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05民初133号 原告：福建省莆田市供水公司（以下简称市供水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文献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488587123R。 法定代表人：许南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林玉桂，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莆田市秀屿区通达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供水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后郑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5717384400A。 法定代表人：陈玉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山，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仙，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市供水公司与被告通达供水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后，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闽0305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通达供水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市供水公司截至2016年2月止的水费1867618.2元，及该款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市供水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6）闽03民终29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市供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被告通达供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山、朱春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供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通达供水公司偿付市供水公司拖欠的截至2016年2月的水费5983686.85元，并自2016年4月18日起按日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自2004年起市供水公司持续向通达供水公司提供自来水原水，水费按莆田市物价局的相关规定计收。2010年7月1日，市供水公司与通达供水公司补充签订《供水合同》一份，约定：根据通达供水公司的用水要求，市供水公司同意在笏石镇秀山村Φ1200mm输水管道开设一个Φ800mm取水口，忠门镇王厝山Φ800mm输水管道上开设Φ400mm取水口向通达供水公司提供原水；水价执行莆田市物价部门对水价的调整；通达供水公司需在次月20日前向市供水公司付清水费，逾期按每日1‰计收滞纳违约金。经结算，截止2014年1月31日，通达供水公司累计拖欠市供水公司到期应付水费2737420.15元。2014年2月10日，市供水公司向通达供水公司出具《催款通知》。2014年3月10日，通达供水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当月所产生的水费次月缴清；上述拖欠的2737420.15元于2015年上半年缴清。后通达供水公司仍未依约及时足额支付水费，截至2016年2月29日累计拖欠水费5983686.85元。 通达供水公司辩称，1、市供水公司向通达供水公司提供自来水原水，在2010年之前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口头约定按核定供水量计收水费，并未约定按物价局规定计费。2、双方在2010年7月1日签订的《供水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1年11月31日。虽然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间如发生水价变动，双方同意执行莆田市物价部门对水价的调整”，但案涉水价争议发生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不应适用该约定。3、市供水公司主张截止2014年1月31日通达供水公司拖欠水费2737420元、截止2016年2月29日通达供水公司拖欠水费5983686.85元均系其单方以单价0.85元/吨进行计算，并未经通达供水公司确认。4、本案不适用政府定价，物价局的相关文件不应作为认定供水价格的依据。案涉供水单价应按0.7元/吨进行计算。5、市供水公司要求通达供水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不应支持。 市供水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供水合同一份，欲证明双方于2010年7月签订的合同约定市供水公司向通达供水公司提供原水，水价执行莆田市物价部门对水价的调整等事实。 经质证，通达供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约定水价按物价局文件确定等内容系格式条款，市供水公司并未对通达供水公司予以充分说明；物价局出具文件规定原水价格系具体行政行为，但对通达供水公司不具有效力；合同期限于2011年12月31日届满，该合同对案涉争议水价不具有约束力。 2、市供水公司2014年2月4日制作的《催款通知》、通达供水公司2014年3月7日制作的《关于原水水费的还款计划》、市供水公司制作的《供水水费通知单》、《文件（资料）签收回执单》、银行回单、市供水公司制作的《水费欠费统计表》一组，欲证明截止2016年2月29日，通达供水公司累计拖欠水费5983686.85元以及通达供水公司自2014年2月起支付水费的情况。 经质证，通达供水公司对《催款通知》、《关于原水水费的还款计划》、《供水水费通知单》、《文件（资料）签收回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水费通知单中载明水费单价0.85元/吨及逾期付款按总额的3%计算滞纳金系市供水公司单方要求，并未经过通达供水公司确认；《关于原水水费的还款计划》是在市供水公司以停水胁迫的情况下作出，通达供水公司作出还款计划是按水费单价0.53元/吨进行计算；对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通达供水公司拖欠水费5983686.85元的事实；《水费欠费统计表》系市供水公司单方制作，虽然载明的用水方量无误，但水价计算标准错误。 3、《莆田市物价局关于调整莆田市供水公司原水价格的批复[莆市价（2013）133]》一份，欲证明自2013年9月1日起，经市物价局批复将水价调整为0.85元/吨。 经质证，通达供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文件作为行政文件，对通达供水公司不具约束力，且制定该文件的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收费标准执行。 4、市供水公司2014年11月7日制作的《催款通知》一份，欲证明市供水公司再次向向通达供水公司催缴水费的事实。 经质证，通达供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市供水公司居于垄断地位，任意制定水费价格。 通达供水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莆市价[2010]99号批复文件、莆市价[2013]133号批复文件各一份，欲证明该二份批复文件均为针对市供水公司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通达供水公司不具备法律效力；该二份文件的制定程序违法，且对同在莆田市的水厂制定的价格不一致，违反“同网、同质、同价、同服务”的原则。 经质证，市供水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可证实市供水公司主张的供水价格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政府的定价规定；通达供水公司若认为该二份文件无效，应当通过行政程序进行处理，通达供水公司从未提出行政异议，应认为通达供水公司认可该二份文件的效力；该二份文件针对不同区域的水厂根据供水成本等因素制定价格体现公平公正原则。 2、双方于2010年7月签订的《供水合同》一份，欲证明该合同于2011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而终止的事实。 经质证，市供水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约定的期限虽已届满，但双方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合同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通达供水公司主张该合同是受市供水公司胁迫签订缺乏依据。 3、通达供水公司2010年7月至2016年4月29日水费支付凭证及用水数据统计表一组，欲证明通达供水公司从2010年7月至2016年4月29日共用水39752503吨，已向市供水公司支付水费25959133.9元（其中2011年支付水费1486135元；2012年支付水费4959465.7元；2013年支付水费5322765元；2014年支付水费5697869.1元；2015年支付水费6666718.1元；2016年1至4月支付水费1826181元），并未拖欠市供水公司任何水费。 经质证，市供水公司认为2014年3月前的汇款凭证，因双方已经进行结算，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汇款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汇款凭证真实性没有无异议；对2016年3月31、4月29日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二笔款项汇款与本案无关。 4、市供水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欲证明市供水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供水（非净化、非直接饮用水），故其并非水利工程企业，本案不适用水利工程供水价格的有关规定。 经质证，市供水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市供水公司的供水行为符合法定的水利工程供水行为。 5、福建省物价局关于调整莆田市东圳水库原水价格的批复三份，欲证明原水价格调整系省物价局权限，莆田市物价局并无制定原水价格的权力；案涉供水并非水利工程供水，不适用政府定价机制。 经质证，市供水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于网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实所有原水均应由省物价局制定。 6、《福建省物价局关于调整九龙江北溪引水工程厦门市原水价格的函》、《泉州市物价局关于调整泉州市区自来水价格和污水处理费收费标准的通知》各一份，欲证明原水价格调整系省物价局权限以及制定水价应严格遵循程序等事实。 经质证，市供水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于网络，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文件真实，亦不能直接适用于本市。 莆田市物价局业务档案、莆田市水利局出具的调查令（回执），欲证明莆市价[2013]133号批复文件出具程序违法，不应认定的事实。 经质证，市供水公司认为政府机关出具莆市价[2013]133号批复文件系行政行为，与本案民事诉讼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市供水公司提供的第1、第3、第4组证据以及第2组证据中的《催款通知》、《关于原水水费的还款计划》、《供水水费通知单》、《文件（资料）签收回执单》、银行回单，通达供水公司提供的第1、第2、第3、第4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经质证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市供水公司提供的《水费欠费统计表》系当事人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庭审调查予以审查认定。通达供水公司提供的第5、第6、第7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市供水公司长期向通达供水公司供应自来水原水。2010年6月13日，莆田市物价局作出《关于市供水公司供水价格的批复》(莆市价[2010]99号)，同意市供水公司供应通达供水公司的水价为每吨0.7元，自2010年7月1日起执行。2010年7月1日，市供水公司与通达供水公司补充签订《供水合同》，约定市供水公司每月底现场抄表签署《水费通知单》并告知通达供水公司用水量，若通达供水公司对《水费通知单》有异议，需在两天内通知市供水公司核实；通达供水公司需在次月20日前向市供水公司付清水费，逾期应缴滞纳金，滞纳金收费标准为每日按当月水费1‰计收，但滞纳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下一个水费缴纳日，若超过缴纳期限市供水公司将给予停水或按其他有关规定处理；根据莆田市物价局莆市价[2010]99号文件水价按0.7元/吨收取，合同期间如发生水价变动，双方同意执行莆田市物价部门对水价的调整；合同期限从签订之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若通达供水公司需继续用水应提前一个月申请并办理手续。 《供水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市供水公司与通达供水公司未再续签合同。但市供水公司继续向通达供水公司供应原水。2013年8月13日，莆田市物价局作出《关于调整莆田市供水公司原水价格的批复》（莆市价[2013]133号），同意市供水公司供应通达供水公司的水价调整为每吨0.85元，自2013年9月1日起执行。2014年2月10日，市供水公司向通达供水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载明截止2014年1月31日通达供水公司累计拖欠市供水公司原水水费2737420.15元。2014年3月7日，通达供水公司向市供水公司出具《关于原水水费的还款计划》，确认上述催款通知单其已经收悉，并承诺当月所产生的原水水费次月缴清；原拖欠的原水水费分期缴纳，2014年上半年还款100万元，下半年还款100万元，剩余欠款在2015年上半年缴清。 另查明，1、2013年9月后，市供水公司按单价0.85元/吨计算水费并通知通达供水公司缴费。2、市供水公司每月向通达供水公司出具的《莆田市供水公司供水水费通知单》均备注要求通达供水公司在次月20日以前“把上述水费如数汇入莆田市供水公司，逾期按水费总额的3‰交纳滞纳金，并按《水法》等有关法规予以停水处罚”，该通知单均由通达供水公司员工签收。3、通达供水公司对市供水公司主张的供水方量没有异议。4、2013年9月后按单价0.85元/吨计算的截止2016年2月的水费共计18289567.85元、通达供水公司已付水费共计12843115.6元。5、市供水公司主张2014年2月10日《催款通知单》载明水费组成部分为2013年9月前欠费115121.7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用水量（分别为736523吨、741524吨、778284吨、828716吨，合计3085057吨），通达供水公司对用水量没有异议。 因案涉原水单价争议，市供水公司以通达供水公司拖欠水费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本院认为，在市供水公司与通达供水公司签订的《供水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后，市供水公司继续向通达供水公司供应原水，双方存在事实供用水合同关系。双方应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和法律法规履行合同义务。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予以分析如下： 关于案涉水费单价的问题。 第一，水利工程供水价格，是指供水经营者通过拦、蓄、引、提等水利工程设施销售给用户的天然水价格。市供水公司作为供水经营者、通达供水公司作为自来水生产企业，市供水公司向通达供水公司供应原水系典型的水利工程供水。由于市供水公司并非民办民营企业，根据《水利工程供水价格管理办法》“政府鼓励发展的民办民营水利工程供水价格，实行政府指导价；其他水利工程供水价格实行政府定价”的规定，案涉水费单价应实行政府定价。莆田市物价局作出《关于调整莆田市供水公司原水价格的批复》（莆市价[2013]133号）确定市供水公司供应通达供水公司原水价格自2013年9月1日抄见水量起按0.85元/吨计算，故案涉水费单价应为0.85元/吨。通达供水公司主张莆田市物价局制定该批复程序违法，由于通达供水公司的该主张并非本案审查范畴，不予认定。 第二，市供水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制作的《催款通知》载明通达供水公司截止2014年1月31日累计未缴水费2737420.15元，该款项即已经包含按单价0.85元/吨计算的部分水费。通达供水公司在《关于原水水费的还款计划》中承诺分期偿还上述债务，并未对债务总额或水费单价提出异议，应认为通达供水公司确认了该按单价0.85元/吨计算的水费。通达供水公司主张该还款计划系受市供水公司胁迫作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信。通达供水公司主张其还款计划按单价0.53元/吨计算，若该主张属实，该部分水费应为0.53元/吨×3085057吨+115121.7元=1750201.91元，远低于通达供水公司承诺还款金额，故通达供水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通达供水公司拖欠的水费应为18289567.85元-12843115.6元=5446452.25元。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 市供水公司要求通达供水公司支付拖欠水费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18日起按日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第一，虽然市供水公司与通达供水公司在《供水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滞纳金按日1‰计算，但该合同于2011年12月31日已经届满。即使之后双方存在事实供用水合同关系，市供水公司负有供水义务、通达供水公司负有付款义务，由于双方并未重新对违约责任等达成一致，不能以期限已经届满的合同条款约束合同双方。第二，在市供水公司发出的《莆田市供水公司供水水费通知单》备注有“逾期按水费总额的3‰交纳滞纳金”，该备注仅具有邀约的意思表示。由于通达供水公司员工并未受权缔约，其签收通知单并非承诺。由于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达成一致，市供水公司要求通达供水公司支付按日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通达供水公司依法应支付市供水公司拖欠水费自2016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莆田市秀屿区通达供水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福建省莆田市供水公司水费5446452.25元，并自2016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三、驳回福建省莆田市供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3686元，由福建省莆田市供水公司负担3761元，莆田市秀屿区通达供水有限公司负担499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慧敏 人民陪审员  蔡清东 人民陪审员  陈文荣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静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七十六条供用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供电，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 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