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21民初6285号 原告：江苏威尔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海安镇江海西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783374032M。 法定代表人：周经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胡志凤,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第一机床厂，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17甲1号。 负责人：李绍鹏，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17甲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6243406830Q。 法定代表人：赵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威尔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曼公司）与被告沈阳第一机床厂（以下简称机床厂）、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原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4月25日依法作出裁判。被告沈阳第一机床厂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理。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凤，被告机床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被告机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威尔曼公司诉称：2014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台二氧化碳切割机，价格为194万元，质量保证期限一年。双方还就设备配置、技术参数等另外签订了技术协议。后原告按约支付被告货款1611000元，但被告未能按约定时间交付设备，后交付的设备在调试阶段故障不断未能通过验收。2016年3月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被告延期交货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能通过验收。约定由被告请相关厂家对设备进行大保养后进行最终验收，并重新计算质保期限。同年4月8日，双方对设备进验收，但设备的Z轴模块和涡轮机轴承故障不断，被告虽然进行了更换，但仍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质量问题，不能满足原告正常生产要求。现原告起诉要求：1、解除原告江苏威尔曼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机床厂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2016年3月4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2、被告机床厂和机床公司返还原告货款1611000元，原告退还所购设备给被告机床厂；3、被告机床厂和机床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88000元。 被告机床厂、机床公司共同辩称：2016年3月4日，原告与被告机床厂签订补充协议，案涉设备通过了验收，原告也按补充协议向被告机床厂支付终验收款40余万元。目前案涉设备处于质保期内，原告所提问题属于正常维保范围，不属重大质量缺陷，被告愿意提供维保服务，但不同意解除合同。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8日，买方（甲方）江苏威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威尔曼公司的前身）与卖方（乙方）机床厂签订一份设备购销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CP4000二氧化碳激光切割机一台，品牌规格为SLM3005h，价格为194万元；本合同由正文部分和附件组成，本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产品合格证、操作手册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乙方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60个工作日；交货地点在威尔曼公司内或其指定的地点；设备的最终验收为甲方现场验收；乙方保证所提供的设备是全新的、未曾使用过的，其质量、规格及技术特征符合合同及附件的要求，在正常使用和正常保养下能满足甲方的使用要求；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1年，关键部件（包括导轨、滑块、丝杠）质保期延长至2年；质保期内非甲方的人为原因而出现产品质量及安装问题，由乙方负责包修、包换或包退，乙方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而退货、换货或者无法达到验收标准等造成的逾期交付使用，按照每迟延一日须向甲方支付总金额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60日仍未交货（包括设备相关资料），视为不能交货，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所付款项并按照合同总额的20%计算违约金，解除合同责任承担；本合同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2014年3月6日，江苏威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机床厂签订一份技术协议，对主机的主要技术参数、机床配置、电源容量、机床颜色、随机附件清单、易损件清单、技术资料、安装与验收、技术培训、不可抗拒的事故等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和协议签订后，机床厂迟延3个月才交付设备的相关部件。后设备在调试阶段一直存在故障，导致未能进行合格验收。机床厂认识到自身问题，并进行维修，积极与威尔曼公司沟通，寻求问题处理方案。2016年3月4日,原告威尔曼公司（甲方）、被告机床厂（乙方）签订一份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作为前述合同的补充，与前述合同描述不一致的地方以此补充协议为准。该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有：乙方同意接收上述责任，并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5万元；甲方已支付货款1164000元，未支付货款626000元，违约金15万元在该货款中扣除；因涡轮机轴承多次发现故障，由乙方请涡轮机厂商对涡轮机进行维修，并对设备进行一次大保养后试运行无故障后甲方组织设备最终验收；设备总价的10%即179000元在验收合格期满12个月，且设备无约定的违约事项发生（或处理完）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结清；其余部分在扣除费用30265元后为416735元，于设备验收合格收到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设备重新计算免费维保期（后期质量保证期），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止，在此期间除易耗品及甲方人为造成的非设备缺陷问题由乙方免费负责维修处理；设备质保期内，若发现乙方提供设备存在缺陷（包括但不限于涡轮机轴承工作未满3000小时损坏、价值超过5000元部件损坏，易耗品除外），甲方有权进一步向乙方提出索赔（包含但不限于停机损失、维修费用、可能造成的客户投诉费用等），乙方在收到甲方的书面索赔通知单后7日内未做出回复或者提出异议证据不充分的视成默认，甲方有权直接从10%尾款中扣除，尾款不足部分甲方保留进一步起诉的权利（第3.2条款）；在免费质保期间，涡轮机若出现除轴承以外其余机械故障，乙方承诺无条件免费更换涡轮机，质量保证期内非甲方的人为原因而出现产品质量及安装问题，由乙方负责包修、包换或包退，乙方在接到故障通知（如电话、短信、传真、电邮等）后8小时内响应，36小时内到达现场，并在到现场后12小时内排除故障，如因乙方设备故障造成甲方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损失；若乙方未按时履行保修义务，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损失直接从尾款中扣除，若乙方满3次未履行约定，甲方有权扣除全部尾款并保留进一步索赔的权利；设备在质量保证期内，如发现重大设备缺陷，甲方有权选择以下措施：由乙方付费修理、由乙方负责更换同型号整机、退货（乙方退还甲方所有已付款项并在约定的时间将退货设备清理出场）、接受乙方的折价处理（3.7条）；除以上方式外，甲方保留对以上措施造成损失进一步向乙方索赔的权利。 之后，机床厂对案涉设备进行了维修。2016年4月8日，双方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并签订了验收协议。后案涉设备又出现故障，威尔曼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机床厂发出投诉函，主要内容为：“按照补充协议，双方在2016年4月8日对案涉设备进行了验收，贵公司对设备质量和服务做出了进一步承诺，但是时间过去两个月，贵公司并没有按照补充协议履行承诺，对我司造成很大损失，主要情况如下：1、模块故障问题：2016年4月9日该设备驱动模块又出现报警并停机，当时我们再次联系你们，但直到5月9日贵公司才有工程师到现场处理，经过维修后该设备只正常工作了两天，5月11日设备再次发生驱动模块报警并停机，当天我们就通知贵公司，随后我们也多次联系贵公司相关人员，但直到今天贵公司依然没有派人来解决问题，按照补充协议3.5条款，贵司有义务在接到报修通知后36个小时赶到现场处理，但贵司没有履行义务，我司为此造成重大损失，贵司对我司损失承担责任；2、涡轮机轴承问题：该设备的涡轮机随动侧轴承早在2015年11月13日由于高温报警问题进行了更换（激光器累计工作时间3682小时），电机侧轴承在2016年2月27日由于同样的问题也进行了更换（激光器累计工作时间4210小时），按照补充协议3.2条款，贵公司保证该涡轮机轴承工作时间应该在3000小时以上，但2016年6月4日涡轮机随动侧轴承又发生高温报警现象并停机（激光器累计工作时间4833小时），经我们确认该侧轴承自上次更换后累计工作时间不到1200小时，按照协议我们可以认为该设备存在重大缺陷。综上所述，设备存在重大缺陷，且贵司没有按照协议履行职责，给我司造成重大损失，按照补充协议3.7.3条款，对于有重大缺陷的设备我司要求退货，请在2016年7月8日前运起该设备，并退还我司所有已付款项”。机床厂于2016年6月17日收到该投诉函后，未予回复，也未派员到现场处理，引起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威尔曼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设备的激光器涡轮机、主机的伺服电机控制模块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激光切割机操作系统是否应包含三点定位寻边功能进行鉴定。本院遂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鉴定。2018年3月16日，在鉴定机构的组织及本院鉴定科人员的参与下，与原、被告双方形成激光切割机现场鉴定纪要，主要内容为：双方对鉴定专家无异议；制造方需在2018年3月30日前向法院提交案涉设备维护方案（含维护需要的时间、更换零部件清单），用户对维护方案进行确认，如有异议，书面提交法院；开机试验前，允许制造方指派人员在确定的时间内对激光切割机进行必要的检查、维护、调试，调试时由用户方做好配合工作；由制造方指派人员对切割机进行检查、维护、调试等。 随后，被告分别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设备维护方案（原告威尔曼公司未对第二份方案提出异议），但一直未能至原告威尔曼公司处对设备进行维护调试。2018年8月19日，鉴定机构向本院提交质量鉴定技术方案，要求制造方在2018年9月7日8点30分之前完成对案涉设备的调试工作。本院依法向其送达该鉴定技术方案，但被告还是未能按质量鉴定技术方案的要求对设备进行维护调试。 2018年9月13日，鉴定机构向本院发送产品质量鉴定终止通知书一份，主要载明：由于制造方未按照激光切割机现场鉴定纪要和质量鉴定技术方案对案涉设备进行维护调试，现场不具备开机试验条件，无法完成委托要求，故终止鉴定。已发生鉴定费用45068元，剩余鉴定费将退回鉴定申请人。 关于为何未能按照鉴定机构要求对设备进行维护调试，被告述称系因经公司内部核算，维护成本过高，公司资金紧张无法负担该高额费用。 另查明，经工商部门核准，2015年10月16日，江苏威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威尔曼科技有限公司。 再查明，机床厂系机床公司的分支机构，无法人资格。 上述事实，有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验收协议、付款凭证、维修服务单和申请单、投诉函和回执、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机床厂的工商登记材料、现场鉴定纪要、质量鉴定技术方案、产品质量鉴定终止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机床厂之间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技术协议、补充协议、验收协议成立、有效。 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在质保期内就质量问题向被告发出通知，被告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保修义务。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6月16日向被告发出了投诉函，告知了设备因各种原因报警并停机的情况，被告应当按约履行维保义务，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关于设备是否存在重大缺陷，本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接受原告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现因被告自身原因无法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进行维保调试，致设备不能开机。本院认为设备无法开机，本身就是一种重大缺陷的表现，因设备无法开机导致不能进一步鉴定的后果应当由被告负担，应认定案涉设备存在重大质量缺陷。现案涉设备存在重大质量缺陷，被告未能全面按照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改进措施与维保时限履行维保义务，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原告有权向被告机床厂提出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后，被告机床厂应返原告已付货款1611000元，原告退还案涉设备。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了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而退货造成逾期交付情况下的违约责任，但本案中案涉设备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机床厂进行维修和保养之后已经交付且验收合格并使用多日，在延长的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故不适用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但原告已付的货款应当计算利息。原告通过投诉函向被告告知了案涉设备报警并停机、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且经诉讼确认原告所称符合客观事实，而被告未能在原告限定的2016年7月8日前退货退款，至今也未能全面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维保义务。故本院认为货款利息应当按照投诉函中所载明2016年7月8日届满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被告返还该款之日止。 机床厂系机床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机床公司承担。 江苏威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威尔曼科技有限公司后，原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江苏威尔曼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第一机床厂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2016年3月4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 二、被告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江苏威尔威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611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7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返还该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 三、原告江苏威尔曼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被告沈阳第一机床厂型号规格为CP4000的二氧化碳激光切割机一台，该切割机由被告沈阳第一机床厂自行运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 四、驳回原告江苏威尔曼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71元，鉴定费45068元，由原告江苏威尔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20元，被告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819元（此款已由原告江苏威尔曼科技有限公司代垫，被告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江苏威尔曼科技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2871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6×××65）。 审 判 长  王 蕾 人民陪审员  杨文芳 人民陪审员  王 俊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