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081民初1193号原告：牛静涛，男，197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静艳（系原告牛静涛的妹妹），女，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侯马市，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礼，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亿众公用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侯马市。法定代表人：张元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志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山西天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马经济开发区晋信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侯马市。法定代表人：韩青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叶，山西新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牛静涛与被告山西亿众公用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众公司）、侯马经济开发区晋信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于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静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静艳、王学礼、被告亿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志强、张涛、被告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军、张津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静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复印等费用486142.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0日二被告签订了施工生产安全责任书，9月初为南西庄村安装大暖,二被告在施工过程中挖地下长沟时损害了原告家的下水管道，但二被告并未及时给予修理，考虑到原告家的下水管道在大暖安装完毕后才能够正常使用，9月10日下午2时原告下到沟内查看怎样修理时，被二被告挖沟时堆在上边的一块大水泥石块掉下来砸住了双腿，接着被家人和邻居紧急送到侯马市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左胫腓骨开放骨折、右胫腓骨骨折，次日除上述病情外又出现了脑干梗死，转入临汾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脂肪栓塞（创伤性）综合症，脑干梗塞、脑梗死，双侧胫腓骨骨折、双肺炎症、双侧胸腔积液、住院治疗3个月，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24日在临汾市人民医院又两次住院，住院天数分别为26天和20天，目前原告的状况是意识不清，认知障碍，大小便失禁，双上肢活动受限，说话不清楚，发不出正常音，双腿还不能走路，借助轮椅行走等情况，经过四次住院治疗，原告在医药等费用上开支达几十万元，致原告家债台高筑，经市领导多次与人社、医保部门协调，目前只是暂时垫付部分医药费，据目前原告的状况来看，以后能否恢复生活能力仍是未知数。二被告在施工挖沟后到原告被砸伤之前没有任何警示标志，也没有防护措施才导致原告被砸伤，二被告分文未赔付原告，原告根据我国《民法总则》、《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处理。亿众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书中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在南西庄村集中供热管网施工工地受伤一事在诉至法院以前，原被告已数次经侯马市信访局协商调解此案，原告曾在信访局多次称其与几户邻居借2017年下半年南西庄村建设集中供热管网挖开巷道之际，几家共同将排水管道更换，案发当日原告趁中午施工人员休息之际下到开挖后的巷道内排水管道附近，腿被石块砸中。原告在诉状中所述二被告在施工过程中损害了原告家的下水管道后下去检查而导致砸伤不实。二、本案侵权责任应当适用的法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了“地下挖掘”致人损害的责任。答辩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作为基准来确定责任。七十三条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九章高度危险责任编的内容，该编第七十至七十二条规定的是民用核设备、民用航空器、易燃易爆剧毒物品侵权责任，七十三条除了规定“地下挖掘”外还规定了高空、高压、高速轨道工具的侵权，所以七十三条规定的“地下挖掘”情形应当与高空高压剧毒民用核设备等相等危害性的挖掘情形，如地铁、地下管廊施工等高度危险行为，而非本案中的挖掘一米多深的巷道这一行为。本案原告受伤所处地段为乡间可供公共通行的道路，没有超出九十一条“公共场所或道路”的外延，并且敷设供热管网也更符合“修缮安装地下设施”这一行为，所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作为本案的确定责任的基础较妥。三、“施工人”的确定。（1）南西庄村的集中供热，涉及到的几方主体在此需要予以简要说明。亿众公司2003年成立，经营范围是城市集中供热、供冷以及水暖器材、仪器仪表、保温材料、管件、阀门销售。亿众公司承担着侯马市市区部分地区的冬季集中供热工作。2017年侯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为了响应习近平总书记、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政府关于清洁能源取暖指示精神，进一步提升空气环境质量和人居环境，2017年5月4日形成《侯马市人民政府关于事实农村清洁能源取暖全覆盖工程的指导意见》（侯政发【2017】21号）文件，确定由市政府编制规划、亿众公司实施包括南西庄村在内的6个在建城区规划范围内村庄的集中供热，供热企业负责对村以外的一次管网和各村换热站建设，各村内的二次管网由供热企业实施，产权由各村享有。嗣后，亿众公司为甲方于2017年6月22日与侯马市新田乡南西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西庄村）为乙方签订一份《农村集中供热工程建设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施工到每户院墙外0.5米，甲方负责热量表安装，甲方负责出换热站阀门前设计和费用，乙方负责出换热站阀门后二次管网费用”等内容。2017年7月20日、9月4日与侯马经济开发区晋信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安全责任书”、中标通知书，并聘请监理公司对施工进行监督。该工程9月施工至原告家巷道；（2）在南西庄村二次供热管网建设中，南西庄村委会是发包方，亿众公司是发包方代理人，市政公司是承包方。在城市集中供热中，一次管网由亿众公司组织施工单位实施建设，建成后产权归亿众公司所有。而农村集中供热，整个村的位置相当于城市集中供热中小区的位置，即农村二次管网产权归农村集体所有，但农村集体组织却不具备城市小区开发商的专业水平对工程进行发包和组织建设。农村集中供热在管网建设方面存在较大的问题。亿众公司的营业执照“城市集中供热”是对集中供热进行经营管理而非集中供热工程建设，集中供热的换热站及管网建设都是通过招投标等方式由第三方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完成，亿众公司已为侯马市区集中供热服务多年，具有丰富的组织管理经验，这一点为市政府所明知。从行政管理和效能的角度出发，南西庄村委会不具备集中供热方面的专业知识和能力，如果由村委会主导管网建设显然是不可能，并且市政府在事实集中供热中只可能对某一公司，而不可能分别约定与施工单位、监理单位权利义务等内容。为解决村委会在农村集中供热管网建设方面存在的经验和能力不足问题，市政府要求亿众公司协助南西庄村委会进行管网建设。侯政发【2017】21号中“供热企业负责管网建设的开发、敷设、回填、路面回复，换热站的建设、用户计量表的安装”不是也不可能是政府强令不具施工资质的亿众公司作为南西庄官网建设的施工方，而是基于亿众公司的经验优势，市政府通过红头文件的形式要求亿众公司代理南西庄村委会组织实施供热二次管网建设，管网由亿众公司组织实施，建设完成后产权归南西庄村委会，由亿众公司对市政府承担建设不力、采暖季不能集中供热的责任。因后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书、监理合同都以亿众公司作为签订主题，故此种代理关系构成隐名代理，又因有政府公开的红头文件，合同相对方理应知道亿众公司是为了南西庄村委会的利益而实施代理行为，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亿众公司为完成代理内容所签订的合同直接约束南西庄村委会及合同相对方。同时，亿众公司与南西庄村委会签订的《农村集中供热工程建设协议》是依据侯政发【2017】21号侯马市政府指令亿众公司南西庄村委会建设管网这一任务而签订的细化协议，虽然名为建设协议，但实则非南西庄村委会将工程发包给亿众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而是南西庄村委会委托亿众公司组织管网建设，约定代理事项（新田乡南西庄居民住宅及非居民建筑并入甲方集中供热管网供热）、报酬（每户一万元）等内容的一份代理协议。签订监理合同、组织进行招投标是《建筑法》第三十一条、第十六条赋予建设单位即发包方的权利，亦可证明亿众公司为代理南西庄村委会。综上，第一被告亿众公司代理南西庄村委会实施集中供热二次管网建设，委托事项合法、委托内容明确，亿众公司在代理权行使期间，尽到了勤勉责任的义务，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选定了具有市政工程施工资质的第二被告对管网工程进行施工，且不存在指令第二被告违规作业或其他侵害被代理人权利的行为，同时二被告在“施工生产安全责任书”中约定事故损失由第二被告承担，故第二被告晋信昌公司为工程施工人，第一被告对其施工致人损害不承担责任。四、原告损害为风险自担行为。安全生产责任书作为亿众公司与晋信昌公司作为安全生产的约定，为合同性质，不具外部效力，责任书约定“围挡作业……安全卫生员”在工作中是否齐备是双方权利义务违反涉及相对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而第三人不能据此来主张晋信昌公司因违反与亿众公司的合同而存在侵权过错。而施工现场围挡是否作为强制适用标准应当结合相关法律法规。目前我国尚无法律行政法规对该内容作规定，仅有住建部定额部门发布的行业规范《建筑施工现场环境与卫生标准》（JGJ146-2013），该标准规定3.0.8“市区主要路段的施工现场围挡高度不应低于2.5米。一般路段围挡高度不应低于1.8米，围挡应牢固、稳定、整洁”依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公告第216号《关于发布行业标准的公告》，3.0.8并非强制性标准，不实行围挡作业不能说施工单位没有尽到安全义务，且事发地段也非市区，3.0.8没有适用余地。同时结合实际，事发路段为巷道，管网敷设工程要开挖土方，在敷设完成后还要将土方回填，巷道宽约四米，若采取围挡施工则会严重影响村民日常出行同时无法进行施工，不具备实施围挡作业的可能性。案发地点施工地点的巷道内，开挖道路深半米宽2米，因深度较浅、施工前已经做了一定宣传工作、南西庄村村民对家门口附近地形路况熟悉，不实施围挡作业不具备危险性，第二被告设置的安全指示牌和设置的安全员足以起到提醒安全的作用。原告是下到挖开的道路后意图更换排水管时受伤，与围挡与否不具因果关系。原告在诉状中称其双腿是被大水泥石块从路面上掉落砸伤，在2017年9月10日住院记录中自述是“80公斤重物自半米高处滚落砸伤”，管网建设实施中除了开挖的土方就是破除的水泥路面，从原告提供的巷道照片来看水泥石块堆放都离挖开部分较远且都是块状或条状，不可能存在80公斤的还可以滚落的水泥路面。原告作为一个成年人，在看到施工现场有警示标志后，理应能够充分意识到所处风险，其趁中午没有施工工人和安全员之际擅自下到挖开的巷道内也足以反映其主观上知道不应当下去否则会被制止；在其明知由施工警示标志的情况下，下到挖开的巷道内查看更换的排水管道，应明知其行为具有的风险。所以原告造成的损害为自招损害，不应由第三人买单，依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施工人不承担责任；五、关于赔偿明细。我国法律关于人身损害类案件赔偿采详尽列举，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列举了“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对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做了详尽列举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故原告赔偿明细中第九项复印费不应支持。第八项轮椅及气垫吸痰费因未见票据不予认可。第七项汽油费因开票日期有几张发生在原告出院后，无法认定与本案关联性，对无关联性的证据不予认可。第六项交通费部分票据开票日期为原告出院后，部分仅有收据，还有一张无法看到姓名的飞机票，对这部分票据不予认可。第五项伙食补助费建议按照50元每日标准计算。第四项营养费因四次医嘱未注明加强营养，不予认可此部分费用。第三项护理费。护理费原告涉及到聘请专业护理机构护理，原告提供的发票均为2018年7月16日分别开具包括护理51日票据三张、护理38日票据两张、护理25日票据一张共计255日护理期，这几张发票从开具日期上和护理服务期上看不能客观充分的证明确实发生了专业护理人员护理行为，应当提供服务合同等证据加以佐证。对此项赔偿金额真实性和合理性不予认可。第二项误工费。原告计算基数是依据晋公交通【2018】54号文件中山西省2017年“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在岗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而原告是否适用此标准，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可此标准。第一项医疗费。本案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包括两部分，住院费和外购药费。①住院费部分依据侯马市人民医院住院票1张、临汾市人民医院住院票3张且已由医保基金支付，医疗费总额共298452.89元，原告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65144.92元为其损失，剩余部分已由医保基金支付。主张保险基金损失的主题应为人社局下属社保基金局，医保基金局可以基于代为求偿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而非本案原告对这部分权利进行主张。故住院费损失金额为65144.92元；②本案中外购药有部分没有开具正式发票，开具正式发票的开具日期都在2018年7月下旬，本案原告出院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无法确定药物是否购买于住院期内。在2018年1月4日和2018年1月24日临汾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中写明需要继续服用“依那普利片、美托洛尔片”，该两种药为降血压药。而本案中外购药主要为安心牛黄丸、脑心通、复方丹参滴丸等药物，并非用于降血压而是治疗神经的药物，非医嘱所要求出院后服用。所以对外购药费用不予认可。结合以上几点意见，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无需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亿众公司补充答辩意见：一、关于法律适用。原告提出本案应当同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建筑物倒塌侵权”和九十一条“修缮安装地下设施侵权”，答辩人认为错误。本案仅有一个侵权行为，即挖开后的巷道内石块将原告腿砸断，故仅可能由一条《侵权责任法》分则条文与之对应。八十六条中的建筑物，从日常生活经验即可判断是指房屋等建筑物、构筑物的主体结构。九十一条地下设施，从日常生活经验上即可判断是脱离建筑物、构筑物外的给水、排水、燃气、供热管道以及其他埋于地下的设施设备等。本案中造成原告腿部受伤的直接原因是施工工地的石块撞击，石块源于施工工地公路道路塌陷，而公共道路必然不属于建筑物、构筑物的范畴，且该石块的存在与修缮地下设施存在着必然联系，故本案只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作为确定赔偿责任的基础。二、亿众公司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确定适用法律之后，再确定侵权行为的要件。本案中对于侵权行为（石块将腿砸伤）、侵权结果（原告受伤就医）、因果关系（仅砸伤与腿部之关系，脑损伤涉及医疗鉴定）原被告都不持异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过错推定的“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为审查要点。依文义解释及法理，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施工人”即指实际施工之人或挂靠资质与被挂靠资质者之连带。砸伤人的石块来源。在庭审中争议该导致原告损害的石块是第二被告在施工时未及时清运而堆放在道路两侧的还是开挖道路两侧水泥路面塌方所生。庭审调查可知以下事实：挖开的沟槽深1米，9月10日当天已经铺好了供热管道，在破路时大块水泥面已清运，未清运的小块水泥已经被后面开挖土方所覆盖，沟槽两侧土方堆放约半米。以上事实，结合侯马市人民医院记载原告在2017年9月10日入院时自述“被石块从半米高地方砸伤”，因开挖时石块已被土方覆盖，且现场照片来看两侧不存在大块水泥，若石块从土方上滚落高度远高于半米，故可以推定是原告站在沟槽内的供热管道上，被塌方的路面砸伤，才可能出现“半米”。且在当庭对原、被告的证人进行质询，经证人还原案发现场，可知原告在案发当日存在在沟槽内北侧土壁挖土的行为，并造成沟槽北侧土方坍塌，导致腿部被砸伤或挤压而受伤。又，原告受伤之处沟槽深一米宽半米，其中有铺设好的供热管网，深度剩余空间就半米左右，若人站在其中，由沟槽外滚落石块应当是砸伤大腿股骨而非小腿的胫腓骨，胫腓骨骨折应源于沟槽内部坍塌为合理推断。供热管道铺设中亿众公司不承担对原告的责任。本案中2017年9月10日在事发巷道内存在两个施工行为，第二被告施工的农村二次供热管道施工和原告施工的排水管道更换施工。享有工程所有权者为工程建设单位（发包方），在南西庄村供热管网施工中，因管网所有权为集体所有故建设单位本应为南西庄村，但基于侯政发【2017】27号之行政命令“四、4、各村二次管网建设由供热企业实施。各村应于供热企业就管网建设、产权范围、界限等签订二次管网建设合同”、“农村集中供热工程建设协议”第三、四、六之规定，审查合同实质可知亿众公司为侯马市政府指定的南西庄村委会农村集中供热管网建设的代理人，代为组织建设该工程并进行招投标、选定监理等活动。原告主张亿众公司与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第一被告并未与任何人约定对于第二被告施工致人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且不具《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的代理人明智代理事项违法而代理这一法定的连带责任之情形。同时答辩人认为其在代理活动中，委托了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并且按期完成我市2017年清洁能源取暖这一政治任务，亿众公司代理行为可谓合法称职，不存在任何过失，亦不存在任何按份或补充赔偿责任。排水管道铺设中亿众公司不承担对原告的责任。原告提供的证人系原告邻居，称“安装排水管时需要在供热公司挖开的沟槽内侧壁挖土，才能将管子放下去……原告在挖开的沟槽内比划与人闲聊……巷里新用户出钱（与老用户先前集资款一同）买管子，已经买了”，第二被告提供的第二位和第三位证人系9月10日巷道内供热管网施工人员，称“上午下班前沟槽内没有新的排水管，下午上班时看到多出一根白色排水管”，结合第二被告提供9月15日拍摄照片可以看到新的白色塑料排水管已经安装存在，证明该巷道内铺设了新的排水管。在庭审中原告与第二被告争论管道是否是9月10日中午12时至14时安装完毕，答辩人认为无关紧要，因前述证据已经证明了确实原告存在更换排水管道的行为，同时存在“进入沟槽内比划”的行为，根据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该比划行为是更换排水管道施工的一部分，原告足以被认定为排水管道的施工人。并且原告认可的事实“原告出事后排水管道由第二被告的第一位证人（该片区区长）帮助继续修缮到位了”，同样可以证实出事前是原告在施工。通过庭审调查，亿众公司认为没有任何直接物证或人证证明原告在诉状称第二被告挖断其管道。原告提供的证人推测是施工损坏，同时表示也可能是年久失修导致。第二被告提供的第一位证人，系原告邻居并为南西庄四区区长，称“排水管道若有人弄坏由我负责协调，弄坏的人出钱修”，为乡规民约，结合本案原告及原告证人所述，其为自行出钱更换，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村民的管道被他人损害尚不存在高尚到自己出钱维修事后也不追偿的程度，可知原告家门外巷道管道非第二被告施工损坏。原告在庭审中提的另一观点原告家入户排水管道为第二被告车辆压坏亦不合理，因入户排水管道于地下深埋，破路前有水泥路面不可能损坏，破路后车辆则不可能通行。经调查，第二被告在施工现场巷道两侧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牌，工人中午下班时间为11时39分至14时，原告在这个时间段下到开挖后的沟槽内就是为了避开工人，可推定其主观明知不可以下到巷道内。所以，在排水管道施工中，施工人即为原告，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现场有安全警示标志的情况下，故意避开工人工作时间，下到开挖后的巷道内安装（或准备安装）排水管道时在供热管道安装的沟槽内挖土达40厘米，导致塌方致自己受伤，其行为属《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自招损害，应自行负担。基于以上理由，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市政公司辩称，原告受伤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1、2017年9月10日下午2时，原告为一己私利趁答辩人工人下班休息时间自己下到沟槽里安装自家的下水管道，为了下水管顺利安放在沟槽内，遂私自扩宽沟槽时导致固定沟槽的水泥块塌方造成原告受伤，这是本案基本事实。从庭审调查中，原、被告的证人均能证明这一事实。而原告称是答辩人损坏了其家中的下水管，也不是事实。答辩人和原告所在的南西庄村委会由约定，如答辩人损坏村民下水管道则答辩人负有完全修缮义务，作为村民个人是不允许私自到沟槽内的，并且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损坏下水管的事实；2、原告损失数额不客观、不真实。原告所出具的病历没有用药明细，不具备真实性，并且所用药和腿伤无关；3、原告脑梗脑干死亡及双侧肺炎和本案人身损害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从原告住院的病历上可以看出入院记载的是头脑清晰，无呕吐症状，而在入院后第二天出现昏迷。出院诊断为脑梗、脑干死亡、肺炎等症状，因原告患有高血压、脑梗、脑干死亡、肺炎属于疾病范畴和本案人身损害无关；4、答辩人已尽到安全义务，答辩人从2017年8月1日进驻南西庄，9月6日施工至原告家门口，路宽有3米左右路前端和末端均设有安全标示，路中间挖沟槽需要1米，两边堆土，堆积的土堆高出路面50公分左右，原告是能注意到施工现场的，并且在本案中原告是越过土堆自己下到沟槽内挖土所致，理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本案是侵权纠纷，故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被告并没有《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在本案中，答辩人在施工中没有过错，且与原告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4日，侯马市人民政府下发文件：《侯马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农村清洁取暖全覆盖工程的指导意见》，该意见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加快规划编制。市政府编制全市清洁取暖专项规划，制定农村清洁取暖实施方案。今年确定集中供热的村庄，要及时委托有资质的规划设计单位进行村庄供热、供气、供水、排水‘四合一’专项规划设计编制（已完成的项目不再编制）。其余村庄要加快编制报送。”；第四条规定：“根据我市实际，由亿众公司负责南西庄等6个村庄（社区）的集中供热……。”由于亿众公司有供热资质无施工资质，故就施工项目与有施工资质的市政公司签订了《施工生产安全责任书》，由市政公司负责南西庄村内供热管道施工。市政公司于2017年8月1日进入南西庄村施工，先干的六区，完后，于2018年9月6日进入原告家所在的四区施工，原告家门前的巷道约三米宽，为东西走向巷道，巷道两侧的房屋根基处各有南北散水约50厘米，散水与巷道均为混凝土铺设，两者之间有缝隙不是一整体。市政公司在距北墙约一米处破开混凝土路面挖开了一道宽约70厘米、深约100厘米的安装暖气管道所需沟槽，从沟槽内挖出的土堆放在两侧。2018年9月8日市政公司开始铺设暖气管道，10日上午铺完，在填埋暖气沟槽之前，原告等几个邻居自行集资，趁市政公司中午下班期间利用已经挖好的暖气槽修缮原有的下水管道，也就是废弃了原有的水泥管下水道，增添了一道直径约160厘米的PVC下水管道。由于市政公司所挖沟槽是按两根暖气管的尺寸设计的，自然放不下原告等邻居共用的下水管，于是原告等邻居在安装下水管道时，在沟槽的底部向北边扩宽了一部分，施工后，原告面向南站在沟槽内与他人说话期间，被其身后北边的约80公斤重的水泥混凝土块下落砸伤了双小腿。被砸伤的还有另一在沟槽内施工的邻居，就其损失，此人未向本案二被告主张赔偿。原告受伤当日，于15时13分被送往侯马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记录上记载：“现病史：患者1小时前干活时双腿被重物砸伤（约80公斤重物自半米高处滚落砸伤双小腿），即出现双小腿疼痛、肿胀、活动受限、不能站立，伴左小腿出血，急被120车接入我院就诊，急诊科行X线检查示：‘双侧胫腓骨骨折’，遂收住院治疗，患者自受伤以来，精神欠佳，未进食水，无头痛头晕、胸闷气短、恶心呕吐、意识障碍等，可自行小便，未解大便；既往史：高血压病史5年，血压最高约160/110mmHg，平素间断口服拉西地平片，血压控制不详。既往有高脂血症病史，未规律用药。20余年前因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对症治疗后治愈。……；一般情况：发育正常，营养良好，体型肥胖，被动体位，推车送入病房，痛苦面容，神志清楚，言语流利，对答切题，查体合作。入院诊断：左胫腓骨开放骨折；右胫腓骨骨折；高血压病3级；高脂血症”。原告于2017年9月10日15时13分入住侯马市人民医院后，于次日早晨病情加重，出院证上记载：“主要治疗：完善检查，行双下肢石膏托外固定，消肿后拟行手术治疗，于今晨（2017年9月11日早晨）出现意识不清，呈昏迷状，通知病危，予以抢救，进一步检查，请全院相关科室会诊后考虑脑干梗死，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治疗措施及疾病预后，患者家属要求转院”。出院诊断：脑干梗死；右侧胫腓骨骨折；左侧胫腓骨开放骨折；双侧胸腔少量积液；高血压病3级；高脂血症。2017年9月11日23时11分原告转院至临汾市人民医院，2017年10月18日行双侧胫骨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钉固定术+左髂骨取骨植骨术。临汾市人民医院的2017年12月8日诊断证明书上记载诊断内容为：脂肪栓塞综合征；脑干梗塞；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双侧胫腓骨骨折；双肺炎症；双侧胸腔积液。又，2018年1月24日诊断证明书上记载诊断内容为：脂肪栓塞综合症；认知障碍；失语；四肢瘫痪；吞咽障碍；肺部感染；双侧胫腓骨骨折术后；左腓总神经重度损伤，右上肢多发性周围神经损伤。经过四次住院原告共花去医疗费用298452.89元，其中在医保中心报销233307.97元，个人支付65144.92元。2018年1月24日，原告虽办理了出院手续，但病情尚未痊愈，仍需进一步治疗。就原告治疗双小腿、脑梗死等各项损失是否应由二被告承担问题产生纠纷，遂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处理。本院认为，根据侯马市人民政府侯政发【2017】21号文件，在农村安装暖气工程中，政府要求南西庄村委托有资质的单位亿众公司进行村庄供热规划建设，并负责管网建设、换热站的建设、用户计量表的安装等工程项目。由此可知，南西庄村与亿众公司是委托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有鉴于此，南西庄村是村内暖气管网铺设项目的发包方，亿众公司是受托方，市政公司是承包方，虽然受托方亿众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承包方市政公司约定了施工事项，但该约定直接约束委托方南西庄村和第三人市政公司，因此，原告牛静涛主张受托方亿众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之观点，与相关法律规定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亿众公司与市政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施工生产安全责任书》第五条、第九条中“约定”了施工方市政公司应围挡作业、设置警示标志、安装照明装置、凡有裸土出现，需用绿网覆盖防止出现扬尘扬沙现象等内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理论，该约定只约束合同的相对人亿众公司与市政公司，与原告无涉，原告以此为由，认为市政公司未按“规定”安全施工之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为“约定”与“规定”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约定”是指当事人协商后确定，“规定”即法定，两者的效力范围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该条规定可知，设置明显标志的目的是提醒行人，此处已与原状不符，再从此地经过时要引起注意，以免遭受伤害。本案中市政公司提供照片证明已设置明显警示标志，而原告不予认可。适用法律不能局限在字面文意而应从立法目的角度加以理解，更不能咬文嚼字，完文字游戏。在本案中市政公司是否已设置警示标志已无实际意义，因为2017年9月6日市政公司已在原告家所在的四区施工，挖开了路面，土堆放在巷道路面的情形行人均能看见。原告是在2017年9月10日才受伤，在这四天里，此处正在施工之情况路人皆知，原告家门前早已被挖开，其出入数天，当然不需要施工单位再设置明显警示标志予以提醒，所以即便市政公司未设置警示标志，原告也不能以此为由要求市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牛静涛是在暖气管道沟槽内遭受伤害，此处是市政公司的工人作业之地，未经允许，他人不得入内。更何况通过庭审，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可知，沟槽内原本是安全的，即市政公司已采取了安全措施，理由是2017年9月10日12时以前已铺好了暖气管道，暖气管道分量重应该比塑料下水管道更难安装，然而市政公司的工人作业时混凝土块未曾滚落，却在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12时后趁工人下班时下到沟槽内“查看”情况时反而掉落，很显然“看”是不能把80公斤重的重物“看”掉落的，这是妇孺皆知的道理。由此可见，原告之当庭陈述属于虚假陈述，不符合常理，违背最基本的诚信原则，此举不应提倡。正因为原告及其他邻居为了各自的私利趁市政公司安装暖气管道之际，欲在无成本付出情况下利用市政公司已挖好的沟槽，但原来沟槽尺寸只能放下暖气管道，为了能放下后增加的下水管道，原告与邻居扩宽了原来的沟槽尺寸，改变了原来的安全状况，才导致原告受伤。鉴于此，原告以市政公司未采取安全措施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之观点，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便市政公司未采取安全措施，也不应对原告承担责任，也就是说沟槽内即便存在危险情形，但此处是工人可去的工作场所，而非他人可去之地，所以“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采取安全措施”与“在施工作业面范围内采取安全措施”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因此市政公司在自己的作业面沟槽内是否采取安全措施只与其内部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有关而与原告无涉。原告主张市政公司未采取安全措施之主张与立法精神相悖，其目的是借法律条文的字面文意用来有意曲解法律条文的含义，此举，本院应予纠正。迄今为止，由于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市政公司对其受伤存在过错，故其要求市政公司承担其损失之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牛静涛因治疗腿伤、脑干梗塞等疾病花费较大，现病情尚未痊愈，生活不能自理，仍需后续治疗、护理，严重影响了自身的正常生活，也给其家人带来了沉重的多项负担。此情形值得同情，但本院不能以情代法，否则涉嫌枉法裁判，这与依法治国宗旨相悖，也不利于树立全民守法的法治意识。如原告确有困难难以支付高额医疗等费用，可以根据法定程序，通过寻求社会救助等方式解决，本院也提倡本案二被告等单位、个人，处于人道主义而予以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是原告采取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亿众公司、市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主张既无约定理由，亦无法定依据，故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牛静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0元（减半计算为4300元，尚未交纳），由原告牛静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林栋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