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2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沙湖镇蒲桥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5786225E。法定代表人：黄宗汉。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慈、陈嘉瑜，均系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章，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治明，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润强、谢健俊，均系广东润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北超，男，194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原审被告：侯永彪，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下称“新域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治明，原审被告朱北超、侯永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5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域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瑜、郭洪章，被上诉人刘治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健俊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朱北超、侯永彪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域成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5民初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朱北超、侯永彪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45万元，并驳回刘治明对新域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新域成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实际借款人为侯永彪和朱北超而非新域成公司。涉案《股份转让合同》是侯永彪、朱北超和刘治明签订的，新域成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合同项下的500万元借款也是侯永彪、朱北超及侯永彪弟媳吴思静收取的。刘治明提交的《收款收据》上明确注明为“投资款”，只是对刘治明入股行为的确认，并非对收取借款的确认。此外，该《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印章“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财会章”是侯永彪私刻的，并非新域成公司财务专用章。综上，刘治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实新域成公司收取了案涉借款，新域成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原审判决新域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既认定“刘治明没有证据证明500万元借款用于新域成公司的生产经营”，那么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所借款项不应当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规定》”）第23条第1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适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对外签订借贷合同，而本案中侯永彪明显是以个人名义与新域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应在认定借款属于公司股东个人借款的情况下，适用《规定》第23条第2款的规定依法驳回刘治明对新域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刘治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9《刘治明储蓄卡流水账》和证据10《利息利率变更协议》与本案无关，不足以证实新域成公司确认涉案的500万元债务为公司债务。股东郭洪章在该《利息利率变更协议》上签字，只是履行财务支配的管理职权，郭洪章接管公司后，均是按照朱北超、侯永彪的确认以其在公司股份对应分红偿还原股东对外欠债，郭洪章认为“原新域”是指“新域的原股东”，而非公司，郭洪章在该《协议》上签名的行为不代表公司愿意代朱北超、侯永彪偿还拖欠的债务，对于债务承担的认定，应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治明辩称：1.朱北超、侯永彪与新域成公司共同收取刘治明500万元借款属实。朱北超、侯永彪与刘治明签订《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时，新域成公司仅有朱北超、侯永彪两名股东，侯永彪为法定代表人。结合新域成公司加盖公章的《收款收据》，足以认定，朱北超、侯永彪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朱北超、侯永彪是代表新域成公司签订合同的。从《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可以看出，收取刘治明支票原件的是朱北超、侯永彪和会计吴思静，如果签订《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属于朱北超、侯永彪的个人行为，则不需要新域成公司会计吴思静收取刘治明的支票。从刘治明提交的《刘治明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每月均是由新域成公司出纳吴健英银行账户向刘治明支付利息，2016年3月1日起则由新域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宗汉银行账户向刘治明支付利息，朱北超、侯永彪向刘治明借款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2015年1月30日，新域成公司的股东在《利息利率变更协议》上签字，确认新域成公司欠刘治明借款500万元。若该500万元借款是朱北超、侯永彪个人借款的话，那么新域成公司股东郭洪章、王正义则无需在《变更协议》上签名；2.“宋福元”是刘治明的别名，朱北超、侯永彪、郭洪章、王正义对此都是知情的，根据《刘治明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新域成公司每月向答辩人支付利息时“扩充备注”栏中标明“宋福元利”、“宋福元12月份利息”等，结合《利息利率变更协议》，能够证明朱北超、侯永彪、郭洪章、王正义均清楚刘治明与宋福元、宋老板为同一人的事实。新域成公司辩称“宋老板”与刘治明无关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域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治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北超、侯永彪与新域成公司偿还借款5000000元及利息1000000元给刘治明；2.朱北超、侯永彪与新域成公司支付利差700000元给刘治明；3.朱北超、侯永彪与新域成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朱北超、侯永彪与新域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北超、侯永彪是原恩平市新域陶瓷有限公司（下称“新域公司”）的股东，侯永彪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1日，朱北超、侯永彪以新域公司为收款单位向刘治明出具《收款收据》，记载收到刘治明投资款5000000元，该《收款收据》有“侯永彪”、“超”和收款人“吴思静”的签名，并加盖“恩平市新域陶瓷有限公司财会章”印章。2013年11月13日，朱北超、侯永彪与刘治明签订《恩平市新域陶瓷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约定：朱北超、侯永彪将所持新域公司50%的股份中的10%股份（含税股份）折价5000000元转让给刘治明，刘治明出具支票分期向朱北超、侯永彪支付受让金5000000元。朱北超、侯永彪承诺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每月提取100000元用作刘治明的日常开支（100000元×36个月），并按月息2%计付利息（即每月收取利息100000元），并约定2013年至2016年借款期间，刘治明有权选择入股经营或选择收回借款本息而不入股。合同签订后，刘治明通过户名为“恩平市名博陶瓷抛光有限公司”的2013016019200022454账户开具支票13张向朱北超、侯永彪支付5000000元。2013年12月3日，新域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侯永彪”变更为“黄宗汉”，股东由“朱北超、侯永彪”变更为“朱北超、侯永彪、王正义、郭洪章”。2015年1月30日，刘治明与侯永彪、王正义、郭洪章达成协议，约定“原新域向宋老板（刘治明）借款伍佰万元。原利息2%现利息1.5%差利息0.5%，在三年后一次性补还利息”。刘治明确认对方按约定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4年4月及从2014年5月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16年8月，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作为新域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侯永彪、朱北超与刘治明签订的《恩平市新域陶瓷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实质为民间借贷合同。因没有证据证明该5000000元借款用于新域公司的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刘治明诉请侯永彪、朱北超及新域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刘治明提供的2015年1月30日书面协议，证明刘治明与侯永彪、王正义、郭洪章协议约定“原新域向宋老板（刘治明）借款伍佰万元。原利息2%现利息1.5%差利息0.5%，在三年后一次性补还利息”。该书面协议属于刘治明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书面协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候永彪、朱北超及新域成公司经刘治明催收后未按合同约定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治明起诉请求候永彪、朱北超及新域成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本金5000000元，证据和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支付利息的计算：1.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利息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实际已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应按0.5%/月补充支付利息差：5000000元×9个月×0.5%/月=225000元。2.2015年1月30日书面协议约定利息的支付方式变更为按月利率1.5%支付，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的利息未支付，即：5000000元×3个月×1.5%/月=225000元。即未支付利息合计225000元+225000元=450000元。2015年1月30日双方书面协议约定利息的支付方式变更为按月利率1.5%支付，差利息（0.5%）在三年后即2018年1月30日后一次性补还，因刘治明确认对方已按月利率1.5%支付2015年2月至2016年8月的利息，2015年2月后的利息差额未到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待到期后其可另行主张。刘治明请求侯永彪、朱北超及新域成公司支付利差7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北超、侯永彪、新域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450000元给刘治明。二、驳回刘治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刘治明负担11153元，朱北超、侯永彪、新域成公司共同负担47547元。二审中，新域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股份转让合同》，拟证明朱北超、侯永彪在2013年11月1日已将新域公司50%股权转让给郭洪章、王正义。刘治明向本院提交了14份记账凭证2份《对账单》，证明新域成公司实际收取了涉案的500万元借款及吴思静是新域成公司财务人员的事实。刘治明对新域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股份转让合同》不能对抗刘治明，刘治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完全有理由相信当时新域公司股东仅有朱北超和侯永彪两人，新域成公司提交的该《股份转让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新域成公司对刘治明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刘治明提交的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且就其内容而言也无法证明刘治明欲证明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新域成公司提交的《股份转让合同》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刘治明提交的《记账凭证》、《对账单》虽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但因其未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侯永彪、朱北超与刘治明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股份转让合同”，但同时约定每月提取100000元用于刘治明的日常开支，并按月息2%计付利息；2013年至2016年借款期间，刘治明有权选择入股经营或收回借款本息。合同包含了刘治明可固定获得收益而不负担经营风险，在约定期限内可以选择履行方式等内容。因刘治明在约定期限内选择了收回借款本息，故本案合同应为民间借贷合同，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新域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域成公司是否本案债务的承担主体。2013年11月11日，新域公司的股东朱北超、侯永彪以新域公司的名义向刘治明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刘治明投资款5000000元；新域公司的财务人员吴思静在收款人处签名确认并加盖了新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3年11月13日，朱北超、侯永彪与刘治明签订《恩平市新域陶瓷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在合同期限内刘治明有权选择受让朱北超、侯永彪所持新域公司股份作为合同履行标的，或只收回借款本息。之后，刘治明向新域公司交付了5000000元的支票，朱北超、侯永彪及吴思静在支票复印件上签收确认已收取原件。新域公司每月按合同约定向刘治明支付利息。根据上述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新域公司是借贷合同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新域成公司称从未收到5000000元借款，吴思静的行为不代表新域公司，而是其个人行为，支付的利息也是由朱北超、侯永彪先支付给新域成公司，再由公司支付给刘治明等抗辩理由，均不足以推翻前述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新域公司作为借款主体的事实。而且，新域成公司主张支付给刘治明的利息系由朱北超、侯永彪先行支付给新域成公司，再由新域成公司支付给刘治明，该事实恰恰证明向新域公司出借资金才是刘治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朱北超、侯永彪是新域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有权代表新域公司向刘治明借款。2013年12月3日，新域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新域成公司，股东由“朱北超、侯永彪”变更为“朱北超、侯永彪、王正义、郭洪章”。郭洪章二审庭审中确认其加入后为公司实际控制人。2015年1月30日，郭洪章向刘治明出具书证，称“原新域向宋老板借伍佰万元正，原利息2%，现利息1.5%，差利息0.5%，在三年后一次性补还利息。”该书证证明郭洪章作为新域成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是知道新域公司向刘治明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的。虽然郭洪章抗辩称“原新域”是指“原新域的股东朱北超、侯永彪”，并非指新域公司，但是从书证内容通常理解应是指新域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新域成公司称该书证出具时只有郭洪章的签名，没有其余股东签名，因此未生效。但从刘治明提交的证据该书证上有“侯永彪”和“王正义”签名，且新域成公司之后也是按照约定的1.5%利息支付给刘治明，说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书证至少可以证明郭洪章等股东知道新域公司向刘治明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辨情况，本案纠纷的由来其实是新域公司变更为新域成公司，王正义、郭洪章入股公司后，对原新域公司所负债务是否应当承担的争议。公司法人具有独立性，虽然新域公司名称变更，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变更，但对外仍为同一法人，其权利义务延续，不因公司内部关系变更而产生对抗外部关系的效力。因此，王正义、郭洪章入股公司后，公司原来对外所负债务仍应清偿。至于朱北超、侯永彪、王正义、郭洪章作为股东的内部关系，可以通过约定进行调整；若王正义、郭洪章认为新域成公司承担了原新域公司的债务，损害了其约定权利，可以通过调整公司内部关系进行追偿。综上所述，新域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50元，由上诉人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程石刚书记员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