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3650、03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皮严春，委托代理人罗海东，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稳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钰，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皮严春因与被上诉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28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皮严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海东，被上诉人三一重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04年4月份，皮严春进入三一重工公司处实习，2004年11月16日皮严春与三一重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正式入职三一重工公司生产准备部从事焊工工作。2012年8月22日，皮严春、三一重工公司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2004年11月16日，皮严春、三一重工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3、2014年8月5日三一重工公司以皮严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与皮严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皮严春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653元；5、皮严春、三一重工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后，皮严春于2014年11月14日以三一重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事项：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46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离职后竞业限制费用96000元。该会于2015年1月7日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4）第3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4188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皮严春、三一重工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281号案皮严春请求判令：1、三一重工公司支付皮严春在职期间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46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离职之后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9600元，共计105600元；2、诉讼费由三一重工公司承担。（2015）长县民初字第494号案三一重工公司请求判令：1、三一重工公司无须支付皮严春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2、皮严春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2004年11月16日，皮严春、三一重工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第五条是否约定了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皮严春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为400元∕月，为证明该主张皮严春提交的证据有：2004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证明皮严春遵守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三一重工公司应当每月支付400元费用，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2-15万元的违约金。三一重工公司质证认为，对皮严春的主张不认可，虽然双方签订了《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但是皮严春手中持有的保密协议与三一重工公司手上持有的保密协议原件有出入，并且皮严春所提供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原件手写部分笔迹不一致，能够明显看出撰写皮严春名称、工作岗位、身份证号码及落款签字部分是用蓝色油笔所写，而关于竞业限制与保密费是用黑色水笔所写，不符合通常的签订协议时前后一致的客观要求。对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各自持有的保密协议有出入，皮严春持有的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在三一重工公司所持有的协议中，没有约定，故皮严春所主张的竞业限制与保密费没有依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三一重工公司主张对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无约定，为证明该主张三一重工公司提交的证据有：2004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皮严春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皮严春、三一重工公司在200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与《竞业限制保密协议》是同一天签订的，由三一重工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惜春就合同工资以及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及竞业限制与保密费进行约定，而三一重工公司提交的该份协议中，在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中的保密费空白处无三一重工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惜春的填写，故三一重工公司提交的该份协议不具有真实性。法院审查认为，庭审中，法庭询问皮严春“对比皮严春持有和三一重工公司持有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两份中的‘皮严春’名字是否皮严春本人所签的？”皮严春回答是本人签的。皮严春、三一重工公司均提交了两份有原件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双方均认可签名和公司盖章的真实性。经比对，皮严春持有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第五条“甲方应当每月支付乙方400元作为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该400元的字迹系黑色，乙方皮严春、身份证号码、姓名、部门、工作岗位系蓝色笔迹，明显不同。三一重工公司持有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第五条“甲方应当每月支付乙方_元作为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金额处是空白，综上，皮严春持有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第五条中的400元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存有疑点，是谁填写上去的无法查明，故法院对皮严春提交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不予采信，不能以此证明双方约定了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2、皮严春是否属于“高级技术人员”。皮严春认为自己属于高级焊工，掌握公司焊接等相关技术，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皮严春未举证证明以上主张。三一重工公司认为皮严春的岗位是焊工，像皮严春这样的焊工在公司数以万计，不属于高级技术人员。三一重工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交的证据有：2012年8月22日皮严春与三一重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以证明皮严春、三一重工公司的劳动关系以及皮严春的工作岗位并非高级技术人员，担任焊工岗位。皮严春质证认为，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三一重工公司的第二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皮严春的工作岗位不是高级技术人员，但属于一线焊工，掌握公司焊接等相关技术，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法院审查认为，该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三一重工公司，三一重工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皮严春的岗位是焊工，但是不能由此判定皮严春是否属于高级技术人员，三一重工公司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三一重工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皮严春请求判令三一重工公司支付皮严春在职期间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46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皮严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皮严春入职期间对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做出了约定，皮严春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皮严春请求判令三一重工公司支付皮严春离职之后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9600元的诉讼请求，皮严春、三一重工公司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对皮严春离职以后有竞业限制、保密的约定，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皮严春经济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皮严春未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而是在起诉状中要求按照40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24个月，皮严春主张的标准低于月平均工资的30%的标准，系皮严春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基于三一重工公司已要求解除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三一重工公司应支付皮严春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即1200元（400元×3个月），故法院对皮严春的该项诉讼请求在12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三、关于三一重工公司请求判令无须支付皮严春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已支持由三一重工公司给付皮严春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故三一重工公司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三一重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皮严春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200元；二、驳回皮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三一重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两案）诉讼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皮严春负担5元，由三一重工公司负担5元。上诉人皮严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皮严春与三一重工公司的劳动合同和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为同一日签订，因同日签订人数较多，李惜春让皮严春等劳动者自行填写姓名、工作职位等基本情况，再将协议与合同收回，由李惜春填写工资及竞业限制与保密费，再由三一重工公司盖章之后下发皮严春，才形成了签名等基本信息与工资及保密费字迹不同之现象。在一审庭审中，皮严春向法庭提交了劳动合同与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原件，对事实情况予以阐述，法院对劳动合同与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中金额的字迹予以核对。经过对比可以看出，劳动合同中月工资496元与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中400元／月的竞业保密费用为同一人所填写，三一重工公司对劳动合同予以认可，故皮严春所提交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真实有效。二、皮严春在职期间为高级技工，就算皮严春不属于高级技术人员，也不会导致本协议中保密条款无效，在职期间400元每月的保密费三一重工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支付。关于离职后2年的竞业限制义务，因皮严春为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且三一重工公司至今未出具任何书面证明，表明其要解除本协议，故应当依照约定支付2年竞业限制费用。三、三一重工公司违反约定未支付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第六条约定“如一方违反本协议，另一方有权向长沙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违约一方赔偿其损失，并支付违约金2-15万元及其他的违约责任。”双方虽然签订了此协议，但三一重工公司从未履行此协议义务，故皮严春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5万元的要求合情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核实证据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三一重工公司支付皮严春在职期间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46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离职之后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9600元，共计105600元；2、诉讼费由三一重工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三一重工公司答辩称：一、皮严春提出其提交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中，保密费用系李惜春填写，不是事实，三一重工公司所掌握的原件中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系空白，前后字迹不一致。一审判决认定认为该证据不可信，不能证明双方签订了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是合情合理的。二、基于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的无效，所以皮严春负有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义务没有证据证明，三一重工公司对皮严春也没有竞业限制的相关要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守单位秘密是劳动者的义务，并不以支付保密费为前提。因此，皮严春要求的保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皮严春在三一重工公司工作时，仅为普通焊工，其掌握的技术只是普通技术，不是竞业限制要求的核心技术，所以皮严春不属于竞业限制的人员范围。皮严春主张的竞业限制与保密义务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四、皮严春主张的三一重工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皮严春的上诉理由及三一重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一重工公司是否应当向皮严春支付在职期间的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及违约金。二、三一重工公司是否应当向皮严春支付离职后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关于焦点一。经审查，皮严春与三一重工公司于2004年签订劳动合同与竞业限制保密协议，皮严春依据自己所提交的该协议中第五条“甲方应当每月支付给乙方400元作为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要求三一重工公司支付离职前的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三一重工公司提交的该协议中未对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进行约定，皮严春提出费用部分系三一重工公司的李惜春所写，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皮严春从2004年入职至2014年离职前，也未向三一重工公司主张过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皮严春提交的协议中关于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约定的真实性、有效性无法确认，皮严春要求三一重工公司按约定支付离职前的竞业限制保密费用及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皮严春与三一重工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三一重工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皮严春不符合竞业限制人员的主体资格，三一重工公司与皮严春之间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无需履行，视为三一重工公司请求解除与皮严春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三一重工公司应当支付皮严春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标准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故三一重工公司应当向皮严春支付4188元（4653元／月×30%×3个月）。因双方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已解除，皮严春提出支付两年竞业限制与保密费用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未明确约定，应按法定标准确定，原审法院认定按400元的标准支付皮严春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281、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皮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281、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皮严春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4188元；本案（两案）一审诉讼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二审受理费20元，共计30元，由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     晓     震代理审判员 罗          希代理审判员 戴莉二O一五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袁     雅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四条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月平均工资的30%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第九条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用人单位请求解除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解除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时，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劳动者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