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6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金友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宝应县广洋湖镇沿广路9号。法定代表人：潘晨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莲花，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达胜高聚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北厍社区厍西路1288号。法定代表人：肖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恒韬，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金友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达胜高聚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9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友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要求退回达胜公司供应的货物；2.金友公司不承担达胜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3.达胜公司按照总金额995000元购回使用其质量不合格货物所生产的电缆。事实和理由：1.金友公司处现存尚未使用完的达胜公司的原材料应退回达胜公司。金友公司认为，尽管因原材料拆封导致无法进行质量检测，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达胜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对于现存于金友公司处尚未使用完毕的货物应当退回达胜公司；2.关于达胜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达胜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能处理，违约在先，金友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即或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也应当根据双方2017年6月21日《退货扣款协议》第5.2条的约定，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3.一审判决书认定“…故无法确认该无标识电缆属于退货扣款协议中所载红色电缆约200千米、黑色电缆约198千米的一部分，不应由达胜公司购回。…”(判决书第10页)，金友公司认为，该认定无事实依据，达胜公司应当按照金额995000元购回使用其质量不合格货物所生产的产品。达胜公司二审辩称：1.关于退回的原材料，一审法官已前往金友公司处核实过剩下的约500公斤的原材料，不是金友公司所谓产生质量问题的这批货物；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金友公司恶意拖欠理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3.关于没有标识的一部分电缆，首先达胜公司明确过基于金友公司能快速回款，达胜公司同意购回一部分的电缆，但由于金友公司没有真实的还款的意思表示，所以2017年6月21日的协议未真正履行。同时向金友公司提供原材料的企业有多家，上诉材料中也不能够看出提供原材料的就是由达胜公司提供，而且根据金友公司自己提供的公证材料，事实上留存的电缆数数量与所谓的退货协议中的数量也有明显的差距，因此再次基于达胜公司能够快速还款，我们也愿意按照一审判决的协议收回价值约36万多元的电缆。达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友公司向达胜公司给付货款6148023.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2579.34元（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自2017年3月17日算至2017年8月8日，并继续计算至金友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2.金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达胜公司变更诉请1中的货款金额为5848023.2元。金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向达胜公司退回不合格货物，货物价值约100万元；2.达胜公司赔偿金友公司因产品不合格给金友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一审经审理查明，达胜公司与金友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达胜公司向金友公司供应无卤料。双方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及结算方式为货到票到日起120天内以承兑或网银形式支付货款。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12月5日期间，达胜公司作为销售方共向金友公司作为购货方开具了金额共计664802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其中2016年10月27日发票金额为75363.2元，2016年12月5日的发票金额为770800元）。2017年3月16日，金友公司为复核账目，向达胜公司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一张，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金友公司欠达胜公司应付账款6648023.2元，如账目相符，请达胜公司在函件“信息证明无误”一栏签章证明。2017年3月18日，达胜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加盖了公章。2017年6月29日，金友公司通过背书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达胜公司给付了货款50万元。余款达胜公司催讨未果，遂致本案诉争。2017年8月17日，金友公司以电子承兑方式向达胜公司给付了货款30万元，达胜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确认已收到。2016年3月1日，达胜公司作为卖方与金友公司作为买方签订《技术、品质协议书》，约定该协议作为订货合同的附件，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效力，供货范围包括光伏电缆用绝缘料和保护套料，材料应符合2PFG116908.2007，卖方提供的所有材料应符合相应的国家或国际标准，并符合买方现场要求；若有因卖方产品品质不良导致买方产品发生质量问题以及被客户退货或索赔时，卖方应承担卖方的一切损失。2016年7月31日，达胜公司出具保证函一份，载明2016年7月份，金友公司给山东特变（订单号码：JXWJY20160727生产数量：红护85KM黑护85KM）生产的PV-F4mm²光伏电缆，使用的为达胜的白色绝缘及黑色、红色护套材料，金友公司反馈绝缘断裂伸长率不符合TUV2pfg1169之要求，2016年7月31日经达胜公司确认（伸长率要求≥125%，实测均符合要求），按达胜公司给出的生产工艺及辐照工艺生产（未辐照电缆辐照12MRAD，原辐照超过8.8MRAD的加照4MRAD），乙方确保可以出货，并保证如因材料性能不达标造成的损失由达胜公司负担。2017年7月22日，“陈嫣玲”通过达胜公司的公司QQ（ｌｉｎ×××＠ｄａｓｈｅｎｇ.ｃｏｍ,2355289030）账号向金友公司的潘丹的QQ账号发送名称为“全页照片”的PDF文件（以下简称退货扣款协议）一份，该文件应系金友公司向达胜公司发送，达胜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后再向金友公司发回，但金友公司未在该文件上盖章。该文件内容为，我公司（金友公司）于2016年7月份使用贵公司（达胜公司）电缆料生产供给客户的光伏专用电缆一批，现客户不接受此批电线，经与贵公司友好协商，结论如下：1.光伏专用电缆红色约200KM，光伏专用电缆黑色约198KM，具体数量届时以实际为准；2.双方确认电线由达胜公司制造成本的价格进行购买，并在8月15日达胜公司将电线拉回；3.电线成本计算方式为。最终达胜公司购买每米电线的价格为2.5元；4.由于客户不接受批电线而产生额外的运费用20087.94元，此费用由达胜公司承担；5.货款支付要求，金友公司尚欠达胜公司货款6148023.2元，扣除达胜公司购买电线的货款（以实际数量计算）及额外的运费（20087.94元），其他货款分月支付给达胜公司，并在2012017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该文件打印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2017年8月7日，金友公司的潘丹通过其QQ账号向“陈嫣玲”的上述公司QQ账号发送名称为“质量函”的照片一张，照片系一份函件，函件标题为“再次敦促解决质量问题的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6年7月份使用贵公司电缆料生产供给客户的光伏专用电缆一批，生产过程中发现问题和贵公司协商，贵公司开出保证函，但是质量还是出了问题，质量问题造成客户全部退货，具体数量如下：1.退货光伏专用电缆红色200KM，光伏专用黑色198KM单价为2.62元／米，合计1042760元；2.赔偿客户额外运费20887.94元；3.运费、出差费、处理费等。上述上述事实由达胜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11张、往来账项询证函原件1份，金友公司提供的技术、品质协议书及保证函原件各1份，有关QQ聊天记录的（2018）扬宝证民内字第519号公证书原件1份，以及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达胜公司主张的金友公司迟延支付货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达胜公司与金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各自的义务。达胜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金友公司理应依约及时履行相对等的付款义务。在金友公司确认欠款数额后，未能依约给付货款，应依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达胜公司要求金友公司给付货款5848023.2元的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关于达胜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约定货到票到日起120天内付款，结合最后两张发票的开具时间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2月5日，扣除最后一张发票770800元后的剩余部分5377223.2元货款自2017年3月1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尚属合理，加上最后一张发票金额后的货款6148023.2元应自2017年4月4日起即满120天后开始计算相应利息损失，金友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向达胜公司给付了货款30万元后，相应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应相应扣减。达胜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友公司反诉主张向达胜公司退回不合格货物并请求达胜公司赔偿因产品不合格导致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达胜公司曾就由其供应的有质量问题的原料所生产的电缆进行购买并用以扣除相应货款、赔偿运费等进行了确认，金友公司也据此在诉讼中主张权利，故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的约定，经确认的现存于金友公司处有标识的红色电缆及黑色电缆由达胜公司买回，并作价369252.5元直接从欠付货款5848023.2元中扣除，相应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计算基数应从该协议送达给金友公司之日调整。达胜公司虽于2017年7月22日同意由金友公司按月付款、并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但是对货款全部到期后，对付款方式及期限的宽限，不构成对于原付款期限的变更，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起点仍应适用原采购合同的约定。对于无标识的现存电缆，因金友公司未能证明该部分电缆所用原料即为达胜公司所供，也未能证明该部分电缆与达胜公司同意买回的电缆之同一性，故对金友公司要求达胜公司买回该部分成品，并按约定的单价2.5元/米作价后从尚欠货款金额中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该部分款项金友公司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案向达胜公司主张。因现存于金友公司处的原料均非其主张的有质量问题的电缆所用批次，且尚无法确认该原料系达胜公司供应，故对金友公司主张的退回原料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金友公司主张的损失10万元，对经双方确认的应由达胜公司承担的20087.94元运费损失予以确认，对其他无证据证明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如下：一、金友公司应给付达胜公司货款5478770.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4月3日止以5377223.2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4日至2017年7月21日止以6148023.2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2017年8月16日止以5778770.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478770.7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二、达胜公司应赔偿金友公司损失20087.94元。以上两项义务相抵后，由金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达胜公司履行。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金友公司、达胜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达胜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金友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的款项，但金友公司对结欠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后，未能按约支付货款。金友公司应当支付结欠货款5848023.2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达胜公司主张的金友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赔偿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货到票到120天内支付货款。尽管2017年7月22日达胜公司向金友公司发送盖有达胜公司公章的退货扣款协议，确认同意金友公司按月支付扣除达胜公司购买电缆的货款之后的剩余货款，并在2017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但是此项约定是金友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后，达胜公司对于宽限付款日期的确认，并非指达胜公司放弃向金友公司主张货到票到120天之后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且双方未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赔偿问题在退货扣款协议中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达胜公司主张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以货到票到120天后作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起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金友公司主张的向达胜公司退回原材料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至金友公司进行了现场勘验，发现现存于金友公司厂房内具有达胜公司标识的三袋原料均已开封，不具备质量鉴定的条件，且金友公司现场确认该三袋原料均非其主张的有质量问题的电缆所用批次，故对于金友公司主张的向达胜公司退回原材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友公司主张的达胜公司买回无标识电缆的问题，结合一审审理过程中现场勘验情况和（2018）扬宝证民内字第523号公证书等证据，无法确认无标识的电缆所使用的原材料的来源，也无法确认无标识的电缆属于退货扣款协议中所载的电缆。二审中金友公司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无标识的电缆应由达胜公司买回。故对于金友公司主张的达胜公司买回无标识电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4.72元，由上诉人江苏金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月青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孙晓蕾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