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二终字第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利越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德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以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田伟，男，199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邹晓邦，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民，男，195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国述，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王英，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利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越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田伟、王新民、原审第三人王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利越集团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利越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高以成，被上诉人田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邹晓邦，被上诉人王新民的委托代理人陈国述，第三人王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20日，利越集团下属的非法人机构利越集团有限公司长韶娄高速公路第5合同段项目部代表人蔡某某（甲方）与王新民（乙方）签订《桥梁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一份，约定：“一、劳务协作对象：根据乙方的施工能力和施工经验，甲方暂定将长韶娄高速公路第5合同段桥梁工程（除桩基）的劳务施工委托乙方承担。二、劳务协作的形式：鉴于乙方自身拥有部分桥梁施工设备，甲方同意采用以乙方自带部分设备的劳务协作形式。劳务协作的管理方式：乙方现场施工及管理人员与机械设备编入甲方进行统一管理，乙方内部实行独立经济核算。五、劳务协作的报酬：劳务协作报酬以计量工程数量乘以综合单价得出金额计算。综合单价表格内载明的单价为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含为完成该项工作所需的所有劳务、材料、设备、管理等的费用。”合同签订后，由王新民实际在现场组织人员为涉案项目提供劳务，田伟系王新民雇请的从事现场主管工作和桥梁3队梁板安装队队长，负责桥梁的安装等工作的人员。因施工需要，利越公司与王新民签订了《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第5合同段桥梁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补充协议》，并约定：“1、……利越集团（甲方）将采用吊车安装剩余空心板共123片。2、由利越集团（甲方）组织人员机械运输安装的123片空心板，从王新民（乙方）计量款中扣除人民币60000元运输安装费用。”利越集团的签约代表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田伟作为乙方王新民的签约代表签字确定。2013年5月31日，利越集团（甲方）与案外人曹胜华（乙方）签订了《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第5合同段20m空心板运输吊安合同》，该合同约定：“曹胜华为该工程20m空心板运输进行吊安，综合单价为每片1000元。细角塘6片梁吊运计费用12000元。”2013年8月5日，王新民对田伟的用工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长韶娄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桥梁3队梁板安装队队长田伟工资贰拾贰万参仟零捌拾肆元整”。原审判决又认定，长韶娄高速公路第5合同段工程内，设计长20m的空心板数量共计240片。其中由案外人曹胜华安装了花明楼许1桥空心板120片，细角塘空心板6片。曹胜华的工程量与利越集团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共计132000元，曹胜华领取了全部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新民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田伟的劳务费是多少？三、利越集团是否应当支付田伟劳务费？关于争议焦点一：田伟是王新民雇佣的工人，后王新民出具欠条结算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法律对劳务合同的主体资质没有限制性规定，该劳务合同合法有效，王新民应当依法向提供劳务的人员支付相应劳务工资报酬。王新民辩称其不是合法的用工主体，该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即利越集团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事实和理由。经查明，该通知前言部分明确载明：“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通知如下”，而该案田伟向利越集团、王新民主张的是劳务合同纠纷，不是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该案不能适用该通知。因此，王新民辩称其不是该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三人王英系王新民雇请的现场主管，王新民对王英进行管理、代为其领取工程款等行为均当庭予以了确认，故第三人王英与王新民构成了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王新民应当对第三人王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庭审查明，长韶娄高速公路第5合同段工程内，设计长20m的空心板数量共计240片，其中由案外人曹胜华安装了126片。利越集团与王新民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中约定：“吊车安装空心板时，梁场上梁人员机械等及费用仍由乙方负责，只运输与安装人员机械及费用由甲方负责。”且结合利越集团给曹胜华支付的工程款来看，其中120片的空心板按每片1000元计算费用，而田伟安装空心板的费用为每片2000元，故曹胜华只是承担了安装126片空心板的部分工作量，与第三人王英当庭陈述安装桥梁的绝大部分工作量由田伟承担相吻合。《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从王新民（乙方）计量款中扣除60000元的运输安装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并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该案田伟，故利越集团不能以此对田伟的诉求进行抗辩。田伟的劳务款应为1018000元。2014年9月2日，利越集团给田伟通过银行转账250000元，该款能与王新民与田伟的结账单上载明的794916元由项目部代付相印证。因此，利越集团支付给田伟的250000元在田伟与王新民进行结算时已经扣除，王新民对该事实也表示认可并出具了欠条。综上，田伟的劳务费应为1018000-794916元=223084元。对利越集团要求田伟返还多领的劳务报酬250000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利越集团与王新民签订了《桥梁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后，王新民自带设备进行施工，并垫付了资金，且双方约定的报酬是计量工程数量乘以综合单价得出金额计算，包含为完成该项工作所需的所有劳务、材料、设备、管理等的费用，故该合同的性质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对利越集团辩称与王新民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王新民辩称与利越集团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均无法无据，该院均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另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之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利越集团明知承包人王新民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仍将长韶娄高速公路第5合同段部分工程分包给王新民，该行为违反了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利越集团应当承担王新民清偿拖欠田伟工资的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王新民于该判决生效起7日内支付田伟劳务款人民币223084元；二、利越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利越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4648元、财产保全费1635元，由利越集团有限公司、王新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利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利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田伟请求上诉人利越集团连带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利越集团的反诉请求，并由被上诉人田伟、王新民负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所持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利越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劳务报酬的依据是被上诉人王新民于2013年8月5日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只有王新民的签字，并没有上诉人的签章，被上诉人王新民出具所谓“欠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上诉人的行为。该案中也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发的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的规定，因为根据该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只有形成“劳动关系”才能适用该通知，而该案中，被上诉人田伟是由被上诉人王新民所雇佣的，他们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所以，王新民出具的欠条应当由王新民清偿；2、上诉人利越集团已向被上诉人王新民履行了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没有义务还向被上诉人田伟履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王新民不支付被上诉人田伟劳务款，应由王新民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田伟应向上诉人利越集团退还借支的250000元。被上诉人田伟在2013年9月2日向上诉人利越集团借支的250000元并不包含在结账时田伟所领取的款项中，是另外一起支付行为且田伟的所做工程量认定有误，所认定的工程款也有误。被上诉人田伟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王新民拖欠田伟的工资有王新民出具的欠条和工资结算单为依据；二、王新民是受项目部的指派，按照劳动部的解释，上诉人是适格的主体，应承担用工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应对王新民的拖欠工资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三、该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利越集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新民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王英答辩称，其在一审中已经答辩，没有其他的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利越集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7月29日田伟的《借支单》和《记账回执》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代王新民向田伟付款100000元的事实；2、王英于2013年10月30日的《借支单》一份及查询单一份，拟证明已向田伟付款50000元的事实。对于上诉人利越集团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田伟、王新民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不清楚；原审第三人王英对两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2，王英系王新民雇请的工程管理人员，其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了利越集团向田伟付款的事实，与本案争议标的有关，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田伟、王新民、原审第三人王英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利越集团对王新民所欠田伟的劳务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田伟是否应当向利越集团返还借支的250000元？关于焦点1。利越集团应在尚未支付王新民的工程款范围内，对王新民所欠田伟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越集团与王新民签订了《桥梁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约定的报酬是计量工程数量乘以综合单价得出金额计算，包含为完成该项工作所需的所有劳务、材料、设备、管理等费用，该合同名义上是劳务协作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上看，其实质应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桥梁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签订后，王新民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等相关费用。因王新民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利越集团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系无效合同，由于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已经完工并为利越集团所接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利越集团应当按照《桥梁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的约定向王新民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被上诉人田伟系王新民雇请的具体施工人员，与王新民形成了劳务关系，应由王新民向其支付相应劳务报酬。田伟完成施工后，王新民已经向其支付了部分劳务报酬并对剩余的劳务报酬出具了《欠条》，王新民应当按照该《欠条》所确定的金额向田伟履行付款义务，对此，王新民和田伟均无异议，本院应予支持。在王新民没有向田伟履行《欠条》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之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虽然该通知第一条规定了只适用于劳动关系，而本案系劳务合同关系，但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可以参照适用，所以，利越集团应当对王新民所欠田伟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利越公司不是直接支付劳务报酬的主体，只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体，所以，该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无限扩大，不能超出王新民按照《桥梁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约定的所承包工程的总工程款的范围，只能在利越集团尚未支付给王新民的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所以，对于田伟要求利越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只能在利越集团尚未支付给王新民的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田伟不应返还其向利越集团借支的250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田伟向利越集团借支的250000元系利越集团代王新民支付的款项，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王新民承担，利越集团不应要求田伟返还，只能在王新民的总工程款内进行结算予以扣除。所以，对利越集团要求田伟返还250000的借支款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利越集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新民于该判决生效起7日内支付田伟劳务款人民币223084元；第三项，即驳回利越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变更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利越集团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利越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王新民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173元，由上诉人利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86.5元，被上诉人田伟、王新民负担35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克山审判员  朱传和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汝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