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怒中民一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昌元，男。 委托代理人：赵平荣，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宏，男。 委托代理人：罗建英，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贵荣，男。 上诉人和昌元与被上诉人罗桂宏、罗贵荣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兰坪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兰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和昌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6日在兰坪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昌元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平荣，被上诉人罗桂宏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建英、被上诉人罗贵荣到庭参加诉讼。因上诉人和昌元的申请，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中止了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罗桂宏、罗贵荣系同胞兄弟，同属营盘镇沧东村委会村民，和昌元系营盘镇金满村委会村民。1995年，位于大水塘地名叫“桩房”的土地登记在罗贵荣名下，实际为罗家五口人共同承包，后来两兄弟分了家。2007年11月换证时该土地被登记在以罗桂宏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2007年3月13日，罗贵荣与和昌元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罗贵荣自愿将该地一次性以14460.00元转让给和昌元。罗贵荣、和昌元转让该地的行为未经发包方同意，没有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未报营盘镇人民政府批准。和昌元、罗贵荣签订合同后，在所转让的土地上建盖了房屋，并对所转让的土地进行改良，将其中的部分旱地改良为菜地。2013年初营盘镇人民政府决定对该片土地进行征收，作为营盘中学校址。工作组对该土地进行实物指标调查，对争议土地面积进行了丈量，实际面积为7.02亩，罗桂宏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面积为6亩。罗桂宏以罗贵荣、和昌元私自处理其承包地侵犯了其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罗贵荣、和昌元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和昌元归还其承包地，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承包合同，转包或者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转让、转包、互换行为无效。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转让承包合同，转包或者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转让、转包、互换行为无效。罗贵荣、和昌元采取转让方式流转该承包地时未经发包方同意，和昌元是罗贵荣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其承包经营争议土地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未报营盘镇人民政府批准，且该承包地的合法承包人为罗桂宏，罗贵荣、和昌元无权对他人的承包地进行转让。因此，罗贵荣、和昌元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造成合同无效是由罗贵荣、和昌元双方的过错引起的，因此应当各自承担过错责任。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和昌元应该归还土地，罗贵荣则应当返还转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对和昌元在罗桂宏承包地上建盖了房屋后并把部分旱地改良为菜地，使改良部分的土地升值，升值后的差价部分应该由和昌元享有，罗桂宏应承担和昌元对土地进行改良的部分费用。根据罗桂宏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在大水塘叫“桩房”的旱地登记面积为6亩，征收时实际丈量的面积为7.02亩，但该地四至界限清楚，应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罗贵荣、和昌元无权就面积大小主张权利。因此，和昌元提出的对土地面积差额享有权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和昌元在罗桂宏承包地上建盖的房屋，政府予以征收，该房屋是和昌元建盖，且和昌元已经在该房屋生活居住多年，故和昌元在罗桂宏承包地上所建盖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由和昌元所有为宜。对于和昌元提出的各项答辩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贵荣、和昌元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由罗贵荣返还和昌元土地转让费人民币14460.00元，由和昌元归还罗桂宏位于大水塘地名叫“桩房”的承包地。二、位于大水塘地名叫“桩房”的承包旱地的征收补偿款归罗桂宏为户主的农户享有。三、和昌元对罗桂宏旱地部分改良为菜地后的增值部分差价归和昌元享有。四、和昌元在罗桂宏承包地上建盖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归和昌元所有。五、驳回罗桂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桂宏承担。 和昌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罗桂宏的诉讼请求。（1）罗桂宏、罗贵荣不是同一家庭承包户的家庭成员，争议土地桩房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罗贵荣不是罗桂宏，罗桂宏对争议土地桩房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2007年3月13日和昌元、罗贵荣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罗贵荣已经将争议土地桩房的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给和昌元，和昌元已经取得争议土地桩房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罗桂宏于2007年11月换证时，将争议土地桩房登记在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属于登记错误。（3）2007年3月13日和昌元、罗贵荣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后，和昌元一直经营管理争议土地桩房，并对争议土地桩房进行了改良，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在争议土地桩房种植了苹果、核桃等果树。（4）罗贵荣、和昌元之间的土地流转符合当前的土地流转政策。综上，和昌元是争议土地桩房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罗桂宏对争议土地桩房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罗桂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桂宏承担。 罗桂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和昌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罗桂宏、罗贵荣系同胞兄弟，同属营盘镇沧东村委会村民。1995年，位于大水塘地名叫“桩房”的本案争议土地登记在罗贵荣名下，实际上为罗家五口人共同承包，后罗桂宏、罗贵荣两兄弟分了家。2007年11月换证时争议土地桩房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登记在以罗桂宏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由罗桂宏享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罗贵荣不识字，平时喜欢喝酒而且经常喝酒醉。在全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昌元抓住罗贵荣喜欢喝酒的习性，有意把罗贵荣约出去喝酒，趁罗贵荣酒醉不清醒的时候，和昌元把事先写好的合同书拿出来让罗贵荣签名、捺印。罗贵荣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合同缺乏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生效的实质要件。（3）罗贵荣不享有争议土地桩房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罗贵荣、和昌元无权对罗桂宏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争议土地桩房进行流转，罗贵荣、和昌元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 罗贵荣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诉讼过程中，和昌元向本院提交了和润昌证言、刘玉香证言及黄丽平、黄海平、段何松证言，欲证明：（1）2007年3月13日和昌元、罗贵荣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本案争议土地桩房一直由罗贵荣经营管理并且登记在以罗贵荣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罗贵荣是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2）罗贵荣经常到黄进昌家闲聊并主动要求为其介绍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的买主，经介绍罗贵荣、和昌元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3）合同签订后，和昌元及其妻子曾经找到村委会领导，要求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村委会领导以没有管理着公章，营盘街附近的土地流转都是私下签订合同了事，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村委会也没有对此类事情进行过讨论。 经质证，罗桂宏认为黄丽平与和昌元是一家人，对黄丽平、黄海平、段何松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和润昌证言、刘玉香证言的来源不清楚，故对和润昌证言、刘玉香证言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 经质证，罗贵荣认为黄进昌已经去世，死无对证了。当时到了黄进昌家中签了合同才认识和昌元，才把土地转让给和昌元。对和润昌证言、刘玉香证言及黄丽平、黄海平、段何松证言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罗桂宏、罗贵荣对以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反驳意见，罗贵荣亦陈述到了黄进昌家中签了合同才认识和昌元，才把土地转让给和昌元。故，本院对和润昌证言、刘玉香证言及黄丽平、黄海平、段何松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罗桂宏、罗贵荣不属于同一家庭承包户的家庭成员。2007年11月换证之前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登记在以罗贵荣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罗贵荣是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争议土地桩房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007年3月13日罗贵荣、和昌元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罗贵荣将登记于自己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的本案争议土地桩房以人民币14460元一次性转让给和昌元。从2007年3月13日土地流转合同签订之日起，和昌元一直经营管理本案争议土地桩房，并在争议土地桩房种植了核桃、苹果等果树，未改变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的农业用途。合同签订后，和昌元及其妻子曾找到村委会副书记和润昌、副主任刘玉香，要求村委会加盖公章同意罗贵荣、和昌元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效力。和润昌、刘玉香以没有管理着公章，当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均未经过村委会同意，都是私下签订合同即可为由，未在合同上签批是否同意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意见。2007年11月换证时，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于2007年3月13日发生流转的本案争议土地桩房又被登记在以罗桂宏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 根据和昌元、罗桂宏、罗贵荣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 本院认为，罗桂宏起诉罗贵荣、和昌元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主张罗贵荣、和昌元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要求罗贵荣、和昌元返还本案争议土地桩房，土地征收补偿费应当由其享有的前提是罗桂宏于2007年11月换证时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罗桂宏为户主，证内记载有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经本院审理查明，2007年11月之前，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登记在以罗贵荣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罗贵荣是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2007年3月13日罗贵荣与和昌元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罗贵荣将自己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本案争议土地桩房以人民币14460元一次性转让给和昌元。和昌元主张从2007年3月13日起，对本案争议土地桩房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对本案争议土地桩房进行了实际的经营管理。2007年11月发包方将和昌元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登记在以罗桂宏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属于登记错误，罗桂宏对本案争议土地桩房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案件审理过程中，罗桂宏、和昌元均主张对本案争议土地桩房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和昌元、罗桂宏、罗贵荣应当协商处理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的使用权，如果协商不成，则应当向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裁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争议属于人民政府行政权调处范畴，当事人应当先行行政裁决。2007年11月换证时，本案争议土地桩房被登记于罗桂宏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是否属于登记错误亦属于人民政府行政权调处范畴。另，只有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的使用权确定后，才能对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归属作出评价。综上，原审判决罗贵荣、和昌元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由罗贵荣返还和昌元土地转让费人民币14460.00元，由和昌元归还罗桂宏本案争议土地桩房；本案争议土地桩房的征收补偿款归罗桂宏为户主的农户享有；和昌元对罗桂宏旱地部分改良为菜地后的增值部分差价归和昌元享有；和昌元在罗桂宏承包地上建盖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归和昌元所有。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2014）兰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罗桂宏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丽华 审判员  和丽瑞 审判员  过强儒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高文皛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