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71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浩达客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闽江小区******。法定代表人：姜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坤，黑龙江**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沙明河，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欣新，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晶（曾用名陈静），女，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坤，黑龙江**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浩达客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沙明河、一审被告陈晶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坤，被上诉人沙明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欣新，一审被告陈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沙明河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沙明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机动车报废必须由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经营报废汽车，这是国家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一审认定浩达公司与沙明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代理合同关系自相矛盾。如果是买卖合同关系，没有确认购车价款。而且报废汽车不允许买卖。如果是代理合同关系，浩达公司没有向沙明河出具授权委托书。在没有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沙明河实际代表的是哈尔滨市天华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不能代表浩达公司，不是浩达公司的代理人。如果是浩达公司的代理人，代理费用没有确认。一审如果认定了买卖合同关系或代理关系，认定不当得利相互矛盾。合同纠纷不存在不当得利问题。三、沙明河谎称，可以为浩达公司申请汽车报废补贴，但由于沙明河的原因，导致浩达公司无法得到补贴。双方协商后，各自承担部分损失。时过境迁，沙明河反悔起诉索要所谓的垫付补贴款。沙明河的行为导致浩达公司提前一年报废车辆，提前花几百万元购买新车，造成两年折旧损失高达172万元。四、《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报废汽车回收企业必须拆解回收的报废汽车，其中，回收的报废营运客车，应当在公安机关的监督下解体。哈尔滨市天华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沙明河未提供公安机关监督解体报废车辆的证据。沙明河辩称，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的陈述，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且其论述缺乏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晶述称，同意浩达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理由。沙明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浩达公司、陈晶返还沙明河的垫付款20.8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浩达公司、陈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尔滨市天华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系具备报废汽车回收资格企业，沙明河挂靠在该公司名下进行经营活动，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两次收购浩达公司报废车辆，将车辆回收拆解，每台车收购款0.7万元。双方第一次协商收购40台报废车，浩达公司仅交付给沙明河36台报废车，第二次收购的30台报废车已交易完毕。依据财政局财建【2009】995号文件，达到“黄标车”标准的“大型载客车”，每台国家给予1.8万元的补贴。沙明河在第一次收购40台报废车之时，经双方协商，由沙明河代理浩达公司就报废车向国家申请补贴款，并由沙明河先按照“黄标车”每台1.8万元的补贴标准将国家补贴款垫付给浩达公司，待国家补贴款下发至浩达公司账户后，浩达公司再将沙明河垫付的补贴款返还给沙明河。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沙明河将40台报废车的收购款及补贴共计100万元支付给浩达公司，浩达公司所在的车队“公交七十一路车队”及浩达公司员工陈晶于2010年6月9日为沙明河出具了100万元的收条。浩达公司交付给沙明河的第一批36台车辆中，仅有5台车获得了国家补贴，剩余4台报废车浩达公司至今没有交付给沙明河。浩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11日返还沙明河20万元、2013年12月16日返还沙明河5.5万元、2013年12月30日返还沙明河5万元、2013年12月份返还沙明河15万元、2014年4月返还沙明河7.5万元，共计返还沙明河53万元。沙明河在第二次收购浩达公司30台报废车时，仅向浩达公司支付收购款20万，尚欠1万元未予支付。本案中，沙明河共计向浩达公司支付报废车收购款、垫付补贴款共计120万元，浩达公司实际向沙明河交付报废车66台，价值46.2万元，返还沙明河53万元，尚欠沙明河2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沙明河为了促使与浩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代理浩达公司就本案争议收购报废车向国家申请补贴款，故沙明河与浩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代理合同关系。《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国家对报废汽车回收业实行特种行业管理，对报废汽车回收企业实行资格认证制度。除取得报废汽车回收企业资格认定的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报废汽车回收活动。浩达公司在明知沙明河无资格回收报废车辆的情况下仍将报废车辆出售给沙明河，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因该合同关系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沙明河应向浩达公司返还交付报废车辆，浩达公司应向沙明河返还收取款项。鉴于车辆已经拆解灭失，无法确定价值，酌定按照0.7万元每台确定案涉报废车的价值，共计46.2万元，本案中，沙明河共计向浩达公司支付购车款48万元，冲抵后浩达公司就买卖合同关系无效应返还沙明河款项1.8万元。另，沙明河与浩达公司之间因代理合同关系引发不当得利纠纷，浩达公司委托沙明河代为申请补贴款，沙明河为了成功收购浩达公司报废车，按照浩达公司要求按“黄标车”每台1.8万元的补贴标准将国家补贴款垫付给浩达公司，现虽只有5辆车得到上述补贴，但浩达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沙明河在代理申报过程中存在过错，亦未能举证证明沙明河曾承诺所有代理申报车辆均能得到上述补贴，现沙明河代理行为已经结束，浩达公司拒不返还上述垫付补贴款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取得的不当得利。综上，浩达公司共应向沙明河返还73.8万元，除去浩达公司已向沙明河返还53万元，浩达公司尚应向沙明河返还20.8万元。对于浩达公司抗辩沙明河诉请已超过时效的主张，证人赵某证言证实自2014年起，沙明河在其协助下每年均向浩达公司索款，故对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沙明河要求陈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陈晶作为浩达公司的员工在为沙明河出具的收条上签字确认收到沙明河给付款项应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沙明河亦未提供陈晶自愿为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浩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沙明河20.8万元；二、驳回沙明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00元，浩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沙明河挂靠在案外人哈尔滨市天华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名下进行经营活动，向浩达公司收购报废汽车，浩达公司与沙明河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沙明河为了促使与浩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代理浩达公司就收购报废车向国家申请补贴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代理合同，但沙明河与浩达公司之间亦存在事实上的代理合同关系，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国家对报废汽车回收业实行特种行业管理，对报废汽车回收企业实行资格认证制度。除取得报废汽车回收企业资格认定的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报废汽车回收活动。”本案中，沙明河在没有报废汽车回收资质的情况下向浩达汽车公司收购报废汽车，双方收购报废汽车及基于报废汽车收购产生的代理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及代理关系均无效，因收购及代理关系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沙明河应向浩达公司返还交付报废车辆，浩达公司应向沙明河返还收取的款项。沙明河共计向浩达公司支付报废车收购款、垫付补贴款共计120万元，浩达公司实际向沙明河交付报废车66台，鉴于车辆已经拆解灭失，无法确定价值，酌定按照0.7万元每台确定案涉报废车的价值，共计46.2万元，扣除已返还沙明河的53万元，浩达公司尚应向沙明河返还20.8万元。浩达公司上诉主张沙明河诉请已超过时效期间，沙明河一审举示的证人赵某证言证实自2014年起，沙明河在其协助下每年均向浩达公司索款，该事实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沙明河于2017年5月2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浩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00元，由哈尔滨市浩达客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薛甜书记员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