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659、1661号上诉人（原审374号案件被告、原审3331号案件原告）：深圳市国隆威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燕英。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原审374号案件原告、原审3331号案件被告）：博罗敦旺电子元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良。委托代理人：谭世友。上诉人深圳市国隆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隆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罗敦旺电子元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74、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374号案件敦旺公司诉称：国隆威公司向敦旺公司购买电子元件，尚欠284,349元货款未付。2008年9月4日，国隆威公司向敦旺公司出具付款协议书。之后，国隆威公司没有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国隆威公司应向敦旺公司支付货款134,349元、违约金28,434.90元及利息16,278.39元，但国隆威公司至今未付。据此，敦旺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国隆威公司向敦旺公司支付货款134,349元（货款284,349元-已付货款15万元）、违约金28,434.90元（284,349元×10%）及利息16,278.39元。第一次庭审时，敦旺公司当庭放弃利息的主张。第二次庭审时，敦旺公司确认起诉前其已收到国隆威公司支付的2万元货款，国隆威公司尚欠货款114,349元（货款284,349元-已付货款17万元），故当庭将货款数额变更为114,349元。原审3331号案件国隆威公司诉称:国隆威公司是一家经营电子产品的技术开发、销售企业，是海信公司等电调供应商。2009年7月，海信公司通知国隆威公司，称国隆威公司供给的电调不合格，原因是色环电感含铅超标，对国隆威公司罚款10万元并在半年内停止国隆威公司环保产品的新品选型。国隆威公司核查并经敦旺公司确认，上述质量不合格的电调是敦旺公司供给国隆威公司的色环电感在流水线上漆料受污染从而导致含铅超标所致。敦旺公司的行为使国隆威公司遭受重大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及敦旺公司出具的不使用“禁用物质”声明，敦旺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赔偿国隆威公司一切损失。据此，国隆威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敦旺公司赔偿损失99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敦旺公司和国隆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敦旺公司向国隆威公司出具不使用“禁用物质”声明，承诺其向国隆威公司提供的产品不使用“禁用物质”，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包括因此造成的国隆威公司的损失）。2008年9月4日，国隆威公司（甲方）和敦旺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确认甲方尚欠乙方货款284,349元，乙方按照九折的标准收取甲方货款255,914.10元，甲方于2008年9月至2009年1月期间分5期付清，具体为：2008年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和12月30日之前各支付5万元，2009年1月30日之前支付余款55,914.10元。甲方逾期付款，将按每期所欠货款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逾期未付，乙方可不接受九折付款和分期支付。2008年9月1日、10月8日、11月24日、2009年1月20日，国隆威公司向敦旺公司各支付货款5万元，2009年7月21日，国隆威公司向敦旺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合计22万元。另外，2009年8月28日，国隆威公司出具部品质量事故扣款通知单，认为敦旺公司提供的AL0307-102K-T52/ROHS在国隆威公司的客户处测试不合格，后到SGS复测亦不合格，根据不使用“禁用物质”声明的约定，处以敦旺公司10万元罚款。2010年10月26日，敦旺公司向国隆威公司出具律师函，确认国隆威公司尚欠最后两期货款合计105,914.10元，并要求国隆威公司尽快支付。2010年12月31日，374号案件敦旺公司以国隆威公司欠付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2011年5月18日，3331号案件国隆威公司以敦旺公司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诉至原审法院。374号案件庭审中，国隆威公司称在签订付款协议书之前一直协商付款事宜，故2008年9月1日所付5万元系履行2008年9月4日付款协议书第一期款项。3331号案件诉讼中，国隆威公司为了证明敦旺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明：1、2006年4月20日质量保证协议及所附扣款通知单，用以主张双方约定了产品质量具体参数和相应处罚条例，敦旺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国隆威公司已向敦旺公司发出扣款通知；2、海信公司的测试报告，载明：样品系带彩色印刷的绿色固体（本体）（银色金属引脚未检测），型号DTT1316AF-1HPROH，样品接收日期2010年7月12日，测试周期2010年7月12日至21日。该报告用以主张国隆威公司向敦旺公司采购货物后组装成品销售给海信公司，海信公司对产品测试后认为电感铅超标；3、天瑞仪器测试报告，用以主张海信公司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后，国隆威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敦旺公司的产品进行质量测试，同样发现铅超标；4、联络函，用以主张产品质量问题发生后，国隆威公司要求敦旺公司退货；5、电子邮件及附件，用以主张敦旺公司派人到国隆威公司对产品测试后确认铅超标的原因系流水线的涂料配制过程中漆料受到污染造成；6、海信公司部品质量事故扣款通知单（供方代表一栏盖有东莞新嘉华电子有限公司印章），用以主张因产品质量问题国隆威公司被海信公司扣款10万元；7、QMC工作联系书，用以主张因为产品质量问题，海信公司对国隆威公司停止订单6个月，给国隆威公司造成巨大损失；8、2006年4月21日和2009年7月20日承认书各一份，用以主张敦旺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已确认敦旺公司产品含铅指标要求远低于通用的环保指标。经审核，上述证据中的扣款通知单及增值税发票为原件，其余证据为复印件。同时，国隆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2012年3月21日，国隆威公司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称，国隆威公司将向敦旺公司购买的产品组装生产后，将产品运往海信公司，如鉴定，需找到接收产品的负责人和单据，但因时间久远，国隆威公司多次派人前往青岛，但海信公司一直没有向国隆威公司提供涉案产品。鉴于国隆威公司无法向法院提供产品进行鉴定，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付款协议书以及国隆威公司付款凭证等足以证明敦旺公司与国隆威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两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敦旺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国隆威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和违约金。原审法院对此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敦旺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国隆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质量保证协议虽然对产品质量要求、验收规则和处罚等进行了约定，但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扣款通知单虽然写明扣款原因和数额，但国隆威公司没有提交敦旺公司收到且无异议的证据，对其内容亦无法确认。测试报告并无相关测试机构和测试人的资质，也没有加盖测试机构的公章，且报告内容也无法判断检测的产品系由敦旺公司提供。联络函没有敦旺公司的确认。国隆威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电子邮件及发件人的身份。海信公司部品质量事故扣款通知单系复印件，且供方代表一栏盖有东莞新嘉华电子有限公司公章，国隆威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与敦旺公司有关。QMC工作联系书、承认书为复印件，相关内容无法确认。另外，虽然国隆威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敦旺公司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但其无法向法院提交产品用于鉴定，导致本案鉴定无法进行。在国隆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敦旺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国隆威公司又无法提供产品用于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关于敦旺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国隆威公司主张的损失，其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为99万元且该损失与敦旺公司的产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国隆威公司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国隆威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和违约金。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截至2008年9月4日，国隆威公司尚欠敦旺公司货款284,349元；2008年9月1日至2009年7月21日期间，国隆威公司共支付货款22万元。虽然国隆威公司称2008年9月1日所付的5万元系支付付款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货款，但双方对此均没有特别的约定，且该主张与常理不符，也没有得到敦旺公司认可，可以确认该5万元与付款协议书的款项无关，故付款协议书签订之后，国隆威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为17万元。虽然敦旺公司在付款协议书中同意国隆威公司仅支付90%货款，但前提是国隆威公司按时支付货款，否则敦旺公司可以不接受九折付款。现有证据证明国隆威公司没有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敦旺公司要求其全额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国隆威公司尚欠敦旺公司货款114,349元（284,349元-17万元）。敦旺公司要求国隆威公司予以支付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国隆威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敦旺公司要求国隆威公司应按照货款284,349元的10%支付违约金28,434.9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国隆威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敦旺公司放弃利息的主张，系其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两案合并判决：一、374号案件国隆威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敦旺公司支付货款114,349元；二、374号案件国隆威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敦旺公司支付违约金28434.90元；三、驳回3331号案件国隆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74号一审案件受理费3,881元（已由敦旺公司预交），由国隆威公司负担。3331号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已由国隆威公司预交），由国隆威公司负担。国隆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1）国隆威公司不需向敦旺公司支付货款114,349元及违约金28,434.9元；(2)敦旺公司赔偿国隆威公司损失99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敦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关于敦旺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国隆威公司提供了相关电子邮件及附件等相关证据，证明敦旺公司派人到国隆威公司处对产品测试后确认铅超标的原因系流水线的涂料配制过程中漆料受到污染造成，该证据足以证明敦旺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应在进一步查明邮件发件人及其与敦旺公司之间关系的基础上，认定敦旺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敦旺公司与国隆威公司之间的货款数额及国隆威公司是否应该向敦旺公司支付货款与违约金。2008年9月4日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确认国隆威公司欠敦旺公司货款284,349元，敦旺公司按照九折向国隆威公司收取货款，国隆威公司在2008年9月至12月每月支付5万元。该协议签订时间虽然为2008年9月4日，但任何一份协议的签订必然经过相当时间的磋商，在2008年9月4日之前，双方经过协商基本已经对协议的内容达成一致，故国隆威公司按照协议的内容于2008年9月1日支付了第一期货款5万元。协议签订后国隆威公司也如约在10月和11月支付了第二期和第三期货款，除2008年9月1日支付的5万元外，国隆威公司在2008年9月份并未向敦旺公司支付任何货款，而敦旺公司在此之前从未对第一期货款向国隆威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可见敦旺公司也认可2008年9月1日支付的5万元是第一期货款的事实。姑且不论2008年9月1日支付的5万元是否为第一期货款，由于敦旺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敦旺公司应对国隆威公司的一切损失承担责任，国隆威公司在扣减敦旺公司剩余货款后仍不足以弥补全部损失。敦旺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国隆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敦旺公司提供给国隆威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国隆威公司于2008年9月1日支付的5万元是在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前支付的，不属于《付款协议书中》确定的货款。三、国隆威公司不存在实际发生损失的情况。1、国隆威公司没有收据和发票证明已经承担了海信公司的罚款。2、国隆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被取消订单从而产生了其他损失。所以敦旺公司不需要赔偿国隆威公司99万元，国隆威公司应当支付所欠敦旺公司的货款及相关利息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国隆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海信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海信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对其进行罚款，因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邮箱的注册信息及邮箱的相关内容；2、曾景山的社保信息。，进而证明曾景山已代表敦旺公司在上述邮件附件中承认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该邮件附件所提到的产品供应商为“惠州敦盛电子有限公司”，曾景山所称的“我司”也是指“惠州敦盛电子有限公司”，与涉案产品和敦旺公司均无关联。故无论该邮件是否真实以及曾景山是否与敦旺公司有关系，该邮件都无法证明国隆威公司的上述主张，因此本案无需调取上述证据，对国隆威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涉案欠款金额。关于第一个问题。国隆威公司认为国隆威公司收到的由ddyqc09@126.com邮箱发送的关于“惠州德立改善报告”邮件附件能够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该邮件所反映的内容仅是曾景山代表“惠州敦盛电子有限公司”就该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作出的说明和建议，既不能证明曾景山代表敦旺公司，也不能证明附件中的产品就是敦旺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国隆威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关于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国隆威公司主张2008年9月1日其支付的5万元是2008年9月4日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书》所约定的付款计划中的第一期付款，但该付款时间早于《付款协议书》签订时间，而《付款协议书》对该笔付款无任何特别说明，故2008年9月1日国隆威公司所付5万元不应被认定是偿还《付款协议书》中的欠款。国隆威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付款协议书》确定欠款金额为284,349元，《付款协议书》签订之后，国隆威公司又支付了17万元，故国隆威公司尚欠敦旺公司货款114,349元。综上，国隆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661号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55元，（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659号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00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国隆威电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邱明演审判员朱萍审判员梁乐乐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赵雪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