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12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叶吉高，男，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炳海，浙江绿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荣伟，男，195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施金龙，男，195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缙云县。现住广东省台山市。 上诉人叶吉高因与被上诉人李荣伟、施金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2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吉高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2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中，上诉人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判决李荣伟与施金龙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立约》合同无效；2.判决李荣伟与施金龙赔偿其经济损失2268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荣伟与施金龙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没有提交造成损失的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诉争的42亩咸围系上诉人于2011年3月11日从李炳源处受让所得，当时李炳源转让给上诉人时收取了每亩10800元的转让款，按剩余时间12年计算，应为每年每亩900元的损失。2017年并不是上诉人未在承包土地上进行生产经营，而是上诉人得知承包土地被非法转让后，经交涉无效无法经营。因为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致使上诉人在2017年、2018年无法正常经营，故造成的损失是明确的。上诉人42亩咸围每年每亩900元的损失，两年共计75600元。另外，损失从一审被告之间的转让价款也可以体现出来，剩余6年时间的非法转让价款就有138000元，足见诉争的咸围是有价值的，上诉人无法经营后的损失是客观。施金龙受让承包土地后又于当年转租给他人，按每年每亩1600元转租，剔除应交付村委会的承包款450元每亩，施金龙两年可以赚得96600元。二、一审最后陈述时上诉人是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诉讼请求并没有再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非所请，诉讼费用分担也完全不合理。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所以，一审既然已经判决合同无效，应该对合同无效的后续问题一并处理，要么返还要么折价补偿。但一审法院不做处理亦未审理不当。在上诉人提出这一问题后并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经营的现状（因为被上诉人已经经营了两年，即使返还承包物，上诉人的损失仍然存在），返还承包地不利于双方当事人，故要求折价补偿。但一审法院仅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诉请，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李荣伟辩称，上诉人在2015年时到答辩人店里拉饲料，并把合同押给答辩人店里，承诺年底支付货款时，答辩人再归还合同。上诉人后来没给货款就跑了，也不给村里交田租和电费，所以答辩人把他的田卖掉抵债了。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施金龙辩称，租鱼塘时不知道叶吉高和李荣伟的关系，李荣伟说是合法的。当时转让费是138000元，现在看来价格有点高。鱼塘并没有转租，只是给亲戚养，后来亲戚养亏了就走了，现在是答辩人两夫妻在养。答辩人同意把鱼塘还给他，但答辩人在鱼塘投资了50000多元，上诉人应该补偿。 上诉人叶吉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荣伟与施金龙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立约》合同无效；2.判决李荣伟与施金龙赔偿其经济损失2514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荣伟与施金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23日，广东省台山市赤溪镇北门丰乐经济合作社将其丰乐村的面积557亩咸围发包给黄声明、叶青华从事水产养殖，双方签订了《赤溪镇农村（咸围）承包合同》，承包年限15年，从200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承包款的交款形式为每年1月1日前上交。此后，该承包地块经多次流转。2011年9月14日，一审原告与广东省台山市赤溪镇北门丰乐经济合作社签订转让协议，上述丰乐咸围中的面积42亩咸围，以每年每亩450元承包款转让给一审原告从事水产养殖，原承包合同的原有条款约定不变。一审原告在从事水产养殖期间向一审被告李荣伟经营的台山市亚拾水产药物有限公司购买饲料及虾药，并赊欠了货款。2016年4月至12月期间所欠货款合计240459元。此后，一审原告离开广东省台山市赤溪镇丰乐村咸围。一审被告李荣伟在催讨无果后，于2017年1月18日，与一审被告施金龙签订《立约》一份，将一审原告叶吉高向广东省台山市赤溪镇北门丰乐经济合作社承包的上述42亩咸围，在合同期限内尚未到期的剩余6年合同期限以138000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一审被告施金龙从事水产养殖。2017年5月27日，一审被告李荣伟以一审原告叶吉高欠其货款为由向一审原告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叶吉高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于2017年8月17日对叶吉高所欠货款作出判决。判决生效后，经松阳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2月11日叶吉高已履行了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现一审原告叶吉高认为，其已偿付了货款，一审被告的行为共同侵害了其依法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和组织不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依法对集体所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一审原告叶吉高通过转让的方式取得广东省台山市赤溪镇北门丰乐经济合作社发包的丰乐村42亩咸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承包经营权系合法取得。承包经营权是一种用益物权，属物权范畴。此种权利的放弃应以当事人明示为标准，虽然叶吉高在欠款后离开承包的土地未再从事水产养殖，但在其未与发包人解除合同或明确作出放弃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其享有的权利不受侵犯。而一审被告李荣伟对自己不享有经营管理权的土地与一审被告施金龙签订经营权出让合同，该行为侵犯了一审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认定无效。一审原告关于两一审被告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2514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告于2017年离开承包的丰乐村咸围后，并未再在承包土地上进行生产经营，一审原告亦未在承包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发包方交付土地承包款，其欠缴的电费系一审被告李荣伟代为交纳，且一审原告也不能提供因两一审被告的行为造成其实际损失的证据。一审原告关于其已一次性交纳了合同期限内土地承包款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原告要求两一审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2514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被告李荣伟关于一审原告还欠其2015年货款未清偿并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一审原告偿付的抗辩主张，因其偿付货款及损失的请求权，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不予处理。一审被告施金龙关于其对一审原告与一审被告李荣伟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其因本案而造成的费用损失要求一审原告负担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荣伟与施金龙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立约》无效；二、驳回叶吉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1元，减半收取2535.5元，由叶吉高负担2455.5元，由李荣伟、施金龙负担80元；管辖异议申请费100元，由李荣伟、施金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吉高提交了以下证据：1、两份《情况说明》（原件）；2、承包转让认购合同（原件）；3、承包转让认购合同的结算清单（原件）；4、预交款清单（原件）；5、设备移交清单（原件）；6、结算清单（原件）；7、租塘协议（复印件）；8、转让协议书(复印件)。被上诉人施金龙提交了一份《附转让协议》(原件)。被上诉人李荣伟提交了台山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预交受理费通知书、结算业务委托书、民事诉状(原件)。 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承包转让认购合同、承包转让认购合同的结算清单、设备移交清单、预交款清单、结算清单，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咸围的投资情况，但并不能证明其投资损失均因李荣伟转让咸围所致。被上诉人李荣伟提交的《附转让协议》并不是案涉咸围的转让价格，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荣伟提交的台山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预交受理费通知书、结算业务委托书、民事诉状，可以证明台山市亚拾水产药物有限公司就叶吉高欠付的2015年度货款向法院起诉及法院受理情况。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叶吉高受让案涉咸围除每年应向广东省台山市赤溪镇北门丰乐经济合作社缴纳承包款外，还向案外人李炳源支付了每亩10800元的转让款。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叶吉高欠其2015年货款的事情，台山市亚拾水产药物有限公司已向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叶吉高支付2015年5月17日-11月28日期间欠付的货款155232元及逾期利息，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已经于2018年8月28日受理，李荣伟已于同月31日交案件受理费4980元。根据李荣伟提交的民事诉状载明，李荣伟系台山市亚拾水产药物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叶吉高以李荣伟无权处分案涉鱼塘为由要求确认李荣伟与施金龙签订的立约无效，无法律依据，虽叶吉高认为李荣伟与施金龙恶意串通，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李荣伟无权处分为由确认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李荣伟未经叶吉高同意将叶吉高承包经营的咸围转让给施金龙，侵害了叶吉高的权益，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叶吉高对案涉咸围的投资情况及李荣伟因转让案涉咸围收取的转让费等因素，确定李荣伟应赔偿给叶吉高经济损失138000元。李荣伟主张案涉咸围系用于抵偿叶吉高欠其的2015年度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已经以台山市亚拾水产药物有限公司名义向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该笔货款，应由其另案处理。 综上，对上诉人叶吉高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2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荣伟赔偿上诉人叶吉高经济损失138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叶吉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71元，减半收取2535.5元，由上诉人叶吉高负担1143.5，由被上诉人李荣伟负担1392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李荣伟、施金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71元，由上诉人叶吉高负担2287元，由被上诉人李荣伟负担27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湘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