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6民初442号 原告：张映中，男，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平，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禾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台湾街****。 法定代表人：叶德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泽，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抚远路**v> 法定代表人：白小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延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周艺，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贵，福建汀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兴希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江头吕岭路西北侧豪峰大厦**** 法定代表人：方永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贵，福建汀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映中与被告厦门市禾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山公司）、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公司）、周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张映中的申请，追加了厦门兴希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希望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映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被告禾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泽、被告宝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延安、被告周艺和兴希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映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禾山公司、宝冶公司、周艺、兴希望公司共同向张映中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00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1月29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2.禾山公司、宝冶公司、周艺、兴希望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公告费300元。事实和理由：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成功大道以西的后埔社区发展中心（一期）南楼地下室及上部主体工程项目系禾山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2014年禾山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宝冶公司承包施工，周艺系宝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2014年，宝冶公司通过周艺将讼争工程中的植筋项目分包给张映中施工，张映中按照要求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2015年1月28日，张映中与宝冶公司进行了结算，两份《结算单》上均有工长涂金城及项目经理叶苏和的签字确认，结算总价合计125236元。2015年8月8日，张映中与宝冶公司又进行了结算，两份《结算单》上均有工长谢德慧及项目经理叶苏和的签字确认，结算总价合计24809元。结算后，宝冶公司仅支付了90000元，剩余60025元未支付。2016年1月16日，经张映中催讨，周艺向其出具了一份欠条,确认尚欠张映中的工程款60025元。张映中认为，其是讼争工程的植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四被告应对拖欠张映中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故张映中诉至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禾山公司辩称，（一）禾山公司从未与张映中建立合同关系，张映中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宝冶公司，张映中与周艺，宝冶公司与周艺之间存在关联。案涉项目的承包人为陈勇娥，周艺并非宝冶公司在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二）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为例外。假设张映中确实存在承包案涉工程的植筋项目，其所提供的是专业技术安装工程作业而非普通劳务作业，且被拖欠的是工程款而非劳务分包费用，并不具备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适用条件，故张映中无权要求禾山公司作为发包人承担相应责任。（三）即便张映中确实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禾山公司也已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宝冶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无需向张映中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工程总结算价款为6192.55091万元，扣除质量奖罚0.65万元、应扣水电费63.635515万元、应预留保修金123.851万元，结算应付6004.414395万元，累计已付款6004.414395万元，不存在拖欠款项。 宝冶公司辩称，其将案涉后埔社区发展中心一期南楼工程地下室及上部主体工程发包给兴希望公司，其与兴希望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 周艺辩称，其和张映中之间没有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单（欠条）上确认的并非周艺欠张映中的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张映中对周艺的诉讼请求。 兴希望公司辩称，周艺挂靠兴希望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兴希望公司从未与张映中建立施工合同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对兴希望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法院最终认定周艺需承担付款责任，兴希望公司同意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禾山公司、宝冶公司、周艺、兴希望公司对张映中提交的《施工班组结算单》（4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四份结算单上签字人员涂金城、叶苏和、谢德慧等人身份无法确定，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力不予认定。 2.禾山公司、宝冶公司、兴希望公司对张映中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周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周艺欠款的事实，周艺仅是证明张映中植筋工程的工程款。本院认为，该“欠条”载明“闽南古镇”共计327725元，已付180000元，下欠147725元；“后埔”共计150025元，已付90000元，下欠60025元；共欠工资207750元。周艺在其上签字并捺手印。周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在庭审中亦确认是其将案涉工程的植筋项目分包给张映中施工的，因此该“欠条”可以证明周艺结欠张映中相关工程款（劳务费）的事实。 3.张映中对宝冶公司提交的“关于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完成结算的说明”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周艺单方向宝冶公司出具的，不能免除宝冶公司的付款责任；对宝冶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回单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付款总金额多于结算总金额，不符合常理；对银行回单中的三笔款项，即2015年7月31日的15万，2015年10月15日的40万，2015年8月27日的142万项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未明确标注用于哪个工程项目。其他当事人对宝冶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完成结算的说明”系由周艺签字的书证原件，周艺对此无异议，真实性应予以认定；对于银行回单中未标注具体用途的三笔款项，宝冶公司作为付款方明确该三笔款项均指向案涉后埔工程项目，因此关联性应予以认定；根据银行付款回单计算宝冶公司付款总金额为17738170元，该金额与经兴希望公司与宝冶公司就案涉后埔社区发展中心一期南楼工程大临工程（结算金额622274.13元）、保安保洁工程（结算金额761816.67元）、土建工程（结算金额16354079.2元）各分项结算金额总和一致，故应认定宝冶公司已向兴希望公司付清了前述分项工程款。 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1.2013年11月13日，禾山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宝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宝冶公司承包后埔社区发展中心一期南楼地下室及上部主体工程，合同价款为61056365元；宝冶公司代表为陈勇娥，职务为项目负责人，并约定了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付款条件、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宝冶公司将前述工程的土建工程、大临工程的劳务部分、办公室及生活区保安保洁项目分包给兴希望公司，并与兴希望公司分别签订合同编号GFF2013137-SG-001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GFF2013137-FD-001的《分包合同》（大临工程）、合同编号GFF2013137-QT-02的《分包合同》（办公室及生活区保安保洁）。各份合同均约定兴希望公司所指派的领款人为周艺。周艺作为兴希望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兴希望公司合同专用章。随后，双方就土建工程项目又陆续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FF2013137-SG-001补1、补2、补3的三份《分包合同》。 3.此后，周艺将案涉工程的植筋项目发包给张映中（班组）施工。2016年1月16日周艺向张映中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后埔”项目（即本案案涉植筋项目）工程款共计150025元，已付90000元，尚欠60025元。 4.案涉后埔社区发展中心项目（一期）南楼工程于2015年10月15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兴希望公司与宝冶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工程各分项工程结算总价款为17738170元（包含大临工程结算价款622274.13元、保安保洁结算价款761816.67元和土建工程结算价款16354079.2元），宝冶公司已付清以上价款。庭审中，兴希望公司和周艺共同确认，其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双方之间还有约400万元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如果本案周艺需要承担付款责任，兴希望公司同意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5.张映中起诉后，因周艺未依法签收本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材料，本案适用公告送达程序。张映中为此已向公告刊登机构支付公告费300元。 本院认为，禾山公司将后埔社区发展中心一期南楼地下室及上部主体工程发包给宝冶公司，宝冶公司又将其中的土建工程、大临工程的劳务部分、办公室及生活区保安保洁项目分包给兴希望公司，禾山公司与宝冶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宝冶公司与兴希望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周艺作为兴希望公司的授权代表人，其将案涉工程的植筋项目交由张映中（班组）施工，张映中主张周艺并未向其披露周艺与兴希望公司之间的关系，周艺对此不持异议，因此应认定张映中与周艺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张映中（班组）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其与周艺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我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周艺于2016年1月16日向张映中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张映中“后埔”项目劳务费（工程款）60025元，该“欠条”合法有效。周艺辩称其仅是证明张映中施工的工程款（劳务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张映中请求参照“欠条”约定支付工程款（劳务费）60025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映中主张从2015年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付款时间及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均未作约定，故利息应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6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兴希望公司和周艺均确认其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即周艺挂靠兴希望公司承接案涉分项工程，且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清，兴希望公司并自愿与周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张映中主张兴希望公司与周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禾山公司和宝冶公司均已付清各自合同项下应付工程款，张映中要求禾山公司、宝冶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映中因本案支出的公告费300元，系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周艺、兴希望公司共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周艺、厦门兴希望劳务建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支付张映中工程款（劳务费）600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0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 二、周艺、厦门兴希望劳务建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张映中因本案支出的公告费300元； 三、驳回张映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张映中负担128元，周艺、厦门兴希望劳务建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福清 人民陪审员  林月琼 人民陪审员  倪五洲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邱正行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