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嘉秀巡民初字第23号原告：厦门品作建筑事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五缘湾五通商务区运营中心*号写字楼**层*单元。法定代表人：胡小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勇，浙江哲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阳，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中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塘汇街道章园路***号。法定代表人：郑用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程楠，系该公司法务专员。原告厦门品作建筑事务有限公司诉被告嘉兴中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袁瑞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3月6日、18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程楠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5年4月8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由审判员袁瑞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明源、人民陪审员茅菊英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勇，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程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2013年，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1份，约定：被告委托原告承担嘉兴中安商贸园一期A区工程设计，设计费估算为1530000元，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153000元；设计人提交方案设计文件并经有关部门审批取得审批文件后10日内支付306000元。合同7.1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实际工作量结算。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万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超过30天的，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开展设计工作，并于2013年12月24日向被告交付了方案报批文本6本，但被告至今未支付第二次设计费306000元。原告催讨无果，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设计费306000元及违约金15789.6元（以30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4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12月20日，实际至付清之日止）。被告答辩称：1.原告并没有履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没有向被告提供过设计方案。2.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第二个付款节点为设计人提供设计文件，并且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后10日付款，原告并没有向被告提供相关的方案设计文件，所以并没有达到付款的条件，被告是有理由拒绝付款的。3.原告的注册资本只有100万元，不具备甲级设计资质。案涉A地块项目是大型工程，需要甲级资质的设计单位来完成，显然原告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要求，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一个无效的合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设计招标文件、嘉兴市印象禾城商业项目设计任务书各1份（均系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为案涉建筑项目的建筑设计事宜向原告发出招标，并以设计任务书的形式提出了详细的设计要求，同时还确定了刘红元为被告方联系人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提到的原告给予被告优惠90000元用以支付前期其他设计单位竞标的成本费，实质是指签订设计合同前，被告邀约设计单位提供A地块的效果图，并没有进行招投标，被告也没有看到过该招标文件和任务书。2.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用地红线图、嘉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嘉兴中安钢贸城（一期）项目核准的批复、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乌支港护岸工程施工图设计、周安路排水工程图、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中标之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1份，约定被告委托原告承担嘉兴中安商贸园一期A区工程设计，并对合同价款、付款进度、违约责任、管辖法院等事项作了具体约定。2013年11月28日，被告支付定金153000元之后，合同生效。根据合同7.2条规定，被告应当按约支付设计费，但被告未按约支付进度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根据合同7.2条的约定，“发包人的上级或者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但本案事实是上级部门并没有不审批，也没有说项目要停缓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不合理。3.照片6张，用以证明原告在案涉项目现场履行设计合同义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4.电子邮件、会议纪要、名片（打印件，共121页），用以证明原告在履行设计合同过程中与被告就方案设计事宜频繁沟通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电子邮件载明的收件人“嘉兴商业刘总”是否系刘红元无法确定，即使是刘红元，也不是被告指定与原告联系的人员，且被告也从来没有见过邮件的内容；对会议纪要，被告没有安排相关人员参加，纪要上也没有参会人员的签字，只是原告的单方制作。5.文件签收回执单、方案报批文本各1份（共38页），用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12月24日将方案报批文本6本交付给被告，被告予以签收，原告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6.函、EMS详情单、送达回执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收到报批文本后，原告多次催讨设计费未果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EMS详情单上写明的收件人是郑用贵，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是郑用溢，被告没有收到过该函件。7.嘉兴市建设项目规划审查（批）意见书（复印件）、2015年2月16日嘉兴中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申请中安钢贸城A区块规划许可批前公告（打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曾就案涉项目设计方案向审批部门申报，但当时未获通过。现嘉兴市城乡规划建设管理委员会网站上公示了被告就涉案项目设计方案的审批结果，被告应支付设计费。经质证，被告对项目规划审查（批）意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批前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使用了嘉兴市禾城印象商业项目的方案文本。8.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该设计院有限公司与被告没有设计合同关系，之所以在设计方案中出现该公司名称，是应被告的要求在方案上挂名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1.从提交的嘉兴市印象禾城商业项目建筑设计方案来看，里面有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出图章和注册章，这可以说明设计方案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与原告是有利害关系的，所以被告对其提供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异议。2.从关联性上讲，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因此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另外，从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说应被告的要求将名称放在文本当中，并没有说被告要求原告将其名字挂在上面还是直接要求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把名称挂在上面，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都应该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有这种要求，如果没有相应的要求，其真实性、合法性都存在问题。针对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基本信息1份，用以证明原告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不具备建筑设计甲级资质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对证明目的亦有异议，认为原告是否具有建筑设计甲级资质并不影响本案原、被告之间合同的成立及生效，也不影响原告完成设计工作。2.嘉兴市印象禾城商业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厦门品作建筑事务有限公司2013.9）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之前向被告提交建筑设计方案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套方案是原告根据被告的招标文件并结合现场实地考察情况完成的，完成之后，原告将这套方案交给被告，作为原告的投标文件。在案涉设计合同第6.1.2条第二款也确认：“本合同签署后，在订立合同前设计人为发包人所做的各项设计工作，并入本合同内容，不再另行支付费用”。因此，前期的投标文件同样也是原告履行设计合同的成果。被告提供该证据，恰恰印证了原告证据1—4所要证明的事实，即：被告就案涉项目向原告发出招标，原告为完成设计方案所做的工作。3.嘉兴市印象禾城商业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建筑设计：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顾问：厦门品作建筑事务有限公司2013.12）1份，用以证明：1.被告收到的是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建筑设计方案。2.被告收到的建筑设计方案是由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完成的。3.原告无能力履行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案涉建筑设计方案均是原告完成的，不存在被告所述的建筑设计方案是由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完成的事实。事实上，为了便于行政部门申报设计方案，应被告的要求，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在设计方案文本上挂名。被告与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设计合同关系，设计方案全部由原告完成并交给被告的。2.该证据恰恰可以印证原告提供证据5所要证明的事实，即被告收到了原告交付的设计方案文本，是被告对该事实的自认。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1建设工程设计招标文件及其附件嘉兴市印象禾城商业项目设计任务书，与本案相关联，其载明的时间节点、项目情况及设计要求等内容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标书系被告制作并向原告发出的事实，故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相关联，被告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关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签订时间，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其他证据确定为2013年11月份。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缺乏证明力，故不予认定。证据4中的电子邮件，结合招标文件中载明的联系人信息、文件签收回执以及被告关于刘红元介绍原告来被告处洽谈的陈述，可以确定收件人“嘉兴商业刘总”系被告方工作人员刘红元；关于电子邮件的内容即嘉兴市印象禾城商业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厦门品作建筑事务有限公司2013.9）与被告提供的证据2一致，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可确认，故予以认定。会议纪要及名片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认定。证据5中关于刘红元于2013年12月24日签字的文件签收回执单，被告在第三次庭审中认可收到了方案报批文本，因此该回执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能够确认，故予以认定，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3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刘红元签收的方案报批文本名称为嘉兴市印象禾城商业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建筑设计：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顾问：厦门品作建筑事务有限公司2013.12），并非本证据中的方案名称。证据6中的函系原件，EMS详情单加盖了邮政速递物流部门的业务专用章，送达回执记录了该号码的特快专递投递签收的情况，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可确认，故予以认定。证据7中的项目规划审查（批）意见书系复印件，没有相关部门的盖章，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故不予认定；项目规划许可批前公告系嘉兴市城乡规划建设管理委员会官网打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经核实，其真实性及关联性能够确认，故予以认定。证据8系原件，与本案相关联，予以认定，其证明力分析如下：1.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与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不存在设计合同关系；2.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方案报批文本名称为嘉兴市印象禾城商业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建筑设计：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顾问：厦门品作建筑事务有限公司2013.12），系借用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资质和名义；3.不能证明原告借用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资质和名义系应被告的要求而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来源于厦门市商事主体登记及信用信息公示平台，其关于被告的注册资本等工商登记基本信息与原告方提供的营业执照载明的信息一致，真实性和关联性均能够确认，故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相关联，原告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告收到招标文件后，根据设计任务书的要求进行设计，并将设计方案交给被告的事实。证据3与本案相关联，原告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告交付被告的方案报批文本系借用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资质和名义的事实。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8月，被告向原告发出工程名称为嘉兴印象禾城商业项目的建设工程设计招标文件。原告根据该招标文件及设计任务书的要求制作了嘉兴市印象禾城商业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厦门品作建筑事务有限公司2013.9），并于2013年9月交给被告。2013年11月，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1份，约定：发包人（即被告）委托设计人（即原告）承担嘉兴中安商贸园一期A区工程设计，项目建设规模为层数4-22层，建筑面积135000平方米，设计阶段及内容为方案及初步设计，设计费单价为12元／平方米，设计的房屋建筑面积（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载明的建筑面积数据为准）乘以设计费单价即为全部合同价款，设计人承诺在合同总价款的基础上给予被告优惠90000元，用以支付前期其他设计单位竞标的成本费，因此本合同估算设计费为1530000元；发包人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153000元，设计人提交方案设计文件并经有关部门审批取得批准文件后10日内支付306000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实际工作量结算；发包人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万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给原告第一笔费用153000元，原告即组织人员开展设计工作，设计过程中借用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资质（建筑工程甲级）和名义制作了嘉兴市印象禾城商业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建筑设计：厦门新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顾问：厦门品作建筑事务有限公司2013.12），并于2013年12月24日将该方案报批文本交付给被告方工作人员刘红元，但该方案设计未获得有关主管部门的批准。2014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函催要进度款。被告收到函件后未支付款项，遂成诉。另查明，原告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室内装饰工程、园林景观工程的设计等。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案涉项目根据原建设部《工程设计资质标准》的规定，属于建筑行业（建筑工程）建设项目设计规模中的大型项目，应当由建筑工程设计专业资质为甲级或具更高资质的设计单位承担设计业务。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承揽案涉项目的设计业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与案涉项目相应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资质等级。经本院书面通知，原告仍拒不提交其资质证书，依法应认定原告不具备承担案涉项目设计业务的资质等级，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进度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未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被告对原告的资质等级也未尽到审查义务，双方对于案涉合同的无效均具有过错，且过错相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合同履行等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不再支付原告款项及违约金等，其已付原告的款项也不得主张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厦门品作建筑事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6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30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审 判 长  袁瑞江审 判 员  陈明源人民陪审员  茅菊英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阮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