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初2683号 原告：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89号-1金鹰国际商城。 法定代表人：王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玲，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方，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江财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吴江松陵镇花园路2518号鼎盛银座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张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江，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炯，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集团公司）与被告吴江财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江财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鹰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玲、严方，被告吴江财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鹰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江财智公司继续履行2012年4月13日《吴江金鹰国际集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2.由吴江财智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13日，双方签订案涉框架协议，约定吴江财智公司将吴江财智中心广场的一部分作为标的地块分离出来，并以标的地块作价出资设立吴江财智公司全资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最终将标的公司的股权以1.44亿元的价格转让给金鹰集团公司，以实现金鹰集团公司投资吴江金鹰酒店和吴江金鹰国际购物中心以及配套停车场及附属用房（以下简称吴江金鹰项目）之目的。协议签订后，吴江财智公司未依照约定的节点履约。依据框架协议第5.2条约定，吴江财智公司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约定条件的标的地块净地交付给金鹰集团公司，并协助完成办理标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经金鹰集团公司多次协调、催告，吴江财智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2015年3月26日，金鹰集团公司委托律师致函再次催告履行仍无结果，遂成讼。 被告吴江财智公司辩称，金鹰集团公司的起诉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提起民诉讼应当有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金鹰集团公司起诉要求吴江财智公司继续履行框架协议，但未明确履行的具体内容，属诉讼请求不具体、不明确，应予裁定驳回起诉。框架协议签订后，金鹰集团公司投资开工建设案涉项目，后又停止投入。2014年8月26日，双方签订《会议纪要》并磋商合作事宜，至此，双方合作内容和交易方式已实际发生变更。现金鹰集团公司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2.导致吴江金鹰项目开发至今未能完成的责任在于金鹰集团公司，吴江财智公司一直按照金鹰集团公司的要求配合推进项目合作，现在仍然愿意就继续合作与金鹰集团公司进行协商。3.就案涉争议，金鹰集团公司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框架协议，即（2015）宁民初字第67号（以下简称67号）案件，2017年10月3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就该案作出（2016）苏民终字第1526号（以下简称15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了金鹰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鹰集团公司不服，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金鹰集团公司一方面在上述案件中坚持主张解除框架协议，另一方面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其对该协议要否继续履行的意愿自相矛盾，动机不明，其本案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为支持各自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已在67号、1526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提交并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应的质证意见亦均无变化，不予重表。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3日，吴江财智公司作为甲方，金鹰集团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就“通过吴江财智中心广场之标的地块所属项目公司之转让，实现吴江金鹰国际项目的建设与运营”达成合作协议。协议第1.6条“标的公司”约定，标的公司是指甲方以双方约定之标的地块完整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注册成立，甲方并合法拥有其100%股权的标的公司。第3.1条“合作目的”约定，双方拟通过本项目的合作，取得吴江市相关管理机关的核准，最终实现乙方于标的地块投资建设吴江金鹰国际酒店（塔楼第6层至第20层）和吴江金鹰国际购物中心（裙楼第1层至第5层及地下第1层），以及配套停车场及附属用房。第3.2条“合作方式”约定，甲方按双方约定的标的地块的净地交付标准，于甲、乙双方约定的时间将标的公司100%股权合法完整地转让给乙方。第4.1条“转让价格”约定，标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的总价款为1.44亿元（不含契税及相关建设规费）……。第4.2条“定金”约定，乙方于双方签署本框架协议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2800万元，作为本框架协议约定之标的公司股权转让定金。第5.2条约定，甲方须于2012年12月31日前将经吴江市政府核准的，并满足本协议合作目的且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调整的规划指标方案及用途、并合理分割后的标的地块，净地交付给乙方，并协助乙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标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9.3条约定，如因单方原因导致：本框架合作协议书5.1条约定之全部前置条件于2012年9月30日仍未能满足，或者本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12年11月15日仍未能签署，或甲方于2012年12月31日仍未能将具备甲乙方双方协商一致调整的规划指标、并合理分割后的标的地块，净地交付乙方，或甲方于2012年12月31日仍未能完成将标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则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及上述9.2条约定之违约赔偿金，并可终止合作，守约方亦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还约定标的地块范围，占地面积约1.85万平方米（27.75亩），其宗地用途为：批发零售、商务金融、住宿餐饮、科教（详见附件二），标的地块拟报吴江市政府相关管理机关核准的设计用途：地上塔楼部分为酒店，地上裙楼及地下建筑为酒店商贸配套及附属。标的地块拟报吴江市政府相关管理机关核准的规划条件：标的地块上的建筑高度≤100米，地上部分规划总建筑面积约7.2万平方米，其中；地上裙楼酒店商贸用房的规划建筑面积约5万平方米（地上5层，单层建设面积约1万平方米），地上塔楼酒店建筑面积约2.2万平方米（地上第6层以上，约20层，单层建设面积约1466.67平方米）……；标的地块地下部分拟建2层，其中地下第1层为酒店配套，规划建筑面积不低于1.55万平方米，地下第2层为停车场及相关配套。框架协议还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框架协议签订后，2012年4月30日，金鹰集团向吴江财智公司给付2800万元作为标的公司股权转让的定金。 2015年3月26日，金鹰集团公司委托律师致函吴江财智公司，载明：吴江财智公司始终未按照框架协议第5.2条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经金鹰集团公司多次催促仍未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双方亦未能达成新的协议，金鹰集团公司为了该合作项目，已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遭受重大损失，故再次催告，要求吴江财智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前履行完毕框架协议约定的义务，如吴江财智公司经该次催告仍无解决方案，不办理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事项，将诉诸法律途径。 同年10月12日，金鹰集团公司向本院提起67号案件诉讼，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框架协议；2.吴江财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5600万元；3.吴江财智公司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67号民事裁判，判决：一、解除框架协议；二、吴江财智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金鹰集团公司定金2800万元；三、驳回金鹰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吴江财智公司不服，向江苏高院提起上诉，江苏高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15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鹰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金鹰集团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截至本案判决作出时，该案仍在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审查阶段。 67号案件中，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1年3月16日，吴江市国土资源局与吴江财智公司签订《国有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吴江市国土资源局将吴江市区中山南路东侧、体育路北侧宗地总面积79675.2平方米（含涉案标的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吴江财智公司；出让宗地用途为批发零售、商务金融、住宿餐饮、科教；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40年，总出让价款为29878.2万元。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 2012年7月6日，吴江财智公司设立吴江世盈管理有限公司。 2012年10月17日，金鹰集团公司向吴江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投资吴江申请政府政策支持的请示》，建议政府在建筑规划、税收、行政审批及各项规费减免、扶持资金等到方面给予优惠政策。2013年5月24日，吴江市公示土地利用规划指标调整公示，其中：1.C地块中50021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土地用途由商务金融、住宿餐饮、科教调整为商服（批发零售）；2.地下商业（批发零售）建筑面积增加16501平方米；3.明确C地块中酒店商业中心地上建筑面积72382平方米、地下商场建筑面积16501平方米由开发单位自持，不得分割销售；经报区政府同意，按市场补交土地出让金4660万元。 2013年5月31日，吴江财智公司与吴江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同年6月4日，吴江财智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4660万元。6月19日，吴江区国土资源局出具吴江财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用地（国有）批准书，明确吴江财智公司申请用地面积为79675.2平方米，用途批发零售、商务金融、住宿餐饮、科教（其中土地面积18427.4平方米不得分割销售），具体土地利用条件详见出让合同及变更协议，期限40年，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之日起。7月3日，吴江财智公司办理标的地块使用面积为18427.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该案中，本院另查明，吴江财智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取得吴江财智中心城市综合体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2013年8月9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9月，双方举行开工典礼。同月，吴江财智公司与上海长凯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吴江财智中心基坑围护、桩基、土方工程发包上海长凯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施工。2014年3月28日，吴江财智公司与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吴江财智中心总包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将吴江财智中心项目一标段土建总承包工程发包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开工时间2014年3月1日。在施工期间,金鹰集团公司亦派驻公司专业人员参与该地块项目工程建设。2014年4月2日，取得建设工程施工施工证。 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7月期间，金鹰集团公司、张琴与吴江财智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借款协议》，均约定张琴向金鹰集团公司借款，借款金额根据吴江金鹰项目工程进度的预算需求确定，专项用于吴江金鹰项目开发建设，借款金额暂定2500万元，并约定设立一个专用账户（吴江财智公司账号）及支付方式，吴江财智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协议上盖章。其间，金鹰集团公司给付吴江财智公司6000多万元借款，用于吴江财智公司支付在建吴江金鹰项目的工程款项。2014年12月项目停工。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双方就金鹰地块在建项目、协议的履行等事项进行多次磋商无果。 1526号案件中，江苏高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4年8月11日，吴江财智公司向金鹰集团公司发出《关于吴江金鹰国际项目地块转让的告知函》，称“现该地块已完成地下负2层结构，正进行地下一层的施工”，就案涉地块的转让在“在不增加我司额外支出、不减少原框架协议约定的我司既得收益的前提下”，提出三种方案供参考：1.分立，即以吴江财智公司相同的股权结构，注册成立一家新公司，将金鹰地块及在建工程作为投资进入到新的分立公司，然后将股权转让给金鹰集团公司；2.投资，即双方成立一家公司，吴江财智公司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占70%的股份，金鹰集团公司以现金投资占30%的股份，其后，吴江财智公司将以协商价格转让70%的股份及在建工程；3.直接转让，即吴江财智公司将以经双方协商确认的价格直接转让该地块及在建工程。 同年8月26日，双方经协商形成一份《会议纪要》，载明，经双方讨论，初步达成关于土地和在建工程转让方式的方案，同时，对于土地及在建工程转让过程中的关键政策，由吴江财智公司负责联络当地资源，双方共同与工商、税务等政府主管部门再次落实确认关键政策和操作手续。具体如下：1.同意在投资额达到项目立项金额25%后，开始启动土地划分及转让流程，目前已具备条件。2.转让方式：同意以土地和在建工程进行投资，再进行股权转让与收购的交易方式，包括：1）双方共同委托双方认可的中介机构对土地进行公允价格评估；2）双方共同委托双方认可的中介机构对在建工程进行资产评估；3）评估结果确认后，吴江财智公司以土地和在建工程投资入股，金鹰集团公司以现金入股的方式成立新的合资公司，具体股权比例需双方确定；4）金鹰集团公司收购上述合资公司中吴江财智公司的股权。3.转让方式需双方马上共同落实确认的几个重点问题：1）工商部门是否同意以在建工程进行投资这种方式，以及如何办理手续（经多次与吴江工商部门咨询，答案不一，主要原因是吴江还没有过类似案例，工商部门工作人员没有具体经办过）；2）吴江税务部门对于上述标的物转让交易中的税收政策、计税口径和办理手续；3）落实产权过户手续、项目变更手续。4.以上工作需双方共同确认，计划9月上旬落实完成，并再次碰面明确此次土地和在建工程转让过程产生的具体费用，暂定9月中旬前分别上报各自集团领导，以尽快决策实施转让工作。但双方承诺尽快落实以上内容，争取早日完成本次土地和在建工程的转让前期和手续工作。在落实执行中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与相互配合以积极有效开展推进此项工作。 《会议纪要》签订后，双方共同委托苏州天元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估价，三方订立《土地评估协议书》，约定估价对象坐落于中山南路东侧、体育路北侧，土地证号为“吴国用（2013）第1000528号”，土地使用面积18427.4元平方米，土地现状用途为商业综合；估价目的是作价出资；估价时点为2014年10月17日。双方另共同委托江苏金宏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在建工程价值进行评估，三方订立《房地产在建工程评估协议书》，约定估价目的是作价出资，估价时点为2014年10月17日。 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67号、152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以上事实未提出异议及提供相反的证据，故对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526号案件中，就金鹰集团公司以吴江财智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解除框架协议是否成立的争议焦点，江苏高院认为，框架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因金鹰集团公司投资吴江需要建筑规划调整，吴江财智公司向当地土地管理部门申请调整了土地规划指标；后吴江财智公司在标的地块上开工建设，金鹰集团公司也派公司专业人员参与该项目工程建设，未对净地上开工建设提出过异议。双方就标的地块在建项目、协议履行等事项多次磋商。根据双方在2014年8月26日形成的《会议纪要》的记载，双方初步达成土地和在建工程转让方式的方案，将框架协议约定的合作方式由“净地交付”、吴江财智公司以1.44亿元总价（不含契税及相关建设规费）将标的公司100%股权合法完整地转让给金鹰集团公司，变更为吴江财智公司以土地和在建工程投资入股，金鹰集团公司以现金入股的方式成立新的合资公司、土地及在建工程价格委托评估、金鹰集团公司收购上述合资公司吴江财智公司的股权。《会议纪要》之后，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土地、在建工程进行作价出资评估，说明双方已准备着手履行《会议纪要》约定的新交易模式。尽管具体交易细节待双方进一步磋商，但这并不影响双方已对框架协议所约定的交易标的及交易模式等合同主要内容作了实质性变更，金鹰集团公司仍依据框架协议原约定主张吴江财智公司违约并提出解除该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 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吴江财智公司第一项答辩意见，经本院释明，金鹰集团公司对其本案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和固定。金鹰集团公司确认，其本案要求吴江财智公司继续履行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调整。金鹰集团公司述称：因吴江财智公司未依约履行框架协议，金鹰集团公司起诉请求解除但未获生效判决支持，意味着该协议仍属合法有效，吴江财智公司即应依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8月26日《会议纪要》仅系双方磋商期间形成的一份阶段性的、效力等级较低的文件，并未获双方认可，不是合同性文件，该文件并未改变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且该协议无实质性内容，无法履行；1526号案件中，江苏高院不仅未否定框架协议效力，亦未认定双方对该协议项下的交易价款进行变更，更未认定双方的具体交易模式从该协议约定的“土地装入标的公司后转让标的公司股权”变更为其他的交易模式，因此，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该协议；依照框架协议，下一步，吴江财智公司应当将土地证号为“吴国用（2013）第1000528号”的装入标的公司。吴江财智公司述称：框架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主要为净地交付，实际履行中，金鹰集团公司改变了标的地块的规划，且实际进行了开工建设，不可能再进行净地交付；其间，土地成本发生了巨大变化，开发建设产生了大量的税费和其他费用，金鹰集团公司对吴江财智公司发动了大量的诉讼，双方签订了2014年8月26日《会议纪要》，就交易模式进行变更，下一步，双方应当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协商落实交易细节，具体而言，双方首先应当委托中介机构完成对土地和在建工程价值的评估。 关于吴江金鹰项目的现状，吴江财智公司述称，项目停工后，其筹措资金恢复了施工，现项目主体工程业已封顶。金鹰集团公司述称，经其了解和现场查看，吴江财智公司不仅为在建工程设置了大量的抵押，而且已经开始对外招商。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67号、152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证。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鹰集团公司要求吴江财智公司继续履行2012年4月13日框架协议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经进一步明确，金鹰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予受理，吴江财智公司主张裁定驳回金鹰集团公司本案起诉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金鹰集团公司要求吴江财智公司继续履行2012年4月13日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亦不成立。理由有：首先，本案中，根据框架协议第1.6条、第3.2条、第5.2条的约定，双方交易模式为吴江财智公司以标的地块净地的土地使用权注册成立标的公司，金鹰集团公司受让标的公司100%股权，以实现双方对吴江金鹰项目的建设与经营。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按照框架协议前述约定的方式设立标的公司并将标的地块以净地方式装入，相反，吴江财智公司先行进行开工建设，金鹰集团公司派员参与，并以借款给张琴的方式为吴江财智公司提供建设资金。2014年8月26日，双方更是签订《会议纪要》，明确投资额已达到项目立项金额25%，启动土地划分及转让流程条件已经具备条件，确认双方同意采取以土地和在建工程进行投资设立标的公司，再进行股权转让与收购的方式进行交易，并约定下一步应当开展委托评估、工商注册等工作。正是基于以上事实，江苏高院在1526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作出“双方已对框架协议所约定的交易标的及交易模式等合同主要内容作了实质性变更”的认定意见。在此情况下，金鹰集团公司坚持要求吴江财智公司继续履行变更前的约定，欠缺合同依据。其次，案涉项目已开工建设且主体工程已经封顶，标的地块已附着于在建工程，原协议约定的交易模式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发生了变化，双方仍按原约定模式继续履行，已不再具备现实可能性，如以恢复原状的方式谋求继续履行，将导致履行成本过巨，故金鹰集团公司要求吴江财智公司按照原协议履行的主张，欠缺事实依据。本案中，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和2014年8月26日《会议纪要》足以证明双方对交易标的及合作模式进行实质变更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江苏高院1526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事实的认定意见清晰、明确，金鹰集团公司对江苏高院该项认定意见的理解有误。 综上，金鹰集团公司要求吴江财智公司继续履行框架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经本院释明拒绝调整诉讼请求，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应收取案件受理费761800元，由原告金鹰集团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正勤 审 判 员  曹廷生 人民陪审员  武秀荞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