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5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男，195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2，男，195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中文名梁某）,女，1949年2月11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5（梁某的妹妹），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5，女，195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3，女，195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4，女，196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梁某1、梁某2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7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1、梁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的所有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全部由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不顾当年的承诺，向法院起诉梁某1、梁某2两兄弟。梁某1、梁某2、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的母亲叶杏桥死亡后，经众兄弟姐妹共同商议，同意按照农村的惯例将叶杏桥的遗产分成十份，四个女儿各一份，梁某1、梁某2两兄弟各占三份。梁某1、梁某2各占三份的理由是梁某1、梁某2的媳妇和叶杏桥共同生活并照顾叶杏桥多年，两个男孙是梁家血脉且将来由他们负责拜祭叶杏桥。这一次遗产分割后，梁某1、梁某2又经多番手续取回叶杏桥生前的两笔银行存款，同样分成十份分配。梁某5在第二次分配遗产时就当众宣布，这次分钱是梁某5等四个女儿最后一次回娘家分钱，之后不会再回娘家争取叶杏桥的股权。梁某2当时还问梁某5，如果日后叶杏桥的股权分红达到一百几十万元怎么处理，梁某5回答也说不会要，以后的股权全归梁某1、梁某2所有。梁某2还问梁某5的意见能否代表其他姐妹的意见，梁某5回答说可以。当时在场的人都听到这些对话也可以作证。梁某1、梁某2此后才去村里办理叶杏桥的股权继承，此事已将近十年了，一直都没有人有异议。现在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不守承诺，要求继承叶杏桥的股份，违反了做人的诚信。梁某1、梁某2本来打算将收到的股权分红拿出一部分分配给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每人分配1万元。梁某5知道后嫌少要求每人分配5万元。梁某1、梁某2为避免不和，曾答应如果能分红款能有五、六十万元就每人分配5万元。最终村里每股分红达到60万元，梁某1、梁某2就按照约定分配给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每人5万元。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收到分红后仍贪得无厌，不顾亲情和诚信，向法院起诉梁某1、梁某2要求继承叶杏桥的股权。二、梁某1、梁某2是收到村委的通知去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的，梁某1、梁某2继承涉案股权是合法的。涉案股权过户已近十年，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都没有提出异议，表明其承认这一事实。三、按照农村家庭不成文的规定，儿子负责照顾父母，对其养老送终，父母去世之后还要拜祭，责任一代传—代。梁某1、梁某2有证据证明两兄弟已尽了对父母生养死葬，死后拜祭的责任。每年父母的忌辰、年初二等节日，梁某1、梁某2都宴请已出嫁的姐妹一家回来吃饭。梁某1、梁某2清明节时全家去拜祭父母，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并没有参加。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已经出嫁几十年，父母在世时四个女儿没有养过父母一日，现母亲都死去近十年了，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违背承诺与梁某1、梁某2争叶杏桥的股权。希望法院考虑之前遗产的分配方案，即叶杏桥的股权由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各占1/8，梁某1、梁某2两兄弟各占2/8。四、梁某1、梁某2建议日后股权所收到分红先留下给父母买墓地，余下的才分配。五、农村集体股份社的股权理应由本村村民所有，女儿出嫁后在新的村集体已有土地使用权即股权，不应在娘家的村集体占有股权。梁某已经加入外国国籍，享受外国的福利，更不应在娘家的村集体争夺股权，老人死亡后理应由本地村民并且没有股份的后代继承。六、梁某2出国期间也依然尽到照顾赡养叶杏桥的义务。梁某2倾尽全力拿出30万元返乡交给叶杏桥建房子，还花了近10万元给叶杏桥重新买了生活用品和家具电器，还给叶杏桥安装了固定电话，留下存款以防叶杏桥有不时之需。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梁某1、梁某2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梁某1、梁某2隐瞒了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四姐妹的身份，办理了叶杏桥股权的继承公证。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从来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叶杏桥的股权，也没有答应过梁某1、梁某2不继承叶杏桥的股权。二、梁某1、梁某2贪得无厌、不顾亲情。叶杏桥的股权这次收到分红款60万元左右，梁某1、梁某2各占20万元，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各占5万元。后来，梁某从美国回来，四姐妹一起找梁某1、梁某2谈股权的事情。梁某2说以后收到分红款再也不分给外嫁女，连股权都要卖走。梁某1说其已放弃了股权，对股权的事没有话语权。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四姐妹在忍无可忍情况下，到村委会查询才发现梁某1、梁某2已办理叶杏桥股权的过户，继承公证书上隐瞒了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四姐妹的身份。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向公证处的人员咨询，公证处人员建议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到法院提起诉讼。梁某2本人在1987年出国居住生活，1992年梁某2全家出国居住生活，直至2012年左右梁某2才回国居住生活。父母临死前想见梁某2一面，梁某2也没有回来过，其说已经尽力照顾父母不是事实，梁某2不配多分遗产。梁某2出国20多年期间，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负责照顾父母，因为四姐妹在附近村居住，无论父母发生什么事情，例如看病、搞卫生、播秧和收割农作物等，四姐妹一知道就马上回娘家帮忙。父母的生活费大多数是梁某给付的，其他姐妹逢年过节都给钱父母，所以父母的日常开支及死后的丧葬费用都是足够的，死后还留有遗产。母亲生前行动不方便的时候，既有去各个女儿家居住也有去老人院居住。父母死后，四姐妹年年拜祭父母，四姐妹全家回娘家吃饭都是AA制平均出钱，没有白吃白喝。梁某2声称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回娘家争家产，但是母亲留下的股权是政府给的，不是梁某1、梁某2两兄弟的，这是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应得的遗产。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与梁某1、梁某2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叶杏桥在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水口村股份合作社的股份壹股（股权证号01082），由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梁某1、梁某2各占六分之一；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梁某1、梁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杏桥名下享有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水口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一股，编号01082（以下简称涉案股权）。梁允炘（××××年××月××日死亡）与叶杏桥（2009年1月16日死亡）共生育六个子女，分别是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梁某2、梁某1，没有收养其它子女。梁允炘与叶杏桥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012年，梁某2、梁某1约定涉案股权的收益由梁某2、梁某1各占50%,并以梁某2名义进行股权的继承登记，以梁某1名下银行账户收取股权收益。随后，梁某2、梁某1办理了公证，《公证书》记载梁允炘与叶杏桥共生育梁某2、梁某1两个儿子，梁某1自愿放弃对涉案股权的继承，涉案股权由梁某2一人继承。2012年5月10日，涉案股权登记在梁某2名下。诉讼中，双方确认2017年5月、7月涉案股权先后收取两笔大额分红款合共约60万元，汇至梁某1名下银行账户中；随后该分红款由梁某2、梁某1各分得17万元，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各分得5万元。余款6万元，梁某2、梁某1称作为基金用于以后拜祭父母。双方另确认，1992年之前叶杏桥与梁某2共同生活，1992年梁某2出国后叶杏桥与其妻子儿女共同居住至2000年左右；2000年之后叶杏桥独自居住，但其住所（即梁某2的房屋）与梁某1的房屋相邻，且共用一个后院，故2000年以后由梁某1经常照顾叶杏桥。双方再确认，叶杏桥的遗产有：1.金链一条，由梁某2以1500元作价取得；2.顺德农商银行的股金1000股，由梁某1以3000元作价取得；上述1、2项遗产共折现4500元，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各分得十分之一，梁某2、梁某1各分得十分之三；3.涉案股权一股；4.20000元现金存款，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各分得十分之一，梁某2、梁某1各分得十分之三。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梁某是大陆境外居民，本案为涉外的继承纠纷。一审法院是在其辖区内对该类涉外民事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且符合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管辖。涉案财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另外，未有证据反映梁允炘与叶杏桥立下遗嘱，故本案以法定继承处理。第二，遗产范围与继承人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该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叶杏桥的涉案股权是其遗产，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与梁某1、梁某2是其合法继承人。第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梁某2、梁某1抗辩称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因为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清楚上述《公证书》的内容。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对此予以否认。因《公证书》记载梁允炘与叶杏桥共生育梁某2、梁某1两个儿子，未反映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参与其中，梁某1、梁某2的上述抗辩，法院不予接纳。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四，是否存在部分继承人应当多分或少分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一方面，虽然梁某2、梁某1抗辩称各继承人曾达成遗产分配协议（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每人十分之一，梁某1、梁某2每人十分之三），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并不确认。另一方面，即使叶杏桥的生养死葬由梁某1、梁某2负责的陈述属实，结合双方确认的对叶杏桥其他遗产的分配，以及对涉案股权所产生的约60万元的分红款的具体分配，梁某1、梁某2已实际上多分了叶杏桥的遗产。故在对涉案股权的分割上，不宜再向梁某1、梁某2倾斜。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主张涉案股权由六个子女各占六分之一的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对于被继承人叶杏桥享有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水口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一股（编号01082），由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梁某2、梁某1每人继承1/6股。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梁某2、梁某1每人负担16.67元。二审期间，梁某1、梁某2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号房地产权证复印件一本；2.中国银行存折两本；3.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六张、出院记录一份、收费票据两张；4.申请证人麦某、曾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上述证据与一审查明的叶杏桥生前居住在梁某2名下的房屋这一事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证据2的中国银行的存折仅能反映出梁某2分别与梁某5、叶杏桥、梁某4有开设联名存折，不能证明存折中的款项来源于梁某2，更不能证明存折中的款项用于叶杏桥生前的生活消费支出，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3.证据3的医疗单据均为梁某2本人的诊查治疗记录，与本案继承纠纷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4.证人麦某、曾某分别是梁某1、梁某2的妻子，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一梁某为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故本案属涉外民事纠纷。经查，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被继承人叶杏桥死亡时的经常居所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但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针对梁某1、梁某2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二审争议的涉案股权的继承问题作如下分析：因叶杏桥生前未立遗嘱，故涉案股权应作为叶杏桥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叶杏桥去世时，梁某1、梁某2、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均是叶杏桥遗产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梁某1、梁某2上诉主张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曾明确表示放弃涉案股权的继承权，但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梁某2、梁某1均予否认，且梁某1、梁某2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前述上诉主张，故梁某1、梁某2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股权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由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根据本案中各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梁某1、梁某2在叶杏桥生前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其两人在分配叶杏桥的遗产时可以多分。然而，除涉案股权外，梁某1、梁某2在之前的两次遗产分配中已实际多分配了叶杏桥的遗产，因此在涉案股权的分配中，不宜再多分配给梁某1、梁某2。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涉案股权由各继承人均等分配，梁某1、梁某2、梁某、梁某5、梁某3、梁某4各占1/6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某1、梁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梁某1、梁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