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县马头自来水厂，住所地：九江县马回岭镇马头水库。经营人：李军，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湖滨小区**栋*单元***室，身份证号：3604211971********。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承，九江县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县马头水库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县马回岭镇马头水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1MA35FD0R5G。法定代表人：吴周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良明，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江县马头自来水厂（以下简称马头水厂）因与被上诉人九江县马头水库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头水库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的(2016)赣042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头水厂上诉请求：1、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2、依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取水收费的有关协议》无效并依法予以解除；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在马头水库1号隧洞取水点是从被上诉人马头水库公司修建的往发电站引水管道上开口取水的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马头水库大坝及发电站所有的发电设施包括上述管道均由国家投资建设的；2、马头水库属于二型水库，其产权属国家所有，九江县马头水库管理处只是将马头水库水面承包给被上诉人进行水产养殖，被上诉人对马头水库并无其他经营和管理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的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取水许可证，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收取水费，双方签订的《关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取水收费的有关协议》无效；3、上诉人是经政府立项合法成立的，马头水库作为上诉人生活用水取水点也是经过专家论证且经九江县水利局批准的，按照《江西省生活饮用水污染防治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取水点半径3000米范围内的水域就成为其饮用水水域二级保护区，一审判决对马头水库被列为生活饮用水源取水点不予认定不当；4、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五十五条认定被上诉人有权收取水费，该条中的供水单位必须是对所供的水有权处置且具有取水许可证资质和具有收费许可资质的供水单位，而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水产养殖和发电，不符合上述供水单位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马头水库公司辩称：1、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取水收费的有关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规定，使用水工程供应的水，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向供水单位缴纳水费。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的马头水库水工程供应的水，向被上诉人缴纳水费符合以上法律规定；3、双方签订《关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取水收费的有关协议》后，马头水库才被确定为生活饮用水水源取水点，马头水库才适用《江西省生活饮用水污染防治办法》的规定，在马头水库内不能从事高密度养殖，只能人放天养，以确保生活饮用水水源不被污染；4、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五十五条认定被上诉人有权收取水费并无不当。上诉人马头水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判令：1、认定其与马头水库公司签订的《关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取水收费的有关协议》无效并依法予以解除；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马头水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日，九江县水利局以县水字[2006]43号文件向九江县马头水库管理处下发关于成立九江县马头水库综合开发公司的通知，通知内容为：“为进一步搞好马头水库管理体制改革，认真实行水库管养分离，经局长办公会研究同意，成立九江县马头水库综合开发公司，由吴周标同志任经理，具体负责开展业务工作。”2006年11月28日，九江县马头水库管理处与九江县马头水库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九江县马头水库管理处；乙方：九江县马头水库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特签订本合同。第一条、甲方将九江县马头水库水面承包给乙方经营水产养殖；第二条、承包期限20年。甲方从二00六年十二月一日起将马头水库交付乙方使用至二0二六年十一月三十日收回，双方如有愿意延长承包期，应重新签订合同；第三条、租金和租金交纳期限。租金每年1000元，每年租金必须在每年十一月三十日前交清；第四条、承包期间的水库维修保养。承包期间的水库维修保养，除险加固工程由甲方负责；第五条、违约责任。在承包期间内，甲方不得擅自将水库水面租赁给第三方经营，乙方在承包期间按时足额交纳租金，承包期满，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取得承包权；第六条、其它约定事项，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合同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合同一式叁份，合同双方各执壹份，送九江县工商局一份备案。”2006年12月15日，经九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九江县马头水库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公司由股东吴周标和吴邦松各出资50%，公司经营范围为水产养殖和发电。2007年5月28日，马头水厂和马头水库公司共同签订了《关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取水收费的有关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马头水库综合开发公司；乙方：九江县马头自来水厂；经市县业务部门同意，在不影响工程安全的前提下，为协助当地政府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改善农村农民生活用水安全，经多次考察确定在马头水库取水兴建一座供水量为4000吨的自来水厂，现将有关取水协议订立如下：一、为确保马头水库工程安全，乙方在取水期间，必须一切服从甲方统一调渡（度）（包括水库调蓄水位、泄洪，有必要进行冬季干库维修等等，原则上不予以干库）；二、乙方取水必须注（具）备法人单位，取得上级政府和业务部门同意，并相继办理取水许可证和有关手续；三、甲方以大局为重，以确保农业用水为主，兼并发电等，如大旱年间，主要确保农业供水为主，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正常运行。如因自然干库导致水厂停产，甲方不承包任何责任，甲方必须控制好水位，在原有水位的基础上增加库容量，确保水厂的水源供应（日供水量4000吨），同时不得人为破坏水源，严禁高密度放养鱼群和投放化肥药物等；四、乙方在甲方1-2号泄洪遂（隧）洞傍洞阀门外接水，并安装好闸阀进行控制，一定要执行，先从2号洞放水，库水位低2号洞没有水，甲方不发电，再从1号洞放水，乙方必须保证这样运行程序；五、乙方每用壹吨水，按壹角计算，一定三年不变，三年以后按乙方收取用户的总价10%计算，比如乙方在用户收1.1元/方，甲方收乙方0.11元/方，甲方不承担任何税收，如有拖欠水费甲方随时都可以停止供水，由此造成的一切停产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负；六、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实行公证，对相关事宜予以结束，合同一式四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公证处一份，合同未尽事宜再行协商好达成一致意见，形成补充协议（原则上不另行补充）。”上述合同签订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1号隧洞口和2号隧洞口均修建了取水点，其中1号隧洞取水点是从马头水库公司修建的往发电站引水管道上开口取水的，马头水厂运行后，马头水库公司分别于2011年度向马头水厂收取水费56000元、于2012年度收取水费91000元、于2013年度至2015年度共收取水费3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于马头水厂请求依法认定原、被告所签订的《关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取水收费的有关协议》无效并依法予以解除的诉请，因从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关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取水收费的有关协议》中不能确定马头水库公司所收取的就是水资源费，马头水厂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马头水库公司所收取的就是水资源费，马头水库公司虽从该份“取水协议”中获取了利益，但“取水协议”中也规定了马头水库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即马头水库公司在原有水位的基础上应增加库容量，确保水厂的水源供应（日供水量4000吨），同时不得人为破坏水源，严禁高密度放养鱼群和投放化肥药物等，而马头水库公司的经营范围之一就是进行水产养殖，双方签订“取水协议”后，马头水厂将马头水库作为水厂水源取水点时，也限制了马头水库公司的经营权，妨碍了马头水库公司正当的经营收入，马头水库公司在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上收取一定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五十五条“使用水工程供应的水，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向供水单位缴纳水费。供水价格应当按照补偿成本、合理收益、优质优价、公平负担的原则确定。具体办法由省级以上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供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据职权制定。”之规定，马头水库公司作为马头水库的承包经营人，在经营期间利用其经营的水工程为马头水厂供水，也可适当收取水费；同时，马头水厂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取水协议”有其它引起合同无效情形的情况存在，故法院对于马头水厂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马头水厂提出的按2006年8月1日正式实施的《江西省生活饮用水源污染防治办法》的规定，该水库不能进行高密度养殖的辩论意见，因《江西省生活饮用水源污染防治办法》中只规定了生活饮用水水源取水点的水库不能进行产业化养殖，现马头水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取水协议”前马头水库已被列为生活饮用水水源取水点，故法院对马头水厂的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马头水厂提出的按照江西省水利厅《关于规范水库养殖行为加强水库水质保护指导意见的通知》及《九江县水库水环境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规定，马头水库也是严禁高密度养殖，只能实行人放天养的答辩意见，经查询马头水厂在辩论中所提到的这两件文件的内容，文件中只规定了对饮用水源保护区内小（2）型及以上水库，禁止使用无机肥、有机肥、生物复合肥等进行养殖，积极推行人放天养；对非饮用水源区小（2）型及以上水库，禁止使用无机肥、有机肥、生物复合肥等进行养殖，文件中并未有明确规定严禁高密度养殖，也未规定只能实行人放天养，且该两份文件上的规定也不是双方所签订的“取水协议”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法院对马头水厂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九江县马头自来水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九江县马头自来水厂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九江县马头水库管理处于2016年5月16日出具了一份《关于签订〈关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取水收费的有关协议〉情况说明》，写明该管理处经请示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对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取水收费的有关协议》表示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使用水工程供应的水，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向供水单位缴纳水费。供水价格应当按照补偿成本、合理收益、优质优价、公平负担的原则确定。具体办法由省级以上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供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据职权制定。本案中，上诉人马头水厂与被上诉人马头水库公司签订《关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收取水费的协议》，约定马头水库公司向马头水厂供应水，马头水库公司向马头水厂收取水费，虽然马头水库的管理单位九江县马头水库管理处仅将马头水库水面发包给马头水库公司经营水产养殖，但九江县马头水库管理处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上述协议予以认可，故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马头水厂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的规定，国家队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取水许可证，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收取水费，双方签订的《关于马头水厂在马头水库收取水费的协议》无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关于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的规定，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该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定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故该规定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马头水库公司未取得取水许可证及未缴纳水资源费并不导致上述协议无效，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马头水厂上诉称一审判决对马头水库被列为生活饮用水源取水点不予认定不当及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五十五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上诉人在马头水库1号隧洞取水点是从被上诉人马头水库公司修建的往发电站引水管道上开口取水的没有事实依据，但一审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头水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九江县马头自来水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猛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晏纯贵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余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