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7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建武，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代理人刘娟、胡建敏，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维新，男，195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代理人沈伟珍，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建武因与上诉人金维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夏建武系个体运输从业者。2015年9月中旬，夏建武为金维新位于余杭区××街道××号现代茶城的店面搬迁事宜提供运输服务。2015年9月30日，夏建武因帮助卸货时不慎被玻璃砸伤右脚，后送医院治疗。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夏建武在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足1-4趾近节特指趾骨骨折，支出医疗费用992.61元。2015年10月9日-2015年11月20日，夏建武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足压砸伤，右足第1、2趾创伤后坏死，右足第1、2趾足底皮肤坏死。夏建武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一七医院因住院治疗、换药及购买铝合金拐杖支出各项费用共63547.99元。其中金维新已垫付了夏建武在浙江省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992.61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支出的医疗费1800元。经浙江省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夏建武“外伤造成右足第1-4趾近节趾骨骨折伴右1、2趾皮肤坏死，行截趾术等治疗，致双足十趾缺失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60日为宜”。另查明，夏建武父亲夏盛寒于1938年11月22日出生，母亲吴小燕于1947年12月28日出生，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含夏建武）。夏建武因本次受伤委托鉴定支出鉴定费2100元。夏建武于2016年9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金维新立即向其支付医药费、伤残补助费、护理费等合计308604.79元，支付搬运工资4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夏建武在为金维新提供运输服务过程中，因帮助卸货而遭受损害，金维新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夏建武在帮助卸货过程中未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可适当减轻金维新的赔偿责任。对于夏建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64540.59元、误工费25365.7元（51436÷365×180）、护理费12682.8元（51436÷365×90）、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43天×50元/天）、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174856元（43714×20×20%）、被抚养人生活费13691.8元（16108×5×20%÷4+16108×12×20%÷4），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夏建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具体因素，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以上合计303886.89元，由金维新赔偿其中的60%，计182332.1元，扣除金维新已支付的2792.6元，尚应支付179539.5元。关于夏建武要求金维新支付搬运工资4800元的诉讼请求，夏建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故对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夏建武可另案主张。关于金维新辩称其为夏建武垫付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一七医院的医疗费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夏建武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维新赔偿夏建武各项损失合计17953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夏建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1元，由夏建武负担1282元，金维新负担17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宣判后，夏建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夏建武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内容未予评述，对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仅评述“有其他证据能够引证部分应予以确认”，明显不当。二、一审认定夏建武在帮助卸货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可适当减轻金维新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首先，这一认定没有依据，金维新在一审中没有说明夏建武卸货过程中应如何合理操作，哪些该注意的事项没有注意。其次，这种推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夏建武在从事卸货的工作中没有任何违规操作，也不存在故意自伤等行为，故夏建武不存在过错，金维新不能免责。三、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四、一审以夏建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为由而不予支持搬运工资，明显不当。首先，夏建武受雇于金维新为其拉车卸货是既成事实，双方均认可。其次，按照金维新按车算工资的说法，夏建武也没有拿到工资。一审判决会造成一案多诉。综上，上诉人夏建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金维新赔偿其医药费、伤残补助费、护理费等共计308604.79元，及支付搬运劳务费48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维新承担。针对夏建武的上诉，金维新答辩称：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本案案由错误。本案承运人与被承运人之间有合同关系，夏建武对自身安全负有责任，其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责任，夏建武主张的工资4800元没有依据，双方没有劳务合同，也没有谈好费用，夏建武自己提供工具，符合运输合同关系的条件。金维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金维新对夏建武受伤表示同情，但任何赔偿或补偿都应建立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一审中金维新申请的证人陈某、阳某出庭作证，能够证明本案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夏建武无需搬运货物，夏建武受伤是自己为了多拉货擅自搬运玻璃且未做好任何防护导致。该证词可以推翻夏建武关于雇佣关系的主张。即使存在证人所述本案双方之间关于运输费没有谈好，也不能推翻双方运输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夏建武从事的是个体运输业务，并非每天运输金维新的货物，来得时候运输的货物车数也不同，同时还在承接其他运输业务。夏建武仅负责运输，而不负责装卸，金维新也从未要求其帮助装卸。事发原因系当日金维新处工人较少，货物装运较慢，当日下午四点多市场即将关门，夏建武为多拉一车货，擅自去搬运玻璃，导致在无人帮忙维护安全的情况下，玻璃倒下压住其脚趾，且其未采取正确处理方式，而是将脚趾从玻璃下硬拉出来。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或帮工关系，故金维新无需对夏建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计算错误。夏建武的医疗费金维新实际垫付了399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被列入赔偿项目，被扶养人应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但一审中夏建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扶养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且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包含在伤残赔偿金中。交通费无相应票据。夏建武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居住在城市，但不能证明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市，故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生活费。综上，上诉人金维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夏建武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夏建武负担。针对金维新的上诉，夏建武答辩称：双方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而是劳务雇佣关系。一审中证人陈某、阳某的证言不能证明金维新所要证明的事实，其中一个证人只是听说双方之间有工资洽谈，不清楚具体内容，另一个证人也没有听说过工资洽谈，即便存在口头工资约定，金维新对运输合同关系也未有效证明。夏建武是按照金维新的指令工作的，金维新要求夏建武何时来、拉多久货，即随传随到，事故现场有金维新安排的固定负责指挥的人。上诉人夏建武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金维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一份，以夏建武一审提交的鉴定报告系律所委托所做，且经金维新咨询鉴定人员，个人委托较单位委托在伤残等级审核中更为严格，夏建武构成十级伤残更为合理，且一审法院未向金维新书面告知可重新鉴定为由，要求对夏建武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金维新的重新鉴定申请，夏建武认为一审文书送达程序以及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告知程序均合法，相关材料均系金维新本人签收，一审庭审中也询问了金维新对鉴定结论的意见，其明确表示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委托人是单位还是个人，对鉴定结果没有影响，夏建武除大脚趾切除外还有别的伤情，故认定九级伤残合理，因此，不予同意金维新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金维新在一审庭审质证中明确表示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认为其与夏建武之间非雇佣关系，且金维新在一审中委托有律师参加诉讼，应当知晓对鉴定报告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的法律后果，其要求法院就重新鉴定事项向其书面告知可以重新鉴定缺乏法律依据，其二审中对鉴定报告所持异议亦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或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夏建武对金维新提起的侵权之诉，夏建武主张其与金维新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未有效举证，且根据夏建武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的陈述，其系用自己的车辆从事运输工作，运输的活不固定，运输的活一般按距离、按车数、按天等计算，是否需要搬运是根据顾客需要而定，故本案双方不符合雇佣的法律特征。金维新上诉主张装卸包括在双方运输合同范围内，亦未有效举证。因此，一审基于夏建武系在为金维新提供运输服务过程中帮助卸货而遭受损害的事实，认定金维新应承担相应责任，夏建武作为成年人且长期从事运输、装卸工作，自身卸货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并据此酌情认定夏建武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由金维新承担60%较为合理。一审法院对夏建武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和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医疗费垫付数额，金维新主张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除支付1800元医疗费外还有其他款项支付给夏建武家属，未提交有效证据且夏建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夏建武因案涉事故造成伤残，其父母系农村户籍且分别出生于1938年和1947年，已丧失劳动能力，金维新主张二人有收入来源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故一审对夏建武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正确。对于交通费，虽无有效票据，但一审考虑到夏建武实际就诊情况而酌情支持500元并无不当。对于残疾赔偿金标准，因夏建武系从事运输工作，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对于夏建武主张的搬运工资4800元，非系本案侵权纠纷审查范畴，本院不予处理。另，一审诉讼费计算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夏建武、金维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943元，减半收取971.5元，由夏建武负担406.3元，由金维新负担565.2元，夏建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办理退费，金维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诉讼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943元，由夏建武负担812.6元，由金维新负担1130.4元，双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代理审判员 韦 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