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索鲁馨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天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0800099959。法定代表人：叶政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欧亚特汽配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秦山街道工业区庆丰南一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76160119W。法定代表人：马佳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平，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索鲁馨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鲁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欧亚特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鲁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亚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亚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署了合同之后，索鲁馨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的约定设计、安装、调试。索鲁馨公司调试结束后，设备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遂通知欧亚特公司按照合同的验收标准进行验收，但欧亚特公司一直推诿拒绝验收，欧亚特公司对此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设备是否能够正常运转进而是否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未作任何勘验、鉴定。欧亚特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索鲁馨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对案涉设备没有进行验收，原因是欧亚特公司拒绝验收并非验收不合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欧亚特公司辩称，索鲁馨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不符合约定事实清楚，索鲁馨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设备合格，索鲁馨公司在欧亚特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后也未提出异议。迟延交付违约金有合同约定为基础，欧亚特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亚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索鲁馨公司返还欧亚特公司预付款258000元；2、索鲁馨公司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96750元（以43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3‰自2015年11月1日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3、索鲁馨公司在返还预付款、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后三日内自行运回已交付欧亚特公司的一套机器人系统；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欧亚特公司（买方）与索鲁馨公司（卖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买方同意购买，卖方同意出售下述设备：机器人上下料系统10套，单价430000元/套，总价4300000元（大写肆佰叁拾万元整），含17%增值税。备注：首批先上第一套，在第一套调试验收完成后正常运行1个月，其余九套合同自动生效（以下合同标的为一套机器人自动化设备的付款，货期及清单，在本套设备完成验收后其余九套按现有的方式进行）。交货日期：卖方应于收到预付款合同生效后3个月交货。若买方未在本合同规定时间内付款，发货期根据付款延误时间相应顺延，卖方不因此而承担延期交货责任，如不能按时交货的，卖方应从最迟交货日的次日起，每日向买方支付迟延交货部分货款的3%的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买方造成的其他损失。交货地点：浙江海盐秦山工业园庆丰南一路。付款条件：双方签署合同后，买方七天内支付合同总款的60%作为预付款，计人民币258000元，以卖方收到该预付款之日为合同生效日；合同标的物发货到买方工厂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五天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计人民币129000元；余款10%，计人民币43000元在验收调试完成后一年内付清。合同还对质量保证、保密义务、不可抗力、合同的变更及生效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7月9日，欧亚特公司（甲方）与索鲁馨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协议》一份，对于设备用途、项目描述、设备组成、布局规划、工作条件、售后服务条款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第十二条验收条款中约定：初验收（索鲁馨厂内），验收标准：设备组装完成后，调试后实现所要求的功能。夹具：上料、取放产品。上料滑台：滑台运行是否正常。上料盒：机器人抓取是否牢固。机器人：机器人运行正常、各工位协调是否良好、机器人运行有无干涉。侵泡工位：侵泡是否符合要求。电控系统：机器人整套流程模拟运行。终验收：乙方提供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规定的设备和技术服务；在设备按照要求安装完成后，甲方连续无故障使用1个星期方可验收（可现场立即修复的小故障，故障率不超过3‰），在具备验收条件的情况下，甲方累计在30天内不予签字验收，则在第31天开始视同验收；如因甲方原因造成设备到货后60天内始终无法安装调试或者调试完成，则在第61天开始视同验收合格。协议第十五条约定，本设备现场安装调试工作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自带安装中使用的工具、材料等物品，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所需的辅助材料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欧亚特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7月30日向索鲁馨公司支付了第一套机器人系统价款60%的预付款258000元。同年10月28日，欧亚特公司发函给索鲁馨公司，载明：索鲁馨公司延迟交货，截至2015年10月28日已经延期6天，应赔偿欧亚特公司违约金77400元等内容。在庭审中，索鲁馨公司否认收到了该份函件。2016年1月，索鲁馨公司向欧亚特公司交付了一套机器人系统。后，索鲁馨公司多次派人到欧亚特公司处进行调试，但没有调试成功。2017年8月8日，欧亚特公司向索鲁馨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通知索鲁馨公司解除双方订立的销售合同（含技术协议），并要求索鲁馨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返还欧亚特公司预付款258000元，取回已交付的机器人系统。索鲁馨公司确认收到了该份函件，但没有予以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欧亚特公司与索鲁馨公司的争议焦点为：1、欧亚特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索鲁馨公司返还预付款？2、迟延交货违约金的计算问题？1、欧亚特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索鲁馨公司返还预付款？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协议》约定：“乙方（即索鲁馨公司）提供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规定的设备和技术服务；在设备按照要求安装完成后，甲方（即欧亚特公司）连续无故障使用1个星期方可验收（可现场立即修复的小故障，故障率不超过3‰），在具备验收条件的情况下，甲方累计在30天内不予签字验收，则在第31天开始视同验收；如因甲方原因造成设备到货后60天内始终无法安装调试或者调试完成，则在第61天开始视同验收合格”。本案所涉设备在2016年1月到货，但设备到货后经索鲁馨公司多次调试，仍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双方至今未出具书面验收证明。其次，索鲁馨公司认为没有验收合格，是因为欧亚特公司提出的技术要求已经超出了《销售合同》和《技术协议》的约定，但索鲁馨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再次，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从现场可以看出涉案的机器人设备至今仍然闲置，无法正常运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索鲁馨公司至今未将设备调试成功，致使欧亚特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欧亚特公司可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索鲁馨公司返还预付款，欧亚特公司的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2、迟延交货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在本案中，欧亚特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支付索鲁馨公司预付款58000元，索鲁馨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在2015年7月30日收到了欧亚特公司支付的预付款2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258000元。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卖方应于收到预付款合同生效后3个月交货。若买方未在本合同规定时间内付款，发货期根据付款延误时间相应顺延，卖方不因此而承担延期交货责任，如不能按时交货的，卖方应从最迟交货日的次日起，每日向买方支付迟延交货部分货款的3%的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买方造成的其他损失”。按此约定，索鲁馨公司最迟应当在2015年10月31日前交货，但索鲁馨公司在2016年1月才交货。可见，索鲁馨公司没有及时交货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至于索鲁馨公司认为欧亚特公司没有及时到索鲁馨公司处验收导致迟延交货，其不需要承担逾期交货责任的主张，因没有证据证明，故索鲁馨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但欧亚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96750元（以4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每日3‰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明显过高，索鲁馨公司也提出了异议，因此应当予以调整。为此，综合考虑欧亚特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索鲁馨公司的过错程度、设备交付的逾期时间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索鲁馨公司应支付欧亚特公司违约金的金额为258000元的10%，计为25800元。综上所述，欧亚特公司与索鲁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索鲁馨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但索鲁馨公司提供的机器人系统经多次调试均无法正常使用，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欧亚特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发函给索鲁馨公司，要求单方解除合同，索鲁馨公司收到了该份函件，故欧亚特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现欧亚特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索鲁馨公司认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可见双方之间已经没有继续履行《销售合同》和《技术协议》的可能，故一审法院确认《销售合同》和《技术协议》终止履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合同已解除，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索鲁馨公司应返还欧亚特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5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5800元，并可在履行完毕上述义务后自行至欧亚特公司处提取《销售合同》项下所涉的机器人上下料系统一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索鲁馨公司返还欧亚特公司预付款258000元，由索鲁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二、索鲁馨公司支付欧亚特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25800元，由索鲁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三、索鲁馨公司在履行完毕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后，应自行至欧亚特公司处提取其交付的合同项下机器人上下料系统一套；四、驳回欧亚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索鲁馨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21元，由欧亚特公司负担1324元，索鲁馨公司负担529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欧亚特公司与索鲁馨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技术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欧亚特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上述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案涉机器设备到达买方欧亚特公司处需进行安装调试验收，验收合格后五天内需向索鲁馨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故验收既是合同履行的必要步骤也是索鲁馨公司获得进一步货款的前提。双方另行签署的《技术协议》中将验收分为在索鲁馨厂内的初验收及在欧亚特公司处的终验收，终验收条款的第一条即要求索鲁馨公司提供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设备和技术服务。现设备于2016年运抵欧亚特公司后经多次调试，一直未能完成验收。索鲁馨公司虽主张未能完成验收系因欧亚特公司拒绝验收，且欧亚特公司要求的设备合格标准超过了前述《销售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但对以上说法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经本院现场勘察，索鲁馨公司技术人员到场确认,案涉设备目前仍依然无法实现正常运行，自索鲁馨公司交付设备至今已逾两年，欧亚特公司现已无法通过购买使用案涉设备实现提升产品质效，节省人力等合同目的。索鲁馨公司未能完成调试验收的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欧亚特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索鲁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7元，由上诉人上海索鲁馨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