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7520号原告：北京泽坤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机场北街8号院2幢E602、E603、E604、E605室。法定代表人：申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燕，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天衢航空商务酒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首都机场内）。法定代表人：郝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德，北京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北京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天衢航空商务酒店5层D003室（首都机场内）。法定代表人：卢士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德，北京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北京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海平，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内蒙古联洲国际贸易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魏景莉。原告北京泽坤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坤货运公司）与被告北京天衢航空商务酒店（以下简称天衢商务酒店）、北京天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衢投资公司）、唐海平、内蒙古联洲国际贸易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洲进出口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燕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王桂香、赵俊英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泽坤货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韩雪燕，被告天衢商务酒店和被告天衢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唐海平、联洲进出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坤货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唐海平、联洲进出口公司对（2010）朝民初字第1770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由北京空港天衢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空港服务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唐海平、联洲进出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泽坤货运公司与空港服务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17709号民事判决书，空港服务公司应给付泽坤货运公司运费345692.35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6485元。因空港服务公司拒不履行判决，泽坤货运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空港服务公司下落不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空港服务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17日，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唐海平、联洲进出口公司系该公司的股东。2011年12月29日，因空港服务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企业年度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唐海平、联洲进出口公司作为空港服务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逾期多年仍未清算，致使空港服务公司责任财产状况始终处于不明的状态，直接导致了泽坤货运公司的债权一直无法受偿。开庭时，泽坤货运公司知晓了空港服务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唐海平、联洲进出口公司作为股东应依法对空港服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泽坤货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0）朝民初字第17709号民事判决书；2.（2010）朝民初字第17709号案件生效证明；3.结案证明；4.北京空港服务公司工商档案。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泽坤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全部予以驳回。一、泽坤货运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泽坤货运公司作为空港服务公司的债权人主张空港服务公司的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是债权请求权，属于侵权责任性质，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因空港服务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11年6月1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泽坤货运公司早在2011年6月就应当知晓空港服务公司的状态。另根据泽坤货运公司起诉状可知，泽坤货运公司知晓空港服务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工商局网站关于空港服务公司被吊销情形长期处于公示状态，因此泽坤货运公司自2011年底（吊销之日起15日内）就应当知道空港服务公司股东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再者，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自2008年5月19日正式实施，赋予了债权人追究股东清算责任的权利，泽坤货运公司一直未及时向涉案公司股东主张权利。因此，无论从哪个时间点来看，均系泽坤货运公司怠于主张权利、远远超过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即使泽坤货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诉讼时效，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也并非适格的被告以及清算义务人。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早已在2004年将空港服务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本案被告联洲进出口公司，系联洲进出口公司一直未赴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空港服务公司实际控制人自2004年起即为联洲进出口公司及唐海平。且系争债权也是在2008年6月28日之后产生。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仅仅是不知道联洲进出口公司未在2004年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实际上早已不是空港服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仅为空港服务公司形式上的股东，即使须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也应由实际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一情形。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在2004年将股权转让给联洲进出口公司后已经无法实际控制公司，也早已失去了对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的掌控，因此在2011年空港服务公司被吊销后，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根本无法进行清算，是客观上的不能而非消极不作为。怠于清算并非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造成而是实际股东、实际控制人联洲进出口公司和唐海平的原因造成。因此，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并不符合我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等有关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四、泽坤货运公司无法证明其损失与空港服务公司未及时清算有明确的甚至是初步的因果关系，不具备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要件。本案中，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可知2011年6月空港服务公司就已经无财产可供执行，2011年底空港服务公司被吊销，泽坤货运公司无法证明系因为股东未尽清算责任而导致公司财产损毁，空港服务公司未及时清算与泽坤货运公司损失并无因果关系，因此泽坤货运公司并不具备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要件。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空港服务公司验资报告、银行入资凭证、工商管理部门划转入资通知书；2.空港服务公司内部留存的2003年12月17日公司章程、增加股东出资等5份股东会决议、转股协议2份、银行进账单、记账凭证、现金送款簿；3.证明三份；4.空港服务公司全套工商档案。唐海平、联洲进出口公司未出庭，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泽坤货运公司与天衢商务酒店、天衢投资公司对其他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确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泽坤货运公司与空港服务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10月19日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177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空港服务公司向泽坤货运公司支付运费345692.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9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5元，由空港服务公司负担。该判决于2011年1月18日生效。后泽坤货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执行案件承办人于2011年6月1日出具《结案证明》一份，载明泽坤货运公司未能提供被执行人空港服务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法院亦未发现被执行人空港服务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空港服务公司公司系2004年1月1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目前工商登记的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天衢投资公司出资120万元，联洲进出口公司出资298万元，唐海平出资52万元，天衢商务酒店出资30万元。因空港服务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接受2010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规定的截止日期前补办年检手续，2011年12月2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京工商顺处字（2011）第D106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空港服务公司营业执照并要求其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截至目前，空港服务公司仍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状态。庭审中，天衢投资公司和天衢商务酒店提交了2004年11月22日空港服务公司的第二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还分别提交了和联洲进出口公司签订的转股协议，证明天衢投资公司将所持有的空港服务公司的股份120万元中的95万元转让给联洲进出口公司，天衢商务酒店将所持有的空港服务公司的股份30万元全部转让给联洲进出口公司。对此，泽坤货运公司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真实性，但主张此次股权转让未经工商变更登记，仅对内有效，无法对抗外部债权人，且空港服务公司的工商档案中，2008年6月18日的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和2008年6月17日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均加盖了股东天衢投资公司和天衢商务酒店的印章，说明2004年之后天衢投资公司和天衢商务酒店仍具有股东身份。上述事实，有经本院确认的前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空港服务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应当在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自行清算。但直至本案开庭之时，空港服务公司未进行清算，其股东应当依法承担清算责任。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天衢投资公司、天衢商务酒店是否为空港服务公司股东，是否负有清算义务；二是泽坤货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空港服务公司未及时清算与泽坤货运公司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股东身份和清算义务的问题。天衢投资公司、天衢商务酒店主张2004年已将持有的空港服务公司股权转让给联洲进出口公司，实际已不是股东、不掌握公司账册，不存在怠于清算的主观故意。对此本院认为，天衢投资公司、天衢商务酒店提交的关于2004年股权转让的相关证据与空港服务公司工商档案的记载存在矛盾。即使天衢投资公司、天衢商务酒店已将股权转让给联洲进出口公司，但在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未对外产生公示效力的情况下，应当保护第三人对公司登记信息的信赖利益，其股权转让未经变更登记不得对抗债权人泽坤货运公司。因此，天衢投资公司、天衢商务酒店是空港服务公司股东，依法负有对空港服务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天衢投资公司、天衢商务酒店认为泽坤货运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诉讼时效。泽坤货运公司则认为，庭审中，天衢投资公司、天衢商务酒店明确表示其无法提供空港服务公司的财务账册等，才知晓空港服务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按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时起算。公司没有进行过强制清算、破产清算的情况下，债权人直接起诉清算义务人承担清算清偿责任，如确实存在无法清算情形，清算义务人以时效抗辩，应举证证明债权人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以该时点来起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天衢投资公司、天衢商务酒店并未针对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进行举证，本院对其有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泽坤货运公司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天衢投资公司、天衢商务酒店认为法院2011年6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说明当时空港服务公司就已经无财产可供执行，泽坤货运公司的债权无法受偿与空港服务公司是否清算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清算清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联系是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无因果联系可以成为清算责任的免责事由，但清算义务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因未找到空港服务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不能直接证明空港服务公司实际的资产状况，也不足以证明空港服务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天衢投资公司、天衢商务酒店、联洲进出口公司、唐海平作为空港服务公司股东，是空港服务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吊销营业执照后，其未依法组成清算组对空港服务公司进行清算。庭审中，天衢投资公司、天衢商务酒店明确表示不掌握公司账册，无法对空港服务公司进行清算；联洲进出口公司、唐海平未出庭应诉，亦未对空港服务公司可以清算进行举证。现泽坤货运公司主张因股东怠于清算，导致空港服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并要求四股东对（2010）朝民初字第1770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空港服务公司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联洲进出口公司、唐海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天衢航空商务酒店、被告北京天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唐海平、被告内蒙古联洲国际贸易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0）朝民初字第1770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空港天衢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582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北京天衢航空商务酒店、北京天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唐海平、内蒙古联洲国际贸易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燕人民陪审员  王桂香人民陪审员  赵俊英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鲁雅清书 记 员  张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