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4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兵，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洱然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寺平南路19号1幢T9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MA1J8CX296。 法定代表人：贾兵，总经理。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凯，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君，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百路林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义东工业园区（义乌市廿三里洋娜泳装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8D00T67。 法定代表人：杜兰仙。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菊华，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兵、上海洱然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洱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百路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路林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兵、洱然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百路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百路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许某无权代理百路林公司处理产品质量及赔偿事宜，系适用法律错误。许某以百路林公司名义签的《百路林服饰加工损耗赔偿协调纪要》（以下简称《协调纪要》）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1、原审查明许某是百路林公司的员工、生产经理。证据证实许某是百路林公司生产厂长，具体的生产、下单、出库等都是许某负责。作为生产经理、生产厂长，产品加工质量的协调解决，当然在许某的职责范围之内。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及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许某就产品质量及赔偿事宜在“2017.9.5”日以百路林公司名义与洱然公司、贾兵签订的《协调纪要》系职务行为，由百路林公司承担民事责任。2、在双方整个业务往来中，除合同盖章以外，合同的洽谈、履行、结算以及确认生产计划单、质量反馈协调等等一切事宜，都是许某代表百路林公司与洱然公司进行，直到本案开庭，百路林公司从未就有关许某的权限有任何提醒、告知，洱然公司一方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许某有权代理。何况连百路林公司自己的员工即证人刘某也只知道许某是领导，不知道具体授权，洱然公司又如何知晓？百路林公司辩称是“金总”在具体负责，而每一批次的委托加工，布料都是由洱然公司提供，产品颜色、型号、规格都不相同，百路林公司应当提供该“金总”与洱然公司对接联系的相关证据，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76条之规定，百路林公司没有证据的口头陈述依法不予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即便许某越权代理，代理行为对百路林公司一方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3、综观《协调纪要》，内容只是双方友好协商解决生产加工中出现的具体事项，协调结果也是公平、合理的，与百路林公司举证的四份出库单内容也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百路林公司是知道并认可《协调纪要》的。根据该纪要第三条，百路林公司尚未交付“2017.9.16”日出库单中的908套产品，以及将“2017.9.18”日出库单中的单件配齐成套并交付给洱然公司，加工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二、原审查明事实有误。1、百路林公司原审主张共计加工男士套装18159套。而原审认定“加工男士套装18167套”，已经超出了百路林公司诉请确认的加工数量，应当依法纠正。2、作为加工合同纠纷，委托加工总数量、单价、已加工完成的数量，存在的争议事项等等都是案件的基本事实要素。本案中，在“2017.9.2”日许某代表百路林公司与洱然公司一方进行对账后，双方再未发生新的业务。百路林公司举证的四份成品出库单中载明的产品只是《协调纪要》中提及的内衣面料做反返工以及需补齐的单件，并非新的加工业务，整个加工总量已经在对账单中明确。如百路林公司主张是新增加工业务，应当出示相应的生产计划单和洱然公司提供布料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未正确认定，导致错误的认定男款加工数量竟然超过了当事人自认的数量。而在四张成品出库单中，洱然公司仅收到“2017.9.5”出库单载明的63套，“2017.9.16”和“9.18”日两份出库单中的委托加工产品，百路林公司至今尚未交付，该事实直接涉及加工费，是双方加工合同的基本事实，应当依法予以明确。综上，百路林公司违背双方互谅互让友好解决签订的《协调纪要》，没有全面履行加工义务，且履行义务存在重大缺陷的情况下主张加工费，有违事实，更有失诚信。为维护洱然公司、贾兵的合法权益，也为严肃诚实守信的经济秩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百路林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许某与贾兵所签订的《协调纪要》效力问题，一审判决不认定该协调纪要的证明力正确，1、许某并没有代表百路林公司与贾兵签订该协调纪要处理所谓的质量和赔偿事宜的权利。他在本案所涉业务发生时仅仅是一个生产厂长，根本无权参与定价及所谓的质量问题处理。如果洱然公司、贾兵主张许某有该项权利，应提供相应证据，否则应认定许某无权行使该权利。2、该协调纪要是洱然公司一方在诉讼中伪造，许某2017年9月上旬就离开了百路林公司，从百路林公司一审庭审时所提供的证据5刘某与许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印证该事实，其自行设加工厂为贾兵加工，与贾兵之间有利害关系。正由于对方的这个纪要是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为了对付诉讼而互相串通伪造，所以才没有加盖，也无法加盖百路林公司的印章。否则这么重大的事项对方当事人不可能不知道应加盖印章，更不可能不要求加盖印章。并且，百路林公司在一审庭审当庭收到对方提供的该证据以前从未听说该事项，也从未看到该纪要。对方之前也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及赔偿要求，反而在收到一审诉讼材料后、庭审前托人求情，请求看在经济困难的份上作出让步，想以8万元一次性付款来了结本案，因百路林公司不同意才导致庭外和解不成。二、关于加工服装数量和应付款项总金额问题，事实上，一审法院不采信的出库单上所涉的服装确实已交付给对方签收，只不过出库单上的签收人不是洱然公司法定代表人。百路林公司一审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了证人与许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印证这些货物确实已交付给对方签收，所以一审判决不但没有侵害对方的利益，反而没有全部保护百路林公司的利益。由于金额只相差1万元左右，为尽快了结本案，所以百路林公司在不知道对方会上诉的情况下未提起上诉。而收到对方上诉状时，因上诉期已过期而无法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百路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贾兵、洱然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加工费122341.5元，并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计算至诉讼之日止的违约金为1426元左右）。二、本案诉讼费由贾兵、洱然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百路林公司与洱然公司签订来料加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百路林公司为洱然公司加工保暖内衣，其中男士套装20000套，单价11.5元；女款套装20000套，单价9元；背心10000件，单价4.5元。双方还对质量要求、验收、交货、付款方式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合同签订后，百路林公司为洱然公司加工了男士套装18167套、女款套装16247套、背心3999件，按合同约定的单价共计加工费为373139元。至今洱然公司已支付加工费260000元。另查明，许某曾系百路林公司员工，2017年8月5日和2017年8月17日，许某作为生产经理为洱然公司加工货物下单。2017年9月2日，许某与洱然公司签订《协调纪要》。洱然公司系由贾兵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百路林公司、洱然公司在履行本案加工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于本案的加工费贾兵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洱然公司依据许某与其于2017年9月2日签订的《协调纪要》认为，百路林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有质量问题，加工费应在百路林公司配齐全部单件、其处置908套后再结算，多退少补，本案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该院认为，许某在本案加工关系发生期间系百路林公司员工，但其是否有权代表百路林公司与洱然公司对货物质量及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值得商榷。从百路林公司与洱然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加工合同看，乙方即百路林公司的签字并非许某，且加盖了百路林公司的公章，因此在没有百路林公司加盖公章的情况下，洱然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许某有权代理百路林公司处理货物质量及赔偿事宜，从洱然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有效地证明该点，故应认定许某系无权代理。洱然公司主张许某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该院认为，表见代理的成立构成要件之一是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通常情况下，行为人持有被代理人发出的证明文件，如被代理人介绍信、盖有合同专用章或者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有被代理人向相对人所作法人授予代理权的通知或者公告，这些证明文件构成认定表见代理的客观依据。洱然公司仅凭两张生产下单计划（该下单计划上也没有百路林公司的盖章）无法证明许某的签字行为系有权代理或者表见代理。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故《协调纪要》对百路林公司没有约束力。洱然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百路林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其能补充证据可就质量问题另行起诉。百路林公司与洱然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在每批出货20天内结清，最后一批货在2017年9月5日出货，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洱然公司未按时付款给百路林公司造成的损失为利息损失，故百路林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贾兵系洱然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供证据对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予以证明，故其对洱然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百路林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洱然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百路林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113139元，并支付以113139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加工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贾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浙江百路林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2508元，由浙江百路林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由上海洱然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358元，贾兵对上海洱然服饰有限公司负担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调纪要》对百路林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经查，双方当事人对许某原系百路林公司生产经理的事实均无异议，然许某并非在卷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来料加工合同》中代表百路林公司的签字人，且该合同加盖有百路林公司公章。洱然公司提供仅有已从百路林公司离职的许某签字而未加盖公章的《协调纪要》以证明双方已就加工货物质量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应提供证据证明许某有权代表百路林公司处理货物质量，包括加工款结算支付等事宜，或者许某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仅凭洱然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两张只有许某个人签字、确认货物加工数量的生产下单计划，尚不足以认定许某有权代理或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判认定《协调纪要》对百路林公司没有约束力，合法有据。另，原判根据贾兵2017年9月2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洱然公司、贾兵无异议的成品出库单（编号为892、893）认定百路林公司实际完成的服装加工数量，依据充分。百路林公司诉请中的男式套装数量并未包括男上衣，与一审认定事实的统计口径不一致，故洱然公司、贾兵上诉主张原判认定事实超出百路林公司诉请等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洱然公司、贾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元，由上诉人上海洱然服饰有限公司、贾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