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地址徐州市贾汪区贾韩路中段。负责人董林，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婷、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张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品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景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琦。被上诉人鲍品荣、孙景侠、赵敏、赵宝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光辉，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虎，徐州市贾汪区贾汪镇柴窝村三组1号。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4）贾民初字第0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张婷，被上诉人鲍品荣、孙景侠、赵敏、赵宝琦的委托代理人刘光辉，被上诉人王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9日5时40分许，被告王虎驾驶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贾汪区汴塘镇北许阳村前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北许阳村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赵士强驾驶的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士强当场死亡，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分局交巡警大队认定，赵士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9月25日，徐州市贾汪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车损认证结论书，赵士强所驾驶车辆车损认证价格为1050元。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不计免赔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王虎已给付四原告35000元；赵士强（1980年5月25日出生）为徐州市贾汪区汴塘镇河泉村居民，户籍性质为家庭户口性质，自2010年以来一直在贾汪城区从事建筑工地木工工作，收入稳定，系其家庭的主要生活来源；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9607元，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279元；原告孙景侠与赵士强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二人，即原告赵敏、赵宝琦。原告鲍品荣与赵洪银（已病故）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二人，分别为赵玲、赵士强；原告鲍品荣无固定工作及生活来源。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423566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本案中，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被告王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被告王虎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四原告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本院认为，赵士强生前在建筑工地长期务工，收入远高于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其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口，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询问笔录，故对于死亡赔偿金如按照农业户口标准计算显失公平，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丧葬费25639.5元（51279元／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鲍品荣96070元（9607元／年×20年÷2人），原告赵敏43231.5元（9607元／年×9年÷2人），原告赵宝琦62445.5元（9607元／年×13年÷2人），以上合计201747元；财产损失105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误工费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1050元。超出部分的死亡赔偿金540760元、丧葬费2563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7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818646.5元，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327458.6元（818646.5元×40%），因原告方主张的超出交强险的诉讼请求为313566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因被告王虎其已给付35000元，故还应再赔偿278566元（313566元-35000元）。对于被告王虎已付的35000元，可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协商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鲍品荣、孙景侠、赵敏、赵宝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合计389616元；二、驳回原告鲍品荣、孙景侠、赵敏、赵宝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财产保全费320元，合计1570元，由被告王虎负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4年7月29日5时40分，王虎驾驶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贾汪区学汴塘镇北许阳村前与对向行驶的赵士强驾驶的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赵士强当场死亡，本事故经徐州市贾汪区交巡警大队认定，赵士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虎负次要责任，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责任比例应按70%：30%划分，原审法院按照40%要求王虎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王虎的权利；2、死者赵士强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仅参照几个人的询问笔录即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害了王虎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的权利，如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应提供在城镇居住的暂住证予以佐证；3、原审法院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201747元过高，鲍品荣96070元，赵敏43231.5元，赵宝琦62445.5元，未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判决，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4、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事故为主次责任，精神抚慰金应按过错责任划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鲍品荣、孙景侠、赵敏、赵宝琦答辩称：1、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划分责任比例合情合理合法；2、死者赵世强生前主要在贾汪城区务工，是事实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交管部门和当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和询问笔录，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赵世强的赔偿标准证据充足；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是计算总计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是在判决最后数额时是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313566元计算，被上诉人的计算依据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上年度人均消费支出总额；4、精神抚慰金，认定50000元符合事实及情理。死者赵世强生前上有老母亲，下有二名未成年子女，系家庭支柱，是家庭的生活来源。因交通事故致其死亡，给家庭造成巨大伤痛，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认定50000元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虎答辩意见同鲍品荣、孙景侠、赵敏、赵宝琦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事故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2、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3、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是否正确；4、上诉人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数额如何确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十一、对于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赔偿部分，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对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除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以外，一般可根据公安机关交通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来确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并参照下列比例承担：1、负全部责任的，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负主要责任的，承担70％的赔偿责任；3、负同等责任的，承担50％的赔偿责任；4、负次要责任的，承担30％的赔偿责任；5、无责任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意见，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负主要责任的，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但是同时该意见明确为参照比例。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为主要责任60%，次要责任40%，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故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近年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人员的流动性也日益增强，大批农村居民进入城镇务工，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农村居民常年在城镇工作生活，其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虽然户籍登记仍为农村居民，但是事实上已经融入城镇生活。如果这类人员发生死亡事故，在计算死亡赔偿金额时，仍以其户籍登记作为判断依据，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给予赔偿，显然不能合理的补偿经济损失，从而有失公平。全面正确地理解上述规定，在确认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地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而且户籍制度改革，适用家庭户口。本案受害人赵士强户籍登记为家庭户口，但根据现有证据，赵士强生前曾在城区多家单位从事工作，其主要消费地亦在县城。其死亡必然会影响其家庭消费水平，其家庭可预期的未来收入势必也随之减少。如果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显然不足以填补原审原告方的损失，有失公平。综合考虑其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均在城镇的因素，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原审原告主张被扶养人、赡养人的生活费为20174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审法院在计算该费用时，计算错误，应予更正。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计算为158515.5元。该笔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损失范围，故死亡赔偿金数额为809275.5元。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赵士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但其因该起事故死亡，其家人的精神受到严重损害。根据本案情况，综合上述具体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30000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赵士强的近亲属要求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上诉人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的计算顺序应予以调整。综上，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鲍品荣、孙景侠、赵敏、赵宝琦11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财产损失105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2166元［（死亡赔偿金729275.5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500元）＊40%］。因此，扣除王虎已赔偿部分，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赔偿鲍品荣、孙景侠、赵敏、赵宝琦各项损失合计378216元（111050元＋302166元-35000元］。因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4）贾民初字第0132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撤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4）贾民初字第013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鲍品荣、孙景侠、赵敏、赵宝琦各项损失计37821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财产保全费320元，合计1570元，由王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负担800元，由鲍品荣、孙景侠、赵敏、赵宝琦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代理审判员  厉 玲代理审判员  曹 健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