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5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玉，女，193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系庄廷德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珠，女，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系庄廷德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小红，女，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系庄廷德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小英，女，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系庄廷德之次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小清，女，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系庄廷德之三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小龙，男，198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系庄廷德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佳龙，男，199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系庄廷德之次子。 上述七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剑福，福建笔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桂，福建笔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荣，男，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奎，福建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秀玉、王宝珠、庄小红、庄小英、庄小清、庄小龙、庄佳龙（下称林秀玉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何国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林秀玉等七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桂、尤剑福，被上诉人何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秀玉等七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何国荣原审诉讼请求及返还多付的21511.03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国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四笔款项定性认识偏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结算模板工程款时间：主体工程完成付75%，模板落架付15%，工程竣工付10%。2015年12月26日双方结算庄廷德应付何国荣工程款188946.9元的75%即141675元时，扣除何国荣此前向庄廷德预借工程款8万元，标记“借8万”，保证金5万，余额11675元，庄廷德当场支付给何国荣，标记为“拿11675元”。2.庄廷德应付工程款188946.9元扣除己付的8万元、11675元后工程尾款97269元，2015年12月29日委托工程项目部代付，有2015年12月29日庄廷德出具的《代庄廷德模板班组付内支撑及模板材料款》为证。何国荣辩称收到的8万元和11675元属于项目部代付，与事实不符。3.落架工程款21511.035元是庄廷德结付给何国荣，有《何国荣班组钢管内支撑搭设》内容载明“预借工程款：101511.04元剩余工程款188946.9-101511.04=87435.86元”，证实预借工程款101511.04元是结算单中预借8万元和落架21511.035元款项，且结算单中载明“落架143406.9【即结算单上方73149.3+61689.6+8568】×15%=21511.035元”，有庄廷德2016.2.3签名确认，这就充分证实何国荣确己收到庄廷德支付的21511.035元。因工程项目部承诺代付工程尾款97269元尚未支付，庄廷德才不得不再付该笔款项，多付部分，应予返还。承上，上述四笔款项支付的时间和顺序是不相同的，事实逻辑清楚，【188946.9-80000-11675=97269】8万元、11675元、21511.035元是庄廷德支付何国荣的工程款，工程项目部代付的是工程尾款97269元。二、何国荣诉状称“原告共完成涉诉工程模板钢管内支撑工程量188946.9元，而庄廷德仅委托三千卧龙湾实际施工人陈玉海支付模板钢管内支撑工程款97269元尚有91675元未支付”。庭审中又自认收到8万元和11675元，尚欠工程款为97269元，所诉不实，前后矛盾。三、8万元、11675元、21511.035元是庄廷德所支付，工程项目部仅代付工程尾款97269元。标记为“借8万”，是结算时双方无异议并己当场扣除，不需要提供“借据”佐证；“11675元”标记为“拿”即证实于双方结算时当场结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下方均有“庄廷德2015.12.26”签名确认。何国荣也承认收到8万元和11675元，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一方自认的事实，另一方不需要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林秀玉等七人主张8万元，属于己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工程项目部代付的是本案工程尾款97269元，根据2015年12月29日《代庄延德模板班组付内支撑及模板材料款》【这是项目部代付的唯一证据（书证〕】证实，【188946.9-80000-11675=97269】，即于2015年12月29日起确认扣除80000元和11675元后的尾款97269元才转由项目部代付，仅此一笔，何国荣诉状中自认已扣除项目部代付的“97269元”，同时也承认收到80000元和11675元，涉案工程款已结清。 何国荣辩称，1.本案结算单2015年12月26日注明：借8万元、保证金5万元，合计13万元，拿11675元，系表明何国荣向工程项目部（陈玉海）借款8万元，扣除5万元保证金，还可以拿11675元。2016年2月3日结算单注明：落架21511.035元，系表明庄廷德应支付21511.035元。结算单是结算凭证，不是支付凭证，林秀玉等七人以结算单为据辩称分三次，即8万元、11675元、21511.035元，支付给何国荣，与事实不符。何国荣从未向庄廷德拿钱，林秀玉等七人对其主张，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何国荣一审期间提交2015年2月7日陈玉海通过杨远奇支付8万元，可以证实何国荣收到借款8万元从陈玉海处领取的，是庄廷德授权陈玉海支付的，不是庄廷德向何国荣支付现金。3.林秀玉等七人诉请改判何国荣返还多收的21511.035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何国荣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国荣的诉讼请求：林秀玉等七人支付何国荣工程款235084.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秀玉等七人承担。庭审中，何国荣变更诉讼请求：林秀玉等七人支付何国荣工程款为97269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9日庄廷德因病死亡，林秀玉等七人系庄廷德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4年9月庄廷德因承建泉州永春湖洋镇三千卧龙湾项目模板工程需要将模板钢管内支撑工程分包给何国荣。何国荣、庄廷德双方均没有提供具有施工资质的证明材料。2015年12月26日庄廷德向何国荣出具工程量结算单，双方确认何国荣共完成工程量188946.9元；何国荣主张扣除已从项目部领取的8万元和11675元，庄廷德还欠工程款97271.9元。林秀玉等七人主张何国荣已从庄廷德拿了8万元和11675元以及由案外人陈玉海代付的97269元，工程款已经付清。在2015年12月26日结算单中，其中8万元是标记为借，11675元是标记为拿，因此8万元应属于工程预借款，林秀玉等七人没有提供借据予以佐证，所以，对林秀玉等七人主张8万元属于已付款的理由，不予采信。因此，本案认定何国荣完成工程量188946.9元，已领到工程款91675元，庄廷德尚欠工程款97271.9元。何国荣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97269元，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庄廷德因承建泉州永春湖洋镇三千卧龙湾项目模板工程，将模板钢管内支撑工程分包给何国荣，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何国荣也依双方的口头协定进行施工并完成约定的工作总量。双方虽均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且该模板钢管内支撑工程属于分包，但该模板钢管内支撑工程属于三千卧龙湾房地产工程的附属工程，何国荣施工的总工程量的价款仅为188946.9元，施工的总工程量小，而且该模板钢管内支撑工程在完工并完成模板钢管支撑工作任务后，随着主体工程的进度和要求，该模板钢管内支撑工程也已拆除，因此，何国荣与庄廷德之间的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可以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何国荣在完成工程施工总量后，有要求庄廷德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因此，对何国荣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林秀玉等七人提出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但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4月9日庄廷德因病死亡，林秀玉等七人作为庄廷德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本案工程款的责任。林秀玉等七人系庄廷德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何国荣要求林秀玉等七人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被继承人庄廷德的债务，是合法的，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林秀玉、王宝珠、庄小红、庄小英、庄小清、庄小龙、庄佳龙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何国荣工程款人民币9726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30元，减半收取1115元，林秀玉、王宝珠、庄小红、庄小英、庄小清、庄小龙、庄佳龙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工程款是否付清。除争议焦点涉及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林秀玉等七人诉福建省金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国和、陈玉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2017）闽0525民初1802号案]，永春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陈玉海代庄廷德支付钢管外架何国荣内支撑款97269元。2.林秀玉等七人一审期间提供的《何国荣班组钢管内支撑搭设》，有何国荣签名确认，原件由陈玉海持有，陈玉海在（2017）闽0525民初1802号案中作为其代庄廷德支付何国荣工程款的证据，林秀玉等七人以此证明钢管内支撑落架21511.035元款项由庄廷德支付给何国荣。3.（2017）闽0525民初1802号案判决确认陈玉海代庄廷德支付款项97269元。何国荣主张该款项用途：一是2015年2月17日陈玉海受庄廷德委托出借给何国荣8万元，提供存款历史交易清单予以证实。二是陈玉海代廷德支付何国荣工程款17269元，包括本案结算单标记“拿11675元”，及为庄廷德做公工的款项5594元。何国荣为此提供经庄廷德签名确认的三张工程量单据以证实其做公工的工程量。经查，何国荣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来源于（2017）闽0525民初1802号案卷宗材料。4.双方当事人约定案涉工程款分期支付：主体工程完工付75%，模板落架付15%，工程竣工付10%。5.何国荣在涉案工程中，除为庄廷德承建模板钢管内支撑外，还为陈玉海承建钢管外支撑。 本院认为，何国荣向庄廷德分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88946.9元，案外人陈玉海代庄廷德支付何国荣工程款97269元的事实，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对97269元的支付方式，主张不一。何国荣主张97269元由二部分款项组成，一是2015年2月17日陈玉海代庄廷德预借给何国荣工程款8万元；二是代庄廷德支付何国荣工程款17269元，有生效（2017）闽0525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纳。何国荣以此为据主张生效判决涉及的借款8万元与本案结算单标记“借8万”为同一笔款项。工程款17269元，其中11675元，系结算单标记“拿11675元”。双方结算时扣除借款、保证金后，庄廷德应付未付的款项，经庄廷德签名确认后，何国荣向陈玉海领取。余下款项（17269元—11675元）是何国荣为庄廷德做公工的款项，何国荣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林秀玉等七人对何国荣的主张予以否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且林秀玉等七人主张97269元系庄廷德付清何国荣工程款91675元后，尚欠的工程款尾款97269元，由委托陈玉海予以支付，与生效的（2017）闽0525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事实不符。因此，本院对何国荣的主张，予以采纳。除97269元外，林秀玉等七人主张庄廷德还出借何国荣8万元，及现金支付11675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何国荣班组钢管内支撑搭设》系何国荣出具给陈玉海的，陈玉海作为其代庄廷德支付何国荣工程款的依据，该书证的证明力已经生效（2017）闽0525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故本案中，林秀玉等七人以《何国荣班组钢管内支撑搭设》为据，主张庄廷德支付何国荣钢管内支撑落架款21511.035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林秀玉等七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上诉人林秀玉、王宝珠、庄小红、庄小英、庄小清、庄小龙、庄佳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孙志坚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赖俊杰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