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久大置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爱晚亭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久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爱晚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晚亭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爱晚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3日，A（以下简称A）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爱晚亭公司，案号为（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28433号（以下简称28433号案件）；2012年11月14日，爱晚亭公司申请追加久大公司为第三人；2012年11月30日，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久大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爱晚亭公司始终以A的主体资格问题进行抗辩。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系争房屋产权人授权A以自己名义对外进行招商经营并签订租赁合同，并明确A对外订立的租赁合同仅约束A与承租人，所涉纠纷由A提起诉讼和应诉，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亦为A和爱晚亭公司，故涉案合同虽对委托人作了披露，但应直接约束A和爱晚亭公司。并判决：一、解除A与爱晚亭公司之间的《上海湾·鄂尔多斯国际大厦商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二、爱晚亭公司支付A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8月6日期间的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99，974元，并向A支付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7月23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1，293，147元，共计2，193，121元，扣除已支付的保证金1，133，326元，爱晚亭公司还应向A支付租金和房屋使用费计1，059，795元；三、爱晚亭公司支付A物业管理费261，637.56元；四、爱晚亭公司支付A市场推广费24，175.72元；五、爱晚亭公司支付A水电费125，352.32元；六、爱晚亭公司支付A解除合同违约金912，164元；七、A支付爱晚亭公司装修损失2，200，000元；八、驳回A要求爱晚亭公司支付租金差额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二至第七项折抵后，余款183，124.60元由爱晚亭公司支付A。该案判决后，爱晚亭公司和A均不服提起上诉，案号为（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691号（以下简称691号案件），二审认为，久大公司虽为房屋原产权人，但其已出具委托书授权A招商租赁，涉讼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亦为A，故原审确定由A承担合同责任，并无不妥。二审于2014年4月1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1月26日，爱晚亭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久大公司，案号为（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9008号（以下简称39008号案件），要求久大公司赔偿其租赁保证金、违约金、装修残值等损失合计8，413，897.90元；案件审理中，爱晚亭公司申请保全久大公司的财产，由仰小峰、王辉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2012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裁定冻结久大公司银行存款6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3年1月9日，原审法院冻结了久大公司银行存款590，924元，并查封了久大公司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的房产。2013年2月25日，因案件与28433号案件有关联，原审法院裁定中止诉讼。至2013年10月21日，久大公司向被冻结银行账户存款达到600万元，遂申请解除对其房产的查封措施。2013年10月22日，原审法院依法解除对久大公司房产的查封。因收到69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爱晚亭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裁定准予撤诉。2014年6月4日，原审法院解除了对久大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承担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需要符合行为人有过错、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四个要件。爱晚亭公司与A之间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写明A为“房屋的合法代管人，已取得该房屋产权人久大公司关于该房屋出租的授权委托”。爱晚亭公司基于该条款，在28433号案件中，认为商铺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并非A而是久大公司，对A的原告主体资格进行抗辩，并申请追加久大公司参加诉讼；同时，爱晚亭公司以久大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另案主张其返还租赁保证金、赔偿装修残值等诉讼请求。爱晚亭公司提起39008号案件，主要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而引起，且商铺租赁合同中明确披露了久大公司，并且其诉讼请求为返还租赁保证金、赔偿装修残值等，可以认定爱晚亭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意在保护其自身合法的民事权利；根据28433号案件及691号案件民事判决，爱晚亭公司虽未提起反诉，但案件审理中对因商铺租赁合同涉及的租赁押金（保证金）、房屋装修补偿金等一并作了处理；在关联案件未终审判决之前，原审法院依法裁定中止诉讼；爱晚亭公司在收到终审判决之后，立即申请撤诉。综上，爱晚亭公司提起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和违法性。现久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爱晚亭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保全行为导致其损害，故久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难以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久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7，670元，由久大公司负担。判决后，久大公司上诉称，爱晚亭公司在39008号案件中对久大公司的财产错误地进行保全，主观上存在过错，并给久大公司造成了损失。故久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爱晚亭公司答辩称，其提起39008号案件并申请对久大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久大公司补足600万元冻结款系其擅自扩大损失，不应由爱晚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爱晚亭公司不同意久大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在本院审理中，久大公司提供了中国银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上海农村商业银行抵押合同》，以证明久大公司通过补足600万元冻结款的方式来解除对其浦东南路房产的查封后，再以该房产与其其他的房产一起一并向中国银行贷款，用于归还其向上海农村商业银行所借的贷款。爱晚亭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质证。经本院释明，爱晚亭公司仍坚持不予质证的意见。本院认为，久大公司虽逾期提供上述证据，但该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与处理结果密切相关，爱晚亭公司拒绝对该证据质证，系其对自己的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经审核，本院对久大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爱晚亭公司二审审理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6月4日，久大公司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中的银行存款为600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爱晚亭公司在39008号案件中对久大公司进行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是否给久大公司造成了损失？本院认为，在28433号案件中，针对房屋租赁合同，爱晚亭公司抗辩认为其合同的相对方为久大公司，法院为此在依法追加久大公司为第三人后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在该案尚在审理之时，爱晚亭公司对于该案的抗辩意见未有定论的情况下，爱晚亭公司又以同一房屋租赁合同对久大公司提起了39008号案件的诉讼，并申请对久大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综观整个过程，虽然爱晚亭公司提起39008号案件，并在该案件中申请对久大公司进行财产保全的诉讼程序合法，但爱晚亭公司在28433号案件中针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提出的抗辩意见未有定论的情况下，贸然地提起后一个39008号案件，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从原审法院以39008号案件与28433号案件有关联而对39008号案件裁定中止诉讼的事实亦可佐证此点。此外，从28433号案件的最终审理结果来看，爱晚亭公司认为其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久大公司的抗辩意见最终未获法院支持，爱晚亭公司也撤回了对39008号案件的起诉。因此，本院认为，爱晚亭公司在39008号案件中对久大公司的财产申请进行保全，其主观上不仅存有过错，且该保全行为的适用亦有不当。至于爱晚亭公司在39008号案件中对久大公司的财产申请保全的行为是否给久大公司造成了损失，本院认为，爱晚亭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后，法院冻结了久大公司的银行存款590，924元，并查封了久大公司的房产。在久大公司对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中的银行存款补足600万元及其被查封的房产被解封之前，久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有损失发生。关于久大公司对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中的银行存款补足600万元及其被查封的房产被解封的行为，从久大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久大公司的上述行为确系其为了将被解封的房产与其其他的房产一起向银行贷款而用于归还借款，其并无恶意扩大损失之嫌。鉴于久大公司因其600万元银行存款被冻结而使其不得不向银行贷取同等金额款项，其为此承受了存贷利息的损失，本院认为，爱晚亭公司在39008号案件中对久大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的行为给久大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爱晚亭公司因财产保全不当给久大公司造成了损失，爱晚亭公司依法应赔偿久大公司损失。该损失应以600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的存贷款利息差，共计222，728.33元。对久大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及律师费损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爱晚亭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本案的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7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爱晚亭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久大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222，728.3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2，520元，合计人民币7，670元，由上诉人上海久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97元，被上诉人上海爱晚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50元，由上诉人上海久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70元，被上诉人上海爱晚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耿斌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代理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