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8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艺术工程职业学院。法定代表人：周勃，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治，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楠，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思达鑫图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明，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艺术工程职业学院（以下简称艺术工程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思达鑫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思达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1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艺术工程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治、秦楠，被上诉人博思达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艺术工程学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1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艺术工程学院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没有以实际行动对图书订单的确认方式进行变更，被上诉人提供图书不符合约定且存在瑕疵；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7天检验期间仅为外观瑕疵检验期，上诉人实际花费了约1月的时间才将近5万册图书检验完毕，上诉人对图书质量的异议未超过合理期限；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所送图书不能满足上诉人的要求，所支出的图书加工费、材料费对上诉人都是一种损失，且违约金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博思达鑫公司辩称，双方纠纷已由另案生效判决处理，本案系重复诉讼，请求驳回起诉。艺术工程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思达鑫公司退回所有图书；2.博思达鑫公司以230406元（双方确定的图书总金额）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7日起按每日3‰支付违约金至博思达鑫公司供齐货物为止；3.博思达鑫公司承担艺术工程学院加工图书所遭受的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博思达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艺术工程学院（甲方）与博思达鑫公司（乙方）签订《图书采购供应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正式出版的质量达到国家行业标准的图书。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由乙方提供书目，甲方确认订单。乙方收到甲方筛选后的书目订单后，对于甲方所需图书，乙方应在签订合同后30日内按订单的90%以上配齐送货，本次图书数量伍万册，复本5个以内，未配齐的图书由乙方适当调整后配齐（图书书目须经甲方确认为准）。超过供货期限每天按未供齐货物部分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甲方。”第一条第4款约定“书到学校后七天内甲方必须验收完成，7天后视为验收合格。”第二条第2款约定“甲方在图书到达指定地点后，与乙方共同进行验收，对出现的相关问题进行客观的处理和记录。”第二条第4款约定“图书价格：本次学院采购的是特价书，甲方验收后，按实际码洋的14%计算金额，从货到之日起30天内一次性把书款付清给乙方，三十天后每天按未付款部分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乙方。”2015年10月29日，艺术工程学院收到博思达鑫公司通过物流发送的图书。2015年12月28日，向博思达鑫公司出具了入库登记单，确认收到博思达鑫公司供给的图书49886本，原价1645763元，折后价230406元。2016年3月3日，艺术工程学院以博思达鑫公司未经其确认书目的情况下提前供货，导致货物不符合其要求为由，将博思达鑫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艺术工程学院要求博思达鑫公司退回其销售的所有图书，理由是：一、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书籍确定方式是由博思达鑫公司（乙方）提供书目、艺术工程学院（甲方）确认订单，乙方收到甲方筛选后的书目订单后再配齐发货。博思达鑫公司未提供书目直接发货，导致所送图书不符合艺术工程学院的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图书质量的异议期未超过合理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虽然合同约定“书到学校后7天内甲方必须验收完成，7天后视为验收合格”，但博思达鑫公司在发货前未与学校确认书目，表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理期间”，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当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图书送达日期为11月9日，双方因购买图书产生纠纷协商未果，分别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1月和3月，综上，本案图书质量的异议期未超过合理期限，艺术工程学院可以据此要求退货。一审法院认为，博思达鑫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提供书目让艺术工程学院确认订单的前提下发货，艺术工程学院既可以未确认订单为由拒绝收货，也可以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内提出异议。现该批图书已由学院图书馆收货、入库并对其中部分进行了盖章、造册，应视为其以实际行动对图书订单的确认方式进行了变更。艺术工程学院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7天验收期内向博思达鑫公司提出了异议或博思达鑫公司知道其提供的图书不符合约定，也未以图书数量较大、约定检验期间过短为由，请求人民法院确定其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即使现在处于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艺术工程学院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博思达鑫公司提供的图书不符合约定或存在瑕疵。故，艺术工程学院要求退回图书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艺术工程学院认为博思达鑫公司发货前未提供书目让其确定订单，不符合合同约定。应退回全部图书后，发送书目由艺术工程学院确定订单，并重新配齐图书。故，违约金应从2015年11月27日（合同中约定配齐90%图书期限次日）起直至博思达鑫公司重新按约定供齐图书时止，以现已收到图书的折后价230406元作为未供齐货物总金额按每日3‰主张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约定博思达鑫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由乙方提供书目，甲方确认订单。乙方收到甲方筛选后的书目订单后，对于甲方所需图书，乙方应在签订合同后30日内按订单的90%以上配齐送货，本次图书数量伍万册，复本5个以内，未配齐的图书由乙方适当调整后配齐（图书书目须经甲方确认为准）。超过供货期限每天按未供齐货物部分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即：针对超过供货期限的图书按未供齐货物部分总金额约定违约金。由于双方约定的货物总金额（图书价格）需“按实际码洋的14%计算金额”，而艺术工程学院既不能证明超过期限未配齐图书的实际码洋金额，也不能证明其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违约金数额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艺术工程学院主张博思达鑫公司未提供书目由其确定订单而擅自发货，导致所送图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赔偿因加工图书所遭受的损失。由于艺术工程学院未在本案中证明博思达鑫公司提供的图书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与博思达鑫公司的买卖合同遭受损失，要求主张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重庆艺术工程职业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重庆艺术工程职业学院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艺术工程学院提出的退回货物并由被上诉人博思达鑫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本案中，艺术工程学院与博思达鑫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被上诉人已履行实际供货的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应依约履行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上诉人艺术工程学院提出被上诉人博思达鑫公司在未经其确认订单的前提下擅自发货、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根据交易常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在一方供货后，另一方一般均是在对货物进行验收后，进行收货确认、入库等流程，然后出具确认货款的凭据，再行支付货款等，而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对书目订单的确认方式予以明确约定，且上诉人亦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就被上诉人在未确定书目的情况下擅自送货的情况提出异议或拒收货物；同时，上诉人收货后，出具了载明有数量、货款、折扣等事项的图书教材入库登记单等凭据，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艺术工程学院上诉称其客观上无法在合同约定的验货期间内完成验货事项、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存在错误的主张，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上诉人所称图书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为复本数量超过合同约定，而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图书数量上的多少属于图书具有在约定验货期间内不能发现的“隐蔽瑕疵”，故上诉人所称其无法在合同约定验货期间内完成验货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艺术工程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艺术工程职业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赵 一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秦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