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杨刑初字第33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天洋。指定辩护人杨光育，上海宇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潘太惠。辩护人何冬梅，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5）3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天洋、潘太惠犯抢劫罪，于2015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奚荷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程某，被告人李天洋、潘太惠及辩护人杨光育、何冬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太惠与被害人罗某某有信用卡还款的业务往来。潘太惠持他人欠款的信用卡至罗某某处，在潘支付一定的报酬后，罗为潘携带的信用卡进行还款，还款后信用卡即可再次透支，罗当即再将所还钱款通过POS机刷卡取出。被告人李天洋知晓潘太惠与罗某某上述业务往来后，经与潘太惠预谋，计划在罗某某为潘还款后，未将钱款刷卡取出前，将罗某某控制住，由潘太惠携带信用卡及POS机等物离开并将卡内资金占为已有。其后，潘太惠遂约罗某某至本市杨浦区邯郸路XXX号处进行信用卡还款。2014年6月11日19时许，被害人罗某某、程某依约至约定地点，在潘太惠的车内，通过网银转账将罗某某、程某的人民币2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转账至潘太惠携带的刘乙的三张银行卡（中国光大银行XXXXXXXXXXXXXXXX、中国招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中国兴业银行XXXXXXXXXXXXXXXX）用于还款。其后，潘太惠按约定应通过罗携带的POS机将上述26万元从三张银行卡中刷卡取出，当从卡中刷卡取出7.8万余元后，被告人李天洋冒充警察伙同朱某某、孙某某、马某某（均另案处理）将罗某某、程某从车内拉出，潘太惠遂携带POS机及信用卡驾车逃逸，造成被害人罗某某、程某18万余元的实际损失。其后，潘太惠、李天洋通过POS机套现、消费将卡内15万余元花销殆尽。就上述指控，该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该院认为，被告人李天洋、潘太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其中，李天洋冒充军警人员抢劫，其行为同时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二人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潘太惠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从轻处罚。被害人程某对上述指控无异议。被告人李天洋辩称，其未冒充军警人员，本案由被告人潘太惠提议实施，在其实施暴力行为时，潘太惠已将钱款骗到手，所以不应认定为抢劫罪。被告人潘太惠对指控事实未表异议；但辩解，本案是由被告人李天洋提议实施，其认为自己的行为是诈骗而非抢劫。被告人李天洋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天洋、潘太惠等人通过欺诈手法，使被害人自愿地将自己的钱转入被告人指定的信用卡上，构成诈骗罪；而将被害人从轿车中拖出、对其人身加以控制、趁机将车开走等行为是诈骗既遂的后续行为；“人本购物”、“夏威夷衬衫”、“上海市奉贤区国文家电”这三个P0S机终端应是被害人带到现场，26万元中已有149，200元通过该三个P0S机终端被刷回被害人账户，不应计入犯罪数额；潘太惠是本案的组织者和策划者，李天洋只起帮助作用，应认定李天洋为从犯；李天洋等人自称警察只是为了协助潘太惠开车逃走，不属于冒充军警人员抢劫。被告人潘太惠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太惠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取得被害人18万元是通过骗的手段，潘太惠的行为应构成诈骗罪；潘太惠控制钱款之后，李天洋拉被害人下车是为了帮助潘太惠顺利脱身，并不是为了夺得被害人的财物，李天洋没有殴打、威胁被害人，故也不构成转化型抢劫罪；本案由李天洋提议，潘太惠在李天洋的引诱下实施犯罪，作用小于李天洋；潘太惠是初犯、偶犯，法律意识较低，到案后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人答辩：本案两被告人事先经过预谋，在被害人将钱款转入，还没有完全转回他们的卡上时，李天洋将被害人拉出，潘太惠将车开走，这是一个完整的过程。李天洋将被害人从车里拉出来，这种暴力针对被害人的人身，虽然暴力程度较轻，但抢劫罪并不要求暴力达到何种程度，被告人是在将被害人从车里拉出后才真正将被害人的财物占为己有。关于犯罪数额，被害人持有的POS机只有商户名称为“上海市奉贤区国文家电”的一台，而商户名称为“夏威夷衬衫”、“人本购物”等的POS机都是由潘太惠所控制并刷卡，26万元中实际返还被害人的仅有7.8万余元，故犯罪数额应为18万余元；被告人李天洋冒充军警人员抢劫一节得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的证实，应予认定；潘太惠事先无冒充军警人员的预谋，且对李天洋冒充军警人员不知情，所以潘太惠的行为不属冒充军警人员抢劫；关于谁先提出犯意及如何实施，只有两名被告人自己的说法，不同意认定主从犯。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太惠与被害人罗某某曾进行信用卡还款交易，潘太惠持他人发生透支欠款的信用卡至罗某某处，在潘支付一定报酬后，罗将钱款转入潘提供的信用卡为其还款，还款后信用卡即获得新的透支额度，罗某某随即通过自己控制的POS机刷卡交易将其帮助偿还款项收回。被告人李天洋得知后与被告人潘太惠经事先预谋，计划在潘太惠约罗某某再次进行信用卡还款交易过程中，趁罗某某为潘还款后，钱款尚未通过POS机刷卡返还时，将罗某某控制住，由潘太惠携带信用卡及POS机等物逃逸并将罗某某转入资金非法占有。2014年6月11日19时许，经潘太惠与罗某某事先联系，被害人罗某某、程某至本市杨浦区邯郸路XXX号处，乘上潘太惠所驾轿车，罗某某、程某等将26万元转账至潘太惠携带的户名为“刘乙”的三张信用卡用于还款，分别是卡号为XXXXXXXX********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卡号为XXXXXXXX********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卡号为XXXXXXXX********的兴业银行信用卡。其后，罗某某按约定开始用自己携带的POS机将上述26万元从上述三张信用卡中陆续刷卡转回。当刷卡转出7.8万余元时，在车外的被告人李天洋经潘太惠示意，伙同由其事先纠集至现场等候的朱某某、孙某某、马某某上前，将罗某某、程某强行从车内拉出，李天洋同时对被害人谎称自己是警察，趁被害人罗某某、程某被李天洋等人控制，潘太惠携POS机及信用卡驾车逃逸，致被害人罗某某、程某损失18万余元。其后，潘太惠、李天洋将卡内资金通过POS机套现、消费等方式非法占有、使用。2014年7月3日，被告人李天洋、潘太惠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为证：1、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6月11日晚，经其与被告人潘太惠约定由其为潘太惠提供的信用卡还款，而后通过罗某某掌握的POS机将钱款从卡中刷卡返还至POS机所绑定的银行卡账户，潘支付给其好处费，其与被害人程某一同至现场潘太惠轿车中，将26万元转账至潘带来的信用卡上，潘仅通过POS机返还7万余元后，就出现多名男子自称警察将其与程某拉下车，潘太惠携POS机等物开车离去，导致其与程某18万余元损失等情况。2、被害人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罗某某向其借款要为他人还信用卡欠款，其表示同意后与罗至本市邯郸路XXX号处进入一女子驾驶的轿车内，在车内该女子提供了三张银行卡，其与罗某某分别转账14.5万元、11.5万元至上述银行卡，之后，其与罗要求该女子用罗某某的POS机将钱款刷回，当刷回7万余元时，被告人李天洋等人将其与罗某某拉出车外加以控制，李天洋在拉的过程中自称“警察”，该女子趁机驾车离开等情况。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天洋称为女友解围而纠集其与孙某某、马某某至现场，李要求其等看到坐在汽车里的被告人潘太惠挥手便将车上的男子拉下车，后潘招手，李天洋、孙某某、马某某上前将车内两名男子拉下，当时，其听到不知李天洋还是孙某某喊“不许动，蹲下，警察”，潘太惠乘机驾车逃逸等情况。4、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天洋要求其与孙某某帮忙为李女友解围，其答应，其后，李天洋开车接上朱某某，四人开车至现场，在接近目的地时与一驾车女子会合。在现场，李要求其等看到坐在汽车里的女子挥手便将车上的男子拉下车，后该女子招手，其遂与李天洋、孙某某上前，孙某某、李天洋分别将车内两名男子拉下，其见到车后座处有一个包和手机，想来是对方的便取出放在路边，该女子乘机驾车逃逸等情况。5、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天洋要求其与马某某帮忙为李朋友解围，其答应，其后，李开车接朱某某，四人开车至现场，途中与一驾车女子会合。在现场，李要求他们看到坐在汽车里的女子挥手便将车上的男子拉下车，后该女子招手，其遂与李天洋上前将车内两名男子拉下，该女子乘机驾车逃逸，嗣后，其听到李天洋说自己在拉人过程中自称是警察等情况。6、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天洋称有女性朋友被人追债，要求被告人马某某和孙某某等人帮忙解围等情况。7、证人刘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1日19时许，其接到被害人程某电话至邯郸路50弄附近，进入程某及罗某某乘坐的轿车，并应程某借款5万元的要求将手机交给程某，由程某从其手机银行转账，完成转账5万元后其便下车，后来得知程某和罗某某被抢等情况。8、证人刘乙的证言及刘乙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招商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的对账记录，证明刘乙委托被告人潘太惠为其发生透支的卡号为XXXXXXXX********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卡号为XXXXXXXX********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卡号为XXXXXXXX********的兴业银行信用卡还款，由其支付潘好处费；后来，因其无法联系潘太惠，遂将三张信用卡挂失；且证明2014年6月11日，其三张信用卡共收到26万元，后发生非其本人的消费224，659.67元等情况。9、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上海农商银行信息查询、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自助回单，证明被害人罗某某分三次将合计11.5万元，被害人程某分五次将合计14.5万元转账至户名为“刘乙”的上述三张信用卡等情况。10、扣押清单，证明民警从被告人潘太惠处扣押涉案信用卡等情况。11、《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涉案信用卡对账单，证明涉案三张信用卡的消费记录情况。12、被告人潘太惠、李天洋的供述。上述证据来源及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本案事实。关于控辩双方争议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1、关于罪名抢劫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财物的所有人、保管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强行将公私财物抢走的行为。所谓暴力，是指对被害人的身体施以打击或强制，借以排除被害人的反抗，从而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诈骗罪是行为人使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欺骗方法，使财物的所有者、保管者或者经手者产生认识错误，从而“自愿”将财物交与行为人。本案中罪名的认定，关键是看行为人获取财物时起决定性作用的手段是劫取还是欺骗。被害人将钱款转入被告人潘太惠提供的三张信用卡，目的仅是通过“过账”形式帮助其还透支款，但即刻应将钱款通过POS机刷卡返还，被害人并无将26万元钱款交付被告人潘太惠的处分意思和行为。而且被害人罗某某、程某一直坐在潘太惠的车中，并且由罗某某持POS机对潘太惠提供的三张信用卡进行刷卡，如无李天洋等人介入，采取暴力将被害人强行拉下车，被告人潘太惠难以直接脱身。因此，本案是通过李天洋等人以暴力将被害人强行拉下车，帮助潘太惠携转入被害人钱款的信用卡逃逸，从而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故本案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劫取手段，故应定抢劫罪。2、关于犯意及作用对于犯意由何人提出，两被告人互相推诿、说法不一，但不论由谁首起犯意，可以确定的重要一点是被告人李天洋、潘太惠不仅有过预谋，而且二人在整个实施过程中，积极参与、密切配合。潘太惠以进行信用卡还款交易为名将被害人约至现场，进而诱使被害人将钱款转入其提供的信用卡，在通过POS机刷卡归还部分钱款时即示意李天洋等人，李天洋则与事先纠集的人员上前将被害人强行拉下车，潘太惠趁机将车开走，并带走了信用卡、POS机，从而完成了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关键一步。两被告人在此过程中作用相当，缺一不可。故对辩护人关于应区分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数额认定被害人罗某某、程某等人向潘太惠提供的三张银行卡账户还款，共计26万元。证据表明，被害人一方带至现场的仅商户名称为“上海市奉贤区国文家电”的一台P**机，被告人潘太惠供述事发后发生的商户名称为“人本购物”、“夏威夷衬衫”等的POS机是其持有，刷卡记录是其本人所为，而“上海市奉贤区国文家电”POS机刷卡消费金额共78，400元，故实际返还被害人的仅78，400元，本案数额应为18万余元。4、关于冒充军警人员抢劫被告人李天洋有冒充军警人员抢劫行为，根据被害人罗某某、程某的陈述，多名男子自称警察将其二人拉下车，程某经辨认，证明被告人李天洋自称“警察”，且拉下坐在后座的程某；同案人孙某某证明听李天洋讲其在拉人过程中自称是警察。同案人朱某某证明现场有人喊“不许动，蹲下，警察”，亦印证了该事实。“冒充军警人员抢劫”中的“冒充”是指通过着装、出示假证件或者口头宣称等行为。只要行为人抢劫时有冒充军警人员的行为表示，即构成“冒充军警人员”抢劫。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天洋、潘太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李天洋冒充军警人员抢劫，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李天洋、潘太惠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潘太惠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危害程度及坦白交代、认罪态度等均在量刑中予以考虑。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人身及财产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六）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天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28年7月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潘太惠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26年7月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责令被告人李天洋、潘太惠退赔违法所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晓东人民陪审员  谢晓静人民陪审员  陆金芳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韩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