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8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京海实业开发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大厦*座***室。法定代表人：王正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立，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洪涛，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口卫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白龙南路**号盛达嘉苑*****室。法定代表人：陈俊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吉波，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新华，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友好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郭金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丽芬，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海口盛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华信路大通小区*栋***房。法定代表人：杨根爱，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丛雪松。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海南天悦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号正昊大厦**楼G。法定代表人：詹慈泉，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海南航空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五指山路**号鹏华大厦****室。法定代表人：谢晋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励声，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海南金洋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龙昆下新村**号。法定代表人：王珞珞，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海南京海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京海公司）、海口卫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龙公司）、海口盛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寓公司）、丛雪松、海南天悦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拍卖公司）、海南航空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海南金洋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4）琼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金洋公司系京海公司与香港华海有限公司、香港恒泰开发投资实业公司于1993年3月19日为开发海南省海口市桂林洋开发区的金洋度假村项目而设立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盛寓公司因与金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海南省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中院）作出（1996）海南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判令金洋公司给付盛寓公司240万元及利息。丛雪松因与金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海口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新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判令金洋公司返还丛雪松购房款614948元及利息。天宏公司因与京海公司房地产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海南中院作出（1997）海南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判令京海公司给付天宏公司295万元及利息。盛寓公司、丛雪松、天宏公司分别向海南中院申请执行，海南中院将上述三案合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海南中院委托海南省价格认证中心对金洋公司的金洋度假村项目63.12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21栋建筑物进行评估，该中心出具了琼价事评字（2002）第089号评估报告，评估价格为797.99万元。海南中院依据该评估报告委托拍卖未成交后，于2003年9月12日作出（1997）海南法执字第88-15号民事裁定，将金洋度假村项目按照评估、拍卖价格797.99万元下调20%的价格，即625.79万元划归盛寓公司、丛雪松按照其债权比例分配抵偿金洋公司所欠债务，天宏公司与京海公司按照所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和抵债协议自行结算。2003年10月22日，盛寓公司、丛雪松与天悦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委托天悦拍卖公司拍卖金洋度假村项目63亩土地及地上21栋别墅。2004年1月13日，云龙公司与天悦拍卖公司签订了《竞买协议书》。同日，云龙公司以700万元（佣金14万元另计）的价格竟得拍卖标的，天悦拍卖公司向云龙公司出具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同月14日，盛寓公司、丛雪松向天悦拍卖公司出具《价格确认书》，同意以620万元与天悦拍卖公司进行决算。2004年3月23日，云龙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拍卖价款及佣金。2005年10月11日，盛寓公司、丛雪松对金洋度假村项目取得了海口市国用（2005）第004305、0043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7年8月29日，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美刑初字第297号刑事判决，认定海南省价格认证中心评估师沈毅用私刻的印章制造了琼价事评字（2002）第089号评估报告，出具给海南中院，沈毅构成犯罪。2008年1月2日，海南高院认为（1997）海南法执字第88-15号民事裁定因评估报告虚假而缺乏合法依据，作出（2006）琼执复字第64号民事裁定，撤销了该裁定。原洋浦经济开发区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洋浦中院）根据海南高院指定，重新立案合并执行上述案件，申请执行人为天宏公司、盛寓公司、丛雪松，被申请人为金洋公司、京海公司。2008年2月20日，洋浦中院作出（2006）浦中执字第88-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盛寓公司、丛雪松登记在海口市国用（2005）第004304、004305号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云龙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查封。2010年7月6日，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二中院）作出（2006）浦中执异字第88-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云龙公司的异议。同月18日，云龙公司向海南高院申请复议。同年12月1日，海南高院作出（2010）琼执复议字第14号执行裁定，告知云龙公司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云龙公司遂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云龙公司与天悦拍卖公司之间的《竞买协议书》和《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确认海口市国用（2005）第004304、0043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21栋别墅归云龙公司所有并判令盛寓公司、丛雪松、天悦拍卖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此外，2010年9月25日，海口仲裁委员会曾作出（2010）海仲字第128号仲裁裁决，确认卫俊公司合法受让天宏公司根据（1997）海南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对京海公司享有的155万元及利息的债权。2012年7月23日，海南二中院作出（2006）浦中执字第89-3号执行裁定，变更卫俊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天宏公司与被执行人京海公司房地产联营合同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本案一、二审判决支持了云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京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1997）海南法执字第88-15号民事裁定已被海南高院撤销，撤销理由中认定据以作出执行处置金洋度假村项目的评估报告系违法犯罪行为所致。然而，海南高院在本案中却认定“评估报告形式上虽然不合法，但结合天悦拍卖公司对涉案土地及房产进行拍卖及多次流拍的事实，该评估报告作出797.99万元的评估价值并未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值，亦未损害利益关系人的利益”，明显错误。执行财产必须经过合法的评估程序，如果二审判决思路正确，则（1997）海南法执字第88-15号民事裁定不必被撤销。（二）海口中院作出的（2009）海中法刑终字第106号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京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正华利用职务便利，以京海公司的名义向法院出具放弃对金洋度假村项目主张权利的承诺，为盛寓公司执行案扫除了土地权属认定上的障碍，同时也为排除天宏公司对该土地的执行、让盛寓公司在执行中获得更大利益提供了帮助。在盛寓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根爱的要求下，王正华以京海公司的名义，积极配合盛寓公司向有关部门提异议、申诉，为盛寓公司执行案最后解决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在（1997）海南法执第88-15号民事裁定作出后，王正华认为杨根爱的执行目的已达到，便向杨根爱索要好处费，杨根爱因此给王正华3.9万元好处费。海口中院以王正华犯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可见，盛寓公司取得拍卖标的物是通过行贿方式获得，而海南高院却认为依据该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不能得出盛寓公司系通过行贿而非法获取本案系争财产的结论。（三）海南二中院第一次审理本案时作出的（2011）海南二中民初字第1号一审判决认定，云龙公司竞得拍卖标的物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而本案二审判决却认定，虽然（1997）海南法执字第88-15号民事裁定被撤销，但云龙公司在竞买过程中不存在恶意及过错，对于以涉案土地及房产为被执行标的的执行案件而言，云龙公司应为案外第三人，应对云龙公司因竞买协议取得的相关权利予以保护。前后两个判决认定截然相反。（四）本案二审判决将总价值达一个亿的63亩土地和21栋别墅非法执行给盛寓公司、丛雪松，侵犯了案件相关当事人的利益。上述错误均系本案法官枉法裁判所致。综上，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卫俊公司除同意京海公司上述申请再审的理由外，还申请再审称：（一）盛寓公司、丛雪松并未以合理价格将本案所涉房地产转让给云龙公司。首先，盛寓公司、丛雪松委托天悦拍卖公司拍卖涉案土地使用权时，确定拍卖参考价格所依据的琼价事评字（2002）第089号评估报告已经被法院生效的刑事、民事裁判认定为伪造，不能再据此认定拍卖成交价格是合理的。其次，云龙公司竞得标的物最终成交价格为700万元，该拍卖成交价格明显低于该地区基准地价和市场交易价格，是不合理的。（二）云龙公司受让涉案土地并非善意。首先，盛寓公司、丛雪松在委托天悦拍卖公司拍卖土地时尚未获得土地使用权证，其委托拍卖的是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财产，该委托拍卖行为无效。云龙公司明知拍卖标的登记在他人名下，依然参与竞买，说明其并非善意。其次，云龙公司并未按成交价全部支付价款，尚有近200万元未支付给盛寓公司、丛雪松，云龙公司与天悦拍卖公司恶意串通，试图制造善意取得的假象，以达到低价获得涉案土地的目的。（三）（2009）海中法刑终字第106号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足以说明，盛寓公司、丛雪松是通过行贿京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正华、在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方式，取得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别墅，因此属于违法所得。一、二审法院遗漏了认定盛寓公司违法取得财产的事实。（四）盛寓公司、丛雪松据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1997）海南法执字第88-15号民事裁定已经被撤销，权利基础已不存在，其无权再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云龙公司名下。盛寓公司、丛雪松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且至今没有获得京海公司授权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竞买协议书》及《拍卖成交确认书》应认定无效。（五）卫俊公司是京海公司约2000万元的债权人，涉案土地使用权是目前京海公司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二审判决将直接导致卫俊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使卫俊公司遭受重大损失。综上，本案还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被申请人云龙公司陈述意见称：（一）本案拍卖行为发生时，本案所涉财产已经是盛寓公司、丛雪松的合法财产。云龙公司作为竞买人，与天悦拍卖公司之间没有恶意串通，拍卖程序合法，双方签订的《竞买协议书》和《拍卖成交确认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二审判决支持云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云龙公司为善意第三人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都规定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内容。云龙公司已依约支付了全部拍卖价款及佣金，天悦拍卖公司、盛寓公司、丛雪松也按《竞买协议书》及《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向云龙公司交付了标的物，只是由于琼山行政区划调整等因素，导致土地证及房产证没有及时过户至云龙公司名下。因此，云龙公司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三）本案中的拍卖行为不因法院的不当裁定而改变。拍卖是法院裁定抵债之后的再转让，云龙公司并非直接根据法院裁定取得本案标的物，本案标的物财产权变动是基于行纪合同的履行，天悦拍卖公司与云龙公司建立的是买卖法律关系。只要法院的抵债裁定在拍卖发生时没有被撤销，拍卖就合法有效，由此才能保证交易安全。执行变卖裁定被撤销并不必然导致买卖合同无效。云龙公司善意并且通过合法拍卖程序与拍卖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四）再审申请人以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为由申请再审，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当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应当围绕再审申请人京海公司、卫俊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分析。（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京海公司、卫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纪律处分决定确认审判人员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存在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京海公司、卫俊公司所谓的“枉法裁判”情形，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情形，因此，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问题。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云龙公司作为案外人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阻却另案对执行标的金洋度假村项目的强制执行，并确认其对该执行标的享有合法权益。首先，本案一、二审判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云龙公司对涉案土地及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进而判决支持了云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一、二审法院认为云龙公司符合该规定中应予保护的“第三人”所应具备的各项条件，并非认为云龙公司构成“善意取得”。因此，卫俊公司以云龙公司不构成善意取得为由，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没有针对性，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2007）美刑初字第297号刑事判决、（2009）海中法刑终字第106号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是否影响云龙公司享有本案所涉财产权益的问题。从本案有关事实看，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原属金洋公司所有。盛寓公司、丛雪松和天宏公司分别基于对金洋公司、京海公司的既判债权向海南中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海南中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本案所涉财产进行评估，但其依据评估价格委托拍卖未能成功，在此情形下，才作出（1997）海南法执字第88-15号民事裁定，按评估价格下调20%的价格将本案所涉财产折抵给盛寓公司、丛雪松，清偿金洋公司所欠债务。虽然海南高院依据（2007）美刑初字第297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1997）海南法执字第88-15号民事裁定所依据评估报告虚假为由认为执行处置金洋度假村项目缺乏合法依据，并撤销了该裁定，但盛寓公司、丛雪松与天悦拍卖公司订立《委托拍卖合同》以及云龙公司与天悦拍卖公司签订《竞买协议书》、《拍卖成交确认书》时，（1997）海南法执字第88-15号民事裁定是有效的。上述行为均发生于（2007）美刑初字第297号刑事判决、（2006）琼执复字第64号民事裁定作出之前，且在此过程中，天悦拍卖公司、云龙公司并无过错。卫俊公司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天悦拍卖公司和云龙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因此，卫俊公司关于云龙公司与天悦拍卖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009）海中法刑终字第106号刑事裁定虽然认定了王正华以京海公司名义向法院出具放弃对涉案财产主张权利的承诺、为盛寓公司执行案中扫除障碍等事实，但同理，该裁决作出时间晚于云龙公司通过天悦拍卖公司拍得盛寓公司、丛雪松当时享有财产权的土地和房产的时间，云龙公司在通过拍卖程序买受本案所涉土地和房产的过程中并无过错，且其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了该土地和房产，只是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云龙公司对此亦没有过错。可见，云龙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得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条件。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卫俊公司认为云龙公司未支付全部价款，但其并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能得到支持。卫俊公司认为上述刑事、民事裁判足以导致盛寓公司、丛雪松丧失了对本案所涉土地和房产享有合法权利的依据，因而云龙公司的买受行为并非善意，缺乏法律依据。即使认为因（2007）美刑初字第297号刑事判决、（2006）琼执复字第64号民事裁定、（2009）海中法刑终字第106号刑事裁定，盛寓公司、丛雪松不再享有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所有权，但执行回转的法律后果应由盛寓公司、丛雪松承担，而不是由云龙公司承担。二审判决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卫俊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京海公司、卫俊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南京海实业开发公司、海口卫俊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晓力审 判 员 宫邦友审 判 员 刘 敏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瑞子书 记 员 徐剑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