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卫峰，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程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越丰建筑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新丰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5492322-3。法定代表人：陈爱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计敏俊，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卫峰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越丰建筑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卫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并改判驳回越丰公司的该项诉请；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越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消防部门未明确事故发生原因，根据消防部门对事故发生原因的表述，并不能确定就是郭卫峰私拉的线路导致的，此外起火原因并无任何线索指向郭卫峰的行为，何况当时郭卫峰正在清理现场搬离厂房，不可能导致火灾发生。其次，导致事故损失最重要的原因是越丰公司厂区内的消火栓没有水，进而火势失控。对于堆放的可燃物越丰公司也是清楚的，不能据此认定郭卫峰负有主要过错。现场员工都接受过消防知识培训，不存在消防意识差的情况。《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郭卫峰承担责任的前提是郭卫峰的原因造成消防等事故、房屋人员等损失，本案火灾并不符合该约定条件，而且本案并非合同纠纷，故不能据此认定责任。最后，越丰公司提供的房屋重修费用仅是预算的工程造价，是否实际支付及支付了多少并无证据证明；实际维修时间无法确定，越丰公司主张租金损失也无法确定；越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支付了垃圾清运费，且垃圾清运费与工程造价重复计算；房屋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且属于或然性损失，不属于侵权损失范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越丰公司辩称，消防部门对于起火原因的分析中关于引火线路的认定与郭卫峰妻子自认私拉的电线一致，该线路在郭卫峰的管理范围内，郭卫峰对该线路疏于管理是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郭卫峰堆放的可燃物对过火蔓延起到推动作用，其作为厂房承租人自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郭卫峰对起火原因和火势蔓延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修复期间会减少越丰公司的正常收益，因此支付房屋损失具有合理性。根据垃圾清运协议发票及微信聊天记录，同时根据现场照片反映，越丰公司需要清理灾后存放物体，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定的清理费包括了拆除费用与清理费用，与清理灾后残留费用属于不同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越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卫峰赔偿财产损失410806.26元，包括保险公司的绝对免赔率15%计157806.26元，房租损失160000元，配电柜28000元，清理费用损失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卫峰系嘉兴市南湖区飞鸿橱柜厂（现已注销）经营者。越丰公司系坐落于嘉兴市厂房的所有权人，该厂房建成于2007年，越丰公司就房屋建筑物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嘉兴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金额为16145040元，保险合同约定火灾、爆炸事故绝对免赔率15%，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2013年4月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越丰公司将上述厂房（合同记载为：新丰镇工业园区永丰路3号楼一至三层厂房，面积3266平方米）出租供郭卫峰使用，租金240000元/年，期限自2013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4日，合同第九条中约定：装修及租赁期间，乙方（即郭卫峰）必须确保人身、消防等安全，如因乙方原因造成消防等事故、房屋人员等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庭审中，双方确认租赁合同在火灾发生后已经终止，无租金争议。在郭卫峰租赁期间，房屋于2015年8月20日14时53分许发生火灾。经消防部门勘验，在受灾厂房二楼喷漆间内，喷漆直排设备操作台位置燃烧塌落物进行挖掘清理后发现疑似故障线路，并发现喷漆房内距门口约6米左右、离东墙约3米、离西墙约2.5米、离地约0.3米处的电线插座有私拉乱接电气线路现象，发现疑似故障线路。结合现场其他情况的勘察以及对知情人员调查，消防部门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厂房二楼东北侧喷漆间；起火点位于喷漆间内东侧距西侧内墙2.8米，距南侧内墙3.1米处，并在此一定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外来火源、自燃、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据消防部门分析，本次火灾事故的成因有：1.消防安全意识差，员工未进行消防安全培训；消防设施未保持完好有效，消火栓内无水；电气线路私拉乱接且无任何保护措施，使得火灾发生后无法及时控制火势，蔓延成灾。2.起火建筑物内堆放了大量可燃材料，一层北侧窗口堆放大量纸板，中部堆放大量木质漆器，致使起火后火势继续蔓延；二层喷漆房处堆放大量木质半成品，但因局部有砖墙隔断，致使起火后局部过火严重，火势蔓延迅速；三层为成品仓库，但因厂房搬迁内部存放物品较少，故损害较轻。经评估，火灾事故造成厂房损失（修缮、加固费用）1052044元，浙商财险嘉兴公司在扣除15%的绝对免赔额后，向越丰公司赔付894937.40元，越丰公司将向橱柜厂求偿的权利（相当于理赔款数额）转让给浙商财险嘉兴公司。浙商财险嘉兴公司的绝对免赔额为157806.60元（越丰公司的计算稍有误差，一审法院据实调整）。另查明，一、郭卫峰妻子周红兰在接受保险公司调查时陈述喷漆车间是郭卫峰租赁厂房后自己搭建的，并且喷漆间有承租时越丰公司的照明线路和插座，嘉兴市南湖区飞鸿橱柜厂自己拉设了喷漆线路（该笔录在浙商保险嘉兴公司诉郭卫峰的代位求偿权案卷内）；二、越丰公司在灾后对郭卫峰厂房内的残留物进行清理，支付了垃圾运费65000元；三、越丰公司在灾后对房屋进行修复，维修合同约定的工期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一审法院认为，越丰公司起诉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故本案按侵权纠纷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造成越丰公司厂房火灾损失的原因和当事人的过错；二、越丰公司损失的确定。焦点一，消防部门认定的起火点位于厂房二楼喷漆间内离内墙一定距离的位置，在该处有私拉乱接电器线路的情形；消防部门排除其他起火原因的可能性，但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在勘察中发现喷漆操作台位置有疑似故障电器线路，一审法院认为，该线路属于郭卫峰的喷漆设备范围内，与郭卫峰妻子向保险公司陈述的“自己喷漆线路是我们拉的”一致，故郭卫峰应对其设备范围内的自行布置的电气线路妥善管理、维护；因管理、维护不当造成故障等原因起火，郭卫峰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越丰公司对于起火原因不承担责任。由于员工消防意识差、消防设施未保持完好、消防栓内无水、电器线路私拉乱接且无任何保护措施、厂房内堆放大量可燃材料（一层北侧窗口堆放大量纸板、中部堆放大量木质漆器，起火后火势迅速蔓延）等原因，起火后火势蔓延形成火灾。综合起火、火灾形成等各因素，郭卫峰作为厂房的承租人和直接管理者，其过错对于起火后蔓延形成火灾的影响更为直接，应承担主要责任；越丰公司未能保持消防设施的完好有效，火势蔓延的情况下无法采取有效的消防措施减少损失，其对造成损失的过错小于郭卫峰，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郭卫峰承担越丰公司损失的70%，剩余的30%由越丰公司自行承担。焦点二，越丰公司因火灾受到损失有：1.越丰公司厂房的修缮、加固费用中未能理赔的部分为157806.60元，予以确定；2.关于越丰公司的房租损失，越丰公司在灾前将厂房用于出租获取收益，这是正常的收益方式，而因火灾导致的停产清理、出具维修方案和修复期间，显然会减少越丰公司的正常收益。故房租损失具有合理性，标准可按原租赁合同20000元/月计。但火灾发生于8月20日，双方确认此后终止租赁关系，但在原租赁关系终止后、厂房另行出租前可能产生一定空置期，基于该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按6个月计算越丰公司的租金损失，即120000元；3.垃圾清运费前文已述，酌情确定为50000元。综上，扣除保险理赔款后，越丰公司各项损失共计327806.60元，由郭卫峰赔偿其中70%，即229464.6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卫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越丰公司火灾造成的损失229464.62元；二、驳回越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2元，由越丰公司负担3294元，郭卫峰负担41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火灾事故造成财产损失引起的侵权纠纷，消防部门就案涉保险事故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的认定具有权威性，也是厘清事故责任的重要依据。该事故认定书在排除了自然灾害、外来火源等可能性后，并未排除电气线路故障的原因，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引发本案火灾事故的原因应认定为电气线路故障。越丰公司提供的租赁房屋经消防验收合格，而火灾起火点的位置正处于郭卫峰承租经营的喷漆间内，郭卫峰的妻子亦陈述曾私拉过线路，郭卫峰作为承租使用人，未对厂房线路设施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事故责任划分方面，郭卫峰作为受损厂房的承租人，其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是引发本案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厂房内堆放的纸板及木质漆器等易过火物品对火势蔓延及损失扩大的作用比越丰公司未能确保消防设施完好有效更为直接。纵使越丰公司知悉易过火物品的堆放情况亦不能减轻或免除郭卫峰的安全管理义务。故一审法院确定郭卫峰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酌定双方对事故损失各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在具体损失方面，关于房屋修缮、加固费用，为确定事故损失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系浙商财险嘉兴公司、越丰公司及郭卫峰三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机构核定后形成，三方在委托书中也已共同确认以该核定结果作为确定事故损失金额的依据，现郭卫峰对此提出的异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租损失，案涉厂房在火灾前对外出租收益，因火灾事故造成毁损无法出租，在火灾事故调查、修缮加固完成前，越丰公司确实无法使用，存在房屋租金损失，该损失属于火灾事故导致的损失，应予赔偿。郭卫峰关于不予赔偿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垃圾清运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涉及的清理费系房屋加固修复中产生的垃圾清理费用，而一审酌定的50000元垃圾清运费系清理运输灾后地面残留物的费用，二者系不同的费用，郭卫峰关于重复计算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郭卫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2元，由上诉人郭卫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周倩书记员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