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民终字第2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利峰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锋。委托代理人李榕杰、袁麟，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雪尧。委托代理人孙炳、裘晓，浙江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杭州利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雪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城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一、骆雪尧、利峰公司于2008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于2013年6月17日终止。二、2011年4月19日骆雪尧受伤,次日至富阳市人民医院就诊。三、2012年8月6日骆雪尧因手腕疼痛至富阳市中医骨伤科医院就诊，经诊断伤情为：右腕扭伤、右腕月骨坏死。此后至2013年4月26日止，骆雪尧因该伤情多次在该院就诊、治疗，其中2013年4月26日就诊支出医药费252.68元，骆雪尧未向利峰公司报销。骆雪尧伤情构成人体损伤10级残疾。骆雪尧为鉴定伤情支出鉴定费1200元。四、2012年9月29日，就骆雪尧伤情，骆雪尧、利峰公司虚构受伤时间、经过，并由骆雪尧伪造了1份2011年12月5日受伤的病历，向富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请工伤认定。2012年10月11日，富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骆雪尧于2011年12月5日在工作时受伤，为工伤。2013年7月19日，利峰公司又主动向富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虚假提请工伤认定的情况，富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证属实后，于2013年9月2日撤销了对骆雪尧的工伤认定。骆雪尧起诉请求判令利峰公司赔偿骆雪尧医药费262.7元、残疾赔偿金75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82164.7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骆雪尧之伤情是否系在利峰公司工作时受伤后形成。结合全案，首先骆雪尧系利峰公司车间职工，客观上存在在工作中遭受外伤的职业风险；其次，骆雪尧确有于2011年4月19日遭受外伤的事实，存在因该次受伤而转化为目前伤情的可能；最后，利峰公司明知骆雪尧“右腕扭伤、右腕月骨坏死”的伤情系陈旧性伤情，按照常理，形成原因不明的陈旧性伤情并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但利峰公司却决定对该伤情提请工伤认定，据其行为可推定利峰公司知晓骆雪尧曾在工作中遭受过与现伤情形成相关联的伤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骆雪尧对自己于2011年4月19日在工作中右腕受伤，后发展为右腕月骨坏死事实的证明已达高度盖然性标准，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骆雪尧因工受伤后，未能得到工伤赔偿，故现其向利峰公司主张侵权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可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利峰公司作为骆雪尧的用工单位，对骆雪尧在工作过程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其未尽相关义务，对骆雪尧受伤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骆雪尧受伤后，未能及时有效就诊，导致损害的扩大，应减轻利峰公司赔偿责任。综合考量，原审法院确定利峰公司对骆雪尧损失应承担60%赔偿责任。骆雪尧各项损失：残疾赔偿金75702元（37851元/年×20年×10%），医疗费252.68元，合计75954.68元，利峰公司赔偿其中60%，即45573元。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确定3000元。鉴定费利峰公司承担7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利峰纸业有限公司赔偿骆雪尧各项损失45573元，并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承担鉴定费720元，合计492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骆雪尧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4元，由杭州利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112元，由骆雪尧负担742元。宣判后，利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认定的事实不清楚、所认定的事实不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上诉人车间职工，客观上存在在工作中遭受外伤的职业风险，既然是职业风险的一定会跟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种有关，根据庭审的调查和被上诉人所述的职务为班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所从事的工作不可能使其手腕扭伤，如存在右手腕扭伤而右手腕在工作中要经常使用的也不可能在未恢复的情况下，一直工作16个月且在期间也去复诊，而且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不能陈述自己受伤的详细经过。2、2011年4月19日，被上诉人骆雪尧在上诉人单位遭受外伤的事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更没有证据证明目前的伤情是由2011年4月19日受伤转化的。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并没有证据证明2011年4月19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上班期间受伤，只有被上诉人的陈述，仅有的证据即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2011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在富阳市人民医院有就诊的事实，但是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看的是右腕扭伤、右腕月骨坏死，根据就诊医生柳怀鸣的《情况说明》所显示诊断为手指受伤，但因时间太久不能确定左右手。所以说2011年4月19日，被上诉人骆雪尧在上诉人单位右腕遭受外伤的事实是不存在的。3、上诉人不存在明知被上诉人“右腕扭伤、右腕月骨坏死”的伤情系陈旧性伤情，上诉人为什么会给被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在富人社监罚字（2013）2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庭审过程均多次陈述，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上诉人也因自己的行为受到行政处罚。根据《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并不存在2011年4月19日在上诉人单位右腕遭受外伤的事实。4、被上诉人自述在2011年4月19日，上班时右腕受伤，间隔16个月以后在2012年8月起疼痛加剧，在所谓的第一次受伤到再次疼痛加剧的16个月期间被上被人是一直在工作的，如果真的右腕扭伤不可能一直在工作的。因为一审法官认定这是职业风险跟其所从事的工作有关，如果跟工作有关的受伤，伤势一直未完全恢复，又怎么能一直工作呢？间隔16个月后突然疼痛加剧，在这间隔的16个月期间又不去复诊，不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5、富阳市劳动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对被上诉人骆雪尧是否发生工伤作出了调查结论。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充分的证据来推翻这一结论，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所作出的推断显然是错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要求：对被上诉人目前情况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不考虑损伤因果关系）。在不考虑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所作出的鉴定报告，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受伤，只依据被上诉人陈述，间隔16个月后扭伤的右腕疼痛加剧，该伤是在一年零四个月前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受伤的，一审法官依据客观上存在遭受外伤的职业风险、伤情转化的可能性、明知陈旧伤推定在上诉人处受伤，凭借三个可能性以高度盖然性认定了本案的判决结果。本案的认定是法官的主观臆断，完全不符合法定的证据规则，仅凭微弱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所认定的证据不能够相互印证，不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骆雪尧答辩称：一、关于本案事实。被上诉人曾系上诉人单位员工，2011年4月19日，被上诉人在上班时右腕受伤，当时由公司干部骆奇能送至大源人民医院就诊，因大源人民医院医生已下班，当天未作诊治。次日被上诉人前往富阳市人民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194元，后由上诉人报销。上诉人未向工伤管理部门申请工伤认定。被上诉人右腕受伤后一直未完全恢复，自2012年8月起疼痛加剧，于2012年8月6日赴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右腕月骨陈旧性骨折伴无菌性坏死，后又多次复诊，医疗费用除最后一次复诊外均由上诉人报销支付。2012年9月29日，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因超过工伤认定时效，上诉人与骆雪尧虚构受伤时间、经过，并由骆雪尧伪造了一份2011年12月5日受伤的病历。2012年10月11日，富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5日在工作时受伤，为工伤。上诉人未对决定不服并在规定时间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经鉴定，被上诉人因工致残程度为八级。工伤鉴定结论出来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赔偿事宜，上诉人同意赔偿4万元，被上诉人要求其赔偿45000元，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因言语不合，发生纠纷。后上诉人即向富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虚假提供工伤认定的情况，富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证属实后撤销了对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受伤的事实，在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用基本上由上诉人报销，申请工伤认定也由上诉人提出，在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不成并导致关系恶化之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公受伤的事实都是认可的，故其才会去申请工伤，其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受伤的事实。双方虚构工伤申请材料是因为提出申请时已超过认定工伤的时效，并非是虚构伤情，恶意骗取社保和上诉人的工伤赔偿款。故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有事实依据的，并非如上诉人所称的凭借三个可能性以高度盖然性来认定。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受伤，按正常程序应由上诉人提出工伤申请，被上诉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享受相应工伤待遇，但因其怠于提出申请导致申请超过认定时效，理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因工伤认定已超过一年的申请期限，在客观上被上诉人要求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赔偿已不可能。从广义上来说，劳动合同隶属于劳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可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来处理是正确的。退一步讲，本案即使适用大案由，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过错原则按一般侵权来认定，其结果也是相同的。上诉人仍应按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认为工伤认定已经被撤销，当时撤销的是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提供的材料，认为2011年12月5日工伤并没有发生，但是在2011年4月19日的工伤客观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民事诉讼采用的是“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按此规定要求，在证据对某一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对盖然性（可能性）较高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小，依据优势证据原则采信了被上诉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在2011年12月5日发生工伤事故，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处受伤。上诉人未能对其为骆雪尧办理工伤申报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所划分的赔偿责任比例公平合理，应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上诉人杭州利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审 判 员  李国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