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3民初9670号 原告：单东连，女，193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光，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华，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永安，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白云街道世贸大道180号。 法定代表人：虞国政，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菁（系公司工作人员），女，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吴宁东路28号。 负责人：张健蕾，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浙江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单东连与被告李永安、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9月3日、2018年9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光、何泽华、被告李永安、被告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菁、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单东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李永安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18828.85元，并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31日13时54分，被告李永安驾驶被告公交公司所有的浙Ｇ×××××大型普通客车（公交车）从李宅行驶至东阳西站，途经嵊义线64ＫＭ+70Ｍ东阳市口公交车站下客时，公交车乘客单东连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后原告被送往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现已基本恢复出院。2018年1月23日，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7）第P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本案事实无法查清。2018年7月12日，原告经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二级伤残，鉴定书相应确定了其护理、营养、后续治疗费用等相关损失。原告认为，原告的损失应由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申请变更本案案由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并主张被告保险公司按承运人责任险承担保险责任。各被告对此均无异议，被告保险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保险责任。 被告李永安辩称，事发当天原告从徐田上车，一上车就站在边上，车上人员多，原告要求前门下车，其看原告手里东西比较多，还穿了毛衣，就让原告前门下车了。其驾驶的车只有车子停下来才可以打开门，因此就先打开前门让原告下车，后打开了后门让其他乘客下车。其看见原告下车了，打算关门，门关到一半，就听见有人喊说原告摔倒了，其立马下车查看，看见原告头在车子这边，双脚在水泥路与站台之间凹陷的地方。其立马就将原告扶起来，原告说让其帮她扭一下，其不会扭，就让车里其他人帮原告扭了一下，对面有个煤气站的保安还拿了霍香正气水过来给原告。其本来是想打电话报警的，但原告儿媳妇来了并说不用报警，让其走好了。后来是第二天原告家属说原告人不行了，并报了警。其认为原告下车摔倒应该是中暑导致，其责任就是让原告从前门下车了，当时其是在上班，开的是公交公司的车，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是在下车之后摔倒，双方的运输合同已终止，故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永安是其员工，如果需要被告李永安承担责任的话，其愿意承担。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辩称，被告公交公司的涉案车辆在其处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是300000元，其中医疗费是100000元，伤残是200000元，合同约定如果300000元赔足的话，应扣除100元的绝对免赔额。如果其要承担赔偿责任的话，只应赔偿原告299900元，并且要区分项目。对原告赔偿责任分项，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非医保、鉴定费、诉讼费是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本案如果是合同纠纷的话，不应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被告保险公司也认为被告公交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是在下车后摔倒受伤的，运输合同已经终止了，不属于承运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在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证明写的非常清楚，事故的事实是无法查清的，在事故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应该由原告举证证明其是在乘坐的过程中受伤，现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原告是在乘坐车辆的过程中受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各被告的质证意见和本院的认证如下： 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交通事故发生时候的相关情况，本案事故发生的相关路段没有监控视频，故交警部门做出事实无法查清的认定。 被告的质证意见：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2、被告李永安的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李永安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涉案车辆属于公交公司所有的事实。 被告的质证意见：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3、急诊病历五页、住院病历十页、用药清单十页及收费票据两张，用以证明原告方因本起事故在东阳市人民医院就诊及产生的医疗费用的事实。 被告的质证意见：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4、司法鉴定书及票据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及相应的营养期限、护理期限、鉴定费的情况。 被告的质证意见：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5、单秀华的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事发时的相关事实。 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李永安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保险公司一致。被告公交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询问笔录的制作距离事发有九天，时间隔得有点久，原告是在下车后摔倒的，车内其他乘客都可以证明这一点，不能以一个路人且与原告同姓的人的片面意见为准。被告保险公司对真实性也有异议，认为从事故认定书里面可以看出事故事实是无法查清的，其中两人认为原告是自己摔倒的，只有一人认为原告是脚没落地，公交车就启动了，从证据角度来看，要以多数人的陈述为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是其在乘坐车辆的过程中受伤的。对单秀华所作的询问笔录系孤证，孤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单秀华做笔录的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距离事故发有九天。陈述人单秀华是在公交车后面，距离车辆是有一定距离，肯定是本车人员看得更清楚。陈述人吴碧兰、卢荣煊都是车上乘客，跟原、被告双方都没有利害关系，没有利害关系的人做的证词是可以采纳的。单秀华在询问笔录上说了，在事故发生之前是看见过原告的，知道原告是单良村的，其与原告是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采信。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在下文中统一论述。 6、交通费票据，用以证明原告因本起事故产生的交通费用。 被告的质证意见：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被告李永安向本院提供了照片一张（手机载体交由法庭核实），用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现场，下车的地方不平整，其认为原告是踩空摔倒的事实。 原告及其他各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路况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受伤的过程，这个照片恰好证明被告李永安没有把原告送到安全地方，作为驾驶员应该有一个安全送达的义务。被告公交公司、保险公司对三性均无异议，并认为原告在起诉状中说是因为被告违章而导致事故的发生，但这张照片刚好可以看出驾驶员是按要求在站台停车，没有随意停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公交公司提供了光盘一份，用以证明事故发生的过程，车辆前门监控可以看见是在原告下车后驾驶员再关门，门关到一半，就听见有人喊说摔倒了，证明当时原告已经下车了的事实。 原告及其他各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摔倒是在跨下公交车的瞬间公交车门关的太急导致的。从监控中可以看出，原告摔倒的位置刚刚好在下车口的位置，不存在被告主张的原告是在走出几步之后晕倒的事实。被告李永安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摔倒的位置刚好是前轮后半部对出去的位置，如果按照原告说的车门关闭的那一瞬间的话，应该是在前轮前面的位置，不是后半部的位置，实际上原告当时脚是在前轮后半部分对出去的位置，头是在前轮的前半部分位置，是斜着的，跟车子没有碰到。被告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无法看清楚事发的真实情况，前门有个乘客站着挡住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保险公司提供保单三页，用以证明涉案车辆所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的情况。 原告及其他各被告的质证意见：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及被告公交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争议的事实是原告受伤时是否是已下车？本院认为，结合事故认定书上见证人的陈述、被告李永安的陈述、被告公交公司提供的录像光盘，无法确认原告受伤时是否已离开涉案车辆，但可以认定一点：即使原告已离开涉案车辆，但原告是在离开车辆后走了几步短时间内就摔倒了，并且摔倒的地方高低不平。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1日13时54分许，被告李永安驾驶浙Ｇ×××××大型普通客车（公交车）从李宅行驶至东阳西站，途经嵊义线64ＫＭ+70Ｍ东阳市口公交车站下客时，公交车乘客原告单东连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东阳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4天，2017年11月4日原告住院治疗，2017年12月3日原告治疗结束出院，实际住院29天。出院后，经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为二级伤残，本次损失所需营养期为90日，伤后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出院后长期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本次鉴定花费3300元。 另查明，浙Ｇ×××××公交车的驾驶员为被告李永安，事发时其持有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及从业资格证，其系被告公交公司的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浙Ｇ×××××公交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事故赔偿限额为30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为200000元，医疗100000元，绝对免赔额为1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乘客与被告公交公司之间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被告公交公司有将原告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虽然本案事发时没有监控录像，无法查清原告摔倒时有无下车，但是即使原告已下车，但原告系下车后短时间内就摔倒，且摔倒的地方系被告公交公司停车的站台，该站台高低不平，故原告摔倒与被告公交公司未提供安全的下车环境有较大的关联，本院确认被告公交公司因未履行将原告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受伤有权选择要求被告公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现原告主张按违约责任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公交公司未将乘客安全送达，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因涉案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承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被告保险公司亦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经审核，本院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28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3天=990元；营养费60元/天×90天=5400元、护理费150元/天×33天=4950元；交通费20元/天×33天=660元；残疾赔偿金42046元×5年×90%=189207元；后期护理费75元/天×360天/天×5年=13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65488.85元。因原告选择违约之诉，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根据被告公交公司与被告保险公司关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约定，肇事车辆事故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人，其中死亡、伤残为200000元/人，医疗100000元/人，现原告的医疗费未超过医疗费限额100000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在医疗费限额内应按实承担赔偿责任，在伤残赔偿限额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两者相加共计229281.85元。因被告保险公司并未全额承担保险责任，故不再扣除100元的绝对免赔额。对于原告超过保险理赔外的损失136207元，因被告李永安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理赔款229281.85元支付给原告单东连。 二、被告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单东连各项损失共计136207元。 三、驳回原告单东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82元，减半收取3791元，鉴定费3300元，共计7091元，由原告负担400元，被告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469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玉肖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吴育红 代书记员 周欣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