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2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在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路139号新星小区竹星苑*栋**号。执行事务合伙人谈逢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凯，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家文。委托代理人李斌全，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号软件中心大楼****号。法定代表人龙钢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斌全，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频，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星辰在线网络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长沙市芙蓉区晚报大道***号报业大厦*楼***号。法定代表人龙钢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向虹云，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晚报报业集团。住所地在长沙市芙蓉区晚报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龙钢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斌全，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频，系该集团法务。上诉人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颜家文、长沙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晚报公司）、湖南星辰在线网络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公司）、长沙晚报报业集团（以下简称晚报集团）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成立于2013年8月15日，系特殊的普通合伙企业，合伙期限为2013年8月15日至2063年8月14日，经营范围包括信用管理、法律咨询、投资咨询、投资管理、招投标咨询等。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为开展业务，在其住所地附近的小区内张贴了名为《珍惜自己信用记录》的广告，载明：“信用不良记录有如下影响：1、不良记录会影响你办理贷款和信用卡业务；2、3年内将不能参与政府投资项目的招投标活动；3、公务员升职有影响，失去竞争优势；4、在求职方面竞争处于被动。本信用事务所是专业信用管理机构，属特殊合伙性质事务所，依托社会信用体系，充分体现征信服务价值。信用报告已经成为企业和个人的‘经济身份证’。相信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信用不当回事。信用异议申请修复（俗称信用消黑）”，广告落款处附了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执行事务合伙人谈逢春的电话号码。此外，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还在长沙58同城等网站上刊登了广告，介绍和宣传其主要业务为专业收账和协助信用异议申请。2014年7月，颜家文看到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张贴的广告，并电话联系了谈逢春，称有业务需要委托办理，后因故未能谈妥。2014年7月24日，颜家文安排实习记者简玉洁以普通市民身份与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负责人谈逢春进行联系，称有业务需要办理，后亦未能谈妥。之后，颜家文以记者身份与谈逢春联系，双方沟通未果。2014年7月28日，颜家文在长沙晚报A8版（长沙读本.民生）发表《花钱能消信用污点？别信，那是骗人的》一文，副标题为“如存在异议可进行异议申请，但不收取任何费用”。正文内容为：“信用报告现在已经成为企业和个人的‘经济身份证’。但是，当你的‘经济身份证’上已经出现了污点应该怎么办？花钱能消信用污点？近日，雨花区的何小姐准备花钱消信用污点时，差点被骗去大量钱财。一、事发信用卡逾期还款带来贷款难题何小姐大学毕业5年，上个月她相中了一套房子，准备贷款买下来，可是楼盘销售人员却告诉她，由于她有贷款逾期归还记录，没办法办理按揭贷款。正在为此苦恼之际，前些天，何小姐在租住的小区内看到一张张贴广告，广告说他们是一家专业‘消黑机构’，可以代替委托人进行信用异议申请，能够帮助消除个人信用污点。‘看到有这样的事，我便立即按照上面留下的电话打了过去。对方在询问我未能及时还款的原因后表示，可以帮我把信用污点消掉。’何小姐问怎么操作，对方称，先填个申请报告，再给他们缴纳一万元的全款，如果没有消掉，他们负责退款。二、调查消黑机构要价上万什么都没干，就要收全款？产生怀疑的何小姐拨打了本报热线电话96××3求助，根据何小姐提供的电话号码，记者拨打了那个叫‘雄关’的信用消黑机构的电话，假称自己刷爆了三张卡，现在买房贷款遇到麻烦，问能不能信用消黑。一个中年男子接听了电话，他告诉记者，只要选择理由正当，填几张表格，便能帮助记者‘信用消黑’，谈到收费时，对方一开口就是一万元:‘你这种算是比较简单的，其他的要五万的都有。’记者假装嫌贵，想要当面再商讨下价格，对方便称:‘你还别嫌贵，这种事情影响很大的，以后你贷款什么的，考公务员也别想了。’记者了解到，看到类似广告或者收到类似短信的市民不在少数。‘中介’机构除了用广告、短信招揽业务外，网上论坛也有人发帖打广告，称只要提供信用卡号、发卡银行、身份证号码等相关信息，然后支付一笔现金，就可以帮助消除不良记录。三、回应收费消黑是骗人的针对这个问题，记者电话咨询了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服务热线。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对于个人信用报告上面存在的不良记录，如果属实，是无法消除的。而如果存在异议，可以进行异议申请，但这个程序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目前异议申请只有向人民银行或者信用卡经办银行提出申请两种途径，如果经过核实，不良记录属于银行过错，或与个人无关便可消除。这个结果只与不良记录本身有关，与提交人是谁没有关系，不会有谁提交的通过率比较高。如果有些机构要求收取费用建议您不要采信。’征信中心工作人员说。他们已经接到多起类似来电，好些人还因此被骗去了不少钱财。另外，‘信用消黑机构’在交涉过程中，往往会要求提供详细的个人资料，极易造成个人资料的泄露和非法利用。而2013年3月15日起施行的《征信业管理条例》规定：征信机构对个人不良信息的保存期限，自不良行为或者事件终止之日起为5年；超过5年的，应当予以删除。所以一次不良记录，不会影响终身，‘信用污点’绝不会跟着你一辈子，一次失信只会影响一段时间的信用，市民完全不必因有××急乱投医’。”同日，星辰公司在其网站上全文转载了《花钱能消信用污点？别信，那是骗人的》一文。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得知文章发表和被网络转载的情况后，于2014年7月29日至长沙晚报社，要求删除报道、消除影响，双方协商无果。2014年8月6日，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负责人谈逢春再次来到长沙晚报社，与颜家文及报社工作人员进行沟通。之后，双方进行过多次沟通，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9月24日，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颜家文系晚报集团的记者，晚报公司与星辰公司均系晚报集团出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各自独立负责相应的事务。长沙晚报的出版单位为晚报集团；2、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在庭审中陈述，其接受委托代办信用异议所收的费用，参照律师收费标准收取，在未办妥受托事项时退还所收费用。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提交了其在网站上搜索到的关于《花钱能消信用污点？别信，那是骗人的》一文的发帖内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文章发表及网络转载而引发的名誉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第八条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因此，法律对新闻报道事实部分的要求是“基本属实”，对评论部分的要求是“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违者构成侵犯他人名誉权。审查新闻报道是否侵害他人名誉权时，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应符合一般侵权纠纷的构成要件，即行为人有主观过错、行为违法、违法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是新闻报道内容是否达到“严重失实”的标准和后果及是否存在“评论不当”的情形。本案中，颜家文系晚报集团的记者，其以记者名义发表《花钱能消信用污点？别信，那是骗人的》一文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晚报集团承担。颜家文在发表《花钱能消信用污点？别信，那是骗人的》一文前，已对有关的新闻线索进行了初步判断，并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咨询。从文章的主旨和内容看，其重在阐述不良信用记录的异议申请不能仅以花钱来解决，“收费消黑”不可靠。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亦陈述不良信用记录有多种形成原因，部分不良记录无法消除。因此，颜家文发表文章的目的在于澄清信用记录修复事务中存在的认识误区，意在引导民众如何通过正常程序办理异议申请，其主观上没有侵害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名誉权的故意，亦无侮辱和诽谤的情节。综上所述，颜家文和晚报集团刊发《花钱能消信用污点？别信，那是骗人的》的新闻报道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颜家文和晚报集团的新闻报道内容基本属实，不存在捏造事实、对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侮辱、诽谤、谩骂、丑化、嘲讽的情形。因此，颜家文和晚报集团的行为不构成侵犯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名誉权。星辰公司将文章进行网络转载，亦未构成侵权。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要求颜家文、晚报公司、星辰公司、晚报集团删除报道信息、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及承担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0元，由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负担。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主观上故意，亦无侮辱和诽谤情节，属错误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举报人的真实姓名，二审法院又确实无法查清举报人何小姐的真实身份和认定敲诈的事实，而导致无法查清本案事实的，应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查清本案事实或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新闻监督与恶意损害企业声誉是完全不同性质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的新闻线索来源失实，文章第一部分投诉人何小姐的亲身经历失实。本案采访手段违法，颜家文安排不具备采编资质、不是实习记者的在校学生简玉洁进行暗访本身就是违法行为。“钓鱼采访”的采访手段违法，也有违新闻媒体的执业道德。记者报道意图有利用媒体曝光进行敲诈勒索的嫌疑。本案要么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名誉侵权造成的损失后果；要么将本案移送公安局立案侦查，依法追究颜家文及相关责任人敲诈勒索罪的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颜家文、晚报公司、星辰公司、晚报集团答辩称，1、晚报公司不是长沙晚报的出版人，不对出版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颜家文作为晚报集团的记者，履行职务行为，发表文章，不应该由个人承担法律责任。星辰公司是合法转载，只要文章本身没有错误，星辰公司的转载没有法律责任。2、上诉人认为颜家文敲诈勒索，上诉人需要提交基本的证据。3、化名采访不违反法律法规和新闻伦理道德，作为新闻，获取新闻线索不是以引诱新闻对象具体实施违法行为为目的。本案颜家文与其所带的实习记者，在揭露了上诉人的商业操作之后，没有采取违反新闻职业道德的行为。4、我方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采取了不适当的行为，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有名誉损失和相关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颜家文以记者身份在长沙晚报发表的《花钱能消信用污点？别信，那是骗人的》文章，以及星辰公司在其网站转载该文章，是否构成对雄关信用师事务所的名誉侵权问题。颜家文系晚报集团的记者，其在发表该篇文章前，已对有关的新闻线索进行了初步调查，并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咨询。颜家文的新闻报道内容基本属实，不存在捏造事实对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进行侮辱、诽谤、谩骂、丑化、嘲讽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其文章重在阐述不良信用记录的异议申请不能仅以花钱来解决，“收费消黑”不可靠，目的在于澄清信用记录修复事务中存在的认识误区，意在引导民众如何通过正常程序办理异议申请，其主观上没有侵害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名誉权的故意，亦无侮辱和诽谤的情节，本院予以认同。颜家文以晚报集团记者的名义发表该文章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晚报集团承担。根据《》第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和第八条的规定，颜家文和晚报集团的行为不构成侵犯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名誉权。星辰公司将文章进行网络转载，亦不构成侵权。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上诉关于本案被上诉人的新闻线索来源失实，文章第一部分投诉人何小姐的亲身经历失实，以及记者报道意图有利用媒体曝光进行敲诈勒索的嫌疑，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等理由，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60元，由湖南雄关信用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ＸＸ审 判 员  王晓虹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袁 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