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5民初8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胜祥，男，195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强，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钰，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清海，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清，男，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上诉人孙胜祥与上诉人段清海及被上诉人周国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8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胜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段清海、周国清向孙胜祥支付3600000元及利息（以36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段清海、周国清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股份转让款的计算。孙胜祥与段清海、周国清于2008年9月签订《筠连县中村煤矿入伙协议》（以下简称《入伙协议》），三方一致同意将四川省筠连县高石坎乡中村煤矿（以下简称中村煤矿）作价15000000元，段清海、周国清向孙胜祥支付11000000元入伙费后，后期须根据煤矿建设的进度，再行投入25000000元，以此为前提才认定孙胜祥与段清海、周国清的持股比例为10%、10%、80%，现段清海、周国清已支付的股份款为10400000元（包含定金），鉴于生效判决判决500000元定金不退，则段清海、周国清实际支付的股份款为9900000元，现三方约定中村煤矿90%股份作价11000000元的第二个条件为成就，因此，中村煤矿90%股份作价不应按照11000000元计算，而应计算为15000000元×90%=13500000元，扣除段清海、周国清实际支付的9900000元，则段清海、周国清还欠孙胜祥3600000元。2.孙胜祥根据《入伙协议》将自己90%的股份转让给段清海、周国清，后四川义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金公司）经宜宾市工商局核准登记，股东为周国清占80%，段清海占10%，孙胜祥占10%，段清海和周国清在其未投资25000000元之前，实际持有股份90%，现二人违反协议将全部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则应向孙胜祥支付股份转让款13500000元。3.段清海、周国清违反《入伙协议》约定，导致合伙目的不能实现，而段清海、周国清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获得了巨大利益，但孙胜祥的股权转让款却未实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段清海辩称，1.段清海、周国清并未承诺支付15000000元，段清海、周国清支付11000000后，孙胜祥占10%的股权，《入伙协议》还约定在段清海、周国清投入25000000元仍不足时，孙胜祥应按照其比例再进行出资，因此，孙胜祥主张返还2500000元以及其主张将煤矿给段清海、周国清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2.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判决，《入伙协议》已经解除，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一审判决系依据合同有效作出的判决。因此，孙胜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周国清辩称，1.周国清与段清海转让义金公司股权并不构成违约。2.根据《入伙协议》约定，周国清、段清海应向孙胜祥支付11000000元转让款，根据协议约定，段清海占10%股权，周国清占80%股权，二人按1:8的比例向孙胜祥支付前述11000000元，其中段清海已全额支付1210000元，剩余600000元应由周国清支付，而周国清未支付该600000元，系因煤矿前期开采造成当地村民损失，周国清、段清海赔偿了4000000多元的损失，而该损失应由孙胜祥承担，因此，周国清有权拒绝支付该600000元。3.孙胜祥主张返还2500000元投资款没有依据。《入伙协议》约定，孙胜祥保留10%股权，周国清与段清海共占90%股权，向孙胜祥支付11000000元转让款，且约定若段清海、周国清再投资25000000元，若该投资仍不够的部分，由孙胜祥按其所占股份比例追加投入，因此，根据协议约定，孙胜祥主张其将2500000元投资款交付段清海、周国清管理和控制没有合同依据。 段清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胜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根据《入伙协议》的约定，段清海和周国清承担的是按份责任，不是连带责任。段清海、周国清已向孙胜祥支付10400000元入伙费，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段清海、周国清分别支付的金额。段清海提交了《答辩意见》，明确了段清海按其所占份额向孙胜祥支付了1500000元入伙费，因此，段清海对孙胜祥不负任何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入伙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孙胜祥无权依据《入伙协议》要求段清海、周国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即要求段清海、周国清支付未付入伙费600000元，而且要求返还2500000元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 孙胜祥辩称，1.协议解除不等于协议无效，《入伙协议》被解除后，在有效期间内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未实际履行的依然要履行，孙胜祥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入伙协议》中并未明确段清海、周国清的比例，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向孙胜祥支付款项亦是由段清海的卡支付，其二人支付行为系共同行为，系连带责任。 周国清辩称，同意段清海的上诉意见。 孙胜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段清海、周国清向孙胜祥支付款项3600000元，并承担以36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段清海、周国清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孙胜祥（作为甲方）与周国清（作为乙方）、段清海（作为丙方）签订了《入伙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孙胜祥系中村煤矿的唯一合法所有人，亦系义金公司的成立发起人，中村煤矿拟转让给义金公司；因孙胜祥无力承担中村煤矿技改扩能工程所需的大额资金和相应的煤矿企业管理能力，与周国清、段清海达成中村煤矿入伙协议；经三方一致同意将中村煤矿作价15000000元；9万吨采矿许可证的合法手续由孙胜祥负责办理，协议签订前中村煤矿的所有债务包括遗留问题由孙胜祥承担，协议签订后新产生的费用由三人共同承担；周国清、段清海作为入伙人，承诺向孙胜祥支付11000000元的入伙费，后期根据煤矿建设进度需要，周国清、段清海再向煤矿投入25000000元现金；周国清、段清海入伙中村煤矿后，孙胜祥占中村煤矿10%的股份，周国清占中村煤矿80%的股份，段清海占中村煤矿10%的股份；周国清、段清海入伙中村煤矿后，当然成为义金公司的股东，其中孙胜祥所占股份为10%，周国清所占股份为80%，段清海所占股份为10%，三方按各自所占份额享有中村煤矿即义金公司相应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协议签字后二日内，周国清、段清海向孙胜祥支付500000元作为入伙定金，余款10500000元在中村煤矿转让给义金公司的相关手续经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煤矿整改方案报经主管部门批复、9万吨采矿许可证手续合法、义金公司在工商局预核名申请中股东名字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国清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周国清、段清海另出资的25000000元必须根据煤矿建设需要及时到股东共管账户，如因周国清、段清海出资不到位、不及时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孙胜祥有权要求周国清、段清海承担相应的损失。该款用于协议生效后经营管理费用、技改扩能费用等；25000000元用完后仍需资金的，三方按股份比例在提出资金要求之日十五日内追加投入；周国清、段清海出资的25000000元属于投资款，必须按要求及时足额到位。如孙胜祥违反约定造成合伙协议无效的，孙胜祥应双倍退还周国清、段清海定金，并赔偿一切损失；如周国清、段清海违反约定，造成协议无法履行的，孙胜祥不退还定金，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一切损失。《入伙协议》签订后，周国清、段清海向孙胜祥支付了10400000元入伙费，其中包括500000元定金。 2015年5月7日，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58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孙胜祥、周国清、段清海于2008年9月签订的《入伙协议》；确认孙胜祥不退还周国清、段清海已经支付的定金500000元。该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1.2008年4月15日，中村煤矿与义金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中村煤矿以600000元的价格将采矿权转让给义金公司。2008年10月24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川国土资采转（2008）99号《采矿权转让审批通知书》，准予中村煤矿将采矿权转让给义金公司，并通知其于2009年1月19日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2.2009年1月6日，义金公司经宜宾市工商局核准登记注册，股东为周国清（占80%的股份）、段清海（占10%的股份）、孙胜祥（占10%的股份）三人。义金公司于2010年8月3日经核准变更登记实收资本为1000000元。3.段清海、周国清已经将持有的“四川义金煤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第三方。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入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 根据《入伙协议》的约定，段清海、周国清应当向孙胜祥支付约定的11000000元的入伙费，现段清海、周国清已经向孙胜祥支付10400000元，其中含定金500000元，该定金经生效判决书认定为段清海、周国清违约的违约金。故，段清海、周国清还应当向孙胜祥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11000000元－（10400000元－500000元）]。孙胜祥关于段清海、周国清应当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3500000元及已经将2500000元投资款交付给段清海、周国清管理和控制的诉讼主张，因无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段清海、周国清是否应当向合伙企业投资250000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基于前述认定，孙胜祥要求段清海、周国清支付3600000元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另，孙胜祥要求段清海、周国清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孙胜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段清海、周国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胜祥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本案案件受理费3848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42000元，由孙胜祥负担20000元，段清海、周国清负担22000元（已由孙胜祥预交），段清海、周国清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孙胜祥。 二审中，孙胜祥、段清海、周国清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清海、周国清是否应向孙胜祥支付股权转让款360000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孙胜祥上诉认为，根据《入伙协议》约定，三方同意中村煤矿作价15000000元，段清海、周国清向孙胜祥支付11000000元，后期根据煤矿建设再行投资25000000元，并以此为前提确认孙胜祥、段清海、周国清的持股比例为10%、10%、80%，根据生效判决确认，段清海、周国清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9900000元，在中村煤矿90%股权作价11000000元的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则股权转让款应按15000000元的90%计算，则扣除段清海、周国清已支付的9900000元，段清海、周国清还应支付36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入伙协议》约定，三方同意“将中村煤矿作价15000000元人民币”，应系对中村煤矿价值的核算，并非段清海、周国清受让中村煤矿份额的对价。而根据《入伙协议》第3条“乙方（周国清）、丙（段清海）作为入伙人，承诺向甲方（孙胜祥）支付11000000元的入伙费，后期根据煤矿建设进度需要乙方、丙方再向煤矿投入25000000元现金。根据上述条件，乙方、丙方入伙中村煤矿后，甲方占中村煤矿10%，……，乙方、丙方共占90%，……，其中乙方占80%，丙方占10%。乙方、丙方入伙中村煤矿后，当然地成为义金公司股东，其中甲方的股份为10%，乙方的股份为80%，丙方的股份为10%”的约定，段清海、周国清应向孙胜祥支付的入伙款项11000000元，至于段清海、周国清是否需要另行投资25000000元，并非确认中村煤矿90%份额对价为11000000元的前提条件，因此，段清海、周国清受让中村煤矿90%份额和义金公司90%股权的对价应为11000000元。故孙胜祥主张应按中村煤矿作价15000000元计算出段清海、周国清尚欠转让款3600000元并无事实依据，孙胜祥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段清海上诉认为，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587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案涉《入伙协议》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则孙胜祥无权要求段清海、周国清继续履行《入伙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即使该债权债务成立，段清海与周国清系按份责任，段清海已全额履行了出资，则段清海对孙胜祥不负任何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入伙协议》约定的内容，段清海、周国清应向孙胜祥支付11000000元，并根据煤矿建设需要再投入25000000元，同时段清海、周国清享有中村煤矿相应份额，并享有成为义金公司股东的权利。据此，上述约定既包含了三方合伙投资开发中村煤矿的合伙关系，又包含了段清海、周国清成为义金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关系。因此，段清海、周国清应支付的11000000元既是入伙中村煤矿的款项，同时又是受让义金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其次，虽本院（2013）成民终字第58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入伙协议》解除，但系因段清海、周国清违约导致三人以义金公司名义共同投资开发中村煤矿的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段清海、周国清已按案涉协议向孙胜祥支付了10400000元，同时孙胜祥亦将其所持有的义金公司股权变更至段清海、周国清名下，且段清海、周国清已将受让的义金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则段清海、周国清与孙胜祥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并未解除，且案涉股权转让关系已履行了大部分内容。因此，在孙胜祥已履行变更股权义务的前提下，段清海、周国清应孙胜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第三，根据《入伙协议》约定，段清海、周国清应向孙胜祥支付1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10400000元，而前述10400000元中包含了定金500000元，该500000元系生效判决确认的段清海、周国清构成违约而应按《入伙协议》支付的违约金，因此，该500000元并不属于段清海、周国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段清海、周国清应向孙胜祥支付1100000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段清海关于其与周国清系按份责任，其已全额履行了出资，则段清海对孙胜祥不负任何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入伙协议》第3条“乙方（周国清）、丙（段清海）作为入伙人，承诺向甲方（孙胜祥）支付11000000元的入伙费”的约定，则段清海、周国清应共同向孙胜祥支付11000000元入伙费，案涉协议并未约定段清海、周国清之间系按份责任，而案涉协议关于段清海、周国清所占中村煤矿及义金公司份额的约定，并非对段清海、周国清支付11000000元款项系按份责任的约定，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段清海亦认可已向孙胜祥支付的款项中，大部分系通过段清海的账户转给孙胜祥，则段清海与周国清应共同承担支付义务。二人之间是否系按份责任，并不能对孙胜祥产生对抗效力。故段清海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胜祥、段清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1500元，由孙胜祥负担26800元，由段清海负担14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晓都                                                                                                       书记员   张艺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