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东刑二终字第14号原公诉机关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汝峰，男，汉族，高中文化，胜利油田金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岛运输公司司机、河口区碧波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理事长，住东营市河口区。2014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4月2日被逮捕。辩护人李学宗，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汝峰犯诈骗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作出（2014）河刑初字第1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汝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五年六月四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素祯、李丰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崔汝峰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东营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12月份，被告人崔汝峰通过提供虚假资料的方式注册成立了河口区碧波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碧波莲藕合作社)。2010年12月份至2013年11月份期间，被告人崔汝峰多次以碧波莲藕合作社的名义，提供虚假申报材料，骗取国家各类补贴资金51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汝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国家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崔汝峰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汝峰以“碧波莲藕合作社是多种人员、多种经济成分组成的混合组织，原审判决认定碧波莲藕合作社系其个人所为，申领各种奖励、扶持资金系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碧波莲藕合作社虽在种植面积、人数上不够申领条件，但辐射带动范围大，政府亦基于此多次将碧波莲藕合作社作为扶持、奖励对象，上述情况孤岛镇政府、河口区农业局是知情的，其无欺骗的可能性，其中共计23万元的资金是政府部门主动向碧波莲藕合作社发放，与其申请资料无关，不存在骗取资金的问题；所有材料均是在主管部门负责人杨某的指导下形成，所得资金亦全部用于莲藕种植项目，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原审判决以申报材料中存在虚假成分，就据此推定其有非法占有扶持资金的故意并认定为诈骗罪不当，应宣告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崔汝峰提出“提报材料过程中有夸大事实成分，但并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提报的部分申请材料并未涉及申领资金，没有非法占有故意，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意见。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河口区农业局对申领资金的对象具有选择权，对碧波莲藕合作社的基本情况知情，且申报材料是在农业局的具体指导下形成，故崔汝峰不存在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使政府工作人员产生错误认识，从而骗取政府补贴资金的行为；在碧波莲藕合作社申领资金的过程中，杨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着政府；碧波莲藕合作社是河口区农业局确定的扶持对象，与崔汝峰的行贿行为无关”的辩护意见。检察员发表了“杨某与崔汝峰二人分工负责，被骗取的对象是政府，杨某主观上明知并不代表政府，杨某的指导作假行为不能成为崔汝峰主观没有诈骗故意的理由；崔汝峰提供的虚假材料，除杨某初审外，还有政府其他部门和上级部门审核、批准，崔汝峰提供的虚假材料使上级机关和相关部门产生了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发放了各项扶持资金，使国家遭受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崔汝峰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的出庭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12月份，上诉人崔汝峰通过提供虚假资料的方式注册成立了碧波莲藕合作社。2010年12月份至2013年11月份期间，上诉人崔汝峰多次以碧波莲藕合作社的名义，提供虚假申报材料，骗取国家各类扶持资金、奖励共计51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0年12月份，上诉人崔汝峰骗取河口区“百千万”黄河口特优农产品基地建设奖励资金3万元。2、2011年11月份，上诉人崔汝峰骗取2011年度区级财政扶持农业产业化项目资金3万元。3、2012年11月份，上诉人崔汝峰骗取2012年财政支持农民专业合作组织发展资金25万元。4、2013年4月份，上诉人崔汝峰骗取2012年度富民工程奖补资金10万元和2012年度东营市青年农民专业合作社示范社扶持资金5万元元。5、2013年11月份，上诉人崔汝峰骗取河口区农业科技示范基地补助资金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农业合作社申领扶持资金都设有具体条件，如亩数、合作社人员数量及规模、盈利和带动农户情况等，特别是亩数和合作社成员都有具体标准。崔汝峰的碧波莲藕合作社种植面积不足400亩，不符合申领任何一项扶持资金的标准，合作社实际是崔汝峰一个人在运营，合作社带动能力、盈利能力、合作社规模都不符合要求。为达到申领标准，崔汝峰进行了虚报和编造。他违法审核和提报崔汝峰提供的虚假材料，使碧波莲藕合作社多次申领到合作社专项扶持资金。扶持资金下发后的使用由农经股监管。碧波莲藕合作社的很多扶持资金都是以扩建等项目为由申报的，但扶持资金下发后，并没有实际用于项目建设。同时，为了在形式上符合资金申领、使用的要求，他曾要求崔汝峰建立财务账目，至于真实的情况如何他们并不真正监管。崔汝峰具体申报扶持资金、奖励情况是：2010年崔汝峰第一次申领扶持资金，崔汝峰用于种植的水面面积不足400亩，但崔汝峰在申报资料中编造为2400亩。2011年崔汝峰在申报3万元扶持资金时，申报材料中提到规模扩建到2400亩，但崔汝峰并没有进行任何扩建。崔汝峰申报项目中的“基地配套设施建设”10万元、“莲藕储存保鲜库”5万元等是虚构项目，98人的合作社成员名单是假的。2012年崔汝峰申领的25万元专项扶持资金是上级有关部门安排的，但初审材料是通过区农业局农经股初审通过的。申报材料的扩建3500亩、设备投入、科技投入等很多内容都是虚报、编造的。该项目的评审论证表、申报项目审核表实际没有经过任何的评审论证和专家签字，都是崔汝峰伪造，没有真正评审。2013年碧波莲藕合作社申领10万元、5万元专项扶持资金时，崔汝峰提交的申报材料中的扩建4500亩、总投资600万元及其他一些具体事项都是编造的。2.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崔汝峰以碧波莲藕合作社之名申报河口区“百千万”黄河口特优农产品基地，并取得建设奖励资金3万元。3.证人骆某证言，证实2009年年底，崔汝峰因注册碧波莲藕合作社让他帮忙借了8个农村户口本用。4.证人宋某1证言及声明，证实2009年，崔汝峰与陈某2想一起合作种植莲藕，陈某2提议崔汝峰成立一个农民专业合作社，还能从政府申请农业补贴。崔汝峰跟他商量后成立了碧波莲藕合作社。具体都是崔汝峰操作的，依照有关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最多只能有2个非农民，且成员中农民数必须占80%以上。崔汝峰找了8个农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原件，经营地址是前期承包并开发的300亩水塘。随后以合作社的名义与陈某2合作种植莲藕。2010年12月21日，他与河口区碧波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签署退出合作社的声明，并于当天交接完毕，自声明之日起，河口区碧波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一切行为与其无关。5.证人赵某证言，证实碧波莲藕合作社是2009年年底由崔汝峰和宋某1及其他8人成立，经营规模为水面面积300亩，她自2011年9月份担任合作社的会计。崔汝峰为了申请政府的补贴款，在一些相关申请材料上曾经虚报过经营规模、种植莲藕的亩数，实际上合作社的经营规模一直都是原来的那300亩。补贴款都交给了崔汝峰，具体怎么使用她不清楚。碧波莲藕合作社有两套账目：一套是按照崔汝峰交代整理好给国税局看的，这套账里基本没什么内容；一套是按照崔汝峰交代整理的合作社账目，用于应付农业局检查。两套账目基本都不是真的。6.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崔汝峰经营着一片藕池，2012年、2013年崔汝峰在她经营的农资配送中心订购过肥料。2013年的肥料款8万多元崔汝峰还没支付。“河口区碧波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或“碧波莲藕”没有在她店里订购过肥料。2013年某一天，崔汝峰拿着两张空白收据到她店里盖过章，就是侦查员向其出示的NO.0455091、NO.0455083。7.证人贾某1证言，证实2009年年底崔汝峰和宋某1等人合伙成立了河口区碧波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规模约有三四百亩，从来没有扩建过。8.证人贾某2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贾某1证实的内容一致。9.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09年下半年，崔汝峰想与他合作搞莲藕种植开发，他要求崔汝峰注册一个莲藕种植合作社。2009年年底，崔汝峰注册成立了河口区碧波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2010年年初，他以莱芜市民泺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和崔汝峰的碧波莲藕合作社签订合作协议。崔汝峰的碧波莲藕合作社有300亩，自他开始合作至今，从来没有扩大过经营规模。10.证人刘某、程某1、于某、张某1、宋某2、张某2、张某3的自书证明，证实以上证人均没有在碧波莲藕合作社“3500亩莲藕种植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申报材料“申报项目审核表”上签字，上面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11.证人朱某、吴某、程某2、侯某、陈某3的自书证明，证实2012年9月份，以上证人受河口区科技局邀请，对碧波莲藕合作社进行了现场查看并进行了评审打分，后据了解，被引导考察的现场并不是碧波莲藕合作社的种植基地，所提报的材料也与事实不符。（二）书证1.碧波莲藕合作社设立登记材料，证实碧波莲藕合作社于2009年12月21日核准注册成立，成员为崔汝峰、宋某1及8名农民，法定代表人为崔汝峰。2.相关文件、申报材料、财务凭证等书证，证实崔汝峰申报各项扶持资金、奖励及款项拨付情况。经查，申报材料中的亩数、人数、成员名单、产值、规模等内容为虚假。3.碧波莲藕合作社2010年至2014年的财务资料，证实碧波莲藕合作社2010年至2014年财务记录账目情况。4.济军综合训练基地十七分场证明，证实碧波莲藕合作社成员名单中有关十七分场的成员都是虚假的。5.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西韩村委会证明，证实碧波莲藕合作社和河口区孤岛镇西韩村签订的《莲藕收购协议》是虚假的，该村没有莲藕生产基地，不生产莲藕。6.受案登记表、办案说明、破案经过报告书，证实2014年2月25日，检察机关将该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同日崔汝峰被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已事先掌握的事实。7.户籍信息，证实崔汝峰的基本情况。（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崔汝峰供称，他于2009年12月份注册了河口区碧波莲藕种植专业合作社，他任法人代表。为符合注册条件，他提供了虚假材料，并找朋友骆某借了8位农民的户口本复印件，登记为出资人。碧波莲藕合作社在成立之后，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运作，没有其他出资人、合伙人。为应付检查，他雇用赵某制作了两套虚假账目，一套给国税局看，一套给农业局看。他在申请补贴款过程中虚报亩数等内容，在实地查看过程中，将他人莲藕池谎称为碧波莲藕合作社的，欺骗政府工作人员。在申领补贴款后，他用其中一部分钱做主管人员工作，其余部分用于承包地的租金，部分个人使用。其供述的申报过程、申报材料的虚假之处与证人杨某证实的内容一致。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崔汝峰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是单位犯罪还是个人犯罪的问题，审理认为，根据刑法第三十条，单位犯罪的主体限于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本案中，书证碧波莲藕登记设立资料载明其成员为崔汝峰、宋某1及8位农户；而证人宋某1证实碧波莲藕合作社的8位农户成员均是崔汝峰为注册找来顶名的，与合作社无关，其亦于2010年12月退出碧波莲藕合作社，之后的行为与其无关；证人杨某证实碧波莲藕合作社实际由崔汝峰一人运营；上诉人崔汝峰对此亦予以供认，且证人陈某2、宋某1证实民泺生态农业开发公司与碧波莲藕合作社系合作关系，而非碧波莲藕合作社的成员，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碧波莲藕合作社系崔汝峰个人经营，以碧波莲藕合作社的名义申请扶持资金亦系崔汝峰的个人行为。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崔汝峰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证实，相关部门对农业合作社申报扶持资金、奖励均设定了限制条件，而崔汝峰的合作社并未达到申请扶持资金、奖励的基本条件，为申报成功，崔汝峰在申报过程中，伪造合作社规模、人员数量、盈利情况、带动农户情况、财务资料等材料，且上述材料均系能够通过相关部门审核、批准，从而获取扶持资金或奖励款的关键性申报材料，并在专家实地考核时弄虚作假，致使专家受蒙蔽签名，通过考核，崔汝峰亦基于其提供虚假材料实际获取了扶持资金或奖励款；扶持资金在申请时限定了专门用途，并应接受相关部门监管，但崔汝峰并未将所得扶持资金用于扩建、基地配套设施建设等所申报的项目，且安排人员制作假账逃避监管；杨某系河口区农业局农经股的负责人，其职责主要是初步审核并上报资料，崔汝峰最终获取扶持资金、奖励还需通过上级或相关部门的审核、批准，且款项亦由相关部门发放，实际遭受经济损失的是国家；崔汝峰通过提供虚假申报材料骗取扶持资金、奖励款并据为己有，是实际获益人，而杨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崔汝峰申报过程中滥用职权，为崔汝峰提供帮助，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二者的行为性质并不相同，杨某应依其所犯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杨某是否知情、是否提供帮助并不能否定崔汝峰骗取扶持资金、奖励的故意，亦不影响崔汝峰行为性质的认定。综上，崔汝峰在不符合申领条件的情况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扶持资金和奖励款，并非法占为已有，对其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汝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国家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崔汝峰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崔汝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桑爱红审判员  张 宁审判员  张世柱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