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民终字第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喜东（曾用名吴喜冬），男，汉族，1968年10月2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志生，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军，男，汉族，1966年12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英哲，黑龙江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吴喜东与李宝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于2001年10月12日作出（2000）建七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宝军的诉讼请求，李宝军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同年12月10日作出（2001）垦民终字第295号民事裁定，撤销（2000）建七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该院于2002年4月20日作出（2002）建民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吴喜东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同年12月13日作出（2002）垦民终字第20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提级审理。并于2003年7月7日作出（2003）垦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吴喜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4年3月16日作出（2004）黑民一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李宝军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8月24日作出（2009）黑监民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1年6月2日作出（2010）垦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吴喜东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2013）黑高民申三字第103号民事裁定，指令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再审本案。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3）垦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吴喜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喜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生，被上诉人李宝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英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5至6月，经李宝军与吴喜东分别联系，李宝军先后承揽了前进农场农行办事处主楼场地平整、前进生资公司商业站台平整及前进农场所属一队、二队、五队安装自来水管道工程。当年李宝军未与上述单位签订书面合同，即由李宝军自筹资金进行施工，同时委托吴喜东负责购置原材料及进行施工管理（李宝军自称每项工程给付吴喜东劳务费用5，000.00元，多挣多分），同年底工程结束。期间，吴喜东在李宝军处支款40，000.00元。经李宝军同意，吴喜东在前进办事处支取工程款180，000.00元。1996年底，在未征得李宝军同意情况下，吴喜东开始在前进农场支取工程款。1997年8月，李宝军得知吴喜东在该场支款，遂通知前进农场财务科停止支付。嗣后，李宝军让吴喜东报账，吴喜东于同年10月至12月间单方给李宝军报了一份未署名及日期的支出明细。同年12月，李宝军与前进农场所属一队、二队、五队补签了自来水施工合同及付款协议。1999年3月，因李宝军不知吴喜东在前进农场支款的具体数额，向建三江农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前进农场给付尚欠其工程款519，354.00元。该院于1999年9月21日作出（1999）建洪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宝军自筹资金为前进农场安装自来水管道和铺垫砂石路，在未与前进农场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即委托联系该工程的吴喜东组织施工负责管理，并未向前进农场讲明，前进农场认为吴喜东也是施工人，前进农场向李宝军所委托工程负责人吴喜东支付工程款442，770.00元，并无不妥。且李宝军知道工程款被吴喜东提取后，即告知前进农场，该农场停止了支付，所有这些应视为李宝军疏忽大意造成的，前进农场不承担吴喜东支款的民事责任，但前进农场尚欠李宝军的工程款及利息合计83，454.91元，应由前进农场给付。"至此，李宝军才知道吴喜东共支出工程款合计1，023，770.00元。另查：1996年，李宝军独自承揽了前进农场十三队的砂石路工程。1997年2月11日，李宝军将吴喜东存放在商业站台的187袋大豆销售得款42，606.08元，麻袋价值935.00元。再查：1997年底至1998年10月，李宝军多次找吴喜东报账。建三江农垦法院于1999年9月17日开庭审理李宝军诉前进农场拖欠工程款一案时，吴喜东出庭作证。庭审后，李宝军要求与吴喜东算账，吴喜东说："都起诉了，以后再说吧。"因吴喜东一直未向李宝军报整个工程明细账，李宝军遂于2000年10月14日起诉吴喜东索要工程款。吴喜东为工程支出费用498，012.86元、招待费180，000.00元。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3）垦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关于吴喜东与李宝军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委托关系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双方既没有书面协议也无口头合同约定。吴喜东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吴喜东对其主张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在原一、二审及再审过程中，吴喜东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李宝军系合伙关系。且从吴喜东实际返还的工程款数额看，截止2005年5月，共计330，000.00余元，按照二审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290，000.00元，其实际履行数额已经超出290，000.00元，显然与其主张的系合伙关系不符。另外，吴喜东以自己是在前进农场支取的工程款，李宝军应向前进农场主张权利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吴喜东占用的工程款应返还的具体数额问题。吴喜东共计提取工程款1，023，770.00元，并从该工程款中支付了工程费用498，012.86元、招待费用180，000.00元，应从1，023，770.00元中扣除。李宝军将吴喜东存储的大豆出售获款43，541.08元未给付吴喜东，亦应从1，023，770.00元中扣除。吴喜东管理上述五项工程应得劳动报酬25，000.00元亦应冲减。上述款项冲减后余额439，216.06元，应当返还给李宝军。三、关于欠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吴喜东支取工程款并支付工程所需相关费用后，应当及时将剩余的工程款439，216.06元返还给李宝军，因吴喜东长期占用工程款未予返还，李宝军向其主张返还占用的工程款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利息应以李宝军向法院提起诉讼，即2000年1月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依据计算至履行完毕止。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0）垦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吴喜东返还李宝军工程款439，216.06元，并自2000年1月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本息自本判决生效后30内履行完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2.30元，由吴喜东负担。吴喜东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为：一、再审判决以吴喜东履行原二审判决，超过判决确定数额推定吴喜东与李宝军非合伙关系错误。吴喜东实际履行数额超过判决确定数额，是因为其依法履行判决确定给付利息义务造成的，以此推定非合伙关系不能成立。二、原审认定前进农场办事处农行楼主楼场地平整工程与前进农场生资公司商业站台工程系李宝军承揽错误，李宝军无证据证实此两项工程为其承揽。三、再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一审判决，而第二项又全部引述原一审判决内容，仅将原来确定的利息数额表述为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两项判决自相矛盾。综上，请求依法纠正原审判决。李宝军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010）垦民再初字第4号判决利息计算错误，才导致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吴喜东主张原审使用推断性语言认定事实系对法律文书的误读。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李宝军在本案所有诉讼程序中均提供了自筹资金并委托吴喜东施工的证据。农行楼工程由李宝军现行支付工程款施工，对此在李宝军的报账单中有明确记载。吴喜东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仅有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前后矛盾。三、按照法律规定，利息应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案应以吴喜东给付执行款的时间分段计算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1999）建洪民初字第37号判决认定"李宝军委托吴喜东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购置原材料，并处理有关施工事宜。"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2003）垦民初字第1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宝军起诉请求为比照银行借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吴喜东对李宝军主张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及为此举示的贷款利率表均未提出异议。双方认可前进农行场地平整工程工程款为180，000.00元，前进生资公司商站台平整工程工程款为167，000.00元。吴喜东认可六队工程系李宝军单独施工。三、（2009）黑监民再字第11号及本院二审审理起期间，李宝军与吴喜东均称：对在诉争工程中各自投入数额均不能明确具体数额及举示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经归纳吴喜东上诉理由，本案的焦点为：诉争五项工程中，吴喜东与李宝军法律关系的性质；如何分配工程款及利息问题。关于五项工程中吴喜东与李宝军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委托关系问题。一、二、五队自来水管道工程，李宝军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承包主体均为李宝军，且发包方已与李宝军结算并签署结算协议，上述证据均指向李宝军为上述项目的承包人，另案（1999）建洪民初字第37号生效判决亦认定李宝军系委托吴喜东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故以上工程吴喜东主张其与李宝军为合伙关系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上述工程吴喜东给付款项数额正确。前进农行办事处主楼场地平整及商业站台平整工程，原审以至2005年5月吴喜东实际履行数额已经超过（2004）黑民一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工程款数额为由，认定其主张合伙关系不能成立，忽视了吴喜东履行生效判决的范围即包括本金又包括利息的情况，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双方为证实各自主张所举示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其中主要证据证人证言的内容或前后矛盾，或系听说为传来证据，或与当事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均未明显大于一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能够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形成优势的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之规定，双方主张合伙关系及委托关系均不能成立。在此情况下，本院依据《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之规定推定这两项工程所得工程款为双方共有，按照双方投入份额分割所得工程款额。因双方对各自投入份额均无直接证据证实，但吴喜东承认李宝军在两项工程中投入了绝大部分，且存在李宝军贷款投入问题，故本院综合投入资金因素及实施管理实务因素酌定这两项工程吴喜东与李宝军分割所得工程款比例为2：8。即前进农行办事处场地平整工程工程款吴喜东与李宝军各分得工程款额为36，000.00元和144，000.00元；前进商业站台场地平整工程吴喜东与李宝军各分得工程款额为33，400.00元及133，600.00元。该两项工程非委托关系，原审认定应给付吴喜东的劳动报酬10，000.00元（李宝军主张如系委托关系每项工程给付吴喜东报酬为5，000.00元）应予调整。吴喜东应给付李宝军款额为379，816.08元（439，216.08元-36，000.00元-33，400.00元＋10，000.00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问题，2003年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审理本案时，吴喜东对李宝军利率的主张及相关证据均予以认可。此外，上述款项虽含部分材料款但性质主要为工程款，大部分系吴喜东从发包方处支取的，倘发包方欠付时尚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而吴喜东长期占用该款未予返还，李宝军的利息损失仍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且李宝军在诉争工程中存在大量款项系贷款垫资。故原审认定利率标准并无不当。本案为再审案件，再审撤销生效判决前，人民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已按执行程序执行吴喜东部分款项，该部分款项可在恢复执行后，在执行程序中扣减。并以减少后的数额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利息。因该部分款项属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性质，非在本案中吴喜东的自动履行款项，故原审未在判项中予以分段表述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3）垦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3）垦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吴喜东返还李宝军工程款379，816.08元，并自2000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本息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吴喜东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2.30元，由李宝军负担14，691.31元，吴喜东负担5，920.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维东代理审判员  范继敏代理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