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浙湖民终字第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国，江苏亨通科技有限公司职工。法定代理人段小芬，女，972年2月出生，汉族。系原告崔建国之妻。委托代理人刘波、黄微微，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朝阳街道车站路**。法定代表人王伟明，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周和凤，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建国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以下简称九八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1日作出（2010）湖吴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崔建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23日崔建国因公从货车上坠落致伤，被送至九八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基底部骨折伴小粗隆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同月25日上午对崔建国行左股骨颈基底部骨折切开复位APS动力髋钢板内固定＋小粗隆复位钢丝捆扎术，术后输血过程中出现输血反应，予抗休克等抢救治疗。同月26日14时20分崔建国呼吸急促加重，烦躁，血氧饱和度低，X线检查提示两肺纹理增多增粗，部分肺纹理模糊，并似见点片状模糊影，肺门影增浓。14时40分予气管切开，同时行球囊辅助呼吸、胸外按压等，20时15分崔建国突然出现心率下降，面部及上胸部皮肤转暗、口唇青紫，四肢大动脉搏动极弱，四肢皮温下降，瞳孔逐渐散大，光反应消失，经心肺复苏后，仍处于昏迷状态。7月28日崔建国出院诊断为：1、过敏性休克，2、多脏器功能衰竭，3、移植物抗宿主病，4、左股骨颈基底部骨折伴小粗隆骨折，5、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6、甲状腺功能减退。当日崔建国被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8月10日崔建国因左股骨粗隆骨折术后并意识不清15天，回九八医院继续治疗至今，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崔建国亲属认为九八医院对崔建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才导致崔建国现在的状态，多次与九八医院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以致纠纷成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九八医院提出医疗事故鉴定申请，经审查后该院委托湖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该医学会组织医学专家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崔建国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向该院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经审查予以准许，依法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鉴定，该医学会组织的专家鉴定组根据提供的鉴定材料和医患双方的陈述及对专家提问的回答，综合分析认为，本例患者“左股骨颈基底部骨折伴小粗隆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术后病情突然变化，经抢救至今呈植物人状态，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术前血甲3.19MMOL／L且心功能已有改变，医方未采取措施，增加了手术的风险；2、患者术后突发呼吸衰竭，且术后X线片提示部分肺纹理模糊，虽不能完全排除输血过敏反应，但考虑以术后肺梗可能性为大。医方术前术后均未采取抗凝治疗，违反了骨科长管状骨骨折手术治疗围手术期处理的常规；3、患者出现过敏性休克后医方抢救欠积极；4、患者术后次日中午出现严重呼吸困难，开放气道予气管切开不妥，术中有加重缺氧风险，术后有出血及气道阻塞风险，气切术后二小时左右，患者出现心跳骤停不能排除与气切有关；5、抢救记录不详细、不完整。以上医疗过错与患者目前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鉴于崔建国呈植物人状态，崔建国家属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崔建国的人体损伤残疾等级、伤后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营养费标准、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评估。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有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崔建国的残疾等级评定为一级。2、被鉴定人崔建国的护理依赖等级为一级（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自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止，陪护人员2人，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17年，陪护人员1人。3、被鉴定人崔建国需长期增加营养，促进康复，其营养费标准可参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或按照住院期间平均费用计算。该院另查明：陈光金、崔连珍夫妇系崔建国父母，现均健在。陈光金于1940年7月30日出生，崔连珍于1942年9月16日出生，陈光金、崔连珍夫妇生有一子三女，均已成家。崔明伟系崔建国与段小芬之子，于1992年6月2日出生。陈光金、崔连珍夫妇、崔建国及崔明伟均系农村居民，居住于江苏省吴江市七都镇群幸村（1）帽子斗**。崔建国受伤时，系江苏亨通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崔建国因摔伤被送至九八医院接受治疗，与九八医院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九八医院应当为崔建国提供正确的、科学的、合理的医疗服务，但九八医院未能提供，且在对崔建国的诊疗护理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造成崔建国植物人状态。九八医院的诊疗过错，经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鉴定已予确定。故崔建国要求九八医院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依据法律的规定，结合查明的相关事实，经审核后予以确定。其中：误工费，按崔建国受伤之日起（即2009年7月23日）以1800元／月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1年12月18日）共计879天计52740元。护理费，（1）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即2009年7月23日起至2011年12月18日止计879天），依鉴定机构意见定残日前需二人护理，而崔建国之妻段小芬系护理人员之一，段小芬的护理工资，由其所在单位以每月1400元支付，平均到每日为47元，而另一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则按浙江省2010年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0650元标准计算，每日护理工资为84元，二人合计每日护理费为131元，共计115149元［（47元＋84元）×879天］；（2）鉴定机构虽然确定了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17年，但考虑到崔建国植物人状态，生命体征不稳定，为体现公平、公正原则，定残后的护理期限暂定为5年（2011年12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止），陪护人员为一人，按浙江省2010年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0650元标准计算为153250元。待5年的护理期限届满后，崔建国可另行主张护理费用。残疾赔偿金，因崔建国之伤构成一级残疾，其又系农村居民，则按浙江省2010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303元以20年计算为226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自崔建国受伤之日至2012年3月3日计954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28620元。营养费，自崔建国受伤之日至2012年3月3日计954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28620元，考虑至崔建国需长期增加营养，促进康复，后续营养费暂定给予5年期限（自2012年3月4日起至2017年3月3日止），以每日30元计算为547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浙江省2010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8390元标准计算，其中崔明伟的抚养费为4195元（8390元／年÷2人），陈光金的抚养费为23072.50元（8390元／年÷4人×11年），崔连珍的抚养费为27267.50元（8390元／年÷4人×13年），三人的抚养费合计为54535元。精神抚慰金，因崔建国之伤构成一级残疾，给崔建国及亲属造成极大痛苦，现崔建国要求赔偿5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照准。至于崔建国要求赔偿交通、、住宿等费用10000元鉴于崔建国受伤住院至今，长达二年之久，该费用的支付，属合理及必须支出的范围，故予以照准。至于崔建国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请求，本案中不予支持，理由：1、崔建国未提供已支付了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相应证据；2、崔建国的请求数额仅凭其自行估算提出，缺乏计算依据；3、即使该费用今后必然发生，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医学会作为专业鉴定机构，指出了九八医院的医疗过错，并作出九八医院的医疗过错与崔建国目前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鉴定意见。而作为患者的崔建国在接受治疗过程中，未发生拒绝或不配合治疗等状况，证明崔建国对自己造成植物人状态的后果不存在过错，崔建国不应自负部分责任，故依鉴定意见认定由九八医院对崔建国的损害赔偿承担全部责任为宜。据此，为保障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正确调整民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应赔偿崔建国误工费、住院伙食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77372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崔建国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363元，司法鉴定费8000元，合计诉讼费45363元，由崔建国负担36176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负担9187元。上诉人崔建国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崔建国残疾赔偿金依照农村标准计算错误。崔建国虽是农村户口，其所在地的城镇属于发达地区，土地大都被国家或政府征用。崔建国在城镇工作数十年，其生活来源全部由其在工厂做工的收入支出。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应发城镇居民对待，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定残后对护理费的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崔建国的护理期限17年不合理，现崔建国是一级残疾，护理期限理应计算至20年。一审法院认定在崔建国出院后一人护理也是错误的，因其病情需要全天候护理。且护理费应一次性赔偿。另外上诉人之妻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也是错误的。作为受害人之妻因丈夫工伤，公司安排其照料，并给予一定生活费是正确的，不能作为其护理费，上诉人之妻的护理费应按2011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三、对于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适用2011年的赔偿标准。本案一审法院开庭时，浙江省统计局已发布了2011年的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或人均纯收入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应按照2011年标准计算本案的各项赔偿。四、一审法院对残疾辅助器具费和营养费的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起诉人残疾辅助器具费和营养费是根据上诉人在住院期间正在使用的相关器具的标准计算，这些都是今后必然发生的，包括专用床、吸痰器、尿袋等，且营养费的计算，也是按住院期间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补充营养标准计算。另外，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分担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九八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是依据相应的证据、国家法律和浙江省相关部门的规定作出，故一审判决正确。1、对上诉人提出的残疾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作出，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并无不当。2、上诉人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人员人数已由鉴定结论确定，如护理费用增加并已实际发生，可向被上诉人起诉增加赔偿。3、上诉人的赔偿标准，上诉人陈述请求按上受诉法院上一年度收入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此请求计算并无不当。4、残疾辅助器具一审判决如发生可另行起诉，并未剥夺上诉人的诉请，另诉讼费的分担一审法院也是根据相关标准作出。故请示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有四个，第一，上诉人崔建国的赔偿标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还是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经查，上诉人提交的居民户口簿为农业家庭户口，住所地为江苏省吴江市七都镇群幸村（1）帽子斗**。上诉人虽在江苏亨通科技有限公司上班，但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消费地为农村，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赔偿标准，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并无不发。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和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崔建国的护理期限17年不合理，护理期限理应计算至20年，认定在崔建国出院后一人护理也是错误的，其需要全天24小时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的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止，陪护人员2人，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17年，陪护人员一人。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上诉人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段小芬作为护理人员，是由段小芬工作单位决定，其护理工资由段小芬工作单位支付每月1400元，段小芬并未向其工作单位提出异议，故段小芬不能按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三、一审法院对崔建国的赔偿标准适用2010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标准是否正确。经查，上诉人崔建国是2009年7月23日受伤，至2010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起诉按2010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时，浙江省统计局2011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的公报并未发布，故一审法院按2010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第四，对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由于上诉人未提交医疗机构和和鉴定机构证明上诉人需用残疾辅助器具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已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证明，上诉人提出的请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请求，系自己估算也缺乏依据。故一审判决残疾辅助器具费待上诉人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的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和鉴定部门报告的鉴定意见，酌情确定了2012年3月3日前的赔偿数额和今后暂定5年的费用并无不当，5年后的营养费上诉人可根据医疗机构的证明确定主张。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3元，由上诉人崔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林法审判员  周 勇审判员  冯杰民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