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72民初1215号原告：武汉启春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张港街余家村。负责人：陈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功成，男，汉族，武汉启春港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址：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张常胜，男，汉族，1959年10月8日出生，住址：湖北省蕲春县。被告：安庆市东宜航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广济圩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795076454C。法定代表人：陈学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文，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德，男，汉族，1954年2月21日出生，安庆市东宜航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址：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原告武汉启春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春公司）与被告张常胜、被告安庆市东宜航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宜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审理。2018年9月20日开庭审理时，原告启春公司负责人陈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刘功成，被告张常胜，被告东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文、周培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启春公司诉称：2017年12月8日，原告委托“东宜268”轮承运型号为P.O42.5的水泥1997吨自湖北阳新港至武汉新沟港。12月16日晚，“东宜268”轮在黄冈安达码头卸货238.8吨到“利民89”轮。12月17日，张常胜指使他人将“东宜268”轮从黄冈安达码头偷偷开走。后原告经寻找，于12月22日发现该轮停靠在蕲州码头。12月28日，在原告支付张常胜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万元后，张常胜将“东宜268”轮重新开回黄冈安达码头。12月29日，原告发现“东宜268”轮实际装载水线与正常剩余载货量应保持的吃水线相差很大，怀疑货物被张常胜暗中卸走。但张常胜拒不承认。2018年1月11日，原告委托黄冈市公证处对“东宜268”轮剩余货物吨位进行了公正保全，证实“东宜268”轮剩余货物为464.36吨。原告实际收到货物仅为703.16吨，所以张常胜尚有1293.84吨货物未交付给原告。由于当时货物的市场价格为505元/吨，张常胜的行为共计造成原告货物损失为653389.20元。原告认为，张常胜私自卸货的侵权行为和东宜公司对“东宜268”轮在经营过程中放任不管的过错之间存在直接联系，两被告的行为已经造成原告的重大利益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货物损失653389.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被告张常胜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1、原告启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被告已经履行了货物运输义务，卸货是由原告自己负责，与被告无关，原告如果认为货物损失，必须承担举证责任；3、即使原告货物存在损失，原告还需举证证明是被告张常胜侵占了货物，但原告并未提交这方面的证据。所以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东宜公司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1、原告要求东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2、“东宜268”轮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张常胜，该船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3、假设被告张常胜导致原告损失，也并非受被告东宜公司指示或者委托，所以被告东宜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东宜268”轮营运许可证的期限已经届满，涉案运输并非被告东宜公司行为，且运输合同是被告张常胜与客户签订，与被告东宜公司无关。所以，应当驳回原告启春公司对被告东宜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启春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电子订单、船舶交接清单。证明2017年12月4日，原告订购P.O42.5水泥2000吨，单价为每吨360元，订单号为001253674，已发数量1997吨，“东宜268”轮装载1997吨，装船日期2017年12月8日，水泥购买人和收货人均为原告。第二组证据：“利民89”轮国籍证书、船舶概况。证明“利民89”轮参考载重吨A580吨/B600吨，满载为600吨。第三组证据：启春公司水泥发货单4份。证明2017年12月16日，由“东宜268”轮卸至“利民89”轮的水泥最终准确吨数为238.8吨，分四车装运销售，销售日期为2018年1月2日至4日。第四组证据：《公证书》。证明2018年1月11日，“东宜268”轮卸货吨数为464.36吨。第五组证据：长江航运公安局黄石分局鄂州派出所、黄冈派出所对汪和云、张亮、张常胜、张志、陈波、胡启友、黎康发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东宜268”轮航行动态及卸载情况。第六组证据：水泥买卖合同、银行电子明细回单、联系函、对账单、湖北远大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杨新国身份证、网页截图。证明2017年12月12日-25日，市场水泥销售价格应为505元/吨。被告张常胜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间提交了其与蕲春新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建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证明被告张常胜与新星建材公司存在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关系，“新宜268”轮承运涉案货物系受新星建材公司安排和指令。被告东宜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证明“东宜268”轮曾用名为“东宜288”轮，因该轮提供抵押的贷款已经清偿，抵押登记已经注销。第二组证据：张常胜与东宜公司、方习猴签订的《关于“东宜288”轮船舶买卖相关事宜的补充协议》。证明“东宜268”轮系张常胜委托东宜公司抵押贷款而将船舶登记于东宜公司名下。第三组证据：张常胜与东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东宜268”轮船舶实际所有人是张常胜。对于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结果原、被告相互之间的质证意见，同时根据不同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可作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根据原、被告提交的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7年12月4日，启春公司通过订单方式向华新水泥（阳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作出购买水泥的意思表现。订单载明：订单号为0012253674，订单总量为2000吨，水泥标准为P.O42.5（散装），合同价360.00吨，出厂价360.00吨；已发数量1997.00吨，已发结算量1997.00吨，送达方和付款方均为启春公司，运输船舶为“东宜268”轮，订单总金额为720000.00元。2017年12月8日，启春公司委托“东宜268”轮承运该批水泥，受载港为湖北阳新华阳码头，目的港武汉蔡甸新沟。当日，在完成水泥装载以后，华新公司开具一份《船舶交接清单》，载明：船名为“东宜268”轮，收货人为启春公司，装船吨位1997吨，交接方式以过磅单交接，品种为P.O42.5（新标），受载港为华阳，目的港为武汉。华新公司在该交接清单上盖章，“东宜268”轮船方代表周伟在交接清单上签字。2017年12月10日，“东宜268”轮驶抵湖北黄冈安达码头。由于汉江航道水深不够，必须将“东宜268”轮所载部分水泥转载到其他船舶，才能保证“东宜268”轮满足汉江吃水深度，安全驶抵目的港。12月16日晚，启春公司安排卸载单位将“东宜268”轮所载部分水泥转载到“利民89”轮。12月17日，在未征得启春公司同意，亦未完成全部转载的情况下，“东宜268”轮驶离湖北黄冈安达码头。12月20日，经寻找，启春公司在湖北蕲州附近发现“东宜268”轮。经公安机关协调，并由启春公司向张常胜支付3万元费用以后，张常胜于12月29日将“东宜268”轮重新驶抵湖北黄冈安达码头。2018年1月2日至1月4日，“利民89”轮从“东宜268”轮卸载的水泥在运抵目的港后，经过磅称重，计238.8吨。2018年1月11日，启春公司对“东宜268”轮所载剩余水泥在湖北黄冈安达码头卸载、过磅，并委托黄冈市公证处对卸载、过磅过程进行公证。1月25日，黄冈市公证处作出编号为（2018）鄂黄冈证字第178号《公证书》，在对卸载、过磅过程予以认定的同时，确认从“东宜268”轮卸载水泥重量计464.36吨。本院同时查明，因没能及时接收“东宜268”轮承运的全部水泥，又不知晓该轮的具体去向，启春公司遂向长江航运公安局黄石分局鄂州派出所、黄冈派出所报案。长江航运公安局黄石分局鄂州派出所、黄冈派出所随即展开调查，并对与涉案货物运输、转载相关的张常胜、张亮、汪和云、张志、陈波、胡启友和黎康发等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讯问笔录。其中“东宜268”轮船员汪和云、负责将部分水泥转载到“利民89”轮的胡启友以及“利民89”轮船员黎康发均在讯问中表示，2017年12月16日晚，从“东宜268”轮转载到“利民89”轮上的水泥约为200吨左右。张常胜亦在讯问中表示，“东宜268”轮所载1997吨水泥系启春公司委托其承运。本院另查明，2010年7月15日，张常胜与东宜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张常胜将“东宜288”轮更名为“东宜268”轮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登记为东宜公司，但船舶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仍为张常胜；东宜公司以“东宜268”轮作为抵押为张常胜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张常胜在三年内还清银行贷款后，东宜公司将“东宜268”轮所有权过户到张常胜名下；张常胜应对“东宜268”轮在运营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安全生产事故、环境损害及人身、财产损害负全部责任。同日，张常胜、东宜公司又与方习猴签订一份《关于“东宜288”轮船舶买相关事宜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张常胜以1718000.00元向方习猴购买“东宜288”轮；由东宜公司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手续，所有权人为东宜公司；并由东宜公司办理船舶抵押贷款。2016年8月23日是，张常胜与新星公司签订一份《货物运输代理合同》，主要约定新星公司所属由华新公司运至启春公司的水泥，全部委托张常胜负责承运。此外，合同还就运费、职责、安全等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7月26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庆海事局颁发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东宜268”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东宜公司，该轮总吨1114吨，净吨624吨。“利民89”轮船舶所有人为谷三子，船舶经营人为芜湖赵桥航运有限公司，该轮总吨485吨，净吨272吨，B级航区参考吨位为600吨。本院还查明，2017年8月1日，启春公司与湖北远大新型建筑材料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建材公司）签订一份《水泥买卖合同》，约定启春公司向远大建材公司提供标号为P.O42.5的水泥3000吨，单价340元/吨。合同对交付方式、地点等事项进行约定以外，还约定如遇水泥出厂价格变动，以厂方调价函为依据，双方自行协调新的水泥单价。2017年12月11日，启春公司向远大建材公司出具一份“联系函”，称自2017年12月12日1200时起，启春公司向远大材料公司提供的P.O42.5水泥在原有价格上上调40元/吨，最终到价505元/吨。远大建材公司当日在该“联系函”上批复，同意水泥上调价格。2017年12月4日，武汉混凝土协会向武汉市发改委等部门发出一份《关于请求政府干预水泥等建材价格暴涨乱象的紧急报告》，就水泥等建材价格称：9月份以来，水泥上涨约150-200元/吨，黄沙上涨约30元/吨，青石上涨约10元/吨；请求政府干预混凝土的原料，尤其是水泥暴涨乱象。2017年12月20日，华新水泥在网页（网址：××/news,600801,737804190.html）上载明全国不同省份、规格为P.O42.5的水泥价格，其中湖北省的价格为490元/吨，并呈上涨趋势。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财产损害责任纠纷。原告启春公司作为涉案水泥所有人，因水泥在运输过程中受到损害以后，有权要求责任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由于原告启春公司通过水泥订单、《船舶交接清单》等有效证据证明“东宜268”轮所载1997吨水泥系其所有并委托被告张常胜承运，被告张常胜亦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东宜268”轮所载1997吨水泥系原告启春公司委托承运，所以，本院认定原告启春公司与被告张常胜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货物运输合同，但已构成事实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被告张常胜认为其与原告启春公司之间不构成运输合同关系，以及原告启春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等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7年12月8日，“东宜268”轮装载原告启春公司所有、品种为P.O42.5（新标）的1997吨水泥属实。被告张常胜作为该批水泥的承运人，有义务按装载实际数量向原告启春公司交付水泥，并有义务保证水泥安全。根据计量，原告启春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日至1月4日卸载水泥238.8吨、于2018年1月11日卸载水泥464.36吨，总计从“东宜268”轮卸载水泥703.16吨，至今仍有1293.84吨水泥未收取。由于被告张常胜不能证明该1293.84吨水泥的具体去向，亦未实际向原告启春公司交付该部分水泥，该部分水泥应视为在被告张常胜控制之下灭失。虽然被告张常胜对原告启春公司实际卸载数量有异议，但由于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卸载数量在计量上存在不合理性，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灭失的1293.84吨水泥非因其自身责任所导致，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和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张常胜应对灭失的1293.84吨水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常胜认为原告启春公司的水泥损失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东宜公司作为“东宜268”轮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在未办理船舶租赁登记的情况下，将该轮交付给被告张常胜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不得免除被告东宜公司对该轮在经营过程中导致原告启春公司的损失所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东宜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其与被告张常胜及案外人方习猴签订的《协议书》和《关于“东宜288”轮船舶买卖相关事宜的补充协议》，在内容上不能对抗海事行政机关依法办理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等，所以被告东宜公司藉此免除自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启春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1日原告启春公司与远大材料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2017年12月11日原告启春公司向远大建材公司出具的“联系函”以及远大建材公司对该“联系函”的批复意见、2017年12月4日武汉混凝土协会向武汉市发改委等部门发出的《关于请求政府干预水泥等建材价格暴涨乱象的紧急报告》以及2017年12月20日华新水泥吧在网页上载明的全国不同省份、标号为P.O42.5的水泥当日价格等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启春公司认为灭失水泥当时市场销售价格为505元/吨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由于被告张常胜和被告东宜公司未提交证据否定原告启春公司的上述主张，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原告启春公司灭失的1293.84吨水泥的市场价值总计为653389.20元。虽然原告启春公司所有的水泥系在货物运输合同履行期间灭失，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启春公司有权要求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原告启春公司的货物灭失系被告张常胜和被告东宜公司的共同过错所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被告张常胜和被告东宜公司应对原告启春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启春公司并未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所以其要求被告张常胜、被告东宜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启春公司就其水泥灭失要求被告张常胜、被告东宜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应自其知晓水泥全部损失数量的2018年1月11日开始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常胜、被告安庆市东宜航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武汉启春港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53389.20元及利息（利息金额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资金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赔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武汉启春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实收5167元，由被告张常胜、被告安庆市东宜航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潘绍龙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汤宇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