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1行终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赛英，女，195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法定代理人刘燕玉，女，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住址同上，系刘赛英之女。委托代理人郑晓磊、金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174号。法定代表人薛榕生，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志杰、许晨，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号。法定代表人高守敬，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志杰、许晨，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光华，男，195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原审第三人刘天官，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原审第三人刘赛芳，女，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原审第三人刘月英，女，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代理人林烽，女，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系刘月英之女。上诉人刘赛英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台江区房管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行初1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讼争房屋原坐落于福州市××区××号，于2016年6月17日列入同晖火宅场项目征收范围。根据被告提交的《拆迁房屋产权审查申请表》，讼争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必开。根据原告提交的《查档证明》，刘必开及其配偶李炎妹育有五个子女，长子刘光华、次子刘天官，长女刘赛英、次女刘赛芳、三女刘月英。刘必开于2016年5月13日死亡，李炎妹于2014年11月15日死亡。根据被告提交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甲方房屋征收部门为台江区房管局、丙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与乙方被征收人刘必开的代理人第三人刘光华、刘天官就福州市××区××号房屋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对被征收房屋应安置面积及户型户数、房屋价值补偿款、奖励费、补助费等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刘必开及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签订的《补偿协议》，固定了福州市××区××号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利益，协议内容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征收项目补偿方案等相关规定，对被征收房屋应安置面积的认定、房屋价值补偿款、奖励费、补助费等费用的计算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利益，该补偿安置协议虽是由刘光华、刘天官代为签订，但刘光华、刘天官与原告、刘赛芳、刘月英均系被征收人刘必开的法定继承人，而该补偿安置协议确定的被征收人系产权人刘必开，并未将刘光华、刘天官确定为被征收人，故并不影响被征收户整体安置补偿利益，并且刘光华、刘天官在庭审中均未否认原告及刘赛芳、刘月英对被征迁房屋所享有的权益，故被告及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与刘光华、刘天官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无不当，原告无论在被征迁房屋中享有多少份额，并不导致该户应得的拆迁利益发生变化，因此被诉《补偿协议》并未侵犯原告相应权益。原告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财产权益可通过家庭内部协商或者民事诉讼等途径予以解决。综上，原告要求确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刘赛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天官、刘光华无权代理刘必开签署《补偿协议》。刘必开于2016年5月13日死亡，而《补偿协议》签订于2016年7月26日，显然是在刘必开死亡之后签署的。继承开始后，上诉人与其他兄弟姐妹尚未就遗产分割达成一致，该被拆迁房屋以及其所置换后的权益，应当归上诉人与各兄妹共同共有，任何共有人未经其他人同意，不得擅自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上诉人已经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其他姐妹也在诉讼中当庭表示不能接受两个兄长擅自签订的协议。因此，《补偿协议》未获得被代理人的追认，应当无效。二、台江区房管局明知刘天官、刘光华无权代理却与之签署《补偿协议》。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7月19日上诉人及其他兄弟姐妹与台江区房管局签订的编号THZC1056001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证明台江区房管局明知刘必开死亡以及有五名法定继承人，其共同的意志才能代表刘必开。但2016年7月26日，台江区房管局与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刘光华、刘天官却在未通知上诉人及其他姐妹的情况下，擅自签订了《补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上诉人与刘赛芳、刘月英均当庭表示不接受《补偿协议》的补偿方案，对无权代理人签署的协议的合法性进行了否定，而台江区房管局明知上诉人与两姐妹不接受补偿方案的情况下签署协议，已经侵害了上诉人以及两姐妹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台江区房管局非法签订行政协议，应当认定其签署的行为违法，协议无效。台江区房管局明知与两名没有代理权限的刘天官、刘光华签署《补偿协议》违法却有意而为之，其行为系“行政机关明知合同相对方没有代理权限，而与之签订合同”。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台江区房管局与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至今未向上诉人催告确认是否追认协议的效力，《补偿协议》应当无效。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台江区房管局承担。被上诉人台江区房管局辩称，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为刘必开，《补偿协议》中的被拆迁人为刘必开，而并非其法定继承人，拆迁后合理安置的既得利益将权利归属也是刘必开，并非上诉人，拆迁协议的签署并不影响上诉人与其亲属之间的继承份额或者继承权益，因此答辩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述称，同意台江区房管局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光华述称，刘必开生前的愿望是把一套房子给上诉人，一套给刘光华，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已经嫁出去十几年，想把上诉人的房子占为己有，请求法庭将45平方米的房子交刘光华代为管理，诉讼费由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天官述称，现在房子已经住了四十几年，要求不改变其居住状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赛芳述称，作为刘必开的女儿对讼争房屋也有份。刘光华、刘天官把父母亲赶到门外，也不给吃饭，还霸占着房子，赡养的时候人都不在，要房产的时候回来抢。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刘月英述称，赞同刘赛芳的意见，《补偿协议》姐妹都没有签字。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各方对于2016年7月19日刘必开的五个子女与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就福州市××区××号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号：THZC1056001)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该协议系各方就同一个征迁项目范围内、被征收人同为刘必开的房屋补偿事宜所签订的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当，在此予以指正。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因此，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就被征收房屋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是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前提。本案中讼争房屋的被征收人刘必开已经死亡，上诉人与刘光华、刘天官、刘赛芳、刘月英作为刘必开、李炎妹的子女，既对讼争房屋的继承问题存在争议，也对补偿方案有不同的意见，未就讼争房屋的补偿事项达成一致，因此签订讼争房屋补偿协议的前提并不存在。而各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光华、刘天官有权处分讼争房屋，刘光华、刘天官与台江区房管局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一、二审中上诉人及刘赛芳、刘月英对刘天官、刘光华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拒绝追认，对《补偿协议》的内容不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刘光华、刘天官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不发生效力，《补偿协议》无效。鉴于此前在同一个项目、被征收人同为刘必开的福州市台江区迎晖里72号房屋进行补偿安置之时，刘必开的五个子女一起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且在本案中台江区房管局又未能提供刘光华、刘天官具有代理人的书面材料或其他客观上已经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故台江区房管局未能证明其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相信刘光华、刘天官具有代理权，台江区房管局认为在继承未到位的情况下刘必开的两个儿子代为签署《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可以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行初142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7月26日与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原审第三人刘光华、刘天官作为被征收人刘必开的代理人就福州市台江区迎晖里73号房屋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用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学凯审 判 员 王小倩审 判 员 郑 鋆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林 华书 记 员 陈佳怡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