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皖北建材家居城****。 负责人张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建芳、钱亚红，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久琴，女，195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委托代理人章群艺，浙江泽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雁，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条贞，女，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蒙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久琴、刘海雁、施条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24日，刘海雁将其所有的皖ＳＶ××××号小型普通客车停放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区内部道路。当天16时30分许，施条贞驾驶电动车行经此处，与行人王久琴相撞，造成王久琴、施条贞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沙大队认定，刘海雁将车辆停放在道路上，妨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阻碍视野，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施条贞驾驶电动车，未避让行人，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王久琴无事故责任。王久琴受伤后，即前往浙江省中医院治疗。经诊断，王久琴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尺桡骨骨折、左侧鼻骨骨折、胸腔积液、左眼眶内侧壁骨折伴血肿。王久琴两次住院共39天，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58129.26元（包括非医保费用14162.22元）。2018年1月15日，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王久琴因交通事故导致左侧尺桡骨骨折等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王久琴为此花去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皖ＳＶ××××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刘海雁。该车在平安财险蒙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施条贞已垫付王久琴35089.31元，平安财险蒙城公司已垫付王久琴1万元。王久琴自2015年6月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期间，均居住、生活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区。2018年3月，王久琴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刘海雁、施条贞连带赔偿王久琴医疗费58636.06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误工费13200元、护理费927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8201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83754.66元；2.判令平安财险蒙城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支付）；3.判令平安财险蒙城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刘海雁、施条贞、平安财险蒙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行为人侵害该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王久琴因交通事故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海雁将车辆停放在道路上，妨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阻碍视野，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施条贞驾驶电动车，未避让行人，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海雁、平安财险蒙城公司虽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均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王久琴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护理费92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久琴主张的医疗费，包含陪客躺椅费60元，伙食费436.80元，应在总额中予以扣除，经原审法院核实，其合理数额为58129.26元（包括非医保费用14162.22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王久琴虽是农村户口，但王久琴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市已连续居住近一年，其主要生活消费地也在城市，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故王久琴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89998.60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7981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王久琴主张的交通费，结合王久琴的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为500元。关于误工费，王久琴已年满60周岁，王久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仍从事劳动及存在误工损失，故王久琴主张的误工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久琴主张的鉴定费，因本案鉴定系王久琴自行委托，所产生的鉴定费用由王久琴自行承担。故王久琴在本案中合理的经济损失为166647.86元。王久琴的上述损失，应先由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平安财险蒙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蒙城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予以赔偿。王久琴要求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非医保费用4162.22元，按照各方过错的比例分担，由刘海雁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913.55元，因平安财险蒙城公司与刘海雁签署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对于非医保费用不予理赔，且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部分费用由刘海雁自行承担；施条贞承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248.67元。综上，平安财险蒙城公司应赔偿王久琴162485.64元，扣除垫付款1万元，还应赔偿152485.64元；刘海雁应赔偿王久琴2913.55元；施条贞应赔偿王久琴1248.67元，该款可直接从其垫付款中予以折抵。施条贞多垫付的款项，可另行向王久琴主张，在本案不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产蒙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久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2485.64元；二、刘海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久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913.55元；三、施条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久琴医疗费1248.67元，该款直接从其垫付款项中予以折抵；四、驳回王久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5元，减半收取计1987.50元，由王久琴负担185.50元，刘海雁负担1261元，由施条贞负担541元。 宣判后，平安财险蒙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海雁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施条贞行驶过程中与王久琴相撞，造成王久琴、施条贞受伤的事实。从事故认定书上可以看出本次事故王久琴受伤的主要原因系施条贞的碰撞导致。此次事故以简易程序作出，因此刘海雁无法就事故责任不服进行复核，仅能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形式由法院审判时对事故责任进行重新认定。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过错，上诉人认为施条贞系造成王久琴受伤及事故发生的最直接原因，施条贞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海雁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最多不超过20%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系错误的。二、即使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认定是正确的，那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52485.64元也是错误的。1.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根据《浙江高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应统一适用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通知》以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居住地认定之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因此，对于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为农村户籍，但主张城镇标准赔偿的应当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和有固定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本案中王久琴为农村户口，从其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可以看出，王久琴已于2016年6月20日办理暂住信息注销登记。其次，王久琴已年满60周岁，也未向法庭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仍从事劳动，仍有固定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久琴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22866元/年予以赔偿；2.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7981元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久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仍从事劳动。本案中，王久琴已经年满60周岁，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仍从事劳动，其自身已经符合法定被扶养人的条件，需要他人扶养，因此不存在王久琴仍去抚养他人的情况。对于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是错误的；3.上诉人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已先行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医疗项下的全部赔偿金额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已先行支付王久琴10000元医疗费，因此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已赔偿完毕。根据法院核实的金额，扣除上诉人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及超交强险的非医保部分费用4162.22元，尚余47717.04元。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全部判决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该部分费用上诉人应当承担不超过20%的赔偿责任，即9543元。因此一审法院未考虑事故责任比例将超出交强险部分医疗费全部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未为本次事故另一伤者预留份额是错误的。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次事故造成王久琴、施条贞受伤，一审法院在未征求施条贞同意的情况下将交强险限额全部判决给本案王久琴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应当为另一伤者即施条贞预留一定份额，以保障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承担赔偿金额56943元，本案上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久琴答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清楚，原审按照70%-30%比例判决合法合理。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时，各方均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确认，也没有人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原审庭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故责任认定错误，因而原审判决70%-30%的责任比例合理合法。二、王久琴的各项赔偿项目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王久琴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中，王久琴向法庭提交了流动人口登记表及工作证明。流动人口登记表中载明，王久琴于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20日居住于下沙镇智格小区305号101室。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智格农贸市场的证明说明，王久琴于2015年3月即在该处从事卫生清理工作。即使工作证明不被原审法院认可，单独流动人口登记表也足以证明王久琴在事故前就在城镇居住、消费满一年的事实。《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理解与适用中规定：受害人尚无收入的，应主要审查其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本案中，王久琴事故前在杭州居住、消费满一年，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二）王久琴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久琴在原审庭审中向法庭出具了派出所证明一份，证明韩家珍与王久琴系母女关系，韩家珍共育有子女二人。依照《民法总则》、《民通意见》规定，王久琴对母亲有扶养义务，且王久琴虽然超过60周岁，但仍然有劳动能力。同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在扶养人超过60周岁的情况下可以不用承担扶养义务，也没有任何国家部门愿意对韩家珍承担赡养义务。因而，原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法律依据。三、关于交强险预留份额问题。施条贞在事故中仅仅轻微伤，且同意交强险优先赔付给王久琴。四、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超出交强险外的责任比例分摊问题。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王久琴同意在拿到上诉人赔偿款项后，扣除施条贞应当承担的费用，剩余部分归还给施条贞。或者由上诉人直接将该部分费用支付给施条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是计算可能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各项赔偿项目金额、赔偿比例的前提下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施条贞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刘海雁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刘海雁将车辆停放在道路上，阻碍了视线，妨碍了来往车辆的正常通行，交警由此认定刘海雁对本案事故负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事故各方亦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确认。上诉人以本案事故系施条贞驾驶电动车与王久琴相撞引发为由，主张施条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各方过错认定刘海雁承担70%赔偿责任，施条贞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杭州市公安局金沙湖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登记表，王久琴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下沙租住满一年，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虽本案事故发生时，王久琴已经年满60周岁，但其母韩家珍在世，王久琴仍对其负有扶养义务，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正确。各方当事人未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项目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王久琴因本案事故受伤导致的物质损失总计为16164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各方过错承担，刘海雁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施条贞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二审中，施条贞明确表示不需要在交强险中为其预留赔偿款，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为施条贞交强险中预留份额的主张不予支持。王久琴的上述损失应先由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平安财险蒙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蒙城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予以赔偿。王久琴要求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久琴因本案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只包括鉴定费1900元，未满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故交强险总限额为121900元；而进入交强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王久琴的损失为43247.86元。由施条贞承担14474.36元（43247.86×0.3+1500），因施条贞已垫付35089.31元，故施条贞无需另行支付。施条贞多垫付的部分由其与王久琴另行结算。虽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非医保费用为4162.22元，但施条贞承担的赔偿金额已经超过了4162.22元，金钱系种类物，故上诉人要求在其商业险中扣除4162.22元，本院不予支持。故由上诉人在交强险中赔付111900元（已扣除上诉人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商业险限额内赔偿30273.5元，共计142173.5元。综上，原审判决计算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久琴142173.5元。 三、驳回王久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5元，减半收取计1987.50元，由王久琴负担449.7元，刘海雁负担15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负担1953元，由王久琴负担23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王久琴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