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6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国兴，男，1969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飞，男，1976年9月1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上诉人蒋国兴因与被上诉人肖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国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第一，肖飞主张出借给蒋国兴10万元的理由是蒋国兴称讲亲戚发生车祸需要借款，这一理由不能成立。帮助亲戚对蒋国兴而言是道义上的一个义务，肖飞出借10万元给蒋国兴帮助亲戚不合理。第二，蒋国兴主张的肖飞转账给蒋国兴的10万元钱是肖飞归还的10万元借款的事实成立。双方之间存在发生借贷关系的基本条件，蒋国兴与肖飞是基于做陶氏化工公司的工程相识交往，尤其是蒋国兴进入陶氏化工公司做工程是基于肖飞的介绍和推荐。在施工过程中肖飞又是甲方的负责人之一，他对于工程质量的把握、工程款的支付等与蒋国兴工程相关的事务具有决定作用。在现行的建筑市场行情下，肖飞向蒋国兴借款也是很正常的，甚至有很多施工人员为了得到甲方的工作人员的帮助，私下里赠送款项也十分的常见。第三，一审庭审时证人到庭作证证明蒋国兴除借给本案肖飞10万元，虽然在作证时不能当场指认坐在汽车后排的人是肖飞，但当时陈述的借款的经过、缴款的时间地点是完全与双方陈述是一致的。尤其是肖飞自己也认可与蒋国兴及其前妻三人一起坐车他从太仓的高速公路出口处下的车。而3人同坐一车去上海的就一次，蒋国兴认为那次送钱给他就是那一次。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发生了10万元的借贷关系。第四，一审时蒋国兴提交了2018年1月31日与肖飞的通话录音，在该录音中肖飞三次强调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既然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当然就包括了肖飞在诉讼中主张的10万元的借款，而借款的时间是发生在2015年的9月10月份，双方的通话是2018年的1月31日。既然肖飞在2018年的1月份认可而且强调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当然包括了他所主张的10万元。由此可以证明，截止2018年1月份，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已经全部了结。第五，一审时肖飞提交了一组短信往来的证据。肖飞认为在短信往来中蒋国兴因没有向他借到款，所以就对他进行威胁、敲诈。但所有短信没有任何关于蒋国兴要求向肖飞借款的内容。短信内容表现的都是蒋国兴要求肖飞退回送给他的居间费50万元，都是围绕要回居间费50万元的内容展开的。假如蒋国兴在2016年12月底的时候仍然欠肖飞10万元借款没有还，而又要继续向肖飞借款，那么肖飞在短信中必然会提及到之前的借款还没有归还这一个拒绝借款的理由。在整个短信的往来中，没有任何提到借款的内容。由此可以表明当时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了结。这是事实部分。另外，原审在证据的适用方面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第十七条的规定。从一审判决可以看出，原审将凭借依据金融机构出具的转款凭证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将借款性质的举证责任倒置给了收取款项的被告。只要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用于偿还前面的借款或其他债务的。那么原告方就要进一步举证来证明借贷成立。蒋国兴所举的证据能证明10万块用于偿还之前借款的可能性，在这些情况下，应当由肖飞继续提供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的这1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贷。在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双方对话录音的证据内容，而该份证据能够充分展示出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已经全部结束。也正是原审将证明双方之间款项性质的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倒置给了本案的上诉人，所以才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肖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肖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国兴立即归还其欠款1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国兴承担。一审查明事实：2015年10月20日，肖飞通过银行转账汇给蒋国兴人民币10万元。以上事实，由银行回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蒋国兴主张2015年10月20日肖飞转账给其的10万元系归还之前肖飞向其的10万元借款。关于该借款的具体经过，蒋国兴陈述如下：“借款的大体时间2015年8、9月份的样子，当时陶氏的工程开工不久，因为付的现金，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我打电话让刘某送10万现金到陶氏化学5号门，刘某到了5号门后，我下车，刘某把现金给了我，拿了钱我就上车，当时原告已经在我车里，我老婆也在车里，我上车后就把钱给了他，然后就送原告到太仓高速公路出口。他下车，我们就原路返回。当时没有写借条。他说家里有急用，而且叫我送他回去。当时原告是当时陶氏化工甲方经理，工程也是他介绍的。所以没好意思提借条，另外如果工程上赚了钱，这个钱也不打算他还。”蒋国兴还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刘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8、9月份的时候，蒋国兴打电话给我，说工地上缺钱，我自己是开店的，让我拿10万块钱过去，送到陶氏门口，我从店里拿了10万元现金，是10捆一万的，放在一个牛皮纸袋里，到了陶氏门口，他开了个奥迪的车子，他和他老婆坐在前面，他没有下车，我就开了车门直接给了蒋国兴，好像后面还坐了个人，后面的人我不认识，也是戴眼镜的，我跟他不熟，蒋国兴拿到钱没有数，给了以后我就回去了。我看到蒋国兴把钱扔给了后面的人。我跟蒋国兴有经济往来还没结清，蒋国兴还欠我七八十万。”肖飞则陈述：“在工作工程中我跟蒋国兴认识，他告诉我他在放高利贷，说10万元有7000元利息每个月，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了。有天他很急的告诉我他亲戚出车祸，问我有没有现金，我看他很紧张，所以我同意借给他钱，然后坐他的车，去了保税区中国银行转账。当时银行大堂经理认识他，还和他聊了几句，原计划是在ATM机上转，后来因为什么原因在柜台上转，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录像，两年多了，转完后取了现金，大概2万，我现在不确定，取完就走了。中间因为他一直在撒谎，说是长江建设副总，入了400万的股份。我就开始问他要钱。他就开始威胁我，说表哥是派出所所长，弟弟是黑社会的，如果一直问他要钱，他要我在公司干不下去，在这个期间，到16年底11月左右我调去上海工作，期间有两三次遇到他我还跟他提要钱的事情，他就开始躲，大概17年5、6月份开始联系我，我把他拉黑了，他锲而不舍不停打电话，不分场合打电话，发微信继续借钱，我不理他，他跟我发短信说他得胃癌，让我给他借钱，后来我实在烦的受不了，就微信转他1000元。后来有次我回张家港看到他生龙活虎，知道他又在骗人。基本上这就是关于这10万借款的事情。当初1000元起诉上没有是因为当时他说胃癌我给他的，所以这次起诉不包括。他是充分利用人的同情心骗钱。之前一直跟我说高利贷的时候我一直没同意是因为觉得这个不合法，我借给他是因为他说他亲戚出车祸，我出于同情心借给他。我只是一半时间在这个项目上支持，等于陶氏化工卖给独立后的兰科化工的技术服务，根本不具备推荐他项目的权利，所以我把项目介绍给他拿了几十万费用纯粹撒谎。我跟他老婆的确认识的，他老婆是第三方打扫卫生的领班。所谓的给了10万并把我送回太仓是假的，我搭他顺车去太仓是有的，而且不止一次。那天我在太仓路口下车后，他和他老婆继续去上海。1月9号给我50万纯粹无稽之谈。我转给他1000不是还款，是他说他得胃癌我给的，他说要借10000元，我说没有，我懒得理他他又说5000元，然后一直拨打我电话，最后我就给了他1000元。我们单位同事刚好得了胃癌，我即便讨厌他也同情他。他跟总包拿所谓居间费纯粹无稽之谈，跟我没有关系。而且他的经济状况给别人借这个钱，他之前因为欠别人钱在我们公司门口被几个人押走。而且我在起诉后发现他同时被其他人起诉。甚至连10000元钱他都不还。他提到的举报我，我单位已经对情况进行了调查，他所做的一切实际上就是因为借我的钱不还我不同意继续借他钱，而且我拒绝了他作伪证，他提到他让我给他作证证明他给另外一个员工盖了一套房，我拒绝了，他说把钱要回来这个钱就把借我的钱还我。而且他发短信显示他说在陶氏做工程亏了，要带所有工人到陶氏门口闹，去找我，除非我给他钱。而且他的数次显示的是他给的钱是20万，30万，50万，实际上真正目的是让我再给他10万元钱。陶氏化学是一个管理非常严格的公司，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通过自己手中所谓权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任何决定都是团队做的。”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告蒋国兴主张系归还之前借款10万元，但仅有其本人陈述。证人刘某虽到庭作证称其给蒋国兴10万元后蒋国兴又将10万元给了车后的人，但并未指证该人即为肖飞。另外，因刘某与蒋国兴存在经济往来且蒋国兴尚欠刘某款项，故刘某证言的证明力也较弱。因此，被告蒋国兴虽抗辩系归还之前借款，但并未对此进行举证证明，故对其抗辩主张一审不予采信。因此，肖飞要求蒋国兴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蒋国兴归还原告肖飞借款1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限被告蒋国兴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蒋国兴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蒋国兴提出，一审遗漏了其提供的其与肖飞的电话录音以及肖飞提供的肖飞与其的微信、短信记录。经审查，蒋国兴一审提供了其与肖飞2018年1月31日的通话录音，肖飞在通话录音中多次反复强调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以证明蒋国兴不再欠肖飞钱。该段录音显示：蒋国兴要求肖飞写个条子，肖飞拒绝；蒋国兴要求拿回自己的10万元，肖飞认为是蒋国兴等人内部事情，与他没有关系；肖飞认为蒋国兴向他要钱是在无理取闹，认为其没有拿蒋国兴的钱；肖飞多次表示其跟蒋国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肖飞对该段录音质证意见为：确实是我和蒋国兴的通话，一审卷宗里录音文字整理稿与录音内容基本是一致的，但对于录音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也不认可蒋国兴的证明目的。我讲跟蒋国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的背景是，蒋国兴称与他一起合作的人给我了几十万居间费，我不认为蒋国兴说的给了我几十万元居间费是真实的。真实的情况是蒋国清借了我10万块钱，并承诺的每个月7000元钱的利息。蒋国兴之前一直在说他的合伙人给了我几十万的居间费，我说没有任何经济关系指的是这个事情。本院对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肖飞一审提供了其与蒋国兴之间的短信、微信记录，以证明蒋国兴之前借其的钱没有归还，后来蒋国兴还想向其借钱，其不同意，蒋国兴就威胁其。两人之间的短信记录显示：蒋国兴要求讨回肖飞在他的合伙人处拿的50万元，如果肖飞不回应，就要拉横幅，找到太仓的家，进行投诉；肖飞短信警告，认为蒋国兴是无中生有、敲诈勒索、骚扰。两人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蒋国兴2017年9月22日向肖飞提出借1万元或5000元，肖飞只同意1000元；蒋国兴要求肖飞归还10万元，并表示如果不还，陶氏门口会发生事情，肖飞表示随便并称蒋国兴欠他的钱一并算；蒋国兴否认欠肖飞钱，肖飞也否认拿过蒋国兴的钱；蒋国兴认为肖飞借了、拿了50万元，肖飞认为蒋国兴是敲诈，表示要报警；肖飞表示给蒋国兴准备好了，要求蒋国兴2018年1月31日早上9点到陶氏门口，蒋国兴表示11点左右到，1万元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蒋国兴质证意见为：对短信、微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是两人之间的信息往来，但认为信息显示的并非是我向肖飞借款，而是我要求肖飞归还在陶氏工程中支付给肖飞的50万元。肖飞在微信中没有提到本案10万元钱没有还，如果我确实之前向肖飞借了10万元，在微信中又要向他借款，那么他必然会告诫我之前的钱没有还，不会再借给我。因此，这恰恰证明肖飞之前没有向我出借钱款，这与两人通话录音中肖飞表示的两人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相吻合。本院对上述肖飞与蒋国兴之间的短信、微信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另一方当事人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或法律关系的，接受款项方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抗辩方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主张借贷方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肖飞依据2015年10月20日向蒋国兴转账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蒋国兴抗辩该转账款项系肖飞归还之前借其的钱，蒋国兴依法应当对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蒋国兴为支持其抗辩提供了其与肖飞2018年1月31日的通话录音、证人刘某的证言，以及两人之间的短信、微信记录等。在蒋国兴与肖飞的通话录音里，肖飞虽多次表示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但结合肖飞作此表示的前后语境，不能得出蒋国兴不再欠肖飞钱的结论。蒋国兴与肖飞两人之间的短信、微信记录亦不能证明蒋国兴提出的肖飞之前没有向其出借钱款的主张。证人刘某虽陈述给了蒋国兴10万元现金蒋国兴又将该10万元给了车后的人，但并未指证该人即为本案肖飞，在肖飞不认可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情况下，仅凭刘某的陈述，不能认定蒋国兴向肖飞出借10万元的事实。综上，蒋国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的肖飞向其转账的10万元款项系肖飞归还之前借其的钱，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支持肖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蒋国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