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1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立平，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强，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功晖，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华，女，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锐，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兵，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大雅糟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丹棱镇外南街456号。 法定代表人：余立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立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功晖、刘艳华、原审被告四川大雅糟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雅糟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3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强，被上诉人李功晖、刘艳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锐、唐德兵，原审被告大雅糟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立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功晖、刘艳华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李功晖、刘艳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约定月利率为2.5%、2%错误。1.借条未载明利息，且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对利息有口头约定，故应当视为未约定利息。2.被上诉人提供的利息计算方式系庭后提交，未经质证，往来流水无法显示一审法院认定的每两个月归还一次利息的规律，且每次还款金额也不相等，无法推断出月利率为2.5%或2%。3.《借条》系余立平被李功晖、刘艳华胁迫所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并非真实借款金额。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李功晖、刘艳华向余立平借款350万元，余立平从2013年4月23日至2017年1月11日还款共计388万元，由于借款未约定利息，故余立平已还清借款。二、本案债务系余立平个人债务，且所有借款均转入其他自然人账户，并未用于大雅糟坊公司生产经营，故大雅糟坊公司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李功晖、刘艳华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正确。1.李功晖、刘艳华所提交的本息计算表系帮助法官查清有关利息的事实，并非证据。该表反映了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能够证明李功晖、刘艳华关于利息和利率的主张。2.借条、借据中对利息也有确认，并非受胁迫出具。余立平提交的视频只能证明出借人带人催款的普通催债行为，不构成胁迫。二、大雅糟坊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大雅糟坊公司并未就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提起上诉。其次，余立平系大雅糟坊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出具借条载明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且2016年1月4日的借条载明大雅糟坊公司作为担保人，明确了该笔资金用于大雅糟坊公司生产经营。即使余立平未将案涉借款交大雅糟坊公司实际使用，也属于大雅糟坊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出借人。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雅糟坊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大雅糟坊公司因经营困难，没有上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一审判决进行全面审查，不能因为大雅糟坊公司未提起上诉就不审查其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四川省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等，本案债权债务金额应根据流水进行对账确认。3.大雅糟坊公司不应对余立平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3年至2014年1月期间，余立平除担任大雅糟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外，同时还担任其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余立平一审陈述案涉借款系个人借款，并未用于大雅糟坊公司的实际经营。李功晖、刘艳华应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但其并未举证。据此，请求依法驳回李功晖、刘艳华对大雅糟坊公司的诉讼请求。 李功晖、刘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立平归还借款本金1805000元及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利息 416000元，并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向李功晖、刘艳华支付借款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令大雅槽坊公司就上述余立平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判令余立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2日、5月3日、5月30日、8月16日、2014年1月26日，刘艳华分别向余立平转账支付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2013年12月17日，李功晖向余立平转账支付50万元。 2015年9月3日，余立平向李功晖、刘艳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刘艳华250万元，用于大雅糟坊公司生产经营，借款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2016年1月4日，余立平、大雅糟坊公司向李功晖、刘艳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功晖、刘艳华250万元，用于大雅糟坊公司生产经营，还款日期为2016年1月7日归还100万元，2016年2月27日前归还75万元，2016年3月31日前归还75万元，借款由大雅糟坊公司做全额担保。余立平、大雅糟坊公司分别作为借款人、担保人于上述借条签名、盖章。2016年7月9日，余立平向李功晖、刘艳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功晖、刘艳华221.5万元，用于大雅糟坊公司生产经营，还款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从2016年7月起每月归还30-50万元，借款由大雅糟坊公司做全额担保。余立平作为借款人于上述借条签名，并以大雅糟坊公司名义书写上述担保部分内容。2017年2月28日，余立平向李功晖、刘艳华出具三份《借条》，其中第一份《借条》载明，借到李功晖、刘艳华 1805000元，从2016年3月1日起每月归还5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第二份《借条》载明，借到李功晖20万元，该款为2016年8月至12月的借款利息；第三份《借条》载明，借到李功晖21.6万元，该款为2017年1月至6月的借款利息，于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 另查明，1.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11日止，余立平共计向李功晖、刘艳华转账支付388万元。2.上述借款发生期间，余立平担任大雅槽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对李功晖、刘艳华向余立平转账支付350万元，余立平向李功晖、刘艳华转账支付共计388万元的事实各方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及余立平尚欠借款金额；二、大雅糟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及余立平尚欠借款金额 余立平从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11日期间，共计向李功晖、刘艳华转账支付388万元。李功晖、刘艳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余立平实际按照月息2.5%支付借款利息，2014年11月6日之后按照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据此李功晖、刘艳华于庭审中就余立平大约每两个月一次向其转账归还的款项作出了合理解释，且于庭后就上述还款金额属于借款利息作进一步具体计算，通过其计算方式，结合余立平向李功晖、刘艳华出具《借条》的时间、内容及此后尚欠款项的金额来看，余立平向李功晖、刘艳华转账支付的金额表现特征为余立平的还款金额恰好是以其尚欠本金或转账金额抵销后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5%、2%计算的结果，且还款时间大约为每两月归还一次借款。故，从双方的实际账务往来明细、2017年2月28日《借条》载明借款利息金额的对事实及余立平转账还款时间跨度长达近3年多来看，余立平系按照月息2.5%、2%向李功晖、刘艳华支付借款利息应属事实。故李功晖、刘艳华诉称余立平向其归还388万元系归还的部分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的理由成立，对其要求余立平归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金额。2016年1月4日、7月9日、2017年2月28日，余立平向李功晖、刘艳华出具的《借条》载明了尚欠借款本金具体金额，由当事人之间结算后形成，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余立平的上述转账还款金额并未超过月利率3%而存在返还情形，故对于2017年2月28日双方结算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余立平辩称上述结算借条系被李功晖、刘艳华胁迫而出具，但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有相应的胁迫事实，故其抗辩意见不予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大雅槽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就本案所涉借款，同时作为大雅槽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余立平，其以个人名义与李功晖、刘艳华签订借款合同，就尚欠借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其于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用于大雅槽坊公司生产经营之用，故李功晖、刘艳华请求大雅槽坊公司就余立平所借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雅糟坊公司、余立平辩称余立平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大雅槽坊公司生产经营之用，提供了余立平向多名案外人转账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但该转账凭证并不能推翻李功晖、刘艳华举示的《借条》载明的借款系用于大雅槽坊公司生产经营之用途，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对李功晖、刘艳华要求余立平归还借款本金1805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功晖、刘艳华主张大雅槽坊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余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功晖、刘艳华归还借款本金1805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其中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利息合计416000元；之后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80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四川大雅槽坊酒业有限公司就余立平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45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2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84元，由余立平、大雅槽坊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李功晖、刘艳华提供大雅糟坊公司营业执照原件，以证明借款用于大雅糟坊公司生产经营，为此余立平借款时向其质押营业执照。余立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但该营业执照系李功晖、刘艳华从大雅糟坊公司处抢走，不具证明力。大雅糟坊公司质证称，营业执照系李功晖、刘艳华派遣社会人员从大雅糟坊公司处抢走，借款交易中并无营业执照原件质押的惯例，不具证明力。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对李功晖、刘艳华的主张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借款是否用于大雅糟坊公司生产经营，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作出认定。 二审另查明：李功晖、刘艳华对2017年2月28日双方结算本金1805000元、利息416000元的解释为：借款之初，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2013年2月22日，出借1000000元；2013年4月23日，支付第一笔利息50000元，即1000000元*2.5%*2；2013年5月3日、5月30日，分别出借本金500000元，出借本金累计2000000元；2013年6月29日，支付87500元，即为第二笔利息500000元*2.5%+1500000元*2.5%*2；2013年8月16日，出借500000元，本金合计2500000元；2013年8月30日，支付利息100000元，即为2000000元*2.5%*2；2013年10月29日，支付利息125000元，即为2500000元*2.5%*2；2013年11月4日，归还本金500000元；2013年12月17日，出借本金500000元，本金合计2500000元；2014年1月3日支付利息100000元，即2000000元*2.5%*2；2014年1月26日，出借本金500000元，本金合计3000000元。此后，余立平于2014年2月27日支付137500元，2014年5月6日、7月2日、9月5日、11月5日分别支付150000元，均为3000000元*2.5%*2。后因余立平资金周转困难，月利率下调至2%，余立平还款规律能够反映利息已由150000元调整至120000元（3000000元*2%*2）。2014年11月6日至2016年1月4日，共计还款1190000元，双方结算还款本金500000元，利息690000元，确认尚欠本金2500000元。此后，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7月9日，共计还款590000元，双方结算确认还本金285000元，利息305000元，尚欠本金2215000元；2016年7月10日至2017年1月11日，共计还款400000元，双方确认还本金400000万元。2017年2月28日双方结算尚欠本金1805000元，利息416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1.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利息；2.欠款金额；3.大雅糟坊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评述如下： 一、借贷双方约定了利息。首先，借款出借金额为350万元，而余立平已归还388万元，如果没有约定利息，余立平的还款金额就不应超出本金金额。其次，余立平主张案涉借条系其受李功晖、刘艳华派社会人员胁迫所出具，并以视频为据。但本案借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3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7月9日、2017年2月28日，视频则形成于2016年8月3日、9月24日，不能证明出具借条系余立平受胁迫所为。而2017年2月28日余立平出具的借条就系针对所欠利息出具。故借贷双方约定了利息。 二、关于欠款金额。李功晖、刘艳华提供了其与余立平在长达三年多中出借350万元、支付388万元的具体明细，并对每一笔还款与本金以及利息金额的对应关系进行了详细演算，演算过程与其主张的月利率为2.5%、2%以及2017年2月28日结算的欠付本息金额基本吻合，而余立平对此无法反驳，故本院对李功晖、刘艳华的主张予以采纳，欠款金额以2017年2月28日双方结算金额为准。余立平主张2012年4月23日、6月27日还款850000元应纳入本案还款中，但本案第一笔借款发生在之后的2013年2月22日，850000元显然不应计算在内。对850000元余立平的又一主张为其向李功晖、刘艳华出借的款项，即便如此，余立平可以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前，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2月28日双方结算的本息金额作为欠款金额并无不当。 三、关于大雅糟坊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余立平所出具的借条均载明案涉借款用于大雅糟坊公司生产经营，2016年1月4日的借条中载明大雅糟坊公司提供担保，并加盖公章。尽管大雅糟坊公司辩称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余立平也提供其向多名案外人转账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但不能排除上述收款人可以基于其与大雅糟坊公司的合同关系而收取由大雅糟坊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立平支付的款项，故转账凭证不足以推翻《借条》上由大雅糟坊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立平亲自签字确认的借款系用于大雅槽坊公司生产经营之用途。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令大雅糟坊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余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8元，由上诉人余立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