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终字第00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石垒，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晓飞，山西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光远，山西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斌，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裴宝莉，山西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垒，男，汉族。上诉人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一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晓飞、冯光远，被上诉人华斌的委托代理人裴宝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石垒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9月20日，被告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华斌签订《结账清单》，载明:“与贵公司山西晋道酒业从2009年3月起至2013年12月27（日）止，共生产酒包装总产值8420711.7元人民币。由2009年3月起贵公司支付我本人现金7788000元人民币。加上2011年贵公司全体人员来无锡旅游本人垫付费用（43220元人民币）;加上2012年公司宾馆采购蚕丝被费用（6800元人民币）;扣除2012年11月晋道手提袋;晋道生态原浆56度、60度手提袋;晋道原浆3斤装，三批包装运费（1450元人民币）;扣除2012年贵公司与我本人协商，以2.4本田雅阁轿车抵酒包装货款（270000人民币）;扣除2013年10月晋道生态原浆56度两批运费（6900元人民币）;扣除2013年11月晋道K9包装运费（3900元人民币），K9包装缺损（7085元人民币）;扣除从2009年3月起至2013年12月27日止所生产包装的损耗（l68400元人民币），剩余金额224996.7元人民币。经协商，晋道酒业负责人于2014年9月20日付本人伍万元人民币（50000）包装款，在2014年9月24号～26号再付本人伍万元人民币（50000）包装款，剩余包装款拾贰万肆千九百九十六元人民币（124996）在2014年11月底前一次性付清。”该“记账清单”落款处左侧为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印章，并有“石垒”签字;右侧有“江苏无锡（个人）”字样并有“华斌”签名。该“记账清单”中另注明，“晋道生态原浆56度、60度开票，已经开拾万（100000）增值税发票并交与公司负责人，到2014年年底前需再开拾万（100000）增值税发票交于贵公司负责人”。2014年11月18日，华斌以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由诉讼在案，要求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及负责人石垒支付其154996元包装款及其他费用。庭审中，原告陈述该154996元是记账清单中约定的“剩余金额224996.7元”，扣除被告在约定的还款期间偿还的80000元后的剩余部分。被告对该金额不持异议。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结账清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等在案为凭，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可以认定。庭审中，被告提出反诉，主张原告华斌与无锡市锦忠彩印厂支付8320711.7元增值税发票。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提出反诉的主体除了本案原告之外，还有案外人无锡市锦忠彩印厂，而且，被告是否支付增值税发票不影响更不能抵销原告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因此，被告提出的反诉不符合反诉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斌是否具有向被告主张权利的适格主体身份。被告主张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无锡市锦忠彩印厂，华斌仅为该厂代表人或业务员，因此华斌个人不具备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为此，被告提供了加盖有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印章的订货合同传真件1l份和复印件三份予以证明。对此，原告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对原告系个体交易是明知的，本案双方签订的“结账清单”就已经明确约定为向华斌个人付款。双方在2009年交往之初曾签订过合同，但之后都是口头协议，通过电话方式联系订货业务。而之所以以单位名义签订合同也是应被告要求便于结算及开具税票。第二，在交易过程中，被告石垒曾于201l年8月5日为支付货款抵顶一部本田轿车至华斌个人名下。第三，被告在2009年8月10日为华斌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华斌生产晋道二十一年陶缸陈酿包装箱。”此外，在货款结算时，除现金交付外，被告均将货款汇至华斌个人账户。对此，被告辩解称，第一，“结账清单”中约定华斌需要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必须为公司，华斌个人无权开具。第二，“委托书”仅能证明华斌已承揽上相关业务，并以此为凭证向所在公司下订单。第三，被告向华斌个人账户支付货款系应华斌要求，被告无理由拒绝，且被告有理由相信华斌作为无锡市锦忠彩印厂的业务人员，向华斌支付即为向锦忠彩印厂支付。原判认为：相对性是合同关系的重要特征，表现在合同主体方面，即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实质上就是华斌是否为双方合同关系主体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2009年8月10日，被告为华斌出具的“委托书”，从内容可以看出系晋道酒业将有关包装业务交与华斌制作完成，被告辩解称该委托书是为了向无锡市锦忠彩印厂证明华斌作为业务员已承揽上相关包装业务进而确认订单的凭证，但在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该项特殊交易习惯的情况下，被告的辩解不符合承揽交易或买卖交易的一般流程，而更符合华斌主张的其属于“中间商”的个体交易的角色身份。第二，原告提举的“结账清单”对债权债务主体已经作出明确约定，即华斌与晋道酒业公司，可以认定为该结账清单系双方对之前所签订订货合同之真实主体的重新确认，且根据我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及实施细则的规定，个人也属于增值税的法定纳税人。被告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只能是公司以否定华斌主体资格的主张显然于法无据。第三，双方从2009年至2013年间发生多次业务往来，被告在支付货款时除现金外均将货款汇至华斌个人账户，对此，被告主张其有理由相信华斌作为无锡市锦忠彩印厂的业务员并按照华斌的要求将货款交付至指定账户。本院认为，一般而言，作为公司企业，在交易过程中均应以公司账户（基本账户或普通账户）作为公司财务收支处理平台。如被告在支付货款过程中发现接受一方非合同签约单位即无锡市锦忠彩印厂，一般的做法是及时向交易方提出异议并要求给予明确说明以防出现财产损失，但被告对此并未提出相关证据。即便被告的该项主张成立，但其在2011年8月5日将一辆轿车过户至华斌名下以抵顶部分货款则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综上，虽然被告提供的相关订货合同上加盖有无锡市锦忠彩印厂的印章，但与被告的后续交易对象均不相符，仅凭该合同印章不能否定华斌为事实上的合同相对方之事实，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涉案货款未在2014年11月底之前支付，因此，即便原告在该约定期限之前即起诉主张权利，也不能据此认定原告违约。至于被告提出的讼争货款154996元中有50020元并非包装款，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在其提交的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以及庭审调查阶段就其主张的欠款内容作出了明确陈述，且在双方签订的“结账清单”中亦有明确约定，均属于被告应当偿付的范围，作为合同欠款案件，本院应当予以审查并作出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结账清单”中无相关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石垒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的承揽关系发生在华斌与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之间，因此，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垒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华斌货款154996元。二、驳回原告华斌对被告石垒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被告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承担。判后，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华斌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准许违法；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核实抵顶轿车的过户资料；50020元不属于包装款，原审法院判决一并赔偿属超范围审理。被上诉人华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下面本院逐一进行评判。1、华斌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所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双方的行为，可以认定华斌是与上诉人发生买卖行为并承担权利义务的相对方，华斌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准许是否违反程序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反诉的条件而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并没有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是否依法核实了抵顶轿车的过户资料？是否程序违法？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没有依上诉人申请调取抵顶轿车的过户资料。本院经审查，在双方2014年9月20日的结账清单中，上诉人对以2.4本田雅阁轿车向华斌抵顶270000元包装款的事实是盖章确认过的，华斌也是以该结账清单为依据向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欠款数额不持异议。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有效证明以轿车抵顶欠款的事实，认可该抵顶事实在认定上诉人应当归还的欠款数额方面对上诉人也是有利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决定是否调查取证，对当事人双方已经认可的事实，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对查明案情没有帮助的，人民法院没有必要再另行去核实，国家有限的司法资源也不容许。并且针对上诉人的主张，华斌也在一审庭审后向法庭补交了抵顶轿车的过户资料。因此，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判决还款中包含50020元是否超越审理范围？本院认为，华斌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华斌154996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并没有限定是包装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被上诉人明确主张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包装款154996元”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双方2014年9月20日的结账清单中，上诉人欠华斌款项包含该50020元，对此，上诉人是盖章确认过的。因此，华斌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包含50020元在内的总共154996元欠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范围审理。基此，上诉人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340元由上诉人山西晋道酒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利兵代理审判员  王栓成代理审判员  王成立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左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