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二终字第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工业园区昆明国际印刷包装城A-11-4-112地块。法定代表人彭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荣昌，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川，男，1995年6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周国劲，云南越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三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1年6月，被告进入原告公司工作，岗位为制作组工人，月平均工资为5501元。2013年6月15日，被告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未继续在原告公司从事生产制作工作。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2014年7月16日，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官劳人仲字（2014）第100号裁决书，裁决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511元及司法鉴定费2000元，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而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张川向法庭出示了民安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据上加盖了原告公司真实、有效的公章，《证明》上显示张川进入原告公司的时间为2011年6月，张川所举的《证明》等其他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充分证明张川与民安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本案中，张川于2013年6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民安公司，并于2014年4月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民安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民安公司作为张川的用人单位，自张川入职后超过一年均未与张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向张川支付自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511元[5501元/月×11个月=60511元,庭审中，双方均未对官劳人仲字（2014）第100号裁决书事实部分确定的工资数额提出异议，故以5501元/月计算被告的双倍工资差额]。司法鉴定费系张川在仲裁阶段为明确争议事实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对该笔鉴定费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川之间自2011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张川支付自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511元；三、原告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张川支付司法鉴定费2000元；四、原告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民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不支付司法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收入虽然从上诉人处取得，但均系不固定的、由上诉人公司的生产部门临时雇佣的、做多少得多少的计件收入，而不是工资。上诉人无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权，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即劳务关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方面引用2006年10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一方面又采用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法律规定，违反“法律冲突”中的上位法优先和新法优先原则。本案发生在新法实施之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且本案并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即使劳动者有权提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请求，也应从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届满一个月后的第一日到届满一年后的一个月内提出。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称其2011年6月进入用人单位，能主张双倍工资的期间应为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11个月的双倍工资最迟应在2013年4月提起，但被上诉人2014年4月才提起仲裁主张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3、本案鉴定费是在仲裁阶段违法鉴定的情况下产生，被鉴定的检材“证明”内容前后矛盾，有部分为手写，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不排除被上诉人私自盗用盖章的可能，且复印件不具备司法鉴定比对的形式要件，故该违法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川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主张：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双方间系劳务关系，故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会保险。对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正确。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针对所提异议及上诉请求重申：《证明》一份，欲证明该《证明》上没有上诉人公司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张川”就是本案被上诉人，从内容上看不能排除是被上诉人自己所写，然后盗用公司印章加盖。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明》的证据三性认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可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系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明》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其上加盖的印章上诉人认可是其公司印章，该《证明》虽系复印件，但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印章，证实原件由该局留存，故本院予以采信。因上诉人对其所提事实异议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确认。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鉴定费？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而系劳务关系，故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会保险，而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工资表、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等证据已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故在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进行有效举证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双方自2011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劳动争议调解协议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劳动者主张双倍工资的时效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双倍工资的最后一个月届满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进入上诉人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的双倍工资，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双倍工资的时效应自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而被上诉人直至2014年4月才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及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鉴定费的问题，如原审所述，该笔费用系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为明确争议事实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对此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部分有误，本院对有误部分予以纠正，对正确部分予以维持。据此，依照《劳动争议调解协议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三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原告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川之间自2011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张川支付司法鉴定费2000元；二、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三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原告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张川支付自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511元；四、原告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上诉人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张川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四、驳回上诉人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共计20元，由上诉人云南民安人防设备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川各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张 楚审 判 员 金 馨代理审判员 李 蕊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