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03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广宇网络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法定代表人：ＸＸ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志恒，扬州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扬州市星光电视设备厂。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头桥镇国玉村。投资人：沈忠祥，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吴健。再审申请人江苏广宇网络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扬州市星光电视设备厂(以下简称星光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扬民终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010年12月19日和20日的两张销货单上“ＸＸ才”的签名并非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才本人所签，系被星光设备厂自己伪造，广宇公司在二审中已向法庭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没有得到法庭的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对相关证据进行司法鉴定没有得到采信的案件应当再审。(二)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依法出具发票是合同履行的重要义务，卖方应依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和“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的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卖方应交付的有关单据和资料中应当包括增值税发票。因此，广宇公司请求星光设备厂开具增值税发票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撤销此项判决没有依据。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被申请人星光设备厂提交意见认为，(一)两张销货单上的签名确系ＸＸ才本人所签，是当时ＸＸ才将销货单拿在手上所签，所以字迹看起来与他本人正常签的不太像。如果星光设备厂真的要伪造，不至于伪造出这么不像的签名。而且，一审中广宇公司在法院询问要不要笔迹鉴定时，其明确表示拒绝，二审中也没有提出这个问题，故生效判决对该两份销货单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增值税发票的开具问题，广宇公司没有就开具发票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判决开具发票超出了星光设备厂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审法院撤销并无不当。而且，双方系多年业务往来单位，没有书面协议，但双方口头一直约定不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偶尔广宇公司需要发票的，星光设备厂开具了，广宇公司还要补相应比例的款项，星光设备厂并无义务开具增值税发票。请求驳回广宇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理查明：星光设备厂与广宇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往来。截至2010年3月15日止，广宇公司实欠星光设备厂货款257406.6元。后双方继续发生有线电视器材产品的买卖业务，广宇公司陆续向星光设备厂购买价值1584408.8元的产品，陆续归还星光设备厂货款1317449.09元，并于2010年11月14日退还给星光设备厂价值51570元的产品。2013年4月19日，星光设备厂诉至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广宇公司给付尚欠货款500118.11元并自2012年1月起承担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2013年10月10日的庭审中，广宇公司对2010年12月19日、20日两份销货单上“ＸＸ才”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签名与其法定代表人ＸＸ才本人的签名不符。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广宇公司“除你方陈述外，你方是否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广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当庭明确表示：“我们不申请”。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广宇公司虽然主张2010年12月19日及20日销货单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与本人签字不符，但并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故对该两销货单的金额应当认定为广宇公司欠付的货款。根据星光设备厂提供的销货单，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销售往来金额为1565658.8元。扣除广宇公司已支付货款1317449.09元及退货51750元，广宇公司自2010年3月15日至2012年2月1日共欠付星光设备厂货款196459.71元。广宇公司认可至2010年3月15日止欠款262406.6元，因广宇公司要求扣减5000元，星光设备厂亦同意扣减5000元，故截止2010年3月15日，广宇公司欠付货款为257406.6元。两项合计，广宇公司共欠付星光设备厂货款453866.31元。星光设备厂要求广宇公司给付开票费14374.1元、展会费用13500元、模具费用1500元、样品费用448元，合计29822.1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系双方约定由广宇公司承担，故对星光设备厂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广宇公司要求星光设备厂出具发票符合规定，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该院于2014年10月18日作出（2013）扬广李民初字第0268号民事判决：广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星光设备厂货款453616.01元及利息；同时星光设备厂向广宇公司出具金额为1289918.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理费8801元，由星光设备厂承担693元，由广宇公司承担8108元。星光设备厂不服，上诉至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一)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且广宇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反诉。(二)一审法院对开票费用、展会费用、模具费用、样品费用及委托他人发货费用未予支持是不当的。(三)遗漏了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止的利息。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8日作出（2014）扬民终字第246号民事判决：1、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李民初字第0268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项；2、广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星光设备厂货款498740元，并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以4987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驳回星光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1元，由星光设备厂负担101元，广宇公司负担8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1元，由星光设备厂负担3601元，广宇公司负担5200元。宣判后，广宇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一)关于2010年12月19日、20日两份销货单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广宇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抗辩认为星光设备厂提交的2010年12月19日、20日的两份销货单上“ＸＸ才”的签名与其法定代表人ＸＸ才本人的签名不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广宇公司应当就其反驳意见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是，一审审理过程中，广宇公司除了当庭陈述外，并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在一审法院2013年10月10日下午的庭审中，当法庭就两份销货单中“ＸＸ才”的签名真伪问题询问广宇公司“除你方陈述外，你方是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时，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明确表示“我们不申请”。因此，在广宇公司既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ＸＸ才”的签名是虚假，也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广宇公司承担不利后果，认定该两份销货单项下的货款数额，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广宇公司并未提出上诉，且据二审案卷记载，二审审理过程中，广宇公司亦未就该两份销货单中“ＸＸ才”签名的真伪问题提出异议，更未向二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故二审法院未就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符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从星光设备厂提供的公证材料内容来看，双方经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生意往来。广宇公司曾向星光设备厂发送电子邮件，要求星光设备厂的沈忠祥“每个月要发对帐单”；广宇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回复星光设备厂电子邮件称：“2010年3月15日双F型一体化屏蔽用户盒200004.7595000.00262406.60我同意4.50元，不同意其他价格”。上述邮件内容表明，如果广宇公司对星光设备厂发送的对帐单内容有不同意见，其会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向星光设备厂提出。对双方争议的2010年12月19日、20日两份销货单项下的事项，在星光设备厂向广宇公司发送的2010-2011年往来清单中进行了明确载明，且该记载与两份销货单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完全一致，而广宇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收到对帐单后对此提出过异议，故应当认定广宇公司认可了该两份销货单项下的款项。综合以上三个方面，本院认为，无论是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一、二审法院对该两份销货单项下的款项认定均无不当，广宇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不得遗漏或者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作出裁判。本案中，星光设备厂作为原告，其诉讼请求是要求广宇公司给付货款并承担利息，一审审理过程中，广宇公司虽然提出星光设备厂应当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抗辩意见，但并未就此提出要求广宇公司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裁判的范围只应限于星光设备厂的诉讼请求范围，不得超出，否则即为违法。一审法院在广宇公司并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判令星光设备厂开具增值税发票，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对此项判决内容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遍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根据上述规定，在当事人有约定或者存在交易习惯的情况下，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当事人因此发生纠纷的，应当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争议，依法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纠纷范围。但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就争议时间段的货物买卖并无任何书面协议，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达成过口头协议，本院审查过程中，亦要求广宇公司就双方存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交易习惯进行进一步举证，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广宇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而从星光设备厂提交的公证材料反映，2012年之前，星光设备厂仅向广宇公司开具很少比例的发票，已开具发票的，广宇公司还需向星光设备厂支付6%至10%不等的“开票费”。该事实进一步表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星光设备厂必须向广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交易习惯。因此，在双方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易习惯的情况下，广宇公司要求星光设备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请求，实体上亦不应当得到支持。因此，二审判决虽然部分说理欠妥，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合以上两个方面，二审法院撤销了一审法院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判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宇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广宇网络器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谢国伟审判员  刘悦梅审判员  罗有才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石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