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乐，女，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浙江银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笕桥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机场路**。 主要负责人：郭国栋，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翔庆、方丽君。 原审被告：杭州希翌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鑫园路**/div> 法定代表人：林杨平。 原审被告：林杨平，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审被告:王春蕊，女，196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审被告:杨杨，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潘海乐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笕桥支行（以下简称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及原审被告杭州希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翌公司）、林杨平、王春蕊、杨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海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联合银行笕桥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联合银行笕桥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的贷款主体为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闸弄口支行（以下简称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主体不适格。1.《借款借据》上的贷款人为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证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而非联合银行笕桥支行。2.（2016）浙0103民特00061号案件、（2016）浙0104民初5064号案件均基于与本案同一份《借款借据》，而诉讼主体为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即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基于本案贷款人的身份已向法院主张过权利，联合银行笕桥支行无权再行主张。3.即使联合银行笕桥支行闸弄口分理处因升格导致主体变更，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也不适格。(1)升格时，如果联合银行笕桥支行闸弄口分理处的原有业务归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接收，则应由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履行《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中联合银行笕桥支行的贷款义务，享有贷款人的权利，那么联合银行笕桥支行显然不适格。(2)升格时，如果联合银行笕桥支行闸弄口分理处的原有业务归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则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履行《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的贷款义务，享有贷款人的权利，那么贷款人应为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但《借款借据》中的贷款人却是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4.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系联合银行笕桥支行的二级支行的说法既无法律依据，亦与事实相悖。(1)《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九条规定，设立分支机构必须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联合银行笕桥支行无任何证据证明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系其二级支行，若无银监局公开发布的正式批文，仅凭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代理人在庭上陈述或者联合银行笕桥支行自己出具的证明，显然不能证明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潘海乐通过公开途径（包括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官网、浙江省银监局官网）查询，均无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系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二级支行的任何信息。(2)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从未告知潘海乐有关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系其二级支行的事实。(3)所谓二级支行代为发放贷款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亦与民法原则、合同法相悖。支行是独立的贷款发放主体，也是独立的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依法享有抵押权的主体，若未经担保人同意即可随意指派其他支行发放贷款，显然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4)既然没有相关法律文件对所谓“二级支行”的法律地位以及与上级支行之间的关系作出规定，那么联合银行笕桥支行未能证明上级支行可以代替其“二级支行”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则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5)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已领取了营业执照，且两次提起过诉讼，法院裁判文书网上载有以其为当事人的大量判例，证明其是一个合法的诉讼主体，应当独立签约、履行合同、享有合同权利和承担合同义务，其在本案中并非《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其发放贷款的行为当然不能视作履行案涉合同的行为。 二、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不能代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发放贷款。1.《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可以由其他支行来发放贷款，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未经抵押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的行为不能由抵押人承担责任，否则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即只要担保人向一家分支机构提供担保，则所有分支机构都可以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最后该担保人都要承担担保责任，而担保人无法获知也无法阻止借款人与其他分支机构另行签订借款合同，致使担保人最终可能为借款人与其他分支机构签订的借款合同承担担保责任。这显然违背法理，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但不是分公司的民事权利由公司享有，更不是分公司的民事权利由所有的分公司共同享有。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与联合银行笕桥支行的法律性质均为分公司，均持有自己独立的营业执照和金融许可证，相互独立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仅在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义务时，由其总行来承担。没有法律规定两个平级的分支机构之间权利义务可以混同，也没有法律规定上级机构可以代行下级机构的权利。本案中，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与潘海乐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并作为抵押权人办理了他项权证，该合同权利（放贷权）和抵押权不能转让。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独立发放贷款，其出借人的权利也不能转让。综上，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向潘海乐主张要求承担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放贷的担保责任无法律依据。 联合银行笕桥支行辩称，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与借款人、抵押人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下级支行即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作为二级支行，执行上级支行的放贷业务，符合业务规范。在贷款周转时即2015年1月16日，抵押人潘海乐已向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书面确认鉴于其与联合银行笕桥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而补充约定送达地址，证明潘海乐明知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发放案涉借款的事实，故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可以作为债权人来进行诉讼，且也是享有债权的抵押权人。 希翌公司、林杨平、王春蕊、杨杨均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希翌公司归还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借款本息1998754.95元，其中本金1749989.83元、利息248765.12元（利息含罚息234263.8元、复息14501.32元），自2016年1月16日暂计至2017年3月15日，2017年3月16日至借款结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二、林杨平、王春蕊、杨杨、潘海乐对希翌公司上述全部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联合银行笕桥支行有权就杨杨、潘海乐位于现代雅苑13幢1单元1001室的房产（房地产证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0××6号，他项权证号：杭房他字第**）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包括本案诉讼费用在内的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所有费用由希翌公司、林杨平、王春蕊、杨杨、潘海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贷款人（抵押权人）：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借款人：希翌公司。抵押人：杨杨、潘海乐。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0元。借款期限：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合同执行借款利率：月利率6.34‰。逾期利率标准：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合同约定的执行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未按期支付借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约定还款方式：到期还本，按月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保证担保情况：林杨平、王春蕊为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向希翌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内提供的最高融资限额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正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融资债权、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抵押担保情况：杨杨、潘海乐以其名下坐落于杭州市××幢××单元××室的房产为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与希翌公司在2013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发生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于2013年2月6日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杭房他证字第1××8号，债权数额为2760000元。实际还款情况：截止2017年3月15日尚欠本金人民币1749989.83元、利息人民币8865.55元、罚息人民币225398.25元、复息人民币14501.32元未付。 另查明，联合银行笕桥支行闸弄口分理处于2013年10月30日更名为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系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下辖二级支行。 又查明，2016年6月10日，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就案涉纠纷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后于2016年7月7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撤回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2016年7月7日，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就案涉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3月15日该院裁定按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与希翌公司、杨杨、潘海乐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希翌公司作为借款人未能按期归还贷款的，应当承担归还贷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罚息、复息的民事责任。保证人林杨平、王春蕊自愿出具保证函为希翌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内在最高融资限额3300000元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海乐辩称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款项已经于2015年1月全部归还，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院不予认可。其辩称本案所涉借款借据所载明的贷款主体为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主体不适格，且本案已由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两次向法院主张过权利，联合银行笕桥支行无权再行主张。该院认为，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作为联合银行笕桥支行的下辖二级支行，执行上级支行的放贷业务，符合行业业务规范，且案涉借款借据抬头载明执行借款合同号：杭联银（笕桥）最抵借字第8011120130003390号，另，杨杨、潘海乐出具的送达地址确认协议也载明“鉴于杨杨、潘海乐于2013年2月6日签订了编号为杭联银（笕桥）最抵借字第8011120130003390号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双方就所涉债务催收及法院诉讼文书送达地址事宜补充约定”。上述证据可以认定2015年1月16日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的放贷行为系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贷款人的履约行为。虽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就案涉纠纷主张过权利，但并未有生效文书予以确认。且，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已出具书面承诺，就案涉借款不再另行向法院主张任何权利。对潘海乐的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为，杨杨、潘海乐以其名下坐落于杭州市××幢××单元××室的房产为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最高债权额2760000元限度内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权他项权证，现借款人希翌公司未能按期归还贷款及支付利息、罚息、复息，联合银行笕桥支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对联合银行笕桥支行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希翌公司归还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749989.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希翌公司支付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利息人民币8865.55元、罚息人民币225398.25元、复息人民币14501.32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罚息、复息自2016年1月16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15日，此后罚息、复息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联合银行笕桥支行有权对杨杨、潘海乐名下坐落于杭州市××幢××单元××室的房产（他项权证号：杭房他证字第1××8号）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额人民币2760000元限度内优先受偿；四、林杨平、王春蕊对希翌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389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希翌公司、林杨平、王春蕊、杨杨、潘海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潘海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说明一份，欲证明案涉贷款1800000元的经办人余志云由联合银行笕桥支行调到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其于2015年1月贷款即将到期前要求希翌公司将从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所贷款项1800000元用以归还联合银行笕桥支行的贷款。并要求林杨平夫妇、潘海乐、杨杨进行担保，但潘海乐、杨杨均未同意。 联合银行笕桥支行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潘海乐目前未提出送达地址确认协议有任何问题，即其确认2015年的放款行为，故不能证明潘海乐的证明目的。希翌公司、林杨平、王春蕊、杨杨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属当事人陈述，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希翌公司、林杨平、王春蕊、杨杨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贷款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借据载明执行借款合同号：杭联银（笕桥）最抵借字第8011120130003390号；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与杨杨、潘海乐签订的送达地址确认协议载明，“鉴于杨杨、潘海乐于2013年2月6日签订了编号为杭联银（笕桥）最抵借字第8011120130003390号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双方就所涉债务催收及法院诉讼文书送达地址事宜补充约定”。可见，各方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于2015年1月16日向希翌公司发放借款的行为系代联合银行笕桥支行履行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贷款人的放贷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的贷款主体为联合银行笕桥支行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此，潘海乐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与希翌公司之间签订过金融借款合同的事实。潘海乐以联合银行闸弄口支行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为由主张该行系案涉借款的贷款主体，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潘海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9元，由潘海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