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味全生技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70830879K。 法定代表人：苏守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欣，女,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杭州味全生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官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味全公司与官欣于2012年2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在2015年续签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合同明确约定了味全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但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官欣。合同另约定味全公司有权合理调动官欣的工作地点或岗位，如官欣对调动有异议，自味全公司提出调动之日起七日内提出理由，双方协商解决，如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自调动之日起一个月内本合同自行终止。 2018年2月2日，味全公司作出工作调动通知书一份，决定将官欣调至郑州工作，工作岗位及薪酬不变，要求官欣接到该通知起3日内与味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2018年2月6日，味全公司向其工会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与官欣解除劳动合同。同日，该工会委员会回函同意味全公司自2018年2月7日起与官欣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2月7日，味全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在公司内网发出人事通知。2018年2月9日，味全公司将工作调动通知书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并寄送给官欣，官欣于2018年2月11日收到上述两份文件。 其后，官欣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与味全公司2012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味全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8254元。2018年5月1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8﹞第343号仲裁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官欣与被申请人味全公司2012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味全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官欣赔偿金98254元。三、驳回申请人官欣的其他仲裁请求。味全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要求原审法院判令：1.味全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无需向官欣支付赔偿金98254元；2.本案诉讼费由官欣承担。 原审另查明，官欣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755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味全公司单方解除与官欣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2018年2月2日，味全公司作出调动官欣工作地点至郑州的决定，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后，在未确认官欣已收到该通知的情况下，即于2018年2月6日向其工会委员会申请要求解除与官欣的劳动合同关系，而官欣于2018年2月11日才收到工作调动通知书以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味全公司的上述行为显然对劳动合同重大事项的变更未尽到充分协商的义务，既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在味全公司在未与官欣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解除与官欣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官欣支付赔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18年8月21日判决：驳回味全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味全公司负担。 宣判后，味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原审中双方均提交并确认的微信记录，自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2与8日，官欣反复提到“赔偿金额”以及“按我的合同解除方式，公司应给赔偿金……”，结合2018年2月2日味全公司正式向官欣邮箱发送通知，要求其3日内回复，可见味全公司一直在与其协商。邮箱是味全公司与官欣之间工作沟通的重要方式，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记录，双方每周往来邮件至少3次，故通过此种方式送达官欣，官欣完全可以收到并回复，味全公司无需再行确认。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味全公司有权合理调动官欣的工作地点或岗位。味全公司对官欣调动岗位实行的是同岗同酬目的正当，也符合官欣的工作习惯。即使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劳动合同约定，“自调动之日起一个月内本合同终止”。故味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无违约之处。二、原审法院没有对客观情况是否发生重大变更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进行认定。客观上，官欣所在岗位确因市场布局原因进行了调整，该经营性调整由总经理在职权范围内签呈，并未违反公司或公司法的任何规定。主观上，官欣对待调岗的态度是不同意及拖延，劳动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三、依据以上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味全公司应承担经济补偿金责任，而非经济赔偿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味全公司为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无需向官欣支付经济赔偿金98254元，改由味全公司向官欣支付经济补偿金56685元（计算方式：7558元×7.5月=56685元）；3、本案诉讼费由官欣承担。 被上诉人官欣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应于2020年1月31日终止，但味全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单方面违法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按照社保缴纳信息，味全公司在2018年1月31日前就已通知社保代缴公司单方面违法终止合同。官欣知晓劳动合同被味全公司单方面违法解除是在2018年2月11日收到味全公司寄出的快递件时。至今味全公司仍拖欠官欣2018年2月1日-7日的工资。二、味全公司对原审提交的微信记录的关键时间点进行了删改，将原本是2018年2月8日的微信记录删改到了2018年1月23日。官欣已将微信记录全部信息在原审时提交截图，且原审法官当庭验证了手机内的原始证据。味全公司提到的微信记录中的“赔偿金”信息，全部都是在2018年2月8日14:47以后的对话记录内，且内容是漏缴社保及公积金的赔偿事宜。三、味全公司提到的2018年2月2日的邮件，官欣并未收到，且官欣的邮箱登录权限已被味全公司撤销，撤销时也没有告知官欣，致使官欣垫付的差旅费、办公费至今不能发起报销申请。官欣保留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拖欠工资及报销款的权利。因官欣需要经常在山东省区域内走访客户，且味全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办公设备支持官欣及时收取邮件，若有紧急且需及时回复的，发送邮件方都会通过微信、电话及时通知官欣，官欣会依据当时、当地的情况在商务酒店、网吧等回复邮件。四、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官欣第一次获知调岗事宜是在2018年2月11日收到快递时，快递中有两份文件，即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调岗通知书。官欣是在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同时收到的调岗通知书，期间没有电话、微信、短信等任何的告知行为，味全公司根本没有协商意图就直接单方面违法解除了与官欣的劳动合同。五、味全公司在仲裁与原审中提交的组织架构调整签呈是一份不实证据。自官欣2012年2月1日进入味全公司后，味全公司已启用网络化管理流程，签呈格式是锁定的，只有一种格式版本，系统会自动生成发起、签核、核准生效时间，而味全公司却提交了一份手工签核的伪造证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味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味全公司与官欣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味全公司是否因违法解除与官欣的劳动合同而需向官欣支付经济赔偿金。味全公司主张其已及时通知官欣调岗事宜，且经双方协商未遂方才解除劳动合同，故其并非违法解除，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分析，味全公司于2018年2月2日作出调岗决定后，以邮件方式告知官欣，随后于2018年2月7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官欣于2018年2月11日同时收到工作调动通知书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味全公司虽有权合理调动官欣的工作地点或岗位，但官欣对调动有异议的，可自味全公司提出调动之日起七日内提出理由并协商解决，如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自调动之日起一个月内该合同自行终止。一方面，味全公司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官欣何时收悉调岗通知的情况下于作出调岗决定后五日内即单方解除与官欣的劳动合同，显与上述约定不符；另一方面，味全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调岗事宜进行过充分协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味全公司单方解除与官欣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应当向官欣支付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味全生技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宇 审 判 员  盛 峰 审 判 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琪 书 记 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