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3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秀，女，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光，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泉程，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周金秀因与被上诉人周泉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金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肠穿孔造成的损失196997.87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从病情治疗过程来看，2013年4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扭打后，上诉人当时因头部出血明显而前往诸暨市安华卫生院和诸暨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和住院治疗，但因当时腹部未感觉疼痛而忽略对腹部的诊疗。但被上诉人在诸暨市第三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期间于2013年4月28日中午无明显诱因出现发热，最高体温39.1摄氏度，并出现右上腹疼痛，疼痛持续性胀痛，血常规检查示明显炎症表现，予以对症治疗，直至5月1日上午10时24分出院时仍有腹痛，但能忍。5月1日下午14时，仍出现发热、腹部不适住院治疗至5月8日,5月9日上午仍因腹部不适，前往诸暨市第三人民医院就医，因诊断发现回肠破裂而急送至诸暨市人民医院行“剖腹探查+回肠部切”术，住院至5月24日，又因术后不适，转浙二医院急诊住院治疗至6月4日。因此，从治疗经过来看，上诉人的腹部不适及回肠破裂应是被打后就存在，随着时间推移病情恶化，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前期住院未发现回肠破裂的明显症状，而是距本案纠纷发生17天才确诊回肠破裂，认为与纠纷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关于上诉人有否被被上诉人致伤腹部，上诉人认为，因为纠纷当天上诉人头部出血明显，对其他部位致伤不明显，故而在第一次做笔录中仅对头部致伤的情况进行了描述而忽略了对腹部被踢一事的描述，一般人都会作出对伤势就重避轻的陈述，但是在住院治疗期间腹部出血疼痛，才想起腹部被被上诉人致伤过，但上诉人一直在治疗中，故直到治疗结束后才补充了笔录。对于周金祥、周志林、周建荣等证人笔录，安华镇派出所本应在纠纷发生后几天内就作出，但是迟迟不做，到后来在上诉人一再催促下才补充笔录，从以上证人的笔录中都体现了周金秀腹部被周泉程踢到过，但一审法院认为笔录系上诉人回肠破裂伤情之后所作而不予采信，明显不对。 被上诉人周泉程答辩称：上诉人头部的伤是我打的，其余不是我打的。 周金秀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周泉程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07115.92元（具体为：医疗费73138.72元、误工费19879.50元、护理费1192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8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姐弟关系。2013年4月23日上午11时许，原、被告因土地征收补偿费发生纠纷，在争吵过程中，被告周泉程用拳头殴打原告周金秀额头，造成原告头部外伤的后果。原告伤后在诸暨市安华卫生院和诸暨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挫裂伤。其中，住院病历“现病史”载明：半天前患者被人用砖头击伤头部，即感头部疼痛，出血。疼痛呈持续性钝痛，能忍，伴有头昏头晕，无昏迷，无恶性呕吐，无胸闷气促，无腹痛腹胀，无肢体说动受限，无二便失禁，伤后曾在安华卫生院诊治，予以清创、消炎、抗破伤风对症治疗，现仍有头昏头晕，无恶心呕吐，来院CT无明显异常,以“头部外伤”收住。原告在诸暨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2013年5月1日上午，原告周金秀出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6489.86元，出院情况载明：患者诉伤处疼痛能忍，腹痛好转，稍感头疼、头晕，无畏寒发热，无胸闷气促，无里急后重。查体：神志清，精神可，头部创面愈合良好，腹平软，无压痛、反跳痛。目前病情好转，今要求出院，予以好转出院处理。2013年5月1日下午14时许，原告周金秀再次入住诸暨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时间8天，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后、胆囊结石、消化道溃疡伴出血。2013年5月8日，原告出院。次日，原告因“突发右下腹痛半天”入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回肠破裂、全腹膜炎、感染性休克、消化道出血”。同日，诸暨市人民医院对原告进行剖腹探查和回肠部切除、断端吻合手术。2013年5月24日，原告与家属商量后要求上级医院诊治，予以办理出院手续。2013年5月24日，原告赴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后于2013年6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10天。之后，原告又于2013年7月11日至7月15日期间在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前后共花去医疗费73138.32元。2016年3月，原告自行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金秀回肠穿孔予部分切除的情况相当于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根据被鉴定人周金秀的人身情况及恢复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560元。本案纠纷发生后，诸暨市公安局安华派出所进行调查处理，并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后原、被告未达成调解协议。审理中，该院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所出具退卷函一份，认为本案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导致因果关系无法判断，未能达到受理条件。原、被告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原告周金秀回肠破裂与被告致害行为之间有无因果联系？原告周金秀认为，被告周泉程在纠纷中曾踢到腹部，与原告回肠破裂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故理应承担原告因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告周泉程认为，其仅打伤原告头部，原告回肠破裂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该部分的赔偿责任。该院分析认为：首先，2013年4月23日纠纷发生后，诸暨市公安局安华派出所进行调查、处理，并对原、被告及原告丈夫周金钩各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其中，原告陈述“……谁知周泉程意思我讲话不算数，早上讲好的现在又不给，马上一拳打过来，打在我额头上。我额头上当即血流下来，当时我老公周金钩也在旁边，一看到我弟周泉程打我，就马上去和周泉程叉拢来了，两个人都扭到了地上，这时边上的人将他们劝散了，周泉程就顾自己走了……”；被告周泉程陈述“……那我就火起来，直接一拳打了过去，在我姐头上打了下。当时我姐夫周金钩就在边上，他看见我打了姐一拳，就直接上来帮忙，在我后背上打了几下，这样我就和我姐夫周金钩叉拢来，就这样两个人扭拢来后，都跌到了地上，这时边上的人将我们拉开了，拉开后我就顾自己走了……”；周金钩陈述“……他们两姐弟一开始还是好好的讲的，说着说着，我妻舅就抡起拳头朝我老婆头上打了一拳，我当时看到了立马去拉，……”，上述询问笔录制作于纠纷发生当天，三方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且均未涉及被告周泉程脚踢到原告腹部的事实；原告周金秀在询问笔录中也明确被告周泉程只打了额头一下，未碰到其他身体部位，该项陈述与被告周泉程和周金钩的陈述一致，从上述三份询问笔录来看，不能反映被告在纠纷过程中踢到原告腹部的事实。其次，本次纠纷发生时，同村村民周金祥、周志林、周建荣等人在场，周金祥在2013年5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然后周泉程就用拳头在周金秀的头上打了一下，脚也用膝盖顶在周金秀的肚子那边的，……”；周志林在2013年7月30日陈述“……周泉程将周金秀按住又用拳头拷她，两人均躺在地上扠扯，周泉程躺在地上时也用脚踢周金秀的。……”；周建荣在2013年7月30日陈述“……我看清周泉程用拳拷着周金秀头部，血也流出来的，同时周泉程有用脚踢的动作，但没看到踢不踢着，或踢着什么部位……”；周金秀在在2013年8月26日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头上被打伤后，我弟弟周泉程就用脚髁头来蹬我的肚子的，在我肚子上蹬了一下，当时我还退了几步才站住的……”。上述四份询问笔录均发生在原告回肠破裂伤情之后，与原、被告及周金钩案发当天所作陈述明显不一致，且周金祥、周志林、周金秀陈述的受伤经过也互相矛盾，该院对原告周金秀及周金祥、周志林的相关陈述内容不予采信。第三，原告确诊回肠破裂是在2013年5月9日，距离本案纠纷发生时17天，之前原告因治疗头部外伤等先后在安华卫生院和诸暨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和门诊治疗，并先后二次住院和出院，期间原告未向医生自述腹部受伤的情况，也未发现回肠破裂的明显症状。考虑到本案回肠破裂有炎症、外伤、肿瘤、血管栓塞、寄生虫和自发性穿孔等多种原因，以及被告未在纠纷时踢到原告腹部，故原告主张回肠破裂的损害后果系被告侵权行为所导致，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综上，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周泉程曾致伤原告腹部，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原告回肠穿孔与被告殴打头部行为之间有任何关联，该院难以认定原告周金秀回肠破裂与被告周泉程致害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金秀与被告周泉程发生纠纷，被告打伤原告周金秀的头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周泉程对此亦不持异议，其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至于原告因回肠破裂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因有关损害后果与被告周泉程打伤原告头部的行为之间缺乏因果关系，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审理中，原告周金秀另申请该院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肠穿孔病情的原因进行鉴定，因被告仅在纠纷中殴打原告头部，未实施其他侵权行为，该院对此不予准许。原告周金秀因本案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489.86元、误工费，根据原告伤情该院酌情确定按15天计算，为132.53元／天×15天＝1987.95元、护理费132.53元／天×8天＝106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8天＝240元、营养费30元／天×8天＝240元、交通费1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118.05元。综上，被告周泉程应赔偿原告周金秀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118.05元。至于原告周金秀的其余损失，因无证据显示与本案被告周泉程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泉程应赔偿原告周金秀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0118.05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金秀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6元，依法减半收取计718元，由原告周金秀负担650元，由被告周泉程负担68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诸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第一次住院时的病情是由回肠破裂伤引起。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回肠破裂伤与被上诉人致害行为之间有无因果联系。上诉人确认回肠破裂伤距本案纠纷发生时间已17天，在此期间，上诉人先后在安华卫生院、诸暨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和门诊治疗，并先后二次住院和出院，在此过程中上诉人未曾向医生自述腹部有受伤情况，医疗诊断亦未发现回肠破裂的明显症状。另，根据涉案纠纷发生当天诸暨市公安局安华派出所所作的笔录，上诉人、被上诉人、上诉人丈夫均未陈述被上诉人存在脚踢上诉人腹部的情形。周金祥、周志林、周建荣的陈述均发生在上诉人回肠破裂伤确认之后，且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上诉人丈夫纠纷发生当天的陈述不一致，周金祥、周志林与上诉人陈述的受伤经过也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及周金祥、周志林的相关陈述不能采信亦无不当。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致伤上诉人腹部，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回肠破裂伤与被上诉人的致害行为之间有任何关联，故难以认定上诉人回肠破裂伤与被上诉人致害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金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9.96元，由上诉人周金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李丹丹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