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艺，女，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汪红馀、项振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历芙织艺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向城路**号***室。法定代表人：JMICHAELDOBIN。委托代理人：张峰，上海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晓双，公司员工。上诉人黄俊艺因与被上诉人威历芙织艺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历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民初字第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2月16日，黄俊艺被威历芙公司母公司ValleyForgeFabrics，Inc.公司招录雇佣，正式雇佣其为威历芙公司的首席采购官以及杭州首席代表，薪酬每月为10000元，雇佣从2010年2月16日起生效执行。2010年3月17日，黄俊艺与威历芙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威历芙公司安排黄俊艺从事首席采购官工作岗位，工作日期2010年3月17日至2030年3月16日；劳动报酬确定黄俊艺月基本工资人民币10000元，每年按照13个月工资发放；发薪日期为每月10日，实行先工作后付薪，依法承担个人所得税，由威历芙公司代扣代缴。还约定每年享有10天年假。合同订立后，黄俊艺的工作地点在杭州。威历芙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黄俊艺薪酬工资。2013年5月起，威历芙公司委托上海市对外服务浙江有限公司代其为黄俊艺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013年6月1日开始，黄俊艺的办公地点改在家里办公（注：威历芙公司租用的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36号三瑞大厦16层1613室合同期满），威历芙公司每月支付给黄俊艺房租费补贴1500元，房租费补贴直接通过上海市对外服务浙江有限公司转账发放。2014年10月16日，威历芙公司母公司ValleyForgeFabrics，Inc.公司向黄俊艺发邮件，称ValleyForge在中国的业务大幅度削减，并且已经无法再满足其的职位需求，公司决定在2014年10月底结束在杭州的经营，并且撤销你的工作。杭州办事处于2014年10月底关闭。黄俊艺的工资发至2014年10月份止，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也缴纳至2014年10月份止。2014年11月27日，黄俊艺向威历芙公司母公司ValleyForgeFabrics，Inc.公司财务人事主管发送邮件，主要内容：第一，我作为被ValleyForge正式雇佣的员工，我有一份20年期限的劳动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及政府我的回复如下：1.违反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最低赔偿金额应为人民币151080元，同时雇主必须付清包括加班工资、2010年至2014年期间的未休法定年假现金补偿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08536元等；第二，公司在当月通知解除与我的劳动合同是不合法的，赔偿金中还应当包括代通知金，其中11月份工资及社会保险等；本人秉着友好协商的善意，请求能够在一周内向我汇清人民币208536元的之前提上。因威历芙公司母公司ValleyForgeFabrics，Inc.公司对黄俊艺提出的补偿金额未有同意，协商未成。2015年9月7日，黄俊艺向浦东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向威历芙公司提出的请求：1.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30年3月16日；2.支付2010年3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35180元；3.支付2010年3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5177元；4.支付2010年至2014年高温费4000元；5.支付未办理退工期间的损失245010元。2015年11月12日，浦东新区仲裁委作出裁决：一、威历芙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俊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483.60元；二、威历芙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俊艺2014年9月7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高温费154.53元；三、黄俊艺与威历芙公司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30年3月16日的请求，本会不予支持；四、黄俊艺要求威历芙公司支付2010年3月17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2010年至2014年9月6日高温费的请求，本会不予支持；五、黄俊艺要求威历芙公司支付2010年3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5177元，本会不予支持；六、黄俊艺要求威历芙公司支付未办理退工期间的损失245010元的请求，本会不予支持。黄俊艺对裁决不服，依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请求威历芙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依法判令威历芙公司向黄俊艺支付2010年3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05573元。3.依法判令威历芙公司向黄俊艺支付2010年3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加班工资166681元（除了春节，每年加班8天）。4.依法判令威历芙公司向黄俊艺支付2010年至2014年高温费4000元。5.依法判令威历芙公司向黄俊艺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未付工资392742元。原审法院另查明，⑴黄俊艺在2014年10月31日前十二个月的月收入人民币18568.54元。原审法院再查明，威历芙公司已经在2015年11月17日按照浦劳人仲（2015）办字第7792号裁决书的裁决事项，支付给黄俊艺人民币8638.13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黄俊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请求，理由是否成立。案经法庭调查，查明威历芙公司招录员工以及业务等事项，均由其母公司ValleyForgeFabrics，Inc.公司控制操作。黄俊艺经威历芙公司母公司招录雇佣后被安排在威历芙公司的首席采购官以及杭州首席代表，并安排与威历芙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合同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2014年10月16日，威历芙公司其母公司向黄俊艺发邮件因杭州办事处关闭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后，威历芙公司发放黄俊艺工资至2014年10月份，自2014年11月1日开始没有再向黄俊艺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应视为威历芙公司方提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黄俊艺向威历芙公司母公司发邮件，提出与威历芙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的相应补偿事宜，应认定黄俊艺接受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只是对补偿金额与威历芙公司母公司之间有差距协商未果。根据上述情形，应予认定黄俊艺与威历芙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11月1日起解除，威历芙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黄俊艺作出相应的补偿。因此，黄俊艺诉请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黄俊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其主张威历芙公司支付2013年3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05573元请求。经查，黄俊艺自2013年6月1日开始，虽然上班地点变更在家里办公，但是威历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黄俊艺已经享受了年休假，黄俊艺应当享受年休假权利，因在举证期限内其提供了证据证明工作年限在十年以上，故2014年度黄俊艺应当享受年休假的天数为8.3天，按8天计算，确定未休年休假工资为人民币13659.61元（18568.54元÷21.75天/月×8天×200%），予以支持。威历芙公司以黄俊艺主张2014年1月1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已过时效之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对黄俊艺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黄俊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威历芙公司支付其2010年3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加班工资166681元请求。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对加班事实负举证责任。案经法庭调查，黄俊艺在举证期限内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且威历芙公司不承认有安排黄俊艺加班的情况，故对黄俊艺请求支付2010年3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加班工资166681元缺乏依据，部分请求已过时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黄俊艺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主张威历芙公司支付其2010年至2014年高温费4000元请求。劳动争议案件，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经查，黄俊艺于2015年9月6日申请仲裁，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裁决威历芙公司支付黄俊艺2014年9月7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高温费154.53元，对此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主张在此之前的高温费因过时效，该院不予支持，该院对威历芙公司以已过时效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黄俊艺的第五项诉讼请求，主张威历芙公司支付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未付工资392742元请求。鉴于黄俊艺已经收到威历芙公司母公司发出的其与威历芙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邮件，并已提出补偿事宜，因此黄俊艺主张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392742元请求，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威历芙公司支付黄俊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计人民币13659.61元；二、威历芙公司支付黄俊艺2014年9月7日至同年9月30日的高温费，计人民币154.53元；以上第一、第二款项合计人民币13814.14元，扣除威历芙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8638.13元，还应支付黄俊艺人民币5176.01元，该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黄俊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威历芙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威历芙公司负担。宣判后，黄俊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第三方公司认定为威历芙公司的母公司。黄俊艺是与威历芙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与第三方主体美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美国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直接代表威历芙公司的意思表示。从黄俊艺的工作中了解到，主观上的确认为该美国公司是威历芙公司的总部，但其内部的法律关系，黄俊艺并不知晓。2、威历芙公司没有做过任何明确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却认定解除劳动关系，但对解除原因没有做任何说明。本案中，威历芙公司的态度是置之不理，不安排工作等，也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一审法院将第三方美国公司工作人员的邮件认定为威历芙公司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威历芙公司所提的多份违反法律的证据未做任何明确的认定或释明。威历芙公司提供的多份证据证明威历芙公司有任意雇佣权，对于如此严重违反我国法律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竟然予以确认，且这些雇佣函均为与第三方公司的名义订立，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二、1、威历芙公司作为我国注册的公司法人，应接受我国法律的约束。威历芙公司让用人单位之外的第三方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自己在没有履行任何法律规定的程序下，对劳动者置之不理，停止提供劳动条件，停发工资，停止缴纳社保，并且对于劳动关系是否存续拒绝做任何回应，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行为。2、美国公司无论基于何种原因能够控制威历芙公司，也均只是业务上的控制，与本案的劳动关系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上的关联。美国公司作为第三方主体，不能直接代替威历芙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故无论美国公司如何向黄俊艺发出通知，也无论黄俊艺如何回应，均不会对劳动关系产生影响，威历芙公司也无需对第三方公司的行为负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直接将协商视为接受解除劳动合同，系对于《劳动合同法》的错误适用。现不论黄俊艺与第三方公司的回复邮件的效力，即使是协商，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合同未解除。2、我国法律明确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否则应视为未解除。即使当事人强行解除劳动合同，也应该以书面形式，否则视为没有解除。3、双方约定的未休年休假不违反法律，应当予以支持。根据约定，黄俊艺2014年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应为14天。四、美国公司系本案法律关系无关的第三方，其意思表示如何，与本案无关，作为用人单位的威历芙公司没有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劳动合同自然没有解除。从仲裁到现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威历芙公司有足够时间向黄俊艺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但至今其未作出该意思表示，黄俊艺也因为威历芙公司的行为，没有找新的工作，一直在履行工作内容。威历芙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向黄俊艺支付劳动报酬。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支持黄俊艺一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五项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威历芙公司承担。针对黄俊艺的上诉，威历芙公司答辩称：希望维持原审判决。本案事实在原审法院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已经调查清楚，故相应的判决也是正确的。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黄俊艺向本院提交：1、2014年11月，黄俊艺与美国ValleyForge工作人员的邮件及翻译件。2、美国ValleyForge公司2014年11月订单邮件及翻译件，证据1、2拟证明黄俊艺2014年11月期间，仍在工作；3、美国ValleyForge2015年3月订单邮件及翻译件；4、美国ValleyForge公司2015年8月订单邮件及翻译件。证据3、4拟证明黄俊艺在2015年期间仍在工作。威历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针对黄俊艺提交的证据，威历芙公司认为，四份证据收件方、发件方均不是威历芙公司，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ValleyForgeFabrics，Inc.公司向黄俊艺发送了一份解除通知，威历芙公司对于该份解除通知予以认可，而黄俊艺亦表示其很多业务系通过ValleyForgeFabrics，Inc.公司直接指派，故ValleyForgeFabrics，Inc.公司发送的通知可以视为威历芙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所涉法律后果由威历芙公司承担。黄俊艺虽对该通知进行了回复，但从其回复内容来看，并不能得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结论，现并未有证据证明上述发出解除通知的行为系合法解除，故黄俊艺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原审法院依据黄俊艺的月工资数额确定威历芙公司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3659.61元尚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黄俊艺要求威历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意见，因双方合同约定的假期为年假，且并未约定如果黄俊艺未休年假，威历芙公司即要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本院对于上述意见不予采信。黄俊艺未对高温费、加班工资提起上诉，现查明，威历芙公司已经按照裁决书支付了8638.13元，故威历芙公司还需支付5176.01元。因黄俊艺的其他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民初字第26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民初字第26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威历芙织艺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黄俊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四、驳回黄俊艺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威历芙织艺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俊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宇审 判 员 陈 艳代理审判员 丁 晔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