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325民初822号原告：陈志高，男，1946年3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栋，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冯云竹，女，1975年6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红，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富源县富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陈志高与被告冯云竹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原告陈志高以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年3月23日作出的（2018）浙0418民初471号民事判决正在上诉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需以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浙04民终998号的判决结果为前提。2018年5月16日本院作出（2018）云0325民初822号裁定书裁定：中止审理。2018年6月19日，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浙04民终998号判决生效，本院依法恢复审理。2018年7月19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志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栋、被告冯云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红、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志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赔偿款（原告孙子陈小通因工死亡的赔偿款）人民币84.629002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孙子陈小通于1997年10月25日出生，其父陈红福于2001年9月23日（农历八月七日）意外死亡，其母冯云竹于2002年改嫁到富源县富村镇白石岩村委会。当时陈小通只有5岁，无人抚养，就由其祖父陈志高和其祖母张成花（已故）抚养成人。陈小通在浙江省海宁市打工，2017年9月26日21时40分许，陈小通在下班回宿舍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陈小通的死亡经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后经海宁市人民法院判决得到工亡补助金人民币70.80万元。2018年3月23日，浙江海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81民初471号判决书，又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赔偿人民币84.915004万元，前两项款项共计人民币157.715004万元。被告冯云竹只给付原告人民币10万元，剩余部分被全部占有，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死者陈小通5岁时，父亲陈红福意外死亡，母亲冯云竹改嫁到另外的地方白石岩村委会，又生育了两个儿子杨涛涛和杨飞。陈某祖父陈志高和祖母张成花（已故）一起生活，抚养长大成人。陈小通死亡所得的赔偿款人民币157.715004万元，原告陈志高应当分得人民币94.629002万元（157.715004万元×60%=94.629002万元），但被告冯云竹只给了原告陈志高人民币10万元，故还应当分给原告陈志高人民币84.629002万元。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提起民事诉讼，望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意见第31条、32条》等的规定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谢！在庭审中原告陈志高变更诉讼请求：将海宁市社保局的赔偿款人民币70.80万元变更为人民币70.0190万元，总数人民币157.715004万元变更为人民币154.934004万元（154.934004万元×60%=92.960402万元），扣减已领取的人民币10万元，诉讼请求变更为人民币82.960402万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栋提交代理词认为：被告因陈小通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人民币154.934004万元应当按60%的比例分给原告人民币92.960402万元，扣除已给付的人民币10万元，实际还应给付人民币82.960402万元。2002年陈小通的父亲陈红福意外死亡，被告改嫁白石岩，组成新的完美幸福家庭，生育2个儿子。陈小通落户随其祖父原告陈志高，由原告抚养成人，按18岁计算，原告抚养了13年。被告冯云竹抚养了5年。陈小通是原告的心头肉。2012年5月，陈小通离家出走，原告四处奔走，出钱登报寻找，费尽周折，劳心劳力，才找回陈小通。而被告作为母亲不闻不问，这充分说明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陈小通一直和祖父陈志高生活，陈小通死亡，原告陈志高极端痛苦，精神受到极度摧残，患了脑梗，医药费开支极大，生计遇到了困难。原告对陈小通尽了主要抚养义务，应当按60%的比例获得赔偿。总之，死者陈某原告生活，原告对陈小通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按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遗产分配原则，死亡赔偿金是对家庭未来可能创造财富的一种补偿，是对紧密联系在一起共同生活的亲属的一种精神补偿，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冯云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红、罗军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2、原告并非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被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存在的情况下，排除了原告作为继承人的资格。2、根据行政机关和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被告是赔偿金的法定继承人。4、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赔偿金是无法律依据的，被告作为法定监护人，履行了抚养义务，在没有相关部门剥夺监护权和抚养权的情况下，被告对该笔赔偿金有合法的权益。5、原告主张60%的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原告对陈小通的照顾，被告已经给付原告人民币10万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红、罗军提交的代理词认为：一、被告作为陈小通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和第一顺序继承人获得因亲生儿子死亡的赔偿金具有法律依据，也是经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和司法审判机关认定的。本案中，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返还因被告亲生儿子死亡获得的赔偿款，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庭支持。二、原告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将亲儿子死亡合法获得的60%赔偿金返还给原告，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1、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被告获得的赔偿金是国家社保局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给被告的，不是从原告处侵占未成年时的法定监护人和第一顺序继承人获得的。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国家社保机构和人民法院存在错误，所以不存在侵权行为的前提，被告就没有返还的义务。2、本案中，被告是陈小通的法定监护人和抚养人。原告称陈小通由其抚养成人没有事实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全户人员简况表》、《常住人口登记卡》和富源县富村镇亦佐村委会的《证明》，欲证明陈小通由其抚养成人，但是我们从《全户人员简况表》、《常住人口登记卡》中只能看到陈志高、陈为红、毛双琴、陈小通、陈旭、陈奥、陈青的户口登记和亲属关系外，该证据并没有登记有抚养关系。同时，富源县富村镇亦佐村委会的《证明》记载“其母冯云竹于2002年下半年改嫁白石岩村委会，陈小通当时只有5岁，便由其祖父陈志高、祖母张成花（已故）抚养至死亡”。对以上证明内容与法庭查清的事实不符。同时该《证明》缺乏真实性、客观性及合法性，明显不具有证明力。相反，根据证据和事实，可以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对陈小通的抚养义务。3、原告主张返还60%的赔偿金不仅缺乏事实根据还缺乏法律依据。被告作为陈小通的亲生母亲，将其抚养长大，将本应该自己获得的丈夫的死亡抚恤金留给陈小通，又将土地补偿金也留给陈小通，按云南省农村居民年平均消费支出计算，该两笔钱已足够抚养陈小通。作为一个丧夫的农村女人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同时，陈小通死亡后，已向海宁市社保局主张工伤赔偿及向法院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的意见，均被相关部门驳回，不予采纳。4、2018年3月5日，被告处于感恩已经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10万元。该10万元已经足够原告生活10年。原告现在显然是被儿女操纵，获取本不应该由他们享有的金钱和利益。5、本案不能直接适用继承法。原告不具有继承法中遗产继承的条件。本案争议的焦点：1、陈小通死亡从社保机构和保险获赔的人民币154.934004万元是否属于遗产？是否应按《继承法》处理遗产方式分配？2、该笔赔偿金人民币154.934004万元应当如何分配？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有争议的证据确认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3，富源县明德小学的《证明》一份，证实陈小通2004年-2005年在富源县明德小学读一年级的事实。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庭审质证、认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陈志高之孙陈小通1997年10月25日出生。2017年9月26日，在浙江省海宁市打工，下班回宿舍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获赔工亡补助金人民币70.0190万元。2018年3月23日，浙江海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81民初471号判决书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赔偿人民币84.915004万元。判决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19日，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浙04民终9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期间，原告陈志高从被告冯云竹处领取人民币10万元。同时查明，陈小通之父陈红福2002年5月23日意外死亡。陈小通之母被告冯云竹2002年10月改嫁至富源县另行组成家庭。陈小通长期随其祖父原告陈志高、祖母张成花生活、读书。每年被告冯云竹到陈小通生活的富源县探望并给付一定的生活费。2012年4月22日，陈小通走失，原告陈志高在云南信息报上发布寻人启事寻找陈小通。2012年7月1日，陈小通从富源县富村镇第一中学毕业后外出打工。本院认为，原告陈志高之孙陈小通死亡获得的各项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54.934004万元不属于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上看，死亡赔偿金并没有包括在所列举的遗产范围之内，也不符合遗产的法律构成要件。从法律的构成要件上看，公民死亡的时间是划定遗产的特定时间界限。本案中，陈小通在上班回宿舍途中死亡，因其死亡后近亲属才获得赔偿金，故该笔款是死亡后所产生，不是陈小通生前遗留的合法财产。同时，遗产必须是公民依法拥有的有合法根据取得的财产。公民只有在自己生命存在的情况下，才能通过行使一定的民事行为，合法取得财产所有权。如果公民已经死亡，也就不能亲自行使民事行为而取得财产所有权，也无法对该财产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换言之，陈小通用生命换来的死亡赔偿金，他本人已无法使用，只能由他的近亲属来享受、使用。法律亦规定，公民不能以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合法财产所有权，这不但违背法律规定，也有悖于社会的公序良俗。本案陈小通的死亡赔偿金是因交通肇事获得的专项财产补偿金，故该笔死亡赔偿金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原则进行分配，原、被告主张属遗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小通死亡赔偿金分配主体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哪些人属于陈小通的近亲属？哪些人有资格享受陈小通死亡赔偿金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经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祖父母、外祖父母；（二）兄、姐；……。”从法律规定上看，上述人员均属陈小通的近亲属，与陈小通具有较为密切的关系。从查明的事实上看，陈小通之父陈红福死亡，其母被告冯云竹改嫁，陈小通长期随其祖父母生活、读书，被告冯云竹也经常给付陈小通生活费，陈小通的祖母张成花死亡后，被告冯云竹还支付丧葬费，可以看出被告冯云竹履行了作为母亲、监护人的职责，理应当有获得死亡赔偿金的资格。作为原告陈志高，长期照顾陈小通生活、读书。在陈小通走失后，还登报寻找，充分说明原告陈志高作为祖父对孙子的无微不至的关心、爱护，也履行了监护人的职责，故有资格享受陈小通的死亡赔偿金。被告及其代理人认为原告陈志高不具有分配资格的意见，辩解该死亡赔偿金是有关部门裁决给被告冯云竹的，原告陈志高应向其他部门主张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小通的死亡赔偿金如何在原告陈志高、被告冯云竹之间分配。庭审中，原、被告未就分配方案达成共识，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鉴于死亡赔偿金是一种特殊的财产，填补陈小通近亲属因陈小通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丧失，是对陈小通家庭损失的弥补，其分配应根据与陈小通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造成的精神伤害等因素综合分配。从查明的事实看，陈小通与原告陈志高、祖母张成花生活的时间要长一些，与其祖父母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一些。陈红福死后，尚在年幼的陈小通无论是从心理还是从生活上都更需要父母的关爱，但被告冯云竹改嫁后，并未将陈小通带走一同抚养生活。在庭审中，被告冯云竹陈述已经支付原告陈志高10万元作为感恩的费用，且已够原告陈志高养老，这种观点是不正确的。原告陈志高主张的是一种权利，不是一种义务。陈小通由其抚养长大，就赋予他这种权利。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陈志高年事已高，被告冯云竹作为陈小通的母亲，精神损害要大一些，为获得死亡赔偿金付出的辛劳要多一些，可酌情多分配一些。综合来看，由原告陈志高享有死亡赔偿金40%较为适宜。原告及其代理人主张分配60%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冯云竹给付原告陈志高因陈小通死亡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54.934004万元（壹佰伍拾肆万玖仟叁佰肆拾圆零肆分整）的40%，即人民币62万元（陆拾贰万圆整），扣除已给付的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圆整），实际再给付原告陈志高人民币52万元（伍拾贰万圆整），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陈志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62元，由被告冯云竹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尧斌人民陪审员  卢正清人民陪审员  王 梅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余 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