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三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才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奕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内蒙古法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市更新铅酸蓄电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华，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法定代表人：李显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雷，男，该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内蒙古超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三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奕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昌公司）、乌海市更新铅酸蓄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更新公司），原审第三人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内蒙质检院）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被上诉人奕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被上诉人更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华，原审第三人内蒙质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奕昌公司、更新公司赔偿三环公司银行存款330.87万元被冻结的损失66.8216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0年3月18日起至2013年4月18日止）；3.判令奕昌公司、更新公司、内蒙质检院对三环公司银行存款283.2788万元被强制执行的损失59325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三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起诉状》、二份《通知》、三份《公证书》及《产品质量鉴定报告》等证据，可证明：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的“铅粉机实际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不属实，系虚构事实；二被上诉人向三环公司发出的两份通知系虚假恶意诉讼伪造的证据；内蒙质检院作出的（2012）1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系鉴定申请人与鉴定人串通作出的虚假报告，内蒙质检院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改判。奕昌公司、更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三环公司上诉主张奕昌公司和更新公司存在虚构事实、伪造证据及制作虚假鉴定报告的行为，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中并没有排除三环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故奕昌公司、更新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和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非虚构事实。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民再88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奕昌公司、更新公司败诉的原因是其在质量异议期内怠于行使权利和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三环公司仅仅以奕昌公司、更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就认为是虚假案件并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申请有错误”应理解为不仅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亦应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的主观方面，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归责原则，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侵权责任是否成立。内蒙质检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一）三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害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即使三环公司认为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也无权要求鉴定机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民事诉讼中，不论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还是人民法院依职权决定鉴定，均由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专门事项进行鉴定，当事人并未与鉴定机构或鉴定人直接建立关系，故人民法院不能受理因当事人认为鉴定意见错误而对鉴定机构提起的诉讼，当事人具有除起诉之外的其他救济途径，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而三环公司经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告知后未在异议期内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其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另，鉴定意见属于证据，不直接影响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三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奕昌公司、更新公司及内蒙质检院赔偿三环公司存款3308700元被冻结损失668216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0年3月18日起至2013年4月18日止）；2.判令被奕昌公司、更新公司及内蒙质检院赔偿三环公司银行存款2832788元被强制执行损失59325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3.奕昌公司、更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奕昌公司、更新公司因与三环公司买卖SF-14LS型铅粉机、SF-6S型铅粉机、SH-1000型和膏机、固化干燥室、8T/H纯水制取设备等发生纠纷，奕昌公司、更新公司以上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等为由，将三环公司诉至该院，请求：三环公司退还货款3920000元，赔偿其损失1246795元。奕昌公司于2010年3月16日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三环公司银行存款3308700元予以保全，该院于2010年3月18日作出乌中法（2010）民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冻结三环公司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3308700元。2010年6月22日，更新公司、奕昌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对三环公司银行存款3308700元予以保全，该院于2010年6月23日作出（2010）乌中法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裁定，冻结三环公司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3308700元。审理期间，经更新公司、奕昌公司申请，该院委托内蒙质检院对案涉机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2012年2月12日，内蒙质检院作出内质鉴（2012）1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认为SF-14LS型铅粉机、SF-6S型铅粉机和8套固化干燥室均存在产品制造质量问题，和膏机、纯水制取设备无法进行鉴定。2012年4月12日，该院作出乌中法（2010）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更新公司、奕昌公司向三环公司返还设备；三环公司返还更新公司、奕昌公司货款3920000元并赔偿损失765576元。宣判后，三环公司不服，以该案所涉法律关系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并非买卖合同、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鉴定程序违法、方式错误等为由，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更新公司、奕昌公司的诉讼请求。2013年1月25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内商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撤销乌中法（2010）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奕昌公司退还三环公司购买的全部设备；三环公司返还奕昌公司设备款274万元；驳回更新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奕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环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386号民事裁定，指令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3）内民再二字第1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内商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及乌中法（2010）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该案发回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该案期间，经三环公司申请，通知内蒙质检院出庭接受质询，内蒙质检院未按时出庭。2015年12月28日，该院作出（2014）乌中民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三环公司返还奕昌公司设备款196万元；驳回更新公司诉讼请求；驳回奕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内民再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奕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经奕昌公司申请，该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乌中法执字第20-1号民事裁定，扣划三环公司银行存款2819231元（包含执行费）至该院账户。2013年4月24日，奕昌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执行款2788503元。一审法院再查明，经三环公司申请，该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内03执99号执行裁定，奕昌公司返还执行款2819231元。一审法院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只有申请人的保全申请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符合侵权责任其他构成要件，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奕昌公司、更新公司与三环公司之间就案涉设备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双方只是因该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不存在一方虚构基础事实的情形。此外，按照现有生效判决中载明的内容，可确认奕昌公司在之前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未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主要原因系未能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产能不足，并已实际使用诉争设备且不能证实三环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即奕昌公司在该案因怠于行使权利和存在举证不能致使其败诉。由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形下，三环公司不能仅以奕昌公司、更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作为认定其保全申请存在过错的依据，否则当事人为实现胜诉权益而依法享有的财产保全申请权，必将大打折扣，甚至将承担巨大风险。故对三环公司要求奕昌公司、更新公司赔偿其存款3308700元被冻结损失668216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三环公司关于其银行存款2832788元被强制执行损失593258元的主张，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做调整。因内蒙质检院并非诉争保全的申请人，且三环公司亦不能证实内蒙质检院在案涉鉴定中存在过错，故三环公司对内蒙质检院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三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53.27元，由三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环公司新提交如下证据：1.2010年3月29日奕昌公司提起诉讼的起诉状，2010年6月5日奕昌公司、更新公司共同提起诉讼的起诉状。欲证明奕昌公司、更新公司起诉状中陈述的相关基础事实和理由系虚构；2.2008年3月20日、2008年10月17日、2009年1月15日、2009年9月28日四篇关于乌海银行的新闻报道。欲证明奕昌公司、更新公司起诉状中陈述的“给三环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事实虚假；3.2012年5月4日、2012年5月10日、2012年6月25日、2012年7月8日，内蒙古晨报、内蒙古经济信息网、自行车协会网、阿里巴巴网冶金商业资讯登载的“奕昌公司环保不达标等信息”。欲证明奕昌公司、更新公司的三份起诉状系在使用购买三环公司的设备两年五个月后，为了转嫁因环保不达标，企业被政府强制关停，铅酸蓄电池投资项目投资损失提起的恶意诉讼；4.四篇百度网络上关于骗子陈有孝技术诈骗的文章。欲证明陈有孝在2008年4月12日夜间携带技术资料逃走，2008年4月18日，奕昌公司通知三环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的公证通知系伪造。奕昌公司、更新公司质证认为，三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在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已提供过，并且客观存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内蒙质检院质证称，新证据与其无关。内蒙质检院新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国质监复议决字[2018]49号）。欲证明2016年9月21日，三环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技术监督局提出申请要求撤销第三人出具的鉴定报告等。2016年10月24日，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书面予以回复。2018年4月19日，三环公司就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书面复函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申请行政复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认定司法鉴定意见只有经人民法院审查认可后才可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启动程序、行为内容以及行为后果均在申请人或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意见并不会当然直接对民事争议双方权益造成实质影响，故三环公司请求第三方承担财产保全期间损失以及被执行损失与内蒙质检院及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并无直接关联；2.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乌中法（2010）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内蒙质检院就涉案产品出具鉴定报告后，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送达该报告书时通知双方，如对鉴定报告有异议，应在收到鉴定书后7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逾期不提视为对报告书认可。同时，鉴定过程中，三环公司还存在拒不提供纯水设备系统计算设计书，恶意阻挠或逃避鉴定的情形。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再8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奕昌公司在与三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诉请最终未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原因在于其未能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提出产能不足主张，相关的保全申请以及案件最终改判均与内蒙质检院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无关，且本案经多次审理，未认定鉴定报告程序或内容本身违法，故即使存在损失亦与内蒙质检院无关。三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记载的内容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2、3未予质证。奕昌公司、更新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三环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损失赔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为因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范畴，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三环公司主张，因奕昌公司、更新公司恶意虚构事实而提起虚假诉讼，申请保全致其损失。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所涉诉讼保全案件中，奕昌公司、更新公司与三环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奕昌公司、更新公司因货物产品质量问题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虽最终其诉讼请求未获法院支持，但其败诉的原因系其未在质量异议期间行使异议权利，不能证明奕昌公司、更新公司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也不能仅以败诉结果作为奕昌公司、更新公司主观存在过错的证明。其次，诉讼财产保全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当事人财产或争议标的物做出裁定以限制当事人处分的强制措施，奕昌公司、更新公司为保证胜诉后判决得以顺利执行而申请财产保全，申请程序合法。且，经人民法院裁定保全后，三环公司并未对该保全裁定申请复议，三环公司不能证明奕昌公司、更新公司在诉讼保全程序中存在过错。另，关于三环公司要求内蒙古质检院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内蒙质检院并非诉讼保全的申请人，三环公司亦不能证明其在案涉鉴定中存在过错，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此外，关于三环公司主张奕昌公司、更新公司、内蒙质检院对其银行存款283.2788万元被强制执行的损失59325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为申请诉讼中损害赔偿纠纷，故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做调整并无不当。综上，三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3.27元，由江苏三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徐玉蓉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