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凤娥，女，1947年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常熟市虞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中昊，男，1991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上海东路199号2幢105、106、301-303、305、306室，组织机构代码913205857132157148。负责人：司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磊，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凤娥因与被上诉人陶中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85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凤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金凤娥的一审诉请，判令陶中昊、保险公司支付金凤娥误工费34190.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65.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中昊、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误工费。1.我国实行的是“劳动能力丧失说”并非“退休丧失说”。即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只要具备与其身心条件、健康状况等相称的工作能力，在其实际参加工作，又遭遇意外伤害的情况下，客观而言，其误工损失系必然产生的。据此，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已经退休，但仍在参加工作，其误工损失应得到支持。2.在广大农村地区，一对老夫妻经营一小面积烟杂店，以此种简易劳动方式获取收益以补贴家用、减轻子女负担，较为常见。3.上诉人提供的多种证据相互佐证形成了证据锁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以不支持误工请求作为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条件，有违法律逻辑。子女对父母的赡养系其法定义务，与子女是否达到退休年龄、是否具备工作能力、是否有足够的收入以赡养父母等均无关。只要存在子女、父母之间这种法定赡养关系，存在这种自然血亲或符合法律规定的拟制血亲关系，前述赡养义务即亘古不变的。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陶中昊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凤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陶中昊、保险公司赔偿金凤娥各项损失共计108711.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8时30分左右，陶中昊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太仓市太平路交叉口西侧路段，向南借道左转弯驶出道路过程中，车辆前部与沿上海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的金凤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金凤娥连车带人倒地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陶中昊负事故全部责任，金凤娥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当天，金凤娥被送入太仓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1月14日行左踝关节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后于2016年11月23日出院。金凤娥又于2018年1月11日入院，并于2018年1月13日行左踝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于2018年1月27日出院。受金凤娥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17日对金凤娥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金凤娥因车祸致左踝关节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X（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金凤娥的误工期为八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金凤娥为此支付鉴定费3060元。金凤娥为证明其收入情况，提交误工情况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及知情农村配偶登记审批表各1份。昆山市周市镇东方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4月8日出具的误工情况证明写明，金凤娥自2011年12月起至2016年11月7日与丈夫黎绍昌在昆山市经营昆山市周市镇黎绍昌烟杂店，2016年11月8日，金凤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受伤后在家休养至2018年4月8日，休养期间烟杂店处于歇业状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昆山市周市镇黎绍昌烟杂店的经营者为黎绍昌，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周市镇新镇东方村1组2号，经营范围及方式为预包装食品、卷烟、雪茄烟、杂货零售。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载明昆山市周市镇黎绍昌烟杂店许可经营卷烟、雪茄烟。知情农村配偶登记审批表载明金凤娥与黎绍昌于1970年5月登记结婚。对此，金凤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伤前同丈夫黎绍昌一同经营昆山市周市镇黎绍昌烟杂店，该店面积约25平方米，主要经营香烟、小吃、打火机等物品，金凤娥和其丈夫黎绍昌均在烟杂店做售货员，烟杂店的年利润约50000-60000元，现金凤娥主张其误工费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286元/年计算。此外，金凤娥还陈述，烟杂店一个人也可以经营，但是收入可能会下降。一审法院另查明：1、苏Ｅ×××××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事故发生后，陶中昊向金凤娥垫付了5000元。3、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赔偿金凤娥医药费26416.37元、车辆损失费500元，现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赔偿完毕、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剩余1500元。4、金凤娥的母亲张阿雪于1924年1月3日出生，张阿雪育4名子女（含金凤娥），现金凤娥主张张阿雪为被扶养人。以上事实，有金凤娥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商业险保单复印件、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误工情况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及知情农村配偶登记审批表、户籍底册、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以及一审中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金凤娥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事故当事人有权请求承保肇事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向金凤娥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金凤娥主张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陶中昊均对金凤娥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925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持异议，且金凤娥主张的上述费用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金凤娥主张的上述费用予以认定。医疗费。金凤娥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为8985.34元，保险公司、陶中昊对金凤娥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8985.34元均无异议，且该费用有金凤娥提供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金凤娥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认定为8985.3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金凤娥主张按50元/天计算31天为1550元，保险公司主张按40元/天计算31天。一审法院认为，金凤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金凤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1550元。4、营养费。金凤娥主张按50元/天计算90天为4500元，保险公司主张按40元/天计算90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金凤娥的营养期为三个月，现金凤娥主张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凤娥的营养费为4500元。5、护理费。金凤娥主张按120元/天计算60天为7200元，保险公司主张按70元/天计算60天。根据鉴定意见，金凤娥的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两个月，结合金凤娥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凤娥的护理费为6000元。6、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金凤娥在发生事故时，已过法定退休年龄，金凤娥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昆山市周市镇黎绍昌烟杂店的经营者为黎绍昌，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同时结合杂货店的经营范围及面积，金凤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伤前同其丈夫黎绍昌一同经营昆山市周市镇黎绍昌烟杂店，亦无法证实其伤前存在劳动收入，故一审法院对金凤娥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因金凤娥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劳动收入及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等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金凤娥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7、交通费。金凤娥主张的交通费金额为1000元，金凤娥虽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金凤娥及必要陪护人员的就医、就诊的情况，确有产生交通费之必要，同时参照金凤娥的就诊次数，一审法院酌定金凤娥的交通费为400元。8、鉴定费。该项费用有票据为证，且系必要性支出，故一审法院对鉴定费3060元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金凤娥因本次交通事故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8985.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925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人民币68755.14元。一审法院根据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及金凤娥损失项目与交强险分项限额的对应关系，并结合交强险余额情况，认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金凤娥50659.8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赔偿完毕；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金额为50659.8元）。金凤娥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足赔偿的部分18095.34元，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且陶中昊为机动车驾驶人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陶中昊应赔偿金凤娥18095.34元。因陶中昊的赔偿金额未超出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故该18095.34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关于保险公司要求在医疗费中扣除住院费用清单中的自负金额1635.96元的意见，因其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鉴定费3060元，保险公司虽辩称，鉴定费不予赔偿，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金凤娥为确定损失范围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赔偿金凤娥68755.14元。事故发生后，陶中昊向金凤娥垫付了5000元，该费用应视为替保险公司垫付，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该费用由保险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向陶中昊返还。综上，保险公司实际应支付金凤娥63755.14元、支付陶中昊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金凤娥63755.14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陶中昊5000元。案件受理费1044元，减半收取522元，由金凤娥负担17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负担34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凤娥上诉称其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仍具有劳动能力，但其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中都明确载明经营者为金凤娥的丈夫，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另结合金凤娥在一审中所述其经营场所为25平方米左右、一人也可以经营，一审法院综合杂货店所登记的经营者信息、经营范围、经营面积等认定金凤娥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伤前存在劳动收入正确。据此，本院对金凤娥的前项上诉意见碍难采纳。因金凤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前具有劳动能力或因涉案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故金凤娥上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凤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金凤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杨 兵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徐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