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初279号 原告：吉林市鑫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市北大湖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肖春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伦文，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市国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唐校岩，该公司经理。 被告：吉林市远望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唐校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云飞，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池，吉林正大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市鑫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丰公司）与被告吉林市国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吉林市远望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望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5）吉中民一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远望谷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吉民终124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伦文、王文，被告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校岩，被告远望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校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共同给付工程价款10,291,785.60元（最终以鉴定为准）；2.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为止（自2014年9月1日至起诉日止利息为705,212.70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15日、1月22日，鑫丰公司与吉林市国泰农副产品加工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吉林市国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将国泰米业冷库项目的土建、水暖、电气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鑫丰公司，工程价款按吉林省2012年工程预算加签证形式结算（图纸外工程经签字纳入结算）。鑫丰公司依约组织施工并于2014年6月中旬完工，工程竣工并提交结算资料及结算报告后，对方迟迟不出具结算书。按建设方工程师审定总造价14,929,785.60元减去已付工程款463.80万元，剩余工程款为10,291,785.60元。2014年8月30日，涉案工程综合验收，并于2014年10月23日取得了房屋产权。经查，国泰公司系远望谷公司法人独资公司。远望谷公司验收涉案工程并予以产权登记的行为是对涉案工程所有权的确认，应当与国泰公司共同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 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辩称，1.鑫丰公司所诉事实与实际不符，鑫丰公司并未按施工图纸的内容项目及工程量进行施工，部分工程项目属于半拉子或偷工减料工程；2.涉案工程并未实际结算，应以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核实的工程量为准；3.鑫丰公司应对未完工程进行补充施工，若不能补充施工应核减工程量以及工程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对鑫丰公司所举证据1-4、6（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工程验收单、竣工工程备案证、房屋登记簿、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工程转交接协议书）的真实性均表示无法确认，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虚假，且涉案工程已经办理产权登记，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鑫丰公司所举证据5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未经国泰公司或远望谷公司签章确认，系单方制作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对证据7远望谷公司变更登记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国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受理回执及印章样本，欲证明鑫丰公司所举证据上使用的公司印章虚假，系国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静伪造的。经审查，鑫丰公司所举证据上使用的印章编码与国泰公司认为的虚假印章编码并不一致，鑫丰公司在证据上使用的两枚印章（编码尾号1556、3277）均经过备案，能够证明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国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 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两份银行转账凭证、收条、国泰米业冷库工程对账表，证明另支付了鑫丰公司工程款合计138.40万元，应计算到已给付鑫丰公司的工程款中。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所涉工程款数额是否已包含在鑫丰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款中，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远望谷公司、鑫丰公司申请，吉林公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作出吉公信鉴字[2018]第[20]号及吉公信鉴字[2018]第[20]号补《吉林市远望谷物流中心冷库项目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吉公信鉴字[2018]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涉案工程的主体土建工程（不含基础部分）、电气工程、质量有争议部分、二期仓库施工部分的造价鉴定为8,501,707元（已计算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本工程税前下浮3个点让利）。鉴定费75,000元，国泰公司已先行支付。吉公信鉴字[2018]第[20]号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涉案工程的基础梁、基础部分、基础换填、2012年施工现场检查、2013年迎接检查现场清理和其他项目、基础土建工程冬季施工增加费的造价鉴定为2,729,421元（已计算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本工程税前下浮3个点让利）。鉴定费26,000元，鑫丰公司已先行支付。针对两份鉴定意见书，鑫丰公司对吉公信鉴字[2018]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主要质证意见为该份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基础土建工程、基础梁、基础换填、2012年施工现场检查、基础土建工程冬季施工增加费、2013年检查布置施工现场费用未进行鉴定，属于漏项。关于电气部分、质量有争议部分、二期仓库施工部分的鉴定数额过低。鑫丰公司对吉公信鉴字[2018]第[20]号补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意见。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对公信鉴字[2018]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主要质证意见为关于主体土建工程，一是施工现场使用的混凝土、面观板质量未达到清水混凝土模板工艺要求，清水混凝土模板增加费用不应计取。二是钢筋工程量与设计图纸相差26.027吨。三是支撑房屋扣件不属于主材，不应计算材料价差。四是聚苯乙烯泡沫板与设计图纸不一致，应以设计图纸为准。五是规费应以施工企业规费取费的费率计取。关于电气照明工程，防水防尘灯、应急灯、疏散指示灯未安装，不应计价。消防工程未施工，不应计算工程量。电气部分的预埋管不应计算工程量。关于二期仓库基础工程，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不包含二期仓库，不应在本次纠纷审理范围内计算。另，因施工单位未按照施工合同完成全部工程，因此鉴定造价不能按照建筑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计价，应按照鑫丰公司实际工程量重新核定。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对公信鉴字[2018]第[20]号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主要质证意见为一是吉林市远望谷物流中心冷库项目基础工程（含基础地梁以下部分）是由中航公司施工建设完成的，该实际工程量及基础地梁（含地梁以下部分）的资料，鑫丰公司未能向法院及鉴定机构提供，故该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依据。二是吉林市远望谷物流中心冷库项目基础工程（含基础地梁以下部分）不是鑫丰公司施工建设的，而是中航公司施工建设的。国泰公司未与中航公司进行结算，属于中航公司债权，与鑫丰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机构在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前，征求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并在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质、鉴定程序均符合相关规定，故两份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对鉴定意见书中双方争议的工程造价部分，系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将在论理部分予以综合评述。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5日，鑫丰公司与吉林市国泰农副产品加工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国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国泰米业冷库的建设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鑫丰公司，合同价款2100万元，并采用预算加签证的方式确定。关于质量保修期，合同约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未涉及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3年；装修工程为1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1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1个采暖期、供冷期。”2013年1月2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就工程款项问题，约定如下：“1.基础部分由乙方（鑫丰公司）全额垫付。2.本工程施行预算加签证形式，执行吉林省2012年工程预算，图纸以外工程经甲方（国泰公司）代表签字纳入结算。3.本工程为二级一类取费标准，税前下浮3个点，让利于甲方（国泰公司）。4.工程拨款项分三个节点，A、基础加一层主体；B、主体全封闭；C、土建装饰完工。5.每个节点按已完工程量70%结算，余额于完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扣除5%的保修金全额给付乙方（鑫丰公司）。合同签订后，鑫丰公司依约组织施工。2014年9月10日，远望谷公司以建设单位名义与鑫丰公司、吉林省吉林轻工业设计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在工程验收单上盖章确认。2014年10月13日，涉案工程办理竣工工程备案证。2014年10月23日，涉案工程办理产权登记至远望谷公司名下，建筑面积为8493.22平方米。 另查明：2013年5月30日，吉林市国泰农副产品加工有限公司更名为吉林市国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涉案工程基础土建部分由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吉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施工，该公司中途撤场后，与鑫丰公司签定《工程转交接协议书》，约定鑫丰公司向中航公司支付已完工程材料费90万元，此工程转交给鑫丰公司。原前施工部分，大清包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和技术人员管理工资由鑫丰公司支付。以后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出现其他一切问题由承接单位负责。鑫丰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7日、1月20日向中航公司支付工程交接款合计90万元。 再查明：鑫丰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款468.80万元。 本院认为，鑫丰公司与国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鑫丰公司已履行施工义务，且涉案工程已办理了产权登记，故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国泰公司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 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两份鉴定意见书综合认定的工程造价为11,231,128元（8,501,707元+2,729,421元），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证、质证意见以及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本院对有争议的部分认定如下：1.关于主体土建工程（不含基础部分，7,574,307元）、基础梁（488,480元）、基础部分（1,941,999元）、基础换填（25,403元），虽然有第三方施工内容，但已经与鑫丰公司办理交接手续，鑫丰公司对该部分工程一并主张工程款支付并无不当，该部分工程造价为10,030,189元。2.关于电气工程，隐蔽施工部分有验收记录为证，鉴定机构据此结合现场踏查情况所作造价结论，能够客观反映工程施工实际状况，本院予以采信，该部分工程造价为144,018元。3.关于质量有争议部分，因鉴定机构对该部分无法判断，本院亦无法认定，故本院对该部分工程造价544,949元不予采信。4.关于二期仓库施工部分，因双方未签订合同也未形成共同签章的签证单，且该部分造价鉴定系鉴定机构按图纸及鑫丰公司单方提供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并非通过现场踏查核定，故不能客观反映该部分工程的实际造价，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因鉴定机构仅凭双方签订的图纸鉴定，未见实物，本院无法认定，故对该部分造价238,433元不予采信。5.关于2012年施工现场检查和2013年迎接检查现场清理和其他项目工程造价20,611元、127,220元，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该部分造价予以采信。6.关于基础工程冬季施工增加费用，根据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确实存在冬季施工情况，故鑫丰公司的该部分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工程造价为125,708元。另，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对鉴定意见所列项目费用的计算数额以及质量提出异议，但因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故本院对异议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定本案实际工程造价为10,447,746元（11,231,128元-544,949元-238,433元）。 因涉案工程现已超过质保期，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5%保修金不再适用本案。鑫丰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款468.80万元，国泰公司、远望谷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计算涉案工程现尚欠工程款数额应为5,759,746元（10,447,746元-468.80万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余额应于完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扣除5%的保修金全额给付鑫丰公司。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单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故扣除保修金后的工程款余额应于2014年10月1日前付清。国泰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鑫丰公司有权主张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合同中没有约定，鑫丰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鑫丰公司主张从2014年9月1日起算利息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以合同约定的工程余款付清之日开始起算利息，即2014年10月2日（含该日）。 关于远望谷公司的责任负担问题。虽然涉案工程的签约主体是国泰公司，但工程用地、验收备案以及产权登记的主体均为远望谷公司。远望谷公司作为国泰公司的法人独资企业，是涉案工程建设成果的承受人，应当与国泰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市国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吉林市远望谷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吉林市鑫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759,746元及利息[以5,759,746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日（含该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吉林市鑫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782元、鉴定费101,000元，由原告吉林市鑫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952元，由被告吉林市国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吉林市远望谷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3,8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广志代理审判员佟宁代理审判员王东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