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漳民终字第762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东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吴宅村。法定代表人王聪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伟国，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建福，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州台商投资区。委托代理人郑国强，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东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远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4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远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伟国与被上诉人陈建福的委托代理人郑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5月4日，陈建福与东远建材公司签订《砂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陈建福向东远建材公司提供河砂，河砂产地为漳州，细度模数为2.3-3.0，数量约100000m3，单价为72元／m2，金额按实际供货计算，供方汽车运输，本单价不含税，付款方式：若供需双方45天没有业务往来，该合同视为无效，需方必须在90天内付清所欠货款给供方，合同同时对交货地点、运输方式、验收方式、结算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陈建福开始陆续向东远建材公司供货。2014年4月2日，双方进行结算，东远建材公司确认尚欠陈建福砂款1958037.03元，并由东远建材公司出具《应付账款明细帐》一份给陈建福收执。结算之后，东远建材公司仅偿还陈建福砂款400000元，尚欠1558037.03元未付。原审认为，陈建福、东远建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东远建材公司至今尚欠陈建福货款1558037.03元，事实清楚，东远建材公司对尚欠的货款金额1558037.03元没有异议，陈建福请求东远建材公司偿还上述货款，应予支持。东远建材公司辩称陈建福供应的货物部分不是河砂，而是水洗砂，存在以次充好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认为，东远建材公司提供的照片及过磅单不足以证明陈建福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东远建材公司该辩称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东远建材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需方必须在90天内付清所欠货款给供方”，陈建福请求东远建材公司从2014年4月3日（结算之次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支付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起算日应调整为结算日后第91天，故，东远建材公司应从2014年7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陈建福支付利息。《砂买卖合同》约定“本单价不含税”，即供方陈建福不负担向需方东远建材公司开具货物销售发票的义务，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可以成立，东远建材公司反诉请求陈建福开具交付金额为5666497.27元的货物销售票据与《砂买卖合同》的约定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东远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陈建福货款1558037.03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东远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8元，减半收取9599元，反诉费183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东远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东远建材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东远建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并交付金额为5666497.27元的货物销售票据。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河沙除了2013年5月份的河砂单价是72元之外，其余的都是高于或低于72元，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的《明细表》证明该事实，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所以，根据合同约定除了2013年5月份的河砂款为含税价之外，其他期间的交易双方没有另行约定是否含税，应按法律、法规规定执行，由被上诉人开具货物销售发票给上诉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砂买卖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合同有效期限：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5月3日”，该约定有违客观逻辑，不符合事实，应视为双方就合同交易期限约定不明确。事后，双方没有另行确定交易期限。因此，双方有关交易税收的约定也就不明确，应按法律、法规规定执行，仍然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并交付货物销售票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在《砂买卖合同》约定‘本单价不含税’，但该约定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19条的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属于行政法规，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双方就税收约定的合同条款无效，应按规定执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19条明确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因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所有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当然，也包括本案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按双方的交易数额向上诉人开具发票。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砂买卖合同》中约定销售单价为不含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19条的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属于行政法规，该约定无效，双方应按法律法规规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陈建福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应给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砂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砂买卖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河砂单位为72元／立方米，备注说明一栏明确写明：1、供方汽车运输2、本单价不含税。即答辩人负责运输，单价中不含税。而上诉人却理解为只有价格为72元／立方米的才不含税。这显然违背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初衷。2、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当结合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及合同的整体性来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砂买卖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合同有效期限：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5月3日，该约定是一个笔误，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限是一年，即2013年5月4日至2014年5月3日。而上诉人却认为该约定有违客观逻辑，应视为双方就合同交易约定不明确，因此对于交易税收的约定也不明确。这显然没有结合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及合同的整体性来理解分析。况且，该合同系上诉人提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砂买卖合同》约定“本单价不含税”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本单价不含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含税并不代表不缴税，只不过税费由谁承担而已，税费由答辩人承担，那么单价就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上税点的金额，如果由上诉人承担，那么答辩人仅代为开取发票，所产生的税点应由上诉人支付。因此，双方对税费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案经本院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是否需开具货物销售票据给上诉人。如果需要开具，需开具的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砂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砂买卖合同》约定由陈建福向东远建材公司提供河砂，数量约100000m3，单价为72元／m2，金额按实际供货计算，供方汽车运输，本单价不含税。如需方抽检过程中，发现砂的质量不符合要求，应及时通知供方，需方同意让步接受的情况下，供方同意单价下调5元／m2结算。因此，双方在买卖砂中的价格并未均按72元／m2计算，且也是根据每次实际交易价格及数量来计算供货总金额，本单价不含税中的“单价”根据文意解释应理解为双方交易中的价格不含税，而不应局限于72元／m2时不含税。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货物销售发票不符合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出具《应付账款明细帐》一份给被上诉人收执时，也未提及开具货物销售发票事宜。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货物销售发票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给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上诉人福建东远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钟麟审 判 员  廖书茵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肖 薇附主要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