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1民特114号 申请人：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发大厦**26门7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6940520660。 法定代表人：张忠，董事长。 申请人：天津致远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刘马庄村路南北辰草站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3697430237A。 法定代表人：张忠，董事长。 申请人：天津市北辰区致远化工厂。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何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37004285694。 法定代表人：张忠，厂长。 申请人：天津市迅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国际女子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3732820709C。 法定代表人：张金山，董事长。 申请人：天津恒景再生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镇西堤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366880253X1。 法定代表人：张忠，董事长。 申请人：浙江致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七古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0709934662。 法定代表人：张忠，董事长。 申请人：张忠，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占刚，天津辰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垚，天津辰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杭州毅兑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甘长路****会信用代码：91330103311302495L。 法定代表人：吴叶相。 委托代理人：李琴，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投资公司）、天津致远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兴达公司）、天津市北辰区致远化工厂（以下简称致远化工厂）、天津市迅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天津恒景再生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景公司）、浙江致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虎公司）、张忠与被申请人杭州毅兑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兑行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申请人致远投资公司、致远兴达公司、致远化工厂、迅达公司、恒景公司、致虎公司、张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占刚和王垚、被申请人毅兑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琴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致远投资公司、致远兴达公司、致远化工厂、迅达公司、恒景公司、致虎公司、张忠共同申请称：2015年10月14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债务履行备忘录》，其中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就借款问题、租金收益问题产生分歧，应当本着互谅互解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范围包括甲乙双方之间签订的任何与借款及租赁有关的合同）”。但该《债务履行备忘录》并非单独成立的合同，而是依附于各方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之下，应视为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而《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各方可以协商解决，如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涉诉的，由戊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戊方”即毅兑行公司，其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且毅兑行公司与致虎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就还款问题又签订《还款协议书》，其中也明确约定：“如乙方未能及时还款，甲方可以向乙方承租户直接收取房租，作为乙方的还款，也可以向本协议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该《还款协议书》的签订地为南京市升州路1号。故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应当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或者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起诉，而不应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否则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的规定。毅兑行公司已于2017年1月11日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苏0104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后因该判决涉嫌虚假诉讼被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2018）苏0104民监7号民事裁定予以裁定再审。综上，申请人认为，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在《借款合同》与《还款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诉讼管辖，《债务履行备忘录》与《借款合同》及后续《还款协议书》，在管辖方面存在不同约定，造成了争议即可仲裁又可诉讼的结果，违反了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且本案已由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裁定再审，杭州仲裁委员会不应当再受理本案。故申请人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债务履行备忘录》第三条约定的仲裁管辖条款无效；二、申请费由毅兑行公司负担。 被申请人毅兑行公司答辩称：一、《债务履行备忘录》中的仲裁条款，具备“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明确的仲裁事项、选定的仲裁委员会”三要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且不存在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2015年11月24日签订的《债务履行备忘录》是对与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多次借款的结算，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仅是其中一笔借款，两者约定了不同的争议解决方式，由于《债务履行备忘录》是总的结算协议，且签署时间在后，应以《债务履行备忘录》约定的仲裁管辖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指的是同一协议中争议解决方式发生冲突时，仲裁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三、《还款协议》签订方仅为致虎公司与毅兑行公司，且仅就677万元的还款进行约定，即便该《还款协议》约定了诉讼管辖，仍未变更《债务履行备忘录》中的仲裁条款。综上，《债务履行备忘录》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合法有效，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申请。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2日，致远投资公司、致虎公司作为借款人，毅兑行公司作为出借人，张忠及两名案外自然人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涉及借款总金额人民币5000万元。该《借款合同》第七条“争议的解决”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各方可以协商解决，如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涉诉的，由戊方（即毅兑行公司）住所地人民法）住所地人民法院院提起诉讼（注：原文为空白）。 2015年11月24日，毅兑行公司作为甲方（债权人），致远投资公司作为乙方（债务人），志远信达公司、致远化工厂、迅达公司、恒景公司、致虎公司、张忠作为乙方（共同债务人），各方签订《债务履行备忘录》，就甲方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多次向乙方（作为共同借款人或保证人）出借的资金，共同确认截止2015年11月24日乙方尚欠的本金及利息总额为92702851.40元。该《债务履行备忘录》中约定：甲乙双方就借款问题、租金收益问题产生分歧，应当本着互谅互解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范围包括甲乙双方之间签订的任何与借款及租赁有关的合同）。 2016年3月30日，毅兑行公司作为甲方，致虎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就677万元借款分期还款日期、还款金额、还款来源（向乙方承租户直接收取房租）达成协议。约定：如果乙方到期未能及时还款，甲方可以向乙方的承租户直接收取房租，作为乙方的还款，也可向本协议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就该协议涉及的677万元借款，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曾受理毅兑行公司起诉致虎公司要求返还677万元一案。 本院认为：申请人致远投资公司、致远兴达公司、致远化工厂、迅达公司、恒景公司、致虎公司、张忠和被申请人毅兑行公司签订的《债务履行备忘录》中约定了仲裁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相应仲裁条款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仲裁协议。该仲裁协议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也约定了仲裁事项，并选定了唯一的仲裁委员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 申请人认为，《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书》已约定了诉讼管辖，《债务履行备忘录》约定了仲裁管辖，导致争议解决方式既可以仲裁又可以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债务履行备忘录》中约定的仲裁协议应属无效，当事人应遵守《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诉讼管辖。经审查，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由本案的申请人致远投资公司、致虎公司、张忠以及两名案外自然人与毅兑行公司签订，仅涉及2014年12月12日出借的5000万元借款；《债务履行备忘录》由本案七名申请人与毅兑行公司签订，对各方之间截止2015年11月24日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270余万元进行了结算。七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任何借款合同包括前述《借款合同》均已纳入《债务履行合同》。《债务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仲裁协议，属于当事人对争议解决方式的重新约定，《借款合同》中的诉讼管辖约定已由当事人重新约定争议解决方式而不再对当事人发生效力。《还款协议书》由致虎公司与毅兑行公司签订，涉及的是通过收取房租方式归还677万元借款的事项。《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债务已另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对《还款协议书》未涉及的其他债务，《还款协议》的诉讼管辖约定不能取代《债务履行备忘录》的仲裁管辖约定。《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与《债务履行备忘录》的签订主体不同、涉及的债务也不完全相同，不属于相同当事人对相同争议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也不属于同一份合同中约定了不同的争议解决方式，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无效情形。 综上所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债务履行备忘录》中约定的仲裁条款，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无效情形。该仲裁条款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申请人请求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天津致远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市北辰区致远化工厂、天津市迅达物流有限公司、天津恒景再生合金材料有限公司、浙江致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张忠要求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天津致远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市北辰区致远化工厂、天津市迅达物流有限公司、天津恒景再生合金材料有限公司、浙江致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张忠共同负担。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