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石材市场张秀贞石材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沙大道**浙江石材市场****摊位。 经营者：张秀贞，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平，浙江耕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舜耕大道**iv> 法定代表人：王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柏焕，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安良，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浙江石材市场张秀贞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张秀贞石材经营部）为与被上诉人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顾安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191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秀贞石材经营部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具体改判成：中鑫公司、顾安良支付买卖款47530元，赔偿利息损失（从一审起诉日2018年4月2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2018年7月22日的利息损失189元，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依此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鑫公司、顾安良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鑫公司、顾安良向张秀贞石材经营部购买石材用于杭州翡翠城景观工程项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对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双方并未确定货款支付的期限。2011年11月24日，双方进行了结算，货款共计92530元，中鑫公司、顾安良已经支付了45000元，尚欠货款47530元。中鑫公司、顾安良在欠据上签名或者盖章的行为，是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张秀贞石材经营部起诉的时候开始起算。一审法院却认为本案欠据确认的欠付货款事实发生在2011年，张秀贞石材经营部于2018年起诉，双方都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驳回张秀贞石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中鑫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第一，张秀贞石材经营部一审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从2011年12月1日起算，据此可以认定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提供的欠据能够确定履行期限为2011年11月30日之前。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后到2013年11月30日的两年内，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没有向债务人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妥。第二，张秀贞石材经营部在上诉状中变更自己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讼请求只能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前变更，更何况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多次提示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明确自己的诉讼请求，其坚持主张货款及赔偿自2011年12月1日起算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以张秀贞石材经营部自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点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秀贞石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顾安良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张秀贞石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鑫公司、顾安良共同支付货款4753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为21559.60元，此后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依此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鑫公司、顾安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4日，中鑫公司杭州翡翠城景观工程项目部向张秀贞石材经营部出具《欠据》一份，载明，“向张秀贞购贵妃红石材，杭州工地86000元（捌万陆千元整），绍兴工地6530元（陆仟伍佰叁拾元正），合计92530元（玖万贰仟伍佰叁拾元正），已付45000元（肆万伍仟元正），还欠肆万柒仟伍佰叁拾元正（47530元）。特此欠据（附送货单一批）”。《欠据》载明出具人系中鑫公司杭州翡翠城景观项目部，并加盖有“中鑫建设集团杭州翡翠城景观工程技术专用章”，经手人为顾安良。中鑫公司在长沙设有中鑫公司长沙办事处，顾安良为中鑫公司长沙办事处工作人员，案涉杭州翡翠城景观工程项目由中鑫公司承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欠据》确认的欠付张秀贞石材经营部货款事实发生于2011年，张秀贞石材经营部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中鑫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秀贞石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7元，减半收取763.50元，由张秀贞石材经营部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一、二审中的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提交的欠据之内容，其性质属于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债务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该欠据上明确载明由中鑫公司杭州翡翠城景观项目部向张秀贞购买石材以及因此所欠货款数额，并盖有“中鑫建设集团杭州翡翠城景观工程技术专用章”和经手人顾安良签名。鉴于：1.中鑫公司确认此盖章的真实性以及该工程确系中鑫公司承建；2.中鑫公司认可该工程由谢士君承包，谢士君是中鑫公司长沙办事处的负责人，而中鑫公司长沙办事处系中鑫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内部机构，顾安良当时系中鑫公司长沙办事处工作人员；3.顾安良在一审中确认案涉石材是以中鑫公司翡翠城景观工程项目部名义向张秀贞石材经营部采购并用于该工程；4.中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秀贞石材经营部与顾安良存在恶意串通。由上所述，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有理由相信顾安良有权代表中鑫公司向其采购货物和对货款进行结算，有理由相信买卖相对方为中鑫公司。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鑫公司应当依据欠据确认的债务履行付款义务，顾安良在本案中对张秀贞石材经营部不承担责任。关于诉讼时效之争议，因张秀贞石材经营部向中鑫公司的案涉工程提供石材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之后出具的欠据中明确了货款的总金额和未付货款的金额，但仍未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中鑫公司曾有拒绝履行的意思表示。而无论是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还是《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都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起算。由此可知，本案欠据出具之日并非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从欠据出具后张秀贞石材经营部首次向中鑫公司主张权利之日作为诉讼时效期间起算之日，现有证据表明，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曾于2017年12月29日起诉向中鑫公司主张债权，后撤诉，再于2018年4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以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秀贞石材经营部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无约定付款期限，也无约定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可从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即6.525%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张秀贞石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 二、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石材市场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4753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525%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三、驳回浙江石材市场张秀贞石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7元，减半收取763.50元，由浙江石材市场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承担269元，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94.5元，双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993元，由浙江石材市场张秀贞石材经营部承担50元，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943元，双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