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5行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张耀元，男，1953年3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303124311，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8号。 委托代理人冯永其，男，194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代理张耀元等25名上诉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上海东路96号。 法定代表人徐韬，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敏，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耀元等25人与上诉人太仓市国土资源局因土地行政审批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耀元等人因认为太仓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太仓国土局）于2006年11月23日作出太土改〔2006〕38号《关于同意沙溪镇人民政府集体建设用地改办征用的批复》（以下简称太土改〔2006〕38号《批复》）违法，于2015年7月1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释明，撤回了对苏州市人民政府的起诉。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太仓国土局作出的太土改〔2006〕38号《批复》部分违法，驳回张耀元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张耀元等人不服，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撤销了原审法院（2015）太行初字第00017号行政判决；确认太仓国土局于2006年11月23日作出的太土改〔2006〕38号《批复》违法；驳回张耀元等人要求太仓市沙溪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后张耀元等25人于2017年1月11日向太仓国土局申请国家赔偿（即递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1、自1999年1月至2016年12月止，每亩每年10000元，合计1747800元。2、应予付给被拍卖土地的价款相应赔偿金。太仓国土局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主要理由是：太土改〔2006〕38号《批复》虽然被法院确认违法，但未撤销，且洪泾村十组9.71亩土地已经苏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所以赔偿请求人有依法依规获得补偿的权利，但要求国家赔偿（行政赔偿）没有法律依据。鉴于1999年洪泾村已经收到嫦娥公司土地补偿费50000元，2006年1月至2007年1月，沙溪镇政府根据太政发（2004）97号文件规定，落实洪泾村十组共12位村民享受了被征地农民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优惠政策，应视作为沙溪镇政府已将该地块征地补偿安置落实到位。据此，太仓国土局对张耀元等25人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予赔偿。2017年3月20日张耀元等25人向苏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年6月6日张耀元等25人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以该案不属于本院管辖范围为由，裁定不予立案。2017年7月7日，张耀元等25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不予赔偿决定书》明显不当，赔偿非法占地9.71亩的赔偿款2476050元和张耀元等25人重置土地的赔偿金2289268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本案中，太仓国土局于2006年11月23日作出被诉太土改〔2006〕38号《批复》，将洪泾村二组、十组的集体土地14247平方米改办为征用，用途为工业。而洪泾村十组的9.71亩土地性质仍属于农用地，并未办理过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不具备集体建设用地的性质。且太仓国土局在作出太土改〔2006〕38号《批复》之前，仅是将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及征收土地方案报苏州市人民政府批准，而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就涉案征地事项呈报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鉴于嫦娥公司已就太土改〔2006〕38号《批复》所涉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且该土地已被拍卖，太土改〔2006〕38号《批复》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太仓国土局作出的太土改〔2006〕38号《批复》违法。经庭审查明，除了1999年洪泾村收到嫦娥公司土地补偿费50000元外，太仓国土局在作出太土改〔2006〕38号《批复》前后，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征地补偿，太仓国土局也陈述涉案的9.71亩土地确实补偿没有到位，因此张耀元等25人有权获得行政赔偿。对本案争议的其他问题，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张耀元等25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太仓国土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的时间是2017年3月10日，张耀元等25人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6月6日。张耀元等25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起诉期限内。故对太仓国土局认为张耀元等25人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从该规定看，征地补偿、安置工作应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因此由太仓国土局作为涉案违法行为的行政赔偿主体符合法律的规定。3、关于补偿标准的问题。太仓国土局作出的太土改〔2006〕38号《批复》虽然被确认违法，但将洪泾村十组9.71亩土地进行征收的行为并没有被撤销，因此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征收时土地的原有用途、补偿标准给予补偿。张耀元等25人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社会进步、物价上涨等因素，除按当时的标准给予安置补偿外，对张耀元等25人因未能在征地时获得补偿款而造成的其他合理的直接损失，太仓国土局也应作出相应的补偿。综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太仓国土局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二、太仓国土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对张耀元等25人因太土改〔2006〕38号《批复》征地行为所造成的财产损失给予补偿。 上诉人张耀元等25人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国家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可以按照法定程序对土地进行征收并予以补偿，但是太仓国土局违法作出太土改〔2006〕38号《批复》，将上诉人张耀元等25人的承包地给私人企业占用开厂房，并不予补偿安置，给张耀元等25人的权益造成重大影响。太仓国土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认为对张耀元等25人已经补偿安置，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太仓国土局承担的赔偿责任是行政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应当按照《国家赔偿法》有关行政赔偿的规定予以判决。但是原审法院以涉案征收行为被确认违法但没有被撤销为由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认为应按照原农用地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赔偿非法占地和拍卖土地的赔偿金，其中非法占地自1999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行政赔偿款2476050元（每亩每年15000元）和拍卖土地的赔偿金2289268元（每亩235764元）。 上诉人太仓国土局上诉称，1、张耀元等25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上诉人太仓国土局作出的太土改〔2006〕38号《批复》虽然被确认违法，但未被撤销，且洪泾村十组9.71亩土地经苏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张耀元等25人有依法获得补偿的权利。《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因此，张耀元等25人可以提出征地补偿要求，而不能提出国家赔偿请求。上诉人太仓国土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正确。3、张耀元等25人提出按照工业用地拍卖价格进行补偿，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征用土地涉及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附着物和青苗费三类补偿费用，补偿标准按照法律规定及由省级政府规定。张耀元等25人要求按照工业用地拍卖价格进行补偿，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耀元等25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太仓国土局于2006年11月23日作出的太土改〔2006〕38号《批复》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中涉及征用洪泾村十组的集体土地6473平方米即9.71亩，太仓国土局在该次征地中未对洪泾村十组该9.71亩土地予以补偿。对于太仓国土局上述违法征地行为给张耀元等25人造成的财产损失，张耀元等25人有权获得行政赔偿，太仓国土局系赔偿义务机关。关于张耀元等25人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查，太仓国土局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张耀元等25人于2017年6月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太仓国土局认为张耀元等25人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张耀元等25人认为，太仓国土局应赔偿其自1999年1月至2016年12月非法占地的赔偿款每年每亩15000元，共计2476050元，以及拍卖土地的赔偿金2289268元。本院认为，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太土改〔2006〕38号《批复》系太仓国土局于2006年11月23日作出，该征地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并未被撤销。因此，对洪泾村十组9.71亩的土地应按照征地时的原用途，征地时的补偿标准计算赔偿款，同时因太仓国土局未能及时对张耀元等25人予以征地补偿，由此给张耀元等25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亦因由太仓国土局予以赔偿。太仓国土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太仓国土局认为其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张耀元等25人上诉要求太仓国土局赔偿自1999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占用土地的赔偿款2476050及拍卖土地的赔偿金2289268元，其提出的赔偿标准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责令太仓国土局对张耀元等25人因太土改〔2006〕38号《批复》的征地行为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并无不当，虽然原审法院将赔偿表述为“补偿”，该表述欠妥，但未影响张耀元等25人的实体权益。 综上，上诉人张耀元等25人及上诉人太仓国土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芝颖 审判员  张 蕾 审判员  周剑鸣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晓娴 附：上诉人名单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会珍，女，1959年1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901114324，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奋，女，1958年5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805054325，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会良，男，1941年11月3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4111304356，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仁奎，男，1944年1月1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4401184313，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新北西路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元，男，1949年2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4902124319，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凤娥，女，1952年10月2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210224364，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泉根，男，1938年1月1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3801174339，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国强，男，1978年4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7804094316，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长寿路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湘平，男，1960年8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6008054319，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永涛，男，1963年6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6306094319，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华，女，1945年11月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451101434X，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建维，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7401154337，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新民村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银娥，女，1950年6月2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006264326，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新北西路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泉元，男，1954年12月2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412244312，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秀，女，1953年6月2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306234364，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星，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7510064330，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康，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630512431X，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忠，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6804204314，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新北街74幢501室。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亚，女，1956年2月2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602264349，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雪华，女，1955年11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511064325，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亚，女，1955年1月2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50126434X，汉族，住太仓市城厢镇人民南路28号2幢307室。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建元，男，1959年8月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908084316，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惠珍，女，1951年7月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107034327，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林，男，1948年3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4803094310，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元，男，1953年3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5303124311，汉族，住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十组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