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2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方霞。委托代理人：马家文，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倩宇，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通畅客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昌料，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方霞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通畅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畅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4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方霞的委托代理人马家文、刘倩宇，被上诉人通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昌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长沙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于2007年12月3日作出《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通畅公司拥有长沙西汽车站至暮云工业园线路的经营权，经营期限自2007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2日。湘A×××××中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和所有权人均是通畅公司，湘A×××××车办理的道路运输证上登记的业户名称是通畅公司；湘A×××××车辆办理的《道路客运班车进站登记证》上经营单位是通畅公司，湘A×××××车辆办理的《准运证》上经营单位是通畅公司，经营线路是长沙西至暮云。2008年1月4日，通畅公司（甲方）与詹汉桃（乙方）签订了一份《营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提供乙方汽车西站至暮云营运线路牌和各种有效证件及湘A×××××新车一台，乙方在签订合同前一次性交纳履约保证金（实为租金）18.8万元，保证金不计息、不分红，合同期满后，保证金不退。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费3500元（包括养路费、营运费、管理费等）。乙方转包车辆需经甲方审查同意并备案，合同有效期从2008年1月5日至2013年12月2日。2009年7月4日，通畅公司、唐涛、田方霞三方签订了一份湘A×××××《车辆转包协议》，唐涛将所承包的AY1202车辆转包给田方霞，田方霞从2009年7月4日继续履行原唐涛与通畅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田方霞同意在每月28日之前向通畅公司预交下个月调整后的税费和管理费2500元。田方霞、通畅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后，田方霞于2014年11月24日以通畅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事项同本案诉讼请求。该会于2014年11月25日以“田方霞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处理范围”为由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4）第7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田方霞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通畅公司未起诉。李庆华与通畅公司、湛为轩、刘伟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长县民初字第2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庆华的诉讼请求。”李庆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庆华诉长沙市公共客运管理局、第三人通畅公司不履行法定职责纠纷一案（李庆华请求判决责令长沙市客管局履行客运监督管理法定职责，限期查处通畅公司的挂靠经营违法行为），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芙行初字第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庆华的诉讼请求。”李庆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长中行终字第25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关于田方霞与通畅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田方霞主张其与通畅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2008年1月4日通畅公司与詹汉桃签订的《营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2、2009年7月4日通畅公司、唐涛、田方霞三方签订的湘A×××××《车辆转包协议》。用以证明田方霞、通畅公司于2009年7月4日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通畅公司要求田方霞服从通畅公司企业管理并遵守通畅公司的规章制度，田方霞、通畅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调查笔录（被调查人苏宜明），用以证明田方霞为湘A×××××车辆的售票员。通畅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承包经营合同最初是通畅公司与詹汉桃于2008年1月4日签订的。2009年7月4日，田方霞与唐涛签订了车辆转包协议，劳动关系带有人身性，是不能转让的。田方霞没有与通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通畅公司也没有向田方霞支付任何工资，通畅公司对田方霞仅仅只是对其经营行为的监督和监管，所以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性均有异议。第一、调查人是本案的代理律师，有利害关系。第二、被调查人苏宜明没有到庭接受质证。第三、能证明田方霞为车辆的承包人。通畅公司主张与田方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2014）芙行初字第4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通畅公司与刘伟、湛为轩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有效，李庆华是车辆承包经营人，不是通畅公司的员工。2、（2014）长县民初字第2561号判决书，证明李庆华是车辆承包经营人，与通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3、长县交发（2013）44号文件，证明因政府（长沙县交通运输局）政策变换，导致原有经营车辆线路牌经营权终止，改为公车公营，且对车辆承包经营的模式予以认可的，是合法有效的。田方霞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通畅公司在行政案件中口头承认了李庆华与通畅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通畅公司在庭上也是口头承认了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证据3，对其真实性不清楚，因为是复印件，对其合法性不予置评，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该文件中没有评价承包经营是否合法，也没有否认承包经营人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社会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这说明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标准是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实际用工，即衡量劳动关系是否建立的标准是“用工”而不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已成为用人单位的一员，身份上具有从属关系，双方确已形成了劳动权利义务。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从属（隶属）关系。因此判定田方霞与通畅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审查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在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是否存在从属性：第一，劳动者的劳动给付行为具有高度的人身属性，不能替代履行。本案中，田方霞从唐涛处承包经营湘A×××××车，承继履行的是唐涛与通畅公司签订的《营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在承包经营期内，湘A×××××车已多次转包，更换了不同的承包人，通畅公司行使的管理权是基于《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而不是基于劳动法律关系对劳动者实施的管理和监督，因此，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没有人格上的从属性。第二，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享有最低工资保障，劳动者的工作报酬主要取决于其提供的劳动，而不是仅由工作结果决定。本案中，通畅公司收取田方霞每月2500元（税费和管理费），庭审中，经询问，田方霞代理人表述为“工资分配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公司没有直接给田方霞发放工资”。法庭询问田方霞“每天的车票款跟通畅公司有没有结算手续”，田方霞解释为“根据合同授权，由承包人处理，和公司没有书面的结算的东西”，法庭询问“田方霞每天收取的车票款是否上交给通畅公司”，田方霞代理人表述为“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运营收入减去运营成本，剩下的这部分钱都是公司在支配”，没有证据证明通畅公司给田方霞发放过劳动报酬，田方霞的收益来自于承包车辆经营情况，自负盈亏，客源、油价、雇工成本等系影响田方霞收入的因素，与通畅公司的经营状况无必然联系，因此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没有经济上的从属性。第三，劳动关系的重要特征，体现在用人单位注重对劳动者提供劳动的过程进行监管，用人单位不仅要求劳动者提供劳动成果，也对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的每个环节进行监督、规范。本案中，通畅公司对田方霞的管理，主要在于车辆排班次、车辆服务质量、经营行为、价格的监管，田方霞承包车辆以后，通畅公司对田方霞的劳动过程并无严格监管，也不一定关心田方霞是否参与劳动，更关注的是田方霞能否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无组织上的从属性。综上，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田方霞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田方霞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确认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自2009年7月4日起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因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由于田方霞、通畅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而根据现有证据，田方霞主张其与通畅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方霞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也即确认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自2010年7月4日起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判决通畅公司自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12月止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36000元（3000元×12个月）、判决通畅公司从2014年1月起每月按2530元（1265元×2倍）的标准向田方霞支付不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以上请求成立的前提是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已认定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以上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方霞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即判决通畅公司从2009年7月份起补交社保，因通畅公司缴纳社保的前提也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通畅公司为田方霞缴纳社保的问题，且补缴社保的诉求属于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应当依法向有关行政机关提出，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原审法院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方霞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田方霞负担。上诉人田方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没有人格上、经济上以及组织上的从属性而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田方霞与通畅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即通畅公司是用人单位，田方霞是劳动者。二、田方霞需严格遵守通畅公司的规章制度，服从通畅公司管理，工作路线等由通畅公司直接分配，与通畅公司之间存在从属关系。三、田方霞的工作报酬从承包经营收益中获取。原审法院认定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经济上无从属性错误。四、湘A×××××客车的《行驶证》载明所有权人是通畅公司，《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经营主体也是通畅公司。故田方霞提供的劳动是通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原审认定双方不存在组织上的从属性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田方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通畅公司针对田方霞的上诉辩称：通畅公司与田方霞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关系。一、2008年1月4日通畅公司与詹汉桃签订的《营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2009年7月4日通畅公司、唐涛与田方霞签订的《车辆转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通畅公司与田方霞是承包关系。田方霞除了向通畅公司缴纳养路费、客运附加费、营运费和管理费、定额税、保险费以外，所有的收益均由田方霞所有，通畅公司没有获取任何收益，通畅公司对田方霞的经营仅仅只是监管，只要其经营行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府以及各个承包车主的相关规定或约定，通畅公司就不干涉其经营行为。二、田方霞在劳动仲裁申请书、民事起诉状及上诉状中均表明其是湘A×××××中巴车营运的承包人。三、（2014）芙行初字第46号行政判决书和（2014）长中行终字第256号行政判决书与（2014）长县民初字第256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0202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可通畅公司与李庆华之间是承包关系，而通畅公司与田方霞之间的关系同通畅公司与李庆华之间的关系是一样的，也应该被认定为承包关系。四、通畅公司与田方霞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性。通畅公司对田方霞不存在招用或录用行为，也没有对其是否符合单位招用条件或录用条件及劳动能力进行考查，仅考查其对承包经营合同的履约能力。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田方霞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审查，第一、案外人李庆华与通畅公司之间通过承包方式经营湘A×××××客运车辆，该承包行为不属于非法挂靠、承包合同有效的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田方霞通过相同的方式承包湘A×××××客运车辆，也有通畅公司、唐涛、田方霞三方签订的《车辆转包协议》予以证明。因此，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田方霞承包湘A×××××客运车辆后，虽同时担任该车的售票员，但田方霞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系通畅公司招用的劳动者，通畅公司也没有向田方霞发放过任何劳动报酬，亦没有进行严格的监管，田方霞除每月向通畅公司缴纳2500元承包费外，其所获得的经营收益全部由其自己享有。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田方霞与通畅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田方霞要求确认与通畅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通畅公司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上诉人田方霞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田方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代理审判员  罗 希代理审判员  李雨佳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钟志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