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大道东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704652015T。法定代表人：周宗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来，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净，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米多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万全家具园区万盛路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75190596XP。法定代表人：曹洁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俊，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外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米多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予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外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阿外楼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米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未确定整体工程投入使用时间节点的情况下，原判将双方核对工程量之日作为工程竣工之日，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木门、饰面板、室内木制品供应及安装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安装后验收合格，毛德平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但米多公司没有提供自检合格报告，阿外楼公司亦未盖章，故涉案工程没有验收。2.2015年10月6日，阿外楼公司指派徐菲菲、毛德平、林庆霖、朱森阳四人配合米多公司进行工程量核对，而非工程量核算，原判以此认定竣工验收时间，属事实认定错误。3.核对工程量后，米多公司承接的工程仍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在整改完毕前不存在竣工验收的事实。4.米多公司并未向阿外楼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阿外楼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要求米多公司提交验收报告，米多公司则于2017年1月6日提起诉讼。5.一审诉讼中，阿外楼公司就米多公司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和答辩，并于2017年1月24日提起反诉要求追究工程违约责任。阿外楼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进行部分区域试营业，并非正式对外营业，仅对米多公司施工的小部分区域投入使用，不能由此推定将所有区域投入使用，更不能由此认定为转移占有。且米多公司曾于2016年1月27日向阿外楼公司出具《承诺函》，足以证明2016年3月25日前尚未完工，更不可能认定2015年10月6日发生转移占有。何况双方还于2016年5月签订《活动家具补单》，可见阿外楼公司没有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应当符合擅自使用与转移占有两个条件，原判直接以双方核对工程量之日为工程竣工之日，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涉案工程款并未结算，一审法院未予许可工程造价鉴定，属程序违法。6%的税款应当包含在工程总价中。1.2015年10月6日，阿外楼公司出具《证明书》只是委托徐菲菲、毛德平、林庆霖、朱森阳四人配合米多公司进行工程量核对，并不是对工程总造价的确认。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对8楼、9楼工程量的确认，足以证明工程造价的确认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2.《米多家具-合同工程款》载明“结算后多还少补”，可以证明米多公司认可工程总造价并未实际结算，故不能作为7-19层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且7-19层清单也存在矛盾，如米多公司提交的（7层、10-14层）双人房预算清单均为预算清单。其他层结算清单的封面时间为2015年10月3日，签字页的打印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可以证明尚未结算。3.米多公司单方出具的《阿外楼外加工饰面汇总表》《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1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2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4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5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6楼结算汇总清单》未经阿外楼公司核算确认，一审将其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显然有失公允。4.经阿外楼公司核算，涉案工程价款为32240819.48元，且依双方约定应当预留10%质量保证金，而阿外楼公司已支付30098700元，故无需再行支付工程款。5.6%的税款应当包含在工程总价中。对于工程造价构成，依据《木门、饰面板、室内木制品供应及安装合同》第四条第1款载明详细的计算方式，可知320元/平方的总价已经含6%税点，原判认定阿外楼公司承担额外的6%税款，缺乏事实依据。6.在双方对工程造价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阿外楼公司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许可，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三、原判关于质保金的支付期限认定错误，因为在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解决前，阿外楼公司没有支付质保金的义务。一审判令双方各半承担鉴定费用违法。1.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质保金具有工程质量担保金的性质。2.2015年3月21日《活动家具补充协议》约定，阿外楼公司应于活动家具验收合格之日支付总货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于开业一年后付清。2015年3月25日《补充协议》约定，阿外楼公司应于固定家具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总货款的95%，余款5%于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7日内付清。这说明双方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是有条件的，不是到期后就应无条件支付。3.由于米多公司承接的工程存在191项严重的质量问题，其中，米多公司承担责任的82项，占比42.93%；双方共同承担责任的66项，占比34.55%。同时，7-19层房间窗户上方安装的木饰面框条易于脱落，存在使用安全隐患，属于施工质量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在这些质量问题没有得到有效维修的情况下，无法计算相应的维修费用和损失，故原判认定阿外楼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于法无据。4.按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因米多公司造成的质量问题而支出的鉴定费用，应由米多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双方各半承担鉴定费用，于法无据。四、原判未予认定米多公司工期延误的时间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8月3日《会议纪要》明确了米多公司完成工程的时间节点，原判认定无法确定全部工程的具体工期，显然偷换概念。且米多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7日、2016年1月28日承诺在2016年2月25日后一个月内完成全部固定木饰面以及活动家具安装，并在半个月内完成维修等工作，足以证明米多公司在2016年3月25日前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工程。2016年9月13日，阿外楼公司向米多公司发送《工作函》，要求米多公司核对工程量办理结算，安排人员进行整改，并指派项目负责人验收工程，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此时才完工，原判认定工期没有延误是错误的。2.原判认定阿外楼公司存在提供五金配件不及时、石材不符合规范、基层不合格及支付工程款不符合约定等情形，纯属其主观臆断。2015年6月21日，经双方与五金配件供应商协调，五金配件供应商必须在6月底完成7-14楼活动及固定家具全部五金件交付米多公司。2015年7月21日，米多公司提出的阿外楼公司提供的使用于7-19楼相关家具上的石材厚度过大问题也已处理，根本不存在阻碍正常施工的事由。3.《会议纪要》没有推翻合同、《补充协议》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2015年3月25日《补充协议》约定，“工期每提前一天奖励1万元，每推迟一天罚款1万元”，可见违约责任明确。如果米多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可以进行调整，原判未予认定米多公司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明显枉顾米多公司工期延误的事实，置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于不顾。米多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价款业经双方实际结算，原判认定工程价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关于7-19楼工程价款的认定。2015年11月18日，阿外楼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宗权及现场负责人毛德平在《米多家具-合同工程款》汇总表上签字确认，表示认可以上总额。且该汇总表所列价款明细真实明晰，应当认定双方已对该时间节点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阿外楼公司以该汇总表载明“结算后多退少补”为由否认涉案工程7-19楼工程款已实际结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项目复杂，时间跨度大，双方在2015年11月18日并未完成对1-6楼以及木饰面外加工的结算，除7-19楼的固装家具及活动家具外，其他工程造价还处在待审核状态，才有“结算后多退少补”。2.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结算主体的认定。阿外楼公司出具的《证明书》载明委派财务核算中心徐菲菲、毛德平及工程部林庆霖、朱森阳负责工程量核对，又辩称相关人员没有结算权限，缺乏事实基础。（1）如果仅是工程量核对，那么工程部监理林庆霖、朱森阳即可处理，无需财务人员介入，否则与交易逻辑、工作职责、日常情理所不符。阿外楼公司特别指明财务核算中心负责人徐菲菲、毛德平共同参与，即肯定其行为性质系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确定。这也是一审法院考虑到3层SPA及游泳池部分未经财务人员核算，才采纳阿外楼公司自认金额的原因。（2）在实际的分项结算文件中，均以“核算”作为意思表示，米多公司也加盖了财务结算印章予以确认，表明相关人员对文件内容分别进行了核对计算，不仅仅是核对工程量的问题。（3）阿外楼公司毛德平和周宗权对《米多家具-合同工程款》的确认，同样可以佐证前述四人的行为是结算性质，而非单就工程量确认。（4）阿外楼公司断章取义死抠“工程量”三字，曲解客观事实及其客观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合同履行的行为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显然是结算行为。（5）阿外楼公司称所有工程结算必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没有合同依据，也与客观事实相悖。3.关于1-6层固装家具和木饰面外加工的款项。除3层SPA和游泳池部分，米多公司提供的结算汇总清单及木饰面外加工汇总表均经阿外楼公司核算签字，内容载明了工程量已核对、单价已核对，米多公司也已加盖相关财务结算章，足以证明以上内容符合结算文件。4.关于6%税点的问题。（1）2014年10月21日，毛德平对15MM板材的单价在产品销售报价表上确认为320元/㎡。（2）在2015年10月办理结算前，核对工程板材单价时已明确就木材的单价予以确认，并由毛德平在《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工程合同单价表》上签字确认，在此基础上阿外楼公司才指派四人办理结算事宜。（3）阿外楼公司亦认可320元/㎡的单价，反映在其一审提交的8-9层结算材料中，故该价格是双方合意的真实意思，并不包含6%税点。（4）对于7-19层固装家具及活动家具的工程造价，2015年11月18日《米多家具-合同工程款》明确税点需另行支付。（5）1-6层的分项结算文件中关于6%税款，均已列明并经过阿外楼公司签字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及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应避免随意、盲目委托鉴定，本案无需就工程价款委托鉴定，故原判对阿外楼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未予许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判对于涉案工程竣工日期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1.米多公司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施工材料、图纸工艺、施工方法等进行施工，而阿外楼公司为达到拖欠工程款要求赔款之目的拒不进行验收，根据2013年11月26日《木门、饰面板、室内木制品工程供应及安装合同》第五条第7款约定，“工程安装完毕后，甲方接到乙方的书面验收通知单后，7个工作日内要组织人员进场验收，否则视为合格”，阿外楼公司无视双方约定，应当承担未能验收的全部责任，上述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阿外楼公司拒不配合与米多公司进行验收，其也在一审中承认未经米多公司擅自将涉案酒店投入使用并对外营业，导致整体验收工作无法进行，应当认定已将所有工程投入使用。（1）米多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31日就5-6楼、8-9楼固装家具饰面及门，于2015年2月11日就1-13楼木饰面、门等木制品，于2015年8月21日就固定家具及饰面板提交验收报告，阿外楼公司仅就部分工程予以验收，其他未在约定期限内组织验收的工程应认定为发包方拖延验收，应以申请验收时间作为竣工日期。（2）关于其他施工项目的竣工时间，应综合判断实际控制人和放置地点进行具体认定。本案除了另行约定3层区域，其他的工程竣工结算均应在2015年11月完成。办理结算的前提是核对工程量，必须对现场进行审核和清点，否则不可能完成结算。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是阿外楼公司，固装家具是不可拆装的家具，具有不可移动性，清点结算时所有家具均已形成附和状态，处在阿外楼公司的实际控制之下。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均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上述条款明确规定了竣工、验收与结算的先后顺序，故原判将7-19层工程外的其他工程的结算日期作为竣工日期，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阿外楼公司辩称2016年5月《活动家具补单》表明其不可能将工程投入使用，缺乏事实依据。该补单是原工程范围外新增的工程量，且新增工程量是活动家具，并非固装家具，与其是否将原有工程投入使用没有关联性，应当不予认可。三、原判认定质保金的数额及付款期限，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双方关于质保金的给付条件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按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2015年3月21日《活动家具补充协议》约定，阿外楼公司应于活动家具验收合格之日支付总货款的95%，余款5%为工程质保金于开业一年后付清。2015年3月25日《补充协议》约定，固定家具余款5%于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7日内付清。阿外楼公司一审亦自认质保金的给付条件为开业满一年后7日内支付。故阿外楼公司的自认符合法律规定，也具有合同依据，应予认定。关于竣工验收的时间问题及质量异议权，如前述阿外楼公司逾期不组织验收，应当视为验收合格。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阿外楼公司在未经验收前擅自使用、投入营业，又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应当不予支持，故米多公司仅需承担质量瑕疵保修责任。2.阿外楼公司主张扣除、扣留质保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扣除或扣留承包人质保金，应当需要因承包人原因造成了质量缺陷、承包人拒不维修、已确定维修费用承包人仍不愿意承担等前置条件，本案不符合上述情形。（1）按照合同约定，涉案项目采用自行监理方式，监理方为林庆霖，而非温州华厦建设监理有限公司。2017年1月9日，在酒店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下，阿外楼公司未经米多公司同意单方委托温州华厦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进行所谓的单方验收，内容不具有客观证明力，且酒店已经实际投入经营，应当视为验收合格。故该验收结果不能作为质量瑕疵的认定依据，也无法明确责任方，米多公司在该时间点不存在拒不承担返修责任的情形。尔后，一审法院受理阿外楼公司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并认定部分质量瑕疵问题属于米多公司的保修范围，符合客观事实。（2）在确认相关质量瑕疵问题和责任方后，米多公司一审明确表示愿意配合维修，系阿外楼公司不同意。米多公司就整改方案及合理考虑期限发函给阿外楼公司，阿外楼公司收到相关函件后不置可否，足以证明阿外楼公司拒绝米多公司提供保修服务。（3）鉴于阿外楼公司拒绝维修，米多公司亦提出方案由阿外楼公司与米多公司协商相关维修费用，并在本案最终工程应付款中扣除，但阿外楼公司明确拒绝。阿外楼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再行摇号委托鉴定单位就整改费用进行鉴定，但两次均未得出鉴定结论。故涉案工程质量瑕疵整改费用无法确定，也没有实际发生，并非米多公司拒不承担相关责任。（4）阿外楼公司关于扣留质保金的抗辩没有合法事由，不符合《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的构成要件。质保金的设立目的在于维护公平公正，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如果发包方在质保期届满后，拒不同意承包方维修，又没有自行维修或恶意拖延处理，更没有向承包方提出合理的维修费用情况下，仍然扣留质保金作为预留资金，将严重侵害承包人的合法权益，也将变相推翻法律规定的有关质保金返还期限的强制性规定，严重侵害建设工程的正常交易秩序。四、原判对于工期是否延误及其责任承担的认定正确。1.阿外楼公司恶意拖延工程款，米多公司享有后履行抗辩权。双方约定家具下单前应付30%预付款，货到现场支付至50%，安装完毕后付至80%，验收合格后付至95%。在施工过程中，阿外楼公司一直拖延支付进度款或未足额支付进度款，对米多公司生产经营造成重大影响，也给合同履行带来巨大障碍。（1）截至2015年11月18日，7-19楼项目结算金额为30987550.36元。其中，7-19楼固装家具为24990590.82元，7-19楼活动家具为5996959.54元（含税价）。7-19楼固装家具到货安装完毕应支付19992472.66元（24990590.82元×80%），而阿外楼公司仅支付16981500元。而截止2015年11月结算日，阿外楼公司就7-19楼活动家具仅支付30%的预付款。（2）1-6楼的工程进度款，阿外楼公司就3楼SPA区域于2015年8月3日支付预付款700000元，对1-6楼（除了3楼SPA、游泳池区域）固装家具以及需要全额支付的木饰面外加工款，在实际投入经营使用的情况下仍未履行付款义务。2.阿外楼公司违反主合同义务，未能及时提供五金配件，应当承担工期延误的不利后果。双方约定涉案所有五金配件由阿外楼公司自行提供，但在施工过程中因各种原因（包括拖欠供应商货款等原因）迟延交付，导致工期延误。2015年6月21日，双方与五金配件供应商共同达成的《协调会》，足以认定米多公司已经按时按量完成工作，无法安装到位的原因是五金配件没有到位。为此，米多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向阿外楼公司发函《工程施工确认单》，明确反映有关活动家具五金配件、固定家具总量已移交阿外楼公司，而供应商还有部分家具及19楼公区的五金配件还未提供。涉案五金配件没有到位的责任在于阿外楼公司，其主张已实际按期给付五金配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阿外楼公司认为《协调会》表明五金配件交付责任已经免除，混淆了合同订立和履行之间的法律关系。3.本案还存在石材、基层问题也是导致工期相应延后的原因，米多公司已在一审具体说明。4.按照2015年8月3日《会议纪要》，阿外楼公司未能举证其已履行协助和通知义务。从《会议纪要》内容看，整体施工量已经基本完成，只有3层（SPA、游泳池、淋浴房）等未完工，其他工程只有活动家具摆放和入户门未完成，而此时阿外楼公司已实际将项目投入经营，部分工期需要在不影响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完成，而其没有履行相关协助、通知义务，导致事实上无法确定全部工期的完工日期。5.本案施工项目发生变动，工期相应发生变化，米多公司不应为此承担责任，阿外楼公司也未依约履行《承诺函》。（1）7-19楼的施工量在结算时早已完成，不存在工期延误问题。阿外楼公司要求将19层单人房整体变更为总统连通房，导致施工计划、项目发生变动。双方于2015年12月17日就施工方案达成合意，并于2016年1月22日确定新增项目施工价格，2016年1月28日《承诺函》由此而成，且在底部特别注明19层套房变更计划要在1月内全部完成，施工技术和产品质量等根据原合同标准执行。2016年5月16日，阿外楼公司又要求米多公司增加活动家具，并出具《活动家具补单》给米多公司。（2）按照《承诺函》约定，保证事项的前提是米多公司必须收到工程款和1-6楼借款，而实际上仅收取15-19楼固装家具工程款和7-19楼活动家具工程款，阿外楼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先给付义务。（3）阿外楼公司也没有履行协助和通知义务，相关施工又必须在保障酒店正常秩序的情况下实施。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即使客观原因导致工期延误，那也是阿外楼公司原因所致，其应当依照法律和约定对米多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如工人工资费用等）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阿外楼公司反诉时提出的《承诺函》，其认为涉案工程没有实际完工，是对该函件的误读与曲解。米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黄育增在该函件中注明19层的项目需要一个月完成，实际是对19层连通房在变更情况下工期顺延的一系列问题。双方在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曾就涉案工程的固装家具、活动家具及木饰面外加工核对工程量并进行结算，不存在未完工项目。且该函件属于附条件合同，米多公司承诺的前提是收到进度款和1-6楼借款的前提下保证完成，而阿外楼公司仅支付7-19楼的部分进度款，1-6楼的工程进度款却未支付。米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阿外楼公司支付米多公司工程款6758254.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阿外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米多公司对尚未整改、维修的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和维修或承担整改维修费用（具体费用以鉴定机构确定的整改维修费用为准）；2.判令米多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5年5月25日起按每日1万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整改完成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米多公司与阿外楼公司签订一份《木门、饰面板、室内木制品供应及安装合同》，约定：阿外楼公司向米多公司订购一批木质固定家具和活动家具，总价款（暂定价）1000万元；合同签订前，阿外楼公司付给米多公司100万元先购置木皮和材料；本合同经双方签定，阿外楼公司应付给米多公司总价款的50%（计500万元）作为预付款；米多公司分批次货到阿外楼公司工地，米多公司安装好自己验收合格后签字加盖公章，交阿外楼公司10天内安排验收，安装验收合格，毛德平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支付总货款90%，开业一年后付清；工程决算方法以平板木饰面为基础计算方法，以15mm厚多层板1平方米为例计算，总合价320元/平方米＋税6%；工程安装完毕后，阿外楼公司收到米多公司的书面验收通知单后7个工作日内要组织人员进场验收，否则视为合格；米多公司对所售产品质量保修期为开业5年内（免人工费、材料费、交通费）；所有五金配件由阿外楼公司提供或由阿外楼公司指定品牌交米多公司代购，货款由阿外楼公司支付；阿外楼公司委派毛德平为工地现场管理代表，负责合同履行；米多公司委派冉丛明为驻工地现场管理代表，负责合同履行；8-12楼固定家具和活动家具，于2013年12月2日正式进场施工，安装到2014年3月20日，工期提前一天奖励2000元，每延误一天罚款2000元等内容。2014年7月3日，双方签订一份《米多补充协议付款方式》，约定：米多公司工作内容为主楼7-19层所有需要石材加工的固定家具进行石材加工；7-14层加工期限为2个月，即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15-19层加工期限为2个月，即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以上安装时间阿外楼公司必须符合米多公司现场安装条件；每提前一天完成奖励2万元，每推迟一天完成扣除2万元；家具石材加工完成，米多公司自检合格确认后，通知阿外楼公司工程负责人毛德平和监理林庆霖验收，合格签字后验收完成；暂定总金额1105万元，合同生效之日阿外楼公司支付米多公司总金额的30%即3315000元；每层固定家具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总金额的50%即5525000元等内容。2014年7月3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木饰面加工协议》，约定：阿外楼公司提供成品白坯木饰面，米多公司负责贴皮和油漆加工及来回运输；米多公司根据阿外楼公司的交货时间及时交货，每批次加工时间为10天至12天；每次货到阿外楼公司经验收合格，立即支付该批货物加工费等内容。2014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一份《阿外楼度假酒店固装及活动家具补充协议》，约定：1-4层固定木饰面，图纸已认可下单的25天完成，图纸未认可的待认可后35天完成；5层固定木饰面在阿外楼公司提供安装条件具备的情况下9天完成，其中门安装20天完成；6层固定木饰面7天完成，其中503室客厅4个门套20天完成；8层客房固定木饰面5天完成，活动家具已下单生产好的接到阿外楼公司通知后5天内到货，2014年12月17日阿外楼公司签字认可下单的35天完成，进房门和推门安装时间15天；9层客房固定木饰面7天完成，活动家具已下单生产完毕的接到阿外楼公司通知后5天内到货，刚刚得到阿外楼公司确认签字的35天完成；在安装条件完全具备的情况下，7层、10层和大理石相关的固定木饰面35天完成；在安装条件允许的情况下，11层、12层和大理石相关的固定木饰面40天完成；13层和大理石相关的木饰面过了春节，根据国家正式上班时间开始计算40天内完成；以上活动家具及固定木饰面，按照合同总额分批打款，款到账后当天开始计算交货时间；活动家具在米多公司开始生产前先支付50%的预付款，货到阿外楼公司工地根据数量支付30%，余款经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工期每提早一天奖励1万元，每延期一天罚款1万元等内容。2015年1月31日，米多公司向阿外楼公司出具《验收申请单》，载明5-6楼、8-9楼固装家具饰面及门（除几套门因阿外楼公司没有包铜、缺少五金造成无法安装外）均已安装完成，申请阿外楼公司进行验收。该份验收申请单由阿外楼公司工作人员林庆霖、毛德平于同日签收。2015年2月11日，米多公司向阿外楼公司出具《申请验收单》，申请对1-13楼木饰面、门等木制品进行验收。同日，阿外楼公司工作人员林庆霖、毛德平在该份申请验收单上签署“主楼1-6F、8-9F、10-13F家具、饰面板安装及运到现场已核对”的意见。2015年3月21日，双方签订一份《活动家具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7-19层活动家具一批；工期为米多公司收到阿外楼公司预付款之日开始计算60天生产完毕；暂定价5657500元，税339450元；补充合同生效日，阿外楼公司支付米多公司预付款总金额的30%即1697250元；米多公司以A区或B区半个楼层为准，搬运至阿外楼公司楼层房间指定位置，固定家具安装完毕，通知阿外楼公司清点数量核对无误后，阿外楼公司支付总金额的20%；米多公司产品符合布置要求，按进度时间摆放后分A区或B区半个楼层已完成布置，支付总货款的30%；每层活动家具摆放完毕并经米多公司自检合格，米多公司提前3天提交验收申请表，待阿外楼公司毛德平、监理方验收合格后，支付总货款的15%；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开业一年后一次性付清；工期每提前一天奖励1万元，每推迟一天罚款1万元等内容。2015年3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7-14层所有固定家具和大理石相关的要在2015年4月30日前完工，15-19层和大理石相关的固定家具在2015年5月25日前完工；工期每提前一天奖励1万元，每推迟一天罚款1万元；本补充合同签订后，阿外楼公司应付给米多公司货款总额30%作为工程预付款，计585万元，减去已付3315000元，阿外楼公司应付给米多公司2535000元；固装木制品付款以A区或B区半个楼层为单位，米多公司将每半楼层货物发至现场，米多公司自行检验后申请预验收，经阿外楼公司验收后支付总金额20%的货款；每半楼层安装完毕后7天内应支付总金额30%的货款；阿外楼公司在每层验收合格后7天内支付总金额15%的货款；余款5%验收合格后满一年的7天内支付完毕；木制品以A区或B区半个楼层为单位，货物数量经阿外楼公司验收后，米多公司收到进度款后10个工作日内安装完毕；每一层安装完毕经米多公司自检合格后，米多公司书面申请阿外楼公司进行验收，阿外楼公司在7天内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如无法定事由未在7天内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本合同仅适用于客房及楼层公区，外加工以原外加工合同执行，活动家具另行补签合同；本合同为2013年11月26日签订的《木门、饰面板、室内木制品供应及安装合同》的补充合同，未尽之事依照原合同执行，如原合同、2014年7月3日补充协议、2014年12月21日补充协议与本合同有冲突，以本合同为准等内容。2015年6月21日，双方与五金配件供应商召开协调会并形成协调会记录：阿外楼度假酒店开业时间已到，但五金配件还没有到齐，导致米多公司已做好的活动家具和固定家具无法安装交货；经三方协商，五金配件供应商必须在6月底完成7-14楼活动及固定家具全部五金件交付米多公司，米多公司接到五金件后，7-10楼必须在7天内完成，11-14楼按阿外楼公司规定的时间完成等内容。2015年7月21日，米多公司向阿外楼公司出具一份《工程施工确认单》，载明：阿外楼公司提供的使用于7-19楼相关家具上的石材厚度过大，米多公司要求阿外楼公司对石材厚度予以调整等内容。同日，阿外楼公司工作人员毛德平签署回复意见：工人已到米多公司处理。2015年8月3日，双方形成一份《会议纪要》，确定：一、1-6层工程量分两个标段：第一标段（除3层SPA康体中心及游泳池、淋浴房外）所有工程在2015年8月10日前完成；第二标段即3层SPA康体中心及游泳池、淋浴房（包括所有五金件、防烟条及防震条），根据阿外楼公司提供到货时间开始计算，在半个月内完成。二、固定家具：8-9层在2015年8月8日前完成；7-14层（除8-9层外）在2015年8月18日前竣工验收合格，客房入户门在接到阿外楼公司通知之日起10天内完成；15-19层在2015年8月23日前竣工验收合格，客房入户门在接到阿外楼公司通知之日起10天内完成。三、活动家具：8-9层在2015年8月9日由米多公司出自检报告并由阿外楼公司验收合格，按照图纸摆放完毕；7-14层（除8-9层外）等阿外楼公司通知后7天内按照图纸摆放完毕，米多公司出自检报告由阿外楼公司验收合格；15-19层等阿外楼公司通知后7天内按照图纸摆放完毕。四、阿外楼公司收到米多公司出具的五金申请领用单后，必须在当天的4小时内将相关五金件提供给米多公司等内容。2015年8月20日，米多公司向阿外楼公司出具一份《工程施工确认单》，载明：米多公司已于7月份向阿外楼公司提交活动家具五金、固定家具总量清单，但五金配件供应商至今尚有部分活动家具五金及19层公区五金未交付米多公司，导致米多公司无法安装活动家具。现米多公司再次向阿外楼公司提交活动家具五金清单，要求阿外楼公司及时通知供应商发货，以免延误工期等内容。同月29日，阿外楼公司工作人员毛德平签署回复意见：按米多公司负责人和建宁五金海华统计为准供货。2015年9月9日，阿外楼公司向米多公司出具一份《工程联系函》，载明：联系事项为回复2015.8.21固定家具及饰面报验申请表；回复内容为米多公司2015.8.21的申请表不规范，缺少资料等。2015年10月6日，阿外楼公司向米多公司出具一份《证明书》，载明：今阿外楼度假酒店有限公司派财务核算中心徐菲菲、毛德平，工程部林庆霖、朱森阳共四人，对阿外楼主楼工程由米多家具公司承包施工的固装家具、活动家具、家具加工、木饰面加工等配合米多公司指定人员进行工程量核对等内容。2015年11月18日，米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育增、阿外楼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宗权、阿外楼公司委派的工地现场管理代表毛德平在《米多家具-合同工程款》汇总单上签名，该份汇总单载明：7-19层固定家具、活动家具合计总金额30987550.36元；经双方已认可以上总额，结算后多还少补，总额大写叁仟零玖拾捌万柒仟伍佰伍元（30987550.36）；以上不包括1-6层工程量等内容。2015年11月23日，米多公司向阿外楼公司出具《阿外楼外加工饰面汇总表》《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1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2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4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5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6楼结算汇总清单》。同日，阿外楼公司指派的人员徐菲菲、朱森阳对相关工程量进行核对，并在上述汇总表（清单）上签字确认。同月25日，阿外楼公司委派的工地现场管理代表毛德平在上述汇总表及结算汇总清单上签名确认。《阿外楼外加工饰面汇总表》列明合计总价款1763927元；《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1楼结算汇总清单》列明合计总价款381115元，含税价403982元；《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2楼结算汇总清单》列明合计总价款294011元，含税价311651元；《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4楼结算汇总清单》列明合计总价款256005元，含税价271365元；《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5楼结算汇总清单》列明合计总价款716538元，含税价759530元；《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6楼结算汇总清单》列明合计总价款456267元，含税价483643元。2015年12月11日，米多公司向阿外楼公司出具一份《工程施工确认单》，载明：3层SPA部分区域基层厚度不符合安装要求，米多公司自行增加了基层，要求阿外楼公司支付相应费用等内容。同月12日，阿外楼公司工作人员毛德平签署回复意见：三楼所有木饰面基层工时数为10工，250元每工。2016年1月22日，双方就19层连通房固装家具施工方案达成合意，对该项目价款49636元无异议。2016年1月27日，米多公司向阿外楼公司申领15-19层固定家具工程款100万元及7-19层活动家具工程款200万元，并向阿外楼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承诺：在收到此进度款和1-6层工程借款后，保证在农历1月18日（阳历2016年2月25日）后一个月内完成全部固装木饰面，活动家具在固装家具安装完毕后可以摆设活动家具时半个月内完成，维修等后续工作过完年后开始进行并在半个月内完成。同月28日，米多公司另向阿外楼公司出具一份内容基本相同的承诺书。同月29日，阿外楼公司支付米多公司300万元款项。2016年5月，双方签署一份《活动家具补单》，载明相关活动家具超过原合同数量，业主承担等内容。阿外楼公司确认已收到相关活动家具，但认为并非新增项目。《活动家具补单》上记载“已付伍万元”。2016年7月27日，阿外楼公司指派的人员朱森阳对《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3楼结算汇总清单》上列明的相关工程量进行核对，并在该汇总清单上签字确认。该份汇总清单列明合计总价款1467612元，含税价1555669元。阿外楼公司自认该楼层固装家具总价款为1416981元，并认为不应当再另行计算6%税款；米多公司同意以阿外楼公司自认的价款对该楼层工程量进行计价，但认为需另行计算6%税款。2016年9月13日，阿外楼公司向米多公司发送一份《工作函》，表明米多公司承包的主楼客房及1-6层家具木饰面工程已完成，现已进入项目竣工结算阶段，要求米多公司核对工程量办理结算、安排人员进行整改并指派项目负责人进行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12月5日，阿外楼公司制作一份《阿外楼度假酒店客房装修家俱、木饰面验收质量问题汇总》清单，载明涉案工程存在191项质量问题。另查明：阿外楼公司共计支付米多公司30098700元款项，分别为2013年12月2日100万元；2014年6月12日100万元；2014年7月4日1315000元；2014年8月25日30万元；2014年11月13日55万元；2014年12月5日4万元；2014年12月22日2215000元；2015年2月15日2716500元；2015年3月31日4232200元；2015年5月25日400万元；2015年8月3日350万元；2015年11月26日200万元；2015年12月10日100万元；2016年1月29日300万元；2016年6月1日300万元；2016年7月15日5万元；2016年7月30日18万元。其中2014年12月5日的4万元，双方一致确认系应由阿外楼公司承担的防火门检测费，现米多公司未提供防火门检测成果，阿外楼公司主张抵充涉案工程价款，米多公司不予认可；2016年7月15日的5万元，米多公司主张系新增的活动家具价款，认为不是支付涉案工程价款；2016年7月30日的18万元，米多公司主张系税款，亦认为不是支付涉案工程价款。阿外楼公司确认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主楼于2017年1月23日开始试营业，米多公司施工的区域部分投入使用，但未明确具体投入使用的区域范围。双方确认木饰面外加工未约定质保金；米多公司确认活动家具及固定家具的质保金均按工程价款的5%提留，于开业满一年后7日内支付。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阿外楼公司的书面申请，委托浙江新世纪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阿外楼度假酒店客房装修家俱、木饰面验收质量问题汇总》清单中所列明的191项问题是否系质量问题及形成原因；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主楼3楼过道、7-19楼房间安装的木饰面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即是否会存在脱落、掉落的情况）、是否按图纸施工；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主楼7-19楼房间窗户上方安装的木饰面框条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即是否会存在脱落、掉落的情况）、是否按图纸施工等事项进行鉴定，并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阿外楼公司未提供施工图纸交付鉴定机构。鉴定结论如下：一、《阿外楼度假酒店客房装修家俱、木饰面验收质量问题汇总》清单中列明的问题项目：（一）序列号1、2、3、4、44、45、56、57、60、64、65、69、70、71、77、79、81、82、84、85、86、87、88、90、91、93、94、95、97、98、99、100、101、103、104、107、108、109、110、111、113、116、119、124、126、127、128、163（共48项）为木材供货地与使用地环境湿度不一形成的干缩裂缝，鉴定人认为系归属于米多公司的责任；（二）序列号5、6、29、46、49、58、59、62、68、72、73、74、75、76、89、114、122、138、159、181、182（共21项）为饰面板与基层粘接不牢固形成的开裂翘起，鉴定人认为系归属于米多公司的责任；（三）序列号8、9两项系因环境潮湿导致发霉（双方当事人确认并非米多公司施工工程）；（四）序列号10、11、12、14、16、17、18、19、20、21、22、24、25、28、31、32、33、40、42、50、80、112、117、121、123、129、130、132、134、136、139、143、144、147、148、149、150、151、152、153、154、155、156、160、161、162、164、166、167、168、169、170、171、172、173、174、175、176、177、178、180、184、185、186、187、188（共66项），鉴定人认为系基层墙体潮湿导致发霉，双方均有责任；（五)序列号13、26、39、47、145、158、165、179、183、189、190、191（共12项）未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六）序列号15、30、43、48、51、52、53、55、61、63、66、67、78、83、96、102、105、106、115、120、125、137、141（共23项）为磕碰形成，鉴定人认为无确定责任归属条件；(七)序列号23为基材含水率过高，热涨形成表皮膨胀，鉴定人认为系归属于米多公司的责任；(八)序列号27、35、36、37、38、41、131、133、135、140、142、146(共12项)为安装不到位形成的变形所致，鉴定人认为系归属于米多公司的责任;(九)序列号92为环境原因致使漆面掉色，鉴定人认为系归属于阿外楼公司的责任。二、主楼3楼过道、7-19楼房间安装的木饰面未见存在明显安全隐患；因未能提供有效设计图纸，对是否符合设计要求无判定条件。三、主楼7-19楼房间窗户上方安装的木饰面框条（木窗眉盒）主要采用聚氨酯粘接，均存在易于出现脱落可能，存在使用安全隐患；因未能提供有效设计图纸，对是否符合设计要求无判定条件。鉴定结论未涉及《阿外楼度假酒店客房装修家俱、木饰面验收质量问题汇总》清单中序列号7、34、54、118、157项目。阿外楼公司因此次鉴定已预付鉴定费424893元。米多公司同意就相关存在质量瑕疵的项目进行修复，阿外楼公司不同意由米多公司进行修复并要求就整改维修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米多公司同意后，两次委托相关鉴定单位就整改维修费用进行鉴定，但相关鉴定单位均以无法得出客观的结论为由退回鉴定材料。嗣后，阿外楼公司亦不同意由米多公司对相关质量瑕疵的项目进行修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及竣工日期的认定问题；二、涉案工程价款是否已经结算及价款数额问题；三、阿外楼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四、质保金的数额及付款期限问题；五、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延误及米多公司应否承担工期延误责任问题；六、米多公司应否承担工程质量瑕疵的修复及赔偿责任问题。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及竣工日期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米多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31日就5-6楼、8-9楼固装家具饰面及门，于2015年2月11日就1-13楼木饰面、门等木制品，于2015年8月21日就固定家具及饰面板向阿外楼公司提交验收报告，阿外楼公司已就部分工程予以验收，另有部分工程阿外楼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及时组织验收，应视为上述相关工程已于米多公司提交验收报告之日竣工。同时，涉案工程所在的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主楼业已对外营业，虽阿外楼公司辩称仅部分使用米多公司施工的区域，但其未能明确具体投入使用的区域范围，结合酒店对外营业的性质分析，应当认定涉案工程均已投入使用。涉案工程属于主楼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一部分，主楼一直处于阿外楼公司实际控制之下，故宜将双方核对工程量之日作为除上述验收报告列明之外的其他已核对工程的竣工之日。阿外楼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尚未竣工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是否已经结算及价款数额问题。1.米多公司提供的《阿外楼外加工饰面汇总表》《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1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2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4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5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6楼结算汇总清单》已经阿外楼公司指派的负责核对工程量的人员徐菲菲、朱森阳等人及阿外楼公司委派的工地现场管理代表毛德平确认，上述汇总表及结算汇总清单应当作为认定木饰面外加工，1楼、2楼、4楼、5楼、6楼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2.米多公司提供的《米多家具-合同工程款》已经阿外楼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宗权及阿外楼公司委派的工地现场管理代表毛德平确认，且该汇总单载明“经双方已认可以上总额”，具备结算依据的要素；该汇总单上虽载明“结算后多还少补”的内容，但综合双方当时尚未就米多公司施工的其他工程的价款进行结算及双方并非约定价款结算后即时付清的情形分析，上述记载内容应理解为双方对该时间节点应付款数额所作的约定，不能否定该汇总单的结算性质，故应当以此认定7-19楼工程价款。3.米多公司提供的《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3楼结算汇总清单》载明的工程量已由阿外楼公司指派的朱森阳进行核对，予以确认，但朱森阳并无审核工程价款的权限且清单所列部分计价依据并不明确，故无法据此认定该楼层工程的价款；现米多公司同意以阿外楼公司自认的价款1416981元（不另计6%税款的价款）对该楼层工程量进行计价，予以确认。同时结合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就其他楼层的结算情况，应确定阿外楼公司自认的该价款尚需另行计算6%税款85019元（1416981元×6%）。4.关于19层连通房工程，双方对价款数额49636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同时从双方就该部分工程达成合意的时间分析，应当认定为新增工程量。综上，确认涉案工程价款数额共计36533284元（外加工1763927元＋1楼403982元＋2楼311651元＋3楼1502000元＋4楼271365元＋5楼759530元＋6楼483643元＋7至19楼30987550元＋新增19楼连通房49636元）。阿外楼公司辩称工程款尚未结算及无需另行计付6%税款等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阿外楼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米多公司对阿外楼公司已支付款项共计3009870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2014年12月5日的4万元系应由阿外楼公司承担的防火门检测费，2016年7月15日的5万元系新增活动家具的价款，2016年7月30日的18万元系税款，均不应抵充涉案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约定防火门检测费4万元由阿外楼公司承担，但米多公司未能提供防火门检测成果，故该笔款项应当作为工程价款予以抵充；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已是含税价款，阿外楼公司无需另行支付相关税款，2016年7月30日的18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支付工程价款。此外，米多公司提供的《活动家具补单》可以证实阿外楼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支付的5万元系涉案工程量之外的活动家具的价款，故不应抵充涉案工程价款。综上，确定阿外楼公司就涉案工程已支付的价款数额为30048700元，其尚欠工程价款6484584元（36533284元－30048700元）。四、关于质保金的数额及付款期限问题。双方签订的数份合同对付款期限及数额作出了不同的约定，对此应以成立在后的合同予以确定。2015年3月21日《活动家具补充协议》约定，阿外楼公司应于活动家具验收合格之日支付总货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于开业一年后付清；2015年3月25日《补充协议》约定，阿外楼公司应于固定家具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总货款的95%，余款5%于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7日内付清。米多公司自认活动家具及固定家具均按工程价款的5%提留质保金并于开业满一年后7日内支付，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确认。而对于外加工木饰面，双方均确认未约定质保金，予以认定。综上，确定涉案工程质保金为1738468元﹝（36533284元－1763927元）×5%﹞，于开业满一年后7日内支付。五、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延误及米多公司应否承担工期延误责任问题。双方在签订数份合同后，于2015年8月3日就工期问题签订一份《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双方对工期的补充、变更约定，应当以此作为认定工期问题的合同依据。阿外楼公司依据双方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要求米多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责任，显属合同依据错误。根据该《会议纪要》，可以明确认定部分工程的工期，但另有部分工程尚有待阿外楼公司履行协助及通知等义务后方能确定﹝如3层SPA康体中心及游泳池、淋浴房，双方约定根据阿外楼公司提供的五金件、防烟条及防震条到货时间开始计算半个月内完成；7-14层客房入户门在接到阿外楼公司通知之日起10天内完成；15-19层客房入户门在接到阿外楼公司通知之日起10天内完成；7-14层（除8-9层外）活动家具在阿外楼公司通知后7天内验收合格；15-19层活动家具在阿外楼公司通知后7天内按照图纸摆放完毕等﹞，现阿外楼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于何时履行协助及通知义务，故无法确定全部工程的具体工期。结合双方已于2015年11月间就绝大部分工程办理结算，而阿外楼公司亦存在提供五金配件不及时、石材不符合规范、基层不合格及支付工程款不符合约定等情形考量，对阿外楼公司要求米多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责任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米多公司应否承担工程质量瑕疵的修复及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阿外楼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故对其主张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意见不予支持。鉴于涉案工程中尚在双方约定的保修期限内，故对涉案工程出现的质量瑕疵应按建设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我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对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确定的原则为：建设工程质量出现瑕疵，无法确定具体的原因和责任的，如果承包人不能举证证明造成质量瑕疵的原因和责任，则推定是由于承包人的施工原因导致。根据上述原则，结合鉴定结论等证据分析，确定：一、《阿外楼度假酒店客房装修家俱、木饰面验收质量问题汇总》清单中所列明的项目，除“非米多公司施工”、“未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因磕碰形成质量问题”、“属阿外楼公司责任问题”外，其余项目（即除序列号8、9、13、15、26、30、39、43、47、48、51、52、53、55、61、63、66、67、78、83、92、96、102、105、106、115、120、125、137、141、145、158、165、179、183、189、190、191外的项目）均为米多公司的保修责任范围；二、阿外楼度假酒店主楼7-19楼房间窗户上方安装的木饰面框条（木窗眉盒）亦为米多公司的保修责任范围。米多公司依法应对上述质量瑕疵负责修复并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由于阿外楼公司不同意由米多公司就相关质量瑕疵进行修复，一审法院经阿外楼公司申请，已两次委托鉴定单位对工程质量瑕疵的整改维修费用进行鉴定，但均未能得出鉴定结论，阿外楼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阿外楼公司要求米多公司承担整改维修费用的反诉请求，本案无法予以处理。阿外楼公司可以另行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对工程质量瑕疵进行修复，并就修复费用另行主张。同时，鉴于非因米多公司原因而未能履行保修义务，现质保金支付期限亦已届满，基于公平原则，阿外楼公司应对质保金一并予以支付，但对米多公司就质保金部分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用，酌情确定由米多公司、阿外楼公司各半负担。综上所述，阿外楼公司应当支付米多公司工程价款6484584元及除质保金外的价款利息，米多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合法正当，予以支持。阿外楼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阿外楼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米多公司工程款6484584元及利息（利息以4746116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米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阿外楼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62023元，由米多公司负担3438元，由阿外楼公司负担58585元；反诉受理费24800元，由阿外楼公司负担；鉴定费424893元（已由阿外楼公司预付），由米多公司负担212446.50元，由阿外楼公司负担212446.50元，阿外楼公司可于履行付款义务时直接扣除应由米多公司负担的部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竣工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涉案工程属于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一部分，且未经竣工验收，阿外楼公司辩称仅部分使用米多公司施工的区域，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具体投入使用的区域范围和未投入使用的区域范围，而涉案酒店已于2017年1月23日试营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情形，故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应以阿外楼公司对外试营业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为宜。原判以双方核对工程量或米多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工程造价计算。其一，一审未予许可鉴定是否程序违法。涉案工程造价是否需要鉴定，关键看工程造价能否确定。本案中，涉案工程分楼层进行施工与结算汇总，双方的结算可以作为工程造价的计取依据。首先，阿外楼公司出具《证明书》，指派徐菲菲、朱森阳、毛德平等就木饰面外加工及1楼、2楼、4至6楼进行工程量核对，上述人员不仅仅是工程部人员，还有财务核算中心人员，且已在《阿外楼外加工饰面汇总表》《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1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2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4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5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6楼结算汇总清单》上签字确认，应当作为相关楼层的结算依据，原判据此认定并无不当。其次，阿外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宗权及工地现场管理代表毛德平对《米多家具-合同工程款》（7至19楼工程价款）予以确认，虽然同时载明“经双方已认可以上总额”“结算后多还少补”，但并不存在矛盾，可从两方面理解。一方面，“经双方已认可以上总额”，无论从字面上理解，还是从涉案工程造价结算来看，应当理解为双方对该时间节点的相关楼层应付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可；另一方面，“结算后多还少补”，应当属于涉案工程总造价确定之结算，故原判认定为7-19楼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亦无不当。再次，米多公司同意以阿外楼公司自认的3楼工程价款1416981元进行计价，原判同时依据合同约定及其他楼层结算情况计取6%税款，合法合理，应予支持。最后，双方对19层连通房的工程价款49636元并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从各楼层工程价款的结算情况来看，涉案工程总造价可以确定，一审未予许可工程造价鉴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予以支持。阿外楼公司主张一审未予许可鉴定属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二，6%税点的计取。一方面，双方签订的《木门、饰面板、室内木制品供应及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决算方法以平板木饰面为基础计算方法，以15mm厚多层板1平方米为例计算，总合价320元/平方＋税6%。虽然阿外楼公司辩称6%税款包含在320元之内，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从该条款表述来看，也无法获知“税6%”包含在“320元/平方”之内。另一方面，从阿外楼公司签字确认的《阿外楼外加工饰面汇总表》《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1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2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4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5楼结算汇总清单》《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6楼结算汇总清单》《米多家具-合同工程款》（7至19楼工程价款）等结算汇总清单来看，均将6%税款单独列明在各楼层工程价款的计取中，故原判认定6%税款并未包含在工程造价中，应当另行计付，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阿外楼公司辩称工程款无需另行计付6%税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质保金支付与鉴定费用承担。其一，质保金支付。质保金应为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不同于保修期，当事人约定质保金返还期限的，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约定。但发包人返还质保金后，并不影响承包人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本案中，双方分别于2015年3月21日、3月25日在《活动家具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阿外楼公司应于活动家具验收合格之日支付总货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于开业一年后付清”、“阿外楼公司应于固定家具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总货款的95%，余款5%于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7日内付清”。米多公司自认活动家具及固定家具均按工程价款的5%提留质保金并于开业满一年后7日内支付，鉴于本院以阿外楼公司对外试营业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开业一年后”与“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时间节点应当是吻合一致的，且阿外楼公司不同意米多公司就工程质量瑕疵进行维修，故原判认定涉案工程质保金于开业满一年后7日内支付，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不过，阿外楼公司返还质保金并不影响米多公司依法负有的保修义务。其二，鉴定费用承担。本案一审经申请对外委托鉴定，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来看，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瑕疵，大多问题归属于米多公司的责任，部分归属于双方共同的责任，原判酌情确定鉴定费用由米多公司、阿外楼公司各半负担，属一审自由裁量权范围，且并无不当，二审不宜调整。关于工期延误及其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二百八十三条“发包人未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之规定，工期是否存在延误及其责任承担，应当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角度加以审视，依据各自义务的具体履行情况来加以认定。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工期每提前一天奖励1万元，每推迟一天罚款1万元”，但2015年8月3日签订的《会议纪要》，分别从1至6层、固定家具、活动家具、五金等四个方面明确了工期，应当视为双方对工期的补充、变更，可以作为认定涉案工程工期的合同依据。该《会议纪要》既明确约定了部分工程的工期，如1至6层第一标段于2015年8月10日前完成、8至9层固定家具于2015年8月8日前完成，也明确约定了部分工程有待阿外楼公司履行协助或通知等义务后方可确定，如3层SPA康体中心及游泳池、淋浴房依阿外楼公司提供的到货时间开始计算半个月内完成，7至19层客房入户门在接到阿外楼公司通知之日起10天内完成，7至19层（8层、9层除外）活动家具在阿外楼公司通知后7天内验收合格或按照图纸摆放完毕等。现阿外楼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约履行协助或通知义务的具体时间，直接影响到米多公司义务履行的起算时间及工期是否延误的认定。另外，从米多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12月11日向阿外楼公司出具的《工程施工确认单》来看，阿外楼公司的工作人员毛德平均签署了回复意见，足以表明其存在提供五金配件不及时、基层不合格等问题。况且，米多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7日、1月28日向阿外楼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书》，进一步明确了部分工期的顺延，并未再行约定工期延误的责任，应当视为阿外楼公司对《会议纪要》相关工期的变更，故原判未予支持阿外楼公司要求米多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责任的诉请，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维持。阿外楼公司主张米多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阿外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92元，由上诉人温州阿外楼度假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玲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王 蕾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元华书记员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