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13831号 原告：陈阳明，男，199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丹东、王倩，浙江哲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丹，女，198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教师，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森林，系被告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伟，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阳明与被告朱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9月10日、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9月10日庭审原告陈阳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被告朱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森林、吴汝伟到庭参加了诉讼；2018年9月27日庭审原告陈阳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丹东，被告朱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森林、吴汝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阳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款项24.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曾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出资经营义乌市卉蕾艺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未登记）。2018年6月14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退出合伙经营，由被告支付原告款项54.8万元，于2018年6月14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8年7月1日前支付34.8万元，于2018年8月1日前支付10万元。嗣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剩余24.8万元至今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除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外，还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 被告朱丹辩称，原告的女朋友李金珍和被告及其丈夫朱森林在2017年10月份开始合作卉蕾艺术培训中心事实，2017年10月12日在义乌市下里脚塘高层租了房屋，租了房子后，原告培训书画包括涂鸦、儿童画、创意画、水墨画、动漫画、素描、硬笔和软笔，被告培训舞蹈包括中国舞、拉丁舞、街舞。房子租好后进行装修，双方协议好各自承担装修的费用，公共面积的装修费用双方共同承担，这些都是口头约定的。装修好后，三月份组织了一个新校开业招生活动，李金珍叫了一个营销团队，总共招生640单，每单（一个项目）的培训费500元，体验八节课，如果八节课后学生不满意500元可以全额退还。640单中包括舞蹈228单、美术412单，这些费用都是由原告的女朋友李金珍收取。6月14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候原告及李金珍、原告父母、被告及被告丈夫在场，在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江某律师处签订了协议，当时双方口头上承诺如果学生不满意有退款的，在协议书约定的被告支付原告的款项中扣除，现在书画招生中实际退款40000多元。协议书中的33000元房租也应该在54.8万元里扣除。原被告在2018年6月15日又重新进行结算达成书面协议，协议中约定被告应该支付给原告剩余款项262167元，6月21日被告又支付了10万元，剩余162167元中还应扣除退单40000多元及舞蹈228单每单500元（每单20%是营销费用，老师还有每单20元的提成，剩余每单380元）的费用39611元（这些费用李金珍收取后一直未给被告），被告仅有20000元左右没有支付给原告。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一、原、被告是合伙的关系，盈亏捆绑在一起，不存在被告所说的各自负担各自，由于双方擅长的领域不同，在共同经营中所负责的具体经营项目不一致，但是收益和亏损是捆绑在一起的。被告陈述的3月份所组织的招生活动，是原被告协商一致共同完成的，收到款项后由原告列出全部活动收支，被告方是认可的，总共收款金额是32万元，除去8万元的开支及退单的500元，净收益232666元，原告将提供证据体现。在双方退伙结算时，所有的凭证、结算单都留给了被告，3月份活动的盈利当时已经进行了分配，而且双方在解除合伙关系之前，已经进行过结算。因此被告主张退单款项由原告负担及主张没有收到上述款项不属实。二、被告陈述2018年6月15日双方重新结算签订协议也是不存在的，也没有与被告达成过任何的口头协议。原被告是在专职的律师见证下由律师起草解除合伙关系的协议书，是基于双方对解除前所有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才签订协议。对于协议第四条房屋租金的问题，租金已经支付，双方在前期的装修费用中已经包含了租金，因此不存在被告所说原告还要再另行支付租金的情况。双方于2018年6月14日解除合伙关系，当时存在盈利，被告方强烈要求将所有的生意由被告进行经营，按照双方结算时经营的利润及实物的价值，让原告退伙，被告支付退伙的款项54.8万元事实是清楚的。从6月14日后由被告自己在经营，盈利或亏损都应当由被告自己享有或承担，对6月14日之后发生的退费及其他情况不应在协议中约定的退伙款项扣减。 原告就其诉讼主张举证及被告质证如下： 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双方约定由被告支付原告54.8万元。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收到20万元后双方又重新进行结算，房租33000元应该在54.8万元里扣除。关于退单的问题，是口头约定的，没有在协议中写明，签订协议的时候原被告双方及原告父母还有律师都在场。 被告就其辩解主张举证及原告质证如下： 一、收条复印件三份，以证明被告通过余兰英向原告支付退伙费用30万元。原告质证意见，没有异议，原告确实在签订协议后收到30万元的款项，2018年6月15日和21日，系被告按双方的解除合伙协议约定支付的款项。 二、2018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丈夫的对账单一份，以证明经原告和被告的丈夫朱森林重新进行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为262167元，包括原告在协议中应该承担的33000元房租，该房租已扣减。原告质证意见，被告所称的对账单结算时间为6月15日不认可，该对账在协议之前，先有结算单，再有解除合伙的协议书。结算单的总金额426082元及各项目是由原告书写的，在双方解除合伙前提供给被告，经被告的丈夫及原告捺印确认。对于后面书写的右上角部分内容“总账462086元……”原告不知情。462086元是原告在教育培训机构的投资，包括前期装修费和房租。被告的陈述也不符合先进行结算再签订协议的交易习惯，对账单中并没有被告所说的6月15日的日期。被告在6月15日按照6月14日的协议书履行了支付了退伙款，如果双方在6月15日进行重新结算，在该所谓的对账单中应该有所体现，而不是按照原协议支付款项。 三、销货清单二份，以证明3月22日原告实际支付监控费是17560元，但双方结算的时候原告报账是20000元，原告多报2440元。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支付监控费用一共有四张销售清单，被告只提供其中两张。而且原告是将所有的教育机构投资的原始凭证交给被告后双方再进行的结算。在6月14日结算前双方都进行过确认，不存在虚假报销的情况。 四、结算单及明细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合伙搞活动总收入640单、每单500元，合计32万元，其中被告应享有228单收入，另外单数收入由原告享有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该证据原件应该在被告处，3月份活动时取得的款项双方已经进行了分配，从该单据可以看出活动是不分项目的，合在一起进行活动的。并不是被告所主张的各自负担各自费用，该计算表中可以看出整个团队的经费和单数，是共同开支的。结算的时间也是在双方解除合伙关系之前。 五、美术书法退费单及收款收据三十四份，以证明被告替原告退费42678元，该款应在被告应付款中扣除。原告质证意见，退费行为均是发生在原告退伙之后，是属于被告方的经营风险，原告不需要再承担。从结算单看，也没有被告所称的双方就退费事宜达成过任何的协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六、收款收据复印件五张，金额是3500元，以证明原被告做活动的书画退费3500元，已经由被告垫付，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提交的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收款收据中加盖的公章是义乌市圣嘉尔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的公章，并不是原被告共同经营的培训公司。原、被告双方还在本案外共同组织过招生活动，该笔费用是没有进行结算的。 七、原告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江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一、其系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被告曾经合伙经营义乌市卉蕾培训机构，因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对款项进行清算，共同到其本人处，由其本人代写协议书，协议约定解除合伙关系及相关款项支付的情况；二、除了书面协议之外，还有书画学费退费，协议签订当天双方约定除协议中涉及的款项外，尚有后续书画学费退费未实际发生，未确定金额，口头约定另外协商确定，确定金额后在最后一笔被告应付款项中扣除。双方表示后续的费用可以友好协商解决，不会发生争议，所以未将后续费用的问题在协议中注明；关于房租33000元，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33000元直接在548000元里扣除，被告是提过的，想在548000元扣除。关于房租的约定，最终是达成了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租金双方约定截止至2018年6月14日，房屋已使用期间的租金乙方承担33000元；三、后续书画学费退费未实际发生，金额当时不能确定，如以后确定金额，确定的退费直接在协议约定的被告支付原告的退伙款中扣除。原告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反映对后续书画退费的约定并不明确，因为该费用未实际产生，证人知道的费用不包括被告提交的双方搞活动营销的退费。关于租金，原告没有同意可在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因为协议第三条已经明确，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总价款就是548000元，如果要扣除，应当在协议中进行明确。被告质证意见，证人证言真实。 根据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所举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所举的证据一，该证据为被告返还原告的退伙投资款，分别为2018年6月14日10万元、15日10万元、21日10万元，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所举的证据二，该结算单系复印件，经原告与被告丈夫朱森林签字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自认该结算单据中的总款462086元为其投资的总额，被告对此也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投资的金额予以认定。该结算单的右上角有“462086（总账）+84000（20万元比例）=546086-50919（学费）-33000（房租）=462167元-200000（已付定金）=262167元”的内容，200000（已付定金）指的是被告于2018年6月14日、15日已经返还原告的退伙投资，由此表明，该结算单形成的时间为6月15日被告支付原告10万元之后，6月21日被告支付原告10万元之前。总款462086元以上的各项费用列支系原告方所作，被告提供的为双方在复印件中签字的文本，故原告应同时持有该结算单，原告不提供该结算单，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该结算单予以认定，并认定该单据系对2018年6月14日协议内容的变更。被告所举的证据三，原告对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该证据，购买监控设备的费用为17560元，原告自认结算单据中监控费用为2万元，差额为2440元，被告未举证证明该2440元的费用单据，本院认定该2440元应在被告应付款中扣除。被告所举的证据四，原告未否认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所举的证据五，结合证人江某的证言，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所举的证据六，系复印件，原告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证人江某的证言，本院认为，江某系执业律师，参与双方协议的过程，又系双方协议的代书人，其证言的可信度高，本院对其的证言予以认定。 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原告有培训书画包括涂鸦、儿童画、创意画、水墨画、动漫画、素描、硬笔和软笔方面的资源，被告有培训舞蹈包括中国舞、拉丁舞、街舞方面的资源。2017年10月原、被告合伙租赁并装饰义乌市下里脚塘高层公寓1号楼二层房屋创办经营教育培训机构，培训机构取名义乌市卉蕾艺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消防验收合格，8月24日取得营业执照，8月27日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8年3月原、被告组织开业招生营销活动，按单个项目500元收费，共计收入32万元。扣除营销费用等为232666元。因义乌市卉蕾艺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未进行市场监管等方面的登记，收取的培训费用的凭据等借用“义乌市圣嘉尔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的印章。2018年6月14日原被告由江某律师代书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朱丹）与乙方（陈阳明）曾合伙经营教育培训行业（注册公司为义乌市卉蕾艺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公司总资产125.3万元，现双方各自发展，协议如下：一、即日解除双方合伙关系。二、乙方退出合伙经营，由甲方全面接管，固定装修、设施设备等全归甲方，乙方的字画、画材材料、投影机、画画的书籍成长手册等乙方带走。三、甲方支付乙方54.8万元人民币，于2018年6月14日支付10万元，2018年7月1日前支付第二笔34.8万元，2018年8月1日前支付10万元。四、已经使用的租赁日的房屋租金8.3万元，按照各自租用的面积比例承担，甲方承担5万元，乙方承担3.3万元等等。因存在后续学员及家长不满意退单（退费）的情况，而退费人员数额当时不确定，也未实际发生，故除书面协议之外，双方还口头约定，以后发生的书画学费退单，在被告的最后一笔应付款项中扣除。 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收到被告方支付的款项10万元；6月15日，原告又收到被告方支付的款项10万元。分别由原告出具收据，其中6月14日的收据载明为定金。后原告与被告的丈夫朱森林重新对账，确定原告在合伙期间的投资总额为462086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为462086（总账）+84000（20万元比例）=546086-50919（学费）-33000（房租）=462167元-200000（已付定金）=262167元。6月21日，被告再支付原告10万元，并由原告出具收条。 原告与被告的丈夫朱森林重新对账后，陆续有培训书画的学员及家长向被告退单，截止2018年8月1日，被告退还书画的学员及家长计28人，学费为17500元。 另原告多报监控费用244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书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本院确认其有效。根据代书协议的证人证言，结合原、被告签订协议时双方能预见后续存在学员及家长不满意退单（退费）的情况，而退费人员、数额当时并不确定，也未实际发生的情况，本院认定原被告就“以后发生的书画学费退单，在被告的最后一笔应付款项中扣除”的口头协议存在并有效。但根据原、被告的书面协议，被告退付原告最后一笔投资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1日，故原告承担书画学费退单的时间限在2018年8月1日前，之后的退单为被告的经营风险。2018年6月14日之后原告与被告的丈夫朱森林重新对账，确定原告在合伙期间的投资总额为462086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为462086（总账）+84000（20万元比例）=546086-50919（学费，原告单方收取）-33000（房租）=462167元-200000（已付定金）=262167元。该内容系被告按协议履行20万元付款义务后，对原、被告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书面协议中第三、四条即被告尚应支付原告款项数额及房租负担的进一步明确及变更补充。综上，被告尚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为262167元-100000元-17500元-2440元=142227元。该款被告未在2018年8月1日前支付原告，被告已构成违约，依法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阳明款项14222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2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原告负担1070元，被告负担1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吕兴文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成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