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娄中民三终字第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耀武，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涟源市人，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辉，女，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涟源市人，农民。委托代理人谢利池，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喜英，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志雄，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朱博，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欧阳龙灿，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爱平，男，195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娄底市双峰县人，居民。委托代理人张合亮，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卫良，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耀武、刘红辉因与被上诉人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康爱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4）双民二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2009年7月经双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并颁发注册号为431321000006782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洪山殿镇古塘村，法定代表人谭志雄，注册资本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实收资本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混凝土、建材（不含硅酮胶）加工、生产销售；设备租赁、安装、维修服务。2012年8月，供方（甲方）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需方（乙方）新化金华建筑公司订立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对混凝土的数量、质量、价款、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付款方式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基础付款方式为桩基完工之后全部付清。”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是：“发生纠纷时，若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则到供方所在地法院进行裁决。”在供需合同尾部，原告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康卫国在委托代理人栏内签名确认；需方没有盖章，仅是被告刘耀武在委托代理人栏内签名确认。原告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按照约定运送混凝土至娄底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株山碧苑项目部1＃、4＃被告康爱平、刘耀武施工工地，被告康爱平委派的材料员及被告刘耀武进行验收。至2013年1月14日止，原告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康爱平对账确认，2012年8月21日至2012年10月25日止，原告所送的混凝土总计方量是826.5立方米，货款金额是248515元；2012年10月26日至2012年11月30日，原告所送混凝土总计方量是865立方米，货款金额是260202元；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原告所送混凝土方量是583.5立方米，总计金额是16267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4日，原告所送混凝土方量是106立方米，金额是36310元。前述混凝土货款总计707697元，已支付货款270000元。对于余欠的货款437697元，被告康爱平出具借条，内容是：“借据，今借到华阳公司人民币肆拾叁万柒仟陆佰玖拾元整，￥437690，借款用途说明：付混凝土款，以1-4号工程款中扣除，借款人签章康爱平。”由原告的工作人员付勇持该条去领款。付勇出具领据给被告康爱平，内容是：“领据，2013年1月18日，今领到人民币大写肆拾叁万柒仟陆佰玖拾柒元整。此据。￥437697，领款用途说明：总计砼款合计707697元，已付270000元整，领款人签章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付勇。”随后原告的工作人员付勇没有领到钱，因康爱平已经外出，遂找被告刘耀武。2013年11月26日，被告刘耀武写下欠条，内容是：“欠条，今欠到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上混凝土用于株山碧苑1#4＃栋工程款，由于工程未完成）欠混凝土款肆拾叁万柒仟玖佰柒拾元整（￥437970元）此款于壹个月内还清（即2013年12月30日止）逾期未还，一切责任由我承担。（但如果走法律程序，按法律程序办。）刘耀武、身份证432503196810127675、2013年11月26日”。随后，被告刘耀武没有按期给付货款。原告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催收无果。被告刘耀武与被告刘红辉是夫妻，被告刘耀武的债务形成于被告刘耀武、刘红辉婚姻存续期间。从2013年1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月利率5‰计算至2014年6月5日止，货款437697元的利息损失是13787.46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中原告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谁是买方？二、对于原告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货款由谁支付？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三、被告刘红辉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销售商品混凝土时，与被告康爱平的委托代理人本案被告刘耀武订立买卖合同，虽然在形式上有瑕疵，但被告康爱平事后追认被告刘耀武订立的合同，并在2013年1月对账、结算，因而买卖合同是有效的；被告康爱平是买受人；被告刘耀武在前期是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出现，但在后来原告催收时书写欠条，限期归还，故可以认定被告刘耀武也是本案中的债务人；对拖欠的货款被告康爱平、刘耀武应当予以共同偿还；拖欠的货款数额，原告确认是437970元，原告与康爱平结算时被告康爱平确认是437697元，被告刘耀武确认是437970元，应当以被告康爱平与原告初次结算的数额437697元为准；被告康爱平、刘耀武没有偿还，应当从2013年1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按月支付利息损失至本案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对原告要求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损失，其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刘耀武所负债务，是被告刘耀武与被告刘红辉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刘红辉对被告刘耀武所欠原告的货款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刘耀武称其写的欠条是被胁迫写下的，是无效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刘耀武虽提供了债务的发生与己无关，且欠条书写时受人胁迫所致的证据，但证明的内容不足以推翻被告刘耀武所书写的欠条，因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康爱平称其是娄底华阳房地产开发公司设立的株山碧苑项目部的负责人，应当由娄底华阳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爱平、刘耀武、刘红辉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437697元，并支付从2013年11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2014年6月5日止的利息13787.46元，2014年6月6日起的利息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本判决书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500元，由原告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康爱平、刘耀武、刘红辉负担9500元。上诉人刘耀武、刘红辉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1、此案争议的混凝土货款纠纷，是以新化金华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订立的合同。2、娄底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娄底市“株山碧苑”项目的开发商和建设单位，也是争议商品混凝土的最终买受人。3、康爱平是经项目开发商和建设单位认可的“株山碧苑”1＃、4＃栋分项目部负责人，谢效莲是康爱平的配偶。因此，应当追加新化金华建筑有限公司、娄底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谢效莲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清事实，分清责任。一审没有追加，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对下列事实认定不清。1、对本案争议的商品混凝土，买受人到底是谁认定不清。2、本案的最终受益人是谁没有查清。3、上诉人刘耀武是为康爱平打工的雇员。三、上诉人刘耀武不应与康爱平一起承担混凝土货款的清偿责任。1、上诉人刘耀武只是为康爱平打工，这一货款与其无关。2、刘耀武所书写的欠条，其数额明显与实际不相符。3、对“刘耀武写欠条时，是被强迫写的”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付勇的证实，还有饭店老板段增辉证实了对方喊了一些无业人员来威逼的事情经过，完全能相互印证，法院应当予以采信。四、上诉人刘红辉不应承担民事责任。1、此案是因建筑工程施工引起的经济纠纷，不是因借款引起的夫妻共同债务。2、上诉人刘耀武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上诉人刘红辉就更不存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了。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康爱平答辩称：康爱平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段增辉出庭作证，证明：律师对其的调查笔录是真实的，刘耀武出具欠条的时候其人身安全受到了胁迫。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上诉人所举证据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与刘耀武所陈述的有关情节在时间上不一致，所以证人证言不可采信。原审被告康爱平质证认为：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段增辉出庭作证与其他证人证言能够形成相互印证的事实，因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找了多人将刘耀武胁迫到娄底市新体育馆后面段增辉所开的饭店中，强迫刘耀武出具了欠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销售商品混凝土时，与康爱平的委托代理人刘耀武订立《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虽然在形式上有瑕疵，但康爱平事后追认了刘耀武所订立的合同，并于2013年1月由康爱平与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了对账、结算，因此，康爱平与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康爱平是买受人，康爱平应当对所欠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刘耀武曾代表康爱平在《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上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但其后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均是与康爱平进行的对账、结算，并由康爱平出具了借条，因此，应当认定是康爱平与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刘耀武与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后，因康爱平没有付清货款并已经外出，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才找刘耀武。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所举刘耀武于2013年11月26日所书写的欠条，虽然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但刘耀武对欠条的形成提出了异议，已举证证明该欠条是在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胁迫下所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因此，刘耀武所书写的欠条无效，对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刘耀武及其妻子刘红辉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康爱平称其是娄底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立的株山碧苑项目部的负责人，应当由娄底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意见，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应当追加新化金华建筑有限公司、娄底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谢效莲为本案的当事人的问题，因新化金华建筑有限公司、娄底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谢效莲与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因此，对其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持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4）双民二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该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由康爱平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0日内偿付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437697元，并支付从2013年11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2014年6月5日止的利息13787.46元，2014年6月6日起的利息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本判决书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刘耀武、刘红辉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共计18500元，由双峰县洪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康爱平负担17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江国审判员  曾 茜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谢继雄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