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2，女，1997年10月28日出生，侗族，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宣，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现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1，男，201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现住杭州市下城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夏某1之母。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技、徐渊，浙江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3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现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夏某2为与被上诉人刘某、夏某1、宋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9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夏某2系夏意桥与前妻吴亚黎所生之女，宋某系夏意桥之母，夏意桥的父亲夏林于2013年9月8日去世。夏意桥与刘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夏某1。2017年9月7日，夏意桥因意外死亡。夏意桥的财产情况如下：一、2010年12月20日，夏意桥向杭州万家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坐落于杭州市房屋，2013年7月29日经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进行登记，夏意桥、刘某为共同共有权利人。二、2016年6月13日，刘某、夏意桥向杭州创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购买杭州市下城区房屋，2016年9月22日经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进行登记，夏意桥、刘某为共同共有权利人。三、杭州爱特博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2日设立，现夏意桥持有该公司60%股权；深圳璟程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设立，现夏意桥持有该公司20%股权；目前前述两公司均为存续状态。2011年1月6日，夏意桥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夏意桥和刘某自愿结为夫妻，为了婚后更好的幸福生活以及家庭的和谐安宁，特对相关财产和子女安排做出如下承诺：1、为了刘某及其与夏意桥婚生子女的日常生活排除后顾之忧，夏意桥将其购买的杭州万家星城住宅一套安排给刘某及其婚生子女独享，任何其他亲属或关系人不得提出异议；2、为了刘某的婚生子女能够得到平等的教育机会，夏意桥将为其与刘某的婚生子女设置专项的教育基金，金额为100万元人民币，由夏意桥分期分批交由刘某父母保管，不得挪作它用。以上特此承诺！”。2017年12月26日夏某2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某2依法继承夏意桥名下的座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建筑面积为48.99平方米）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即全部房屋产权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该房屋总价约180万元，现估价为190万元）；2、夏某2依法继承夏意桥名下（与刘某共同共有）的座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建筑面积为166.24平方米）的四分之一份额（即全部房屋产权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该房屋总价约600万元，现估价为700万元）；3、夏某2依法继承夏意桥在杭州爱特博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所持60%的股权中的四分之一份额，即15%公司股权额（公司注册资金150万元）；4、夏某2继承夏意桥在深圳璟程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中所持20%的股权中的八分之一的份额，即2.5%的公司股权份额（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5、刘某、夏某1、宋某协助夏某2办理上述房屋及公司股权的过户手续；6、本案诉讼费用由夏某2和刘某、夏某1、宋某按照份额比例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夏某2对于杭州市房屋有无继承权，即该房屋是否被继承人夏意桥的遗产范围。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夏意桥出具的《承诺书》中，表明其出于与刘某缔结婚姻的目的，对相关财产安排进行承诺，虽无刘某本人签名，但夏意桥对相关财产进行约定的意思表示明确，因此该《承诺书》系夏意桥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夏某2虽对夏意桥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经庭审中各方确认，夏意桥在万家星城仅有案涉万家星城7幢2单元1102室房屋一套，故《承诺书》中的“万家星城住宅”应能确定系上述房屋。在该《承诺书》中，夏意桥承诺将上述房屋安排给刘某及其婚生子女独享，包含夏意桥对其财产份额进行约定和赠与的双重涵义，故该房屋并不属于本案被继承人夏意桥的遗产范围，夏某2要求继承该房屋相应份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夏某1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某、夏某1、宋某对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的继承份额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公司股权，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杭州爱特博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深圳璟程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均未对上述事项作出特殊规定，故双方有权继承夏意桥的股份。夏某2主张的继承份额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某、夏某1辩称深圳璟程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已进入注销阶段，但未提交工商管理部门受理注销登记的相关证明，且公司主体目前为存续状态，故不影响股权的继承。有关夏某2要求调查取证的申请，系在庭审辩论终结后提交，已经超出法定期限，且夏某2未就此主张分割，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由夏某2享有八分之一所有权份额、刘某享有八分之五所有权份额、夏某1享有八分之一所有权份额、宋某享有八分之一所有权份额；二**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由刘某、夏某1共同所有；三、夏意桥持有的杭州爱特博航空服务有限公司60%股权，由夏某2、刘某、夏某1、宋某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四、夏意桥持有深圳璟程航空服务有限公司20%股权，由夏某2继承八分之一份额、刘某享有八分之五份额、夏某1继承八分之一份额、宋某继承八分之一份额；五、驳回夏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400元，由夏某2负担3858元，刘某、夏某1共同负担65684元、宋某负担3858元。 宣判后，夏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万家星城7幢2单元1102室房屋不是被继承人夏意桥的遗产存在错误，理由在于：1、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没有审查，《承诺书》中夏意桥的签字与其在公司内档、离婚协议等处签名的笔迹明显不一致，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出意见和证据，但原审法院未予审查。2、《承诺书》并未约定赠与房产，也没有明确购买的房产系万家星城7幢2单元1102的房产，从文字意思无法得出夏意桥赠与房产给刘某和夏某1所有。3、从法律性质上来看，《承诺书》不属于遗嘱，也不是赠与合同、更不是夫妻婚前或婚内财产约定。4、《承诺书》中约定的内容都没有兑现。5、判断是否属于遗产应以被继承人死亡时名下的财产为准，判断不动产权属应当以登记为准，本案被继承人死亡时房产登记在夏意桥和刘某二人名下，应认定为共同共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五项；2、改判上诉人依法继承夏意桥名下万家星城7幢2单元1102室房屋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即全部房屋产权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该房屋现总价约700万元）；3、判令三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房屋及公司股权的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某、夏某1在二审中答辩称：1、原审判决充分尊重夏意桥的意愿，也考虑了抚养未成年人的情况。2、原审判决充分考虑了《承诺书》保障刘某和夏某1的生活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宋某在二审中答辩称：《承诺书》代表夏意桥的意愿，争议房屋同意给刘某方，对上诉意见不认可。 二审中，上诉人夏颖向本院提交了夏意桥的毕业证书以及学校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夏意桥是受过高等教育，很清楚自己写的内容和含义，如果作为赠与，应当使用法律术语。刘某、夏某1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夏某2没有提供原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宋某质证认为，夏意桥确实是在这个学校毕业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因夏某2提供的毕业证书以及学校出具的证明均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刘某、夏某1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该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刘某、夏某1、宋某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夏某2对杭州市下城区房屋是否有继承权，即该房屋是否属于被继承人夏意桥的遗产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夫妻可以采用书面形式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夏意桥以单方承诺形式出具《承诺书》对其财产作出约定，该承诺书系夏意桥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上诉人认为《承诺书》并非夏意桥本人签名，理由是承诺书中夏意桥的签字与其他文书上的签字不一致，然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不成立。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确认，在万家星城范围，夏意桥仅有案涉争议房屋一套，并无其他房屋，故《承诺书》中所指“万家星城住宅一套”足以确定系争议房屋。夏意桥在《承诺书》中承诺将“万家星城住宅一套安排给刘某及其婚生子女独享，任何其他亲属或关系人不得提出异议”，该承诺表明夏意桥对争议房屋的份额进行了处分，上诉人主张该表述仅系让夏意桥的其他家人不要打扰、仅系约定使用权显然与夏意桥出具承诺书的目的不相符，夏意桥并非法律专业人士，不宜苛求其使用规范的法律语言来表述财产份额约定和赠与事宜，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系刘某、夏某1所有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该房屋系夏意桥遗产缺乏依据。另外，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办理房屋及公司股权的过户手续一节，因刘某、夏某1、宋某并没有协助夏某2办理杭州爱特博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和深圳璟程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过户的法定义务，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的过户问题，因该房屋设置了抵押权，夏某2要求将八分之一的产权登记在其名下，并未征得抵押权人的同意，故对该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0元，由上诉人夏某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孔文超 书记员陈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