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48号新达大厦2702-2703房。法定代表人：聂向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捐献，该公司法律事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国平，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曾庆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科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中路1-1号。法定代表人：孙魁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正，辽宁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安心桥路五十号。负责人：胡性萍，该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王中军，男，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曹国平，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辽宁）有限公司、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王中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6日，武汉市洪山区祥云钢管租赁站（合同甲方）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下称中航天公司）签订一份《建筑设备物资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因承建襄阳市胜利街立交桥项目工程，需向甲方租赁物资，甲方根据乙方自行选定的施工物资租赁给乙方，双方对租赁物的品名、规格、价格进行了约定，租金单价不含税。并约定租期为2012年8月16日始至租赁物原货返还为止3个月；租金根据乙方签收的租货单据之日起计算，乙方应在结算当月底至次月5日前支付当月应付的费用；物资租用完毕后之尾款应在结算后七日内付清；丢弃物资未作赔偿之前，继续计算对应的租金；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向甲方清结所有应付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偿付租用完结清算时所欠金额总额3%的违约金，直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上述合同未加盖中航天公司的印章，在合同尾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王中军签名并捺手印。合同签订后，曹国平依约向襄阳市胜利街立交桥工地提供钢管、碗扣、顶丝、扣件等建筑材料。2013年10月12日、10月30日，曹国平与中航天公司人员郭梓清对租金费用及材料赔偿进行了结算：截至2013年10月12日止，曹国平向襄阳市胜利街立交项目提供碗扣74592.70米、顶丝10100套、钢管9372米、扣件10200套，其中碗扣租金654230.94元、顶丝租金246907.50元、钢管租金41903.89元、扣件租金29488.20元，共计租金972530.53元、运费2000元；未退还碗扣32181.70米、顶丝4990套、钢管6618米、扣件9265套，折价赔偿款1129357.40元；运费力资及人工费31400元。在《租金费用结算表》承租方处，由郭梓清签名，并加盖了“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辽宁）有限公司”（下称中航天辽宁公司）的印章，郭梓清并写明：经海南中航天法人沈汉清、孙魁江委派对襄阳胜利街立交桥工程项目现场监督，租赁材料损耗数量属实。诉讼期间，中航天辽宁公司要求对《租金费用结算表》上“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辽宁）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经调查，郭梓清承认其加盖在《租金费用结算表》上的印章不是中航天辽宁公司备案的印章，是其另刻的中航天辽宁公司的印章，该印章并未备案，中航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汉清要其用这枚印章与曹国平结算，该印章用于结算之事至今中航天辽宁公司并不知情。经质证，曹国平对郭梓清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中航天辽宁公司遂撤回对印章的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另查明：王中军与舒永壮联系到襄阳胜利街立交桥工程后，将信息告知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下称中航天荆州分公司）负责人胡性萍，要求以中航天荆州分公司名义承接，但因中航天荆州分公司不具备承接襄阳胜利街立交桥工程的相关资质，遂将该项目信息告知时任中航天公司副总经理的郭梓清。2012年3月9日，由郭梓清经办，中航天公司成立中航天襄阳胜利街立交桥项目部，任命舒永壮为该项目部负责人。2012年3月29日，中航天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基础设施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中航天公司分包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基础设施工程公司承建的襄阳市胜利街立交桥工程，该合同由郭梓清代表中航天公司签署。合同签订后，王中军与舒永壮分别以中航天襄阳胜利街立交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原审法院再查明：2010年6月10日，时任中航天公司法人代表杨国兴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郭梓清为其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签订工程合同的代理人，权限为全权代理，负责期限2010年6月10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中航天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下文任命郭梓清担任中航天公司董事长。2014年4月，曹国平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航天辽宁公司赔偿曹国平钢管6618米、碗扣29790根、顶丝4990套，价值1129357.40元；2、中航天辽宁公司向曹国平支付拖欠的运费及力资费31400元；3、中航天辽宁公司向曹国平支付拖欠的租金1144914.18元。另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钢管、碗扣、顶丝实际赔偿之日止，中航天辽宁公司应按照钢管0.012元／米／天、碗扣0.03元／套／天、顶丝0.06元／套／天的标准向曹国平支付租金；4、中航天辽宁公司向曹国平支付违约金670000元。另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所有欠款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343.47元／天的标准向曹国平支付违约金；5、中航天公司、中航天荆州分公司、王中军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责任。原审庭审中，中航天公司要求对郭梓清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关于郭梓清任职的通知、关于舒永壮同志的任职通知以及关于襄阳市胜利街立交桥工程项目中出具的相关文书中所涉中航天公司的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中航天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法庭提交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襄阳市胜利街立交桥工程主线桥第二、三联主体结构工程系中航天公司从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基础设施工程公司处分包后承建，王中军系中航天公司襄阳市胜利街立交桥项目部先期现场负责人，曹国平与王中军签订《建筑设备物资租赁合同》后，将合同约定的租赁材料送到襄阳市胜利街立交桥施工现场，由中航天公司项目部用于施工，中航天公司虽然在《建筑设备物资租赁合同》上没有签字盖章，但曹国平已履行交付租赁物的全部义务，中航天公司项目部已接收并用于现场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曹国平与中航天公司建立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诉争的《建筑设备物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遵照执行。曹国平依约向中航天公司提供了租赁物碗扣74592.7米、顶丝10100套、钢管9372米、扣件10200套，但中航天公司未依约向曹国平支付租金。经曹国平与中航天公司负责人郭梓清对账，截止2013年10月12日，中航天公司未能支付曹国平租金、运费合计974530.53元，未支付因租赁材料不能返还的折价赔偿款1129357.40元，未支付运费力资及人工费31400元，中航天公司应支付截至2013年10月12日止的租金、运费合计974530.53元、运费力资及人工费31400元、支付因租赁材料不能返还的折价赔偿款1129357.40元。对曹国平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曹国平与中航天公司对2013年10月13日至2014年3月12日期间的租金未予结算，曹国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期间的租金数额，仅对曹国平诉请第三项中的租金974530.53元予以支持。对中航天公司不能返还的租赁物，因支持了曹国平要求赔偿的请求，该部分不应再计算租金。对曹国平诉请第三项中“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钢管、碗扣、顶丝实际赔偿之日止，中航天公司按照钢管0.012元／米／天、碗扣0.03元／套／天、顶丝0.06元／套／天的标准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的“中航天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结清所有应付款项，每逾期一天应偿付所欠金额3%的违约金”过高，曹国平自愿予以降低为每日千分之四，予以确认。中航天公司应对其未偿付的全部款项从2013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四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鉴于中航天辽宁公司、中航天荆州分公司均不是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且四份《租金费用结算表》上的印章不是中航天辽宁公司备案使用的印章，中航天辽宁公司、中航天荆州分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王中军系中航天公司襄阳市胜利街立交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其行为应由中航天公司承担。中航天公司辩称其与曹国平无任何关系，王中军不是其公司职员，中航天公司未授权任何人承揽、运作、管理本案所涉工程，中航天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航天公司偿付曹国平截止2013年10月12日的租金、运费合计974530.53元；二、中航天公司偿付曹国平运费力资及人工费31400元；三、中航天公司偿付曹国平不能返还租赁物（钢管6618米、碗扣29790根、顶丝4990套）的赔偿款1129357.40元；四、中航天公司偿付曹国平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74530.53元＋31400元＋1129357.4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3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四计算）；五、驳回曹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605元，由中航天公司负担。上诉人中航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曹国平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一、中航天公司既不是租赁合同的签订人，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代其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乙方落款处签订人系王中军，与中航天公司无关，中航天公司也没有委托任何人签收租赁合同约定的碗扣等建筑材料，至于曹国平依约向襄阳市胜利街立交桥工程工地提供钢管等建筑材料，系曹国平的单方行为，产生的相关责任应由曹国平自行承担或他人承担。中航天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签订人，该租赁合同也不是中航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航天公司没有理由遵照执行，因此，曹国平提交的《租金费用结算表》、《武汉市洪山区祥云钢管租赁站材料赔偿清单》、《武汉市洪山区祥云钢管租赁站租退情况汇总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曹国平提交的《租金费用结算表》《武汉市洪山区祥云钢管租赁站材料赔偿清单》、《武汉市洪山区祥云钢管租赁站租退情况汇总表》并没有经过中航天公司认可，且曹国平依据无效租赁合同的约定单方拟定赔偿标准，系曹国平的个人行为，且该赔偿标准明显过高，超过法律规定的违约赔偿标准，有失公平。被上诉人曹国平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航天辽宁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排除其责任，但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原审被告中航天荆州分公司、王中军均未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经查，曹国平起诉时，计算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3月12日违约金为420余万后，自愿调整为670000元，计算2014年3月13日后续未付租金的违约金为每天34347元／天后，自愿调整为343.47元／天。原审法院认定曹国平在一审时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每日千分之四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中航天公司、中航天辽宁公司、中航天荆州分公司、王中军在一审期间，均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2、中航天公司在诉讼期间，委托郭梓清向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基础设施工程公司清收襄阳市胜利街立交桥工程尾款。本院认为：时任中航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杨国兴于2010年6月10日出具书面委托，授权郭梓清为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签订工程合同的全权代理人，负责期限2010年6月1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此后郭梓清于2012年12月18日担任中航天公司董事长，因此，郭梓清于2013年10月12日、30日与曹国平，就租金费用及材料赔偿进行的结算行为，应为职务行为。2012年3月29日，郭梓清代表中航天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基础设施工程公司签订该公司承建的襄阳市胜利街立交桥工程的分包合同，一审期间，中航天公司委托郭梓清向该公司清收该工程的尾款，足以说明中航天公司是襄阳市胜利街立交桥工程的分包人，是租赁物的使用人，中航天公司上诉称与曹国平没有租赁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2013年10月12日结算后，租赁物已使用完毕，按照合同约定，中航天公司应在七日内向曹国平支付租金等款项。原审判令中航天公司向曹国平支付租金、运费、人工费等，适用法律正确。中航天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时间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中航天公司应承担的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3月12日的违约金为4209969元，曹国平自愿调整为670000元，本院予以照准；就中航天公司应当承担的2014年3月13日后的违约责任，曹国平自愿减少为343.47元／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照准，故中航天公司应自2014年3月13日开始，以972530.53元为基数向曹国平支付违约金。中航天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违约责任约定过高的抗辩，原审法院径行将违约金进行调整，适用法律有误。另外，曹国平起诉时未要求中航天公司就逾期支付折价赔偿款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将折价赔偿款1129357.40元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适用法律亦属不当。综上，中航天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付曹国平截止2013年10月12日的租金、运费合计974530.53元”、“二、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付曹国平运费力资及人工费31400元”、“三、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付曹国平不能返还租赁物（钢管6618米、碗扣29790根、顶丝4990套）的赔偿款1129357.40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415号民事判决第第四项、第五项，即：“四、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付曹国平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74530.53元＋31400元＋1129357.4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3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四计算）”、“五、驳回曹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付曹国平逾期付款违约金670000元，并以972530.53元为基数，按343.47元／天的标准，自2014年3月13日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向曹国平支付违约金；四、驳回曹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605元，由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105元，由曹国平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5元，由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105元，由曹国平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胡怡江审判员  周 靖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孙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