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4162号原告：广州市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吴振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峰，系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三思力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陈韵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系广东富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希恩，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系广东富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诉被告广州三思力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思力行公司）、陈希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同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峰及三思力行公司、陈希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思力行公司将非法占有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承包的场地原状归还；2、判令三思力行公司、陈希恩连带支付原告2017年度占地使用费3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5‰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37500元）；3、判令三思力行公司、陈希恩连带支付2018年度至土地交还之日止的占地使用费（从2018年1月1日暂计至2018年9月6日为30万元）及其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5‰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105000.3元）；4、判令三思力行公司、陈希恩连带支付原告水电费及违约金暂合计128894.37元（其中本金44982.30元，违约金按每日5‰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5、判令三思力行公司、陈希恩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5日，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与三思力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经两级法院判决于2015年9月17日解除，而二被告不履行，一直非法占用涉案土地，造成原告损失，经原告多次催讨土地占用费和水电费，二被告均拒绝支付，遂提起本案诉讼。三思力行公司辩称：第一，由于黄埔区落实土地执法共同责任制办公室于2018年7月31日印发穗埔土执23号文，整改的第35、36项分别对应合作协议书的涉案承租地块3、4，从该文件可知，涉案地块3、4违法占用永久基本农田，需要整改，证明合作协议书的涉案土地为永久基本农田，生效判决错误认定涉案土地为旅游用地，且认定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就是等于保护违反法律强制规定的非法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再审。第二，由于合作协议书的涉案土地为永久基本农田，三思力行公司受到《设施农用地管理审核意见表》的蒙骗和误导，认为涉案土地为旅游用途用地，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以欺骗方式将永久基本农田提供给三思力行公司并收取旅游用地租金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为无效民事行为。第三，有证据证明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破坏耕地，改变耕地经营性质，合作协议书的基础《承保经营合同》应当被认定无效，因此即使需要返还涉案土地，也应该向长洲股份经济联社返还。第四，三思力行公司认可所欠水电费44982.3元，但不认可“滞纳金”的计算方式，由于明显违背公平原则，计算的滞纳金数额已经是所欠水电费的两倍，不应得到支持，且基于上述合作协议书的无效，也不应当承担水电费及占地使用费滞纳金的责任。陈希恩辩称：第一，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和三思力行公司，陈希恩仅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并非合同主体，合同产生的纠纷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相关的权利义务，与陈希恩无关。第二，合作协议书签订之时，陈希恩为三思力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滞纳金”违背公平原则，不应按照这个标准计算违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提交的快递单与公告照片和三思力行公司提交的行政投诉，因对本案的评判并无实质影响，本院无需对以上证据进行采信与否。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5日，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作为甲方与三思力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场地及原有前期投资、构筑物木屋别墅等已有的基础设施、绿化、果园、观光湖、生态园景观及经营性消费配套；乙方投资经营拓展、培训、趣味运动会、真人CS野战、水上乐园、茶座、竹筏竞渡、露营、营房、机动游戏、BBQ嘉年华、钓鱼、农产品、亲子菜园等项目；甲乙双方自主经营各自项目、产权独立，共同对外收取游客进入的门票费用，对于游客进入的门票费用收入，双方各占50%的收益；甲、乙双方合作期限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2021年4月28日止；乙方于2013年5月15日前一次性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00000元；甲方提供的场地，乙方需承担其中部分费用，按年交纳土地使用费，第一年为不含税150000元，由乙方在2013年10月30日前向甲方交纳，第二年起每年在前一年的基础上递增50000元，土地使用费递增到400000元后不再递增，由乙方在每年一月份内向甲方交纳；乙方每逾期一天向甲方交纳保证金、土地使用费、水电费等费用时，按应交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另行交纳滞纳金，逾期30天交纳，按违约处理并追究赔偿；乙方保证对甲方原有绿化、果园等做好持续的维护工作，因经营需要改变或增加的建设，须报甲方备案同意，方能实施；乙方按时向甲方交纳土地使用费、水电费等，并对经营中发生的所有行为独立承担责任；乙方保证投资建设的所有项目符合国家相应技术规范和管理规范，经营所需要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且不经营与甲方具有相同经营事项的项目；在履行本协议时，乙方违约，以合约期全部土地使用费的两倍进行赔偿及乙方公司股东个人连带法律责任，保证金不退回，收回场地，终止协议；等等。乙方代表一栏处有陈希恩的签字及捺指模。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于2015年8月25日以三思力行公司违约毁坏树木、未分配门票收入、经营未经批准许可或备案登记的项目等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并支付相关违约金、门票收入等。本院于2017年10月15日作出（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75号一审判决，认定三思力行公司未经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同意砍伐园区内广伞峰树、未进行门票收益的分配、对外经营管理的项目存在安全隐患而构成违约，从而判令《合作协议书》自2015年9月17日起解除和三思力行公司向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分配门票收益87394.55元、赔偿被砍伐的树木价值26600元、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即以所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抵偿及陈希恩对前述三思力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认定土地使用费是从本年的4月28日至次年的4月27日为一个年度，三思力行公司均是在当年的4月、5月份向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交纳土地使用费的，而且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对之前的行为并未表示异议，可见双方当事人已经以实际行动改变约定的交纳期限，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2017年4月28日-2018年4月27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为35万元，而三思力行公司于2016年4月1日交纳了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32万元。还查明三思力行公司于2009年11月5日成立，股东为陈希恩及陈韵诗。三思力行公司和陈希恩对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6月作出（2017）粤01民终237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本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75号案认定的事实，并维持了一审判决。2018年1月2日，三思力行公司和陈希恩又以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故意隐瞒涉案土地性质为由向本院提起另案诉讼，要求确认《合作协议书》无效并返还租金、保证金和赔偿。本院于同年6月12日作出（2018）粤0112民初2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涉案土地的控规用途主要为耕地或农地，且属于长洲经联社集体所有，但以该案涉及农村集体土地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及是否违反规划用途属于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事项为由驳回三思力行公司和陈希恩的起诉。三思力行公司和陈希恩就此又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同年8月29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642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三思力行公司和陈希恩在该案提起的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诉讼而维持驳回起诉的裁定。另查明，三思力行公司自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累计欠付水电费44982.30元，三思力行公司在庭审中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及涉案土地性质是农用地还是商业用地。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经过两级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在没有足以推翻的新证据或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推翻原判决的情况下，仍应确认其效力。其次，本案合同涉及的是双方合作开发乡村旅游项目，并非单纯的土地租赁，且双方协议并无约定土地性质，原生效判决认定三思力行公司违约及解除合同也并非因涉案土地性质问题；即便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与长洲经联社就涉案土地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不必然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结果无非是本案合同目的可能无法实现，换言之，涉案合同的土地性质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有效与否。其三，涉案合同涉及的核心是合作经营模式，涉及的土地用途获得了相关职能部门的认可，且该涉案土地用途具有多年的历史沿革，是撤镇设街社区转制的产物，并非涉案合同引发涉案土地用途的改变。退一步来说，即便涉案合同无效，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原生效判决解除的后果并无实质影响。故无论涉案土地性质如何均不影响《合作协议书》的有效性及其解除后的处理结果,本院在本案中无需评判涉案土地性质。生效判决已解除了双方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书》，那么，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从长洲经联社获得了涉案场地经营使用权，故三思力行公司应当将案涉场地归还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但是三思力行公司至今仍占有使用涉案场地，给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造成土地使用及收益的损失，故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主张三思力行公司交还涉案场地并向其支付占用期间的场地使用费，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2017年度即2017年4月28日-2018年4月27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以原生效判决认定的35万元，减去三思力行公司已实际交纳32万元尚欠3万元为准；2018年度及之后的土地使用费根据合同约定为40万元，即自2018年4月28日起按每年40万元标准计付至三思力行公司交还涉案场地之日止。在三思力行公司占用涉案场地期间还产生了44982.30元的水电费，应予支付。关于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主张逾期支付场地使用费、水电费的违约金，因其他损失及其弥补已在原生效判决中予以阐明，在本案中不在赘述，那么，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主张按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给其造成的孳息损失，本院参照民间借贷允许的利率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六，2017年度的占地使用费逾期起算时间，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主张自2017年10月1日，根据合同约定，当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度的占地使用费逾期起算时间，则从2018年4月27日起算；水电费的起算时间，不存在预交，通常据实交纳，截止到10月31日，故应从11月1日起算。陈希恩作为三思力行公司的股东之一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捺指模，应当视为其已知晓且同意《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股东个人连带法律责任这一约定，故陈希恩应当对三思力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希恩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思力行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三思力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交还《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场地；二、被告广州三思力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度的占地使用费3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六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被告广州三思力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度的占地使用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占地使用费按每年40万元标准计付至交还涉案场地之日止（违约金则以相应应支付的占地使用费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六自2018年4月27日起计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四、被告广州三思力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支付水电费44982.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44982.3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六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五、被告陈希恩对被告广州三思力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二、三、四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希恩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广州三思力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六、驳回原告广州市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3.60元，由原告广州市长洲文化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负担1858.60元；由被告广州三思力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汤炜明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吉静附一：本案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附二：申请执行风险提示本裁判文书生效后，一方未按判决内容自觉履行的，另一方若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期限从裁判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若未在前述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执行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