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再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涿州市燕南新型保温建材厂。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葱园村荷花路**。法定代表人：高秀琴，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城，该厂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永华，男，汉族，1974年6月20日生，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庆，男，汉族，1948年11月8日出生，现住河北省涿州市。再审申请人涿州市燕南新型保温建材厂（以下简称燕南建材厂）因与被申请人赵永华、李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6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7）冀民申63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燕南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城、被申请人赵永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被申请人李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燕南建材厂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法院均未对李庆于2014年11月5日给付赵永华11万元的行为予以认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公正裁判。被申请人赵永华辩称，李庆2014年11月5日还款11万元是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再审申请人燕南建材厂的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燕南建材厂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李庆辩称，我从2012年至2014年与赵永华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就包括这2014年11月5日还的11万元，原审的时候赵永华说我一分钱都没有还过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生效后，我才找到了这个证据。赵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欠款及利息共计503748元和后期损失。2、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自2011年至2014年6月20日，燕南建材厂李庆经人介绍从原告处累计借款449775元。最后一次李庆给原告当场写了总的借条。中途李庆每次借款理由均是燕南建材厂资金周转用，李庆是该厂法定代表人，并在借据上盖有燕南建材厂的财务章。到期后，二被告以各种理由迟迟不肯偿还债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请涿州市人民法院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本金449775元及利息53973元，共计50374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原告证据一、二，2013年10月10日、2014年1月26日和2014年6月20日借条4张，证明燕南建材厂从原告处借现金用于企业资金周转，担保人为李庆。燕南建材厂质证，该证据不真实、借款系李庆个人行为，燕南建材厂不知情；《借条》加盖的“结算财务专用章”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一、证据二不能起到原告的证明目的，2013年10月10日和2014年1月26日《借条》借款人是燕南建材厂李庆还是燕南建材厂和李庆，不明确。而担保人又是借款人李庆，自相矛盾；2014年6月20日变更后的《借据》明确了借款人系李庆，虽然加盖的“燕南建材厂结算财务专用章”但没有任何注明，况且2016年1月5日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李庆否认借款是职务行为，故不能推定借款人系燕南建材厂。二、原告证据七，2015年1月20日，李庆书写的《还款计划书》，证明借款是事实并用于企业资金周转。燕南建材厂质证，《还款计划书》系被告李庆承诺，与燕南建材厂经营无关。故认定，该案中，借款是否用于企业经营，仅凭李庆叙述是不够的，需原告继续完善证据，故不能认定其证明目的。三、原告证据十一、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两页，证明原告借款的资金来源，李庆有多次借款行为。燕南建材厂质证，与本案无关。故认定，民间借贷属实践合同，款项给付合同成立。原告提供的借款全部给付李庆个人。燕南建材厂没有出具任何授权，将款打入李庆账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已给付燕南建材厂。故不能证明原告与燕南建材厂形成了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庆向原告赵永华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清偿。原告主张该借款应由燕南建材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庆在欠据上加盖“结算财务专用章”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企业行为。况且，借款没有给付燕南建材厂，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企业经营。但241056元借据，约定的月息4%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调整为月息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判决：“一、李庆偿还原告借款208719元。二、李庆偿还原告借款241056元，按月息2%，2014年6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赵永华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李庆的借款不是个人行为。1、2012年借款时李庆向上诉人出具了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证书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并表示用于企业资金周转，2013年10月10日和2014年1月26日出具借条上也明确写明了借款用于企业资金周转，借款人处也是燕南建材厂，李庆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担保人处为李庆个人签字，事实非常明确，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和担保人均为李庆个人是错误的。2、2014年6月20日变更后的借据是借款到期后李庆将利息计算清楚后又给上诉人出具了证明，并加盖了燕南建材厂的结算财务专用章。李庆2016年1月5日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口头陈述不能推翻我方的书证，且李庆的原话是“欠条写明厂名的没有盖章，没有厂名的就盖了章，用的是10年前企业的财务结算章，该章是作废的，我为了借到款就盖了这个章，是为了让出借人心里踏实。我借款是个人行为，为了买彩票和企业没有一点关系”。从李庆的陈述也可以看出李庆以单位名义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在2015年1月20日李庆给上诉人做还款计划书时有介绍人在场和现场录音证明，足以认定客观事实，结合以前的借条、借据、电话录音，能形成证据链，证实借款用于燕南建材厂的生产经营资金周转。4、上诉人起诉后2015年3月31日，李庆通过信函方式认可了欠款的事实与借款时其为燕南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各方也没有异议。综上，上诉人认为李庆以单位名义借款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退一步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李庆有权代表燕南建材厂借款，该行为对上诉人有效。一审驳回上诉人要求燕南建材厂偿还借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院依据。二、一审裁判有误。1、借款时李庆作为燕南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有权指示收款方，无需另行出示任何授权证明，燕南建材厂本就是李庆自己开办的企业，燕南建材厂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庆的行为与其无关，应依法认定借贷关系。2、一审判决第一项仅支持了借款本金208719元，没有法律依据，该借款是2013年10月10日借款18万元的延续，当时约定了利息为2%，上诉人在起诉时也主张了逾期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按照借期内的利率即2%支付逾期利息。3、李庆和燕南建材厂恶意串通，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包括公告费、证人出庭误工费等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燕南建材厂在中国农业银行涿州市支行的账户于2014年1月1日到2015年6月13日的交易明细单，显示该账户在这一时间段内有多笔个人支票借款的收入和个人支票还款的支出，可以说明燕南建材厂在李庆向上诉人借款期间的账户往来情况，同时证明李庆的借款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证据二、两组视听资料，第一组记录的是2014年6月24日上诉人与李庆到涿州市国税局咨询燕南建材厂账号被冻结情况，用以证明李庆任法定代表人的燕南建材厂找上诉人借款约200万元以及其曾经有过收回货款还钱的意思表示。第二组是2015年1月19日上诉人同李庆的儿子和三弟在燕南建材厂谈话的情况，证明燕南建材厂的股东知道李庆借款是为了燕南建材厂。被上诉人燕南建材厂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其对外的账目往来与本案民间借贷没有关系，银行交易明细中所列的借、贷，属于会记记账法中的称谓，与民间借贷中的借贷有本质区别，且该明细中的借贷不能证实来自上诉人。针对证据二的第一组视听资料，被上诉人称燕南建材厂的账号到现在没有被冻结过，一直属于正常状态，该音频资料中李庆所述不是事实。被上诉人燕南建材厂对第二组视听资料亦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燕南建材厂也没有收到上诉人的转账汇款。被上诉人李庆没有提交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赵永华主张的两笔借款分别发生在2013年10月10日和2014年1月26日，在此期间李庆为燕南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借条上也明确写明借款人为燕南建材厂和李庆，借款用于企业资金周转，担保人为李庆。之后为延续债权债务关系，李庆又于2014年6月20日将上述两笔借款加算利息后重新书写两张借条，该借条上虽署明借款人为李庆，但加盖了燕南建材厂结算财务专用章。通常情况下，对民商事活动中职务行为的认定适用外观主义原则，只要在客观上具备执行职务的特征，又以法人名义实施，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行为是执行职务的行为，就可以认定该人员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中债权人赵永华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庆作为燕南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借款行为是代表该厂的职务行为，所借款项是用于企业资金周转。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法人来承担。因此本案欠条中的借款应由被上诉人燕南建材厂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李庆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2014年6月20日重新书写的欠条，两笔借款本金分别为208719元和241056元，第一笔未约定利息，第二笔约定利息为月息4%，一审认为该利息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将其调整为月息2%，并无不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1民字8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涿州市燕南新型保温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赵永华借款208719元。三、被上诉人涿州市燕南新型保温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赵永华借款241056元，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四、被上诉人李庆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7元，保全费3039元，由被上诉人涿州市燕南新型保温建材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4元，由被上诉人涿州市燕南新型保温建材厂负担8837元，被上诉人李庆负担8837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燕南建材厂提供了2014年11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存款赵永华卡号11万元，主张该款系偿还了赵永华部分欠款。赵永华虽对此转账业务回单真实性予以认同，但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其他事实与原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主张的2014年11月5日李庆给付赵永华11万元是否是借款人李庆与出借人赵永华之间2014年6月20日书写的借据中所列款项。经查，李庆与赵永华之间借款单据和转账凭证及其他证据，双方之间没有其他业务往来，2014年11月5日李庆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付赵永华11万元行为，应认定是李庆与赵永华之间2014年6月20日的借据中归还借款本金的一部分。综合考量本案，本院确认该11万元系归还241056元借款本金为宜。综上所述，燕南建材厂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冀06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中第一、第二、第四项即“（一）、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1民字8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涿州市燕南新型保温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赵永华借款208719元。（四）被上诉人李庆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撤销本院(2017)冀06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即“被上诉人涿州市燕南新型保温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赵永华借款241056元，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涿州市燕南新型保温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永华131056元，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7元，保全费3039元，共计11876元，由涿州市燕南新型保温建材厂负担8972元，赵永华负担2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4元，由涿州市燕南新型保温建材厂负担6676元，李庆负担6676元，赵永华负担43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芳审判员  段 超审判员  刘华锋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黄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