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15刑终34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怀海，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尾市城区，汉族，中专文化，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汕尾市城区，住汕尾市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丰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建伟，广东名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邱忠暖，男，1949年9月5日出生，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户籍地汕尾市，系上诉人邱怀海的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启民，曾用名邱启源，男，1969年2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海丰县，汉族，大专文化，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地海丰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2日被海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丰县看守所。原审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丰县鹅埠镇紫云工业城，营业执照注册号为441521000007205。法定代表人：邱信章。诉讼代表人林梅，女，1970年9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河源市连平县，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股东。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审理海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邱怀海、邱启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粤1521刑初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邱怀海、邱启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核实有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为了取得出口退税，通过该公司会计陈某1（另案处理）和被告人邱启民（该公司业务员），勾结山东省文登威联聚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张荣财（另案处理），在双方公司没有进行真实交易的情况下，签订了虚假的购销合同，虚构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向山东省文登威联聚贸易有限公司采购人造革、针织布、彩盒、鞋盒等原材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15份，而张荣财则按开票的票面金额向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收取8%开票费用，期间张荣财支付给被告人邱启民的提成款共人民币30000元。2014年9月，陈某1为了掩饰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与山东省文登威联聚贸易有限公司的虚假交易，又通过蔡衍金（另案处理）虚开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洪鑫物流有限公司替山东省文登威联聚贸易有限公司运输货物到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的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以上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20份涉及价款共人民币59927710.01元，税额共人民币10176899.90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0104609.91元。陈某1取得上述6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利用其中的6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在海丰县国家税务局办理出口退税业务，一共办理骗取出口退税款人民币9808160.67元，其中已取得出口退税款的数额为人民币6342687.38元，已办理申请出口退税手续尚未取得退税款的数额为人民币3465473.29元。2014年12月21日，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在海丰县公安局配合下，在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扣押了虚开的其中3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发票联、抵扣联，经与在山东省文登威联聚贸易有限公司扣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记账联对比，属于“阴阳票”，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受票的发票联、抵扣联上货物的名称是人造革、针织布、鞋底片、鞋跟、乳胶、鞋盒等生产皮鞋的原料，而山东省文登威联聚贸易有限公司留底的记账联上货物的名称是电容、USB插头、电芯等电子产品。经中国人民银行印制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上述3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属伪造。海丰县国家税务局调取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与山东省文登威联聚贸易有限公司交易时转账的流水记录发现，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为了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该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一共转账给山东省文登威联聚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共人民币74211847.11元，山东省文登威联聚贸易有限公司将该“货款”其中的人民币69813007.25元通过深圳市有进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鹏搜进出口有限公司、深圳市卓嘉胜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谷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凭祥盛福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广西凭祥市通盟商贸有限公司、海口宝昌泰实业有限公司、柳州市巨浩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祥瑞泰珠宝有限公司、深圳市金映辉服装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区秋明丰建材商行以及李涛、刘发洋、许友汇、吴伟桐、刘俊波、黄志伟、邱燕娜、李世惠等公司和个人的银行账户回流到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海丰县国家税务局认定，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与山东省文登威联聚贸易有限公司、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洪鑫物流有限公司的交易是无货交易、虚假交易。2013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利用上述虚开的6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款共人民币9808160.67元，其中已取得的出口退税款共人民币6342687.38元，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中，已办理申请出口退税手续尚未取得的退税款为人民币3465473.29元。被告人邱怀海作为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受法人代表邱信章的聘请全面负责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对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负有直接的责任。被告人邱启民作为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为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联系山东省文登威联聚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张荣财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了张荣财30000元的提成，对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负有直接的责任。2017年3月22日，海丰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在海丰县海城镇华夏花园二路16栋楼下将被告人邱启民抓获。同年11月30日17时许，海丰县公安局巡警大队民警在汕尾市总工会附近路段将被告人邱怀海抓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于骗取出口退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邱怀海受被告单位及其法人代表雇请担任被告单位总经理；被告人邱启民受被告单位雇请担任被告单位业务员，是直接责任人，两被告人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亦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邱怀海、邱启民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邱怀海、邱启民能当庭自愿认罪，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00元；二、被告人邱怀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被告人邱启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由海丰县税务机关追缴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所骗取的出口退税款人民币6342687.38元；五、对被告人邱启民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邱怀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邱怀海没有策划、指示、安排或参与犯罪，公司出口退税是陈某1在负责，对陈某1和邱启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不知情，对部分税款的支配使用也均用于公司开支，没有任何个人获利，不应负有直接责任；邱怀海没有故意犯罪，只是没有尽到监管职责，属于过失犯罪；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其辩护人还提出，对于尚未取得的退税款人民币3465473.29元应属于犯罪未遂，且邱怀海具有自首、坦白情节。上诉人邱启民上诉提出，其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只起到居间介绍的作用；其只有一次参与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涉及税款30多万元；张荣财给的30000元并非提成，而是张荣财给其和陈某1的接待费用。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案所采用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经本院审理亦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对于上诉人邱怀海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邱启民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邱信章、陈某1、陈某2等人的证言及上诉人邱启民的供述一致证实上诉人邱怀海受聘作为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负责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对公司资金的使用具有审批权限；邱信章并证实公司向税务部门办理申请退税总的是邱怀海在负责，具体是陈某1和陈某2在负责办理退税；陈某1并证实有关会计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其都是向邱怀海请示；上诉人邱怀海、邱启民的供述证实邱启民与陈某1前往山东商谈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差费经邱怀海审批后在公司报销；同时，上诉人邱怀海在侦查阶段亦承认其对部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取得的退税款进行支配使用于公司日常开支。综上所述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邱怀海对于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为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进行掩饰无货交易、虚假交易的行为以及操作资金回流的行为是明知的，其具有与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又共同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应对其参与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2.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只要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或者国家税款损失危险，即应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既遂。本案中，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虽然由于案发尚未获得退税款3465473.29元，但其已造成国家税款存在损失的危险，故尚未取得的退税款3465473.29元亦应属于犯罪既遂。3.上诉人邱怀海被抓获前属于网上追逃人员，其在被追逃期间并没有主动到案，最终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归案，故上诉人邱怀海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邱怀海归案后当庭认罪，故不再重复评价其坦白情节。4.上诉人邱启民为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联系介绍向山东省文登威联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与陈某1一同前往山东与文登威联聚贸易有限公司的张荣财见面商谈购买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事项并最终顺利购买了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随后，上诉人邱启民又继续与陈某1为公司向张荣财购买其他增值税专用发票595份，并协助处理税票出现的问题，为此张荣财给其人民币3万元的报酬。上述事实，有上诉人邱启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证实，且有在卷的相关书证予以佐证，足资认定。5.关于上诉人邱怀海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邱启民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认定两上诉人为从犯而予以减轻处罚，同时认定两上诉人能当庭自愿认罪而予以酌情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于骗取出口退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邱怀海受原审被告单位及其法人代表雇请担任总经理，上诉人邱启民受原审被告单位雇请担任业务员，两上诉人是直接责任人，参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邱怀海、邱启民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海丰县广信鞋业有限公司及上诉人邱怀海、邱启民能当庭自愿认罪，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邱怀海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邱启民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仕忠审判员  彭朝城审判员  许淑芬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增辉书记员许少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