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宇锋，街道办事处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兵，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木拉，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李玲龙，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有禄，男，1950年6月7日出生，汉族，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律顾问，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可镇人民银行家属楼西单元2楼西户。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铎，男，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主任，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可镇建业小区南楼西单元4楼西户。原审被告：曹春辉，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原审被告：吴杰，医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闫祯，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吴瑞俊，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原审被告：秦玉连，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上诉人贺宇锋因与被上诉人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审被告曹春辉、吴杰、闫祯、吴瑞俊、秦玉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5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宇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兵、那木拉，被上诉人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有禄、范永铎，原审被告曹春辉、吴杰、吴瑞俊到庭参加诉讼。闫祯、秦玉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宇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一项"由贺宇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归还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2451035.69元，合计6451035.69元并支付其后相应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875%计算从2017年9月23日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为止）"部分；2、请求依法改判贺宇锋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3、判令贺宇锋不承担一审诉讼费费用，二审上诉费用由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一审法院认为"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2日，原告交付该笔借款。另查明，......现被告曹春辉、贺宇锋结欠本金400万元，截止2017年9月22日的利息2451035.69元......该款至今未还。......本院认为，原告武川联社与被告曹春辉、贺宇锋之间的借款合同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的事实是严重错误的。（1）贺宇锋仅仅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曹春辉提供的虚假合同的尾页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而且，从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的《面谈记录》和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认款项用途和流向情况明显可以看出，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运用违法手段，诱导欺骗贺宇锋并在贺宇锋对该款项的实际用途和去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的虚假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显然并非贺宇锋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在近四年来从未向有固定工作、住所和联系方式的贺宇锋以任何方式催要过款项，也从未发过任何催收方面的通知材料，显然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其违法放款后仍对贺宇锋继续有意隐瞒放款情况。因此，该合同对贺宇锋不产生任何效力。（2）一审法院认定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经向贺宇锋交付了款项，这也是严重违背事实的，根据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贺宇锋本想为了家庭经营，与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购买建材的借款合同，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却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将该款项打入与贺宇锋毫无关联的杜建龙个人卡中，并未按约定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此外，原审第四被告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其使用了该笔款项，与其他人没有关系，贺宇锋作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人"，对此毫不知情，因此，贺宇锋并未使用任何款项，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利用违法违规行为欺骗贺宇锋，完全违背了贺宇锋的真实意思表示，贺宇锋对于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不应当承担任何偿还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贺宇锋主张依据法律法规规定涉案合同对其无效，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签订合同时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而且合同无效是指该合同对双方均无效而非对其中某一人无效......原告对二人面谈告知风险二人亦是明确知晓后果的"也是严重错误的。（1）一审庭审中，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已经完全能够证明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将款项交付给了他人，同时也承认了其明显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在贺宇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故意帮助他人完全改变了贷款用途，使得该笔贷款并没有用在贺宇锋家庭生活和经营中。贺宇锋举证及证明的问题，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此完全认可。（2）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贺宇锋等人提供格式合同及其与贺宇锋面谈内容，均明确说明该笔贷款用途为购买建材款，但最终却瞒着贺宇锋将该款项转入与此笔借款毫无关系的其他个人卡里。明显是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与原审他人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贺宇锋的合法利益，该合同对贺宇锋显然是无效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是可以部分无效的，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内容是对法律规定断章取义、严重曲解；3、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将贷款挪作他用，甚至虚构合同的，......当事人也可以像金融机构的上级主管部门提出意见和建议，本案中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系虚假合同，而且企业法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中的营业范围并不能全部包括企业法人的经营活动，只要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其超越经营范围也是有效的"更是严重无视事实的。（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第一、三、五被告均在法庭上明确承认了《建筑钢材购销合同》是虚假的，款项也是打入他人账户，最终被第五被告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完全是严重违背庭审查明的事实的。（2）一审法院更是无视公司法、税法、相关行政法律法规规定、工商登记和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庭审中认可的事实等，未经任何调查，主观推测呼和浩特市添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超越经营范围销售钢材，而且还是有效的，这显然是错误的，而且是严重违法和超越法院职权的。（3）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没有任何偿还能力的弱女子承担600多万的不明债务，进而要求身为弱者的贺宇锋身背巨额债务向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级主管部门提出"意见建议"，这完全是不合实际的，显然也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4、一审法院违规认证也是严重错误的：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举证："证据（四）利息明细催收通知，证明利息的计算方式和原告向被告六人催收贷款事实"，贺宇锋在一审法院明确对此组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从未向贺宇锋催收过任何款项，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也认可其未向贺宇锋催收过款项，一审法院却对该证据予以了采信，反而在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贺宇锋一审所举证据全部认可的情况下对贺宇锋证据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存在严重超越审判职权之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是严重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过原审第一被告恶意串通，违背贺宇锋的意思表示，以合法的贷款形式掩盖非法放款目的，同时有意违背商业银行法（旧）第35、48、89条和流动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1、2、3、5、9、13、39条之规定提供了制式合同，瞒着贺宇锋违规发放贷款，严重损害了贺宇锋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贷款合同对贺宇锋显然是无效的。综上所述，上述合同履行已经严重违背了贺宇锋的自愿原则和真实意思表示，贺宇锋对于上述贷款的真实用途并不知情，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此过程中存在重大的违法行为和主观故意，该合同不应对贺宇锋产生任何效力。同时该笔巨额贷款确实并未用于贺宇锋家庭生活和经营，贺宇锋不应对此笔债务承担任何责任。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一、借款合同是真实的，400万元借款是依据合同所发放，合同设定借款人和共同借款人是区分家庭债务和个人债务的，合同签订时是贺宇锋自己所签，贺宇锋本人有文化、有知识，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己所签的合同应承担法律后果；二、本贷款是依照国家银监委"三法一指引"要求，个人贷款30万元以上不得由借款人直接支取现金，必须经借款人根据借款用途委托支付在第三方账户上使用。本案借款400万元必须办理委托支付，是曹春辉自己找的委托单位、账户、购销合同，如有问题应由曹春辉负责，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只是按照借款人曹春辉本人提供的交易对象将款项打入其账户，确保其资金到账。一审中贺宇锋的代理人提出对此委托支付不知情的证词，我方表示没有意见；三、贺宇锋代理人提出委托支付的借款不应进入借款人个人账户一说没有依据。借款人完成借款手续，借款不进入借款人个人账户，只能说明放款错误或放款资金错误流向第三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春辉述称，1、对贺宇锋的上诉理由均认可；2、贷款我没有用，贷款原计划是我用这笔钱，本案400万元对偿还能力没有进行明确的考察。吴杰述称，认可贺宇锋的上诉理由。吴瑞俊述称，认可贺宇锋的上诉理由。本案贷款我用了。闫祯、秦玉连未到庭，没有发表陈述意见。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曹春辉和贺宇锋共同归还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400万元、截止2017年9月22日的利息2451035．69元以及归还前的应付利息；2．请求保证人吴杰、闫祯、吴瑞俊、秦玉连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3．由曹春辉、贺宇锋、吴杰、闫祯、吴瑞俊、秦玉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曹春辉、贺宇锋向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10日，借款利率11．25‰，吴杰、闫祯、吴瑞俊、秦玉连为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约定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2014年4月22日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付该笔借款。2014年6月30日曹春辉归还借款利息89957.62元，2014年9月20日归还利息6.69元，现曹春辉、贺宇锋结欠本金400万元，截止2017年9月22日的利息2451035.69元［400万元×11．25‰÷30×353天（从2014年4月22日起至2015年4月10日）＋400万×11．25‰×1．5÷30×894天（从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已付89957.62元－已付6.69元］，该款至今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曹春辉、贺宇锋之间的借款合同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曹春辉、贺宇锋应当按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吴杰、闫祯、吴瑞俊、秦玉连为该笔借款提供的保证合法有效。对贺宇锋提出的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起诉状中并未要求贺宇锋承担还款责任且超过了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法定时间，经庭审中询问，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称系笔误导致，并未放弃要求贺宇锋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可以增加诉讼请求，因此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如果要求增加诉讼请求，也未超过法定期限。其次贺宇锋主张依据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对其无效，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签订合同时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而且合同无效是指该合同对双方均无效而非对其中某一人无效。曹春辉和贺宇锋系共同借款人，二人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认可，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二人面谈告知风险二人亦明确知晓后果。曹春辉和贺宇锋系连带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曹春辉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贺宇锋。再次，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并不导致合同无效，除非对方举证证明确实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将贷款挪作他用，甚至虚构合同的，作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应当在审查借款人身份、收入状况、偿还能力等方面严格把关，遵守规章制度办理发放贷款，当事人也可以向金融机构的上级主管部门提出意见建议。本案中曹春辉、贺宇锋、吴杰、闫祯、吴瑞俊、秦玉连并未举证证明《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系虚假合同，而且企业法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中的营业范围并不能全部包括企业法人的经营活动，只要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其超出经营范围也是有效的。最后，因双方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依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两年，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所以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的保证人。本案中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吴杰、吴瑞俊主张了权利，因此对吴杰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贺宇锋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由曹春辉、贺宇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归还武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2451035.69元，合计6451035.69元并支付其后相应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875‰计算从2017年9月23日开始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为止）；二、吴杰、闫祯、吴瑞俊、秦玉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8479元，由被告曹春辉、被告贺宇锋、被告吴杰、被告闫祯、被告吴瑞俊、被告秦玉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曹春辉与贺宇锋系夫妻关系，吴瑞俊系曹春辉的舅舅。二审庭审中，曹春辉陈述：其与杜建龙是"同事关系，按照信用社的要求随意找一个朋友，就把钱打给杜建龙了，杜建龙转给了吴瑞俊。杜建龙与吴瑞俊没有关系，吴瑞俊是我的亲舅舅。贷款的时候就是我给吴瑞俊贷的，吴瑞俊不符合贷款条件"。吴瑞俊陈述,案涉借款是为其所借，亦由其实际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贺宇锋对案涉4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应否承担偿付责任。二审中,曹春辉、吴瑞俊明确陈述案涉借款目的就是替吴瑞俊借款，吴瑞俊、曹春辉亦认可案涉借款由吴瑞俊实际使用，结合曹春辉、贺宇锋、吴瑞俊之间的关系，以及借款合同已签订数年，贺宇锋在本案诉讼前并未对合同及合同的巨额标的款项提出任何异议和主张的事实,贺宇锋上诉主张对贷款的真实用途和去向完全不知情，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亦缺乏事实依据，故贺宇锋提出的合同履行严重违背其自愿原则和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对其不产生任何效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合同》载明贺宇锋为共同借款人，合同尾部贺宇锋在共同借款人处亲笔签名。在合同尾部、签名上方用加框加粗字体对借款人进行了特别提示，提请借款人注意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的全部条款及有关免除或限制贷款人责任、贷款人单方拥有某些权力、增加其他当事方责任或限制其他当事方权力的条款，并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的《贷款面谈记录》载明："请问借款人、共同借款人的借款意愿？，答：自愿"，在《贷款面谈记录》尾部"共同借款申请人签名"处，贺宇锋亦亲笔签名。上述事实可以证实，签订借款合同是贺宇锋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贺宇锋具有约束力。贺宇锋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偿付责任.综上所述，贺宇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79元，由贺宇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丰愷审 判 员 洪齐艳代理审判员 张 浩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