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金龙，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柑，女，196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鑫伟，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颖，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秀琴，女，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审第三人：泉州市丰泽金洲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615号。 法定代表人：洪清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谋，北京君颜（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洪辉意，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洪金龙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柑及原审被告黄秀琴、原审第三人泉州市丰泽金洲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酒店）、洪辉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诉争借款的实际债务人系金洲酒店，本案债务并未发生转移。1.金洲酒店、洪清河与洪金龙之间对债务转移意思表达不明确，也未形成书面的债务转移表示，金洲酒店作为债务人并未同意将诉争债务转移给洪金龙；2.本案的事实是因借款凭据时间较长，金洲酒店指派洪金龙将借款凭据转换成借条，洪金龙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3.洪金龙出具借条给王红柑后，仍由金洲酒店、洪辉意偿还诉争借款，而洪金龙并未委托金洲酒店、洪辉意偿还债务，应视为金洲酒店还款；4.王红柑主张诉争借款发生时双方约定了1.5%的月息，若债务发生转移，则利息也应该一并转移，但是本案借条上并未写明利息。二、金洲酒店分别以直接汇款、用餐结算、他人代付等形式共计还款395016元，实际尚欠借款104984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必然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洪金龙还款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金洲酒店承担还款责任。 王红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债务已发生转移。1.洪金龙在一审中陈述洪清河同意洪金龙出具借条给王红柑，此系洪金龙自认与金洲酒店已达成债务承担的合意；2.洪金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个人名义在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借条交王红柑收执，并收回金洲酒店出具的原借款凭据，洪金龙的行为表明愿意代金洲酒店承担债务；3.现行法律法规也未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债务合同变更必须采用书面形式，洪金龙主张三方没有形成书面的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而不发生债务承担的法律效果没有法律依据。二、洪金龙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以个人名义出具，而非履行金洲酒店的职务行为。1.洪金龙称本案原借款凭据时间较长，洪金龙应王红柑的要求受公司指派进行转换借条，但本案借条的落款时间与原借款凭据均为2013年7月25日，这与洪金龙所称转换借条的目的相悖；2.洪金龙称洪清河不在公司，因此无法对借条加盖公章，但出具借条后从未要求王红柑将借条拿回金洲酒店加盖公章。三、一审判决认定洪金龙尚欠借款本金427000元正确。1.王红柑与金洲酒店的原借款约定月利率1.5%，已支付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利息；2.吴某汇款的4万元、王红柑到店消费的13116元均与本案无关，洪金龙主张从本案本金中予以扣除没有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洪金龙援引的司法解释已经废除，一审法院认定洪金龙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承担债务，并依据《合同法》第84条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黄秀琴未作陈述。 金洲酒店陈述，一、本案债务并未发生转移。1.金洲酒店并未将本案债务转移给洪金龙，并无证据证明三方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2.洪金龙出具借条后，本案债务均由金洲酒店的财务洪辉意用金洲酒店的款项转给王红柑，若债务已经转移，后续就不应该由金洲酒店来还款。二、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无论是金洲酒店出具的原借款凭据还是洪金龙出具的借条，均未明确写明有约定借款利息。三、金洲酒店已偿还部分款项，仅尚欠借款104984元。 洪辉意陈述，洪金龙出具的借条是履行金洲酒店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洪辉意作为财务根据金洲酒店董事长洪清河的指示向王红柑汇款，还款的来源是金洲酒店的营业款。 王红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金龙、黄秀琴偿还王红柑借款5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7年5月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由洪金龙、黄秀琴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审审理过程中，王红柑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利息起算点为2017年5月25日，并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中判令洪金龙、黄秀琴承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借款单位金洲酒店及其法定代表人洪清河出具一份《借款凭据》交由王红柑收执，《借款凭据》载明金额为50万元，上方备注“1.5分月底25号”。2013年9月22日，借款单位金洲酒店及法定代表人洪清河出具一份《借款凭据》交由王红柑收执，《借款凭据》载明金额为20万元。2015年11月25日，洪金龙出具一份借条交由王红柑收执，借条载明其向王红柑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同日，洪金龙将上述50万元的《借款凭据》收回，并在左下方备注“作废2015年11月25日”，《借款凭据》被收回时上方备注“1.5分月底25号”。洪辉意分别于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25日汇款7500元、7900元给王红柑。2013年10月至2015年8月，洪辉意于每月25号（除了2014年5月26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3月24日）汇款10500元给王红柑。2015年9月28日、2015年10月24日汇款9750元给王红柑。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洪辉意于每月25日汇款1万元给王红柑。2016年12月31日，洪金龙汇款5000元给王红柑。2017年3月6日，洪辉意汇款8000元给王红柑。洪金龙于2016年1月11日汇款2万元、洪辉意于2016年3月2日汇款2万元给吴某。吴某陈述，上述4万元汇款系用于偿还2013年9月22日20万元借款。洪金龙与黄秀琴于1998年11月4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发生债务转移的问题。债务转移，是指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新债务人的承担是通过与债权人签订合同而承担债务的，从债务转移合同成立之日起，债务人即转移于新的承担人来履行。洪金龙作为一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交由王红柑收执并将原《借款凭据》收回备注作废，以自身的行为表示愿意承担金洲酒店对王红柑的50万元债务，王红柑亦表示同意，债务转移的协议已经达成，涉案的50万元债务在借条出具之日起已转移洪金龙承担。洪金龙辩称，涉案借款系金洲酒店所借，用于公司经营，因王红柑要求转条，其作为公司副经理因职务行为方才同意出具《借条》，但洪金龙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的行为，并未行使任何职权，应视为个人行为，且原《借款凭据》与《借条》的落款时间、借款金额并无不同，洪金龙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债务已转移给洪金龙承担。二、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洪金龙是否还款，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金洲酒店分别于2013年7月25日、2013年9月22日向王红柑借款50万元、20万元，若以借款本金50万元、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上述借款的每个月的利息分别为7500元、3000元，双方均无争议的银行流水单可以体现金洲酒店出纳洪辉意于2013年8月26日转账7500元给王红柑，2013年10月至2015年8月，金洲酒店出纳基本上每月25日固定转账10500元（即7500元＋3000元）给王红柑。金洲酒店出具给王红柑的《借款凭据》上方备注“1.5分月底25日”，虽然金洲大酒店对上述备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上述备注与王红柑的陈述及金洲酒店出纳洪辉意每个月付款的数额及规律相印证，并结合交易习惯，可以认定金洲酒店和王红柑对该5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1.5%并以按约定实际履行，故《借款凭据》出具后至《借条》出具前（即2013年7月25日至2015年11月25日），金洲酒店出纳洪辉意转账给王红柑的款项系金洲酒店支付给王红柑的利息，对洪金龙及金洲酒店、洪辉意的该部分辩解，不予采纳。前述，洪金龙以《借条》的形式将金洲酒店对王红柑的50万元转移由其个人承担，《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且《借条》出具后还款未见规律性，由此可以推断洪金龙与王红柑就转移后的债务未约定利息，洪金龙的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2015年11月25日，洪金龙通过洪辉意或其个人账户转账合计73000元给王红柑，故洪金龙尚欠借款本金仅为427000元。洪金龙辩称其或洪辉意汇款给吴某的4万元应抵扣涉案借款本金，但王红柑提出该4万元系用于偿还2013年9月22日的20万元借款，该说法亦得到证人吴某的印证，故对洪金龙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另，洪金龙辩称，王红柑在金洲酒店消费的13116元应抵扣涉案借款本金，但王红柑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且洪金龙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采信。综上，洪金龙与王红柑之间的借款为无息借款，洪金龙尚欠王红柑的借款本金为427000元。三、关于王红柑诉求黄秀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洪金龙与黄秀琴于1998年11月4日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于2015年11月25日，发生在黄秀琴与洪金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借款数额较大且转移的债务，王红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王红柑主张黄秀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洪金龙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将金洲酒店对王红柑的50万元债务转移由其个人承担，债务转移的协议已经达成，涉案的50万元债务在借条出具之日起已转移洪金龙承担。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王红柑可要求洪金龙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债务转移后，洪金龙通过洪辉意及其个人账户转账73000元给王红柑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其尚欠借款本金仅为427000元，现王红柑诉请洪金龙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且未见规律性还款，双方未就转移后的债务约定利息，王红柑可要求洪金龙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王红柑诉请洪金龙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王红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红柑诉请黄秀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秀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关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洪金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红柑借款本金427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王红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75元，由王红柑负担1170元，由洪金龙负担77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一、诉争借款是否转移由洪金龙承担；二、原借款凭据是否约定利息；三、诉争借款尚欠多少未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一，三方已经达成了债务转移由洪金龙承担的合意。洪金龙陈述，在出具本案借条前，洪金龙打电话给金洲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洪清河，洪清河同意洪金龙出具借条给王红柑，后洪金龙在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借条内容，洪金龙陈述其写完借条主要内容准备让金洲酒店加盖公章，王红柑不同意，可见王红柑并不同意由金洲酒店继续承担还款责任，而要求洪金龙个人承担债务，在此情况下，洪金龙仍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名、按捺手印，并收回原借款凭据，至此，三方达成了债务转移由洪金龙承担的合意并作出了意思表示。洪金龙、王红柑共同确认本案借条落款时间虽为2013年7月25日，但借条出具的实际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新的借条与原借款凭据在落款时间、金额上完全一致，洪金龙对转换借条目的的解释不通，在借条与借款凭据内容完全一致、仅借款人处签章不一致的情况下，若不变更债务承担人，则完全没有转换借条的必要，因此，洪金龙对其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不予采信。洪金龙、金洲酒店、洪辉意主张转换借条后的还款均由洪辉意从金洲酒店的经营款中支付，但又陈述洪清河系洪辉意、洪金龙的父亲，洪辉意、洪金龙系兄弟关系，金洲酒店无外人参与投资，鉴于四者的特殊关系，已还款项由洪辉意转账支付、款项来源于金洲酒店并无法达到其关于债务未发生转移的证明目的。关于争议焦点二，金洲酒店出具的原借款凭据上载明“1.5分月底25日”，金洲酒店、洪金龙主张原借款凭据上未约定利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主张不予采信。且洪金龙陈述在出具借条前问过财务，财务称尚欠50万元，洪金龙就出具了借条，若原借款凭据未约定利息，出具借条前已还款项应抵扣本金，金洲酒店的财务就不会称尚欠50万元，洪金龙也不会出具50万元的借条给王红柑。关于争议焦点三，金洲酒店提供的本案原借款凭据、王红柑提供的20万元借款凭据证明金洲酒店于2013年7月25日、9月22日分别向王红柑借款50万元、20万元，王红柑主张两次借款均约定月利率1.5%，月息分别为7500元、3000元，金洲酒店于2013年8月26日转账7500元给王红柑，于2013年10月至2015年8月每月转账10500元给王红柑，该还款的数额、频率形成规律，印证两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1.5%，2015年11月25日之前所支付的款项均用于支付利息的事实。2015年11月25日之后洪辉意共转账73000元给王红柑，各方对该款项用于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洪金龙、洪辉意汇款给吴某共计4万元，王红柑主张该款项应用于偿还金洲酒店于2013年9月22日所借的款项，吴某对此予以认可，故对洪金龙主张该款项用于抵扣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王红柑承认其在金洲酒店消费13116元且尚未支付，洪金龙提供的用餐结账单可以证明该消费发生在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16日，因诉争借款此时已经转移由王金龙承担，故王红柑主张该用餐费应用于抵扣金洲酒店于2013年9月22日所借的款项，而不应抵扣本案借款，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洪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5元，由洪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连小彬 审 判 员 张国琴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金菊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