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27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玲，女，1966年10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俊，浙江翰志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10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本院决定于2018年1月23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18年5月4日延期审理。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艳、潘倩宁、代理检察员章锣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玲及其辩护人李俊、侦查人员何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在2003年至2016年11月份期间，被告人李玲以购买车辆、工程投标、物流公司投资、银行转贷等名义，通过口口宣传的方式，许诺每个月1.5%—3%不等的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吸收资金。截止2016年11月份，被告人李玲共向49余名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903.15万元。其中归还利息共计人民币348.119万元，归还本金共计人民币66万元，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89.031万元。 二、2016年11月8日后，被告人李玲和李某1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将其在景宁顺达物流、景宁宏达物流的所有股份转让给李某1。随后，在没有实体经营的情况下，被告人李玲为支付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仍向20余名不特定对象集资351.885万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李玲的供述和辩解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李玲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李玲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玲对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认为虽然存在非法吸收行为，但自己有能力偿还借来的钱，还有房子、股份。同时认为自己不存在诈骗行为，利息都已付到2017年4月底。对指控的事实部门认为没有向蓝某借过钱，向陈某1借的钱没那么多，向吴某1借的钱已付息到2017年4月份，向刘某1借的是20万元。 被告人李玲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但认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一、起诉书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数额和被害人主体有误，包括被害人蓝某、陈某1、吴某1、刘某1、周某、梅某1、张某1、李某1、张某2、刘某2、任某、陈某2、毛某等人。二、被告人李玲持有的景宁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股份被法院冻结，未被转让，故此后借款为集资诈骗不客观真实；被告人向起诉书指控19名被害人集资诈骗的借款均发生在2017年5月之前，被告人在主观、客观方面均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三、被告人李玲系主动自首归案，归案后如实交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16年11月份期间，被告人李玲借款从事货车营运、经营权投标、投资物流公司，以购买车辆、工程投标、物流公司投资、银行转贷等为由，承诺每个月1.5%—3%不等的利息，向47名被害人以约定期限还本付息的方式集资800余万元，还本付息后尚有损失390余万（损失详见清单）。 2009年，被告人投资与他人合伙成立景宁畲族自治县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物流公司）从事物流运输，顺达公司股东于2014年注册成立景宁畲族自治县鸿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物流公司），被告人系两公司股东，其中顺达物流公司占股17%，鸿达物流公司占股23.8%。顺达物流公司运营期间，被告人每月固定工资3500元，顺达物流公司收益主要提取备用金用于车辆更新，年终会按股份发些奖金。2016年11月份，出借人陆续找被告人要求归还本金，被告人李玲拆东墙补西墙难以为继，开始借高利贷周转。11月8日，被告人李玲与公司股东李某1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将其在顺达物流公司、鸿达物流公司的所有股份以股抵债转让给李某1。之后，被告人李玲在已负高额债务的情况下，明知收入已无法偿还，为支付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仍以工程投标、购买云和店面房等名义，向20余名不特定对象集资人民币440余万元，还本付息后尚有损失390余万（损失详见清单）。 另查明，2017年4月27日，李某2向汤某借款转账至李玲处，以李玲名义向丽水百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店面房，后公司将购房款返还至李玲账户，4月28日，李玲将购房款转账给汤某。 案发后，侦查机关通知景宁畲族自治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冻结了李玲在红星街道金都小区金都小区A区2幢7号的权证号（浙【2016】景宁县不动产权第0001533号），通知景宁畲族自治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查封了张某5（李玲女儿）座落于金都小区A区2幢7号201室的房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笔记本、苹果手机一部、银行卡等物品，证实被告人李玲部分债务情况及银行存款情况。 二、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本案诉讼参与人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玲于2017年6月28日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的事实。 3、中国银监会丽水监管分局出具的函，证实被告人李玲不具有吸收公众存款的业务资格。 4、被告人李玲核对的借款清单一份，证实被告人李玲核实共向49名被害人借款及还本付息情况。 5、不动产登记权属信息查询单、个人信用报告等涉及李玲资产的证据，证实被告人李玲在金都小区的住房情况、在鸿达物流公司、顺达物流公司的股权情况，相关资产已被冻结。 6、借条、银行转账明细、银行汇款凭证，证实被告人李玲向各被害人借款的数额、资金往来情况以及还款情况。 7、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7年1月17日对被告人李玲居住的红星街道金仙路80号3单元202室搜查并扣押了李玲的身份证及相关银行卡、空白借条；于2017年1月22日对被告人临时居住的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骆岗街道溪水湾小区住所搜查并扣押了金手镯等、记账本三本、手机一部、空白借条等物品。 8、顺达物流公司股东会决议，证实：2012年8月17日日公司增加张某4、梁某、张某3为公司为公司股东。李某1占股20%，李玲占股17%，严某1占股17.5%，洪某1占股17.5%，梁某占股10%，张某4占股17.5%，张某3占股0.5%。 9、顺达物流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证实顺达物流公司2014年至2017年5月经营状况。 10、景宁畲族自治县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贷款记录查询，证实被告人李玲和张某3、张某5在红星街道金都小区A区2幢7号不动产的产权。其中李玲、张某3登记产权2016年12月12日抵押给景宁畲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景宁畲族自治县农商银行），于2017年5月10日被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 11、民事裁定书、签约单等，证实被告人李玲股份、财产被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事实。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证人和被告人李玲系兄妹，2016年开始两人在银行贷款中相互担保，证人和李玲的经济往来较频繁，存在证人担保李玲向社会借高息情形。 2、证人洪某1的证言，证实：证人是顺达物流公司股东，于2009年9月27日与李玲、严某1、李某1四人注册成立顺达物流公司，之后成立鸿达物流公司，李玲共在顺达物流公司投入40万元左右，其中10万元是货车抵扣款。公司2016年分红过一次，李玲分到10万元，除此之外李玲每个月领3500元工资。 3、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证人于2014年6、7月份以78万元收购严某1持有的17.5%股份，李玲持股也是17.5%。2016年2月份，李玲10万元投到公司，但在同年底，公司退还给李玲10万元，同时李玲将其在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李某1，证人作为见证人在场。 4、证人汤某的证言及客户回单，证实李某2以李玲名义购买店面向证人短期周转人民币130余万元，证人按李某2要求将款转入李玲账户，过了一两天，证人又找李玲将款转回。 5、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证人系李玲老公，两人的共同财产系移民建房，移民人数为证人、李玲及其女儿。 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是公司股东，2009年被害人和李玲、严某1、洪某1注册成立顺达物流公司，刚开始公司是分路线承包经营，不统一结算盈利情况。2012年8月17日，股东会决议增加张某4、梁某、张某3为股东，李玲占股17%，2014年严某1将股份转让给吴某2。2014年，公司另外注册成立鸿达物流公司，除顺达物流公司股东外，新增苏某、梅某2为股东，李玲占股23.8%（包括张某4的11.9%）。2013年以后，顺达物流公司总共购车4次，其中2013年购车投入50多万、2016年的购车投入100多万元，这些钱先由股东按比例投资，2016年的投资公司盈利后将投资的钱返还给股东，2013年的投资李玲按股份投入9万元，其他几次的购车是公司储备资金购买的。公司盈利除开支外有些结余，支付开支后一部分作公司储备资金，一部分给股东每个月发工资，年终时拿出十多万给股东按股份比例当奖金。股东工资男的高点，女的是3500元一个月。李玲以亲属资金周转为由向证人妻子梁某共借款94万元，2016年11月8日李玲和证人在公司股东面前写了两份股份转让合同，将顺达物流公司、鸿达物流公司的所有股份转让给证人。2017年5月份，李玲在鸿达物流公司的股份经登记转让到证人名下，顺达物流公司的股份被法院冻结，未能登记转让。 四、被害人陈某3、蓝某、陈某1、梁某等49名被害人的陈述，证实：被害人都有借款给被告人李玲，借款时李玲都是以招投标、银行贷款资金周转、云和购买店面房、西站中标等名义且许诺1.5%-2%的利息。被害人陈述了李玲的还本付息情况。部分被害人与被告人不认识，系朋友介绍借钱给被告人。其中，严某2等部分被害人还从其他人那借款给李玲，李玲向曾经向被害人提某借款的事，李玲是知道这些被害人向他人借款后再转借的事情的。 五、被告人李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从2003年开始向亲戚朋友借款，刚开始主要投资在厢式货车等生意上，赚的钱用于支付利息和生活开支，之后也一直向亲戚朋友借款周转，借款越来越多。在借款过程中，被告人也会给出借人说如果借款想一直放她那，被告人都会要的。时间久了，很多人都知道被告人需要资金，就会主动问要不要钱。到要还利息或本金的时候，才向原先跟被告人联系过的人借，这些人都是亲戚朋友、还有部分是亲戚朋友介绍的，原来不认识。借款理由中工程投标、云和购买店面房这些是不真实的，被告人没有工程投标，云和购买店面房也是其哥哥李某2以被告人的名义进行购买，钱也是李某2借来用被告人账户用一下。被告人入股顺达物流公司投了三次钱，分别是2009年投20万元、2013年至2014年期间投了17万到18万、2016年投了18万到19万，占股17%。由于公司盈利款主要用于下一年公司运营储备金和公司设备、车辆的投资款，股东没有分红，只是每年年底分十来万，这些钱主要用于支付原先投资款的利息和家庭开销。为了支付原先那几百万借款的利息，资金紧张的时候，还是向别人借人借钱维持资金链的平衡，就是拆东墙补西墙。2012年至2016年，每年支付的利息要150余万，2016年下半年，原来借钱的人陆续向被告人要回本金，被告人只能向高利贷借钱周转资金，由于要支付巨额利息，到了2017年5月份，资金链完全断裂。2016年11月8日，被告人将在物流公司的17%股份私下卖给了李某1，写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没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股权转让后，被告人收入主要靠养老保险金与公司发的生活费。 关于被告人李玲非法集资构行为构成什么罪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玲在非法集资过程中，未限定借款范围，明知款项系他人或介绍他人借款也未予阻止，系向不特定对象公开宣传借款，被告人将集资款主要用于拆东墙补西墙，其他用于生产经营。故，被告人2016年11月8日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构成。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在非法集资过程中收入部分仅有公司工资、年终奖金收入，不足以支付借款利息，被告人供述2016年下半年开始向高利贷公司周转资金，11月8日被告人将公司所有股份以协议形式私下转让给李某1，后来鸿达物流公司已进行变更登记，顺达物流公司因法院冻结未能办理变更登记，自此，被告人期望公司增值偿还借款已不能实现。被告人在严重负债的情况下，明知自己无法偿还，仍以生产经营为幌子，以高息为诱饵，大肆非法集资，造成巨额集资款无法归还的，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玲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800余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公诉机关指控诈骗数额351.88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指控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玲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玲主动投案，到案后并如实供述自己的非法集资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查封、冻结财产现无证据证实系集资款购建，依法以被告人法定份额予以退赔被害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8日起自2027年9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的笔记本一本、草稿纸七张、银行卡十一张，予以没收；扣押的苹果6PLUS土豪金色手机一部，以执行时价值折抵赔偿被害人损失。 三、责令被告人李玲退赔被害人的损失。（损失详见被害人损失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春海 审 判 员  吴昱婧 人民陪审员  周运怀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毛璐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