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初36号 原告：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罗山社店青安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890129484。 法定代表人：陈忠实，董事长兼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元，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利宝（广州）香料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经济开发区科学城南翔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618524754L。 法定代表人：黄翠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婵，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彩头公司）、被告德利宝（广州）香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好彩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元、被告德利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彩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在《供应商合同》项下德利宝公司向好彩头公司销售食盐及“风味固体饮料”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德利宝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货款3128672.13元。3．判令德利宝公司返还好彩头公司退货款1146123.93元。4．判令德利宝公司赔偿好彩头公司损失25725203.94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德利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在2016年度《供应商合同》项下，2016年1月20日双方签订德利宝公司向好彩头公司销售食盐的订单，德利宝公司以每千克120-122元的价格向好彩头公司销售其所称的进口澳洲雪盐。该笔食盐订单数量为3020千克，价格合计为364320元。该订单同时约定：随货请附当批货物的被告三证一照、官方检验报告、厂检报告；由德利宝公司负责将货物运输到交货地点，由德利宝公司承担费用。与该订单类似，德利宝公司共计向好彩头公司销售食盐31286千克，合计金额为3816980元，好彩头公司已全部付清货款。本合同存在以下违法之处：1.德利宝公司违反食盐国家专营法律制度，未取得食盐经营许可证，其向好彩头公司大批量销售食盐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非法的。2.德利宝公司销售给好彩头公司的食盐系采购自广东省盐业集团多品种盐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市场销售的同类产品澳洲湖盐雪晶盐价格为每千克20元人民币，该价格为政府定价，而德利宝公司销售给好彩头公司的食盐价格高达每千克120元人民币，比法定价格贵6倍，德利宝公司每千克多收取100元，合计多收3128672.13元，应予返还。3.德利宝公司承诺销售的食盐为进口自澳大利亚的澳洲雪盐，但德利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好彩头公司提供食盐进口的证明文件，包括海关进口报关单、海关完税凭证、进货发票、检验检疫合格证等证明文件。德利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销售给原告的食盐是合法进口的合格产品。4.被告至今没有提供食品生产经营许可证，被告只取得2013年6月19日由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发的“食品添加剂”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为“食品添加剂、食用香精”。被告销售给原告的产品属于食品，该销售行为是违法的。综上，被告违反《食品安全法》《价格法》《食盐专营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被告向原告销售食盐及风味固体饮料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另外，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其销售给原告的食品等同于三无产品，其质量无从保障。而原告以被告提供的“食盐”所生产的产品“小样”乳酸盐饮料上市后，收到大量消费者及销售代理商的质量异议投诉，反映饮料发生泛黄、变质，原告对此进行了退货、赔付、销货处理，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 德利宝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16年《供应商合同》不适用于本案，该合同附件一明确系仅对双方采购香精香料货物形成权利义务的约定，本案原告主张采购的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应以双方的“订单”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2.原被告双方就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的销售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行为。被告销售的产品均是有资质的第三方（广州硕维食品公司）生产出来且检验合格的产品，销售的产品中使用的澳洲食盐原料也经第三方（广东盐业集团公司）合法进口而来。3.被告方销售“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的行为并未违反价格法，国家对此没有强制性的价格管制，属于纯粹的市场经济行为，而且双方彼此自愿确认过单价，被告方从该产品的销售中获取的是正常利润，无需将利润空间部分进行返还给原告方。4.原告主张其销售的“小样乳酸盐饮料”存在被消费者和经销商投诉发生变黄变质等质量问题产生的责任是由其产品自身的缺陷造成，所产生的各项损失等与被告供应的“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这个食品添加剂之间无因果关系。（1）被告方提供了北京电视台“生活这一刻”栏目关于“小样乳酸盐饮料”变黄事件的新闻报道，该新闻报道客观的结合了中国人民解放军307医院毒物检测中心的报告以及采访了原告的客服人员的采访等信息材料认定了是由于原告销售的饮料当中维生素添加过多形成了“糠醛”这种化学物质，才导致了其变色变质。（2）原告销售“小样乳酸盐饮料”中除了有被告供应的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香精之外，还有其他诸如维生素、浓缩苹果汁、脱脂奶粉、乳酸菌等多种原料，原告无任何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其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被告供应的添加剂之间有任何因果关系，相反不能排除其产品中其他原材料生产工艺、生产配方、储存条件等因素可能导致其变质变色。（3）原告主张产生的损失诸如广告费、积压库存等均与被告无关，是由于原告自身责任造成的相关损失应该由自己承担，而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也缺少关联性。原告提供的《电视广告承揽合同》项下广告发布期限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原告证据8），而订单上的采购时间均是在广告发布之后，原告投入的广告是为自身的产品做宣传，广告投入与本案无关。另外，原告提供的4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是贵阳恩泽惠贸易有限公司（原告证据8），从付款日期和收款人上看，均不能证明与《电视广告承揽合同》项下的广告款有关。5.原告提出风味固体饮料质量异议的时间已经超出了其正常合理时间，其是在收到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其承担支付被告二千余万元货款后（被告在2017年12月28日收到质量异议通知书）才提出的，其目的仅是为了对抗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而原告早在2016年5、6月份就接到全国各地就“小样乳酸盐饮料"变黄变质的投诉，时隔一年半的时间才提出所谓的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1）被告最早从2015年就开始为原告供应“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直至2017年6月份最后一次供货，原告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在泉州中院审理原告拖欠被告货款案件中原告也从未提出产品质量异议的抗辩。（2）在2016年5、6月出现投诉其销售的“小样乳酸盐饮料”变黄变质事件时，原告方不仅未提出所谓质量异议而且仍然继续支付给被告之前尚欠的货款，显然该所谓的质量异议是不真实的异议，有着特别目的。6.被告方销售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的行为并不存在着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被告方销售行为实质上和形式上均合法，是得到当地盐业部门容许的，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虽然食盐销售在当时受到国家管控，但是食盐制品并未受到国家管控，将进口澳洲食盐再加工成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不仅得到了原告认可而且也是得到广东盐业集团有限公司行政监管的，不是被告私下、擅自做出违法行为。广东盐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可能不对被告委托其进口的大量食盐去向进行监管，正是因为被告委托第三方进行再加工成为含量低于30%比例复合物才是合法的流通物，这并没有逃避国家的监管，不是违法行为。 好彩头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合同》2.乳酸盐采购订单及收货确认单3.质量异议沟通记录（含微信、邮件等）4.乳酸盐付款凭证5.食盐原物6.客户投诉退货凭证7.乳酸盐库存凭证、成品饮料库存凭证8.广告投入损失凭证9.德利宝公司食品添加剂生产许可证10.2016年双方往来对账单5张。 德利宝公司质证称：证据1不是完整的合同文本，附件明细表载明的是采购德利宝公司的香精、香料，不是乳酸盐固体饮料。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采购订单为准。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德利宝公司确实收到好彩头公司的质量异议函，但好彩头公司在之前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提出异议是为了推托付款。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德利宝公司累计支付了336万元，未全部付清。证据5与本案无关，与好彩头公司采购的雪晶盐不是同一产品。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并无证据证明小样乳酸饮料出现变色、变质现象与德利宝公司销售的产品有关。证据7系好彩头公司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证据8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德利宝公司销售的相关产品均是在国家核准许可范围内。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能够体现双方之间交易货物的数量和金额，但不能证明双方买卖的货物是食盐。 德利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供应商合同》及附件、对账单2.收到质量异议函快递签收单3.入境检验检疫证明、食品生产许可证、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关于固体饮料的检测报告、委托加工合同、广州硕维食品公司检测报告、风味固体饮料发货包装标签贴、盐产品购销合同、广东省盐业集团多品种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好彩头公司研发总监秦浩杰微信发送的风味固体饮料配方、部分进口食盐的入境检验检疫证明和出厂检验报告4.北京电视台关于好彩头公司销售的“小样乳酸盐饮料”变质的报道5.“小样乳酸盐饮料”实物。6.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完税凭证、公证书。7.广东省盐业集团多品种盐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8.广州硕维食品技术有限公司关于风味固体饮料的出厂检测报告。9.2016年的对账单3份。10.2015年至2016年的订单及发货单。11.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原告尚欠被告货款23307760元，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从未主张过2016年采购合同项下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直到该案一审判决书下发之后才提出，真实目的是为了对抗其应付的货款，从2015年到2016年五、六月份供货完毕直到上述判决下发之前原告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 另外，德利宝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7医院中毒救治科2017年3月16日对“小样乳酸盐维生素果味饮料”进行毒物分析的毒检室检测报告、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北京电视台《生活这一刻》栏目组就“小样乳酸盐饮料发黄”新闻报道的回复函、北京市理化分析测试中心2017年3月对“小样乳酸盐维生素果味饮料”进行菌落指数检测的检测报告书等证据材料。调查情况如下：1.北京电视台确实收到在《生活这一刻》栏目组报道的小样乳酸盐饮料发黄的回复函，由于该回复函不是政府文件并且时间长久，电视台没有保留底稿，好彩头公司声称小样乳酸盐饮料发黄变色不是质量问题，是添加的维生素过多导致，这一事实北京电视台的制片人愿意接受调查做相应的笔录。2.解放军307医院的检测报告仅保留10天，现在已经不存在，但是该重症救治科的主任表述可以由法院将现有的样品委托其307医院进行再次检测，而且307医院是我国关于毒物检测的权威机构，电视台报道的检测报告就是其医院所做，就原告所称的小样乳酸盐饮料变色，被告方也要求法院组织原被告就该饮料的实物委托第三方机构检测判断其变质变色的原因。3.北京理化中心报告没有存档。 好彩头公司质证称，证据1供应商合同黄纸部分无异议，供货明细表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4、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除对检验检疫报告及微信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7、8、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0中部分订单和发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对德利宝公司调查取证情况所作的说明，好彩头公司认为均为德利宝公司的单方陈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好彩头公司提交的证据5食盐原物，根据双方无争议的采购订单及发货清单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本案诉争商品为风味固体饮料，并非该食盐原物，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6客户投诉退货凭证仅能证明客户投诉及退货情况，无法证明小样乳酸饮料出现变色、变质现象与本案德利宝公司销售的产品有关，不予采信；证据7、8均系好彩头公司单方制作，不予采信。 对德利宝公司提交的证据3检验检疫证明加盖了检验检疫部门公章和进口单位公章，予以采信；微信截图中的固体饮料（复合食盐）配方体现的内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可以证明案涉固体饮料的配方成分，予以采信；对证据10的订单均有好彩头公司盖章确认，予以采信，证据10的发货单均有发货人、收货人签字或盖章确认，予以采信；对德利宝公司关于调查取证情况所做的说明，均系其单方陈述，不予采信。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好彩头公司与德利宝公司近年来存在交易往来，双方自2014年至2017年每年均签订《供应商合同》。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2日、2016年2月24日、2016年3月22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27日双方签订订货单，好彩头公司向德利宝公司采购产品“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食盐）用于生产相关产品。德利宝公司按双方确认的时间、规格、数量、质量等要求发货，上述交易货值共计3663037元，货款已结清。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德利宝公司是否应返还好彩头公司多收取的货款，如须返还，数额是多少。3.德利宝公司是否应返还退货款，如须返还，数额是多少。4.德利宝公司应否赔偿四川好彩头公司广告投入损失、库存货物损失等各项费用，如须赔偿，具体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 好彩头公司主张，本案双方交易的产品为食盐，因德利宝公司未取得食盐经营许可证，违反国家食盐专营法律制度，向好彩头公司大批量销售食盐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德利宝公司向好彩头公司销售本案食盐及风味固体饮料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德利宝公司认为，1.案涉产品是“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是由白砂糖、无水葡萄糖、澳洲食盐三部分加工而成，不是纯粹的“食盐”，该产品中“食盐”的含量已经低于国家超过30%比例含量进行限制流通的行业惯例规定。因此依据《食盐专营办法》等法律规定认为被告违反食盐专营销售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2.被告销售给原告的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并不是食品，仍然属于食品添加剂的范畴，被告方实际上也是将其作为添加剂之一用作其销售的“风味乳酸盐饮料”当中。被告的销售行为并未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3.被告方销售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的行为并不存在着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被告方销售行为在实质上和形式上均合法。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供应商合同》、采购订单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案涉产品来源：被告委托第三方（广州硕维食品公司）按照原被告双方确认的配方加工“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均有出厂检测报告，是合格产品。广州硕维食品公司具备“食品流通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等加工产品的资质。2.案涉产品名称及成分：名称为“风味固体饮料”（也被交易双方称为“复合配方盐”），例如，“西柚味复合食盐”其成分为食盐占比25%、白砂糖占比60%、无水葡萄糖占比15%，食盐并非案涉产品的最主要成分。3.案涉产品中食盐的来源：由被告委托第三方（广东盐业集团有限公司）进口，作为“风味固体饮料”的生产原料之一。进口的食盐均有海关报关单、入境货物检疫检验证明、完税证明等，其来源合法且是合格产品。综上，可以认定案涉产品“风味固体饮料”不属于《食盐专营办法》第二条“国家实行食盐专营管理。本办法所称食盐，是指直接食用和制作食品所用的盐”规定的“食盐”，食盐只是该“风味固体饮料”的成分之一，且食盐在案涉产品中含量符合规定。另外，案涉产品“风味固体饮料”中的食盐系由广东盐业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正规渠道进口，来源合法。故案涉产品“风味固体饮料”的生产及销售行为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买卖合同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即德利宝公司向好彩头公司销售案涉产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好彩头公司关于本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德利宝公司是否应返还好彩头公司多收取的货款，若需返还，具体数额问题。 好彩头公司主张，广东省盐业集团多品种盐股份有限公司在市场销售的澳洲湖盐雪晶盐价格为每千克20元人民币，而被告销售给原告的产品价格达每千克120－122元人民币，被告销售的案涉产品价格违反《价格法》，应将多收的货款退还给原告。 德利宝公司认为，被告方销售“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的行为并未违反价格法，国家对该产品没有强制性的价格管制，属于纯粹的市场经济行为，且双方彼此自愿确认单价，被告方从该产品的销售中获取的是正常利润，无需将利润返还。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交易的案涉产品并非“食盐”，而是含有食盐成分的“风味固体饮料”，是使用食盐等原材料进一步加工获得的产品。其次，案涉“风味固体饮料”的生产厂家为广州硕维食品技术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编号：×××69，该公司于2014年取得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项下的固体饮料生产许可证，故案涉产品是由合规厂家生产。第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项下的产品不属于国家价格管制的商品，买卖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交易价格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案涉产品除食盐外，尚有其他成分并需经过加工生产，其价格已肯定高于原料食盐的价格，故合同定价属于正当的市场行为，好彩头公司要求德利宝公司返还多收取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 三、关于好彩头公司是否有权退货，若需退货，德利宝公司应返还退货款数额多少。 好彩头公司主张，德利宝公司向其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因违反《食品安全法》《价格法》《食盐专营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应予退货。 德利宝公司认为，双方就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的销售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行为；被告最早从2015年就开始为原告供应“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直至2017年6月最后一次供货，原告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直至起诉时才提出，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德利宝公司已依约供货，好彩头公司也已支付货款，在长达一年多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证据证明好彩头公司曾对案涉产品提出过质量异议，目前本案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且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价格法》《食盐专营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好彩头公司要求退货的主张不能成立。 四、关于德利宝公司应否赔偿四川好彩头公司因广告投入、库存、退货造成的各项损失，如需赔偿，具体数额问题。 好彩头公司主张，原告使用被告提供的产品生产的“小样”乳酸盐饮料上市后，收到大量消费者及销售代理商的质量异议投诉，反映饮料发生泛黄、变质，原告对此进行了退货、赔付、销货处理，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主张被告赔偿损失。 德利宝公司认为，原告销售的小样乳酸盐饮料发生变黄、变质等质量问题是由其产品自身的缺陷造成，与被告供应的“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之间无因果关系。1.被告方提供了北京电视台“生活这一刻”栏目关于“小样乳酸盐饮料”变黄事件的新闻报道，该新闻报道客观的结合了中国人民解放军307医院毒物检测中心的报告以及采访了原告的客服人员的采访等信息材料认定了是由于原告销售的饮料当中维生素添加过多形成了“糠醛”这种化学物质，才导致了其变色变质。2.原告销售“小样乳酸盐饮料”中除了有被告供应的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配方盐）、香精之外，还有其他诸如维生素、浓缩苹果汁、脱脂奶粉、乳酸菌等多种原料，原告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被告供应的产品之间有因果关系，并且不能排除因其产品中其他原材料生产工艺、生产配方、储存条件等因素导致变质变色。3.原告主张的损失诸如广告费、积压库存等均与被告无关，是由于原告自身责任造成的相关损失，应该自行承担。 本院认为，德利宝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风味固体饮料”由合规厂家生产且产品质量合格，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好彩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生产的“小样乳酸盐饮料”发黄、变质系由于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好彩头公司为推销产品支出的广告费用系为该公司生产的食品所作广告，包含在其经营成本中，其无权要求被告赔偿；好彩头公司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主张的产品库存损失及退货损失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综上，好彩头公司要求德利宝公司赔偿广告投入、库存、退货等各项损失的主张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合同》及采购订单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合法有效。好彩头公司要求德利宝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货款、退货以及赔偿广告投入损失、库存损失、退货损失等各项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965408?deid=607683"t"_blank​)、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尹立新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戈一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