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4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权鲜枝，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委托代理人付继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吴风静，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舒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ＸＸ，男，1972年5月17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韦欣华，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新特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8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辰，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付继光、吴风静，原审第三人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韦欣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系2012年12月26日授权公告的名称为“GCL法多晶硅生产方法”的发明专利，其专利号为201010604555.9，申请日为2010年12月24日，专利权人是中能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GCL法多晶硅生产方法，包括以下步骤：1)提供硅粉源、氢气源、氯化氢源、二氯二氢硅源、三氯氢硅源和四氯化硅源的步骤；2)氯氢化步骤：以来自所述硅粉源的硅粉、来自所述氯化氢源的氯化氢、来自所述四氯化硅源的四氯化硅和来自所述氢气源的氢气作为原料，制造粗三氯氢硅A；3)纯化步骤A：将所述粗三氯氢硅A分离为四氯化硅、二氯二氢硅和三氯氢硅，并将其分别作为相应供料供应到所述四氯化硅源、所述二氯二氢硅源和所述三氯氢硅源贮存；4)反歧化步骤：以来自所述二氯二氢硅源的二氯二氢硅和来自所述四氯化硅源的四氯化硅作为原料，制造粗三氯氢硅B；5)纯化步骤B：将所述粗三氯氢硅B分离为四氯化硅、二氯二氢硅和三氯氢硅，并将其分别作为相应供料供应到所述四氯化硅源、所述二氯二氢硅源和所述三氯氢硅源贮存；6)还原步骤：以来自所述三氯氢硅源的三氯氢硅、来自所述氢气源的氢气和来自所述二氯二氢硅源的二氯二氢硅作为原料，制造多晶硅并副产还原尾气；7)循环步骤：将所述还原尾气初步分离为氢气、氯化氢和含硅混合液，并将所述氢气和所述氯化氢分别作为相应供料供应到所述氢气源和所述氯化氢源贮存，而将所述含硅混合液供应到纯化步骤C；8)纯化步骤C：将所述含硅混合液分离为四氯化硅、二氯二氢硅和三氯氢硅，并将其分别作为相应供料供应到所述四氯化硅源、所述二氯二氢硅源和所述三氯氢硅源贮存，其中，所述纯化步骤A、所述纯化步骤B和所述纯化步骤C作为同一个纯化步骤进行。”2014年9月26日，新特公司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10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及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10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附件1：公开日为2008年3月19日，公开号为CN101143723A，申请号为200710143522.7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布说明书，共12页。附件1公开了一种制备多晶硅的方法，并具体公开了如下步骤（参见其权利要求10，说明书第4页倒数第4行-第5页第15行，图1）：a）冶金硅在烘粉护中加热到300-500℃，然后装入反应器；b）通过外部加热装置将四氯化硅汽化、加热，形成温度为160-600℃的四氯化硅气体；c）通过外部加热装置将氯化氢气体预热岛150-300℃；d）通过加热器将氢气预热到300-600℃；和e）将步骤b）、c）和d）的气体加入反应器；f）通过多级蒸馏塔，从步骤e）所得到产物物流除去杂质，并将纯化的产物物流蒸馏分离成主要包含四氯化硅的物流和主要包含三氯氢硅的物流，其中主要包含四氯化硅的物流循环回到步骤e）；g）将所述含有三氯氢硅的物流和氢气通入还原炉中，在其中产生多晶硅；和h）步骤g）的尾气进行冷凝、分离，其中不凝部分中的主要包含氢气的物流循环回到步骤g），主要包含氯化氢的物流循环回到步骤e），冷凝液中主要包含未反应三氯氢硅的物流循环回到步骤g），主要包含四氯化硅的物流循环回到步骤e）。附件2：公开日为2010年6月17日，专利号为US2010/0150809A1的美国专利文献，共8页。附件2公开了一种由四氯化硅和二氯硅烷（二氯二氢硅）生产三氯硅烷的工艺，该工艺包括（参见其权利要求1）：向具有合适的氯化硅烷再分配催化剂的填充床反应器中进行二氯二氢硅和四氯化硅混合物的给料。附件3：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1月27日，授权公告号为CN201390803Y，专利号为200820204447.0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共8页。附件3公开了一种用于制备多晶硅颗粒的无筛板流化床反应器，其中（参见其权利要求1、3），所使用的反应气体为硅源性的四氯硅烷或三氯硅烷或二氯硅烷或其至少两种以上气体组成的混合气体。附件4：申请公布日为2010年8月18日，申请公布号为CN101808938A，申请号为200880108523.0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布说明书，共8页。附件4公开了一种利用改良西门子法的污染的副产物制备高纯度三氯硅烷（三氯氢硅），继而进一步制备多晶硅的方法，该方法包括如下步骤（参见其权利要求1、2，说明书[0009]、[0021]、[0029]、[0033]、[0037]，说明书附图2）：硅源与氯化氢反应生成三氯氢硅，并通过从“粗”三氯氢硅蒸馏而分离三氯氢硅，并将“不纯的”三氯氢硅和四氯化硅再循环；通过纯化技术进一步纯化“粗”三氯氢硅；将纯化的四氯化硅（四氯硅烷）氢化，以生产向三氯氢硅纯化过程的附加的三氯氢硅进料；通过与纯化的四氯化硅的反应将二氯二氢硅（二氯硅烷）副产物氯化，以生产向三氯氢硅纯化过程的附加的三氯氢硅进料；使用沉积技术使高纯度三氯氢硅歧化成硅烷和多晶硅晶体。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2月9日举行口头审理。新特公司与中能公司均出席了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新特公司当庭补交如下的附件8作为公知常识性证据：附件8：邓丰、唐正林主编，刘斌、何燕主审，化学工业出版社2009年8月第1版第1次印刷的《太阳能光伏产业-硅材料系列教材多晶硅生产技术》，封面页、版权信息页、第10、11页，复印件，共4页。附件8公开了多晶硅的生产技术（参见其第9-11页，图1-2至图1-4），附件8记载了第一代多晶硅的生产工艺中四氯化硅和氯化氢未得到循环利用；第二代多晶硅的生产工艺中分离提纯后，高纯三氯化硅又进入还原炉生成多晶硅，四氯化硅又与冶金级硅反应；第三代多晶硅的生产工艺的特点是H2、三氯化硅、四氯化硅和氯化氢均循环利用。2015年5月26日，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第26051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及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新特公司针对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理由均不成立，决定：维持本专利有效。新特公司不服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整体记载可以清楚确定其要求保护的范围。同理，本专利权利要求2-10的保护范围也是清楚的。新特公司有关本专利权利要求1-10均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的诉讼理由缺乏依据。新特公司提交的现有技术证据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构思均不同，同时现有技术也未给出在所述现有技术的基础上能够形成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的技术启示，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附件2、附件3和公知常识的结合，或者附件1、附件4、附件3和公知常识的结合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具备创造性。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前提下，引用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2-10也具备创造性。新特公司有关本专利权利要求1-10均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诉讼理由缺乏依据。综上，被诉决定审查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特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新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新特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本专利全部权利要求均不具有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与中能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附件1-4、附件8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所谓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所谓进步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发明所实际解决技术问题的确定是判断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可以获得相应技术启示的基础。确定发明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比所具有的区别技术特征，是确定涉案发明所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进而判断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具有相应技术启示的基础。认定权利要求与最接近现有技术之间的区别技术特征，应当以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为准，而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认定应当以对比文件公开的技术内容为准，该技术内容不仅包括明确记载在对比文件中的内容，而且包括对于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隐含的且可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的技术内容。确定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通常要在发明相对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存在的区别技术特征的基础上，由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阅读本案专利说明书后，根据该区别技术特征在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中所产生的作用、功能或者技术效果等来确定。判断发明或实用新型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要确定的是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即现有技术中是否给出将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区别技术特征应用到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这种启示会使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面对相应的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技术。当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为公知常识或为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关的技术手段，或者为另一份对比文件披露的相关技术手段，且该技术手段在该对比文件中所起的作用与该区别技术特征在要求保护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中为解决相关技术问题所起的作用相同，通常可以认定存在相应的技术启示。发明的技术效果是判断创造性的重要因素。如果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所产生的技术效果在质或量上发生明显变化，超出了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合理预期，可以认定发明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在认定是否存在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时，应当综合考虑发明所属技术领域的特点,尤其是技术效果的可预见性、现有技术中存在的技术启示等因素。本案中，本专利权利要求1保护一种GCL法多晶硅生产方法，附件1公开了一种制备多晶硅的方法。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1）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原料供给中包括二氯二氢硅源；（2）本专利权利要求1包括反歧化步骤；（3）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还原步骤中包括来自二氯二氢硅源的二氯二氢硅作为原料；（4）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纯化步骤中原料来源来自氯氢化步骤、反歧化步骤和循环步骤，并且包含二氯二氢硅源纯化后分配入二氯化硅源中进行储存。基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在多晶硅的生产中，最大限度地循环利用所有的原料和副产物，其中包括二氯二氢硅。而在现有技术中，通常将二氯二氢硅作为废料处理，或者经过提纯后，作为电子工业特种气体使用。在各对比文件中：（1）附件2中仅能证明在三氯硅烷的生产中可以将四氯化硅和二氯硅烷进行混合反应，并未涉及在多晶硅的生产过程中，将反应副产物二氯二氢硅循环分离回收使用的相关内容；并且附件2涉及的三氯硅烷的生产，也没有给出在多晶硅的生产中将二氯二氢硅循环分离回收使用的技术启示。（2）附件3仅能确定多晶硅反应中可以使用二氯硅烷或三氯硅烷或四氯硅烷中的至少两种以上的混合气体，并没有公开在多晶硅的生产中二氯二氢硅循环分离回收使用；同时由于附件3为了解决流化床的连续生产问题，主要涉及流化床反应装置的结构设计，并没有给出在多晶硅的生产中将二氯二氢硅循环分离回收使用的技术启示。（3）附件4未公开上述区别技术特征，其仅涉及在来自“三氯氢硅纯化”步骤后产生的含有二氯二氢硅的“不纯的”三氯氢硅与纯化的四氯化硅在“副产物氯化”步骤中反应生成三氯氢硅，可见附件4并未涉及将二氯二氢硅在循环反应的各个步骤进行分离，并循环使用。（4）附件8也未公开上述区别技术特征，其中记载的三代多晶硅的生产工艺也未涉及二氯二氢硅的分离循环使用。综上所述，上述各附件均未给出在多晶硅的生产过程中，将反应副产物二氯二氢硅循环分离回收使用的技术启示。新特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采用上述区别技术特征解决所述技术问题是所述技术领域的公知常识。因此，新特公司提交的现有技术证据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构思均不同，同时现有技术也未给出在所述现有技术基础上能够形成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的技术启示，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附件2、附件3和公知常识的结合，或者相对于附件1、附件4、附件3和公知常识的结合，均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具备创造性。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前提下，引用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2-10也具备创造性。新特公司有关本专利全部权利要求均缺乏创造性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特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审 判 员  孔庆兵代理审判员     蒋强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