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7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剑锋，男，1978年2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鑫，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聪，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宇，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剑锋因与被上诉人黄金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8民初9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剑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金聪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金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无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依据主观推论作为判决依据，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一审法院在案外人未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将案外人资金予以处分，是明显错误的。本案230万借条与2016年以前的资金往来无关联关系，该230万借条由于黄金聪未付款而未实际履行，郑剑锋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涉案借条出具后无任何资金往来，黄金聪无证据证明已履行出借义务；2013年7月13日的3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一审法院在案外人信德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作出此300万元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的意思表示之情况下，强行将案外人的资金往来纳入本案借贷资金，明显错误。2.黄金聪多次庭审中分别、陆续提供不完整的证据及材料，以及前后矛盾的陈述，可以充分说明涉案230万元借条是独立借贷，与之前的交易无任何关联关系。3.黄金聪自认收到了现金90万元（四期借款利息，每期22.5万元），一审法院未予计算。4.即使按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对于2016年2月5日的借款利率为2.5%，也是超出法律规定的，对于超出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对于借款人已付款项，应按月2%的利率计算，超出部分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约170万元。5.黄金聪称2015年1月6日郑剑锋新借款200万元，当时未出具借条，且黄金聪没有证据能证明该200万元双方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月2.5%的利率计算利息是错误的。6.双方在2015年12月28日前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但在2015年12月28日，双方已经作出结清。若此时仍欠230万元，郑剑锋出具借条的时间应是2015年12月28日，而不应是2016年2月5日。黄金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剑锋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黄金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剑锋偿还借款2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郑剑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3日，郑剑锋向黄金聪借款300万元，黄金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300万元交付给郑剑锋。2013年11月21日，黄金聪向北京市密云县密云镇文煌木材经销点（以下简称文煌木材经销点）转账支付300万元。2013年11月22日，文煌木材经销点向北京信德富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剑锋）转账支付300万元。当天，信德公司向黄金聪转账支付300万元。郑剑锋称信德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向黄金聪转账支付的300万元系其偿还2013年7月13日向黄金聪的借款300万元，并提交了2018年1月16日信德公司情况说明，载明：“兹有2013年11月22日自北京信德富源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号（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付款账号×××）向黄金聪农业银行北京密云檀州支行的银行账号（×）支付的叁佰万元人民币，系本公司代郑剑锋向黄金聪付款，本公司承诺不会以此笔转账记录向黄金聪主张还款责任”。对于信德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向黄金聪转账支付的300万元，黄金聪称此款并非郑剑锋还款，而是当时自己向民生银行贷款300万元，款项受托支付到文煌木材经销点，文煌木材经销点按其指示将收到的300万元转给信德公司，再由信德公司将此款转至其本人账户，黄金聪称上述操作是为了避免银行查出资金流向导致贷款不符合规定。同时，黄金聪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3月11日文煌木材经销点的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11月黄金聪从银行贷款，因贷款手续问题黄金聪以受托支付方式于2013年11月21日将300万元打入北京市密云县密云镇文煌木材经销点。北京市密云县密云镇文煌木材经销点收到300万元后按照黄金聪的指示将300万元打入北京信德富源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县密云镇文煌木材经销点与北京信德富源贸易有限公司无其他经济、业务往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文煌木材经销点到庭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6年2月5日，郑剑锋为黄金聪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黄金聪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正）??2300000元，月息百分贰（按季度付息）”。郑剑锋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借款并未实际履行。黄金聪称该借条是就2013年7月13日的借款300万元的尚欠借款本金的结算，并不是新发生的借款。现黄金聪诉至法院，要求郑剑锋偿还借款230万元并支付利息。另查一：黄金聪向法院提交的其尾号为7412的中国农业银行活期交易历史明细中显示，2013年10月14日其账户入账22.5万元，未显示对手户名。黄金聪称此系郑剑锋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2013年7月14日至2013年10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黄金聪向法院提交的其尾号为7412的中国农业银行活期交易历史明细中显示，2014年1月22日，郑剑锋向黄金聪支付22.5万元。黄金聪称此系郑剑锋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郑剑锋向法院提交的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对账单上显示，2014年4月17日，郑剑锋通过电汇方式向黄金聪支付21.5万元。黄金聪称此款系郑剑锋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4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因其与郑剑锋玩牌输给郑剑锋1万元，故给付利息时少给1万元。郑剑锋向法院提交的其本人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上显示，2014年7月14日郑剑锋在北京市密云天然居陶瓷刷卡60万元。黄金聪称其收到上述60万元后又于2014年7月18日向郑剑锋转账支付37.5万元，故其实际收取金额为22.5万元，此系郑剑锋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7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黄金聪向法院提交的尾号为7412的中国农业银行活期交易明细中显示，黄金聪于2014年7月18日向郑剑锋转账支付37.5万元。黄金聪向法院提交的北京农商银行特约商户交易及手续费回单上显示，2014年10月21日北京鑫达智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交易金额22.5万元，入账金额22.4948万元，手续费0.0052万元。黄金聪称此系郑剑锋以信用卡套现方式支付的2014年7月14日至2014年10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月利率2.5%。郑剑锋向法院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显示，郑剑锋于2014年11月17日向尾号为7412的账号跨行汇款200万元。黄金聪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称此款系郑剑锋偿还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后郑剑锋又于2015年1月6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因郑剑锋拖欠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13日的利息12.5万元，月利率2.5%，故在其给付借款时将上述拖欠的利息12.5万元予以扣除，实际向郑剑锋转账支付187.5万元，对此，黄金聪向法院提交了尾号为3576的中国农业银行活期交易明细，明细中显示黄金聪于2015年1月6日向郑剑锋转账支付187.5万元。黄金聪向法院提交的其尾号为7412的中国农业银行活期交易历史明细中显示，2015年4月16日郑剑锋向黄金聪支付22.5万元，黄金聪称此系郑剑锋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4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郑剑锋向法院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显示，郑剑锋于2015年8月7日分二笔向尾号为7412的账号跨行汇款共计10万元，黄金聪称此系郑剑锋支付的借款利息。黄金聪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12月28日郑剑锋（甲方）与林火治（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其他约定处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西辛南区乙62号楼一单元801室房款为贰佰捌拾万元整，其中壹佰伍拾叁万元整转入北京信德富源贸易有限公司，账号为×××。剩余壹佰贰拾柒万元整由林火治（35032119691108642X）转给黄金聪（350321196708146474），用于郑剑锋还款于黄金聪的借款，房屋过户后18个月由郑剑锋分配居住，在此期间物业费、取暖费由郑剑锋支付”，黄金聪在上述内容后签字，并注明“款以收到”。黄金聪称上述还款127万元，其中7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57万元为偿还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此期间的利息应付数额为67.5万元，郑剑锋实际支付67万元（包含2015年8月7日支付的10万元），免了0.5万元。黄金聪称郑剑锋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13日。郑剑锋称其与黄金聪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对于黄金聪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4年10月21日北京农商银行特约商户交易及手续费回单、2014年7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笔）以及2015年1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笔)，郑剑锋称因上述证据为补交材料且在法庭最后陈述之后提交，故不应作为定案证据，对于上述其他资金往来，郑剑锋称与本案无关。另查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黄金聪的申请及担保，依法作出（2017）京0118民初9526号民事裁定，内容为：“冻结被申请人郑剑锋银行存款及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案款共计三百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信德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向黄金聪转账支付的300万元是否为郑剑锋偿还黄金聪借款。二、2016年2月5日郑剑锋为黄金聪出具的借条性质认定。一、信德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向黄金聪转账支付的300万元是否为郑剑锋偿还黄金聪借款。本案中，信德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向黄金聪转账支付300万元，虽然郑剑锋称此款系其偿还黄金聪的借款并提交了信德公司的情况说明，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黄金聪于2013年11月21日向文煌木材经销点转账支付300万元，文煌木材经销点于2013年11月22日向信德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信德公司又于当天向黄金聪转账支付300万元，故结合黄金聪的陈述、300万元资金的出处和流向、文煌木材经销点的到庭说明，以及郑剑锋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信德公司收到文煌木材经销点转账支付300万元的款项性质等情况，法院综合认定，郑剑锋称信德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向黄金聪转账支付300万元系其偿还黄金聪借款本金之辩解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二、2016年2月5日郑剑锋为黄金聪出具的借条性质认定。本案中，郑剑锋于2013年7月13日向黄金聪借款300万元，该借款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郑剑锋理应履行还款义务。此后，黄金聪与郑剑锋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黄金聪称多次资金往来中包含郑剑锋偿还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利息以及其再次出借给郑剑锋的款项。郑剑锋认为多次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2016年2月5日，郑剑锋为黄金聪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30万元。综合全案情况，法院依法认定2016年2月5日郑剑锋为黄金聪出具的借条系对尚欠借款本金的结算，但根据黄金聪的陈述，在郑剑锋偿还200万借款后其再次出借给郑剑锋200万元时，其向郑剑锋实际支付借款数额为187.5万元，因此，未支付的12.5万元不应计入借款本金，应在结算数额中予以扣除，故郑剑锋尚欠黄金聪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17.5万元，郑剑锋理应偿还此款。郑剑锋辩称该借条系新发生的借款，黄金聪未履行出借义务，但郑剑锋未向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郑剑锋称其未收到借款即为黄金聪出具借条，亦不符合常理，故法院对郑剑锋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6年2月5日，郑剑锋为黄金聪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利息为月利率2%，故黄金聪要求郑剑锋自2016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剑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黄金聪借款217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黄金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郑剑锋上诉主张2016年2月5日所签借条与2013年7月13日所涉300万元无关联，并上诉主张2013年7月13日所涉300万元已经偿还，对此，黄金聪述称2016年2月5日的借条即为2013年7月13日所涉300万元的结算，并提交了信德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期间各项资金往来，就借款事实进行了合理说明，一审法院结合300万元的资金流向、文煌木材经销点的到庭陈述以及黄金聪提交的证据，认为信德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向黄金聪转账支付的300万元并非郑剑锋的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郑剑锋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剑锋上诉主张信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能将案外人的资金往来纳入本案借贷关系，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金聪与郑剑锋于2013年7月13日以来存在多笔资金往来，郑剑锋在一审中主张期间的多笔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现又上诉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即使法院认定存在关联，其利息标准亦已超过法律规定限额，应以月利息2%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黄金聪就郑剑锋向其支付的多笔款项进行了说明，能够印证黄金聪述及的月2.5%的利息标准，根据相关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的利息标准并未达到法院应予支持返还之列，故对郑剑锋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认定2016年2月5日所签借条为双方就多笔资金往来进行的结算，据此认定郑剑锋应偿还黄金聪借款217.5万元及相关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郑剑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0元，由郑剑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尚晓茜审判员  金妍熙审判员  程 磊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世洋法官助理俞洁书记员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