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3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俏锋。委托代理人：陈俊杰，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添荣，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平。委托代理人：刘成，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海腾，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俏锋因与被上诉人应平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697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日，应平以受让方身份，与包括陈俏锋在内的八名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陈俏锋将其持有的深圳市精准分众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准公司）的7.3362%的股权，以73362元的价格转让给应平。2014年12月3日，应平将股权转让款73362元支付给陈俏锋。同日，陈俏锋所持有的精准公司7.3362%的股权亦变更登记至应平名下。根据应平与陈俏锋提交的陈俏锋在各个时间段以股东身份签署的公司章程，其中均约定，陈俏锋未经应平书面同意，不得从公司离职，或者直接投资或者开展与公司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或实体；违反以上情况的，应平有权以壹元人民币购买违反方所有股权，违反方须在发生以上情况后十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对于该章程条款制订的原因，应平解释称，其原为精准公司大股东，因公司发展需要技术人才的加入，经与陈俏锋协商，应平将持有的精准公司的部分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俏锋，而陈俏锋则同意在公司章程中订立竞业限制及违约责任条款。应平并据此提交了其作为转让方，与包括陈俏锋在内的四名受让方于2012年11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显示，应平将其持有的精准公司20.4%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俏锋。精准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成立，2015年3月20日更名为深圳市微商联科技有限公司。应平在2015年2月26日前为该司股东。陈俏锋则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4年12月3日期间为该司股东，担任董事或监事。精准公司现股东为张应翔、陆希运。深圳市大冒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冒险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成立。陈俏锋自大冒险公司成立至2014年12月12日期间为该司股东，并一直担任该司董事至今。精准公司2015年3月5日前登记备案的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计算机网络设备、手机软件、电子产品、通讯产品的技术开发与销售；从事广告业务；国内贸易，经营进出口业务（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项目除外，限制的项目须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网络系统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网页设计；网络产品的技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信息咨询（不含人才中介服务）；企业形象策划；礼仪服务、会务策划服务；商务文化交流活动策划；房地产经纪；文字翻译。大冒险公司登记备案的经营范围则包括：计算机软硬件、计算机网络设备、手机软件、电子产品、通讯产品、互联网产品的技术开发与销售；从事广告业务；国内贸易，经营进出口业务（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项目除外，限制的项目须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网络系统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网页设计；网络产品的技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信息咨询（不含人才中介服务）；股权投资；企业形象策划、市场销售策划、公关策划、展览展示策划、投资项目策划；礼仪活动策划、会务活动策划；文化活动策划；房地产经纪；翻译。根据精准公司及大冒险公司的公司主页显示，两家公司均经营微客通等微信营销业务。此外，精准公司与大冒险公司先后于2014年8月26日、2014年12月8日取得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颁发的《支付宝服务推广商授权函》。应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陈俏锋向应平返还股权转让款73361元。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应平与陈俏锋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应存在以下三方面的争议焦点：一、应平主体是否适格；二、精准公司章程中与本案纠纷相关条款的效力问题；三、陈俏锋有无违反前述章程规定。就上述争议，该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应平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应平以陈俏锋在与之进行股权转让之时，隐瞒其违反公司章程中竞业禁止条款的事实，使得应平违背真实意愿而对转让价款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进而主张变更该合同价款，要求陈俏锋返还多收取的款项，应平与陈俏锋之间实际上是股权转让纠纷。因本案并非以股东损害公司或股东利益为由而提起的侵权责任之诉，应平是否具备股东身份并非提起本案诉讼的必要前提，故而，陈俏锋有关应平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依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二、精准公司章程中与本案纠纷相关条款的效力问题。公司章程系股东之间自愿签署的、关于公司组织及公司行为的自治性规则，是全体股东共同意志的表现，对全体股东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与纠纷相关的章程条款为：陈俏锋“不得直接投资或者开展与公司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或实体，违反以上情况的，应平有权以壹元人民币购买违反方所有股权”，该条款中涉及的竞业禁止原则，以及陈俏锋违反该规定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等两方面的内容，均为陈俏锋以低价从应平处取得精准公司股权而自愿接受的对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公司法》等法律或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条款。同时，陈俏锋在争议期间担任精准公司董事，而董事对任职公司所应负有的忠实义务即包含有竞业禁止的内容。故而，陈俏锋有关该条款违反公平原则以及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辩解，依法无据，该院均不予采纳。三、陈俏锋是否存在违反前述章程中有关竞业禁止条款的问题。所谓竞业禁止，指的是公司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未经公司同意，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其所任职公司同类之业务。对于“同类的业务”，可以是完全相同的商品或服务，也可以是同种或者类似的商品或者服务；而对于判断标准，除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可作为形式上的判定标准外，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的竞业行为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冲突性的利益则可作为实质上的判定标准。就本案而言，陈俏锋在2014年7月份至2014年12月份期间同时担任精准公司及大冒险公司的董事，精准公司与大冒险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且二公司均实际经营相同类型的微信营销及支付宝服务推广商业务，显然在市场竞争上应存在一定的利益性冲突。据此，应可认定精准公司与大冒险公司确存在业务竞争关系，而陈俏锋亦存在违反竞业禁止条款的行为。综上，陈俏锋隐瞒其违反公司章程中有关竞业禁止条款的事实，使得应平在确定股权转让价格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应平有权请求变更其与陈俏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价格条款，请求陈俏锋返还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应平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陈俏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应平返还股权转让款7336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4元、保全费770元，共计2404元（已由应平预交），由陈俏锋负担。陈俏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1、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股权时，已知道上诉人成立大冒险公司，本案股权转让对价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股权并非全是被上诉人低价转让，其中有陈某彬及深圳市互生传媒有限公司转让的部分股权，而且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对价。3、原审法院依据大冒险公司及网络公司的经营范围及《支付宝服务推广商授权函》认定两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其认定的事实简单、草率。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其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2月26日，被上诉人已将网络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张某翔及陆某运，其股东权利义务已由张某翔及陆某运继受，被上诉人没有权利以公司章程的规定来约束上诉人，据此，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并不适格。2、本案公司章程第十条的约定，违反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违反了股东权利平等原则、股权自由转让原则，应属于无效条款，原审法院认定其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被上诉人有权利以人民币1元购买违反方所有股权也违反了公平、公正的交易原则。3、被上诉人原审诉讼中未主张变更或撤销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依据《公司章程》的约定诉请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未诉求《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或撤销，然而，原审法院自行依据《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系请求变更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价格条款并请求上诉人返还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其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4、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54条的法律规定错误。本案股权转让时，被上诉人已知道上诉人成立大冒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应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针对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第一项第1点，该《公证书》都是针对深圳市精准分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公证，对于深圳市大冒险科技有限公司的公证是在2015年2月13日；2、针对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第2点，上诉人主张的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所诉的是上诉人7.3362%是否应当取得73362元的股权转让对价问题；3、针对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第3点，深圳市精准分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大冒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已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930号、深圳仲裁委（2015）深仲裁字第2218号等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上诉人所述内容完全与事实不符；4、针对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第二点，上诉人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合法根据，完全是上诉人对现行法律的单方认识。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在二审中确认，深圳市大冒险科技有限公司是2014年10月20日成立的。上诉人陈俏锋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协议书》（原件，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以证明应平、陈俏锋及另外两方签订了此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佐证双方早存在纠纷，而且应平知道陈俏锋于纠纷期间担任了深圳市大冒险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也就是说应平是知道所谓竞争关系的。证据二：精准公司历年股权变更事项，证明该公司股权不断被变更，陈俏锋并非均是以低价受让应平的股权的。证据三：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及股权变更事项（原件），证明陈俏锋于2013年5月14日向案外人陈树彬支付股权15950元，受让陈树彬在精准公司1.5950%股权，随后于2013年5月20日向市场监督局变更登记。证据四：精准公司2014年11月21日的变更事项，证明2014年11月21日陈俏锋已不再是精准公司的董事。证据五：离职证明，证明陈俏锋已于2014年10月31日离开精准公司。应平对证据一、二、四、五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确认。对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根据上述证据，陈俏锋于2014年10月31日离开精准公司，2014年11月21日不再担任精准公司的董事。应平提交了已生效的（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930号民事判决书及深圳仲裁委员会（2015）深仲裁字第2218号裁决书，以证明深圳市大冒险公司从事与深圳市微商联科技有限公司相竞争的业务。陈俏锋认为该两份生效文书不能直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竞争业务。除此外，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争议焦点是：一、应平的主体资格问题；二、陈俏锋与应平之间的其他精准公司章程中有关竞业禁止的相关条款是否具备法律效力；三、陈俏锋是否违反了精准公司章程中的上述条款。关于第一、二个焦点问题。原审判决已充分地阐述说理并作出了认定，而陈俏锋在二审中也未有新的证据予以补强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同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不再作赘述。关于第三个问题。陈俏锋上诉认为应平是知道陈俏锋担任了与精准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大冒险公司的董事的，且其已于2014年10月30日离开了精准公司，并未与精准公司发生业务冲突。陈俏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平清楚其在其他公司从事竞业禁止的业务。应平提交了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仲裁裁决书，该两份文书已证明陈俏锋与他人共同注册成立的深圳市大冒险公司从事与深圳市微商联科技有限公司（前身为精准公司）相竞争的业务。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陈俏锋同时担任大冒险公司及精准公司的董事的期间为2014年10月20日至10月31日。陈俏锋违反章程的事实清楚，而时间长短并不影响其行为已构成违反章程的相关条款。故原审法院判决陈俏锋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向应平退回多收的股权转让款73361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4元，由上诉人陈俏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利鹏审 判 员  蔡劲峰代理审判员  刘 真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