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绪琴,女,1963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晨秋，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绪利，男，1965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彩娟，女，1965年8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晚霞，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华溢，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翟绪琴因与被上诉人翟绪利、被上诉人钱彩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绪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朱晨秋，被上诉人翟绪利、被上诉人钱彩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晚霞、史华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翟绪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事实和理由：为了企业经营、家庭购房、装潢、女儿上大学及出国等家庭生活的需要，翟绪利从其处借款，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涉案借款用于企业经营不属于夫妻债务。但即便借款用于企业经营，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钱彩娟受益且知情，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翟绪利为家庭生活大量举债，被多位债权人催款，上诉人被迫代为偿还，由翟绪利补借条手续，一审法院不能因为借条上无夫妻另一方的签字，不考虑借款产生的真实时间和用途缘由，就否认夫妻债务的性质。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未采信多份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翟绪利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翟绪琴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钱彩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翟绪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368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绪琴与翟绪利系姐弟关系，翟绪利与钱彩娟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20日，翟绪利向翟绪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还银行贷款（本息），向翟绪琴借款人民币伍仟元正（5000）。”2016年6月24日，翟绪利又向翟绪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偿还建设银行贷款向翟绪琴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250000），期间按银行年利率12%计息，若发生纠纷起诉，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两份《借条》中所涉银行贷款，系翟绪琴于2011年6月以购买汽车名义自中国建设银行徐州分行贷款400000元。该400000元于2011年9月5日进入翟绪琴名下尾号4815账户后，账户余额为430436.2元，后该账户于2011年9月8日转出170000元至翟绪琴名下尾号5699账户，同日转出100000元至案外人牛伟账户；2011年9月9日转出49999元至案外人朱平账户；2011年9月10日现金支取45000元、ATM取款十笔计16300元。至2011年10月1日，建设银行第一次自该账户收回贷款本息4950.87元时，该账户余额28435.09元。2016年6月20日，该账户存入4900元，次日由银行收回贷款本息4458.49元。2016年6月24日，该账户分七次共存入249400元，当日由银行收回贷款本息248634.54元。2016年6月30日，翟绪利向翟绪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还信用卡（中行）向翟绪琴借款陆仟元正（6000）。”2016年8月16日，翟绪利向翟绪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偿还银行贷款利息向翟绪琴借款人民币肆仟伍佰元正（4500）。”2016年8月26日，翟绪利向翟绪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翟绪琴人民币壹拾万叁仟元正（103000），用于偿还中国银行平安易贷贷款、翼勋金融贷款、中行信用卡、交行信用卡。期间按银行利率12%计息。若发生纠纷起诉，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同日，翟绪琴通过卡卡转账方式，转账103000元至翟绪利名下农业银行尾号3278账户。另查，钱彩娟与翟绪利于1990年登记结婚，1991年10月10日生一女翟锡雯。钱彩娟为内退职工，月工资700元左右，2015年8月开始领取退休工资每月2000元左右。在2016年5月前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翟绪利每月给予钱彩娟生活费2000元。2006年7月，翟绪利、钱彩娟购买本市天山绿洲二期1-1-201室房产，并支付会费（抵房款）50000元，后于2006年11月，2008年9月、10月、12月陆续支付购房款计355600元，2009年8月28日付清余下房款138235元。2010年6月上房并装修至2011年3、4月。2013年两被告曾出售房产一套，金额339000元，用于2014年两被告之女出国读研支出，两被告之女出国前四年大学及家中开销基本上均由翟绪利负担。2015年3月因翟绪利资金周转困难，钱彩娟向其母亲与妹妹借款40000元交由翟绪利使用。另，翟绪琴于2016年5月18日以借贷为由起诉两被告还款160000元，该案于2016年6月15日第一次开庭。庭审时钱彩娟以“夫妻感情不好、其对借款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等为由抗辩。后翟绪琴于2016年8月以本案诉称事实和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对该两案合并进行了审理。再，2016年8月5日钱彩娟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夫妻关系尚有改善可能，于2016年10月20日判决不准予离婚。2017年4月12日，钱彩娟再次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6月2日判决准予离婚，翟绪利对判决不服，该离婚诉讼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翟绪琴陆续向翟绪利出借款项368500元，有翟绪利向其出具的借条及翟绪琴的银行取汇款交易记录为证，翟绪利对此亦不持异议，现翟绪琴主张被告翟绪利偿还借款368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翟绪利在2016年5月之前每月交给钱彩娟2000元生活费，结合翟绪利之前从事销售后又经营公司的经历，同时结合翟绪利在前一案件中认可的2012年至2016年陆续向其姐翟绪琴借款60000元用于经营及生活消费支出的陈述，可以看出，该生活费数额属于普通的、正常的生活支出，无需通过贷款、信用卡透支的方式来实现，故应认定翟绪利陈述的信用卡透支、银行贷款的用途应与其家庭生活支出无关。其次，从翟绪利认可的使用翟绪琴名下建设银行贷款400000元的交易记录来看，该贷款进入账户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即已陆续全部支出，明显不符合生活消费习惯；而结合钱彩娟举证的相关购房、装修时间均发生在2011年3、4月之前来看，在400000元的贷款使用期间即2011年9月两被告并无大额家庭支出，翟绪利亦陈述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故应认定该贷款及翟绪琴后续代偿本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者，在2016年5月翟绪琴起诉两被告偿还160000元借款时，钱彩娟已经明确抗辩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翟绪利在此情形下仍向其姐翟绪琴出具多张借条，借条中均无钱彩娟签字确认，应认为钱彩娟对该案借贷确不知悉，翟绪琴对此（钱彩娟不知情且反对借款）亦是应当知道的。故即使姐弟二人未有明确约定，也应认为借款系弟弟翟绪利个人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翟绪利偿还原告翟绪琴借款368500元；二、驳回原告翟绪琴对被告钱彩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翟绪琴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励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所投资的企业属于自然人独资企业，结合一审翟绪利和钱彩娟的陈述、钱彩娟向其亲戚筹借款项用于该企业的生产等证据，说明被上诉人在该企业的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该企业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共同投资的企业；2、钱彩娟的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查询，证明钱彩娟在2016年3月11日卡里有存款334700元，该款项系翟绪利支付给钱彩娟的，翟绪利用投资经营的企业和对外的借款积攒出夫妻共同财产；3、南京人行查询记录，钱彩娟共设立了18个账号，证明钱彩娟有钱，钱的来源是翟绪利，因为钱彩娟每个月的收入就700元。目前能查到的是建设银行中有35万元；4、2013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翟绪利支付翟锡雯出国读书费用部分的银行转账凭证，总计是247447元。证明出国费用是翟绪利另外用现金支出的，一审认定为卖房子支付的该部分费用，实际上女儿的出国费用是翟绪利另外支出的，卖房子的钱在钱彩娟手里；5、钱彩娟亲笔记录翟绪利支付的部分家庭红白喜事花费，共计4万元。这里面的红白喜事的事主都是翟绪利的员工，证明家庭生活是需要借钱的，有支出。6、开庭笔录和提交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转款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相反说明了被上诉人没有如实的向法庭陈述案件事实，隐瞒财产。被上诉人翟绪利对上诉人翟绪琴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钱彩娟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2011年12月13日之后该公司才变更翟绪利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前是翟绪利的姐姐翟绪珍，40万元的贷款是2011年9月份发生，和徐州励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也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据此营业执照推断该经营的收益也由钱彩娟享有，不能证明所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无关联性，该交易存在于翟锡雯和钱彩娟之间，无法证明该款项是翟绪利支付给翟锡雯再转给钱彩娟这样一个流转过程，上诉人一方认为该款项是翟绪利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观点不成立。对证据3，虽然调查了18个银行账户，但是这18个银行账户的一些资金往来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于证据4，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女儿读书的钱是卖自己家的房子供女儿读书，并不是翟绪利用其收入供女儿读书；对于证据5红白喜事的花费，与本案中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据6，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钱彩娟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存量房买卖合同、交通银行徐州淮西支行的证明、钱彩娟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翟锡雯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一方所指的334700元并不是翟绪利用他的收入转给其女儿，又经其女儿转给钱彩娟的，是房屋交易中借款流转的过程；2、庭审笔录一份，证明翟绪利在已经生效的案件中已经自认了其女儿出国所用的相关款项包括33.9万元的售房款。3、房屋交易的相关票据，证明交易的事实。上诉人翟绪琴对被上诉人钱彩娟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相反，该证据说明是钱彩娟在知道翟绪利存在大量欠款的情况下，转移财产的一个行为，也进一步说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房屋交易的相关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翟绪利对被上诉人钱彩娟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同上诉人翟绪琴的质证意见。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7）苏03民终4280号民事判决，维持被上诉人翟绪利与被上诉人钱彩娟准予离婚的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由于夫妻身份关系的紧密性，法律规定夫妻在家庭日常生活范围内享有互相代理的权限。但夫妻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并不因为婚姻关系的缔结而丧失。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负债，只有在夫妻另一方追认或推定夫妻另一方具有举债的合意的情况下，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上诉人翟绪琴对于涉案借款的用途为用于被上诉人翟绪利偿还银行贷款及信用卡欠款的事实不持异议。2016年5月上诉人翟绪琴在起诉被上诉人翟绪利、钱彩娟偿还160000元借款一案时，被上诉人钱彩娟即抗辩上述款项不属于夫妻的共同债务。上诉人翟绪琴在旧的债务尚未清偿，且在被上诉人钱彩娟明确抗辩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又向被上诉人翟绪利出借涉案款项，结合上诉人翟绪琴与被上诉人翟绪利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被上诉人翟绪利和被上诉人钱彩娟之间的婚姻关系状况等因素，在被上诉人钱彩娟不予追认的情况下，难以推定被上诉人钱彩娟对涉案借款具有举债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借款应当属于被上诉人翟绪利的个人债务，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翟绪利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翟绪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7元，由上诉人翟绪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孙 庆审判员 费 蜜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