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高行（知）终字第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旖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卡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共和国巴尔CH-6341祖加道50号。法定代表人斯蒂芬·莫斯利，集团总顾问。法定代表人科琳·斯托普，商标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洪，北京天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杰，北京天昊联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西卡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嘉唐路1155号5幢2098室。法定代表人郝达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孟爱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西卡有限公司（简称西卡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9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第7522832号“西卡”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于2009年7月6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16类的“包装纸”等商品上，目前权利人为上海西卡化工有限公司（简称上海西卡公司）。在异议期内，西卡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33687号《“西卡”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33687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西卡公司不服第33687号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09713号《关于第7522832号“西卡”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9713号裁定）。该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十五条和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被异议商标与西卡公司的“西卡”商标文字构成、排列顺序相似，除被异议商标外，上海西卡公司还先后申请了“VERTU”、“飞利浦PHILIPS”等知名品牌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可以认定上海西卡公司申请被异议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采取不正当手段、抄袭摹仿他人高知名度品牌的故意。该行为不仅导致混淆误认，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信原则，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情形。因此，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上海西卡公司在诉讼期间提交了（2014）第30109号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等12份证据。西卡公司提交了上海西卡公司的公司概况等4份证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适用对象是在商标争议程序中针对已经注册的商标，而本案是针对被异议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行政诉讼，被异议商标尚未核准注册，故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上海西卡公司申请注册多个与其他具有一定知名度商标近似商标为由认定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9713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西卡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9713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是：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立法本意在于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制止恶意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维护良好的市场秩序。这一宗旨应当贯穿于商标审查核准程序、商标异议程序以及争议程序的始终。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综合考虑上海西卡公司在多个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了“VERTU”“飞利浦PHILIPS”等多个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或者相近的商标等事实，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会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西卡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未对西卡公司在先引证商标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申请人与西卡公司代理关系及该申请人恶意抢注他人多个知名商标的事实进行审理，且对西卡公司在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未进行公开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判决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仅适用于已注册商标而不适用于被异议商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海西卡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评审委员会第9713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第9713号裁定。除被异议商标外，上海西卡公司还在第6类、第20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西卡”商标，此外，上海西卡公司还在多个商品类别上申请了与“VERTU”、“飞利浦”、“飞利浦PHILIPS”、“ge及图”等知名品牌相同或相近的商标。以上事实，有第9713号裁定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本案被诉的第9713号裁定系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修改的《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款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根据该款规定的文义，其只能适用于已注册商标的撤销程序，而不适用于商标申请审查及核准程序。但是，对于在商标申请审查及核准程序中发现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商标注册的行为，若不予制止，待到商标注册程序完成后再启动撤销程序予以规制，显然不利于及时制止前述不正当注册行为。因此，前述立法精神应当贯穿于商标申请审查、核准及撤销程序的始终。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法院在商标申请审查、核准及相应诉讼程序中，若发现商标注册申请人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商标的，可以参照前述规定，制止不正当的商标申请注册行为。当然，此种情形只应适用于无其他法律规定可用于规制前述不正当商标注册行为的情形。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海西卡公司在多个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了“西卡”商标，此外还在多个商品类别上申请了与“VERTU”、“飞利浦”、“飞利浦PHILIPS”、“ge及图”等知名品牌相同或相近的商标。上海西卡公司前述一系列商标的申请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参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禁止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立法精神，上海西卡公司的前述一系列商标注册行为应当予以禁止，故本案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应予以核准。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参照而不是直接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制止本案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其法律适用方法确有不妥，但是，其裁定结论是正确的。西卡公司并未就商标评审委员会第9713号裁定中的相关认定提出诉讼，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详述并无不当，且第9713号裁定中的其他认定亦无明显不当，因此，西卡公司有关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第9713号裁定在法律适用上有所不当，但其裁定结论正确，上海西卡公司原审诉讼中要求撤销第9713号裁定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撤销第9713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有所失当。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和西卡公司关于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1990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2000年3月1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92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海西卡化工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上海西卡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上海西卡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莎日娜代理审判员  周 波代理审判员  郑 洁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