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房蓝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天辰国际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XHY860。 法定代表人：张庭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顺、赵淑珍，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国良，男，汉族，1971年8月20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金铿枫，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房蓝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国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9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7日，中房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沈国良（施工单位，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中房蓝海义桥办公室装修，工程地址义桥七里店村，工程范围室内户外装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造价570000元；工程价款按进度付款，具体金额由双方协商为准。合同并对其他事项做出约定。合同第四条工程价款支付及结算处，手写“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3个月付清，工程已验收合格”，甲方落款处盖中房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由沈国良签字。 2018年1月21日，中房公司与沈国良签订《中房蓝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农庄装潢费用事宜》1份，明确：“1、首期装潢总共57万元，附有装修清单合同；2、第二期装潢总共86540元，附有装修清单合同与凭证；3、首期与第二期装潢合计为656540元。”另手写“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加盖中房公司公章。沈国良签字确认。 后因沈国良向中房公司催讨无果，沈国良于2018年5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房公司支付沈国良工程款65654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月21日起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后沈国良申请变更利息损失起算点为2018年4月22日，其余诉请不变。 原审法院认为，工程施工合同是证明双方法律关系的最关键证明，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单内容具体明确且有双方签章，中房公司虽否认合同及结算证明的真实性，但其既不申请鉴定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反驳，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中房公司自行承担。此外，中房公司又辩称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之便在案外公司装修过程中加盖其公章欲转嫁债务，但公章系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最重要印章，现合同及结算清单上均加盖中房公司公章，沈国良有理由相信签约对方身份及权限的真实性，该签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法律后果亦归由中房公司承担，而对无权代理人的追偿问题非本案讨论范畴。中房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其未按结算内容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沈国良要求中房公司支付欠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判决：中房蓝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国良工程款65654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4月2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64元，减半收取5182元，由中房蓝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沈国良实际装修施工情况并未查清、认定依据不充分，一审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在本案中，沈国良仅提交了《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单》，该两份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主要如下：（1）装修地点“义桥七里店村”为案外人杭州德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及实际经营地，与中房公司并无关系；（2）《结算单》标题为“中房蓝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农庄装潢费用事宜”，中房公司从未经营农庄，经营农庄也明显与中房公司业务范围不符；（3）《结算单》载明附有装修清单及凭证，但沈国良并未提供装修清单及凭证。本案一审中，中房公司对沈国良装修施工并不知情，且存在极大异议，并要求沈国良提供《结算单》所载明的装修清单及凭证等，但沈国良也未提供。一审法院未查清沈国良的实际装修施工情况，仅凭《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单》认定装修施工情况，未排除虚假诉讼之可能，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装修施工与中房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未调查，遗漏重要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装修施工地点“义桥七里店村”为案外人杭州德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及实际经营地，中房公司从未租赁或使用前述场地。另，杭州德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任鲁卿，任鲁卿持有该公司60%股权，而在2017年9月4日至2017年11月l0日期间，任鲁卿也同时担任中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本案中极有可能是杭州德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恶意将其自身的装修债务转嫁给中房公司。然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装修施工与中房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并未展开任何调查，显然遗漏重要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三、本案装修施工地点“义桥七里店村”为案外人杭州德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实际经营地，杭州德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中房公司在一审答辩期内依法向法院申请追加杭州德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诉讼第三人，一审法院应予追加但未追加，且未向中房公司告知不予追加之理由，导致本案事实调查不清。四、一审法院采信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证据规则。沈国良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中房公司也未见该聊天记录。一审法院直接来信未经中房公司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证据规则。五、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单》上的盖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172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由此可见，表见代理的构成以“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为前提。本案的装修施工地点“义桥七里店村”为案外人杭州德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实际经营地。根据沈国良的庭审陈述，本案《工程施工合同》系沈国良与汪金波在中房公司的办公地址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天辰国际广场5幢1904室签订。同时，中房公司并不经营农庄，不可能聘请沈国良去装修农庄。即使沈国良误认为系中房公司委托装修施工，沈国良对于以上情况应该知道，在履行合同过程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能够成表见代理。综上，本案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未予查清，且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沈国良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沈国良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沈国良辩称：沈国良与中房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沈国良在一审中已经明确的作了陈述。这个施工合同的签订以及施工过程和结算单的形成，不存在中房公司在上诉请求中的事实，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即使中房公司内部法定代表人变更，也不影响其承担沈国良工程款义务。因此，中房公司理应支付沈国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房公司和被上诉人沈国良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沈国良提交了与中房公司在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和2018年1月21日签订《中房蓝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农庄装潢费用事宜》，该《工程施工合同》和《中房蓝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农庄装潢费用事宜》上均盖有中房公司的公章，且明确表示中房公司的经办人为汪金波。中房公司对《工程施工合同》和《中房蓝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农庄装潢费用事宜》上的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亦认可汪金波系中房公司的员工。因此，沈国良根据《工程施工合同》完成了施工后，双方就工程款项达成协议，签订了《中房蓝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农庄装潢费用事宜》，确定工程价款为656540元，中房公司应予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 利后果。”中房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反驳沈国良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判决中房公司支付沈国良工程款65654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中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房蓝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