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607民初1128号原告：胡丙钰，男，1969年7月20日生，汉族，湖北沙洋县人，个体养殖户，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襄阳正大农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号。法定代表人：周永顺，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峰，男，1982年1月11日生，汉族，襄阳正大农牧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告胡丙钰与被告襄阳正大农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农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4〕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258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胡丙钰不服，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鄂襄阳中少民终字第000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25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还重审。本院另行组成由审判员程雪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晓丽、代理审判员刘泳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丙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被告正大农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丙钰诉称：2014年2月2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正大青年蛋鸡销售合同》，原告以140000元的价款购买了被告5240只青年蛋鸡，但仅有3600只蛋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此后不久，原告就发现部分蛋鸡开始陆续死亡，经湖北省农业科学院畜牧禽医研究所鉴定死亡原因为禽白血病和网状内皮组织增生症等肿瘤性疾病。因被告在履行合同中有严重违约行为，故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400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3042.2元。被告襄阳正大农牧食品公司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正大青年蛋鸡销售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在交付标的物时原告已进行清点、验收，且合同约定除肢体残疾的属质量不合格外，其他均为合格蛋鸡，故被告交付标的物符合质量标准；2、即使交付的标的物存在隐蔽的质量瑕疵，原告也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但原告在接收蛋鸡后长达两个月时间内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被告交付的标的物符合质量标准；3、湖北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出具的诊断证明，因该所无司法鉴定资质，送检程序不合法，该所��取的PCR检验方法存在局限性，不具有科学唯一性，故该诊断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即使湖北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诊断结论正确，也因患病传染还存在疫区交叉传染的途径，原告应对其主张的属遗传基因导致蛋鸡患病的理由承担举证责任；5、动物检疫属行政管理范畴，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与被告交付的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没有因果关系；6、原告没有证据证实青年蛋鸡每批次死亡时间、死淘数量、饲养死淘鸡的成本、死淘鸡产生的孽息等内容，故原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73042.2元缺乏证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下是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原告胡丙钰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举出如下证据：1、原、被告签订的《正大青年蛋鸡销售合同》及���售青年蛋鸡发票两张。拟证明（1）被告应当履行交付5240只健康青年蛋鸡的义务；（2）原告已按合同约定支付140000元货款；（3）被告单位吕勇涛是具体业务经办人。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没有异议。2、No4200783440、4200783441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拟证明被告仅提供了3600只青年蛋鸡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剩余的青年蛋鸡不符合质量约定。经质证，被告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未约定交付蛋鸡应以动物检验合格证为验收标准，部分蛋鸡未作动物检疫是为了降低成本，没有申报动物检疫仅涉及违反行政规范，与原告的蛋鸡死亡没有因果关系。3、湖北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出具的“畜禽疾病诊断报告单”、被告单位吕勇涛等人出具并签名的“疾病历程”、生病蛋鸡解剖照片、原告与被��工作人员电话录音光碟及根据电话录音整理的文字资料、原告从移动公司打印的通话详情单、沙洋县畜牧兽医局出具的“关于胡丙钰蛋鸡养殖场蛋鸡死亡的情况证明”各一份。拟证明（1）被告交付的青年蛋鸡因患禽白血病和网状内皮组织增生症死亡；（2）原告多次与被告方业务员联系，被告一直推脱责任；（3）原告也采取了救治措施；（4）截止到2014年5月30日止已死亡蛋鸡1306只，原告进行了无害化处理。经质证，（1）被告对“畜禽疾病诊断报告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未提交鉴定机构鉴定资质和鉴定人员的资格证明，不能证明鉴定主体合法，送检的样品是被告交付的蛋鸡缺乏证据支持，不能证明鉴定程序合法，采取的PCR检验方法也不具有科学性，故该诊断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疾病历程”是否是被告单位工作人员金鹏、吕勇涛书写的，庭审���再予以核实；（3）对生病蛋鸡解剖照片的关联性有异议；（4）电话录音光碟在庭审后提交质证意见；（5）沙洋县畜牧兽医局出具的情况证明超越了其职权，应属无效证据。4、加盖荆门市仙羽禽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仙羽禽业有限公司发货票”10张及未加盖公章的收据2张。拟证明原告按照被告技术员指导买药和买疫苗，共花费9208元。经质证，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是正规票据，而且无法区分哪些是买药治病的款项，哪些是买疫苗的款项。5、交通费票据3张共计金额137元。拟证明原告为鉴定蛋鸡死因和治疗病鸡花费交通费137元。经质证，被告对证据5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提出由法院酌情认定。6、原告制作的“损失核算表”、原告与案外人冯某某签订的“消毒灭源协议书”���原告出具的“鸡场消毒灭源工作说明”。拟证明原告的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73312.2元（饲料款47721.2元、药品及疫苗款9208元、交通费137元、无害化处理4000元、水电及人工2246元、养殖场净化费10000元）、间接损失52240元（已死亡1306只，每只按40元计算）。经质证，被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襄阳正大农牧食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举出“襄阳正大蛋鸡疫苗程序（平养）表”、“襄阳正大农牧食品有限公司蛋鸡防疫程序表”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在出售蛋鸡时全部按照程序进行了疫苗注射，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关联程度高，对待证事实具有完全证明力，应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证据3，被告对“畜禽疾病诊断报告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鉴定主体、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方法不科学。本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鉴定主体适格的相关证据，且该诊断报告书中明确注明“本结果仅对送检样品负责”，故原告应对送检样品是被告交付的蛋鸡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该证据因合法性、关联性均存有瑕疵，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单位吕勇涛等人出具并签名的“疾病历程”、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电话录音光碟及根据电话录音整理的文字资料、原告从移动公司打印的通话详情单，被告虽持有异议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向吕勇涛等人予以核实，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较强证明力，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生病蛋鸡解剖照片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沙洋县畜牧兽医局出具的情况证明，没有按照民诉法相关规定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不是正规发票，证明力较弱，且也无法分辨是否与本案存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5被告提出由法院酌情认定，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6，除原告与案外人冯某某签订的“消毒灭源协议书”外，均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予审查；至于“消毒灭源协议书”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又无案外人冯某某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不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正大青年蛋鸡销售合同》，主要约定由被告向原告出售满15周的青年蛋鸡5240只，单价为26.71元，总金额为14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2月26日；被告必须供应健康的青年蛋鸡，并按照被告的免疫程序进行免疫接种，其中马立克疫苗接种密度不低于98%，所提供蛋鸡为100%母鸡，若出现蛋鸡有瞎眼、弯颈、歪嘴等现象的不得交付；交货地点在被告正大青年蛋鸡场；在交货地点，原、被告双方的代表共同以本合同约定标准当场验收，在被告指定的正大青年蛋鸡场进行现场验货，双方代表当场签署交货凭证，销售数量以双方现场清点的数量为准，被告授权的交货代表是吕勇涛。2014年2月26日，被告向原告交付5240只青年蛋鸡。2014年2月28日，被告开具总金额为140000元的销售发票，并将3600只青年蛋鸡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交付给原告，发票上载明青年蛋鸡数量为5240只，单价为26.7176��。原告所购的蛋鸡空场进入其养殖场后就陆续死亡，原告将情况向被告工作人员说明后，被告派出工作人员进行了解和诊断，在被告工作人员指导下，原告所购的蛋鸡虽然服用药物、注射疫苗但仍然未见好转。2014年3月21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吕勇涛等人来到现场，对原告死亡的蛋鸡进行了解剖，发现肝脏肿大（带白点）、脾脏肿大、肾脏肿大，肠道出血，腿部神经变异，眼虹膜变白，鸡冠变小发白。当天，吕勇涛将原告购鸡后死亡、用药及解剖情况书写了一份“疾病历程”交给原告。2014年4月25日，原告自行采集三只样品送到湖北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进行诊断，经解剖发现病鸡胸部肌肉有出血斑，肝、脾肿大，肝脏有肿瘤浸润生长，整个肠道出血，输卵管、卵泡充血出血，部分鸡腺胃乳头肿大、出血，肾脏肿胀充血。湖北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取病���的心、肝、肺、肾、羽髓等组织，用PCR方法，对病鸡马立克氏病、禽白血病、网状肉皮组织增生症等肿瘤性疾病进行了检测。2014年4月28日，该所作出2014-28号畜禽疾病诊断报告单，诊断病鸡为禽白血病和网状内皮组织增生症等肿瘤性疾病，并建议对鸡群采取净化处理。因原、被告就退还购鸡款及赔偿经济损失未能达成协议，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正大青年蛋鸡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必须供应健康的青年蛋鸡，并以合同约定的标准当场验收。因本案合同标的物的特珠性，原告在接收货物时除了对有肢体疾病的蛋鸡可通过目测的方式检验外，通常情况下对于带有身体疾病的不能当场通过目测的方式检验，应给原告合理的��议期，原告当场接收货物的行为不应视为对货物质量的认可。该批蛋鸡在进场后就陆续开始死亡，原告将信息通报给被告后，被告也派工作人员进行了处理并指导用药仍未有效控制病情，从原告提供的大量证据来看，虽然不能证实蛋鸡的死亡原因，但证实原告自接收货物后即对货物的质量提出了异议，虽然导致该批蛋鸡死亡的原因有垂直感染和横向感染两种途径，但该批蛋鸡是空场进入养殖场，在短期内横向感染的可能性小，被告应有义务提供证据证实发病并死亡的蛋鸡符合质量标准，而且根据《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出售或者运输的动物，经检疫符合临床检查健康的条件，官方兽医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但被告为降低成本，未对部分蛋鸡进行动物检疫，主观上有过错，因此，在原、被告双方均不能证实蛋鸡死亡原因的情况下，被告应对其交付瑕疵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死亡蛋鸡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接收该批蛋鸡后除死亡的蛋鸡外，其余健康的蛋鸡已进行了市场交易，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全部购货款14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死亡蛋鸡的数量，本院酌情认定为1500只，具体损失为1500只×26.7176元=40076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3042.2元，因原告未提供每批次死亡时间、所用药物是治疗疾病还是常规预防用药、饲养死淘鸡的成本及死淘鸡产生的孽息等相关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主张为治疗病鸡购买药品实际发生了费用支出，但其未举证其具体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合同约定，排除肢体残疾的外，都属健康的鸡只，且原告当场进行了清点、验收，风险已转移给原告，虽然有部分蛋鸡未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但申���动物检疫属行政管理范畴，不构成合同违约，动物检疫合格证也不能作为认定产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出售或者运输的动物、动物产品经所在县级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的官方兽医检疫合格，并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后，方可离开产地。虽然《动物检疫管理办法》属行政管理范畴，但该《办法》作为指导市场交易的行业规则已形成行业交易习惯，因此被告交付了未提供检验合格证明的蛋鸡应属不完全履行合同，被告已构成合同违约。另外，被告辩称排除肢体残疾的均符合合同约定的健康标准，本院认为，标的物的质量是否合格应以原告能够实现合同目的为标准，原告购买蛋鸡的目的是产蛋，该批蛋鸡从进场后即开始发病并不断死亡，蛋鸡死亡导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对被告的这一辩解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襄阳正大农牧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原吉胡丙钰购买蛋鸡款4007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0元，由原告胡丙钰负担2230元，被告襄阳正大农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230元。审 判 长  程雪峰审 判 员  李晓丽代理审判员  刘泳莉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