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茶园镇卫生院，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茶园镇茶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4MBOQ956800。 法定代表人：周聃，系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天艳，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险峰，系该卫生院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鼓场街道中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43321339491。 法定代表人：宋华强，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天艳，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波，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沙华仁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成治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337298535Q。 法定代表人：吴奇松，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熊定枫，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沙县茶园镇卫生院(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卫生院”)、金沙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卫计局”)因与被上诉人金沙华仁医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华仁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卫生院和卫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仁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茶园卫生院设备交接汇总确认书》中第二项、第三项所涉及的物资，由于卫生院和卫计局不同意接收或者未收到，该项目不应赔偿华仁医院；贵州皓天价格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中涉及的装修房屋及板房，因系违章建筑，消防部门已经多次书面通知整改，且已经使用两年以上，其经济价值有待考量，该项目不应由卫生院和卫计局赔偿。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事项不明。一审判决未明确卫生院和卫计局的责任份额，容易使当事人产生分歧，且该判项的补偿金额不符合实际损失；一审判决未考虑华仁医院的过错及其实际履行情况。 被上诉人华仁医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2、卫生院和卫计局的上诉理由不客观、不公平合理，不应当得到支持；3、当时所有的损失项目都是经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在评估以后所有属于卫生院和卫计局赔偿的具体项目都是由卫生院保管和使用，卫生院和卫计局应当对华仁医院所有项目的承担赔偿责任。 华仁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卫生院和卫计局立即返还华仁医院投资款1,386,679.23元；二、诉讼费由卫生院和卫计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0日，金沙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即现卫计局)与华仁医院签订《招商引资整合发展金沙县茶园乡卫生院合作协议》，甲方(卫计局)与乙方(华仁医院)约定由乙方投资建设金沙县茶园乡卫生院，双方达成合作协议：甲方以现有国有资产作合作基础，乙方现现金方式投资2000万作条件补充建设茶园乡卫生院医疗服务设施，主营基本医疗服务；在合作期间，乙方新建项目业务用房所需土地及相关手续由乙方按照有关法定程序报批办理，甲方有义务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自身职能协助办理；甲乙双方按照3：7的比例关系承担风险和分享利润；具体联办事宜由茶园乡卫生院在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基础上与乙方协商并报甲方同意后实施，财务运行接受甲方规划财务股监督；合作期限为五年，即2012年9月至2017年9月等。金沙县茶园乡卫生院与华仁医院按上述合作协议签订了《招商引资整合开发金沙县茶园乡卫生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茶园乡卫生院的公益性质不变，甲方(卫生院)以现有房屋(除公共卫生用房外)、设备等固定资产作为合作基础，向上级有关部门争取到的相关扶持资金、设备进行专管专用并纳入甲方投资合作范围；乙方(华仁医院)以投资2000万资金作为整合条件，用于修建改造现有用房、征地新建业务用房、购进各类先进医疗设备、引进专业技术人才等项目(按一级甲等综合医院配置)，共同整合发展卫生院；合作期间公共卫生风险由甲方独立承担，医疗业务风险和利润根据乙方与金沙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签订的《招商引资整合发展金沙县茶园乡卫生院合作协议》规定，按3：7的比例关系进行分配，即甲方占卫生院医疗服务纯利(除去人员工资、药品、水电、耗材等)的30%，乙方占医院医疗服务纯利(除去人员工资、药品、水电、耗材等)的70%，医疗风险基金按医院医疗服务纯利收入的5%进行储备，每月结算一次；合作期间，若甲乙双方不再进行合作，乙方出资改造加固和装修装饰的房屋归甲方所有，乙方出资新建的房屋和新购的设备归乙方所有，若甲方需要则按市场评估支付费用；合作期限为五年，即2012年9月至2017年9月等。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即联合办医，华仁医院按协议约定组织资金投资对茶园乡卫生院进行整合建设。2015年11月15日，卫计局和茶园乡卫生院终止履行与华仁医院的合作协议，当日双方共同清理物资移交后华仁医院即撤出茶园乡卫生院。对华仁医院在茶园乡卫生院的投入资产残值，华仁医院与卫计局共同委托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价格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7)皓评字第93号《金沙县茶园乡卫生院的设备、装修及建筑物构筑物等财物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果：经过测算，取整确定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总价格为146.06万元，其中设备等财物的评估价格为101.08万元；装修及建筑物构筑物的评估价格为44.98万元。2017年8月18日，华仁医院与茶园乡卫生院对双方终止联合办医财务清查结算，华仁医院应支付茶园乡卫生院款项290,320.77元。因双方对财产交接发生争议，华仁医院遂诉至本院，请求支持其如前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卫计局、卫生院与华仁医院解除合同，终止双方合作协议，依法应对华仁医院的投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仁医院的投资损失经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评估，设备等财物的评估价格为1,010,800元，装修及建筑物构筑物的评估价格为449,800元，合计总价格为1,460,600元，减除华仁医院应支付卫生院的款项290,320.77元，卫生院和卫计局应支付华仁医院的投资损失1,170,279.23元。华仁医院诉称财务清查只应支付卫生院款项73,920.77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请求卫生院和卫计局返还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卫生院和卫计局辩称终止合作后卫生院只接收了华仁医院的药品及厨房食品一类易过期物资，其余物资作清点但未交付，华仁医院主张返还的投资款与事实不符应驳回华仁医院诉请的主张。因华仁医院诉请的投资设备、建筑物构筑物系双方在合作办医期间，华仁医院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投资建设的，卫生院和卫计局终止协议后，华仁医院投资的设备、建筑物构筑物系卫生院管理使用，在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评估进行现场清点物资时，双方人员均在场并未提出异议，评估后不管是遗失还是卫生院不同意接收均不影响华仁医院实际投资建设已经产生的损失，卫生院和卫计局终止与华仁医院的合作协议后，不接收华仁医院投资建设的医疗设备于法无据，且华仁医院投资建设的装修及建筑物构筑物属卫生院附属物，具不可返还性，故卫生院和卫计局依法应对华仁医院的投资损失进行赔偿，对卫生院和卫计局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金沙县茶园镇卫生院、金沙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沙华仁医院有限公司投资损失款1,170,279.23元；二、驳回金沙华仁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的8,640元，由金沙华仁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金沙县茶园镇卫生院、金沙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7,240元。 二审中，华仁医院提交的医药补助款单据与本案待证基本事实无关，卫生院和卫计局均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内茶园乡卫生院设备价格评估明细表中价值68,000元的商务车，2015年11月华仁医院将该商务车移交卫生院后，华仁医院已自行从卫生院取回该车。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卫生院和卫计局应如何赔偿华仁医院投资损失。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华仁医院提交的两份《招商引资整合发展金沙县茶园乡卫生院合作协议》，卫计局与卫生院实际上是作为一方当事人与华仁医院进行合作，故卫计局和卫生院应当共同对华仁医院承担合同义务。2015年11月15日，卫生院和卫计局终止履行与华仁医院的合作协议后，双方共同对于合作期间华仁医院投入的物资进行了清点，华仁医院将相关物资移交卫生院后便退出了卫生院的经营管理。经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华仁医院向卫生院移交的前述物资的价值为1,460,600元，卫生院已接收并使用前述物资两年有余，现卫生院和卫计局又以前述物资中的部分医疗设备遗失或者损坏、装修及建筑物构筑物系违章建筑为由，拒不向华仁医院支付相关的款项，于法无据，但因华仁医院二审中自认已从卫生院取回了价值68,000元的商务车，该车的价值应从前述款项中相应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案涉合同的性质及合同的履行实际，卫生院和卫计局应按照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确定的评估价格赔偿华仁医院的损失，扣除华仁医院应支付卫生院的款项290,320.77元和华仁医院自认已经取回的价值68,000元的商务车，卫生院和卫计局还应当支付华仁医院投资损失1,102,279.23元（1,460,600元-290,320.77元-68,000元）。卫生院和卫计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金沙县茶园镇卫生院和金沙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金沙华仁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金沙县茶园镇卫生院、金沙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沙华仁医院有限公司投资损失款1,170,279.23元”； 三、由上诉人金沙县茶园镇卫生院、金沙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金沙华仁医院有限公司投资损失款1,102,279.23元； 四、驳回上诉人金沙县茶园镇卫生院、金沙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上诉人金沙县茶园镇卫生院、金沙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7,000元，由被上诉人金沙华仁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0元，由上诉人金沙县茶园镇卫生院、金沙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16,276元，被上诉人金沙华仁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004元。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