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雷岗，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金娥，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典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葛家车村**30-17。 法定代表人：孙正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旦，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克松，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上诉人汤雷岗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典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泰公司）及原审被告周克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雷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典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针对本案的细节事实未调查清楚。1.本案20万元借款本金的交付经过未调查清楚。本案的真实借款过程为:在借款关系发生之前，周克松就与典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据汤雷岗所了解，周克松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曾向典泰公司借过两笔款项)。之后，为了贷到更多款项，周克松希望以汤雷岗名义再向典泰公司借款，故典泰公司与汤雷岗签署了借款协议，由周克松提供担保。之后，典泰公司的负责人“孙正红”将本案20万元款项转至周克松妹夫邓克全名下，再由邓克全再将款项转给周克松。之后本案每月的利息归还，都是由周克松履行，并且支付到“孙正红”名下，所以本案实际的借款人是周克松，对此典泰公司是知情的。2、针对本案实际归还的利息及利率标准，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清楚。本案在实际还款过程中，并不是由汤雷岗还款，而是由周克松将利息归还至典泰公司指定的“孙正红”名下账户，同时每月实际归还的利率并不是按照月利息2%计算且每月归还的利息是上万元，截止目前，周克松已向典泰公司归还了10多万元利息。在一审法庭调查环节，因周克松未出庭，汤雷岗也多次寻找周克松出面提供证据，但因无法联系周克松，所以难以调取周克松实际归还的资金流水。但由于目前民间借贷案件中存在诸多“套路贷”的案例，出借人利用借款人的疏漏，在借款和还款时通过复杂的资金操作流程，在诉讼案件中也通过故意规避证据，实现让借款人多还款的目的。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应当公平公正，核查案件的真实交易经过。本案在利息归还时存在几个疑点:(1)本案的借款期限是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7月28日，根据典泰公司的请求本案是从2015年12月28日就开始未支付利息，但从借款至今，汤雷岗从未向典泰公司归还过利息，那么本案从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2月27日之间的利息实际是由谁支付，支付金额未知。(2)典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本案20万元本金是由“孙正红”转给汤雷岗指定方，同时本案的利息归还也是由“孙正红”收取，孙正红收取利息后，再交给典泰公司。但矛盾的是，典泰公司在庭审时陈述“孙正红”不是典泰公司员工，所以典泰公司难以提交本案利息归还明细。孙正红在本案中的地位，本案实际收到的利息未能查清。(3)典泰公司是家投资公司，主要以金融借贷业务为主。而本案借款发生期限是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7月8日，根据典泰公司的请求，本案于2015年12月28日就开始未归还利息，这对一家经营运作金融借贷业务的投资公司来说，显然不符合常理。如果从2015年12月借款方已经不归还利息，典泰公司势必会提起诉讼。通过这一点反推可以进一步说明本案中典泰公司一直在收取利息。虽然从举证责任而言，汤雷岗针对利息的归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的利息归还实际是由周克松履行。由于目前难以联系上周克松，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时可以要求典泰公司提供相应的还款明细。但在一审庭审环节，典泰公司隐瞒该笔还款的真实交易流水及情况，导致本案的还款过程、归还具体金额等存在模糊不清的状况。二、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典泰公司要求支付1万元律师费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典泰公司在一审中既要求按照月息2%主张利息，同时又要求支付1万元律师费，显然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2.另外，从一审中典泰公司提交的法律服务合同来看，典泰公司的代理人承接了典泰公司诸多案件，本案典泰公司代理人采用的是“打包”方式服务，所以其法律服务费用要求1万元属于过高。 典泰公司辩称，一、从一审庭审及汤雷岗的上诉理由可以看出，案涉借款真实合法有效，汤雷岗在一审中也陈述了借款过程，但汤雷岗所述实际用款人为周克松，与典泰公司无关，并不影响汤雷岗与典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二、本案中典泰公司自认收到2015年12月28日前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能以此免除汤雷岗以及周克松的举证责任。汤雷岗在上诉状中称汤雷岗自身并未归还过利息，全是由周克松归还，但这并不能否定案涉借款的真实性，汤雷岗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端猜测。三、汤雷岗所提律师费的问题，关于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不包括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本案的律师费收费标准低于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克松未作陈述。 典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汤雷岗支付典泰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二、汤雷岗支付典泰公司利息人民币76800元（以200000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12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7月26日，为76800元，此后继续以此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履行之日）；三、汤雷岗支付典泰公司律师费10000元。（1-3项合计：286800元）；四、周克松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五、汤雷岗、周克松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等全部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典泰公司、汤雷岗、周克松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汤雷岗向典泰公司借款200000元，以上借款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邓克全，账号：6228××××2376），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周克松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汤雷岗、周克松向典泰公司共同出具《收条》、《借款承诺书》各一份。借款期限届满后，汤雷岗未按约归还借款。但典泰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收到上述借款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期间的利息。典泰公司多次向汤雷岗、周克松催讨，汤雷岗、周克松均未及时返还。为此，典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上判。典泰公司为实现债权另支出律师费10000元、公告费5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典泰公司与汤雷岗、周克松之间的借款关系、担保关系合法有效，典泰公司履行了出借的义务，汤雷岗未按约返还，应承担返还借款、支付逾期利息、律师费及公告费的民事责任。周克松作为上述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典泰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计算有误，该院根据典泰公司陈述的计息标准予以更正。汤雷岗关于已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以及律师费过高的抗辩，因其未向该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亦不予采纳。周克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抗辩及质证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汤雷岗返还典泰公司借款2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汤雷岗支付典泰公司逾期利息75879.45元（具体计算方式：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2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此后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汤雷岗支付典泰公司律师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周克松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典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2元，由典泰公司负担18元，由汤雷岗负担5584元，周克松在5584元范围内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该院。本案公告费560元，由汤雷岗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典泰公司支付，周克松负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典泰公司与汤雷岗、周克松之间的借款关系、担保关系有《借款合同书》、《收条》、《借款承诺书》等证据为证，依法应认定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现汤雷岗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及2015年12月28日之后的利息，周克松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汤雷岗上诉称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周克松，借款交付及利息支付均由周克松履行，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不清，对此，本院认为，汤雷岗为案涉《借款合同书》载明的借款人，其应当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现其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典泰公司自认的利息支付情况，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汤雷岗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1万元律师代理费，但案涉《借款合同书》第五条明确约定汤雷岗未足额归还本息的，典泰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均由汤雷岗承担，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属利息损失的范畴，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汤雷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4元，由上诉人汤雷岗负担。上诉人汤雷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