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平，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忠良，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翔，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勤，男，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景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钟埭街道平善大道西侧、兴工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9761843XK。法定代表人：王健，执行董事。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松华、严奕铄，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国平、陆忠良因与被上诉人王健、王勤、平湖市景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瑞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平、陆忠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朱国平、陆忠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健、王勤、景瑞公司在2016年9月23日及2017年1月20日、21日将购房款300万元退还并支付利息，视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健、王勤、景瑞公司支付300万元及利息是另有原因的。当时，王健、王勤与周云忠、彭娟娟之间的纠纷即（2016）浙0482民初3827号案件正在处理中，该案周云忠、彭娟娟是反诉的。王健、王勤解释希望朱国平、陆忠良配合其诉讼，如果钱放在账上有可能因周云忠申请保全受到损失。朱国平、陆忠良当时听信了王健、王勤的话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王健、王勤、景瑞公司付款前均未与朱国平、陆忠良协商，系其单方行为，支付方式为转账，不存在接不接受的问题，朱国平、陆忠良提出异议和王健、王勤的解释都是支付后的事。王健、王勤、景瑞公司支付上述钱款时从未向朱国平、陆忠良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中没有约定单方退钱可视为解除合同，法律也没有这样的规定。2、从王健、王勤、景瑞公司的举证看，其支付300万元及利息的目的是为解除合同做准备，但其深知向朱国平、陆忠良提出解除合同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朱国平、陆忠良不可能同意解除合同。王健、王勤、景瑞公司在2016年9月20日、9月22日微信记录中草拟的文件都未发送给朱国平、陆忠良。由此看出，在支付300万元及利息前，王健、王勤、景瑞公司认为解除合同应当签订合同文件，但其判断朱国平、陆忠良不会同意。在这两个原因的作用下出现了王健、王勤准备了解除合同文件但未与朱国平、陆忠良签订，连告知的勇气也没有。该事实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3、本案房屋买卖金额巨大，双方是经过讨价还价，深思熟虑后才签订了书面合同。如果解约总得也签订一份书面协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对于房屋买卖也是要求签订书面合同的。二、景瑞公司是厂房买卖的交易主体，一审仅认定朱国平、陆忠良与王健、王勤为交易主体错误。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中出让人处有景瑞公司盖章，出让意思明确。朱国平将房屋转让款270万元支付给了景瑞公司，景瑞公司将上述款项收妥。2016年9月景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健，王健有权代表公司作出转让厂房的决定。一审将景瑞公司排除在外是错误的。王健、王勤、景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朱国平、陆忠良上诉中陈述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第一，退款是在双方约定解除合同以后应当履行的行为。王健、王勤、景瑞公司的退款包括本金和利息，朱国平、陆忠良没有提出异议。朱国平、陆忠良购买房屋的目的是因自己厂房拆迁急需使用涉案厂房。但由于王健、王勤与周云忠、彭娟娟发生诉讼，导致朱国平、陆忠良急需使用厂房的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并退回款项。退款是在2016年9月23日，周云忠、彭娟娟的反诉是在12月26日。利息结清的原因就是因为合同解除了，如果仅仅是为了避免财产保全，没有必要支付相应利息。所以，退款不是单方意思表示，是双方协商的结果。第二，朱国平、陆忠良上诉认为王健、王勤不好意思提出解除合同，这个不符合事实。王健、王勤特意咨询律师，并让律师起草协议，目的是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双方就合同解除问题到案涉厂房进行协商。因朱国平、陆忠良提出只要还钱就可以了，所以没有签订补充协议。第三，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包括景瑞公司，一审认定正确。另外，涉案合同漏洞百出，根本无法履行。按照朱国平、陆忠良最初的诉讼请求，要求将股份变更到其名下，但是转让股份多少并不确定。因为周云忠、彭娟娟出价750万元与朱国平、陆忠良一样，但受让股份时只占52.63%。朱国平、陆忠良只支付了300万元，却请求过户全部股份。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除了房产之外，其他财产包括王健、王勤的原始出资、景瑞公司的存货等相关资产没有做出处理，转让股份不可能进行。朱国平、陆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健、王勤、景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将公司厂区内的所有房屋及土地过户给朱国平、陆忠良，即王健、王勤、景瑞公司将景瑞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在朱国平、陆忠良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王健、王勤、景瑞公司承担。诉讼中，朱国平、陆忠良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王健、王勤、景瑞公司共同赔偿朱国平、陆忠良经济损失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王健、王勤作为甲方，朱国平、陆忠良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平湖市景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景瑞公司土地证号为（国用2007第20-**，地号20-5-0-62-1）的厂房（含厂区内所有建筑，原有设备除外）以7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确定并操作过户方案，甲方配合提供所需材料，在交易中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系在乙方急需用甲方厂房的情况下所签，在甲方和原股东周云忠、彭娟娟之间的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后生效，在未生效前购房款300万元的利息作为房租支付，购房款分二次支付，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9月1日，金额为300万元（已收到定金30万元），第二次付款在甲方和周云忠、彭娟娟之间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后，乙方以延续承担景瑞公司房产抵押的银行贷款450万元作为付款并开始承担相应的利息，合同并对乙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了约定，此外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应由甲乙双方到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合同签订当日，朱国平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景瑞公司支付270万元。2016年9月23日，景瑞公司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将朱国平支付的270万元退还并支付利息7177.50元，2017年1月20日、21日，王勤向陆忠良退还30万元并支付利息7069元，上述款项退还后王健、王勤分别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向朱国平、陆忠良告知。另查，景瑞公司系王健、王勤于2007年1月5日投资设立，2015年3月27日，王健、王勤与案外人周云忠、彭娟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资产重组合同》一份，约定本案所涉房屋以7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云忠、彭娟娟，双方并对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2015年3月31日，工商部门对双方之间的股权变更进行了备案登记，景瑞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健、王勤、周云忠、彭娟娟4人，后双方之间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王健、王勤于2016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周云忠、彭娟娟退还股权，一审判决后，周云忠、彭娟娟不服一审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调解，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2017）浙04民终1902号民事调解书，王健、王勤与周云忠、彭娟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2017年12月6日，工商部门对双方之间的股权变更进行了备案登记，2018年1月9日，景瑞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为1950万元，股东变更为王健、王勤、高炯、俞健4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国平、陆忠良与王健、王勤签订的《平湖市景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合同系王健、王勤与朱国平、陆忠良签订，合同签订时景瑞公司还有其他两位股东，即案外人周云忠、彭娟娟。在签订合同时王健、王勤与周云忠、彭娟娟的债权债务尚在处理中，故涉案合同双方在签订时明确约定该合同待王健、王勤与原股东周云忠、彭娟娟之间的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后生效，故合同签订时涉案合同属效力待定的合同。王健、王勤与周云忠、彭娟娟之间的股权纠纷于2017年11月22日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后双方至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此时导致合同效力待定的情况已经消失，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此时合同生效。但景瑞公司在2016年9月23日及2017年1月20日、21日将朱国平、陆忠良支付的购房款300万元退还并支付了相应的利息，朱国平、陆忠良亦予以接受，视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故本案涉案合同在生效前已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朱国平、陆忠良现要求解除已经解除的合同及要求赔偿300万元的请求，没有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国平、陆忠良本案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0400元，由朱国平、陆忠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景瑞公司是否是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交易的房屋产权登记在景瑞公司名下，合同中景瑞公司在合同首部及骑缝处盖章。在合同签订后，朱国平将约定的款项支付至景瑞公司账户。上述事实表明，景瑞公司虽未在合同尾部出让人处盖章，但实际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朱国平、陆忠良主张景瑞公司亦属于合同当事人，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国平、陆忠良接受王健、王勤、景瑞公司退还的300万元及利息，是否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朱国平、陆忠良辩称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双方进行了联系，因王健、王勤要求配合其诉讼，故收到款项后没有提出异议。王健、王勤、景瑞公司则称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才退回上述款项。双方对退款原因虽陈述不一，但至少表明在退回300万元及利息前后，双方曾有过合意，故朱国平、陆忠良未就退款提出异议。至于该合意究竟是代为保管资金还是解除合同，应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首先，王健、王勤、景瑞公司退还的款项包括首付款和相应利息，并短信通知了朱国平、陆忠良。通常情况下，该行为的意思是解除合同。而且，双方合同约定生效前购房款的利息作为房租支付，如遇不可预测因素无法履行时，王健、王勤、景瑞公司需支付朱国平、陆忠良300万元预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档利率计算）。王健、王勤、景瑞公司退款并支付利息的行为与合同约定基本吻合。如果仅是由朱国平、陆忠良代为保管资金，则没有必要支付利息。其次，合同中特别提示，朱国平、陆忠良是在自己厂房拆迁急需用厂房的情况下签订本案买卖合同。朱国平、陆忠良自称签订合同后搬入两台机器，因为王健、王勤与周云忠、彭娟娟产生矛盾要打官司就搬出来了。此亦说明因王健、王勤与周云忠、彭娟娟的股权纠纷，朱国平、陆忠良不能使用涉案厂房的事实。再次，王勤、王健在2016年9月14日因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周云忠、彭娟娟，周云忠、彭娟娟于2016年12月26日提起反诉。如王健、王勤系担心因周云忠反诉后申请财产保全而将款项退还朱国平、陆忠良保管，也应在反诉日期之后，但景瑞公司在2016年9月23日已经退回了270万元和相应利息。故朱国平、陆忠良上诉中称退款后王勤、王健向其解释，希望其配合诉讼，如果钱放在账上可能因周云忠申请保全而受到损失等陈述，可信度较低。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在王健、王勤与周云忠、彭娟娟之间因股权纠纷产生诉讼，合同能否履行不确定性增加的情况下，朱国平、陆忠良搬出涉案厂房，王健、王勤、景瑞公司退还已付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已合意解除合同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一审据此认定双方间的合同已经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国平、陆忠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朱国平、陆忠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