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环市北路27号（茂南石化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江周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斯，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高凉中路22号。负责人:戴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梓，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名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石化汽车运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为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时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没有履行说明义务，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不知道保险合同标的是“危险品”，保险合同对标的物的约定是无效条款。2014年9月15日，石化汽车运输公司欲为车牌号为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载的货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并向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明确说明石化汽车运输公司是经营运输的公司，涉案车辆不但需要运输危险品，亦需要运输普通货物，为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办理涉案车辆保险的工作人员为石化汽车运输公司推荐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并一再保证涉案车辆牵引的挂车无论运输何种货物，如受到损毁均可获得理赔。因此，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基于对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员工的信任，为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在购买《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时，根本不清楚该保险的标的仅限于“危险品”，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没有履行合同说明义务。首先，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没有向石化汽车运输公司说明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是危险品，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只是订立保险合同的一种行为，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对保险标的是“危险品”的认定。其次，石化汽车运输公司购买《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时，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没有向石化汽车运输公司提供保险条款，也没有向石化汽车运输公司说明保险条款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向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出具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认定事实不清，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已否认，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已知悉保险条款。最后，一审判决认为《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已经约定保险标的物是“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但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没有提供相关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其在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石化汽车运输公司注意的提示，因此该条款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没有履行合同说明义务，对于标的物的约定属于免责范围，是无效条款。二、本案《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对危险货物约定不明，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保险标的物是“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投保单上只是载明“危险货物品名：危险品”，保险合同根本没有明确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承保的“危险品”类型和范围，没有明确约定“危险品”适用什么法律规定的定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在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没有明确约定被承保的“危险品”具体是何种类型，对“危险品”的定义存在争议时，一审法院以本案的起重机吊架不属于《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的危险货物为由，认定起重机吊架不属于危险货物，作出了不利于石化汽车运输公司的解释，于事不符、于法无据。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辩称，一、涉案标的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保险人依约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保险人提交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适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车辆上装载的危险货物的毁损、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又依据交通部颁布的《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危险货物，是指具有爆炸、易燃、毒害、感染、腐蚀等危险特性，在生产、经营、运输、储存、适用和处置中，容易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毁或者环境污染而需要特别防护的物质和物品。危险货物以列入国家标准《危险货物物品》（GB-12268)的为准，未列入《危险货物物品》的，以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的结果为准”。本案件，被保险人运输的是起重机吊架，造成的损失是起重机吊架的损坏，显然不属于危险货物范畴，本案保险标的不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更谈不上责任免赔，保险人也无需对免责事故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二、退一步而言，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已尽明确告知义务，保险条款合法有效，不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第三页已经查明，且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也提交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投保单，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也在该投保单予以盖章确认，已经收到附带的涉案保险条款及了解该保险的全部条款。因此，涉案的保险条款合法有效。显然，石化汽车运输公司驾驶人搭载的起重机吊架严重超高，碰撞限高的龙门架，致使货物起重机吊架损坏，是属于货物损失险的赔偿范围，并非是本案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赔偿范畴，因为不是危险货物泄露、爆炸等原因导致被保险人对第三人造成的经济赔偿责任。三、本案不存在危险货物的定义歧义。第一，危险货物有明确的法律解释。依据交通部颁布的《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危险货物，是指具有爆炸、易燃、毒害、感染、腐蚀等危险特性，在生产、经营、运输、储存、适用和处置中，容易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毁或者环境污染而需要特别防护的物质和物品。危险货物以列入国家标准《危险货物物品》（GB-12268)的为准，未列入《危险货物物品》的，以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的结果为准”。第二，石化汽车运输公司运输的是起重机吊架，按照通常解释也显然不属于危险货物范畴，没有超越一般人的认知范畴。第三，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作为从事危险货物与普通货物运输的专业运输公司，对于其运输的货物是否属于危险货物还是普通货物应当具有辨识能力。第四，危险货物与一般货物存在重大的区别及管理上的差异。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使用危险货物运输专用车辆运输一般货物，违反交通部颁布的《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三十一条“不得使用罐式专用车辆或者运输有毒、感染性、腐蚀性危险货物的专用车辆运输普通货物。其他专用车辆可以从事食品、生活用品、药品、医疗器具以外的普通货物运输，但应当由运输企业对专用车辆进行消除危害处理，确保不对普通货物造成污染、损害。不得将危险货物与普通货物混装运输”之规定，这也能反映出危险货物与一般货物的区别及管理的差异，同时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使用危险货物运输专用车辆运输一般货物是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的有关司法解释，保险人仅有提示义务，也不需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向石化汽车运输公司赔偿保险金320000元；二、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向石化汽车运输公司赔偿律师费用2114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为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该投保单作如下约定：投保人向保险人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人同意按照《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危险货物品名为“危险品”；“货物责任保险”项下每次事故限额32万元，累计责任限额64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1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除污费用每次事故限额32万元，累计责任限额64万元；附加驾驶人员、押运人员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3)；保费3168元；保险合同争议解决办法“诉讼”；特别约定；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在投保单加盖印章认可。在石化汽车运输公司缴付保险费后，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向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出具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有作如下约定：一、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车辆上装载的危险货物的毁损、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二、被保险人给托运人或其他索赔权利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托运人或其他索赔权利人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三、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在对应的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二）在依据本条第（一）项计算的基础上，保险人在扣除对应的事故免赔额后进行赔偿；四、发生第十四条约定的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四、保险人依照前款的规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发出拒绝赔偿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2015年1月6日13时，石化汽车运输公司的司机董德正驾驶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K*号挂车在茂名石化公司炼油厂装运大型起重机吊架到油城路玉其路茂石化汽运分公司储运分公司车场，途经文冲口铁路桥限高龙门架地段，车上货物与限高龙门架发生碰撞，造成车上货物掉落公路及车辆和及货物严重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1月29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做出了第20157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德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及时通知了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派员到场进行了勘查，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未对货物损失作出核定，亦未作出《拒绝赔偿保险金通知书》。2015年5月12日，石化汽车运输公司车上所载起重机吊架经广州山屹机械有限公司核定修复费用为544080元。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多次要求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赔偿损失未果，为此，致成纠纷。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于2018年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01年7月30日，石化汽车运输公司注册成立，其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专业运输公司，其经营范围包含有普通货物、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大型物件运输(3)、危险货物运输等。一审法院认为，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事故虽发生在2015年1月6日，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在2015年5月12日也确定货物损失价值，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多次向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索赔，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未作出《拒绝赔偿保险金通知书》给石化汽车运输公司，故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涉案保险合同中《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的车辆上装载的危险货物的毁损、灭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的约定，合同双方对保险标的明确界定为“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而在保险合同的各组成部分中，投保单和保险单附表都载明了承保的危险货物品名为“危险品”。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在在投保单盖章认可，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作为从事危险货物与普通货物运输的专业运输公司，对于其运输的货物是属于危险货物还是普通货物应该具有辨识能力，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运输的货物为起重机吊架，根据《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规定的“本规定所称危险货物，是指具有爆炸、易燃、毒害、感染、腐蚀等危险特性，在生产、经营、运输、储存、使用和处置中，容易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毁或者环境污染而需要特别防护的物质和物品。……”，该物品不属于危险货物是显而易见的。既然本案不是因运输危险货物期间发生的损失，依据保险条款，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抗辩拒绝赔偿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石化汽车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石化汽车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209元（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已预交），由石化汽车运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保险合同中对保险标的物所作的约定是否有效。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上诉称其在购买涉案保险合同时，人民财产保险茂名公司并没有向其履行说明保险合同的标的物为“危险品”，其根本不知道保险标的仅限于“危险品”，因此保险合同中对标的物约定的条款无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对涉案车辆所投保的险种为“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涉案投保单和保险单中亦明确载明了涉案保险合同承保的危险货物品名为“危险品”，石化汽车运输公司在投保单中已盖章予以确认并缴交了保险费。由此可见，合同双方对涉案保险合同的标的已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实际履行合同。石化汽车运输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保险合同中对标的物约定的条款无效，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石化汽车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7元（上诉人茂名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茂名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