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02民初2882号原告李明，男，汉族，1960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勇，男，汉族，1963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江萍，女，汉族，1964年7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霖，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明诉被告李勇、何江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李勇、何江萍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李勇、何江萍的管辖权异议。被告李勇、何江萍遂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粤08民辖终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李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被告何江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折人民币1386万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借原告1386万元人民币的利息50万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8年上半年，被告李勇在香港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美金，原告后来知道被告李勇和李深、陈励生三人计划购进一批原油。被告李勇出面经手向原告借200万美元，原告按被告李勇的指示将200万元美金额度信用证开到李深的私人公司香港中迪公司，被告李勇和李深将该信用证全额套现出了200万美元。被告李勇和李深在1999年3月的供词都说被告李勇和李深将套现到手的200万美元中的150万美元借给陈励生采购原油。后原油生意没做成，陈励生也没有将150万美元归还。原告于1998年上半年出借给被告李勇的200万美元按当时汇率（1美元兑8.43元人民币）折算为人民币1686万元，被告于1998年7月22日归还300万元人民币，尚欠1386万元人民币本金和利息。被告何江萍是被告李勇的妻子，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属于两被告共同债务。被告李勇辩称，一，我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1、原告所说的借款200万美元金额巨大，原告却没有提供双方就借款200万美元达成意思表示的合同或收据等证明借款关系存在。2、原告无法证明其将该200万美元交付到我手上。3、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唯一证据是刑事案件中的“供词”，但该“供词”不能作为民事案件中的证据使用，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要求，证据来源不合法。在刑事案件中被告人的供述未经人民法院依法核实、确认的，不能作为认定犯罪事实的依据，更何况本案是另外的民事纠纷。故原告仅凭几份刑事案件的口供，不能作为本案民事案件中认定“李勇向李明借款200万美金”这一所谓“事实”的证据。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李勇，仍须就其将200万美金交付给李勇这一事实进行举证证明。4、原告在1998年是国家公务员，其个人不可能开具200万美元的信用证。二、原告主张的本金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与我存在借款关系，不存在返还借款本金的问题。2、原告在诉求中主张1386万元人民币，但事实理由中主张是开具200万美元信用证，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汇率如何折算。3、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与原告存在借款关系，且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主张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何江萍辩称，一、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出借人”的身份，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未能提供涉案信用证，现有证据没有反映信用证是以原告个人名义开出还是原告控制的公司名义开出。二、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期限。本案债务发生在1998年上半年，原告一直清楚款项没有归还，却直到2017年12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告李勇真实出借了款项。1、原告陈述的事实理由表明原告清楚涉案款项是“李勇、李深和陈励生三人计划购进原油”，现原告却只起诉李勇，明显错误；2、原告没有直接交付借款给李勇，虽称是按“李勇指示”，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200万美元在1998年绝非小额借贷，原告却未能提供被告李勇出具的债权凭证，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案件的惯常交易和方式；4、被告李勇明确否认存在借贷关系。四、原告主张的本金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主张本金200万美元折算为1686万人民币，但没有就此汇率折算提供证据；2、原告没有提供与被告李勇之间存在约定借款利息、还款期限等证据。五、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从[1999]湛中法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反映，1996年11月至1998年8月期间，李明担任湛江市外贸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驻香港万利威公司经理，原告在1998年属于公职人员，其个人不可能具有200万美元出借给被告李勇，我作为被告李勇配偶，严重质疑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六、若能证实本案200万美元信用证开具真实存在，也不可能是李明的个人财产，若原告向被告李勇出借了款项，该行为也已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1、本案争议的200万美元涉嫌“9898系列”走私案已作刑事案件处理，不应再作民事案件受理；2、本案争议的200万美元涉嫌经济犯罪（即原告涉嫌挪用200万美元公款），应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检察机关侦查。七、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我无需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从原告起诉状反映，本案借款是“李勇、李深和陈励生三人计划购进原油，被告李勇出面经手”的行为，很明显借款并非用于两被告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在程序上存在“无诉讼主体资格”、“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实体上存在“无证据证明真实出借款项”、“所谓借款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对我以“夫妻共债”为由起诉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望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讯问李勇笔录，拟证明1998年上半年，李勇借到李明200万美元，至今尚欠折1386万元人民币未还;2.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讯问李深笔录，拟证明1998年上半年，李勇借到李明200万美元，至今未还足200万美元；3.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李勇借李明的折1686万元人民币，已还300万元人民币，尚欠1386万元人民币本金；4.李勇与李明2016年9月21日晚交谈录音，拟证明李勇尚欠李明1386万元人民币；5.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讯问陈励生笔录，拟证明1998年上半年，陈励生向李勇、李深在李勇从李明处借来的200万元美元中，借走了150万美元，至今未还。被告李勇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5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讯问被告人笔录》是李勇、李深、陈励生作为另外刑事案件的被告各自就自己的案件向检察机关所作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民事案件中认定“李勇向李明借款200万美金”这一所谓事实的证据，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李勇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不属于自认。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核对不确认真实性，且电汇凭证与本案不存在关联。对证据4真实性及所待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录音断断续续，不排除存在截取嫌疑，且录音中被告李勇也自始至终未承认向李明借款200万美元额度信用证的事实。被告何江萍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5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如此巨额借款，在没有相关付款凭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李勇或李深的“陈述”就予以认定。《讯问被告人笔录》是李勇、李深作为其刑事案件中的被告各自就自己案件向检察机关所作的供述，从生效判决中未能看出对此供述的认定，因此，该笔录中的情况是未经人民法院依法核实、确认的事实，仅凭口供，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李勇向李明借款200万美金”这一所谓“事实”证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汇款凭证没有原件，亦没有反映与原、被告有关联，汇款用途是“付货款”，并非本案民间借贷，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三性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录音吵杂，无法辨别是否被告李勇本人，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录音无法辨别是否原始载体，无法确定是否经过删减或剪接，因此，对真实性有异议；录音未经李勇同意不具有合法性，且录音没有反映李勇承认本案债务的内容，对录音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被告李勇未提供证据。被告何江萍提交如下证据：1.[1999]湛中法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在1998年时属公务人员，其个人不可能具有200万美金出借给李勇，李明当年属公职人员，其不可能有200万美金的私人财产，而是李明控制的香港万利威公司的财产，李明已涉嫌挪用公款的刑事犯罪。2.粤高法刑经终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的200万美金已极有可能用于李深等人走私轻柴汕，则本案争议的200万元美金已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完毕，不应再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原告对被告何江萍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被告李勇对被告何江萍的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明认为被告李勇曾于1998年上半年以购买原油为由在香港向其借款200万美元未还，遂于2017年12月13日以该借款属于被告李勇、何江萍的夫妻债务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偿还1386万元（200万美元按当时汇率折算为人民币1686万元，减去人民币300万元），并提供三份《讯问被告人笔录》（检察机关1999年3月对李勇、李深、陈励生的讯问笔录）、电汇凭证复印件及录音作为依据。原告在诉讼中确认其出借的200万美元，来源是以其本人名义在香港港基银行开具信用证，套现该银行200万美元转账到李深的中迪公司。原告述称其于1998年7月已向该银行偿还了几百万元人民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并称该银行至今未曾起诉要求其还款。原告主张被告李勇曾于1998年7月22日通过邓家驹向深圳市顺发贸易有限公司汇款8笔共计300万元，并认为该款项是李勇向其还款，被告李勇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被告李勇、何江萍属夫妻关系。原告李明1996年11月至1998年8月担任湛江市外贸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驻香港万利威公司经理，被告李勇1996年左右任湛江市赤坎区打私办主任。原告李明与被告李勇均因“9898”走私普通货物案件于1999年被判处刑罚，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湛中法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李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年5月20日作出（1999）深中法刑二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李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1999）深中法刑二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亦认定李深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结合本案情况分析，本案原告李明、被告李勇均因“9898”走私普通货物案构成刑事犯罪，原告李明所主张的本案借款，并未能提供被告李勇出具的借据、借条等债权凭证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且原告是通过开具信用证的方式，套现香港港基银行的200万美元，直接汇到走私犯罪分子李深开办的中迪公司，用于走私犯罪活动。原告并未实际履行出借200万美元的给付义务，原、被告之间并未形成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告提出请求由两被告向其偿还借款本金折合为138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60元，由原告李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以冲审 判 员  莫凯程人民陪审员  蔡婉清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罗嘉惠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