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46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厦门国际航运中心******X。 负责人：陈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新、陈振州，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苗凤荣，女，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娇娇、林家宝，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凤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政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苗凤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苗凤荣与邮政厦门分公司就邮件代收代投事项自愿签订《邮件代收代投协议书》，并约定邮件代收代投业务事项为代办业务服务以及以苗凤荣实际完成揽收或投递件数结算代办费，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未认定该协议的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依据《邮件代收代投协议书》，邮政厦门分公司按苗凤荣实际完成揽收或投递件数及相应类型邮件的计费标准扣减客户投诉考核扣款结算代办费，并制作《代办服务费结算表》。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制作的《代办服务费结算表》仅2016年12月，2017年1月、2月因扣缴相应税收后实际核发数与向苗凤荣实际转账支付的数额不一致外，其余月份结算表中的实际核发费用与向苗凤荣实际转账支付的数额都是一致的，一审法院认定个别月份代办服务费核发数与实发数不符没有考虑税收因素，系认定事实错误。再次，邮政厦门分公司固定于每月23日向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发放工资，而向苗凤荣结算代办费的日期是不固定的，也证明了苗凤荣与邮政厦门分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而苗凤荣工作时驾驶、穿着、使用邮政厦门分公司提供的用品用具是依据《邮件代收代投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苗凤荣与邮政厦门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苗凤荣与邮政厦门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错误，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判令邮政厦门分公司向苗凤荣支付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显然适用法律错误。 苗凤荣答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苗凤荣一审请求判令：1.苗凤荣与邮政厦门分公司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邮政厦门分公司支付苗凤荣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048.28元（3600元/月×9个月＋3600元/月÷21.75天×16天）。 一审查明如下事实： 一、入职时间：2016年10月19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未签订。三、款项发放情况：邮政厦门分公司已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12月28日、2017年1月25日、2月27日、3月24日、4月27日、5月19日、6月26日、7月28日转账支付苗凤荣款项1355元、4266.3元、3626.1元、3626.1元、3300元、3165元、3524.25元、3465元、2145元。四、申请仲裁时间：2017年9月4日。五、仲裁请求：1.确认苗凤荣与邮政厦门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邮政厦门分公司支付苗凤荣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048.28元。六、仲裁结果：驳回苗凤荣的所有仲裁请求。 一审争议焦点：苗凤荣、邮政厦门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期间。 苗凤荣主张，其自2016年10月19日起在邮政厦门分公司揽投四部即湖滨南揽投部工作、工作岗位为揽投员，因年龄大了，故邮政厦门分公司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工作时间为早上8点到晚上8点、中午12点到下午2点半是休息时间，每周休一天、每月休四天，邮政厦门分公司的经理郭皓明跟其表示工资每月差不多3000元左右；其每天上班都有值班经理点名考勤，若有迟到情况一小时扣10元，邮政厦门分公司未发放工资条，每个月工资直接发至工资卡，具体扣了多少钱、由什么构成其并不清楚；其工作至2017年6月14日，当天发生事故后就未再回邮政厦门分公司处工作，邮政厦门分公司已支付其至2017年6月14日的工资；2017年7月27日，其系为了让邮政厦门分公司出具工资收入证明，才在同一天里签订了代收代投协议书等证明。 苗凤荣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工作服》、《PDA照片》、《短信》、《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发票交接本》、《部分快递单及快递单号查询信息》、《录音》、《工资单》、《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收入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其与邮政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7年6月14日驾驶邮政厦门分公司的00018号电动车在上班时间送快递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同时其系为了开具工资证明而签订《邮件代办代投协议书》等。邮政厦门分公司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部分内容听不清，且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任何文书；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相关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等。 邮政厦门分公司主张，苗凤荣于2016年10月19日之前签订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但之后发现无法履行又在2016年10月19日签订了邮件代投代收协议书；邮政厦门分公司系指定一个固定的投递区域让苗凤荣自主安排揽件、投递等，邮政厦门分公司有对苗凤荣进行考核，若有投诉且核实后会对其进行扣款；苗凤荣受伤后就未再回邮政厦门分公司进行揽投工作，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苗凤荣的报酬按件计算，若不足3000元还会给一些补贴，邮政厦门分公司有员工为苗凤荣垫付了部分医疗费。 邮政厦门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邮件代办代投协议书》、《代办服务费结算表》等证据，拟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苗凤荣的代办服务费为计件结算等。苗凤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中的时间是邮政厦门分公司后期补上的，其是迫于无奈才签字的；结算表虽系其本人签字，但系其为获得工资收入证明才于2017年7月27日当天签字的，其中的内容并不是真实的。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1.邮政厦门分公司在本案中系主张根据《邮件代办代投协议书》中的约定，双方之间仅为劳务关系，苗凤荣系计件结算相关代办服务费，若有客户投诉且核实后邮政厦门分公司才对其进行考核扣款并体现在《代办服务费结算表》“考核费用”一项，但邮政厦门分公司提交的《代办服务费结算表》（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中“实际核发费用”一项的数额与邮政厦门分公司每月实际转账支付的数额并不完全一致，且邮政厦门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上述“考核”仅系对苗凤荣在揽投服务中被客户投诉的事件进行核实调查以及相应的核实情况、扣款标准等。另外，根据苗凤荣提交、邮政厦门分公司已确认真实性的《工资单》显示，苗凤荣除了揽收计件收入及提成外，收入构成中还有每月数额不等的“补贴”，而《邮件代办代投协议书》、《代办服务费结算表》中并未体现该项目。综上，邮政厦门分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因邮政厦门分公司、苗凤荣均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要求，且苗凤荣工作时驾驶、穿着、使用的均系邮政厦门分公司提供的电动车、工作服及PDA，从事的揽投工作亦系邮政厦门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按月领取邮政厦门分公司发放的相关劳动报酬等，故依法认定双方自2016年10月19日起系建立劳动关系。2.苗凤荣于2017年6月14日发生事故后未再回邮政厦门分公司处工作，其受伤是否属于工伤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而双方劳动关系在2017年6月14日之后的存续问题应当待该工伤争议处理完毕后再行认定，故在本案中先行认定双方于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如前认定，在本案中一审先行认定苗凤荣与邮政厦门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现苗凤荣要求确认其与邮政厦门分公司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部分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根据前述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苗凤荣每月实际工资收入情况等，邮政厦门分公司依法应支付苗凤荣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420.66元（4266.3元÷21.75天×8天+3626.1元+3626.1元+3300元+3165元+3524.25元+3465元+2145元）；苗凤荣超出上述部分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苗凤荣与邮政厦门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邮政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苗凤荣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420.66元。三、驳回苗凤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就一审查明的事实，苗凤荣表示没有异议；邮政厦门分公司主张一审遗漏查明双方签订《邮件代收代投协议书》的具体内容。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16年10月19日起，苗凤荣在邮政厦门分公司揽投四部即湖滨南揽投部工作,工作岗位为揽投员。苗凤荣每天按规定时间到达揽投部，然后将邮件投递到其负责的固定片区。邮政厦门分公司于每月中下旬，向苗凤荣支付工资。可见，邮政厦门分公司与苗凤荣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邮政厦门分公司提交的《邮件代收代投协议书》，由于《邮件代收代投协议书》没有具体的落款时间，且《邮件代收代投协议书》与其他证据材料如《代办服务费结算表》、《工资单》部分项目存在不相符合情形，一审为此不予采纳邮政厦门分公司的抗辩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邮政厦门分公司未与苗凤荣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邮政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邮政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纪  赐  进  ） 审 判 员 （庄伟平）审判员（许向毅）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仁莹） 书记员（ 林   少   怀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