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健，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堰伶，都江堰市灌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婧，女，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跃，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蒲宇超，男，198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堰伶，都江堰市灌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蒲健因与被上诉人张婧及原审第三人蒲宇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1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己审理终结。蒲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蒲健是代表都江堰市协力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公司）与张婧之间进行的轮胎交易行为，蒲健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协力公司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2.蒲宇超私自出具欠条的签字行为是属于蒲宇超的个人民事行为，对蒲健不产生约束力，不构成表见代理。张婧辩称：1.本案曾发回重审，已经法院一审、二审共三次审理，在前两次审理中，蒲健均未提及协力公司，而是在第三次审理中提及协力公司。张婧在整个过程中并不知晓协力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及结算中均未提及协力公司，因此蒲健的目的是伙同协力公司将最终后果引导至协力公司，以导致张婧的债权无法实现。2.蒲健与蒲宇超系父子关系，蒲宇超也参与了蒲健与张婧的交往。结算当天，蒲健、蒲宇超均在场，蒲健委托蒲宇超出具欠条，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蒲健承担。蒲宇超对其签名曾进行否认，但最终鉴定结论为是其书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蒲宇超与蒲健的意见一致。张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一、蒲健向其支付轮胎款128627.2元及利息（以12862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24日起计算直至欠款付清时止）；二、蒲宇超共同连带支付以上款项；三、由蒲健及蒲宇超共同连带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蒲健与蒲宇超系父子关系，蒲健多次在张婧处购买轮胎，双方无书面协议。二、张婧提供是2013年1月24日《欠条》载明：“欠到张婧轮胎款258986元，2012年12月31日前三包胎已冲账。欠款人：蒲健”。蒲宇超否认欠条是其所写并申请对该欠条上的“蒲健”二字是否由蒲宇超书写进行鉴定。经成联鉴【2016】文鉴字第064号《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标期为2013年1月24日的《欠条》右上方“欠款人”处签名“蒲健”是蒲宇超所写。三、张婧自认因轮胎有部分存在质量瑕疵，2012年12月31日后应扣减货款为30358.8元。张婧并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主张蒲健已于2013年2月1日支付10万元。蒲健于庭审中认可此10万元是向张婧支付，系其妻转账支付。蒲健并陈述转账10万元后还有15.8万元左右的货款未支付给张婧，因张婧供货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需要赔付抵扣。蒲健主张有质量问题的轮胎款应扣减金额9万多元，并陈述因双方对质量扣减款的约定产生争论，双方没有清算无证据提供。四、2015年6月4日都江堰市公安局蒲阳路派出所《证明》载明：案外人刘波于2013年6月13日报案称，因在位于火车站旁的的协力运输公司蒲健处购买的轮胎有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一周后该派出所民警将刘波、蒲健、张婧三方通知到派出所进行调解，就质量和赔付问题三方未达成意见。五、关于2013年1月24日《欠条》的有关情况。1.张婧陈述该欠条是张婧和蒲健对轮胎款进行结算后由蒲宇超书写并签字捺印。张婧申请的证人余伟出庭作证陈述，其与张婧是朋友关系。双方曾合作共享客户资源和上线供货资源。欠条出具当天是其陪张婧一起去找蒲健，要求蒲健核算轮胎货款。在其与张婧、蒲健、蒲宇超四人均在的情况下，张婧与蒲健办理了货款结算，后因蒲健被工人叫去处理事情，走之前蒲健让蒲宇超出具欠条。2.蒲健陈述其子蒲宇超未告知其签过欠条，本院原审开庭时，张婧出示欠条时才知道欠条的存在。3.蒲宇超于庭审中陈述，因张军卖轮胎到其父蒲健的协力公司里面，有时双方会接触，自己在场也有些相互的交流，时间长了就认识张婧。有一次张婧让自己签了一个什么东西，因自己涉世不深，没看清就签了。没想到是喊自己签一个结算单，自己连他们卖了多少轮胎都不知道，怎么敢给他们办结算。签字当时有人在场但记不清楚是谁了。4.蒲健、蒲宇超并提交经营者为蒲宇超的都江堰市愚头记火锅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以证明父子二人不存在业务的交叉，各自经营不同领域的业务，蒲宇超无权对轮胎款项进行结算也没有能力进行结算。六、关于张婧与蒲健的关系问题。蒲健于庭审中陈述，张婧与蒲健只是近1年来的生意合作伙伴关系。蒲宇超于庭审中陈述，张婧与蒲健双方是因合作而结成的朋友关系。蒲健、蒲宇超均陈述，张婧与蒲健双方除轮胎买卖外无其他合作买卖关系，也无其他关系。七、关于蒲健主张的职务行为问题。1.张婧于庭审中陈述，张婧于蒲健系经人介绍认识，双方建立轮胎买卖关系，蒲健称其有汽车要轮胎，送货地点多数是按蒲健的要求送到都江堰的一个修理厂，总共向蒲健提供了40多万元的货物，蒲健已支付30多万元，蒲健从未说过其代表某个公司，付款方式是以承兑汇票居多，办理结算和货款支付过程中蒲健的妻子也有参与。2.蒲健于庭审中陈述，张婧当时是知晓协力公司的，送货是送到协力公司不是修理厂，双方所涉轮胎买卖款是90多万元，轮胎是协力公司汽车用的，这些轮胎是其履行职务为公司购买，所有的送货点基本是在公司经营所在地，张婧应与公司之间进行货款结算。3.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祥勇陈述，清楚蒲健、蒲宇超与张军发生纠纷的事情。蒲宇超不是协力公司的人，与公司无关。蒲健是公司的股东，蒲健与张婧发生轮胎买卖关系，公司一直知道，只是具体经营过程不知道。公司确认蒲健与张婧的买卖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轮胎买卖是公司交由蒲健具体经营的。对2013年1月24日欠条形成情况不清楚。公司只听蒲健说过欠张婧轮胎款。4.蒲健及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祥勇均未提供从张婧处购买的轮胎记载于协力公司相关财务凭证的资料。诉讼中，张婧坚持不同意追加协力公司为本案被告，明确在本案中不向协力公司主张权利。八、关于轮胎三包理赔款问题。张婧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蒲健使用如有任何质量问题交由张婧返还双星轮胎公司检测，检测结果两种，一种质量问题属公司赔偿范围，另一种属人为因素造成，属公司拒赔范围。蒲健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烂了就赔，爆胎就全赔，按轮胎烂的口子赔偿一定的百分比。同时查明，在本案原审中，蒲健于答辩时明确其与张婧双方是供货关系，有业务来往。蒲健、蒲宇超于2015年7月23日共同提交的《上诉状》也有“上诉人蒲健与被上诉人张婧虽双方存在供货关系，一直有业务来往”，“上诉人蒲健将在被上诉人张婧处购买的轮胎销售至证人处”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蒲健主张的职务行为能否成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张婧与谁建立的问题。关于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此有明确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职务行为成立的一个必要前提是行为人从事的经营活动须以企业法人的名人进行，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是张婧陈述蒲健是以个人名义与其建立轮胎买卖关系并办理结算支付货款，蒲健从未向其披露与协力公司的关系，披露其系履行协力公司经营活动的职务行为；二是蒲健及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祥勇虽主张蒲健从张婧处购买轮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蒲健的行为系以协力公司的名义进行，也未提供从张婧处购买的轮胎记载于协力公司相关账务凭证的资料；三是蒲健在本案原审的答辩及上诉状中都陈述是蒲健与张婧双方存在供货关系，从未提及自己的行为系履行协力公司经营活动的职务行为。综合以上情况，蒲健不能证明其从张婧处购买轮胎并办理结算支付货款的行为是以协力公司的名义进行，在张婧明确否认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情况下，蒲健的上述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故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蒲健与张婧。另，因张婧坚持不同意追加协力公司为本案被告，明确的本案中不向协力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能认定蒲健的前述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蒲健要求追加协力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二、关于张婧要求蒲健支付轮胎款128627.2元及利息，蒲宇超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争议焦点在于2013年1月24日《欠条》的认定问题。1.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蒲宇超及蒲健均陈述蒲健与张婧是因轮胎买卖形成的合作关系，双方无其它关系。在此情况下，蒲宇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在出具欠条前就有经营都江堰市愚头记火锅店的经验，具有经营常识，理应知道出具欠条的后果，故对蒲宇超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该欠条系其在没有看清内容的情况下签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该欠条系以蒲健的名义出具，证人余伟及张婧均陈述一致是张婧与蒲健对轮胎款进行结算后由蒲健之子蒲宇超出具欠条。对张婧来说，基于蒲健与蒲宇超的父子关系，在张婧与蒲健办理结算后由蒲宇超以蒲健名义书写欠条的行为让张婧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蒲宇超有权代表蒲健。3.蒲健虽主张在张婧起诉前其并不知晓欠条的存在，另一方面却又于庭审中确认其妻以转账支付方式于2013年2月1日向张婧支付10万元，并陈述转账之后还有15.8万元左右的货款未支付张婧，因张婧供货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需要赔付抵扣。4.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祥勇也陈述，公司只听蒲健说过欠张婧轮胎款，具体金额不清楚。综合上述欠条出具及之后蒲健部分履行债务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蒲宇超以蒲健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应认定为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蒲健承担。张婧主张蒲宇超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蒲健虽主张张婧提供的轮胎存在质量问题需抵扣9万余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根据张婧自认“因轮胎存在质量瑕疵，2012年12月31日后应扣减货款30358.8元”，对张婧要求蒲健支付轮胎款128627.2元（258986元-10万元-30358.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欠条中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但鉴于蒲健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在张婧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范围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蒲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婧支付货款128627.2元；二、蒲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婧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货款本金128627.2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9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婧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中，张婧、蒲健、蒲宇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张婧是与蒲健还是协力公司建立了案涉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协力公司；2.蒲宇超在欠条上的签字行为是否对蒲健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已对本案证据进行分析、论证，充分阐述了是蒲健与张婧间建立的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协力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以及蒲宇超在欠条上的签字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和该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蒲健承担的理由，本院对一审法院的上述意见予以认同，并无补充，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蒲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元，由上诉人蒲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