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06民初6320号原告：无锡市兢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576741725Y，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无锡西站物流园区洛神路5号迪嘉金属材料市场205室。法定代表人：沈祖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来明，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山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石塘湾梅泾村成达物流D303。法定代表人：郑山，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无锡临界经贸有限公司，注册号320202000040514，住所地无锡市广瑞路58号（宝锡大厦）901室。法定代表人：王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第三人：沈鹏程，男，1978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原告无锡市兢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兢盾公司）与被告无锡山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山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因查得无锡临界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界公司）、沈鹏程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临界公司、沈鹏程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兢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来明，被告山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山、第三人临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第三人沈鹏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兢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山山公司立即清空位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312国道正明路口旁的厂房和办公楼（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交付给兢盾公司；2、判令山山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房屋清空交付之日止，按年使用费46万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山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临界公司多次向兢盾公司、沈鹏程借款，金额累计至364万元；因无还款能力，临界公司遂将涉案房屋整体租赁给兢盾公司，租期20年，前8年租金以结欠借款抵扣；后涉案房屋经法院拍卖，由山山公司取得所有权；临界公司与兢盾公司之间以租抵债协议经三级法院确定有效，山山公司自2014年12月1日开始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损害了兢盾公司因租赁享有的权利；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山山公司辩称：涉案房屋系其通过法院合法拍卖取得，且拍卖价款中并未包含抵押、租赁价格；虽在他案中三级法院确认上述厂房租赁合同书有效，但现发现364万元借款中部分借款发生在兢盾公司成立之前，部分借款实为两家公司业务往来款项，部分所谓借款发生于抵债协议之后；临界公司与兢盾公司为躲避债务，虚构借款合同、厂房租赁协议等事实，损害山山公司利益；请求驳回兢盾公司诉请，并追究相关人员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第三人临界公司陈述：公司自2008年、2009年陆续向沈鹏程借款，合计364万元；2010年10月，公司与沈鹏程总结账，确认结欠沈鹏程200万元，公司遂与沈鹏程签订200万元的借款合同；沈鹏程认为只有借款合同，没有走账记录不完整，公司遂于2010年10月15日、12月17日分别将170万元、30万元承兑汇票归还给沈鹏程，沈鹏程当场又将上述承兑汇票借给临界公司；2011年6月兢盾公司成立后，沈鹏程遂以兢盾公司名义与临界公司重新签订170万元、30万元的借款合同，落款仍是2010年10月15日及12月17日；沈鹏程多次催讨，临界公司无力偿还，遂以涉案房屋租金抵债；2012年9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租赁期20年，前8年租金以年租金46万元计算冲抵债务。第三人沈鹏程陈述：临界公司所述属实；因原借款手续不完整，故要求临界公司补充的借款手续；黄敏、临界公司等长期以来，多次向其借款，经核对，黄敏等尚结欠其一定款项。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房屋情况涉案房屋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312国道正明路口。该房产所属土地权利人为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人民政府，权属性质集体土地使用权划拨。原房屋产权证登记在临界公司名下。2012年9月27日，临界公司向权利人凌群娴借款并对房产设定了抵押，抵押权利价值为600万元，抵押期限自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9月26日止。2013年3月20日，上述房产被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同年7月16日，上述房产又被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查封。同年8月26日，本院根据凌群娴的申请，轮候查封了上述房产。后，上述房产在凌群娴执行案件中被评估拍卖。房屋评估价款6034000元，估价报告以估价对象的房屋所有权不存在任何他项权利（包括租赁权、抵押权）及共有权为假设前提，即假定其为完整权利状态下的房地产价值。拍卖公告中载明涉案房屋有租赁。涉案房屋以6034000元起拍，后流拍。涉案房屋第二次以5431000元起拍。2014年9月30日，山山公司以6931000元拍得上述房屋。二、以租抵债及相应债权债务事实情况兢盾公司、临界公司、沈鹏程三方确认于2012年9月1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合同书载明：临界公司将涉案房屋全部租赁给兢盾公司使用；租赁期限20年；包租费用为肆拾陆万元（46万元/年）；兢盾公司、沈鹏程已支付8年的租赁费用，计叁佰陆拾肆万元整（364万元），以临界公司所欠兢盾公司、沈鹏程的借款相抵，第9年开始的每年8月31日之前，支付接下来一年的租金，如以后兢盾公司、沈鹏程继续借款给临界公司，则继续抵算租金，抵完为止；双方还约定兢盾公司可以转租。甲方有临界公司加盖印章、黄敏签字，乙方有兢盾公司加盖印章，沈鹏程签字。审理过程中，沈鹏程表示其在上述364万元中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兢盾公司。兢盾公司、沈鹏程、临界公司确认上述364万元借款由九份借款合同组成，分别为：1、2010年10月15日，兢盾公司借给临界公司170万元，有一张70万元、二张50万元承兑汇票及临界公司出具收据为凭；2、2010年12月27日，兢盾公司借给临界公司30万元，有一张30万元承兑汇票及临界公司出具收据为凭；3、2011年6月24日，沈鹏程借给王建忠5万元，临界公司为连带担保人，有转账记录及王建忠书写借条为凭；4、2011年7月9日，沈鹏程借给王佳10万元，临界公司为连带担保人，有转账记录为凭；5、2012年2月6日，兢盾公司借给临界公司3万元，有转账记录及临界公司收据为凭；6、2012年4月24日，兢盾公司借给临界公司200550元，有转账记录及临界公司收据为凭；7、2012年4月28日，沈鹏程借给黄敏30万元，临界公司为连带担保人，有转账记录及黄敏出具借条为凭；8、2012年4月28日，兢盾公司借给临界公司100701元，有转账记录及临界公司收据为凭；9、2012年8月13日，兢盾公司借给临界公司860279.4元，有转账记录及临界公司收据为凭。另查明：2011年5月23日，无锡市惠山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无锡市兢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名称预先核准。2011年6月23日，兢盾公司开业核准。黄敏与沈鹏程母亲是姐妹关系，王建忠系黄敏丈夫，王佳系王建忠、黄敏女儿。审理过程中，本院对上述九笔借款合同事实基础进行了核实。1、针对170万元、30万元二笔借款是否产生于兢盾公司成立之前的问题。兢盾公司、临界公司、沈鹏程陈述借款实际陆续发生在2008年、2009年期间，现无借款证据提供；2010年10月经对账，临界公司结欠沈鹏程200万元；为完善借款手续，双方于2010年10月及12月签订借款合同，并以临界公司当天归还沈鹏程的200万元承兑汇票当场交还临界公司作为借款；兢盾公司成立后，双方又以两家公司名义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为尊重实际交付承兑汇票时间，落款分别书写上述日期。2、针对200550元、100701元、860279.4元借款有零有整的问题。兢盾公司答复法律并未禁止，有的时候兢盾公司就这么多钱；沈鹏程陈述借款是通知会计账上有多少就转多少。庭审中，临界公司黄敏、沈鹏程向法庭表示兢盾公司与临界公司除了借款没有业务往来。庭审后，法庭至兢盾公司调取相应月份财务凭据，显示上述三笔200550元、100701元、860279.4元金额，财务账册中对应款项记账凭证均为兢盾公司应付给临界公司的货款,同时附有相应金额的不锈钢卷板的增值税发票。沈鹏程解释称“上述三笔款项原系兢盾公司向临界公司购买不锈钢板的货款，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口头协商以货款同金额赔款，后赔款转化为借款，但其公司客户迄今未就相应货物质量问题向其索赔”。黄敏与沈鹏程陈述一致。兢盾公司同时向法庭表示即使上述三笔赔偿款因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也不应影响余款248万元抵债租赁关系真实有效。另查明:2012年8月1日，黄敏（甲方）、沈鹏程（乙方）签订《以租金抵债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结欠乙方借款本金人民币364万元，为解决甲方结欠乙方的债务事宜，甲方同意将戴周新村平房出租给乙方，用乙方应付甲方的租金抵冲债务；租赁性质属于抵债租赁，双方明确甲方结欠乙方的债务利息另行计算；租赁物的交付日期为2012年8月1日起，年租金为70000元，租期以抵完债务为止。临界公司、沈鹏程在庭审中表示此份协议针对的是上述364万元借款的利息。2013年11月3日，黄敏与沈鹏程签订《租房协议书》，再次约定黄敏将上述戴周新村平房租赁给沈鹏程冲抵借款。针对为何前后出现两份以戴周新村平房抵债的租赁协议：沈鹏程陈述第一份协议是确定意向，第二份协议是实际取得，对协议条款都没有具体看，就说7万元抵利息，这个钱和对方结欠的远远不够，且收取租金还存在各种障碍，另外涉案房屋实际收益在50万-75万之间，所以利息少一点可以的；临界公司陈述涉案房屋每年租金收益50、60万。法庭要求临界公司、兢盾公司解释双方明知涉案房屋年租金高于46万元为何最终确定该租金，沈鹏程表示其中还有其他成本，临界公司表示还需要缴纳土地租金。针对为何在2012年8月1日协议中已经出现364万元（第九份借款合同产生于2012年8月13日）问题，沈鹏程陈述协议是黄敏起草的，没有留意时间；临界公司黄敏陈述其年纪大记不清了，感觉这份协议已经作废了。三、其他情况2014年12月3日，兢盾公司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涉案房屋部分房屋的次承租人严强向其交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的房屋租金，该案第三人为山山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兢盾公司陈述：分别于2010年10月15日、12月27日向临界公司出借170万元、30万元，支付方式为承兑汇票。2016年2月18日，我院作出（2014）惠洛商初字第00290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厂房租赁合同书有效。严强、山山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院）。2016年10月8日，中院作出（2016）苏02民终2060号终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山山公司就该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2017年11月15日，省高院作出（2017）苏民申3112号民事裁定，驳回山山公司的再审申请。以上事实，由厂房租赁合同书、租房协议书、借款合同、银行汇款凭证、银行卡取款回单、收据、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租赁书、本院执行裁定书、拍卖成交确认书、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2014）惠执字第0806号执行裁定书、（2014）惠洛商初字第00290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2民终206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民申3112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临界公司与兢盾公司、沈鹏程之间签订的以租抵债厂房租赁合同书是否有效。首先，合同相对方之间身份关系。厂房租赁合同书签订双方为临界公司（签字人黄敏）与兢盾公司及沈鹏程，各方系亲属关系，且在个人及家庭成员之间、个人及家庭成员管理的公司之间素有资金及业务往来，关系较之一般合同相对方之间更为亲密。其次，合同形式方面。就双方所述的364万元债权的抵偿，前后出现三份以租抵债协议，分别签订于2012年8月1日、2012年9月1日、2013年11月3日。2012年8月1日与2013年11月3日协议中抵租房产均为戴周新村房屋，仅仅在抵偿债权范围（本金还是利息）上有所区别。2012年8月1日与2012年9月1日协议中明确载明抵偿的债权范围为借款本金，双方却在庭审中一致陈述2012年8月1日协议实际抵偿的为债权中的利息部分，与协议文本内容截然不同，双方签订抵偿协议文本形式较为随意。即使按照双方所述该2012年8月1日协议实际抵偿债权利息，在协议中也未明确结算利息并载明抵偿利息的金额。双方所述2013年11月3日协议抵偿债权利息，但双方2012年9月1日即签订抵偿债权本金的租赁合同，在租期共计20年而债权本金只能抵扣8年租金的情况下对利息只字未提，时隔一年之后又重新签订抵扣协议。双方关于前后多份抵偿协议的陈述与文本事实存在较大出入，在文本内容的解释、协议形成的时间、本金及利息金额的确定、前后内容的衔接等各方面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最后，合同所载364万元借款事实基础。双方确认的364万元借款由9份借款合同组成。其中2010年10月15日的借款170万元、2010年12月27日的借款30万元，借款合同、收据及承兑汇票签收日期所示借款形成时间均在兢盾公司成立之前，双方解释系为了尊重实际借款时间且为了保证借款手续完整（有走账记录），但双方既未提供此前借款凭据，且在他案中兢盾公司明确借款为其出借与本案陈述相悖；其中2012年4月24日借款200550元、2012年4月28日借款100701元、2012年8月13日借款860279.4元，庭审中合同双方均确认上述款项为借款且明确双方并无业务往来，但根据庭后兢盾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及相应增值税发票所示，相应款项实为应付货款，合同双方虽解释相应款项系因货物质量问题的赔偿金转化而来，但并未提交相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兢盾公司客户向其索赔等相应证据佐证；此外，上述2012年8月1日以租抵债协议书中已载明结欠借款本金为364万元，但此364万元借款组成中的860279.4元借款却产生于2012年8月13日，庭审中合同双方未能对此做出合理解释。合同双方对上述借款事实基础的陈述，与相关证据所示内容相悖，对借款交付与形成过程的解释缺乏证据印证，也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为此，本院对上述借款事实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综上，临界公司与兢盾公司、沈鹏程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系双方恶意串通，虚构借款及以租抵债事实，损害他人权益，应属无效。兢盾公司认为该厂房租赁合同书的效力已经三级法院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另外，沈鹏程陈述黄敏等尚结欠其款项，但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并非本案争议焦点，即使黄敏等结欠沈鹏程款项也不能必然得出上述以租抵债情况属实。故，兢盾公司依据上述《厂房租赁合同书》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要求山山公司交付房屋支付使用费，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山山公司要求追究相关人员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并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理涉范围，应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无锡市兢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30元，由无锡市兢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边剑扬审判员  马英峰审判员  张茹婷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