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宝棋，男，1957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代理人林中，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涛，男，1983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系林宝棋女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北海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金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芳，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林宝棋与上诉人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林宝棋与上诉人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服（2014）临中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宝棋的委托代理人林中、陈涛，上诉人川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2010年，川交公司承建云南省临沧市振清二级公路项目建设，在临沧成立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临沧市振清公路土建第三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川交项目部），许平系该项目部经理，罗伟旭系该项目部聘请的工作人员。2010年3月26日，罗伟旭代表川交项目部与林宝棋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合同》，双方约定由川交项目部将其承包的“振清二级公路第三合同段K36+050-K45+910段桥梁工程”以“材料甲供”的方式分包给林宝棋施工。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川交项目部一次性补助林宝棋桥梁施工用电价差款800000元，该款分两期支付，2010年4月10日前支付400000元，2010年5月10日前支付400000元。合同签订后，林宝棋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施工需要双方于2010年8月15日签订了一份《桥梁劳务补充协议》，约定前段因工期需要由川交项目部收回的部分基桩施工所产生的费用200000元，从川交项目部应支付给林宝棋的800000元补差款中扣回。2010年9月26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桥梁梁板生产补充协议书》，约定川交项目部在K41+510+718处再建一个T梁预制场，预制场所需器材设备由林宝棋在规定时间内进场，其中轨道、龙门架、全套架桥机必须在9月30日进场，新增1.5套T梁模板必须在10月7日进场；预制梁板配制的相关技术工人和其他人员73人，必须在9月30日前进场，全部人员进场时间不得超过10月15日；K41+510+718处新建T梁预制场必须在10月8日前全部完工并通过验收，从10月10日起新建预制场必须具备T梁生产能力并投入生产。2011年3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桥梁梁板施工管理模式变动备忘录》，约定林宝棋管理的桥梁梁板预制场转由川交项目部负责管理；林宝棋用于梁板预制的现有全部机械设备以清单交接方式由川交项目部无偿使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正常维修费用由川交项目部承担；林宝棋原有梁板生产的相关人员全部留下交由川交项目部管理并核发工资；原库存水泥硬化、人员及机械停置费用待工程完工后双方协商解决；林宝棋提供一套架桥设备、一套巴杆吊，如增加费用另计算。后临沧市振清二级公路建设项目工程竣工并通车使用，川交项目部在未与林宝棋结算的情况下撤走。林宝棋因主张工程余款未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川交公司及川交项目部支付工程余款2040828.78元，其中：1、人工挖孔桩护壁钢筋费305625.18元；2、T型梁定位、封锚钢筋费29276元，钢纹线费31222.5元，合计60489.5元；3、下部工程O11桥3个钢筋笼制作费44030元；4、760号桥吊装安装支座钢板费22400元；5、钢筋加工费138441.6元；6、库存水泥损失5302.5元；7、停工人工工资473040元；8、机具停置费283500元；9、场地建设人工费60000元；10、吊装工误工费6000元；11、补偿吊装工门架及轨道安装费42000元；12、桥梁劳务补充协议电费补偿600000元。关于林宝棋所主张的款项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劳务合同》、《补充协议》、《桥梁劳务补充协议》、《桥梁梁板生产补充协议书》、《桥梁梁板施工管理模式变动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上述合同、协议内容及林宝棋的诉讼请求来看，林宝棋所主张的款项名为工程款，实为施工材料款、人工工时费及误工费、机械停置费、电费。关于林宝棋主张的第1项费用即人工挖孔桩护壁钢筋费305625.18元，其虽然提供了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桥梁劳务补充协议》及一份施工图纸予以证实，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约定的人工挖孔每米单价，不能证明施工过程中实际挖孔米数及每米使用钢筋量，故其主张的该项费用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宝棋主张的第2项费用即T型梁定位、封锚钢筋费29276元，钢纹线费31222.5元，合计60489.5元，其虽然提供了2010年9月26日签订的《桥梁梁板生产补充协议》及一份施工图纸予以证实，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约定新建一个T梁预制场，不能证明施工过程中实际使用钢筋的数量，故其主张的该项费用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宝棋主张的第3、4、5项费用即下部工程011桥3个钢筋笼制作费44030元、760号桥吊装安装支座钢板费22400元、钢筋加工费138441.6元，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的该三项费用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宝棋主张的第6、7、8、9、10、11项费用即库存水泥损失5302.5元、停工人工工资473040元、机具停置费283500元、场地建设人工费60000元、吊装工误工费6000元、补偿吊装工门架及轨道安装费42000元，其虽然提供了2010年9月26日签订的《桥梁梁板生产补充协议》、2011年3月17日签订的《桥梁梁板施工管理模式变动备忘录》及《桥队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停工时间表》予以证实，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约定待工程完工后就库存水泥损失、人员及机械停置等费用协商解决，不能证明林宝棋具体产生的库存水泥损失数量、停工天数、人工工资标准，故其主张的该六项费用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宝棋主张的第12项费用即电费补偿600000元，其提供了2010年3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桥梁劳务补充协议》予以证实，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川交项目部承诺补偿林宝棋施工用电价差款800000元，在双方约定的给付期限未实际给付的情况下，川交公司扣回其收回的部分基桩施工工程款200000元，还应给付林宝棋用电价差款600000元；而川交公司所举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川交公司项目部已就该600000元用电价差款向林宝棋履行了给付义务，故川交公司抗辩该款已经给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宝棋主张的该项费用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川交公司属于具有独立民事责任能力的企业法人，其因“临沧市振清二级公路”工程项目成立的川交项目部，属于其为完成该工程施工项目而特定成立的临时机构。川交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部系依法设立或已领取营业执照，故川交项目部对外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设立其的川交公司承担。现川交项目部虽尚未被撤销，但实际已不存在，故本案中涉及川交项目部的相关权利义务由组建成立该项目部的川交公司承担。关于林宝棋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林宝棋据以主张权利的依据系其与川交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补充协议》、《桥梁劳务补充协议》、《桥梁梁板生产补充协议书》及《桥梁梁板施工管理模式变动备忘录》，纵观上述合同及协议内容，双方就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并未约定明确具体的结算时间，而在合同履行后，双方未进行过结算，川交项目部亦未明确表示拒绝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在川交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宝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川交项目部拒绝支付相关费用，林宝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取得相关费用的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没有开始计算，故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川交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林宝棋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宝棋工程用电价差款6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127元，由林宝棋承担16351元，由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776元。”一审判决宣判后，林宝棋与川交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林宝棋上诉请求：部分撤销（2014）临中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支持林宝棋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040828.78元，并判令川交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举证规则错误。林宝棋按相关合同及相关协议施工，而项目部人员在未与林宝棋结算的情况下撤走，川交公司对项目部“三不管”，不了解项目信息，推卸责任。林宝棋的举证已经达到极限，按照证据盖然性标准和明显优势证据规则，林宝棋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川交公司答辩认为，对于林宝棋主张的用电补偿60万元，川交公司已经支付。对于林宝棋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林宝棋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以举证不能驳回林宝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川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4）临中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判令林宝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2010年3月26日《补充协议》约定的用电补偿60万元川交公司已经付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林宝棋主张用电差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林宝棋答辩认为：原审对于用电补偿60万元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川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林宝棋对原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川交公司对涉案的《工程劳务合同》、《桥梁劳务补充协议》、《桥梁梁板生产补充协议》、《桥梁梁板施工管理模式变动备忘录》的印章提出异议，对相应内容表示不清楚，对于川交项目部是否与林宝棋结算的事实也不清楚，其他没有异议。针对川交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川交公司虽对《工程劳务合同》、《桥梁劳务补充协议》、《桥梁梁板生产补充协议》、《桥梁梁板施工管理模式变动备忘录》的印章有异议，对上述协议的内容表示不清楚，对于川交项目部与林宝棋是否结算的事实也不清楚。但川交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且二审庭审中川交公司认可林宝棋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川交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川交项目部已与林宝棋结算，故川交公司的异议不成立。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庭后上诉人林宝棋提交了一组补充证据：结算清单，该证据从临沧市振清二级公路指挥部调取，欲证明临沧市振清二级公路指挥部与川交公司之间的结算包含挖孔护壁钢筋，按照《桥梁劳务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该项费用应当支付给林宝棋。上诉人川交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该结算清单系复印件，没有指挥部盖章，结算清单来源不明，且从内容上也看不出和涉案工程有任何联系。本院认为，林宝棋提交的结算清单系复印件，没有临沧市振清二级公路指挥部的盖章，且从内容上看不出和涉案工程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林宝棋主张的各项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林宝棋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林宝棋与川交项目部于2010年3月26日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的性质和效力，本院认为，该《工程劳务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是从工程内容、进度款拨付、质量责任、结算条款等内容看，该合同的性质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林宝棋无施工资质，故《工程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关于林宝棋主张的各项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林宝棋主张的第一项，即人工挖孔桩护壁钢筋费305625.18元，其依据是《桥梁劳务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若业主对挖孔护壁钢筋有计算，甲方（川交项目部）将其返还给乙方（林宝棋）”。而对于该项主张，林宝棋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米数和钢筋用量，也无证据证明业主已就该部分计算给川交项目部，故其主张的该项费用不能成立。关于林宝棋主张的第二、三、四项，即T型梁定位、封锚钢筋费29276元，钢纹线费31222.5元，下部工程O11桥3个钢筋笼制作费44030元，760号桥吊装安装支座钢板费22400元，其依据是《桥梁梁板生产补充协议》及施工图纸，然而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双方约定新建一个T梁预制厂，不能证明钢筋、钢纹线实际用量。上述证据亦无法证明钢筋笼制作费、钢板费的金额。故其主张的该三项费用不能成立。关于林宝棋主张的第五、六、七、八、九、十、十一项，即钢筋加工费138441.6元、库存水泥损失5302.5元、停工人工工资473040元、机具停置费283500元、场地建设人工费60000元、吊装工误工费6000元、补偿吊装工门架及轨道安装费42000元，其依据是《桥梁梁板生产补充协议》、《梁板施工管理模式变更备忘录》、停工时间表。《梁板施工管理模式备忘录》第三条约定“原库存水泥硬化，人员及机械停置费用待工程完工后双方协商解决”，第四条约定“架桥设备乙方提供一套架桥机，一套巴杆吊，如增加费用另计”。然而在完工后双方并未进行过协商，对于上述费用双方也未达成过合意。另外，林宝棋提交的停工时间表系单方制作，未经川交项目部确认。故其主张的该七项费用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林宝棋主张的第十二项，即用电差价款60万元。依据双方2010年3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桥梁劳务补充协议》，能够证实川交公司项目部负有向林宝棋支付用电差价款60万元的义务。川交公司原审提交了2010年9月26日林宝棋授权陈涛办理工程施工、结算事项的委托书，及2010年4月2日川交公司项目部向林宝棋转账40万元的转账凭证、2010年5月25日川交公司项目部向陈涛转账40万元的转账凭证，欲证明用电差价款已经付清。林宝棋认为该两笔款项属于以借款方式支付工程进度款，而非支付用电差价款。本院认为，林宝棋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川交项目部之间还有其他工程款项往来，川交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两笔款的性质是用电差价款。故上诉人川交公司提出用电差价款已经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林宝棋的该项费用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川交项目部是否应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川交项目部系川交公司为承建临沧市振清二级公路工程而设立的分支机构，川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川交项目已部领取营业执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之规定，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临沧市振清公路土建第三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关于林宝棋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林宝棋与川交项目部之间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补充协议》、《桥梁劳务补充协议》、《桥梁梁板生产补充协议书》及《桥梁梁板施工管理模式变动备忘录》均系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内的协议，由于双方未就工程款及相关费用进行过结算，川交项目部也未明确表示拒绝支付，故林宝棋依据合同及相关协议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并未起算，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川交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宝棋及上诉人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但遗漏驳回林宝棋其他诉请的相关判项，本院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4）临中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宝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7.00元，由上诉人林宝棋承担16351元，由上诉人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7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林宝棋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王 颖审 判 员  李 航代理审判员  张永生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