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崇福大道7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36025876M。负责人：陈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居才，男，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巍，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冬强，男，198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桐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居才、沈冬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5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桐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平洋桐乡公司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伤残赔偿金、后续护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即仅赔偿朱居才损失114887.64元。事实和理由：1.朱居才隐瞒了其在事故发生前存在脑软化灶等重要病史，事故发生后又因摔伤导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的事实，进行鉴定。太平洋桐乡公司发现后即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而因为太平洋桐乡公司在提出参与度鉴定时未就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就推定太平洋桐乡公司认可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朱居才的肢体障碍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后并不相当，并无事实依据，应交由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进行判断，一审也没有考虑到朱居才在事故发生后摔伤造成骨折的事实。况且，如果事故发生后朱居才即瘫痪在床，如何会发生行走摔倒致下肢骨折，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前述事实。3.朱居才摔伤时记录的临床表现与既往病史内容不同，事故发生前后朱居才的临床表现情况应由朱居才负举证责任，不应由法院擅自推定。一审法院明知朱居才隐瞒重要病史资料，应当要求其提供，查明事实后才能进行裁判。朱居才辩称，其并未隐瞒病史和病历资料，而是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相关材料，事故后摔伤的相关病历资料也是朱居才提供的；朱居才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瘫痪在床，在翻身过程中不慎从床上摔下来而骨折，其瘫痪的肢体障碍是交通事故导致的；太平洋桐乡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没有必要，一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沈冬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朱居才的损失应由太平洋桐乡公司赔偿，应驳回太平洋桐乡公司的上诉请求。朱居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冬强、太平洋桐乡公司赔偿朱居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11592.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先予赔偿；2.诉讼费用由沈冬强、太平洋桐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2月25日16时07分左右，沈冬强驾驶浙Ｆ×××**小型轿车与驾驶残疾人轮椅车的朱居才相撞，造成朱居才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7年2月27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冬强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且驾车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同等责任（60%）。朱居才驾驶残疾人轮椅车借道行驶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同等责任（40%）。三、受害人情况：事发时朱居才年满64周岁。四、治疗情况：事发后朱居才在海盐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40天，亦进行了门诊治疗。五、受害人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情况：2017年10月16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朱居才因车祸致脊髓损伤，遗留四肢不全瘫（三肢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四级伤残；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前缘压缩达1/3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上述损失与2017年2月25日车祸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休息期限（含住院）拟为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算；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从损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止计算；营养期限拟为6个月；其后续是否需继续进行康复治疗，可根据就诊医院的诊疗意见及收费价格酌情给予补给；目前日常生活部分不能完全自理，总分值在60分以下，已符合部分护理依赖规定之情形。太平洋桐乡公司对朱居才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提出参与度鉴定，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鉴定意见：经法庭相关调查证实，朱居才在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前，存在以下情形：1.若无肢体功能障碍，则在朱居才的肢体功能障碍评定四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程度中，本次交通事故的外伤参与度，在50%左右较为适宜；2.若其存在肢体功能障碍，但障碍程度较首次鉴定时肢体障碍程度为轻，则在朱居才的肢体功能障碍评定四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程度中，本次交通事故的外伤参与度在25%；3.若其存在肢体功能障碍，但障碍程度与首次鉴定时肢体障碍程度相当，则在朱居才的肢体功能障碍评定四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程度中，本次交通事故无外伤参与度。根据随案所送材料，朱居才的腰1椎体楔形变为陈旧性改变，并非新鲜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无关联。在以腰椎评定的十级伤残中，本次交通事故，无外伤参与度。太平洋桐乡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885元。太平洋桐乡公司对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的蔡雪荣法医出庭，认为该鉴定所依据的材料不全，事发时朱居才系坐电动残疾人轮椅，说明其在受伤前存在着行动的严重困难；此外，从2017年9月20日嘉兴市第二医院作的检查报告可以看出朱居才存在着神经根以上损害伴周围损害的表现，鉴定书中的核磁共振、CT能证明朱居才无新鲜的损害，故其目前的状态系由交通事故造成的没有客观依据。庭后，太平洋桐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朱居才的四级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理由为朱居才隐匿受伤前、后的重要病史。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对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太平洋桐乡公司在提出参与度鉴定时，未就朱居才的四级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应视为对朱居才四级伤残等级的认可。其二，对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的认定问题，根据前述鉴定意见第3条列明的情况，如朱居才在受伤前即存在肢体障碍，且与受伤后的肢体障碍相当，则朱居才的四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并无参与度。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可以看出，本次交通事故是朱居才自行驾驶残疾人轮椅车外出至秀水路口发生的，而事故发生后朱居才即瘫痪在床，说明其肢体障碍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与事故发生后并不相当，故该鉴定意见列明的第3条情况与案情不符。而鉴定报告列明的其他两种情况均认可交通事故存在参与度，即造成朱居才目前状况与发生交通事故有关联，至于参与度的多少，并不影响因果关系的认定。其三，太平洋桐乡公司庭后提出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申请，其依据为朱居才隐瞒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鉴定前因摔伤致左下肢骨折入院的事实。根据太平洋桐乡公司提供的材料，朱居才2017年8月5日的入院记录记载：“朱居才5个多月前因外伤致脑挫伤，左肋骨骨折、腰1椎体骨折、颈髓损伤在我院神经外科保守治疗，残留肢体肌张力差，无法下地行走，大小便失禁”。从上述描述可以看出，朱居才在摔伤前即存在“无法下地行走、大小便失禁”的情况。故鉴定机构对朱居才作出四级伤残等级评定具有客观性，予以采信。综上，对朱居才因交通事故构成四级伤残的因果关系予以认定，对太平洋桐乡公司就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予。医疗费：朱居才主张医疗费48099.74元，太平洋桐乡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7341.41元，沈冬强垫付医疗费16843元。因太平洋桐乡公司主张扣除的非医保费用数额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且沈冬强对非医保费用数额不认可，故对非医保用药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经核算，朱居才的医药费用为48942.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对朱居才主张600元（15元/天×40天）予以确认。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确认营养费为3600元。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确认护理费为28536元（123元/天×232天）。误工费：因朱居才已超过60周岁，且未提供收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朱居才以腰椎评定的十级伤残中，本次交通事故无外伤参与度，故对其十级伤残不予认定。朱居才因交通事故造成四级伤残，且鉴定时已年满65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538240.50元（51261元/年×15年×70%）。鉴定费：朱居才主张4000元，经太平洋桐乡公司申请鉴定后，朱居才在以腰椎评定的十级伤残中，本次交通事故无外伤参与度，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无关联，故该部分鉴定费用1000元，由朱居才自行承担，剩余鉴定费共计3000元，按照责任比例由沈冬强负担60%，为1800元。交通费：因朱居才住院治疗40天，必然产生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鉴定意见及双方责任比例，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1000元（50000元×70%×60%）。后续护理费：因朱居才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且至定残日其已满65周岁，考虑到其身体状况，暂按十年计算其后续护理费为149650元（123元/天×365天×10年×1/3）。财产损失情况：对于沈冬强垫付的施救费50元，予以认可。投保情况：沈冬强驾驶的浙Ｆ×××**小型轿车在太平洋桐乡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垫付情况：沈冬强垫付医疗费16843元及施救费50元，共计16893元。太平洋桐乡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沈冬强另有车损9000元及施救费损失450元，要求朱居才承担3780元。为减少诉累，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经计算，朱居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交强险范围内理赔的共计12005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50元）；其他损失671069.20元（不包括鉴定费损失）由太平洋桐乡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60%，为402641.52元。综上，太平洋桐乡公司共需赔偿朱居才522691.52元。朱居才鉴定费损失，由沈冬强赔付1800元。朱居才承担沈冬强的修车费及施救费共计3780元。朱居才承担太平洋桐乡公司支付的鉴定费600元。因沈冬强已垫付16893元，太平洋桐乡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太平洋桐乡公司还需赔付朱居才493218.52元，对沈冬强多垫付的18873元及太平洋桐乡公司少理赔部分，由两方自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桐乡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朱居才493218.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二、驳回朱居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太平洋桐乡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9元，由朱居才负担607元，由沈冬强负担334元，由太平洋桐乡公司负担103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朱居才之伤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对太平洋桐乡公司就朱居才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是否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对朱居才之伤（脊髓损伤，遗留四肢不全瘫）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予以认定，结合事故发生后朱居才即被送往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出院的诊断情况，可认定朱居才之伤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太平洋桐乡公司上诉称朱居才伤前具有脑软化灶病史、伤后曾摔倒骨折，本院认为，前述事实、理由并不能否定朱居才之伤残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首先，经太平洋桐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朱居才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的参与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若朱居才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前没有肢体功能障碍，或即使有肢体功能障碍程度，只要其肢体障碍程度轻于首次鉴定时肢体障碍程度的，则交通事故在朱居才的伤残等级评定及护理依赖程度中具有外伤参与度，即朱居才之伤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若朱居才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前的肢体功能障碍程度与首次鉴定时肢体障碍程度相当，如四肢瘫、偏瘫或截瘫，则交通事故对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无参与度，即朱居才之伤系事故前即存在，交通事故也未导致其肢体障碍程度加重的情况下，其伤情与交通事故之间方不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一审法院向朱居才居住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调查情况，结合事故发生时朱居才可自行驾驶残疾人轮椅车外出，而事故发生后朱居才瘫痪在床、无法下地行走的情况，可判断事故发生前朱居才的肢体功能障碍应轻于鉴定时的肢体功能障碍，交通事故导致了其肢体功能障碍加重。基于此，即使朱居才有脑软化灶病史，也不能据此否定朱居才之伤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其次，即使朱居才的自身体质对加重其伤情有一定的影响，但受害人不应为自身的原有疾病和体质缺陷承担高于普通人的风险，其原有疾病和体质缺陷也不是侵权法意义上可以苛责的过错，两者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太平洋桐乡公司亦不能据此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朱居才于交通事故发生后摔伤，但并不能说明摔伤时朱居才可正常行走，朱居才亦对其摔伤情形进行了合理说明，且摔伤时入院记录也明确记载了朱居才“残留肢体肌力差，无法下地行走，大小便失禁”的既往病史，说明朱居才首次鉴定时的肢体障碍在摔伤前已然存在，太平洋桐乡公司以朱居才摔伤为由主张其伤残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对于太平洋桐乡公司申请本院裁定责令朱居才提交交通事故前、后所有病史资料的请求，本院不予照准。关于争议焦点二。朱居才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亦到庭对鉴定意见以及鉴定依据进行了充分说明。况且，太平洋桐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时，明确了仅对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的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对于伤残等级并不要求重新鉴定。同时，太平洋桐乡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或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存在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鉴于此，太平洋桐乡公司提出对朱居才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对于太平洋桐乡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照准。综上所述，太平洋桐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舒珊珉书记员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