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丹溪路********。 负责人：蔡延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东方、陈志成，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传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厦1栋—1703E—76。 法定代表人：郑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甫，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天津传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简称传化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传化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赴相关公安机关全面调查，截至上诉之日，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件获得重大突破，案情发生巨大变化。1.一审法院未赴南昌、舟山办案机关全面调查，原判认定事实错。众海公司涉嫌伪造企业印章，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公安分局（以下简称南昌西湖分局）已立案侦查。案外人浙江众海网络科技公司（以下简称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涉及上诉人、平安保险等5家保险公司、10多家融资租赁公司，金额高达数十亿，案情非常复杂，查明案件时间较久。2017年5月中旬，南昌市数名网吧业主以众海公司及吴伟宏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为由报案，南昌西湖分局立案侦查。西湖刑大办案人员前往岱山讯问犯罪嫌疑人吴伟宏、张永荣，两人均供述下游网吧租赁合同系伪造，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设备并不存在。同月，南昌市公安局刑事技术科学研究所出具了数份鉴定报告，认定所涉电脑租赁合同上的网吧印章均系伪造。舟山市人民检察院已将吴伟宏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一案退回补充侦查，书面要求岱山公安分局查清吴伟宏所涉合同诈骗及保险诈骗余罪。在获取吴、张二人口供后，南昌西湖分局认为案情重大，已经涉嫌合同诈骗及保险诈骗，且诈骗金额巨大，遂向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汇报案情。2017年6月25日，该院将案件退回岱山公安分局补充侦查，并书面要求公安机关查清所涉合同诈骗及保险诈骗余罪。由于案件侦查保密的需要，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无法取得相关材料。为此在原审审理期间，曾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申请，要求法院到南昌西湖分局、舟山岱山分局调查众海公司诈骗的相关材料。但是一审法院没有依据申请进行相应调查，且没有给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任何拒绝调查的答复。原审法院拒绝调查的行为，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同时，原判故意遗漏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对案涉融资租赁物的陈述，对南昌西湖分局与岱山分局、舟山检察院的相关情况只字不提，也造成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2.截至上诉之日，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件获得重大突破，案情发生巨大变化，进一步确认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截至上诉之日，刑事案件获得重大进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伟宏供述：从2014年开始，为填补被骗6000万的窟窿和包装杭州起点网吧上市，进行了伪造与其他网吧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骗取资金的活动，整个交易过程都是虚假的，不存在电脑设备的购买和租赁。因杭州起点网吧不能上市，所以这种模式无法维继。这一供述直接推翻一审判决第25页的“故本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电脑设备的交付系真实”的结论，导致原判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均不再成立。2018年1月8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以下简称金东分局）已向地方政府通报基本案情，进一步确认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前往办案机关查阅所有材料、全面深入了解案情。二、众海公司虚构融资租赁物和保险标的，与本案当事人签订一系列协议骗取资金，形成完整的诈骗链条，其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所涉一系列合同的效力、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等重要民事案件事实认定密不可分，刑民交叉涉及同一事实。滨江法院认定众海公司合同诈骗案仅限定在下游网吧范围内，系为了割裂融资租赁与网吧电脑设备租赁而故意对金东分局函件进行断章取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民刑交叉的并非同一事实”错误，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1.本案民事诉讼中传化公司与众海公司是否存在融资租赁关系、融资租赁物是否存在、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与众海公司、传化公司是否存在保证保险关系等重大事实的认定需以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中查证的事实为依据。首先，融资租赁物是否存在，决定《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决定传化公司与众海公司是否存在融资租赁关系。本案中，经公安部门查证，众海公司及下游网吧均未收到电脑设备，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设备并不存在，这必将导致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否定众海公司与传化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其次，众海公司的涉嫌犯罪行为决定着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与众海公司、传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保证保险关系。如前所述，公安部门对众海公司以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基本案情查证属实，本案所涉一系列协议、合同依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均属无效，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与众海公司、传化公司之间不存在保证保险关系。2.众海公司虚构融资租赁物和保险标的，与本案当事人签订一系列协议骗取资金，形成完整的诈骗链条，两者不可分割，本案刑民交叉的事实是同一事实。首先，从模式看上，众海公司虚构融资租赁物和保险标的，与本案当事人签订一系列协议骗取资金，形成完整的诈骗链条，两者不可分割。众海公司实施诈骗的业务模式为：众海公司向传化公司融资租赁电脑设备，再将电脑设备转租给下游网吧，下游网吧支付给众海公司的租金用于向传化公司支付融资租赁租金，同时，众海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融资租赁租金履约保证保险。该业务模式中，融资资金用于购买电脑设备和网吧电脑设备租赁，既能防止资金挪用，也能确保众海公司的支付租金来源，而且如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后可以对电脑设备行使追偿权益，是各方控制风险的根本手段，也是传化公司、保险公司愿意开展业务合作的基础。而浙江海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设备供应商）为众海公司指定的电脑设备出卖方，但众海公司与海川公司均为吴伟宏实际控制的企业，融资资金并未用于购买电脑设备，而且涉案网吧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也均为伪造，众海公司并未向网吧交付电脑设备。众海公司通过虚构电脑设备融资租赁和网吧电脑设备租赁事实、虚构保险标的的手段，骗取保险公司进行承保，同时以保险合同作为增信方式向传化公司实施诈骗，骗取传化公司的资金。众海公司虚构了下游网吧电脑设备租赁，以此为基础与本案当事人签订一系列协议骗取资金，形成完整的诈骗链条。其次，从本案刑民交叉关系涉及的主体上看，虽然表面上刑事只涉及众海公司与吴伟宏等人，而民事案件当事人为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与保险公司，似乎并无关联，但事实上刑事犯罪嫌疑人吴伟宏是本案承租人、投保人众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资人、实际控制人，众海公司的上述违法犯罪行为都是其主持进行的，因此刑事案件的审理和善后对本案的审理亦会产生影响。3.滨江法院认定众海公司合同诈骗案仅限定在下游网吧范围内，系为了割裂融资租赁与网吧电脑设备租赁而故意对金华金东公安函件进行断章取义。公安机关尚未对融资租赁合同进行具体侦查，但并不表示融资租赁合同不属于合同诈骗犯罪的侦查范围。而且金华公安已经着手组织对众海公司所有关联企业和电脑设备融资租赁业务进行全面审计，滨江法院及中院通过向公安调查取证完全能够查证融资租赁涉嫌犯罪的事实。4.本案应先刑后民，裁定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十二条规定，民事案件发生民刑交叉时，人民法院有权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同时公安机关也可函告法院要求法院移送，人民法院将涉刑案件驳回起诉并不以公安函告为前提。滨江法院将金华公安没有主动函告其移送案件推定为民事案件不涉刑，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错误适用。在公安已对众海公司合同诈骗进行侦查，且侦查尚未结束，事实不清的情况下，理当先刑后民，否则存在事实不清和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吴伟宏及众海公司涉嫌犯罪行为与本案合同是否有效、保险公司是否理赔的民事案件事实密不可分，依据《民刑交叉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本案民刑交叉问题应该按照先刑后民的方式处理，驳回起诉。三、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违反合同法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原审判决认定“《融资租赁合同》有效，且传化公司与众海公司之间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成立”错误。1.原判第24页认为“但融资租赁关系和设备的转租关系仍为独立的两重法律关系”不当。2016年9月5日，本案当事人及众海公司签订了《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三方合作的业务模式仅限于：众海公司向传化公司融资租赁电脑设备，再将电脑设备转租给下游网吧，下游网吧支付给众海公司的租金用于向传化公司支付融资租赁租金，同时，众海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融资租赁租金履约保证保险。而该业务模式中，电脑设备购买和网吧租赁是各方控制风险的根本手段，也是三方开展业务合作的基础，这是一个整体的商业行为。涉案保险合同中，众海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供了融资租赁合同和网吧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作为投保材料，保险单和投保单也均列明了网吧电脑设备租赁协议。涉案保险合同是建立在电脑设备融资租赁、网吧电脑设备租赁以及电脑设备实际存在的基础上，所以本案所涉保险法律关系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设备租赁法律关系具有紧密的联系，是互为前提的，滨江法院置整体业务框架于不顾，刻意将电脑设备融资租赁和网吧电脑设备租赁割裂开来，完全不符合业务的实际情况，明显错误。2.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没有真实交易，网吧电脑设备纯属虚构，原判第25页的“故本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电脑设备的交付系真实”有误。法律事实应尽可能接近客观事实，只有在客观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形下，法院才能结合有关证据按照逻辑进行推论，得出法律事实。首先，融资租赁中传化公司具有交付和监督租赁物的法定义务。融资租赁合同虽具有融资属性，但同时必须具有融物属性，且租赁物必须是客观存在的特定物，这也是融资租赁和借贷的根本区别。《融资租赁企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条也规定“融资租赁企业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应当以权属清晰、真实存在且能够产生收益权的租赁物为载体”。其次，传化公司完成法律拟制交付并不代表其已经完成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传化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将租赁物交付约定为法律拟制交付，是为了免除自己交付和监督租赁物的法定义务，但该法定义务不因合同约定而获得免除。因此，法律拟制交付完成并不等于传化公司完成了交付租赁物的法定义务，传化公司对租赁物不存在具有重大过错。再次，电脑设备是否存在系客观事实，现能证明设备交付的证据是《租赁物接受书》、《设备收讫确认单》，但前述吴伟宏、张永荣的供述均已证实海川公司没有实际交付过任何电脑设备。最后，一审法院发函给金东分局故意回避《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电脑设备是否存在并交付的问题，故金东分局不可能回复该问题。综上，原判有失公正，其推论违反逻辑。3.原审判决第26页认为“案涉三份《融资租赁合同》本身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真实有效”错误。首先，众海公司涉嫌伪造公章、合同诈骗、虚开增值税发票，本案所涉一系列协议、合同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均沦为其犯罪的手段或工具，在达到其诈骗资金这一犯罪目的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众海公司以这种合法的形式掩盖其诈骗犯罪的非法目的，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三项之规定，应为无效。其次，众海公司以欺诈方式签订本案所涉合同，不但使各融资公司、银行、保险公司等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也严重危害国家金融秩序，扰乱正常的市场经营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应为无效。同样，刑法是规定犯罪、刑事责任和刑罚的法律，违反刑法将面临最严厉的惩罚，众海公司触犯刑法、涉嫌犯罪，显然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本案所涉合同均属无效。再次，被上诉人与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没有真实设备买卖、没有设备交付，导致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法》第237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由此可见，融资租赁合同涉及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三方主体，系融资、融物相结合的特殊合同，租赁物的买卖合同与租赁合同互为前提，有着必然的联系，出租人用于租赁的资产是根据承租人的需求和选择而购买的。融资租赁是建立在出租人将从出卖人处购买的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使用的基础上的。没有设备买卖、没有租赁物，融资租赁就缺乏一个关键环节，就不可能建立真正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本案中，海川公司没有交付电脑设备，众海公司及下游网吧均未收到电脑设备，也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并不存在，故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如果租赁物不存在，《融资租赁合同》仍然有效，将会导致严重后果。就本案而言，太平洋金华支公司须代替众海公司赔付租金，融资租赁合同履行完毕，租赁物应当转为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所有，传化公司须将租赁物交付给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因租赁物不存在、无法交付，后续该如何处理,法庭应予以全面考虑。四、案涉《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单》与《业务合作协议》、保险条款共同构成保证保险合同，众海公司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之间系保证保险法律关系，而非保证关系，原审判决认为“保证保险本质上为保证关系”有误。保证保险虽具有担保功能，但性质仍为保险而非担保。对于保证保险的性质，法律确实还没有明确规定，但是认定保险的性质不能仅基于其担保功能，而应当根据法律特征和权利义务内容进行确定。保证保险是在投保人不向被保险人履行义务时，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商业行为。案涉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备案，是保险公司开发的一种保险险种，符合保险的法律特征，性质属于保险。保险公司在此项业务中的法律地位是保险人，而不是保证人。本案所涉《业务合作协议》是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传化公司、众海公司以将来确定的保险标的为条件，以传化公司为可能的被保险人，就未来一定时期内众海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的保证保险业务，订立的一个合作性、意向性、总括性的协议，该协议具有事先性、不确定性。《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单》的订立是《业务合作协议》的具体履行，该协议与《融资租赁合同》之间不存在主从关系。纵观整个协议，不存在任何保证担保的文字，不能得出传化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订立了保证担保合同，反而在协议中界定了：在保证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是保险人，传化公司是被保险人，众海公司是投保人，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不是担保责任。双方亦没有在《融资租赁合同》等本案涉及的其他合同中约定保险公司是保证担保合同的担保人。综上，保证保险是财产保险合同的一种，虽然其在表象上与保证担保有些相似的地方，但是，保证保险与保证担保属于不同的法律性质，分别受不同的法律调整，不能牵强地将保证保险认定为保证担保，进而推定为连带保证。原审判决认为“保证保险本质上为保证关系”有误。五、原审判决认为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错误。1.案涉保险合同无效，具体理由详见前文，此不赘述，故无须理赔。2.众海公司向被告投保时已具有诈骗目的，投保时已经确定租金不能支付的风险必然会发生，根据保险法第二条的规定，保险合同属于射幸合同，保险人只对或然性风险承担责任，故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时承担给付保险责任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的规定，在财产保险中，保险人仅对或然性风险承担保险责任，对已经存在或者必然会发生的风险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众海公司以非法占有融资租赁公司、银行资金为目的而投保，故保险公司对众海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可以确定的必然性风险不承担保险责任。3.涉案租赁物不存在，不符合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业务模式，不属于保险合同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业务仅限于众海公司向传化公司租赁电脑设备并转租给网吧的交易模式下，众海公司应向传化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但电脑设备不存在，电脑设备转租更无从谈起，不符合约定的融资租赁业务模式，不属于承保保险责任范围。4.退一步说，即使保险合同有效，由于保险标的是众海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应履行的租金支付义务，现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众海公司与传化公司之间不成立融资租赁关系，传化公司无权要求众海公司支付融资租赁租金，即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无权主张保险金。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是投保人依法或依照商业合同应当履行的、受法律保护的付款义务，该保险对投保人确因经济状况恶化或因意外事故，无力履行商业合同付款义务的风险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投保人不还款的道德风险和违法犯罪风险不是该保险所保障的范围。按照《业务合作协议》第三条“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中“甲方的保险责任”的约定，保险公司向传化公司承担理赔责任的前提应当是众海公司因网吧逾期支付租金两个月以上造成不能支付传化公司到期租金或众海公司收到网吧租金而未向传化公司支付租金，即发生了众海公司“应付而未付租金”的保险事故。本案中，众海公司虚构合同、设备，涉嫌诈骗，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其承担的是合同无效的所产生返还或损失赔偿责任，而非租金支付义务，故保险事故未触发，保险公司无须理赔。六、退一步说，原判既然认定保证保险本质上为保证关系，那么众海公司即为主债务人，一审法院应当主动追加众海公司为共同被告以查明主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故原判程序不当。综上所述，本案并不是一个孤立案件，案外人众海公司利用相同手段，还欺骗其他十几家融资租赁公司和其他四家保险公司，现在杭州、上海、合肥、海宁等法院均有相关案件，其中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西湖区人民法院、海宁市人民法院等多个法院均裁定驳回了原告针对保险公司的起诉，还有多个法院均向西湖分局调取了相关材料。现原审判决未依法调查情况下，错误认定相关事实，错误地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地适用法律，违反了我国法律关于民刑交叉案件审理的相关规定，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决，把犯罪事实合法化，侵犯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传化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就公安机关的侦查情况做了必要的了解和调查，且公安机关的侦查相较一审时并无重大变化，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二审举证存在程序违法。1.民事案件对于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上是“谁主张谁举证”，人民法院的调查只是一个辅助手段。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未能就其所欲主张的事项提交足够的证据，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未赴公安机关全面调查，无非是其推卸举证责任的托词。2.其实，一审法院秉持审慎原则，已经做了必要的调查，向金华金东公安局发函了解公安侦查情况，并依据公安复函的内容对事实作出了准确的判断。3.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伟宏的供述，这实际上反映了即便一审法院没有前往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其实是知道刑事案件侦查的进展情况，但其却没有尽到应尽的举证责任。而且，需特别说明的是，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所反映的公安机关侦查情况以及吴伟宏的供述，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未得到法院确认，在程序上是不合法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不应作为证据来使用，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本案无须先刑后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在本案并无免责事由，无论刑事侦查进展如何，均不影响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1.关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免责情形，本案中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众海公司与传化租赁三方《业务合作协议》中的特别约定与《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下称《保险条款》）中的格式条款存在明显的不同。《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条将投保人涉嫌犯罪、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订立的商业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或撤销列为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免责的情形。但是，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签署的《业务合作协议》的第七条“责任免除”部分，并不包括以上两种情形。而且该特别条款还写明了《保险条款》及保单中约定的保险免责条款仍要以《业务合作协议》为准。《业务合作协议》本身已有明确的保险主体与客体，是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与众海公司运作已久的业务模式，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既然签署了《业务合作协议》，就说明其对于协议框架下其可能承担的保险责任有充分的风险认识和承保意愿，那么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也当然应该按照协议第七条来确定其免责范围。所以，退一步说，即便是投保人众海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即便《融资租赁合同》效力存在瑕疵或是无效，也并不免除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保险赔付责任。这进一步说明，本案实体审理的结果不受公安机关另案刑事侦查的影响，根本没有先刑后民的必要，更无需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仅限于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之间，是有充分依据的。一方面，一审法院已经通过金华金东公安了解了侦查情况，所谓的众海公司涉嫌诈骗所涉及的本就是众海公司与网吧之间的设备租赁法律关系，与上游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无关。另一方面，即使本案融资租赁环节的法律关系涉及到诈骗的，因为《业务合作协议》已对《保险条款》中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免责条款作了特别变更，所以本案仍不需要考虑先刑后民，更无必要驳回起诉。三、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充分论证了《融资租赁合同》的合法效力。其次，即便退一步讲，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瑕疵，并不当然意味着合同无效，合同的履行与合同的效力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此外，如前所述，《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并非本案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可以援引的免责事由。故，哪怕退一万步讲，认定《融资租赁合同》无效，这也毫不影响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在本案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四、无论将本案履约保证保险认定为保证还是保险，太平洋金华支公司都应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法律关系，究竟是认定为保证法律关系，还是认定为保险法律关系，这在理论上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其实，不管是认定为保证还是保险，都不影响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关键还是要看本案是否出现了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可以免责的情形，如果没有出现，那么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就应当承担责任（无论是保证责任，还是保险责任）。正因为本案没有出现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可以免责的情形，所以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所纠结的保证关系还是保险关系，无非是理论上的不同理解，对于其最终应当承担的责任，是没有影响的。五、一审判决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1.无论是合同无效，还是投保人涉嫌合同诈骗，根据《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都不能作为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免责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承担责任是完全有合同依据的。2.众海公司在本案除投保履约保证保险之外，还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投了财产综合险以及火灾公众责任险，这二个险种都以保险标的物的存在为前提，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在设定这二个保险的时候，应该对标的物是否存在负有核查的义务。当时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经过核查确认租赁物是存在的，因此才同意承保，出具了财产综合险保单和火灾公众责任险保单。反过来看，如果现在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坚持主张租赁物不存在，这又恰恰说明其在出具保单的时候，对投保人的租赁物是否存在是明知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传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支付第一笔保证保险业务项下的保险理赔款20012501元，及以该保险理赔款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判令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支付第二笔保证保险业务项下的保险理赔款35418860.36元，及以该保险理赔款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判令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支付第三笔保证保险业务项下的保险理赔款38551352.96元，及以该保险理赔款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有关框架协议的事实。2016年9月5日，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甲方）和众海公司（乙方）、传化公司（丙方）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众海公司和传化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其相关协议，众海公司在上述协议的基础上通过传化公司融资租赁（直租）购入电脑设备，每月定期向传化公司偿付融资租赁项下租金及其他应付债务。同时，众海公司和各网吧签订《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由众海公司购入电脑设备并转租给网吧，网吧定期向众海公司支付设备租金。为保障传化公司债权的实现，众海公司必须以租赁设备的安全以及按期归还传化公司租赁资金等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进行投保。众海公司与传化公司签署《应收账款权利质押合同》，将上述《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形成的应收账款质押给传化公司，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动产融资统一登记系统进行登记。为确保众海公司按约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各项义务，众海公司必须按照约定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投保期限覆盖债务履行期限，并在每份保险单中明确传化公司为被保险人，同时将保单原件交与传化公司。同时，为保障网吧电脑租金能按期足额支付给众海公司，众海公司必须要求网吧按照约定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并在每份保险单中明确传化公司为第一受益人，同时将保单原件交与传化公司。众海公司必须用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杭州江南支行的专用收款账户来收取各网吧电脑设备的分期租金，并作为支付传化公司租金的专用还款账户。众海公司和各网吧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中必须包含和明确：《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项下所有网吧应付的租金款项必须支付至众海公司上述账户，不能通过其他账户或现金方式结转。开展业务时，众海公司除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外，应同时投保电脑设备“财产综合险”与“火灾公众责任险”等险种，并在保单中明确以传化公司为第一受益人。众海公司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投保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险金额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总额，由《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表》列明，为表单的最高赔偿限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中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保险责任：1、网吧连续两期未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的保险责任。（1）理赔事由：网吧连续两期未履行《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项下的租金支付义务，视为保险事故发生，由众海公司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提出索赔，传化公司有权督促众海公司履行该索赔事宜并享有第一赔款受益权。（2）赔付金额＝租金总额-网吧已按《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约定支付的租金＋名义货价。（3）赔付时间：网吧连续两期未履行《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租金支付义务的，众海公司应在该事故发生的三个工作日内向太平洋金华之公司提交索赔申请并提供完整的理赔资料，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在收到众海公司的索赔申请和完整的理赔资料后，明确属于保险责任的，在15个工作日内将上述赔付款项直接打入传化公司账户内。2、网吧已支付租金到指定账户但众海公司未划转的保险责任。（1）理赔事由：网吧已支付租金到第一条第5款、第6款所约定的众海公司账号，但众海公司未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连续两期未将租金划转到传化公司账户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由传化公司直接提出索赔。（2）赔付金额＝租金总额-租赁公司已收到的租金＋名义货价。名义货价的赔偿金额按租金足额条件下的留购价款金额计。如出现个别网吧发生保险事故且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已赔付的，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赔款应计入租赁公司已收到的租金中。（3）赔付时间：传化公司在事故发生的三个工作日内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提交索赔申请，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在收到传化公司的索赔申请完整的理赔资料后，明确属于保险责任的，在15个工作日向传化公司一次性赔付。（4）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根据本协议约定向传化公司赔付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剩余租金债权后，传化公司必须将其在《账户资金专项托管（监管）协议》项下的权利转让给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并将监管账户的监管权、账户密码、Ｕ盾、印鉴、众海公司授权给传化公司、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委托书等资料全权交给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传化公司同时解除众海公司质押给传化公司的应收账款权利以便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取得相应的质押权利，众海公司未经太平洋金华支公司许可，不得将应收账款权利转让给第三方。3、网吧累计两期未付租金且众海公司累计两期未将租金划转到传化公司账户时，众海公司将网吧逾期的索赔权转让给传化公司，由传化公司就众海公司发生保险事故直接提出索赔，赔付金额、赔付时间及其他事项根据前述第三条第2款执行。传化公司不再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就网吧逾期提出索赔申请。除此，《业务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免责条款：因战争、类似战争行为、敌对行为、武装冲突、军事行动、恐怖活动、谋反、政变、罢工、民众骚乱、核裂变、核聚变、核武器、核材料、核辐射以及放射性污染等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不负责保险赔偿。《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及保单中约定的保险免责条款以本协议为准。《业务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了忠诚义务：众海公司应当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确保《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应收账款协议》的真实性并如实回答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就保险标的或对传化公司的有关情况提出的询问。三方不应存在欺诈、隐瞒、恶意串通等不利于其他合作方的行为。众海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生效前按约定支付保险费，传化公司每月5日前须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通报上月众海公司应收账款支付情况。二、有关融资租赁合同的事实。2016年9月5日、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1月3日，传化公司和众海公司分别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传化公司为出租人，众海公司为承租人，编号分别为×××01、×××05、×××07，合同样式相同。双方约定：租赁物是指众海公司自行选定、传化公司出资购买的合同附件《租赁物清单》中载明的设备。租赁物根据《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由卖方、地点和方式由卖方直接向众海公司交付物验收合格后，应接收租赁物并向传化公司出具《租赁物接受书》，众海公司签署《租赁物接受书》时，视为租赁物完成交付。编号为×××01《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概算情况：租赁本金22500000元，租金总额23745001.2元，共分24期，每期租金989375.05元；保证金2500000元，租赁服务费675000元，首付款2500000元；名义价格为100元（如租金有违约情况，留购价格需按融资金额的1%收取，即225000元）。另有《补充协议》一份，载明首付款变更为2612450元，付款方式参照原合同。编号为×××05《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概算情况：租赁本金38000000元，租金总额40044411.84元，共分24期，每期租金1668517.16元；保证金为4007635元，租赁服务费为1140000元，首付款2076350元；名义价格100元（如租金有违约情况，留购价格需按融资金额的1%收取，即380000元）。编号为×××07《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概算情况：租赁本金39500000，租金总额41625112.32元，共分24期，每期租金1734379.68元；保证金为4161110元，租赁服务费为1185000元，首付款2111100元，名义价格100元（如租金有违约情况，留购价格需按融资金额的1%收取，即395000元）。针对上述《融资租赁合同》，2016年9月5日、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1月3日，海川公司（供应商）、传化公司（买受人）、众海公司（承租人）分别签订编号为ＣＧ16760001、ＣＧ16760003、ＣＧ16760004的《租赁物买卖合同》，分别对应编号为×××01、×××05、×××07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经与海川公司和众海公司协商订立该买卖合同购入租赁物。合同标的物详见《租赁物明细表》，总价包含设备的包装费用、运输费用、保险费用、装车费用、三包及售后服务费用、税费等全部费用。三、关于履约保证保险的事实。众海公司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针对三份《融资租赁合同》各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一份。《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未按照与被保险人所签订的商业合同履行相关义务，且未按照商业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履行赔偿责任，对于被保险人因此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第四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战争、敌对行为、恐怖行为、军事行动、武装冲突、罢工、暴动、民众骚乱；（二）核爆炸、核子辐射和放射性污染；（三）洪水、地震、海啸及其他、地震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四）行政行为或司法行为；（五）投保人及其代表的犯罪行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重大过失或犯罪行为。第五条：存在下列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订立的商业合同被依法认定无效或被撤销；（二）投保人与被保险订立的商业合同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三）投保人、被保险人采用欺诈、串通等恶意手段订立商业合同；（四）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对商业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修改，包括但不限于变更商业合同主体、修改商业合同权利义务等，而事先未征得保险人书面同意的；（五）被保险人未履行商业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六）因非保险合同中保险人承包的其他商业合同纠纷，导致投保人未履行约定而造成的损失。第六条：对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合同承诺以外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二）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三）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额以及按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率计算的金额，两者以高者为准。第七条：本保险的赔偿限额为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金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第八条：本保险合同的免赔额（率）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第九条：本保险合同保险期间根据商业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期限确定，最长不超过一年，具体起止日期以保险单中载明的日期为准。四、合同履约情况的事实。2016年9月9日、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1月11日，传化公司向海川公司分别支付25000000元、40076350元、41611100元用于购买设备。2016年9月9日、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1月11日，众海公司分别出具《租赁物接受书》一份，载明传化公司与其于2016年9月5日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已于2016年9月9日交付，2016年10月17日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已于2016年10月19日交付，2016年11月3日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已于2016年11月11日交付，租赁物处于良好的运行状态和外观，符合公司各项要求。与此同时，众海公司分别出具《设备收讫确认单》一份，确认收到传化公司向海川公司购买的电脑、服务器、路由器及交换机组。众海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盖章。2016年9月9日、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1月14日，传化公司就该三份融资租赁关系分别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证明编号分别为×××36、×××99、×××61，登记租金总额为23745001.20元、40044411.84元、41625112.32元，租赁财产信息有附件记载，具体为电脑、路由器、服务器、交换机组等。同时，传化公司就三份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第一份登记证明编号为×××99，主合同金额为25000000元，质押财产价值为25112450元，权利包括众海公司与南京筱杨欣网易家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南京云健网络信息服务中心、南京边缘网络信息服务中心、南京瑞得在线网络文化传媒皇朝加盟店等签订的33份《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项下众海公司享有的全部应收租赁款（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名义货价等）。质押财产信息由附件记载。第二份登记证明编号为×××24，主合同金额为40076350元，质押财产价值为40076350元，权利包括与南京兴闽网络服务中心、南京搜海网络服务中心、南京天穹网络信息服务中心等签订的45份《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项下众海公司享有的全部应收租赁款（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名义货价等）。第三份登记证明编号为×××99，主合同金额为41611100元，质押财产价值41611100元，权利包括与赣州金泰网络连锁旗舰店、南昌市全程网络有限公司、南昌艾欧尼亚网咖等签订的52份《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项下众海公司享有的全部应收租赁款（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名义货价等）。2017年2月20日，传化公司分别出具《风险提示通知函》，第一份载明众海公司仍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编号×××01）项下第5期租金989375.05元，已构成逾期。第二份载明众海公司仍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编号×××05）项下第4期租金1668517.16元，已构成逾期。第三份载明众海公司仍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编号×××07）项下第3期租金1734379.68元，已构成逾期。2017年3月9日，传化公司出具《出险通知书》，载明众海公司仍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编号×××01）项下第5期、第6期租金合计1978750.10元，已构成两期租金逾期。2017年3月27日，传化公司出具《理赔申请书》，载明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提出申请理赔并提交相关理赔资料，主张《融资租赁合同》（编号×××01）项下的赔付金额为20012501元，其中租金总额为23745001.2元，租赁公司已收到的租金为3957500.2元，名义货价为225000元，赔付金额为20012501元。2017年3月20日，传化公司出具《出险通知书》，载明众海公司仍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编号×××05）项下第4期、第5期租金合计3337034.32元，已构成两期租金逾期。2017年3月27日，传化公司出具《理赔申请书》，载明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提出申请理赔并提交相关理赔资料，主张《融资租赁合同》（编号×××05）项下的赔付金额为35418860.36元，其中租金总额为40044411.84元，租赁公司已收到的租金为5005551.48元。2017年3月13日，传化公司出具《出险通知书》，载明众海公司仍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编号×××07）项下第3期、第4期租金合计3468759.36元，已构成两期租金逾期。2017年3月27日，传化公司出具《理赔申请书》，载明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提出申请理赔并提交相关理赔资料，主张《融资租赁合同》（编号×××07）项下的赔付金额为38551352.96元，其中租金总额为3468759.36元，租赁公司已收到的租金为395000元。另查，经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长安保险公司等五家保险公司举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于2017年9月13日对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2017年11月16日，法院向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发函，请求明确下列合同存在涉嫌犯罪事实：1、传化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之间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2017年11月21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本院作如下回函：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之间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部分为伪造，存在涉嫌犯罪事实。该局尚未就传化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开展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签订的合同，本案主要有四重法律关系：传化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海川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电脑设备的出卖人，和传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下游网吧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电脑设备的转租承租人，和众海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同时，众海公司、传化公司和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三方之间针对《融资租赁合同》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法律关系，众海公司为债务人和投保人，传化公司为债权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为保险人。除此之外，众海公司、下游网吧和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存在针对转租协议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法律关系；并且同时就电脑设备投保“财产综合险”与“火灾公众责任险”等险种，但与本案无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传化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案涉事实是否涉及民刑交叉问题？三、众海公司和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系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四、如果《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有效，众海公司的行为是否已经触发保险事故？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传化公司和众海公司三份《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主张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主要根据众海公司和下游网吧的转租协议多为虚假，认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电脑设备没有真实交付，触及合同无效的各项法定情形，以及《业务合作协议》中三方约定不应存在欺诈隐瞒等行为，现众海公司虚构转租合同，故《业务合作协议》和《融资租赁合同》均当无效。1、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电脑设备是否真实交付？众海公司和传化公司签订三份《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传化公司为出租人，众海公司为承租人，传化公司根据众海公司对租赁物及出卖人的选择，购买电脑设备提供与众海公司使用，众海公司向传化公司按月支付租金。同时，三方约定了转租事宜，众海公司作为承租人，和不同网吧签订《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各网吧作为次承租人，定期向众海公司支付租金。现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且经该局初步发现，众海公司和网吧之间大部分租赁合同系伪造，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据此提出众海公司和传化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也即，众海公司和下游网吧的转租协议是否构成传化公司和众海公司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一部分，且因转租协议中众海公司的欺诈行为致使《融资租赁合同》无效？融资租赁合同为出租人和承租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案涉纠纷在于双方于融资租赁关系之外再将电脑设备转租于各网吧，但融资租赁关系和设备的转租关系仍为独立的两重法律关系，实则虽然众海公司未按约定和各网吧之间达成租赁关系，但就此并不影响传化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真正影响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效力的关键在于融资租赁物的交付是否真实，其中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太平洋金华支公司认为众海公司和海川公司均由吴伟宏控制，海川公司未实际采购并交付电脑设备，传化公司未在电脑设备上进行标记、张贴等表明所有权的行为。首先，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不以标记和张贴为要件。其次，租赁物的交付系出卖人按照约定向承租人交付，承租人享有与受领标的物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传化公司按照约定举证《租赁物明细表》、《租赁物接受书》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的登记证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无反证证明其主张，且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只认定众海公司和网吧之间的转租协议多为伪造，不涉及传化公司和众海公司的部分，故本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电脑设备的交付系真实。再次，对作为出资方的传化公司而言，没有义务审查是否真实交付租赁物，易言之，所谓租赁物是否交付，是由众海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即可，不需要传化公司再次进行审核。在众海公司已经提供收讫租赁物手续的情况下，传化公司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2、《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是否影响《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主张根据《业务合作协议》众海公司存在欺诈隐瞒的情形，因此《业务合作协议》和《融资租赁合同》均当无效。三方确于《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转租事宜和诚信条款，但是其为框架性协议，涉及多重法律关系，效力认定应当具体到特定法律关系。且尽管三方约定“不应存在欺诈、隐瞒、恶意串通等不利于其他合作方的行为”，但没有约定相应违约责任，因《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电脑设备交付系为真实，众海公司在转租协议中的欺诈行为不影响《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综上，传化公司按约履行了出租方购买融资租赁设备交付于出租人众海公司使用的义务，出卖人海川公司向众海公司交付了电脑设备，虽然承租人和次承租人之间存在诈骗等行为，不必然致使出租人和承租人的法律关系无效。案涉三份《融资租赁合同》本身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真实有效。二、案涉事实是否涉及民刑交叉问题？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主张众海公司合同诈骗和保险诈骗，民刑交叉的事实系同一事实，应当先刑后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了判断民刑程序选择的标准、原则，当在刑民交叉涉及同一事实时，应当先刑后民。但是，本案民刑交叉的并非同一事实，根据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出具的函，其立案侦查对象为众海公司和网吧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非传化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不因众海公司和网吧之间的关系无效，故就本案纠纷而言，不涉及刑事部分。法院也注意到，尽管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法院出具的回函中，记载“尚未”就传化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开展侦查，但在该局未要求法院移送本案的情况下，应推定本案依然为民事关系，由人民法院按照民事案件予以处理。三、众海公司和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系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太平洋金华支公司认为众海公司投保时已经确认租金不能支付的风险必然会发生，具有诈骗目的，保险人只对或然性风险承担责任，故案涉保险合同应当无效，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商业履约保证保险系属保证保险，保证保险法律关系与单纯的保险法律关系不同，本质上为保证关系，具有担保性质，其目的不是转移被保险人的风险，而是担保主合同债务的履行。在案涉三方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传化公司提供融资的关键原因在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愿意为此提供保险。《商业履约保证保险》为《融资租赁合同》的从合同，现《融资租赁合同》有效，且传化公司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了出租人义务。保证保险较之其他险种，风险极大，保险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主观性，且实际上案涉业务已开展多年，众海公司在公司正常经营期间按时支付租金。案涉保险事故的爆发实则与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因虚开增值税发票被立案侦查有关。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不同于一般保险关系中保险公司无法向投保人追偿，保险公司接近保证人地位，如果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则可向投保人也即债务人追偿，债务人始终需要向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在此，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案由确定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较之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较为妥当。综上，三份《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在其成立时即生效。四、《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有效，众海公司的行为是否已经触发保险事故？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根据《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约定，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传化公司，依据《业务合作协议》、《电脑设备租赁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事项承保。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未按照与被保险人所签订的商业合同履行相关义务，且未按照商业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履行赔偿责任，对于被保险人因此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业务合作协议》，网吧累计两期未付租金且众海公司累计两期未将租金划转到传化公司账户时，众海公司将网吧逾期的索赔权转让给传化公司，由传化公司就众海公司发生保险事故直接提出索赔，赔付金额、赔付时间及其他事项根据《业务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执行，传化公司不再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就网吧逾期提出索赔申请。现网吧连续两期未向众海公司支付租金、众海公司连续两期未向传化公司支付租金，三份针对《融资租赁合同》的商业履约保证保险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且传化公司已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提交风险提示函、出险通知书和理赔申请书，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根据三方约定，赔付金额=租金总额-网吧已按《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约定交付的租金+名义货价。第一笔融资租赁合同下的租金总额为23745001.2元，已付4期租金共计3957500.2元；第二笔融资租赁合同下的租金总额为40044411.84元，已付3期租金共计5005551.48元；第三笔融资租赁合同下的租金总额为41625112.32元，已付2期租金共计3468759.36元。关于保证金是否抵扣租金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传化公司有权以租赁保证金按其他应付款项、逾期利息、应付租金、留购价款的顺序冲抵众海公司对传化公司的欠款，结合在《租金支付表》中记载，保证金用于抵扣最后几期的租金，因此案涉保证金应该在作为已付租金项目中一并扣除。第一笔融资租赁合同下的保证金为2500000元；第二笔融资租赁合同下的保证金为4007635元；第三笔融资租赁合同下的保证金为4161110元。关于名义货价，《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了租赁期满，众海公司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后，有权以100元的名义价格“届时现状”留购租赁物；若租赁有违约之时，留购价格按融资金额的1%计。目前，众海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属于违约行为，留购价格应按融资金额的1%计算。第一笔融资租赁合同下的名义货价225000元，第二笔融资租赁合同下的名义货价380000元，第二笔融资租赁合同下的名义货价395000元。有关逾期利息，传化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符合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计算期间，从主张权利的15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4月20日至实际付清为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天津传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第一笔保险理赔款17512501元，及以该保险理赔款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天津传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第二笔保险理赔款31411225.36元，及以该保险理赔款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天津传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第三笔保险理赔款34390242.96元，及以该保险理赔款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驳回天津传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71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出具的情况通报，用以证明本案以及众海公司所涉及的众多融资租赁合同，均为诈骗，公安机关已经进行立案侦查，而且案情已经大致清晰的一个事实。2.各法院就现在涉及到与本案相关的案件作出的驳回起诉的裁定，用以证明本案涉及到刑事犯罪，希望法院予以驳回。3.2018年9月7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浙江众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骗取贷款、合同诈骗案阶段性报告》，用以证明公安机关查明：众海公司以虚假网吧租赁合同向多家融资方、保险公司骗取款项，涉嫌合同诈骗罪，并虚开增值税发票，传化公司为涉案融资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传化公司已经购买并交付融资租赁物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此外，申请法院向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公安局调取众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涉嫌合同诈骗、伪造公章、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相关材料，以及申请对众海公司投保时提供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上加盖的案涉网吧印文真伪进行鉴定。 传化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就证据1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份证据的取证程序不合法，对其合法性亦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我国是成文法国家，不是判例法国家，对于案件的裁判，应以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为准。且个案之间在法律事实方面存在不同，无法一概而论。该组证据均为民事裁定书，只是程序上的审理，不是实体审理，和本案有本质区别。这些案件的事实证据都未得到充分展示。本案经过一审法院的实体审理，而且《业务合作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即便投保人涉嫌刑事犯罪，也不影响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这些案件中，诉讼请求之所以被驳回，是因为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已经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立案，对于公安机关的侦查范围，应以公安机关自己的说法为准，不是由其他机关代为推测。实际上，在本案一审阶段，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在复函中已经说明清楚，公安机关侦查的是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之间转租赁的事实，不涉及本案融资租赁和保险的事实，这说明本案所审理的基础法律事实，并非公安机关侦查的范围，是不同法律事实，无需先刑后民。关于证据3，该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不具备证明力。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仅仅是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所作的内部报告，系行政机关内部文件，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可能也没有资格取得这样的文件。公安机关刑事侦查阶段的文件应保密，不应另作他用。该证据来源也是不合法的。该阶段性报告仅仅是公安机关的初步推论，未经法院审理认定，不具备证明力。内容表示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众海公司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传化公司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融资租赁物有无实际交付属于合同是否完全履行的问题，不影响融资租赁合同效力。本案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法律关系成立，传化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经济利益，完全享有主张保险理赔款的请求权，太平洋保险公司无法以租赁物问题作为其抗辩的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免于保险理赔的条件和情形。 传化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财产综合险保险单、火灾公众责任险保险单，用以证明保险公司在出具保单之间已经核查过保险标的物是否存在。2.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206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徽银租赁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纠纷属于经济纠纷，与公安机关对众海公司的刑事侦查并非同一法律事实，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徽银租赁的起诉存在错误。指令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刑民交叉并非同一事实，本案依然为民事关系并作出实体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沪民终185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矩洲资产公司与太保公司合同纠纷的民事审理独立于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该案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评判，认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矩洲资产公司起诉的做法不当，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上海二中院审理该案。故本案一审判决正确。4.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6982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国泰君安租赁公司基于其与太保公司、众海公司共同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其与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太平洋保险公司签发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单》等，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的诉请与金华金东公安局侦查的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并非同一事实，认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国泰君安租赁公司起诉的做法存在不妥，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故本案一审判决正确。 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关于证据1，对保单没有异议，但对这个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个是传化公司用这个保单证明标的物融资租赁物已经交付这一事实。关于证据2，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尚在真擦，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已对众海公司进行审计以查清案涉资金走向，存在刑事案件涉及各资方的较大可能。徽银公司系根据其与太平洋金华公司、众海公司共同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等提起诉讼，依据《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案涉业务合作模式中《电脑设备租赁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相互衔接、关系紧密。现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已立案侦查，且众海公司投保时提供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大部分系伪造，众海公司涉嫌犯罪行为与合同是否有效，保险公司是否理赔的民事案件事实密不可分，依法应按照先刑后民的方式处理，驳回起诉。如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不能确定该案属于犯罪性质的，徽银公司仍可依法另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民事权益纠纷，该裁定内容不合法。对于关联性也有异议，该证据所涉案件发生在徽银公司和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之间，该案事实与本案不可能完全相同。而且，我国不实行判例法，该裁定对本案没有法律效力，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存疑，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尚在侦查，金华市金东分局已经对众海公司进行审计以查清案涉资金走向，存在刑事案件涉及各资方的较大可能。形式合法性无异议，内容是否合法有异议。矩洲资产公司系其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众海公司共同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等提起诉讼，依照《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案涉业务合作模式中《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应属账款回收协议》、《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单》相互衔接、关系紧密。现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且众海公司投保时提供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大部分系伪造，众海公司涉嫌犯罪行为与合同是否有效、保险公司是否理赔的民事案件事实密不可分，应按照先刑后民的方式处理，驳回起诉，如经相关部门认定，不能确定该案属犯罪性质的，矩洲资产公司仍可依法另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纠纷，故该裁定不合法。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件发生在矩洲资产公司和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之间，矩洲资产公司与众海公司签订的是《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应收账款回收协议》，而本案传化公司与众海公司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协议》，该案事实与本案差异较大。我国不实行判例法，该裁定对本案没有法律效力，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明对象不能成立。关于证据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存疑，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尚在侦查，金华市金东分局已经对众海公司进行审计以查清案涉资金走向，存在刑事案件涉及各资方的较大可能。国泰君安公司系其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众海公司共同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等提起诉讼，依照《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案涉业务合作模式中《电脑设备租赁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单》相互衔接、关系紧密。现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且众海公司投保时提供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大部分系伪造，众海公司涉嫌犯罪行为与合同是否有效、保险公司是否理赔的民事案件事实密不可分，应按照先刑后民的方式处理，驳回起诉，如经相关部门认定，不能确定该案属犯罪性质的，国泰君安公司仍可依法另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纠纷，故该裁定不合法。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件发生在国泰君安公司和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之间，该案事实与本案不可能完全相同。我国不实行判例法，该裁定对本案没有法律效力，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明对象不能成立。 此外，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向本院申请：1.追加众海公司为第三人；2.对众海公司投保时提供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上加盖的案涉网吧印文真伪进行鉴定；3.向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公安局调取众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吴伟宏涉嫌合同诈骗、伪造公章、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相关材料；4.向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调取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接受金东分局委托，对众海公司、海川公司进行司法审计的审计报告；5.向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调取众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吴伟宏涉嫌合同诈骗案的审计报告。 本院对上述证据及申请评判如下：一、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证据1，公安机关在侦查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已知晓本案所涉民事纠纷，至今未就本案向法院要求提供线索或移送材料，并无证据证明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其出具情况通报中所载内容与本案保险责任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2，其他人民法院的裁判与本案裁判并无直接关联，且有证据表明有相关裁判已经被上一级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对本案相关当事人的法律责任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裁判。关于证据3，该材料系公安机关向相关政府作出的内部阶段性报告，不能有效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传化公司参与犯罪，对于本案相关民事责任的承担本院将依法予以认定。二、传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证据1，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单记载了被保险人、保险财产项目、坐落地址、保险金额、保险费率等与保险相关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在核查了相关保险标的物后以出具书面保险凭证的方式同意承保；关于证据2，如上所述，其他人民法院的裁判与本案裁判并无直接关联，对本案相关当事人的法律责任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裁判。三、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申请，上述申请均和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所称众海公司涉嫌犯罪有关，鉴于公安机关已就此进行侦查，但至今未有相关结论，且未就本案向法院要求提供线索或移送材料，上述申请内容也不能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传化公司参与犯罪，故本案应继续审理，并在此基础上依法认定当事人的法律责任，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出具财产综合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众海公司，承保标的项目为南京筱杨欣网易家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的固定资产—电脑设备，受益人为传化公司，同时该保单还注明本保单固定资产电脑设备的保额金额按估价投保。太平洋金华支公司还出具火灾公众责任险保险单，被保险人为南京筱杨欣网易家网络服务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众海公司涉嫌犯罪对于《融资租赁合同》、《业务合作协议》、《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效力的影响以及在此基础上，对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保险理赔责任的认定。首先，公安机关就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至今达12个月左右，仍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传化公司参与犯罪，故本案应按相应民事案件处理，并根据相关当事人的约定依法认定相应的民事责任承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订立的买卖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租人交付标的物，承租人享有与受领标的物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可见，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实际受领使用租赁物，在承租人确认收到租赁物的情况下，出租人有理由相信其已经完成了租赁物的提供交付义务,其并无义务就租赁物的真实交付与否再次进行审查。同时，本院注意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电脑设备还投保了财产综合险及火灾公众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标的的转让、价值变化、危险程度等与保险责任大小密切相关，保险公司应当对保险标的尽到基本必要的审核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审核保险标的是否真实存在。现相关投保单上记载了投保标的和地址，说明保险公司应就包括保险标的存在与否等相关情形进行了审核并同意承保。传化公司对于众海公司涉嫌伪造转租协议、未向网吧真实交付电脑设备并无过错，其相对于众海公司作为出租人已经完成租赁物的交付义务，其相对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应依法享受相应的保险利益；再次，《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单》的格式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约定了投保人及其代表的犯罪行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重大过失或犯罪行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在《业务合作协议》的责任免除条款中，不包括上述免责情形，且约定《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及保单中约定保险免责条款以本协议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及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应以《业务合作协议》为准认定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免赔范围，进而说明当事人未将犯罪行为作为保险责任的免除事由，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现以众海公司涉嫌犯罪为由拒赔不符合当事人约定。综上所述，现传化公司已经连续两期未收取租金，相应保险事故已经发生，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应按上述合同约定承担相应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71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