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恺俊，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琴侣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万通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桂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颜红，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恺俊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琴侣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9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恺俊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琴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琴侣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王恺俊与琴侣公司之间的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琴侣公司目前登记的住所地为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万通中心**706—1室。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得知，琴侣公司已经于2015年5月8日进行工商变更，将住所由原来的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变更至杭州市拱墅区万通中心**706—1室，登记机关为杭州市拱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王恺俊的户籍地在杭州市上城区，即便是双方交易过程中有在勾庄仓库提货，仓库所在位置勾庄也属于杭州市余杭区。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一般管辖由王恺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应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如按照合同约定管辖，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应由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管辖。如按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本案也应由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管辖。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有误。王恺俊与琴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存在，但王恺俊并不需要再向琴侣公司支付货款133539．89元、利息8713．48元及审计费用。王恺俊向琴侣公司进货总额未达955751．6元，王恺俊也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共向琴侣公司支付790875．3元。根据合同约定，琴侣公司对于王恺俊的销售情况要进行返点，但琴侣公司并没有依约进行返点。从王恺俊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7—9月返点要扣除，对于后面的销售情况，琴侣公司也应当根据合同向王恺俊进行季度返点和年度返点。事实情况是琴侣公司已口头允诺，但并未履行。2014年2月27日，琴侣公司用公司邮箱向王恺俊发送邮件一份，确认“现在未付的尾款是12月底22531-双11返点。到11底需付款的明细66台变形金刚，7台阳光超人带接口，3台宇宙超人限量版，1台爱心天使，1台时代精英，这笔款己付10万，尾款还要扣除7—9的返点”，并附了2013年12月、2014年1月结单及部分之前琴侣公司收到王恺俊支付的货款记录。至此，琴侣公司认可王恺俊已支付10万元货款。反过来，琴侣公司却一直未将2013年第三季度的返点12000元按照约定予以扣除，直至今日，琴侣公司应当将合同约定的年度返点进行扣除。琴侣公司曾对王恺俊及其父亲起诉，当时琴侣公司随意抽取了合作过程中的一个月的货款凭证提起诉讼，后琴侣公司认为其诉讼并不合理而自动撤诉。本案委托浙江普华会计师事务所对总货款、已付货款、尚欠货款进行财务审计，但该份专项审计报告不符合事实情况，连双方信息都出错。浙江普华会计师事务所仅凭琴侣公司单方陈述进行审计不合理，且未向王恺俊进行核实，王恺俊向原审法院、浙江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未在报告中予以体现。2017年11月17日，浙江普华会计师事务所让王恺俊对部分材料的部分信息进行核实，而其向原审法院出具《财务审计鉴定报告》却是在2017年10月18日。该鉴定报告的出具并不能作为本案定责的直接依据。在此份报告中，王恺俊只对部分产品的数量进行了核对确认，但对于各产品价格并没有进行确认，当时也向浙江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公证书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对于产品价格有变动。关于合同产品单价双方合同约定是一种方式，但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双方对合同价格进行变更是双方意思自治。王恺俊也已提交公证书等证据证明交易过程中价格变动的情况。关于王恺俊向琴侣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宜，王恺俊及关联方已经向琴侣公司共计支付790875.3元(不包括保证金5000元)，这个也可以从交易过程中双方之间进行的财务对账的聊天记录中得知。由于最初与琴侣公司合作的时候，所用账户系赵翠英的，因时间久远，且非王恺俊自有账户，故调取交易记录不易。但可从聊天记录中得知向琴侣公司转账的不止782463.3元，而是790875.3元。审计报告中记录的产品数量也存在错误。2013年8月20日的产品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除。2013年12月15日、16日、20日的产品无发货单，并不能证明王恺俊向琴侣公司购货，同样应当予以扣除。但审计报告中，对于上述产品仍按照琴侣公司的陈述，予以记录并要求王恺俊支付。琴侣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于公证书不予认可，但琴侣公司却直接采取公证书12月份结单中的部分内容要求浙江普华会计师事务所增加产品数量，要求王恺俊支付货款。关于促销活动优惠情况，审计报告也同样存在错误记录。2013年迎中秋、国庆出行季营销活动，符合活动条件的可送三台变形金刚以外，另有符合活动条件的一台阳光超人可以送。对于审计报告的计算方式，王恺俊也表示不认可，王恺俊销售19台变形金刚，按照活动规定，琴侣公司应送三台给王恺俊，而非如审计报告的计算方式，销售19台变形金刚就只符合赠送两台，此部分一台变形金刚的价值应当予以扣减。双12活动中王恺俊的进货数量符合活动要求，可以享受送10台变形金刚和2台阳光超人的优惠，但审计报告竟以12月支付100000元，尚不足本月一半进货额，不享受该项优惠政策。关于产品单价问题，审计报告一方面不采纳王恺俊提供的公证书中体现的单价意见，另一方面却采纳琴侣公司要求，按照公证书里面的内容增加产品数量，要求王恺俊支付货款。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琴侣公司对于产品价格的调整降低，其实在2013年双11的时候就开始了，到双12的时候又进行了降价，当然在双方仅存的证据材料显示降价的已经在双方邮件对账中1月份结单中，变形金刚单价为1699元，阳光超人单价为1449元。关于返点问题，审计报告改变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径自决定返点方式及金额。合同明确约定，按季度进货额进行返点，而非浙江普华会计师事务所认为的自最开始合作日起算三个月的方式，并且也非按支付的进货金额进行返点。进货额与支付进货金额也是不同的概念，予以调整后，差额部分予以扣除。公证书邮件中也明确载明2013年第三季度的返点12000元，但也未予体现。另外，合同也明确约定了按年进货额进行年度返利，应予以核算后，对年度返利予以扣除。关于琴侣公司主张的要求王恺俊对各种接口等小配件应作为货款予以支付，不予认可。双方交易过程中，对于接口等小配件，都是免费配送的，并不需要单独计价，双方对账的时候，从未对上述接口等配件单独列项计算货款金额。关于品牌保证金5000元问题，王恺俊依据上述数据调整后进行权利主张。关于审计费用，也应当按照调整后的审计数据进行责任分担，而非由王恺俊承担，而且审计费用也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按照实际情况进行核查，王恺俊应当无需再向琴侣公司支付货款，也就不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故不适用《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签署《销售合同》后，完全可以按照意思自治原则，重新对销售合同里部分内容作出新的意思表示，进而对此部分内容进行修订。 琴侣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审判公平公正，王恺俊与琴侣公司的买卖纠纷合同事实清晰，双方的进货付款明细经过第三方审计事务所的审计，审计前由法院主持确定产品的单价，双方的合同也有明确规定，并非王恺俊说的审计也是不公正的。二、关于管辖权的问题，王恺俊未在一审法定期限内提出。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王恺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琴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恺俊立即付清2013年至2014年所欠货款133539.89元；2.王恺俊支付利息损失8713.48元（从2015年4月27日起计至2016年10月31日，按年利率4.35%计算）；3.本案审计费用29000元由王恺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王恺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琴侣公司与王恺俊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王恺俊经销德国（STM）、意大利（MammaCangura）汽车儿童安全座椅及其旗下的产品，销售区域实体及网络经销，合同期限从2013年6月15日起至2014年6月14日；王恺俊签约后须支付琴侣公司品牌保证金5000元，保证金汇到指定银行账户后合同生效；琴侣公司保证全国统一零售价，如调整商品的价格，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款到发货，王恺俊承担全部往返货品运输费及物品保险费；结算价格：德国（STM）为全国统一价的60%（含税），全国统一价见价格表。意大利（MammaCangura）结算价为全国统一价的65%（含税），另意大利（MammaCangura）的产品不参加返利；季度和年终返利，达到规定销售量即可享受返利…。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调货方式、具体返利条件、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续约等条款，还附具体产品的价格表。合同签订后，双方从2013年7月8日开始产生交易，至2014年7月18日结束交易，期间琴侣公司提供了变形金刚、阳光超人、爱心天使、世纪宝贝等各种儿童安全座椅及配件、接口等货物。因王恺俊未能结清货款，双方停止合作，琴侣公司多次催讨货款，王恺俊于2015年期间支付部分货款后，未再支付货款。琴侣公司为此于2016年10月诉至该院。 在审理中，因王恺俊否认拖欠货款，经琴侣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浙江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之间财务审计鉴定。该事务所出具财务审计鉴定报告，审计结论为：琴侣公司总发货变形金刚、阳光超人、爱心天使、世纪宝贝等各种儿童安全座椅及配件、接口等共计781套（件），总价值955751.60元，扣除返利抵货27612.01元，促销活动优惠7136.40元，实际应收货款921003.19元，已收到王恺俊及其合伙人货款及保证金共计787463.30元，实际王恺俊欠琴侣公司货款本金133539.89元。所欠货款金额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从王恺俊最后一次付款2015年4月27日起至立案日期2016年10月31日，应承担利息8713.48元。琴侣公司就此次审计支付审计费用29000元。 上述事实有销售合同、价格表、双方往来发货凭证、财务资料、财务审计鉴定报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琴侣公司、王恺俊签订的《销售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琴侣公司向王恺俊供货，王恺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是王恺俊在双方交易结束后迟迟不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就此承担违约责任。经审计机构的审计鉴定，王恺俊缴纳的保证金扣除后，王恺俊尚欠琴侣公司货款133539.89元，该事实清楚，故该院对琴侣公司要求王恺俊支付上述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琴侣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故该院亦予以支持。因王恺俊拖欠货款，并对琴侣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有异议，导致本案需进行审计鉴定，故该费用应由王恺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恺俊支付琴侣公司拖欠货款133539.89元、逾期付款损失8713.48元、审计费用29000元，合计171253.37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王恺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琴侣公司与王恺俊签订的案涉《销售合同》主体适格，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双方对案涉《销售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存在分歧引发诉讼，原审法院经委托司法审计，扣除王恺俊缴纳的保证金，认定王恺俊尚欠琴侣公司货款133539.89元。王恺俊上诉认为审计结果与事实不符，未采用其提交的证据，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委托的司法审计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将司法审计结果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王恺俊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上诉理由，不属本案二审实体审查的范围，其应当在一审答辩期届满前提出，故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恺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上诉人王恺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