不属于阜山村管辖，不应承担责任，对一审判决承担15%责任有意见。原审被告文岭镇答辩称：镇政府对八角池没有使用权和管理权，这个事故和政府没有关系。原审被告黄某、丁某、冯某、陈某甲、陈某乙答辩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均无意见。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除“陈某丙等人去八角池洗澡”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部份，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某丙等人去八角池洗澡还是去游泳的问题。经查，陈某甲、冯某等人在长乐市公安局阜山边防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陈某丙等人系去八角池玩水，而非洗澡。本院认为，“八角池”系上世纪采挖作业遗留形成的大水坑，给当地群众带来潜在危险。文岭村和阜山村作为八角池的管理人，仅设置警示标记，未达到消除危险的情况，文岭村和阜山村委会主观上仍有过错，应对陈某丙的死亡负次要责任。陈某丙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八角池玩水的危险性，其法定代理人疏于管理，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定两被上诉人应负70%的责任，合理，予以维持。陈某丙系去八角池玩水，而非洗澡，但该事实的认定并不改变本案责任的承担比例。事发时，陈某丙参加完中考回农村家中过暑假，之前在城镇学习生活达一年以上，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已将死亡赔偿金改变为被侵权人收入损失的赔偿而不是精神损害赔偿，故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5万元并无不当。误工费及交通费的认定符合生活常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255元，由上诉人长乐市文岭镇文岭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芳代理审判员  纪得军代理审判员  刘茂元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