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22529号原告：陈仙兴，男，1943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博，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雅，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柏华，男，195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滨，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佩芳，女，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滨，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东方花园二期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李柏华，主任。负责人：谢佩芳，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滨，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仙兴与被告李柏华、谢佩芳、上海市闵行区东方花园二期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仙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博、王卓雅，被告李柏华暨业委会主任、谢佩芳暨业委会副主任，被告李柏华、谢佩芳、业委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仙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三被告对其实施的侵权行为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在东方花园二期小区内张贴致歉信并向小区每一住户信箱内投递致歉信，以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影响；3.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名誉权而造成的损失20万元(包括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30,000元，医药费550元，精神损失费165,45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上海市闵行区东方花园二期19号301室业主，于2008年12月22日经业主大会选举为业委会委员，2009年10月21日任业委会主任，2012年年底卸任，期间热心为民、公正廉洁、颇有威信。2016年3月，被告李柏华、谢佩芳分别任业委会主任、副主任。2018年6月26日、6月27日、6月28日、7月1日李柏华、谢佩芳以业委会的名义在小区张贴公告，公开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和诋毁，并将该些公告分发到每一户业主信箱中。原告在任第一届业委会主任期间，严格按照业主的意愿和利益办事，不存在所谓的“侵吞公款、中饱私囊”的行为。三被告在小区内所公示、散布的言论内容严重失实，且指名道姓对原告进行人身攻击，不但使原告名誉受损并严重影响原告在小区内的正常生活，亦对原告作为一名七十余岁老人的精神和心理造成严重创伤。李柏华、谢佩芳撰写、张贴及分发侵害原告名誉的公告，擅自使用业委会印章，以业委会名义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和诋毁，其行为显然已超越职责范围，存在个人责任，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李柏华、谢佩芳、业委会辩称，被告在公告材料内陈述的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任业委会第一届主任期间，原告在小区水泵已明确由开发商维修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先擅自修改小区管理规约，提高业委会批准维修金额的权限，后借此到物业公司以维修水泵的名义从小区公共维修资金里借款49,880元，至今未还，原告涉嫌侵占的案件已由业委会递交公安机关受理。故，即使被告在小区所发的公告存在个别词语偏激、不准确等用于不规范情况，但所陈述的原告涉嫌侵占小区公共维修基金49,880元的内容基本属实；即便原告不存在侵占的事实，其一系列不正常的行为很自然地让人联想到其有侵占公共财产的企图。因此，不存在被告无中生有地故意诽谤原告的情况，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如果法庭认定业委会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业委会同意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愿意采取对等的相同方式向原告致歉，但李柏华、谢佩芳属履行业委会的职务，不应作为被告承担责任，对原告主张的侵权损失不予认可，律师费由法院酌定。经陈仙兴申请，本院传唤史某某为证人到庭作证。证人史某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证人史某某系陈仙兴的邻居，从2007年开始居住在东方花园二期小区，2009年取得产权。证人认为原告人品不错，在小区和里大家相处的很好，大家也对他很尊重。2018年6月至7月，证人在信箱内收到《公告》、《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告全体业主书》、《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严正声明》等材料，并看见这些材料至出庭作证为止，仍张贴在居委会宣传栏上，不清楚材料上的内容是否属实，要看法院的判定才知道原告有没有问题，但是知道美丽家园的协调会是在广大业主强烈要求下召开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告系东方花园二期小区业主及该小区第一届业委会委员、主任，被告业委会系该小区业委会，被告李柏华、谢佩芳分别系该小区的业委会主任、副主任。2018年6月26日，被告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在东方花园二期小区发布《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告全体业主书》，其中有陈仙兴“违反专项维修资金规约，未经业主大会授权，胆大妄为，私自侵吞小区公共收益近伍万人民币，严重侵犯了全体业主权益”、“面对催讨，陈仙兴不但不归还非法占有的巨款，反过来化身所谓‘热心’业主，蛊惑部分业主弹劾业委会，企图转移方向，掩盖自己的经济违法问题”、“业委会全体成员经过慎重考虑，已作好了辞职准备，只为完成追账这个最后的职责，一旦陈仙兴归还这笔巨款并把问题交代清楚，到那时小区的是非曲直水落石出，相信广大业主自有公论，本届业委会就发文正式集体辞职！”等内容。2018年6月27日、28日，被告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在东方花园二期小区发布《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严正声明》，其中有“炮制者属于诬陷高手。居心叵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目前泥沙俱下鱼龙混杂，类似陈仙兴这种有严重经济犯罪的嫌疑人都跳到前台来，图谋小区的明天了”等内容。2018年6月28日，被告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在东方花园二期小区发布《公告》，其中有“陈仙兴有伪造文件违法的前科，业委会正在追索其侵吞公款”等内容。2018年7月1日，被告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在东方花园二期小区发布《公告——业委会答业主问》，其中有“问：陈仙兴侵吞公款是否属实？答：业委会掌握确凿证据”、“陈仙兴侵吞公款就属于此类情况，当时他是业委会主任，又是开发商的员工，小区所有工程由他一人说了算。陈仙兴拿走近5万元公款，留下了张白条，这件事陈仙兴蓄意欺瞒”、“陈仙兴弄了张假发票应付，企图替换白条、毁灭罪证、蒙混过关”、“最终陈仙兴的阴谋未能得逞。当时为什么没有再追究下去呢？主要的原因是后任不理前帐，这个通常的毛病给不法分子侥幸逃脱留下了可乘之机”、“本届业委会对这笔掛帐有异议……掌握了陈仙兴贪赃枉法的事实。陈仙兴最近四处散布谣言，说是因为他反对业委会，而遭到业委会打击报复，但他说反了，事实是因为业委会追究他经济责任，所以他借机生事，先予出手，贼喊捉贼并妄想扳倒业委会，以逃脱法律追究。现在他又装作委屈可怜的样子，意欲以不参与弹劾业委会来换取对他的不追究”、“一直置之不理故意回避，现在干脆想以超过法律时效为由，准备赖帐了事”、“陈仙兴事先虚构付款事实，伪造业主大会文件，而后利用职权以借款名义拿走钱款，这并不是简单的民事经济纠纷，而是蓄意侵占。情节极其恶劣，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如果有人胆敢伸手侵占属于全体业主的财产，虽远必诛，斩断其魔抓”、“经由业主举报，陈仙兴在业委会任期内存在经济方面的其他劣迹：(偷鸡摸狗之类小儿科不计在内)”、“陈仙兴利用银行允许使用一万元开办费，为业委会办公室购买空调的机会，同时故意为自家买同一品牌的立式空调……两张价钱完全不同的发票来个狸猫换太子，把自家立式空调发票塞入业委会办公使用报销”、“小区缺位的约十座路灯，陈仙兴先是私自与工程方商定价位，将原本从本小区拆除却被他一直藏匿于东方花园一期的路灯再次让工程队予以安装，还对这些路灯再次进行报账，将钱财收入囊中”、“在第一届业委会期间，原主任被陈仙兴兴风作浪逼迫辞职后，在当年12月底期，未经业委会讨论通过，他擅自一人拿着业委会章及财务章，到银行办理专项维修基金存入，将近千万的钱以一年定期存入，严重损害全体业主利息收入，换取免费欧洲旅游”等内容。另查明，2018年6、7月，业委会在小区主宣传栏内张贴上述材料，并投递至小区各业主信箱中。诉讼中，被告自述，原告在小区内有一定威望，但原告现利用威望煽动相关业主罢免本届业委会，导致被告张贴公告。还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0万元、公证费4,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房地产权证、会议纪要、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备案证、业委会网页介绍、《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告全体业主书》、《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严正声明》、《公告》、《公告——业委会答业主问》、照片、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证人证言等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才干、品质、思想、信誉等各方面的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院认为，业委会在小区公布的公告等材料系业委会面向小区全部成员公示的内容，其内容应当有事实依据，即便被告与原告因小区大树修剪产生纠纷，被告业委会也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解决，不宜采取过激言行。现被告业委会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有侵吞小区公款等行为的情况下，在小区内通过张贴和投递的方式，公开发布《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告全体业主书》、《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严正声明》、《公告》、《公告——业委会答业主问》等材料，用“私自侵吞小区公共收益近伍万人民币”、“有严重经济犯罪的嫌疑人”，“有伪造文件违法的前科”、“侵吞公款”、“贪赃枉法”等带有诽谤及侮辱行的言辞及内容指责原告从东方二期小区侵吞公款等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原告的名誉，使小区业主对原告的人格产生怀疑，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故业委会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规定，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现原告要求被告业委会停止侵权并书面赔礼道歉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书面道歉的范围应当与侵害名誉权的影响范围相当，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业委会在小区宣传栏上张贴涉案材料并将涉案材料分发到小区业主信箱中，被告亦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业委会在该小区宣传栏上张贴书面道歉信并将书面道歉信分发到小区业主信箱中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酌定为10,000元；2.医疗费，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医损失系因本案被告业委会的侵权行为所致，故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3.公证费4,000元，系原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实际损失，本院予以支持；4.律师费，系原告为此次诉讼的实际支出，但原告主张金额过高，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另，李柏华、谢佩芳分别系本届业委会的主任、副主任，且涉案材料均以业委会的名义发布、张贴、投递，李柏华、谢佩芳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柏华、谢佩芳个人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故李柏华、谢佩芳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李柏华、谢佩芳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诉请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东方花园二期业主委员会停止侵犯原告陈仙兴名誉权的行为，立即销毁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的《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告全体业主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2018年6月28日的《东方花园二期业委会严正声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的《公告》及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日的《公告——业委会答业主问》；二、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东方花园二期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仙兴出具书面道歉信，并在上海市闵行区东方花园二期小区宣传栏内张贴该书面道歉信(道歉信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张贴时间持续一个月)，同时将该书面道歉信分发到东方花园二期小区各业主信箱中；三、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东方花园二期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仙兴因名誉侵权所致各项损失共计19,000元；四、驳回原告陈仙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0元，由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东方花园二期业主委员会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文燕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施绮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