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葫审民再终字第000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行（原中国工商银行兴城市支行）。住所地：兴城市兴海路**号。负责人：张杰，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那伟，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国辉，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该支行职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支行（原兴城市柳城城市信用合作社）。住所地：兴城市兴海路一段。负责人：任明，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周宏伟，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勇，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满族，该支行职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清算小组（原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负责人：刘炎，男，195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闫刚，男，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职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桂江，男，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行行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行（以下简称兴城工商支行）与被上诉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支行（以下简称柳城支行）、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清算小组、郑桂江、阎刚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兴城市人民法院于1998年11月10日作出（1998）兴金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兴城工商支行向兴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提请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6月1日作出葫检民抗字（201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1）葫审民提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兴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2）兴审民初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兴城工商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城工商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那伟、孙国辉，被上诉人柳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周宏伟、朱勇，被上诉人阎刚、郑桂江到庭参加诉讼。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清算小组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1997年12月25日，一审原告柳城支行起诉至兴城市人民法院称，兴城市工商银行行长郑桂江（现已调葫芦岛工商支行工作）为完成1997年9月末贷款回收任务指标，1997年9月29日与我单位联系，1997年9月30日上午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声称用该行贷款归还我社贷款，使兴城市轴承厂从兴城市柳城信用社贷款200万元。用于归还工商银行贷款本息150万元，轴承厂上缴电费50万元。贷款到期后不能归还，给我社工作造成严重后果，对此要求法院依法追回贷款。一审被告兴城轴承有限公司辩称，贷款事实存在，因我公司现在资金困难，还不上贷款。一审被告兴城工商支行辩称，因为贷款合同中没有我行公章，我银行不负责。虽然当时担任银行行长郑桂江在合同上签字了，只能视为郑桂江的个人行为。兴城市人民法院（1998）兴金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查明，兴城市工商银行行长郑桂江为完成1997年9月末贷款回收任务指标，于1997年9月30日与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同兴城市柳城信用社签订贷款合同一份，从兴城市柳城信用社贷款200万元。其中50万元用于轴承有限公司上缴电费，150万元用于偿还工商银行贷款，郑桂江及信贷科科长闫刚在贷款合同上签字，为轴承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合同期满后，轴承有限公司无力偿还贷款，原告诉至本院，在本院送达起诉书后，工商银行偿还贷款30万元。该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贷款合同无效，依法应予以撤销。被告兴城轴承有限公司与工商银行兴城支行贷款的目的是为了工商银行兴城支行完成贷款回收任务，工商银行兴城支行为被告提供的担保属虚假担保，严重损害第三者利益，与国家法律法规相悖，应依法予以撤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原、被告所签订的贷款合同无效、依法予以撤销。二被告依照该合同所取得的贷款应予以退还。（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退还50万元及利息，工商银行兴城支行退还12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42000.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1）葫审民提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兴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一审原告柳城支行诉称，请求确认借款、保证合同均无效，由被告方返还贷款本金2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被告兴城工商支行辩称，兴城工商支行不是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未出具任何手续，也未签订任何手续，所以工商银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被告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清算小组未出庭未答辩。一审追加被告郑桂江辩称，自己签名代表的是个人而不是兴城工商支行.因为时间太长已记不清当时情况了，往来资金有支付凭证；对所有执行卷宗笔录都没印象了。一审追加被告闫刚辩称，闫刚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1、闫刚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因为闫刚当时作为工商银行兴城支行公存科科长，签字的目的不是为了担保，而是为了轴承公司进款不截流，给柳城信用社就行了，没有保证这层意思。2、闫刚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此保证合同在签订时具有欺诈的性质，我国《担保法》规定了该种情况下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债权人在保证期内未主张权力，第三人闫刚免除保证责任；闫刚的保证责任已过诉讼时效。兴城市人民法院（2012）兴审民初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该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确定1997年9月30日的借款及借款担保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从该两份合同文本内容来看，虽本案兴城工商支行未在该借款担保合同上盖章，但郑桂江作为时任行长，其所在单位的人格与其个人人格存在混同，并与时任信贷科长的闫刚在担保合同上签字，且有其他证据佐证，应属单位行为，而该行为是促成借款合同成立的主要因素，该行为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兴城工商支行变相收贷，故该借款合同及借款担保合同均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民事行为。应认定无效。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兴城工商支行及轴承公司应返还依借款及借款担保合同所取得的借款本金给柳城支行；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柳城支行对轴承公司贷款目的是偿还拖欠兴城工商支行的到期贷款这一事实具有明知的故意，却轻信轴承公司及郑桂江所作出的用其他贷款归还涉案贷款的承诺而违反信贷规则，违规发放贷款，故其对合同的无效亦有一定的过错。鉴于两银行皆有违反信贷规则行为，故对返还本金利息的确定，不应按信贷收益即贷款利率处理，而应按存款利率认定为宜。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在本次借款过程中，虽名为借款人，但该借款主要目的系兴城工商支行提出，且大部分款额已转至兴城工商支行，轴承公司不应承担因两银行违规行为而形成的责任，但其事实上使用了其中50万元借款，故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应按返还该5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相应的利息为宜。鉴于原审判决生效执行期间，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于2004年12月20日召开了股东会议决议撤销该公司并成立清算小组，于2005年8月14日在兴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故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的相应权利义务应由该轴承公司清算小组承担。郑桂江作为工商支行的时任行长，闫刚作为时任工商支行的信贷科长，其二人行为的目的是为工商支行完成收贷任务，其民事责任应由其所在单位承担。故其二人不应承担过错赔偿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七）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支行借款本金一百二十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标准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二、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清算小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支行借款本金五十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诉讼费42000.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行负担31500.00元；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清算小组负担10500.00元。兴城工商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即使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用贷款来归还兴城工商支行的贷款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假设借款合同无效，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是贷款人，亦应由其承担返还贷款的义务；如果兴城工商支行作为保证人，应当提供工商执照和加盖公章，柳城支行应当知道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而兴城工商支行却没有相关的担保行为，因此，担保人为郑桂江和阎刚；借款保证合同上第十一条“到期由兴城市工商银行向轴承厂提供贷款归还”是在保证人签字以后加上去的；一审判决认定归还柳城支行的30万元贷款是兴城市工商银行偿还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贷款中的150万元支付给了兴城市工商银行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发生争议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已经实施，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柳城支行辩称，本案的借款合同是在上诉人和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互相串通、虚构事实对答辩人欺诈的情况下形成的，上诉人谎称当年10月初为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发放贷款，在此情况下柳城支行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诉人是为了收回其为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违规发放的鼓肚贷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行为；原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经理刘炎及郑桂江的询问笔录均证实150万元归还了兴城工商支行的鼓肚贷款；郑桂江的陈述前后矛盾，主张其提供担保是个人行为不能成立，刘炎的询问笔录证实是刘炎本人找的兴城工商支行提供担保，与张科学的证言一致；上诉人主张借款保证合同上第十一条是后加上去的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30万元是上诉人偿还的正确；民法通则是在经济合同法后实施，根据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阎刚辩称，阎刚在借款保证合同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是为了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承销货款回行后不扣除未归还的贷款，如果企业欠银行的贷款，那么没有上述保证就会自动扣除。即使担保行为成立，那么柳城支行也从未找过阎刚，担保行为也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郑桂江辩称，在借款保证合同上签字是个人行为，阎刚在借款保证合同上签字是郑桂江让其签的，因为柳城支行说一个人签字不行。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清算小组未出庭未答辩。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阎刚为原兴城工商支行公存科科长。本案中所涉借款合同和借款保证合同均为1997年9月30日签订。1997年12月31日，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偿还柳城城市信用合作社贷款30万元。借款保证合同第十一项写明“到期由兴城市工商银行向轴承厂提供贷款偿还”，第十一项内容为柳城城市信用合作社的工作人员朱勇手写。兴城市人民法院于1997年12月26日给原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副经理刘炎所作的询问笔录和兴城市人民检察院给刘炎所作的学问笔录中均证实，时任兴城工商支行行长的郑桂江曾承诺，兴城工商支行将有200万的贷款指标即将下来，下来后可将该200万元贷给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用于偿还柳城支行的贷款，后来该笔贷款指标未予落实，原柳城城市信用合作社主任张科学于2011年3月15日在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所作的学问笔录亦予以证实。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15日注销。兴城市柳城城市信用合作社于2010年1月更名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支行。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借款保证合同上保证人一栏明确写明“中国工商银行兴城市支行、郑桂江、阎刚”，郑桂江是兴城工商支行的时任行长，其要求时任公存科科长的闫刚在该借款保证合同上签字。该借款保证合同第十一项内容虽为柳城城市信用合作社的工作人员朱勇手写，但该合同一式三份，其他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内容为朱勇在该借款保证合同签订后私自填加，郑桂江作为兴城工商支行的行长在到期贷款不能回收的情况下，故意告知柳城城市信用合作社兴城工商支行即将有200万元贷款指标的虚假情况，在该借款保证合同上签字，并要求阎刚同时签字，诱使柳城城市信用合作社发放贷款，以变相回收兴城工商支行150万元逾期贷款。郑桂江在兴城工商支行收回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偿还的150万元贷款后，以该借款保证合同未加盖公章，系个人保证行为为由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违背了柳城城市信用合作社签订借款保证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郑桂江代表兴城工商支行签订该借款保证合同以诱使柳城城市信用合作社与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属欺诈行为，因此，该借款合同及借款保证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兴城工商支行从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收回的150万元逾期贷款，虽是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返还，但却是依照该无效的借款保证合同诱使柳城城市信用合作社发放贷款的途径取得，因此，兴城工商支行应当将该笔款项返还柳城支行。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的相应权利义务应由该轴承公司清算小组承担。综上，兴城工商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2）兴审民初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支行借款本金一百五十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标准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从原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三、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清算小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支行借款本金二十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从原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00元，合计62100.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行负担57159.00元；兴城市轴承有限公司清算小组负担494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文革代理审判员  侯秀菲代理审判员  席 贺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郭伊明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下列经济合同为无效：一、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合同；二、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所签订的合同；三、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签订的合同或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自己或者同自己所代理的其他人签订的合同；四、违反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经济合同。无效的经济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确认经济合同部分无效的，如果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其余部分仍然有效。经济合同的无效，由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