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洪平。委托代理人张国荣，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红斌，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玉明。委托代理人匡鹤，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一，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洪平因与被上诉人白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洪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国荣、姜红斌，被上诉人白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匡鹤、蒋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白玉明诉称，我与莫洪平系朋友关系，莫洪平在贵阳经营采石场。2010年下半年，莫洪平与我商谈共同投资矿山事宜，收购清镇市良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盛公司），当时约定我占股70%，他占股30%，收购款共计700万。我于2011年分两次汇款共计490万给莫洪平，由莫洪平代表我处理收购事项。按照约定，莫洪平应该出资210万，但事后我听说莫洪平一分钱都没出，于是就去找莫洪平，莫洪平说他自己只占15%，还有一个朋友占15%，我便要求他按照比例出资，但他说实际收购只用了490万元，故按照该数额的15%出具了73.5万元的欠条给我。我虽不同意该数额，也不同意其所写的归还时间，但考虑手中并无证据，怕莫洪平不认账，只能收下欠条，也即我为其垫付了投资款73.5万元。该投资款是2011年收购良盛公司时的款项，与2012年公司增资无关。欠条出具后，我多次催要未果，只能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莫洪平立即偿付垫付款735000元，并承担自2012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莫洪平承担。莫洪平辩称，从白玉明的起诉状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在投资过程中产生的关于目标公司的利润分歧，白玉明并没有将本案中主张的73.5万元支付给我。之所以有欠条的存在，是因为我期望双方能够继续合作而对利润作出的让步，故在书写欠条时明确表明这个费用即便要归还，也是在分红以后，而白玉明并未证明已经分红。白玉明要主张该款系借贷款项，至少应当向法庭出具支付款项的凭证，否则，付款的条件并不具备、时间不成熟，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我们收购股权是在2011年，良盛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0万元，我已经按照15%的比例出资7.5万元，不存在白玉明垫付情况。2012年公司增资时，我亦出资112.5万元，其中82.5万元系向白玉明借款，另一股东王正权的增资款112.5元也是向白玉明借的，但是此后不久我已将这两笔借款都还给了白玉明，现已不欠白玉明任何款项。白玉明汇给我的490万元是用于其收购良盛公司70%的股份并增资，与我个人无关。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白玉明的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白玉明、莫洪平与良盛公司原股东何世琼等人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何世琼等人将对良盛公司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白玉明、莫洪平，转让价款为50万元，其中白玉明受让70%的股份，莫洪平受让30%的股份。同年4月7日、6月22日，白玉明各向莫洪平的银行账户转入245万元，合计490万元。后该公司的实际股东情况为：注册资本50万元，白玉明持股70%，莫洪平及王正权各持股15%。2012年7月，该公司注册资本增至750万元，各股东持股比例不变，均将出资资金存入良盛公司银行账户内，其中白玉明于当月19日存入525万元，莫洪平于当月16日存入112.5万元、王正权于当月18日存入112.5万元。贵州仁信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载明，股东应投入资金为700万元，实际投入750万元，多投入的50万元作为公司向各股东的借款。此外，莫洪平、王正权分别向白玉明借款82.5万元、112.5万元用于此次增资，由白玉明于当月1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交付。后莫洪平于同月20日向白玉明账户转入195万元，用以归还前述两笔借款。原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除共同投资经营良盛公司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良盛公司于2012年7月增资时，白玉明、莫洪平已按出资比例各自向公司账户存入足额现金，出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其中莫洪平存入的款项中有82.5万元系向白玉明借得，后莫洪平已于当月归还了该款，双方间因增资而发生的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关于2011年白玉明汇给莫洪平的490万元，莫洪平辩称系白玉明用于收购良盛公司70%的股权并增资，但如前所述，白玉明的增资款系自行存入公司账户，与汇给莫洪平的款项无关，对此莫洪平未能给出合理解释；莫洪平辩称收购公司仅用去50万元，自己已按比例足额出资7.5万元，按照莫洪平的该意见，则白玉明的出资额应仅为35万元，但白玉明却汇给莫洪平490万元，在双方均认可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前提下，莫洪平未能举证证明该490万元的合理用途。相较之下，白玉明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虽载明转让款为50万元，但实为溢价收购，莫洪平以总价款为700万元为由要求白玉明出资490万元，白玉明出资后却发现总价款仅为490万元，莫洪平并未出资，故找莫洪平商谈，莫洪平遂按490万元的15%出具金额为73.5万元的欠条的诉称更具有合理性。而莫洪平已于2012年11月向白玉明出具欠条，载明结欠白玉明股权投资款73.5万元，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这一民事法律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欠条及白玉明的诉称予以采信，白玉明为莫洪平垫付的投资款，应当认定为借款，莫洪平理应归还。至于还款期限，莫洪平在欠条中所载的“公司收益时”系莫洪平的单方面承诺，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应视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相关规定，白玉明可按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催告后的利息，但因其未举证证明曾于起诉前向莫洪平催要过该款，故利息只能自起诉之次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1、莫洪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白玉明借款735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驳回白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莫洪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白玉明主张我借款73.5万元无事实依据。1、良盛公司拥有矿山开采权，经我介绍，白玉明认为有利可图，提出愿意出资参与收购股权，我告知良盛公司虽注册资金为50万元，但你如收购其70%的股权溢价应出资490万元，在其同意并汇款490万元后其与原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白玉明汇给我的490万元，其中440万元由另一股东王正权的亲属王某收取，白玉明一审时提供王某于2011年6月23日的收条明确载明：今收到白玉明交来良盛公司股权转让款440万元。而另50万元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活动。一审认为我未能举证该490万元的合理用途错误。2、2012年11月11日我出具欠条的来由。良盛公司2012年7月注册资本增至750万元，当月19日白玉明存入525万元，20日转回其帐户；我于当月16日、另一股东于当月18日打入公司帐户各112.5万元，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1年6月前白玉明以490万元溢价收购良盛公司70%股权一年半之后，对我说出了这么多钱未获收益，我考虑与他是同乡，又是我推荐他来贵州的，在此情形下出具了欠条而非借条，承诺在公司产生收益时同意将我的部分利润让利给白玉明，即按照其出资490万元乘以自己的15%股权比例让利给白玉明，这就是出具欠条和73.5万元的来由。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在2011年股权转让时或是在2012年7月增资时白玉明为我垫资73.5万元或者向其出借73.5万元，王某的收条足以证明白玉明490万元的用途，时间上该欠条是在2011年6月收购良盛公司股权一年半以后才出具的，如果该款是垫付款，时间上不符合情理。二、一审法院按照借贷纠纷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股东纠纷中的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欠条不等于借条。本案中我出具的欠条是作为公司股东同意在公司盈利时让利给其他股东的一种承诺，无证据证明莫洪平在股权收购时为我垫资或出借款项给我，故原审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白玉明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玉明承担。被上诉人白玉明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已经将双方所形成的本案讼争的欠款构成以及应当支付的相关事实予以充分了查明，上诉人至今也未向法院证明其在收购股权过程中实际支付相关转让款的支付凭证，事实上其并没有向任何出让人支付相应的款项。本案所形成的73.5万元欠款是由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后而形成的垫付款性质。二、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正确，未有上诉人所提及的适用法律关系错误的情况。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莫洪平向本院提交2014年9月15日良盛公司股东会决议1份，系复印件，主张白玉明出资490万元，占该公司70%股份。被上诉人白玉明以该决议系复印件为由对此未予质证。莫洪平另外提交白玉明分别于2014年9月20日及2014年10月27日出具的收条两份及清镇市良盛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收条内容分别为“今收到王某清镇市良盛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叁百万元正”“今收到王某转来清镇市良盛贸易有限公司白玉明股份转让款陆拾万元正”。白玉明认可从王某处收到股权转让款360万元。清镇市良盛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王正权，进行变更登记的日期为2014年9月22日。白玉明对此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莫洪平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王某作证称：我与莫洪平、白玉明均系朋友关系，原为合作伙伴；我与莫洪平还另外共同经营一个砂石厂。收购良盛公司一开始是和莫洪平谈的，后来白玉明加入进来，三人一起谈确定收购总价是700万元。2011年，我从莫洪平处收到现金440万元，给莫洪平打了收条，付给了良盛公司原股东作为收购股权款；另外从莫洪平处收到50万元入了良盛公司的账，归还良盛公司原来的债务。共计从莫洪平处收到490万元。再后来陆续从莫洪平处收到100万元，不记得有无打收条，当时是合作关系。我在良盛公司持有股份，按约定应由莫洪平给我210万元，由于他没钱支付剩下的110万元，就从他的30%股份中给了我15%。对王某的证言，上诉人莫洪平无异议，认为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收购良盛公司总出资共700万元，其中被上诉人出资490万元、上诉人出资210万元，该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能够互相印证，同时证明上诉人未欠被上诉人投资款73.5万元。被上诉人白玉明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具备可信性，证言可以反映出上诉人莫洪平代被上诉人只支付了490万元，其本人并未向股权的出让方王某支付任何款项，所说的100万元也只是上诉人与王某其他项目合作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即使王某的证言存在可信性，其陈述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内容也是一致的。二审中，上诉人莫洪平陈述：溢价收购良盛公司的股权是由莫洪平和王某办理。根据协议应当由莫洪平出资的210万元由莫洪平直接支付给了其他股东；白玉明出资的490万元中440万元由王某收取后支付给其他股东。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原审中，莫洪平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14）新民辖初字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莫洪平的管辖异议。莫洪平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作出（2014）常民辖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白玉明的诉请内容及其所提供的欠条，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该裁定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中另查明：莫洪平于2012年11月11日向白玉明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白玉明投资清镇市良盛贸易有限公司股权款柒拾叁万伍仟元整，此款在公司收益时一并归回。此据为凭。欠款人：莫洪平2012年11月11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者据以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必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莫洪平对诉争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不欠被上诉人白玉明投资款；就白玉明向其支付的490万元的用途，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白玉明在2011年收购良盛公司股权时出资490万元。该确认与本案证据反映的情况能够互相印证，反映该490万元与2012年良盛公司进行增资并无关联。莫洪平在一审中主张收购股权时其出资7.5万元，白玉明的490万元是用于收购股权并增资，与证人证言及其本人在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莫洪平主张本案欠条载明的欠款系其将自己在良盛公司的可得利润让给白玉明，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且与欠条载明的“欠到股权款”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白玉明陈述该欠条系其事后发现在收购良盛公司时莫洪平未实际出资但在该公司占股15%、故要求莫洪平出具，该陈述较为合理。综合双方陈述及其他证据，本案欠条性质实际为同一公司的两个个人股东之间就垫付收购股份款项进行结算而形成的债权凭证。原审认定本案的73.5万元系白玉明为莫洪平垫付收购股份款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中莫洪平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相关材料、证人王某的证言与本案诉争借贷关系并不矛盾，莫洪平据以主张诉争借贷关系不成立，依据不足。第极14法院认定的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上诉人莫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若鹏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代理审判员  顾 佳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