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6923、6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苏州品吉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月浜街2号。法定代表人：潘黑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庄玲娟，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福明，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沈锋，男，1979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苏州品吉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品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锋劳动合同纠纷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2004、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品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支付另一倍工资7270元及经济补偿金3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销售单、网上招聘仓管员打印件、品吉公司产品包装箱照片、网站截屏、照片仅是反映品吉家具的生产地点在吴江区，但是上诉人仅仅是负责家具的销售，家具的生产是委托其他厂家进行生产的，而事实上上诉人的办公地点是在苏州市吴中区月浜街2号，而非周公路1668号。销售单、网上招聘仓管员打印件、短信记录等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另一倍工资7270元及经济补偿金3500元。即使上诉人应支付补偿金，一审也违反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沈锋在一审中的诉请除了支付双倍工资之外，还要求上诉人支付赔偿金。劳动仲裁向沈锋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将赔偿金变更至经济补偿金，沈峰仍坚持要求支付赔偿金，因此仲裁并未支持。如果沈锋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应当另案进行处理，而非一审直接进行判决。沈锋辩称，我主张的是单位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补偿，品吉公司在仲裁和一审均否认我是公司的员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令品吉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737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00元、10月2日至10月4日加班工资2155元及每天1小时的加班费1939元。品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其不向沈锋支付二倍工资差额7370元。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12月14日，沈锋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品吉公司支付其二倍工资差额737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00元、10月2日至10月4日加班工资2155元、平时每天加班1小时的加班费共计1939元。2018年1月22日，该仲裁委裁决品吉公司支付沈锋二倍工资差额7370元，驳回沈锋的其他仲裁请求。沈锋、品吉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的法定期间内均向法院起诉。一审另查明，品吉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潘黑男，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家具、五金。一审庭审中，沈锋提交了以下证据：1、品吉公司销售单一份，载明录单时间为2017年10月7日，客户为“仓库（沈）”，公司地址为“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市”，注明“特价商品员工购买”沈锋主张系其向品吉公司购买的餐桌，公司开具给其的单据。2、品吉公司的两则网上招聘仓管员的打印件，一则显示地点在苏州吴江区，另一则显示上班地址为吴江区1668号。3、品吉公司产品包装箱照片，显示品吉公司的地址在吴江市。4、沈锋与号码为137××××6338注明为“潘总”的短信记录，显示9月25日，沈锋与对方确认是不是次日8点来上班，对方予以确认，并给沈锋安排了工作，让他次日到厂后找成品仓管；11月29日，沈锋告知对方就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一事，其到劳动局并咨询律师的情况；11月30日，沈锋告知对方因公司无意协商，其决定到劳动局起诉。5、沈锋与微信名为“颜色常新”的人的聊天记录，沈锋在微信中称对方为老板娘，主要内容为相关材料的领取情况，并显示10月14日早上7时16分，沈锋告诉对方相关材料刚被领完，11月27日对方给沈锋转账1224元。沈锋主张“颜色常新”系品吉公司的一名曹姓老板娘，其每天早上7点就已经上班了，每天工作9小时；后来给其结算工资时，因公司现金不够，老板娘转账给其1224元。6、网站截屏，显示品吉公司的依美诺品牌在吴江区。7、照片，显示地址为金周路1608号的房子，旁边厂房上挂有“依美诺”的字样，沈锋主张系其工作的地点以及依美诺的生产车间。8、2017年11月离职员工工资结算单复印件，显示沈锋10月份、11月份的工资分别为7000元、6024元，沈锋所在部门为五金库，工种为仓管，工资单内容包括应出勤天数、实际出勤天数、基本工资、应发工资、加班时间、加班工资、岗位津贴、社保补助等项目。结算单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侯留超在结算单上签字。9、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沈锋与侯留超的聊天时间为3月7日，侯留超称：“我被解雇了，打算走司法途径维权，老潘赔了你几个月？”沈锋回复：“还没定呢，怎么啦？”侯留超回复：“马上搞定吧，要搬厂啦！”，“四月份就没有了。”侯留超与微信名为“品吉家具潘总”的聊天记录显示时间为2月17日，对方给侯留超发的微信内容为“厂长，新年好，因贷款未放，而且不一定放的下来。还有主管和网站工资未发，我和陈总再三商量，开工只用部分人，只做库存缺货不再大批量生产，由陈总本人以小规模经营方式管理，故向你打个招呼，谢谢这几个月对我的帮助，真的不好意思。”10、工作证与考勤卡，显示沈锋的职务为“五金仓管”，部门为“仓储”。品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销售单未加盖公司印章，真实性不认可。品吉公司主要负责家具的销售，包括线上和线下的销售，家具的生产是品吉公司委托其他生产厂家进行生产，其中一家生产厂家就在吴江区。2、网上招聘仓管员的打印件系沈锋单方面制作，看不出是由品吉公司发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产品包装箱照片从图片无法看出是外箱的截面照片，即使是真实的，因品吉公司的生产厂家之一是在吴江区，因此也可以打印上金周路，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4、短信记录无法反映接收短信一方是品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沈锋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微信记录中无法反映“颜色常新”即为品吉公司老板娘，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6、网站截屏反映品吉家具，该品吉家具是否为本案当事人无法进行确定，而且对于网站上信息的发布人是否为本案当事人也无法确定，即使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没有关系。7、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品吉公司的办公地点是在吴中区，该厂房是为品吉公司生产家具的家具厂所在地。8、品吉公司不是工资单的出具单位，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但是从内容看沈锋的基本工资是1820元，而非其陈述的基本工资为5000元，因此即使沈锋存在周六上班以及周一至周五加班1小时的情况，实际发放的工资也足以支付其加班费，故从内容看，不存在结欠加班费的情况。9、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因为品吉公司不是聊天的相对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品吉公司也不认识侯留超此人。10、工作牌中并未载明公司的名称或者加盖公司印章，对于沈锋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反映与品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沈锋陈述称：其当时看到品吉公司的网上招聘仓管的信息后与潘黑男电话联系，潘黑男在金周路1668号面试其，当时约定的薪资是每月5000元，双休，每天工作8小时，实际上每月7000元，单休，每天工作8小时，其中9月份工作5天，按照7000元的标准领取工资；其上级领导是曹姓老板娘，侯留超是厂长，管生产；其工作的地点在金周路1668号仓库，没有挂品吉的牌子，厂房上挂了依美诺的名字，依美诺是品吉公司的主打品牌，依美诺的销售渠道有线上和线下；2017年11月27日，侯留超跟其说公司计划未来要搬迁，其是本地人，公司想招一个可以跟公司一起搬迁过去的员工，并叫其当天交接工作、办理手续、结算工资，侯留超还说是老板要求他出面跟其讲的。品吉公司陈述称：品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家具的制作、销售，实际上生产是委托第三方的，产品以品吉公司名义销售；品吉公司有5、6名员工，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发放。一审要求品吉公司庭后8日内向一审提交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支付凭证和财务账册，并核实潘黑男的电话号码及在其他单位有无任职情况，但品吉公司逾期未提交相关的材料。以上事实，由沈锋提交的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销售单、照片、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工资结算单复印件、工作证、考勤卡，品吉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快递单及查询信息，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劳动者要证明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仅需提供初步证据。本案中，沈锋提供的证据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沈锋经品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录用，从事的工作与品吉公司的业务存在关联性，沈锋作为劳动者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品吉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品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故对于品吉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不予支持。根据沈锋提交的证据，一审确认沈锋与品吉公司自2017年9月26日至11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沈锋的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由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因沈锋的工作地点在吴江区，故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劳动争议有管辖权。第三、关于沈锋主张的加班费，沈锋应就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沈锋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加班的事实，且沈锋提交的工资结算单显示沈锋的每月工资中已包含了加班费，且沈锋的月均工资远高于苏州地区职工平均工资，应视为其收到的工资数额系对其全部工作时间的报酬，故对沈锋加班费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第四，沈锋于2017年9月26日至品吉公司工作，双方应当在一个月内签订劳动合同，但品吉公司一直未与沈锋签订劳动合同，故品吉公司应支付沈锋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7424元[7000÷30×6+6024]，现沈锋主张737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第五、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沈锋主张系品吉公司口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品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视为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合意解除劳动关系，品吉公司应当向沈锋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沈锋的工作年限及平均工资，品吉公司应支付沈锋经济补偿金3500元（7000*0.5）。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州品吉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锋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7370元及经济补偿金3500元，共计10870元；二、驳回沈锋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苏州品吉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8)苏0509民初2004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沈锋负担2元，苏州品吉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元；(2018)苏0509民初2150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苏州品吉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沈锋提供：1、张国辉在品吉公司的工作卡复印件，以证明其和张国辉是同事，其是品吉公司的员工；2、侯留超厂长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其是品吉公司员工，负责仓库管理工作；3、潘黑男签字的申购单，单据显示制表人是张国辉。品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工作卡是打印件，加盖印章是苏州品吉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而非品吉公司，是行政部章而非公章，不认可张国辉系品吉公司员工；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明是照片，是否是侯留超本人出具无法确定，侯留超本人的身份也有待进一步证明；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原件，从该份申购单中也无法看出潘黑男有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沈锋提供的品吉公司销售单、网上招聘文件、产品包装箱照片、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工资结算单、工作证与考勤卡等证据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品吉公司虽否认沈锋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但未予举证。并且，一审要求品吉公司限期提交工资支付凭证和财务账册，并核实潘黑男电话号码及在其他单位任职情况，品吉公司未予提交。故，一审依据沈锋提交的证据与陈述确认沈锋与品吉公司自2017年9月26日至11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沈锋的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并无不当。品吉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沈锋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向沈锋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依照双方陈述认定双方系合意解除劳动关系，品吉公司应向沈锋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苏州品吉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