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高行（知）终字第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杨是。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欧美（泉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海联创业园。法定代表人吕金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陶荔，福建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埃克森美孚公司，住所地美国德克萨斯州欧文拉斯科里那斯玻力瓦得5959号法定代表人S.杰克.巴拉吉尔。副总裁及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梁勇。原审第三人美国美斯克石油（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烟厂街9号兴发商业大厦21楼1室。法定代表人吕佳虹，董事。委托代理人江兴彪，福建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兰，女，1961年6月4日出生，厦门市新华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欧美（泉州）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欧美投资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5年6月15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是，上诉人欧美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陶荔，被上诉人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勇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4340354号“美孚美斯克”商标，由美国美斯克石油（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美斯克石油公司）于2004年11月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8年1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4类的润滑油、润滑剂、轻油、齿轮油、其有、柴油、引火剂、除尘制剂、照明用蜡、蜡（原料）。该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08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13日。现争议商标权利人已经变更为本案欧美投资公司。2011年9月14日，埃克森美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争议商标的申请。主要理由为：埃克森美孚公司是世界知名的石油和石化公司，其在中国拥有超过五十件商标注册或申请，覆盖22类产品。争议商标与第147012号“美孚MEIFOO”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74458号“美孚”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1111063号“美孚Mobi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及第174431号“MOBI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引证商标已经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此外，争议商标的注册还损害了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并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争议商标的注册还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以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和第五条的规定。为证明其主张，埃克森美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包括埃克森美孚公司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基本信息、2002-2004年度《商业周刊》评选的“100大品牌”及中文摘译、新华网、福建政府官方网站关于投资项目报道的文章、埃克森美孚公司在中国的子公司及分支机构的营业执照、2003-2007年埃克森美孚公司和相关经销商签署的《润滑油经销协议》及其《修订协议》、在成都、西安、北京、无锡、广东南海、广东顺德、银川、肇庆等地拍摄的牌匾上有“美孚Mobil”的照片、各大媒体与埃克森美孚公司有关的报道、国家图书馆以“埃克森、美孚、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Exxonmobil”为关键词进行题名检索的检索报告及有代表性的466篇文章、《财富》中文网站打印的500强排行榜、网络上关于！“美孚MOBIL”润滑油市场地位的相关报道等共计53份证据。其中，引证商标二由“美孚”构成（见判决书附图），专用权人是埃克森美孚公司，申请日为1981年9月24日，于1983年3月30日获准注册，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4类的润滑油、润滑脂、发动机燃料、汽油、蜡、工业用蜡、蜡烛、石油蒸馏物、矿物油、液体、气体燃料、润滑剂、工业用油及油脂、照明用油。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3月29日。美斯克石油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答辩称，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均不近似，且埃克森美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之前，其“美孚”和“Mobil”商标已经在中国达到驰名，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损害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在先权利，亦不违反《商标法》的其他相关规定。为证明其主张，美斯克石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部分参展照片、产品宣传手册、宣传挂历、户外广告照片等证据。埃克森美孚公司又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包括中国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美孚”品牌广告投放报告，《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相关查处、判决、公证书复复印件等4份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于2013年4月2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10170号《关于第4340354号“美孚美斯克”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0170号裁定）。该裁定认定：《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是对公共利益和秩序的维护，不适用于本案对特定民事主体权益的保护。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和第五条的有关规定已经体现在《商标法》相关条文中，不单独评述。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四在呼叫、组成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虽然都含有“美孚”，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在呼叫、组成等方面存在差异，即使考虑埃克森美孚公司提交的证据，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共存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也不致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鉴于争议商标与埃克森美孚公司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且埃克森美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故争议商标的注册不构成《商标法》十三条规定的不可注册之情形。二、埃克森美孚公司所称其享有的在先权利为商号权，争议商标与该商标不尽相同，即使埃克森美孚公司商号在“润滑油”等相关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标所标识的商品来源于埃克森美孚公司或与该公司存在某种联系。鉴于埃克森美孚公司商标皆为已注册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调整范围。故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埃克森美孚公司不服第10170号裁定，依法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一审诉讼阶段，埃克森美孚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14份证据，其中共有12份证据未在商标争议评审过程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过，包括相关案例、第三人抢注埃克森美孚公司其他商标情况等证据。一审庭审中，埃克森美孚公司明确表示其在争议评审程序中提出了四件适用《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引证商标，但其在本案诉讼中，仅主张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及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10170号争议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相同或较为接近，导致其在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较为趋同，已经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均由汉字构成，而争议商标“美孚美斯克”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美孚”，二者已经构成近似商标。此外，埃克森美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亦能够证明其引证商标二在其核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上经过长期宣传使用，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进一步增加了消费者对争议商标使用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的可能性。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已经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埃克森美孚公司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但由于已经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并且已经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埃克森美孚公司对引证商标享有的相关权益已经得到保护，故本案并不属于应当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情形，对于埃克森美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再予以支持。根据埃克森美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埃克森美孚公司及其在中国的关联公司的商号“美孚”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经过长期大量的宣传使用，具有了较高知名度，争议商标“美孚美斯克”与上述商号“美孚”文字构成接近，而且争议商标“美孚美斯克”核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与埃克森美孚公司所经营的并据以知名的润滑油等商品亦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对禁止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的规定，即损害公共秩序或公共利益或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问题所做出的规定，而本案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相对事由，故埃克森美孚公司所提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0170号裁定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部分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0170号裁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欧美投资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10170号裁定，由埃克森美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呼叫、组成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近似商标标记，而且争议商标注册人在商标争议评审阶段提交的关于争议商标实际使用的证据能够证明争议商标可以与引证商标二相区分，故两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争议商标与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商号“美孚”不尽相同，即使“美孚”商号具有一定知名度，争议商标的注册不会损害埃克森美孚公司对“美孚”商号享有的权利，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欧美投资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首先，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文字构成、呼叫、含义及整体外观等方面差异明显。其次，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引火剂；除尘制剂”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不同商品类似群组，在商品功能、用途等方面亦差异显著，未构成类似商品。二、争议商标与埃克森美孚公司的“美孚”商号差异明显，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损害埃克森美孚公司对“美孚”商号享有的权利。埃克森美孚公司、美斯克石油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欧美投资公司于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经使用具有较高市场声誉，可以与引证商标二相区分。由于该两组证据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0170号裁定的依据，也不是行政诉讼法意义上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即使可以采纳，也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可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2号）第十一条的规定，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商品与服务类似，是指商品和服务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容易使相关公众混淆。参照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具有相同或者较大的关联性；商品和服务之间是否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综上，人民法院认定商品与服务是否类似，应当基于相关公众的一般认知能力，考察商品与服务的有关特性及相互之间的关联关系，以相关公众是否容易混淆作为判断标准。由于商品与服务类似的认定，应当以混淆可能性为准，因此诉争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等因素对于商品与服务是否类似的认定也具有一定影响。对于诉争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形，商品与服务类似的认定可以从宽掌握，以制止混淆误认的发生。本案中，埃克森美孚公司在提交的在案证据亦能够证明其引证商标二在其核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上经过长期宣传使用，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对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对于商品类似的认定可以从宽掌握，以制止混淆误认的发生。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均属于第4类商品，而且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等方面有相同或相近之处。虽然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引火剂；除尘制剂”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不同的商品类似群组，但是鉴于引证商标二具有一定知名度，且“引火剂；除尘制剂”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同属于第4类商品，二者构成具有关联商品。一审法院认定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欧美投资公司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引火剂；除尘制剂”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商标近似是指相比较的商标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均由汉字构成，而争议商标“美孚美斯克”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美孚”，已经构成近似商标。此外，埃克森美孚公司在提交的在案证据亦能够证明其引证商标二在其核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上经过长期宣传使用，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两商标共存于类似商品上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商品的来源，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已经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的此项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欧美投资公司认为两商标差异显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从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将与他人在先登记、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中国相关公众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构成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损害，系争商标应当不予核准注册。根据埃克森美孚公司提交的证据，埃克森美孚公司及其在中国的关联公司的商号“美孚”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经过长期大量的宣传使用，具有了较高知名度，争议商标“美孚美斯克”与上述商号“美孚”文字构成接近，而且争议商标“美孚美斯克”核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与埃克森美孚公司所经营的并据以知名的润滑油等商品亦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美孚美斯克”的注册损害了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欧美投资公司认为争议商标与埃克森美孚公司的“美孚”商号差异明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欧美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欧美投资公司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刘庆辉代理审判员  马 军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耿巍巍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