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初948号原告：304工业园18有限公司（304IndustrialPark18CompanyLimited）（原名称：生物质电力有限公司，BiomassElectricityCo，Ltd），住所地：106,Moono.7,Thailand。法定代表人：PiyachaiSanguancheep和KittiphanChitpentham。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赵天沅，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张宇强，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畅、刘方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瑞祥风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法定代表人：邱吉顺，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畅、刘方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审理原告304工业园18有限公司（304IndustrialPark18CompanyLimited）与被告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沈阳瑞祥风能设备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304工业园18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赵天沅，被告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瑞祥风能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304工业园18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304工业园18有限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3年3月15日起算至实际赔偿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3日为1,842,008.64美元，折合人民币12,689,965.92元;2、判决被告沈阳瑞祥风能设备有限公司以其所提供担保财产6套风力发电机组就上述第一项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13日，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请求判令：1.304工业园18有限公司在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开立的编号为21021020000XXX号保函下存在欺诈，保函金额为8,958,000美元，本案涉及其中的7,930,000美元；2.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终止支付编号为21021020000XXX号保函项下款项7,930,000美元。2013年3月15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2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中止支付编号为21021020000XXX号保函项下款项7,930,000美元。2014年12月17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终止支付编号为21021020000XXX号保函项下款项8,958,000美元中的7,930,000美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8,4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3,423元，由被告生物质电力有限公司承担。2017年5月3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辽民三终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科公司的代理人在本案庭审中对于案涉基础合同的履行存在延误的事实是明确认可的，在高科公司已经明确自认履行合同存在延误情况下，生物质公司的保函索赔行为不构成独立保函欺诈，并做出判决，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被告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已经被辽宁高院生效判决所确认，被告应赔偿损失。本案被告一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错误的申请中止、终止支付保函项下款项给原告造成的迟延利息损失为1,842,008.64美元，被告二沈阳瑞祥风能设备有限公司应以其担保财产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瑞祥风能设备有限公司辩称：被告申请的财产保全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304工业园18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10份证据，被告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瑞祥风能设备有限公司均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013年3月13日，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证明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为（1）生物质电力有限公司在辽宁高科公司申请开立的编号为21021020000XXX号保函下存在欺诈，保函金额为8,958,000美元，本案涉及其中的7,930,000美元；（2）第三人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终止支付编号为21021020000XXX号保函下款项。证据2.2013年3月15日，沈阳中院做出的[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21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裁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中止支付编号为21021020000XXX号保函项下款项7,930,000美元。证据3.2014年12月17日，沈阳中院做出的[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沈阳中院判决建行辽宁分行终止支付生物质公司编号为21021020000XXX保函项下的款项8,958,000美元中的7,930,000美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生物质公司承担。证据4.2017年5月3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辽民三终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辽宁高院认定“高科公司的代理人在本案庭审中对于案涉基础合同的履行存在延误的事实是明确认可的，在高科公司已经明确自认履行合同存在延误情况下，生物质公司的保函索赔行为不构成独立保函欺诈”；辽宁高院做出判决：（1）撤销沈阳中院[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2）驳回辽宁高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辽宁高科公司负担。证据5.中国建设银行公示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页面，证明2013年3月13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中国建设银行公示的人民币贷款（三/一-五年）基准利率。证据6.2017年5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中间价页面，证明2017年5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人民币6.8892元。证据7.2017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506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驳回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证据8.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30日民事审判笔录、国际商会(ICC)仲裁庭于2015年10月29日做出的19533/CYK《关于责任的部分裁决》，证明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明知仲裁裁决已经认定其违约的情形下，仍拒不撤诉而继续申请止付案涉保函，存在明显过错。证据9.（2016）辽01民终10126号、（2017）吉02民终1539号、宜商初字第1709号、（2016）川民申1751号民事案件文书，证明不同法院裁判观点。证据10.相关联220号案件中，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起诉涉及的保函，为了使本院有管辖权拆分成两个案件，我们把220号案件的判决也作为证据提交，证明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恶意拆分，保函恶意诉讼，诱使立案庭作出错误的终止裁定。被告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瑞祥风能设备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10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现在这个案件正在抗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错误的，也不能证据证明是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本院对原告304工业园18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10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7所证明的事项予以认定，对证据8、证据10证明的被告存在主观故意的问题，因主观状态应依据行为判断，故该两份证据所证明的事项应综合全案进行认定，证据9所列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3日，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BiomassElectricityCo，Ltd为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为第三人，诉讼请求为：1.确认被告BiomassElectricityCo，Ltd在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开立的编号为21021020000125号保函项下存在欺诈；2.判令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终止支付编号为21021020000XXX号保函项下款项7,930,000美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2013年3月15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219号民事裁定书，根据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中止支付编号为21021020000XXX号保函项下款项7,930,000美元。2014年12月17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终止支付生物质电力有限公司（BiomassElectricityCo，Ltd）编号为21021020000XXX号保函项下款项8,958,000美元中的7,930,000美元。2017年5月3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辽民三终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2017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506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30日审判笔录记载，生物质公司提供国际商会(ICC)仲裁庭作出的裁决书的公证认证文件及翻译件作为证据，证明ICC仲裁庭已经就基础合同的争议作出裁决，高科与首龙违约，生物质以违约为由申请保函索赔不构成欺诈。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我方一直未收到该裁决书，该公证认证仅证明复印件与原件真实一致。国际仲裁裁决书认定的违约不属于事实认定，属于法律认定，依据的是新加坡当地的法律和仲裁地当地专家意见，与中国法下的违约不同。已积极准备对该裁决采取相应救济措施，本案属于保函欺诈，非违约之诉，如该裁决作为证据使用应经承认和执行程序。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关于涉外民事关系界定的规定，原告304工业园18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泰国，本案为涉外案件。本案原告以被告申请止付行为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虽对财产保全和行为保全均作出了规定，但案由仅规定了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并未规定因申请诉中行为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案涉申请止付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申请中止支付保函项下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和沈阳瑞祥风能设备有限公司是否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关于认定本案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归责原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申请止付行为即是一种行为保全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规定旨在防止申请人权利滥用，督促申请人慎重决定是否提出保全申请，而非一旦发生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的情形即为申请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关于被告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止付编号为21021020000XXX、21021020000XXX号保函项下款项4,494,000美元的行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过错是指行为人明知或应知自己的行为可能给他人的合法权利带来损害，在主观上对该种损害持放任或者希望的一种心理状态，判断被告的申请止付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结合申请行为发生时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现状、当事人的法律知识水平、对案件法律关系的预判程度等因素综合认定。首先，在保函欺诈纠纷一案提出止付申请时，我国未加入独立保函相关国际公约，国内亦无调整独立保函权利义务的专门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出台实施；其次，当事人对独立保函的独立性原则及例外情形，特别是对欺诈的认定标准，包括对基础交易法律关系的有限审查等问题存在认知不清的情况，其对案件权利义务关系的预判结果与终审裁判结果不一致不宜认定存在过错；最后，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仲裁裁决已经认定其违约的情形下仍拒不撤诉而继续申请止付案涉保函，存在过错一节，虽原告在保函欺诈纠纷二审过程中提交了国际商会(ICC)针对基础合同履行争议作出的仲裁裁决，但当时该仲裁裁决效力未经我国法院依法承认，且在一审判决支持了被告诉请的情况下，其对保函欺诈案件结果存在一定期待具有合理性。另，原告主张被告将保函拆分成不同案件进行诉讼存在恶意的问题，被告将保函拆分诉讼与申请止付行为及后果并无必然因果关系。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止付保函项下款项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缺少承担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304工业园18有限公司（304IndustrialPark18CompanyLimited）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9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2，940元，由原告304工业园18有限公司（304IndustrialPark18CompanyLimited）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304工业园18有限公司（304IndustrialPark18Company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辽宁高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瑞祥风能设备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 钺审判员 乔雪梅审判员 林晓楠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张淋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