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山，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魏群、张仙娣，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喜鸣，女，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川，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澍田，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忠华，浙江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山、阮喜敏因与被上诉人张澍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给予两个月案外和解期，本院予以准许。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归还张澍田借款1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张澍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偏听偏信，对张澍田的陈述全部认可，对李金山的陈述全部不予认可。1、从借款金额上看，张澍田起诉主张归还本金103000元，在法院询问笔录中自认交付100000元(只能提供70000元的转账凭据)，进而认定张澍田已实际交付100000元借款；对李金山提出的实际仅交付80000元(预扣23000利息)的抗辩仅以李金山未举证其未收到30000元现金的证据而不予审查。2、从还款形式来看，一审法院在认可张澍田以现金形式提供了部分借款的同时又否认了李金山以现金形式归还借款的可能性。3、从还款时间来看，李金山主张相应已归还的款项系用于本案清偿，而非用于(2017)浙0110民初12375号案(以下简称12375号案)的债务清偿，一审法院又以张澍田主张应在12375号一案中抵扣，故直接认定在12375号案中抵扣。二、已归还的9000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不应12375号案中抵扣。1、案涉借款为103000元，立据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借款期限至2016年11月25日，为短期借款，已归还的90000元归还时间段为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月25日(共8次密集还款)，均在本案借款发生后；在12375号案借条及本案借条形成期间，未有李金山向张澍田归还借款的事实发生，足以印证李金山关于12375号案借款实际未发生，无需偿还的主张。2、已归还款项的归还时间至少相距12375号案借款的立据时间6个月，在12375号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尚有重大争议的情况下，仅凭张澍田片面之词，即将该笔款项在12375号案中抵扣，缺乏事实基础。3、将已归还款项在12375号案中抵扣，直接导致了李金山在12375号案中清偿了部分债务，进而认定37万的借款事实成立，致使李金山不少于37万元的经济损失，造成审判的实体不公。4、本案诉讼参与人、案由虽与12375号案一致，但在个案事实上存在不同。在12375号案中，李金山对债务是否存在尚存争议，而本案中李金山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仅表示要求抵扣已归还的9万元，故两案不能简单的混为一谈，还款金额亦不能随意抵扣。三、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李金山出具借条阮喜鸣并不知情，且该笔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 阮喜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澍田对阮喜敏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澍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金山归还的85000元系针对2016年11月16日借条项下的借款。根据李金山提供的证据，其归还85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无视这一过程，直接将归还款项抵扣在12375号案件，扩大了本案的债务数额，扩大了律师费、诉讼费等承担的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有明确规定。2.张澍田在笔录中明确表示阮喜鸣对李金山借款不知情。董继春在笔录中则陈述李金山向其借钱是工程所需，显然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3.阮喜鸣与李金山的离婚时间是2017年2月23日，在李金山出具案涉借条之后3个月，借款金额为100000元，阮喜鸣生活没有出现困难，此前还有拆迁补偿，基本生活一切正常，根本不需要借款100000元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因此李金山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 张澍田答辩称，一、事情经过。2016年11月16日上午，李金山到良渚农副产品物流中心正北大酒店大厅找到张澍田，拿着金都房产的工程合同和结算书，对张澍田边翻边讲金都房产的工程款已经结算了，等领导签字后就可以拿了，但欠着工人工资，如果工人到金都公司去讨薪闹事就麻烦了，以前的370000元借款也不能归还了。要求再借款100000元付工人工资，等收到工程款，前账后账一起归还。张澍田想前账没还，开始不同意，就去了位于临平的杭州盛驰实业公司办事处。李金山不断打电话给张澍田，讲了很多好话，并信誓旦旦的承诺10天左右前账后账一起归还，否则前账也麻烦了。张澍田想想李金山的话也有道理，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同意再借给他100000元帮帮他。李金山赶到临平杭州盛驰实业公司办事处，当场拿现金30000元，出具了借条，另70000元转账。李金山至今未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李金山认为只收到800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100000元借期10天，另加3000元利息。李金山认为只收到80000元本金，23000元是利息，即每天每万元利息23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二、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李金山、阮喜鸣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借款时，张澍田没有发现李金山、阮喜鸣两夫妻的矛盾，张澍田打电话告诉阮喜鸣，她明确表示她会负责归还的。2017年春节，在大舅舅家一起吃饭，李金山烧菜，大家都说说笑笑很开心。诉讼时经调查才发现其已协议离婚，离婚的情况至今还隐瞒着亲戚，张澍田认为这是其为逃避债务的虚假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阮喜鸣若认为案涉借款系李金山个人债务，则应承担举证责任。 张澍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金山、阮喜鸣归还张澍田借款103000元，支付利息13321元，2017年7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85%的四倍计算，自2016年11月16日暂计算至2017年7月15日为13321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121321元；2.诉讼费用由李金山、阮喜鸣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澍田与李金山、阮喜鸣系亲戚关系，2016年11月16日，李金山向张澍田借款103000元，当日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从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1月25日止，借款期限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借款人逾期不归还借款应承担贷款金额30%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及律师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澍田在一审法院向其询问时陈述只向李金山交付借款100000元。李金山、阮喜鸣于1985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2017年2月23日离婚。张澍田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张澍田和李金山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金山未按约向张澍田归还借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李金山抗辩张澍田实际交付借款80000元，其已归还90000元，欠付的本金已经全部归还，经查，对借款的交付，张澍田陈述转帐70000元，另30000元现金交付，李金山未举证证明其未收到现金的证据，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收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对其陈述已归还的款项90000元，其中现金5000元，因张澍田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其余的85000元，一审法院已在（2017）浙0110民初12375号案件中作了折抵，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故对李金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李金山抗辩不应承担张澍田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经查，张澍田和李金山在借款时约定，借款人逾期不还应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及律师等费用，故对李金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李金山、阮喜鸣抗辩阮喜鸣对该借款不知情，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均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系李金山个人债务，结合张澍田和阮喜鸣系表亲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张澍田对借款利息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4倍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对张澍田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金山、阮喜鸣返还张澍田借款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金山、阮喜鸣支付张澍田借款利息11648元（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15日止，按年利率4.35%的4倍计算，2017年7月16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的4倍另行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李金山、阮喜鸣支付张澍田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澍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3元，由原告张澍田负担47元，被告李金山、阮喜鸣负担1316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余公（良）立字[2018]1176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金山被董继春、张澍田等人敲诈勒索案立案侦查。经查，该刑事案件与12375号案有关。因12375号案存在犯罪嫌疑，故本院裁定驳回张澍田的起诉。 鉴于上述情况，本院对李金山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提交的8份付款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李金山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向张澍田支付30000元，于11月24日支付20000元，于11月29日支付3000元，于12月7日支付3000元，于12月20日支付4000元，于12月26日支付5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2万元。 本院认为，李金山对张澍田据以起诉的借条之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辩称张澍田只向其转账交付7万元，而非借条载明的103000元。对此，张澍田主张其还以现金形式向李金山交付30000元，实际共计向李金山交付100000元。根据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结合张澍田的自认以及李金山关于其在借款后两个月内向张澍田支付90000元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的抗辩意见，本院对张澍田关于实际交付借款1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张澍田诉李金山的12375号案存在犯罪嫌疑，本院已裁定驳回张澍田的起诉，在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李金山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向张澍田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张澍田对李金山主张曾以现金形式支付5000元不予认可，李金山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故本院认定李金山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共向张澍田支付85000元。张澍田在诉讼中表示李金山向其支付的以万元为单位的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以千元为单位的款项是支付借款利息，本院据此并结合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以年利率4.35%的四倍为年利率计算标准，对李金山支付的以万元为单位的款项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本金，以千元为单位的款项先抵充案涉借款的到期利息，多余部分抵扣本金。经计算，截至2017年1月25日，李金山尚欠张澍田借款本金16095.6元、借款利息523.4元，张澍田要求暂算至2017年7月15日的欠息金额则为1853.7元。根据案涉借条的约定，张澍田向李金山主张支付其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有合同依据。案涉借款发生在李金山与阮喜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案涉借款的金额，结合张澍田与李金山、阮喜鸣系亲戚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因本案在二审诉讼期间出现新情况，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撤销，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23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李金山、阮喜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澍田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23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李金山、阮喜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澍田归还借款本金16095.6元，支付借款利息1853.7元（暂算至2017年7月15日，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4倍另计）； 四、驳回张澍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李金山、阮喜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元，由张澍田负担1176元，李金山、阮喜鸣负担18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张澍田负担2258元，由李金山、阮喜鸣负担374元。李金山、阮喜鸣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张澍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