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紫幸纺织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冬娟。上诉人上海紫幸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幸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沈冬娟于2014年3月1日至紫幸公司从事质量管理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紫幸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沈冬娟工资。沈冬娟在紫幸公司工作至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劳务关系解除协议》，主要内容是：1、双方同意于2014年11月11日解除劳务关系。2、紫幸公司保证在办理交接手续时，可将属沈冬娟个人财产资料全部移交沈冬娟，不作任何保留。3、原劳务关系解除后，沈冬娟不得宣称或利用紫幸公司及紫幸公司成员的名义或者相似名义，从事任何业务及任何损害紫幸公司声誉和利益的行为。4、沈冬娟应对以下行为给紫幸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负损害赔偿责任：（1）在原劳务关系解除后，如果沈冬娟宣称或利用紫幸公司及紫幸公司成员的名义或者相似名义，从事任何业务及任何损害紫幸公司声誉和利益的行为。（2）其他，在原劳务关系解除后损害紫幸公司利益的行为。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6、本协议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7、签约地点：上海。同日，紫幸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沈冬娟15，000元，紫幸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载了支付用途是“沈冬娟工资及赔偿”。2014年11月12日，紫幸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沈冬娟4，500元，紫幸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载了支付用途是“沈冬娟13薪补贴”。2014年11月17日，沈冬娟向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在调解不成后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劳动仲裁，要求紫幸公司支付2014年10月25日至2014年11月8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60小时的加班工资及休息日加班5天的加班工资合计2，100元、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双倍工资差额45，000元。2014年12月18日，该仲裁委员会裁决：1、紫幸公司应支付沈冬娟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44，100元；2、对沈冬娟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紫幸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不支付。原审中，双方确认紫幸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沈冬娟上月工资，其中2014年3月实发沈冬娟工资4，000元，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紫幸公司每月实发沈冬娟工资6，000元，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紫幸公司每月实发沈冬娟工资5，774元，2014年11月1日至10日期间紫幸公司实发沈冬娟工资502元。紫幸公司未曾向沈冬娟送达工资单。原审开庭审理当日，紫幸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紫幸公司与案外单位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出口代理协议书》，用以证明＊＊＊童装系紫幸公司所有的商品；2、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公证书》及《公证书》所附部分材料，用以证明＊＊＊童装在淘宝网店销售的事实；3、紫幸公司在淘宝网店购物形成的记录，用以证明淘宝网店是由AA开设的，AA手机号为＊＊＊；4、紫幸公司自行下载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沈冬娟在职期间与案外人AA存有通话事实；紫幸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可以对本案的背景做出说明，也可以证明沈冬娟存有民事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第二个自然段所记载的一系列行为，进一步说明沈冬娟具有不诚信的行为，结合本市高级人民法院73号文的相关规定，与本案之间存有关联性。此外，紫幸公司代理人在开庭之前曾表示“以上补充证据由于涉及公证事宜，故需要延长举证期限”，并因此导致其于开庭当日才向法院提交证据；庭审中，紫幸公司代理人又表示上述证据中的证据1和证据4于开庭前几日方收集到，即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收集到，因此其想将所有证据收集齐全后再一并向法院递交。对此，原审法院做如下分析：1、紫幸公司于庭审中认可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截止至2014年2月27日，显然紫幸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上述证据；2、上述证据1和证据2形成日期均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之前，而且紫幸公司系证据1的持有者，因此紫幸公司有能力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但是紫幸公司未能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显然紫幸公司对此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而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之间无关联性，紫幸公司所解释的关联性也不成立，因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在本案中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3、同理，结合紫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证据3和证据4在举证期限届满后获取之事实，而且证据3记载的内容显示购物发生在2014年12月11日，因此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上述证据亦不予采纳。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紫幸公司主张“入职以后，紫幸公司多次要求沈冬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沈冬娟一直推脱不签”，但紫幸公司未能就此提供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紫幸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结合双方确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紫幸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紫幸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出的几项意见，原审法院做如下分析：1、紫幸公司主张在双方签订《劳务关系解除协议》时，双方已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权利义务（包含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争议进行了协商，因此随着上述协议的签订，双方之间不再存有劳动权利义务的争议，但是沈冬娟对此不予认可；结合上述协议所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紫幸公司所述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紫幸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1月11日支付给沈冬娟的15，000元包含了应支付给沈冬娟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双倍工资，但沈冬娟对此不予认可，而紫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述事实成立，因此原审法院对紫幸公司上述陈述不予采纳。3、紫幸公司称沈冬娟在协议签订之后又申请了劳动仲裁，提出了本案所涉请求，显然是不诚信的，结合沈冬娟在职期间还存有民事起诉状中所述一系列行为，可以证明沈冬娟在劳动关系存续前后均存有不诚信行为，由此也可以证明沈冬娟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支付之事实中亦存有不诚信行为，并主张结合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73号文之规定，作出对沈冬娟在仲裁审理中提出的请求不予支持的判决。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沈冬娟在劳动关系存续前后是否存在不诚信行为，都不能因此推定沈冬娟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支付事实上必然存有不诚信行为，即不能以一概全，何况紫幸公司用以证明沈冬娟存有不诚信行为的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根据《劳务关系解除协议》所记载的内容亦不能认定沈冬娟申请仲裁系不诚信行为所致；“沪高法（2009）73号文”确实规定，劳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同时也规定在评判用人单位是否需要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时，应当考虑用人单位是否履行了诚实磋商的义务以及是否存在劳动者拒绝签订等情况，紫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诚实磋商的义务”，而沈冬娟存有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之情形，因此紫幸公司以上述法律规定主张不应支付诉请所涉款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4、紫幸公司主张沈冬娟实得工资由固定金额的基本工资和不固定金额的履职津贴、绩效奖金三部分构成，但是沈冬娟对此不予认可，而紫幸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能够成立，因此原审法院对紫幸公司该项陈述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结合紫幸公司每月实发沈冬娟工资的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上海紫幸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沈冬娟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598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紫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系协议解除，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或代通金。紫幸公司向沈冬娟支付的15，000元，转账摘要注明“工资及赔偿”，其中502元是2014年11月1日至10日的工资，余款为赔偿金，由于双方不存在其他赔偿金，故余款性质只能是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该差额从法律性质上来讲也是一种赔偿金。沈冬娟在紫幸公司工作的短短几个月中，存在各种严重违纪行为，而且在双方已签署解除协议并已获得双倍工资赔偿的情况下仍然提起了劳动仲裁，足见沈冬娟不诚信。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判决紫幸公司需要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沈冬娟辩称，双方协商解除时未谈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紫幸公司支付的15，000元由经济补偿金6，000元、代通金6，000元和半个月工资3，000元组成，不包括双倍工资差额。综上，不同意紫幸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紫幸公司与沈冬娟建立劳动关系，但未在一个月宽限期内及时与沈冬娟签订劳动合同，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尽到诚实磋商的义务和存在沈冬娟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等情形，紫幸公司应依法承担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紫幸公司主张，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时已就双倍工资差额一并解决，其向沈冬娟支付的15，000元包括双倍工资差额。在沈冬娟予以否认和解除协议未写明的情况下，紫幸公司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双方协商的内容和支付的钱款包括双倍工资差额，故紫幸公司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至于紫幸公司提及的沈冬娟存在其他不诚信行为，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因此免除紫幸公司需要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综上，紫幸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所作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紫幸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卫代理审判员  金绍奇代理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陆 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