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8民终5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住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1，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2，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0826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陆某，被上诉人黄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黄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静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0826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黄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以向原告等债权人借款为条件”、“被告将公司经营管理权委托给原告”等事实错误，“原、被告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的定性不准，判决结果侵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2013-2014年期间，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开发建设“圣鼎罗马风情”项目，向兰州银行等债权人借款3亿多元，后因资金链断裂而面临破产。在黄某1的多次恳求下，部分债权人同意对“圣鼎罗马风情”项目实施救盘以期实现自己的债权，并推选张某作为债权人代表与黄某1签订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债权人按管期间，黄某1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债权人每月向其发放2万元工资。经过债权人三年的努力，通过多次注资、聘请专业管理人员等手段，不仅顺利完成项目建设，还利用销售回款清偿对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类债务近3.4亿元。2018年3月26日，黄某1开始恶意干涉张某（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正常管理、擅自更换公司印鉴，给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债权人造成巨大损失。黄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协议书本质上是一种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一审法院对此法律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张某经营圣鼎地产期间，超越授权范围将圣鼎地产的款项全部进入其控股公司，不缴纳应缴税款，损害了圣鼎地产和其他债权人利益，黄某1终止其经营权完全正确，继续履行协议书既没有现实必要，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应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对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经营管理权；2、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协议书》，向原告移交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印鉴及房屋销售、预售合同；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被告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被告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3日，原告以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人代表身份与被告签订委托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由原告经营管理。同日，原告接管了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在经营管理期间，双方发生纠纷，被告于2018年3月27日通过在报纸上刊登声明，并更换了公司的所有印鉴，解除原告对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一审法院认为，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被告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可以自行管理企业事务，也可以委托或聘用其他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负责企业的管理事务。被告以向原告等债权人借款为条件，将公司经营管理权委托给原告，原、被告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合同虽然约定全体债权人签字为生效要件，但合同上部分债权人签字后，已实际履行，其他债权人未提出异议，视为默认，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虽然该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但委托合同是以双方的信任为基础，原、被告双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被告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要求被告黄某1继续履行委托合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张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某在二审期间提交4组新证据：第1组：1、静宁圣鼎罗马风情项目救盘方案和债权人的合作协议；2、救盘资金分配详表；3、债权人联席会议纪要；4、会议记录；证明自2014年12月签订协议书后，张某等债权人按照协议书约定，实施了包括两次注入资金2028万、设置账户等一系列的救盘措施，履行了合作协议的合同义务，并且使该项目营运活动步入正轨。第2组：5、民间还款明细，证明债权人在经营期间，圣鼎公司向救盘债权人归还4900元，因债务尚未还清，根据协议书约定应继续履行。第3组：6、司法鉴定专项审计四方协议；7、甘肃金华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1份17页；8、静宁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公安机关因没有犯罪事实而对张某等人挪用资金案决定撤销，证明张某等债权人在经营期间不存在挪用资金、非法经营等犯罪行为。第4组：张某与黄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某1提出由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950万元个人债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第1组、第2组、第3组证据均真实，且相互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某等债权人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开设帐户、注入资金、偿还债务等义务，应予采信。第4组证据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黄某1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黄某1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3日，黄某1与以张某为代表的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人签订协议书，内容包括协议产生的原因及要达成的目的，约定了协议的起止时间、债权人接管的具体事项、账务管理、债务的清偿方式等，还约定了黄某1不得对接管后公司干涉和影响。除黄某1外，债权人有张某等7人在协议书中签字捺印。协议签署后，张某等债权人开设了专门账户，分两次注入资金2028万元，偿还债务4900万元。另查明，静宁县公安局因张某等人挪用资金案没有犯罪事实，已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静公（经）撤决字﹝2018﹞27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本院认为，黄某1与以张某为代表的债权人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约定全体债权人签字为生效要件，但协议上部分债权人签字后，债权人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注资，黄某1也向债权人移交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该协议的主要义务已实际履行，且双方对对方的履行予以接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该协议书已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黄某1与以张某为代表的债权人为了静宁县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后期建设签订协议书，约定了项目的出资方式、经营管理模式、账户设立、收益分配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协议内容对照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分析：一是协议的签订双方为黄某1、以张某为代表的债权人，符合合伙协议的签订主体资格；二是双方均以协议书作为合伙的依据，且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伙协议成立并生效；三是黄某1以正在建设的房地产项目作为出资，债权人以“债权人按欠付本金比例共同再行出资（借款）”，符合合伙必须共同出资的条件；四是以张某为代表的债权人负责经营，黄某1不参与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黄某1仍为合伙人，协议内容亦符合合伙必须由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条件；五是协议约定“在付清其他应付款项后如有盈余的，由债权人按欠款本金比例与甲方协商分享”,符合合伙人必须分享收益的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该协议书具有合伙的性质，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以张某为代表的债权人与黄某1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否继续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黄某1于2018年3月27日在报纸上刊登声明，并更换了公司的所有印鉴，解除张某对静宁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严重违反约定，属擅自变更合同的违约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黄某1应承担继续履行该协议的违约责任。以张某为代表的债权人接管公司后，根据协议约定再次注资，并偿还了部分债务，债权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黄某1不应对债权人的经营管理行为进行影响、干涉，且双方订立协议书的目的是通过黄某1移交公司经营管理权，债权人按比例注资后完成公司房地产项目的后期建设，合伙经营以债权人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为基础，在合同目的实现前，黄某1收回公司经营管理权的条件未成就。涉案协议书系协议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对双方均产生拘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以张某为代表的债权人与黄某1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应继续履行，黄某1应当依约向债权人移交协议书第五条“甲方应于2014年12月3日起至清偿所有债权人债务前将公司移交给乙方，包括但不限于移交所有公司印鉴（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财务人员私章、项目专用章等）、公司相关财务手续、公司人员花名册、公司全部证照，项目审批文件、已经签署项目建设、施工、材料采购等全部合同及房屋销售、预售等相关合同的原件”中涉及的材料及印章。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静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0826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二、以张某为代表的债权人与黄某1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继续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上诉人黄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 爱 勤审 判 员 高  雁审 判 员 摆 建 军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梅书 记 员 韩英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