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92民初397号 原告：赵凌，女，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志诚，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勇，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吴钢锋，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告：陈锦荣，男，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赵峰，男，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胡建华，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列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峰、郭美云，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玺，女，198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华、郭美云，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凌诉被告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胡建华等名誉权、隐私权纠纷一案，原告赵凌于2017年11月7日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浙0102民初5351号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接收案件后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本案最初按简易程序立案审理，后2018年3月1日本院作出（2018）浙0192民初39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8年4月17日、5月15日，本院组织本案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两次庭前会议。2018年5月24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志诚，被告杨勇、陈锦荣、金玺、赵峰、胡建华，被告杨勇、吴钢锋、陈锦荣、赵峰、胡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峰、郭美云，被告金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华、郭美云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限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不得再发布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信息；2、请求判令被告在省级以上报刊公开刊登辟谣、道歉声明，澄清事实，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损失34500元；4、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此后，原告进一步明确前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其中被告吴钢锋、陈锦荣、金玺删除在知乎网站上发起的提问“如何看待浙大教授被骗婚含悲英年早逝八旬老母血泪控诉？”及其所有跟贴回复，被告杨勇删除其在19楼网站上发布的文章《浙大教授被骗婚含悲英年早逝八旬老母血泪控诉》，被告赵峰删除其在19楼网站上发布的文章《浙大教授被骗婚骗房英年早逝，女方竟然是个副教授》，被告胡建华删除其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杭州保姆纵火与浙大教授被骗婚事件惊人相似之处》；2、请求判令被告在省级报刊（如浙江法制报）公开刊登辟谣、道歉声明，澄清事实，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刊登内容是被告承认自己的侵权行为不合法，对因此给原告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道歉）。 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1日，一篇名为《浙大教授被骗婚含悲英年早逝八旬老母血泪控诉》的文章在19楼网站发表，其后此文又以各种形式在知乎、百度贴吧、搜狐、天涯社区、网易财经、新浪微博、中华网、中国宁波网等几十家网络媒体发表、转载。截至2017年7月12日，其中搜狐的阅读点击量为235万，知乎的被浏览量超过62万，在微信公众平台上，有731个微信公众号在传播此文的主要内容，在百度搜索栏输入“浙大教授被骗婚”后显示相关结果约119000个，影响范围极大。上述文章的内容歪曲事实从而达到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目的，主要集中在以下两大点：第一，原告学术造假。1、上述文章称浙大教授杨明（原告前夫）于2017年5月9日向原告所在单位纪委实名举报原告学术造假。2017年6月28日，中共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没有收到过任何有关原告学术造假的举报材料。2、上述文章称原告博士毕业论文、评上副教授的论文是浙大教授杨明帮其学术造假完成的。事实上，2010年杨明开始主动追求原告时，原告的博士论文已经完成，正在送审答辩，与杨明没有任何关系。文中诽谤原告的副研究员职称是因为与杨明共同署名的学术论文获得，但事实上与他人共同署名的学术论文是不能用于副研究员职称评审的。第二，原告骗财骗婚。1、上述文章称原告从2009年开始至原告前夫杨明2016年患重病期间，每月索要4000元恋爱费。事实上，杨明只是在2014年期间（并非连续性每月）打款给原告用于购买装修新房的家用物品。2、上述文章称原告骗取两套房产。杨明确实将自己购买的两套房产在结婚后登记在了夫妻双方名下，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是，原告与杨明在2017年4月27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原告放弃上述两套房产的共有权，并且于同日完成了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两套房产全归杨明一人所有。上述文章只是断章取义的把原告与前夫杨明《婚前财产承诺书》发在网上，却没有把原告放弃两套房屋共有权的《离婚协议书》发在网站上。3、手机短信照片是伪造的，其内容并不属实。短信照片只有杨明发的信息，却没有任何原告的信息。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不是原告的，而且杨明手机通讯录里竟然没有将自己妻子的手机号码备注姓名不合常理。4、不明来源的电子邮件截图是伪造的，其骗财骗婚的内容根本不足为信。5、上述文章称原告为谋财而骗婚，但通过以上四点，不难看出原告所谓为谋财而骗婚纯属子虚乌有，原告与杨明的婚姻完全是双方自愿的，不存在欺骗和强迫。6、上述文章称原告曾隐婚且有孩子，完全不存在这样的事实。此外，上述文章使用了原告的真实姓名、工作单位进行发表、转载，严重侵害了原告的隐私权，给原告的工作、生活造成了极大的恶劣影响。上述文章在网络媒体上点击量高，传播速度快，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综上所述，原告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为原告澄清事实，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杨勇答辩称：一、杨勇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1、杨勇发表文章中对学术部分的陈述是基于事实所撰写。杨勇在发表的涉案文章中陈述：“赵某要求杨教授为其写毕业论文，帮其找工作，工作后，在杨教授的全力帮助下，工作两年就评上副教授”。在本案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据上可以表明，在杨明与原告的邮件往来中，可以发现原告经常让杨明翻译文章，解答疑问，修改文章等，杨明也把他撰写的论文发给原告，原告也曾要求在杨明撰写的论文中添加原告为作者。杨明在学术上帮助被答辩人，这符合事实情况，涉案原文针对学术部分的表述是基于事实所撰写。2、杨明存在支付恋爱费的行为，原告辩解不符合事实情况。杨勇撰写的涉案原文是：“交往不久，赵某就提出买名表、笔记本电脑、首饰等，杨教授一一都答应。赵某向杨教授提出每月支付给她4000元的恋爱费，否则她不能保证只和杨教授谈恋爱……可怜的杨教授以为国内都是这样谈恋爱的，老老实实按月支付给赵某4000元的恋爱费直到他自己2016年患病”。由于杨明已去世，杨勇从银行单据整理过程中，发现至少从2013年3月31日开始，杨明就给原告转钱，2014年共转账人民币32550元，2015年共转账人民币130000元。杨明和原告之间还存在很多现金等钱款往来，在杨明给原告所发送的邮件中也可以看出来，杨明经常在原告的要求下给原告现金。3、原告在婚姻登记当天取得了两套涉案房屋的共有权，离婚时针对这两套房产获得了45万元。涉案的两套房产最初属于杨明的婚前财产，为了和原告结婚，杨明答应在两套属于其个人婚前财产的房产上加了原告的名字，离婚时，为了拿回这两套原本属于杨明个人婚前财产的房屋，杨明支付了45万元。4、涉案手机短信照片、涉案电子邮件截图是真实存在的，内容属实。5、涉案原文未公布任何原告的个人隐私。原告称杨勇撰写的文章使用了原告的真实姓名、工作单位全称进行发表，但杨勇所撰写的文章原文使用的是“赵某”、“浙江同济**职业学院”等隐去信息的方式撰写文章。6、涉案举报材料是真实存在的。根据杨勇提供的材料可以证明，杨明在2017年5月9日向浙江大学教育学院告知了将要实名举报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合作发展处赵凌副研究员学术造假一事，浙江大学教育学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了该情况。7、杨明所发表的文章中没有涉及到“原告曾隐婚且有孩子”的内容。二、杨勇认为原告的行为是应该受到社会负面性评价的。杨勇提交的证据显示：1、在杨明与原告交往过程中，原告曾要求杨明帮其修改论文，翻译文献，甚至要求在杨明撰写的文章中直接加入原告为作者，也曾将杨明撰写的文章以原告个人名义进行发表。2、在杨明与原告恋爱的过程中，原告多次向杨明索要钱财，杨明以现金或转账形式给付了原告。3、关于结婚的条件，原告提出，杨明应为其买车，给其母亲8.8万元见面礼，同时将两套房子装修好。4、关于林之语房子（杨明婚前个人财产）入住问题，原告要求将三把钥匙都给她，她和其父母要住进去，但是杨明是否住进去，住哪里却没有自主权。5、2015年4月25日，距离双方交往已经6年，杨明一直未与原告的父母见过面，原告提出杨明需要支付给5000元才能见到原告父母。6、在婚姻登记的当天，杨明名下两套房产都加上了原告的名字。7、在婚姻登记4个月内，原告一直没有理会过杨明，第一次短信联系就是让杨明打钱给她。原告和杨明以上交往过程的种种迹象表明，两人的交往并不是正常的交往关系，原告在恋爱过程中以各种理由要求钱财；提出学术上不合理的要求；连恋爱过程中的定情信物也要求杨明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双方交往6年在讨论结婚事宜的时候，还没有见过对方父母；原告要求杨明将婚前财产赠送给她，得到房产后一直不理会杨明等等行为，让一个普通第三人判断，都会认为原告同意与杨明交往乃至到后面婚姻登记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获取相应的利益，而不是建立在爱情基础上的正常恋爱交往、结婚的情况。另外，杨明生病期间，原告也没有尽到夫妻间的抚养义务，离婚也要求了45万元的离婚费用，原告的种种行为应该得到社会的负面评价。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吴钢锋答辩称：1、吴钢锋转载的原文并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吴钢锋通过转载形式在“知乎”网上发帖，转载了原发表在“19楼”网上标题为《浙大教授被骗婚含悲英年早逝八旬老母血泪控诉》一文的前半部分内容，同时在文中附加了链接至涉案原文的链接。本案被告杨勇已经对涉案原文中所涉及事实部分进行答辩，针对涉案原文事实部分的答辩同杨勇答辩一致。涉案原文是基于事实情况所撰写，且没有泄露原告的个人隐私，吴钢锋的转载行为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吴钢锋未对涉案原文进行修改，也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吴钢锋转载了涉案原文的前半部分内容及原文链接，未对该原文进行任何修改，截取的片段不改变原文意思，没有误导公众的可能性。综上所述，吴钢锋并未侵害被答辩人的名誉权，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陈锦荣答辩称：1、陈锦荣在“知乎”网上以截图方式转载《浙大教授被骗婚含悲英年早逝八旬老母血泪控诉》一文，涉案文章是基于事实情况撰写，没有泄露原告的个人隐私，陈锦荣的转载行为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陈锦荣将涉案原文以照片截图的方式转载到知乎上，未对该原文进行任何修改。3、陈锦荣在转载原文后对本案第三人杨明进行回忆性的描述，未涉及到原告。4、陈锦荣文中的评价内容系行使言论自由权，未侵害原告名誉权。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赵峰答辩称：1、赵峰通过转载形式在“19楼”网上发帖，转载了原发表在“19楼”网上标题为《浙大教授被骗婚含悲英年早逝八旬老母血泪控诉》一文的部分内容，同时在文中附加了链接至涉案原文的链接。涉案原文是基于事实情况所撰写，没有泄露原告的个人隐私，赵峰的转载行为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赵峰转载了涉案原文的部分内容及原文链接，未对该原文进行任何修改，截取的片段不改变原文意思，没有误导公众的可能性。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胡建华答辩称：1、涉案公众号发表的文章并非胡建华撰写、发表，该公众号虽然是用胡建华身份证号注册，但该账户一直是由本案证人蔡某掌握账户和密码，并使用和发表文章，涉案文章也是蔡某撰写并发表的。2、涉案公众号发表的文章系作者行使言论自由权发表的评论文章。涉案公众号发表的文章系对《浙大教授被骗婚含悲英年早逝八旬老母血泪控诉》一文中描述的社会现象发表的评论文章，系对该文中描述的社会各界都十分关注的社会现象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是属于行使宪法赋予公民言论自由权的行为。3、涉案公众号发表的文章以杨明教授事件为具体事例展开论述，是为了表明作者作为社会一般人对社会现象的关注及个人感悟，反映的是对这一类人的评价，并没有针对任何一个人，更加不会对原告的人格进行侮辱。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金玺答辩称：1、金玺所撰写的评论信息不侵害原告的名誉权。金玺所撰写的评论信息都是基于事实所撰写，也不存在任何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也未在评论中涉及到原告的个人隐私。2、金玺所转载到“知乎”网上的照片在杨勇所提交的证据中，已经确认所有转载照片是真实存在的。3、金玺对转载到知乎上的照片，未做任何修改，也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4、金玺转载的含有原告姓名及单位的照片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金玺所转载的照片是反映杨明实名举报原告关于学术造假的情况，涉案的举报信是真实存在的，杨明的家属已经将举报信送给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转载照片并未使原告的名誉受到损害。5、答辩人发表评论的内容是对于杨勇文章引发出的社会现象结合文中描述的相关信息表达自己的看法，并非针对原告。金玺转载“19楼”照片后，对杨明进行回忆性描述，对涉案事件进行评论，其中针对学术造假的内容也是对如果学术造假内容属实情况下而发表的评论。金玺的全部评论都没有泄露原告的任何隐私信息，其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行使言论自由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原告赵凌与被告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胡建华围绕各自的诉辩主张提交了证据材料。合议庭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对证据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及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当事人就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赵凌提交的证据：1、关于所诉名誉侵权行为影响程度及维权支出费用的证据，即搜狗微信搜索页面截图、公证费发票。杨勇等六被告质证认为，对网页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公证费用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前者虽为网页截图打印件，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表明涉案事件、文章在2017年6-7月份确属网络热点，该事件、文章在微信公众号被大量传播、评论系大概率事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后者系赵凌为保全本案相关侵权文章、主体信息所开支的公证费用，有对应公证文书予以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2、关于杨勇等六被告发表、转载文章中涉及赵凌学术造假内容系虚假陈述的证据，即中共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3份。杨勇等六被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负责人、经办人签字。本院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在形式上虽存在瑕疵，但证据反映的内容可以与杨勇等六被告提交的中共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杨勇信访举报有关事项的答复意见》所涉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杨勇等六被告提交的证据：1、关于杨勇等六被告发表、转载的案涉文章中陈述赵凌骗钱、骗财、骗房、骗婚等事实为真实的证据，即杨明发给收件人为ｌｉｎ×××＠163.ｃｏｍ的系列电子邮件截图、杨明发给手机号码为137××××5011的系列短信截图。赵凌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确定前述电子邮箱收件人、手机号码持有人系赵凌，且前述邮件、短信只有一方发送的信息，即便真实也不能反映事件的完整、全面信息。本院审核认为，经向赵凌本人核实，前述手机号码确系其个人手机号，但前述电子邮箱其从未注册、使用过，故本院对前述手机短信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鉴于前述短信仅显示杨明一方发送内容且不能保证是否进行过筛选、取舍，无法完整反映事件全貌，对其证明力、待证事实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前述电子邮件截图，因被告不能提供证据确定该邮件收件人为赵凌，故不予采信。2、关于杨勇等六被告发表、转载的案涉文章中陈述赵凌学术造假等事实为真实的证据，即杨明发给收件人为ｌｉｎ×××＠163.ｃｏｍ、ｚｈａ×××＠126.ｃｏｍ的系列电子邮件截图、附件文章及浙江大学教育学院的两份情况说明。赵凌质证认为，电子邮件不能确定收件人为赵凌，即便为赵凌，因杨明系其毕业论文开题、修改意见的指导老师之一，杨明为其论文提供修改意见属正常学术交流，不能表明其毕业论文系由杨明代为撰写，其他的文章也是两人相互探讨、合作共同署名，不能表明赵凌存在学术造假；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杨明在生前从未举报赵凌，而是杨勇等人借杨明之名进行举报。本院对前述证据审核认为，对ｌｉｎ×××＠163.ｃｏｍ电子邮件相关内容不予采信，理由同前；对ｚｈａ×××＠126.ｃｏｍ电子邮件相关内容，经向赵凌核实，该电子邮件确系其注册、使用，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但从该邮件相关内容中不能反映出杨明为赵凌代写毕业论文的事实；对浙江大学教育学院的2份情况说明，本院将结合中共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情况说明及答复意见等综合作出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案涉文章的背景事实及当事人的相关情况。 原告赵凌（1980年生）曾就读于浙江大学教育学院，系该院博士研究生，现为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发展合作处副研究员。案外人杨明（1964年生）系浙江大学教育学院教授，被告杨勇为杨明亲弟弟，为杭州电子科技大学教师。2010年初，杨明经单位同事介绍与赵凌相识并开始正式交往。2015年8月，杨明与赵凌登记结婚。2017年4月，杨明及其亲属提出要与赵凌解除婚姻关系，双方经协商一致后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7年6月，杨明因罹患重症去世。 赵凌与杨明结婚前曾在介绍人的见证下签订有《婚前财产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双方结婚后，杨明需将其婚前所有的两套房产（约192方、111方）变更为杨明、赵凌夫妻共同所有。婚后，杨明依前述承诺书至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双方共同对前述两处房产进行了装修。赵凌与杨明协议离婚时，双方签订有《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双方性格不合，感情破裂，自愿离婚；2、赵凌放弃对前述夫妻共同所有的两处房产的所有权（离婚后即已办理变更登记，变更为杨明个人所有）；3、杨明一次性补偿给赵凌45万元。 杨勇提交的证据还显示，2013年-2015年，杨明曾陆陆续续向赵凌汇款，总计金额近20万元。赵凌陈述，杨明在此期间确实给其汇过款，但款项主要用于双方共同房屋的装修、杨明为结婚给赵凌家里的彩礼、双方婚前、婚后共同生活开支及杨明为其购买的一些礼物，并不存在从确立恋爱关系即要求杨明每月汇款4000元的事实。赵凌还陈述，其与杨明相识、恋爱5年，婚姻关系持续2年，期间虽因双方之间年龄差距带来的性格、习惯等差异产生过摩擦、矛盾和争执，但其既然选择在最好的时光不顾父母反对与杨明结合，就是要好好的和杨明共同生活一辈子。对于双方是否同居生活，赵凌陈述，双方在结婚之前即已同居生活，婚后也一起共同生活，但双方产生争执时，确曾分居过一段时间。 二、关于杨勇等六被告发表、转载案涉文章及主张言论依据的情况。 2017年6月20日，杨勇在“19楼”网（××）撰写并发表题为《浙大教授被骗婚含悲英年早逝八旬老母血泪控诉》（以下简称《杨文》）的文章。 该文对事件主体的描述为：“逝者为浙江大学著名教授，国内教育学界知名学者”；“骗婚者为浙江同济**职业学院发展合作处赵某，博士、副教授职称”。 该文的主要结构为：1、“骗局开启：赵某：给我每月4000元的恋爱费”；2、“骗局第二步：赵某：只要在我单位附近买套房我们就结婚”；3、“骗局第三步：赵某：给我买俩车我们就结婚”；4、“骗局第四步：赵某：浙大房子装修好我们就结婚”；5、“骗局第五步：赵某：给我父母12万礼金我们就结婚”；6、“骗局第六步：赵某最终目的：将杨教授俩套房产变为婚前财产”；7、结论：“杨教授才明白赵某是一个以婚姻为幌子实现骗钱、骗财、骗房的女骗子”。 该文陈述的主要事实：1、“离奇的是赵某向杨教授提出要每月支付给她4000元恋爱费，否则她就不能保证只和杨教授谈恋爱，并骗杨教授说现在国内女生谈恋爱都是这样了…可怜的杨教授以为国内都是这样谈恋爱的，老老实实按月支付给赵某4000元的恋爱费直到他自己2016年患病”；2、“临近毕业前期，赵某要求杨教授为其写毕业论文、帮其到在杭高校找工作等，杨教授全力以赴使赵某顺利毕业并帮忙找工作”；3、“赵某又使出一个骗招：要杨教授将位于浙大西溪的房子装修好就结婚…还骗杨教授说，浙大的房子装修好了就可以去拜见她的父母。（顺便提一下，直到杨教授去世，赵某都没有让杨教授去她家见过她父母）”；4、“令杨教授没有想到的是，赵某又提出了更苛刻的要求：提出领证前将浙大的房子过户到她一个人名下，成为她个人房产”，…“2015年8月和赵某领了结婚证并将两套房产变更为夫妻共同财产，谁料，赵某一拿到房产证，装进包里就走，连一句话都没搭理杨教授。拿到房产证后，随后赵某独自搬进林之语新居，拒绝杨教授去林之语，不让杨教授的任何物品放进去，要求他住浙大的房子，有事找她必须提前两个小时打电话给她，在她指定的地方去等，不得擅自进入新家”，杨教授因搬书进入新家被发现后，“赵某马上换了门锁并装上监控，从此杨教授再也无法进去，电话、邮件均无法沟通，七、八年的感情、付出被愚弄，多年积攒的辛苦钱被骗得分文不剩，结婚证只是一张空纸”。 该文对事件的评论为：“一个具有博士学位、副教授职称的大学女教授怎么成了一个以感情为幌子实现骗钱、骗财、骗房的骗婚者，背后的故事离奇、令人难以置信，也令人发指！！！” 2017年6月20日，吴钢锋在“知乎”网（××）以“如何看待浙大教授被骗婚含悲英年早逝八旬老母血泪控诉？”为题发起主题讨论，并转载了前述《杨文》。围绕吴钢锋发起的主题，同年6月23日，金玺一方面发表了评论性的言论，主要内容为：1、“现在最关心的是学术造假的事情，女方的博士学位论文，评上副教授的论文是否有造假情况，如果属实，这对其他人来说太不公平了，不配为人师表”；2、“女方一直没有让他同住，除了拍婚纱照有过牵手拥抱，其他没有什么过多的亲密接触（这些都是邮件短信中判断的，当然我们外人不好乱下结论）”。另一方面，金玺将19楼网中包含有赵凌姓名、单位的举报材料及涉及到赵凌私人信息的邮件、短信等内容的图片进行了转载。此后，陈锦荣在知乎网同一讨论主题下留言：“原贴被删了，还好早有准备”，并将其用手机截图的19楼网《杨文》以图片形式进行转发。 2017年6月25日，微信公众号昵称“codder白海豚”发表了题为《杭州保姆纵火与浙大教授被骗婚事件惊人相似之处》的文章，该微信公众号系用胡建华身份信息注册，但由案外人蔡某实际控制、管理，前述文章亦系蔡某在获得系统推送热点事件并阅读《杨文》后撰写。（因该文原告方未做证据保全即已删除，只有蔡某本人陈述，该文系对《杨文》反映事件进行的评论，其他内容不详。） 2017年6月29日，赵峰在“19楼”网转发了《杨文》。 杨勇辩称其文章中所述赵凌“骗钱、骗财、骗房、骗婚”的情况并非虚假陈述而有事实依据，主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杨明单方面向赵凌发送的部分手机短信、电子邮件；杨明向赵凌转账的凭据；杨明与赵凌签署的《婚前财产承诺书》；杨明相关房产变更登记信息；相关学术造假举报情况说明书等。庭审中，杨勇陈述其撰写、发表《杨文》，即为了曝光事件，使赵凌受到负面的社会道德批判。 三、关于杨勇等六被告发表、转载文章所引起的社会关注情况。 截至2017年6月29日，以“浙大教授被骗婚”为关键字进行搜索，百度网给出的查询结果为114000个，排名前五位的查询网页均对应案涉事件及文章。 截至2017年6月29日，知乎网案涉讨论主题，关注人数611人，被浏览次数为251163次。 截至2017年7月10日，以“浙大教授被骗婚”为关键字进行搜索，搜狗网微信搜索给出的公众号文章为731条，其中除对《杨文》转载外，还可列举部分如下标题文章：《东阳籍浙大知名教授被骗婚骗房悲愤而死，这女的手段堪比马蓉》、《浙大教授被骗婚骗房骗写毕业论文骗找工作，英年早逝，女方已是副教授》、《浙大知名教授被80后女博士骗婚骗财，忧愤成疾英年早逝》。 搜狐网、天涯社区等网站亦存在大量转载、评论案涉《杨文》的情形。 四、原被告在涉诉文章言论发布后的后续情况。 2017年7月13日，赵凌以天涯社区、百度网讯、十九楼网络、北京智者天下、北京搜狐、深圳腾讯等为被告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名誉权侵害诉讼。前述相关网站运营主体涉诉后，应赵凌要求对各自网站中大量涉及的与本案事件相关的原创、转载文章进行了删除，其中包括本案杨勇等6被告涉诉的文章。前述网站运营主体还向赵凌提供了部分文章发表主体的信息。此后，赵凌撤回了对前述被告的起诉。 被告杨勇提交的《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关于杨勇信访举报有关事项的答复意见》（2018年4月26日）显示，“2017年9月26日，杨勇代浙江大学教育学院杨明教授反映赵凌学术造假问题，因无法确认是否为杨明本人授权，且提交的举报材料均来自网络（未经过司法机构、公安部门鉴定，难以确认其真实性、完整性），并经我院2018年4月25日召开的学术委员会会议审核，认为举报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全面性得不到保证，无法认定，故不予立案调查”。至今被告未提供证据表明，已有学术机构对案涉文章反映的赵凌学术造假问题作出了确定性结论。 原告赵凌为本案诉讼维权，支出公证费共4500元，支出律师费30000元。 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依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杨勇等六被告在网络上撰写发表、转载案涉文章的行为是否及如何构成对赵凌名誉权、隐私权的侵害；二、若杨勇等六被告行为构成对赵凌名誉权、隐私权的侵害，则应以何种方式、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一、杨勇等六被告在网络上撰写发表、转载案涉文章的行为是否及如何构成对赵凌名誉权、隐私权的侵害 赵凌认为，案涉相关文章主要内容与事实真相严重不符，其中关于赵凌“骗财、骗钱、骗房、骗婚”及“学术造假”等言论毫无事实根据，相关文章经网络爆发式传播后，已给赵凌名誉造成难以挽回的侵害，杨勇等六被告系故意、共同侵害其名誉权，构成共同名誉侵害。此外，杨勇等六被告发表、转载的文章中还未经许可披露了包含有赵凌个人姓名、单位及赵凌与其前夫杨明之间谈恋爱、婚姻期间两人私人生活关系的隐私信息，同时构成对赵凌隐私权的侵害。 杨勇等六被告认为，由杨勇撰写、发表，他人转载的案涉文章所述内容真实，不存在任何虚假描述，不构成诽谤；杨勇及其他被告基于真实事件所发表的评论，客观、公允，没有过激的言词，系行使法定的言论自由权，不构成侮辱，因而不构成对赵凌名誉权的侵害。此外，吴钢锋等人系对杨勇撰写的原文进行转载，未对文章进行修改，也未改变文章原意，即便内容不真实，也不应由转载人承担责任。同时，杨勇等被告还认为，其在文章、转载照片中所述关于赵凌个人信息、相关内容均是真实存在的，且赵凌姓名、单位等信息属于合法公开的内容，不存在对赵凌隐私权的侵害。另胡建华认为，案涉公众号文章并非其撰写、发表，其对该文章毫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自然人的名誉权、隐私权具有排他性，除了权利人之外的任何人都负有不得妨害或侵害前述人格权利的义务。若构成对他人名誉权、隐私权的侵害，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赵凌所诉杨勇等六被告侵害其名誉权、隐私权是否成立，应结合法定责任构成要件及案件特定事实进行判断，具体评判如下： 1、杨勇在网络上撰写、发表的涉案文章是否侵害赵凌名誉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概而言之，侵害名誉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侵害名誉权的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及行为的主观过错。具体就本案而言： 1）侵害名誉的违法行为。是否具有侵害名誉的违法行为，一般应着重考察行为是否指向特定的人、行为是否具有贬损他人名誉的性质及行为是否违法。 关于杨勇在网络上撰写、发表《杨文》所述的主体是否能指向本案原告赵凌的问题。一般而言，判断行为人的文章或言论提及的事实是否以特定人或特定事实为描写对象时，应综合案件之事实，采取被侵权人周围的一般人能否轻易知悉所指何人的标准。本案中，杨勇发表的文章虽以“赵某”、“杨教授”等称谓指代事件主体，而未直接使用当事人“赵凌”、“杨明”的真实姓名，但其文章中关于“杨教授”系“浙江大学著名教授，国内教育学界知名学者”，于“今年六月”去世；“赵某”系“浙江同济**职业学院发展合作处博士、副教授”等相关主体生活、工作、职业等特定信息的描述，及考虑到文章发表于事件主体工作、生活所在地（杭州）当地网站（19楼网），已足以使熟悉赵凌、杨明的周围人能够较为轻易的辨识出该文指涉的主体即本案原告赵凌，且客观上该文发表后的实际效果也佐证了此判断，故杨勇发表的涉案文章所涉主体指向赵凌可予确认。 关于杨勇发表的文章是否具有贬损赵凌名誉内容的问题。本案中杨勇撰写的案涉文章主题即是控诉赵凌存在有“骗财、骗钱、骗房、骗婚”的行为，并进而将赵凌描述为“以感情为幌子”的“女骗子”，可见，杨勇文章的主题及文章大量的用语明显具有对赵凌人格进行贬损的性质，可能造成对赵凌社会评价的降低。 关于杨勇发表的文章是否具有违法性的问题。侵害他人名誉权典型的违法行为包括诽谤、侮辱，其中诽谤行为是向第三人传播不利于特定人或特定人群名誉的虚假事实或者以他人传播的虚假事实为依据进行不利于特定人或特定人群名誉的不当评论而足以致使该特定人或特定人群社会评价降低的民事侵权行为。传播的内容可以是“事实陈述”或“意见表达”，传播的方式可以口头或书面形式。本案中，从杨勇发表的涉案文章结构、内容分析，其文章主要部分系对事实的陈述，在对事实进行陈述时夹杂有对事件的评述，但其评述的根源均来自该文的事实陈述，故该文主要为事实陈述性文章，应由事实陈述者即作者杨勇举证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具有合理的可信度。 从杨勇发表文章的结构上看，文章描述了赵凌从“骗局开启”，骗局步步深入，到骗局“目的最终达成”的整个欺骗过程，并在其中详细填充了赵凌如何使用虚假的言词或行为掩盖真实目的，使杨明上当，并达成其既定目的的相关事实。整体上支撑该文内容的事实包括：第一，文章描述赵凌要求杨明自恋爱起每月向其支付恋爱费直至杨明病重，此事实杨勇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甚至杨明发送的短信、邮件中也无对此事实的单方描述；杨勇提交汇款凭证反映的汇款事实，主要集中在2013年-2015年期间，赵凌对此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恋人、夫妻之间款项往来符合常情，不能因此解读为文章中所谓的每月“恋爱费”。第二，文章描述赵凌以感情为幌子，为达到骗财、骗房的目的与杨明结婚，但从未有实质的恋爱、婚姻关系的事实，例如，从未进行过同居生活、双方从未见过父母及“赵某一拿到房产证，装进包里就走，连一句话都没搭理杨教授。拿到房产证后，随后赵某独自搬进林之语新居，拒绝杨教授去林之语，不让杨教授的任何物品放进行，要求他住浙大的房子，有事找她必须提前两个小时打电话给她，在她指定的地方去等，不得擅自进入新家”等事实，以上事实杨勇均无法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中关键事实牵涉到夫妻之间极为核心的隐私领域，无实质证据难以轻信，旁人更不应信誓旦旦、言之凿凿，使人产生误信。第三，文章描述赵凌骗局的最终目的是骗取杨明的两套房产，但文章为达到特定目的，并未对外完整描述相关房产变动的情况。文章避重就轻，突出描写赵凌要求将杨明婚前房产变更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情节，但对于杨明方主动提出离婚，赵凌同意放弃两处房产等后续事实避而不谈，属于有选择的对外释放信息，令人产生赵凌确因图谋房产而与杨明结婚并已达到欺骗目的的错误认识，本质上亦是对完整事实的选择性虚假描述。第四，文章描述杨明帮赵凌撰写博士论文等，实质上暗示了赵凌的博士毕业论文系杨明代写，但杨勇亦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相关邮件仅显示杨勇对赵凌文章进行了指导和完善，杨勇作为赵凌论文指导组教师之一，对论文进行指导、完善显然不能等同于代写，同时目前亦未有权威部门对此作出认定，故杨勇文章此一描述亦无事实依据，可认定为虚构。至于杨勇文章中其他涉及到学术造假的问题，因涉及到学术伦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应容由相应学术机构作出评价，但截至本案审结，尚无权威学术机构对文章中所称的赵凌学术问题作出了负面性的评判。 综上，杨勇撰写、发表文章的行为具有使用诽谤方式贬低、损害赵凌名誉的性质，属于违法侵害赵凌名誉权的行为。 2）侵害名誉权的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及行为的主观过错。 关于侵害名誉权的损害事实，系指侵权人违法行为造成被侵权人社会评价降低。司法实践中，受害人通过提供证据证明针对自己的诽谤内容已经为第三人所知，在此基础上，人民法院即可推定受害人因名誉侵害受到了损害。本案中，杨勇将撰写的案涉文章发表于网络论坛，除被社会公众大量阅读、跟帖评论外，也被大量转载至其他网站，并由此衍生出大量针对赵凌本人及事件的负面性评论文章，由此可以认定赵凌的名誉权遭受到了损害，且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关于杨勇行为的主观过错问题，杨勇在庭审中认可其撰写、发表文章的目的是令社会对赵凌做出负面性的道德评价，再结合其以诽谤方式实施的违法行为，故杨勇本案中的行为具有主观上的故意。 综上，杨勇在网络上撰写、发表的涉案文章构成对赵凌名誉权的侵害。 2、杨勇在网络上撰写、发表的涉案文章是否侵害赵凌隐私权。 民法总则已将自然人的隐私权确立为一项独立的具体人格权。所谓隐私权，指自然人享有的对其个人与公共利益无关的私人信息、私人活动和私人空间等私生活安宁利益自主进行支配和控制，他人不得侵扰的人格权。隐私权和名誉权因其各自保护的客体不同，最大的区别在于，事实是否真实，隐私权涉及的事实是真实的，但是却因为要保护权利人主体的自我空间，而使其不为他人所知，具有私密性；而名誉权的侵权则在于，一旦构成侵权，必然会有侮辱、诽谤等行为出现，即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在于出现了因改变事实状态而造成他人损害的结果。就本案杨勇发表的文章主要内容而言，其侵权行为的主要方式是陈述虚假事实的诽谤，而非披露赵凌的个人隐私信息，行为侵害的客体并非赵凌对个人隐私信息的自主支配权，而是赵凌获得社会客观公正评价的人格利益。同时，杨勇撰写文章主观上也是意图造成对赵凌社会评价的降低，无意侵害其隐私自主权。杨勇文章中虽然有部分涉及到赵凌个人信息，但并不构成文章的主要内容，其存在也是为达到降低赵凌社会评价之目的服务。此外，杨勇文章的论坛跟帖中虽然出现了大量涉及到赵凌个人隐私信息的图片，但因赵凌未对文章跟帖做证据保全，也未提供相关图片的发布主体信息，不能确定是否系杨勇发布。故杨勇发表文章的行为已构成名誉侵权行为，不再符合侵害隐私权要件，故本院对赵凌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3、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胡建华转载文章、图片及发表评论性言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赵凌名誉权、隐私权的侵害。 关于吴钢锋、陈锦荣、赵峰三人转载《杨文》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问题。吴钢锋等三人转载《杨文》行为符合侵害名誉权构成要件中的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侵害名誉权的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三要件，理由已在杨勇问题一节评述，此处不再赘述。但对于吴钢锋等三人转载行为是否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吴钢锋等三人提出了抗辩，一方面认为其系行使法定言论自由权，一方面认为已尽到相关转载注意义务，因而不存在主观过失，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将网络信息作为大众消息来源进行传播并无不可，但在传播内容不涉及公共利益评判，仅关涉公民私人事务时，需要格外谨慎。由于网络的消息传播进入点低，参与者不一定是具有专业素质、能够自觉遵守传播规则的专业人士，在这种技术现实下，强行要求每一位信息传播者在对网络信息再传播时确保消息的完全真实，并不现实，也不利于信息的普及。但这种有条件的放松并不是默认虚假信息，特别是仅涉及公民私人事务的信息可以在互联网上任意流传。无论在何种传播模式下，公民享有的通过客观的事实基础获得相应社会评价以及维护个人名誉的权利必须得到保护。鉴此，对单纯的网络信息进行再传播，传播者至少应尽到以下注意义务，方可援引“重复传播”的免责抗辩，表明行为不具有主观上的过失：1、对所传播消息来源的正当性和内容的合理可信性、合法性尽善良管理人之注意义务，排除正常人的合理怀疑；2、对消息来源无法确性、无法证实，但确有合理理由需再传播，传播者至少在转载过程中应对其传播消息的不确定性进行特别说明，比如，可以在标题上明确标注内容为谣传，以此坦白自己对事实真实性求证乏力，提请读者注意；3、发现转载的信息可能涉嫌侵害他人权利时，应立即进行删除，通过抑制进一步传播范围进行补救。本案中，吴钢锋、陈锦荣、赵峰所转载的《杨文》在内容性质上属于私人事务，并不关乎公共利益评判，故对相应转载者的注意义务标准应更高，以尽量维持与个人权益保护之平衡。从消息来源、内容的合理可信度分析，吴刚锋等三人转载的文章并非源自权威渠道，而系源自内容良莠不齐的网络论坛，普通公众对此种文章内容的真实性通常保持有必要的戒备心；同时，文章内容亦具有较强的倾向性，包含很强的情感因素，通篇仅陈述一种观点、一方声音，不同于一般陈述性文章的客观、中立及平和，在来源不确定的情况下，文章内容的真实可信度通常难以得到保障，吴刚锋等三人对此文章进行转载不能说已尽到了来源正当、内容可信的注意义务。从是否尽到必要提醒义务分析，在对消息来源无法确性、内容真实性无法证实的情况下，吴刚锋等三人在转载文章的过程中也未进行合理的说明，以提醒读者注意其所转载文章的真实性不能确证，需读者自行斟酌判断。此外，陈锦荣在明知转载的原文已被网站删除，文章可能涉嫌侵害他人权利时，仍将自己截屏保存的《杨文》进行再次传播，很难说其不具有主观的过错。综上，吴刚锋等三人在对《杨文》进行转载的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存在有主观上的过失，依法构成对赵凌名誉权的侵害。吴刚锋等三人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吴刚锋等三人转载文章行为不构成侵害赵凌隐私权，理由与杨勇此节评判一致，不再赘述。 关于金玺针对《杨文》所涉事件发表评论及陈述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问题。意见评论的本质在于表达个人立场、确信及见解，不同于事实陈述可证其“真”、“假”，对评论的评判在于是否公允、恰当。现代社会通过网络检索资料已成为公众获取信息的重要来源，公民据此信息发表评论，相关言论只要谦抑、有度，公允、恰当，不是恶意贬损他人，相关主体即应保持必要的容忍。金玺对《杨文》中关涉学术造假部分的评论，使用“是否有造假情况”的语词即表明了其对《杨文》事实陈述保持怀疑的态度，以此提醒读者注意，其评论是建立在不确定的事实基础之上；其使用“如果属实”的语词表明其后续的评论是建立在假设事实属实的基础之上，读者阅读时也能知晓其用意，故金玺言论中关于学术造假的评论部分，言论谦抑、有度，属于合理评论，不构成名誉侵害。但金玺言论中尚包含有对事实陈述的内容，即“女方一直没有让他（杨明）同住，除了拍婚纱照有过牵手拥抱，其他没有什么过多的亲密接触”，此陈述与知乎讨论主题原文遥相呼应，事实上为原文描述的赵凌“骗婚”提供了佐证，既不真实，也降低了对赵凌的人格评价，特别是金玺为了表明其前述言论的可靠性，还配文转载了网络流传的相关图片，但在无从确保图片来源、内容真实的情况下，更易造成对他人的误导，故而构成对赵凌名誉权的侵害。至于金玺在作出上述事实陈述后，备注“这些都是邮件短信中判断的，当然我们外人不好乱下结论”，仅表明金玺不具有主观上的故意，但不能说明其在发表言论、转载图片时不具有主观上的过失。至于金玺转载涉及赵凌个人信息的图片不构成侵害赵凌隐私权，理由与杨勇此节评判类似，不再赘述。 关于胡建华是否构成对赵凌名誉权、隐私权侵害的问题，考虑到案涉微信公众号并非胡建华控制、运营，涉案公众号上文章亦非其撰写、发表，其对相关文章的发表、内容均不知情，且此文章在短时间内已被网络运营商删除，因此也难以认定胡建华作为公众号名义注册人未尽到监管责任，故胡建华在本案中尚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赵凌要求胡建华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二、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侵害赵凌名誉权，应以何种方式、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1、关于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等人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法条规定的共同侵权行为系指，二人以上明知且意欲协力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本案中，赵凌虽主张杨勇等人共同侵害其名誉权，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勇等人实施行为时彼此具有意思联络，且杨勇等人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形态均不相同，不具有共同追求的相同目标，故本案杨勇等人不符合共同侵权的要件，本院对赵凌主张由杨勇等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从现有证据看，杨勇等人系独立实施侵害行为，分别对赵凌名誉权造成数次损害，各自构成侵权行为，各自承担侵权责任，但因彼此具有一定的牵连性，原告做一案起诉，为节约诉讼成本，本院依法合并进行审理。 2、关于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 关于赵凌主张停止侵害的问题，因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等撰写、发表或转载的文章、言论及图片已对赵凌名誉权构成侵权，赵凌主张要求杨勇等人删除各自案涉文章、言论或图片，停止侵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虽相关案涉图片已由相应网络运营商予以删除，但本院仍在判决主文中做宣示性表述，以表明其侵权属性。 关于赵凌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问题，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行为对赵凌人格造成贬损，对赵凌名誉的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赵凌诉请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与本案侵权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考虑到杨勇等人发表或转载的文章、图片在互联网上被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大量点击、阅读、转载及评论，该事件在案涉文章发布期间已成为网络上的热点事件，其影响范围遍及全省乃至全国，赵凌诉请由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等在省级报刊上发表道歉申明，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依法应获得支持。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发表的道歉申明书应与各自侵权内容、主观过错等相匹配，具体内容需经本院核定。 关于赵凌主张精神抚慰金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赵凌因案涉诽谤文章在网络大量传播使其个人名誉受到严重贬损，已直接影响其个人正常生活、工作，甚至已对其社会正常交往造成心理障碍，此种遭遇对其身心之损害不可谓不严重，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赔偿，依法可予支持。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主体和数额，一方面应考虑受害人的损害程度、经济状况、年龄、性别、社会地位等因素；另一方面应考虑加害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经济状况、认错态度等因素。本案考虑到杨勇的侵权行为具有主观上的故意，主观恶性较大，且其原创文章系引发对赵凌负面社会评价的根源，网络上相关转载文章、评论均源自杨勇文章发表的诽谤性描述，其侵权情节、手段方式和行为后果最为严重，故酌情确定由杨勇承担20000元精神抚慰赔偿。此外，考虑到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等人在主观上仅为过失，且侵权行为情节较轻，相关文章在网站上留存时间较短等综合因素，故对赵凌要求吴钢锋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的请求酌情不予支持。 关于赵凌主张实际损失34500元的问题，前述费用系赵凌为诉讼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系合理支出产生的实际损失，依法应由本案侵权人进行赔偿。综合考虑本案各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及所造成的损害后果，酌情确定由杨勇赔偿26500元，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各赔偿2000元。 综上，本案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行为构成对赵凌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据各自侵权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原告赵凌名誉权的侵害行为，删除各自发表的案涉文章、言论及图片（已实际删除）。 二、被告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浙江法制报显著位置刊登向原告赵凌赔礼道歉的文章（文稿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费用由被告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负担；如不履行前项判决内容，本院将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浙江法制报予以刊登，费用由被告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负担。 三、被告杨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四、被告杨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凌实际损失26500元。 五、被告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原告赵凌实际损失各2000元。 六、驳回原告赵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45元，由杨勇负担300元，由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各负担100元,由赵凌负担45元。 原告赵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杨勇、吴钢锋、陈锦荣、金玺、赵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 芄 审 判 员  程 震 代理审判员  金佳卉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