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23民再2号 抗诉机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张召旭，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晏荣业，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程利，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申诉人张召旭因与被申诉人晏荣业、程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灵民初字第0316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宿检民（行）监（2018）34130000002号民事抗诉书，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民再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斌、张连彩出庭，申诉人张召旭及其委托代理人罗飞、被申诉人晏荣业的委托代理人杜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程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0316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9月份，晏荣业、程利（系夫妻）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同事张召旭借款本金共计490万元。晏荣业、程利于2013年10月25日偿还260万元，2014年1月2日偿还100万元，2014年1月晏荣业将承兑汇票40万交付张召旭还款。法院认定，晏荣业、程利已经偿还张召旭40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及借款使用时间，判决晏荣业、程利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张召旭借款1203607元及相应利息。 判决书认定“2014年1月晏荣业以承兑汇票40万交付张召旭还款”，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晏荣业提供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均为上海锦垣实业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上海原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2年7月1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月16日，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在到期日已经由浙江稠州商业银行承兑，由上述信息可知，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和收款人均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亦无证据证明该两张承兑汇票已背书转让给张召旭；且浙江稠州商业银行于2013年1月16日已承兑该两张汇票，而张召旭与晏荣业、程利之间的借贷关系始发于2013年9月25日，晚于浙江稠州商业银行的付款日期。据此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提出抗诉，依法再审。 申诉人张召旭再审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判决晏荣业、程利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张召旭借款1203607元及相应利息已经履行完毕；原审认定晏荣业以40万承兑汇票还款缺乏证据证明，现要求被告偿还该40万元借款及利息（按2%利率，自2014年1月3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 被申诉人晏荣业再审辩称，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被告在原审中，因疏忽提供了两张错误票据。但原告在原审诉状中称被告向其借款900万元，已还400万元，尚欠500万元。被告认为即使提供的承兑汇票是错误的，原告也已经认可了被告还款400万元的事实，被告无需再举证其中的40万元是如何偿还的，因此，应驳回原告要求再偿还4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 被申诉人程利未做答辩。 张召旭向本院起诉请求：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至同年12月，二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本息共计900万元，其中偿还部分利息，现仍拖欠500万元，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不还，诉请判令二被告偿还欠款5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晏荣业、程利系夫妻，与张召旭曾为同事。2013年9月份，因经营需要，晏荣业、程利多次向张召旭借款，详情如下：1、2013年9月25日借款20万元，约定借期一个月，月利率3%；2、9月27日借款60万元，约定借期一个月，月利率3%；3、9月28日借款20万元，约定借期一个月，月利率3%；4、10月2日借款1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到当月25日，月利率3%；5、10月5日借款50万元，约定10月25日前偿还，月利率3%；上述五张借条都约定如到期不还付20%的违约金。6、10月17日借款200万元，约定10月26日前偿还，如不还付20%的违约金；该张借条把200万元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的十天利息2万元写入本金数额，借条上本金数额为202万元。 2013年12月14日，双方再度协商借款170万元，晏荣业出具借条后，双方因前期借款清偿问题产生争议，张召旭未再支付借款本金。 晏荣业、程利偿还情况如下：2013年10月25日偿还260万元，2014年1月2日偿还100万元。其后，因无钱偿还，2014年1月份晏荣业以承兑汇票40万元交付原告还款，具体日期无法确定。 晏荣业所提供证据承兑汇票、银行转账记录共400万元，张召旭虽对其中两张承兑汇票（票面金额40万元）不认可，晏荣业主张已偿还400万元与张召旭诉称还款数额一致，本院对被告举证观点予以采纳。 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晏荣业、程利向张召旭共借款490万元，应承担偿还责任。因借款系多次发生，且分别约定不同的还款期限，被告偿还的400万元应依照借款到期时间、偿还时间逐笔清算，双方未约定本息偿还顺序，应依先息后本的方式确定，双方约定月利率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已经实际偿还的部分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标准计算，尚未偿还的部分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另因双方约定利率已达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再支持。其中以汇票40万元还款时间双方皆不能确定，被告称系偿还100万元当月，即2014年1月份偿还，因还款时间举证责任在于被告，为便于计算且充分保护相对方利益，以2014年1月31日为计算基准日。 综上，各笔借款的到期及利息情况为： 1、2013年9月25日借款20万元，约定借期一个月，月利率3%。2013年10月24日到期，利息为6000元； 2、9月27日借款60万元，约定借期一个月，月利率3%。2013年10月26日到期，利息为18000元； 3、9月28日借款20万元，约定借期一个月，月利率3%。2013年10月27日到期，利息为6000元； 4、10月2日借款1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到当月25日，月利率3%；利息为140万元×月3%×24天÷30天/月=33600元； 5、10月5日借款50万元，约定10月25日前偿还，月利率3%；利息为50万×月3%×21天÷30天/月=10500元； 6、10月17日借款200万元，约定10月26日前偿还，借条上虽未写利率，实则是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了10天计算2万元，故该笔借款同样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利息为2万元。 2013年10月25日晏荣业、程利偿还260万元，上述当日已到期的第1、4、5笔本息合计2150100元清偿完毕；余款449900元偿还第2、3、6笔借款利息合计44000元后，剩余4059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借款本金减少为2394100元（60万元+20万元+200万元—405900元）。 2014年1月2日被告偿还100万元，先扣除至当日利息2394100元×月3%×68天÷30天/月=162800元，余款837200元抵扣本金后，本金减少为1556900元。 2014年1月31日还款40万元，先扣除利息1556900元×月利率3%=46707元，余款353293元抵扣本金后，欠款数额为1203607元。 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晏荣业、程利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召旭借款1203607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召旭本次诉讼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9月至同年12月，晏荣业、程利向张召旭共借款490万元，2013年10月25日偿还260万元，2014年1月2日偿还100万元，该还款数额有被告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原告亦予以认可。 关于原审认定2014年1月晏荣业以承兑汇票40万交付张召旭用于还款的事实。经再审查明：晏荣业原审提供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出票人为上海锦垣实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上海原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2年7月1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月16日，到期无条件付款，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在到期日已经由浙江稠州商业银行承兑。因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和收款人均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被告亦无证据证明该两张承兑汇票已背书转让给张召旭。且张召旭与晏荣业、程利之间的借贷关系始发于2013年9月25日，晚于浙江稠州商业银行的对承兑汇票的付款日期。该证据经被告当庭质证，其认可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原审提供的该票据错误。据此，再审认定：原审认定2014年1月晏荣业以承兑汇票40万交付张召旭还款的事实不能成立。 被告再审过程中重新提供两张银行汇票，证明其向原告抵付借款40万元。原告张召旭质证认为，被告无证据佐证该汇票已经交付原告及原告从银行领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因被告提供的该银行汇票系复印件，且收款人为灵璧宏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张召旭无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称原告张召旭在原审诉状中已经认可被告还款400万元，对本案争议的40万元还款被告无需举证的辩解，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张召旭出具7张借条称被告共向其借款本金660万元，应还本金及利息900万元，已还400万元，尚欠5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被告应对尚欠的500万偿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认定晏荣业所提供证据承兑汇票、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共偿还张召旭400万元，张召旭虽对其中两张承兑汇票（票面金额40万元）不认可，晏荣业主张已偿还400万元与张召旭诉称还款数额一致，原审对被告举证观点予以采纳。再审查明，该承兑汇票因缺乏真实性、关联性，应不予采信。被告称该40万已还，仍需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被告该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该40万元的利息，原告要求按2%利率，自2014年1月3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经查，晏荣业、程利借款时间发生于2013年9月25日-10月25日间，约定月利率3%。还款情况如下：2013年10月25日偿还260万元，2014年1月2日偿还10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余下款项自该日起被告均没有偿还，故原告现要求该40万欠款按2%利率，自2014年1月3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查明“晏荣业、程利向张召旭共借款490万元，已还款400万元”，原审判决尚欠本金及利息共1203607元，原判决生效后，被告已履行完毕。原审认定已还款400万元中的40万元系以承兑汇票还款的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2015)灵民初字第03166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晏荣业、程利用银行汇票偿还原告张召旭40万元的事实，因原审原告在再审中提供新证据证明，该银行汇票领款人并非原告且领款时间早于原被告借款发生时间，且该证据系复印件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因此，原审据此认定的事实不能成立，即不能依据此汇票认定原审被告晏荣业、程利偿还原审原告张召旭40万元的事实。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原审被告仍应继续偿还该40万元及相应利息。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5)灵民初字第03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晏荣业、程利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召旭借款1203607元及相应利息）； 二、撤销本院(2015)灵民初字第03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召旭本次诉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原审被告晏荣业、程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张召旭借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原告张召旭负担20000元，由被告晏荣业、程利负担31800元。 再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晏荣业、程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莺歌 审判员  陈德海 审判员  赵 芸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李娟 书记员陈康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