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6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辉锦，男，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兴县，暂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伯澄，江苏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龙，江苏邦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红华，男，1976年10月20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小明，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双全，男，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温辉锦因与被上诉人袁红华、罗双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温辉锦上诉请求：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07民初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武断判案，关键证据亦没有经过原件质证。被上诉人一袁红华代理律师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录像证据，并声称2017年10月23日蒋红星、袁红华、被上诉人二罗双全和上诉人温辉锦在蒋红星的家具厂进行了会面，并且签署了协议(该协议只有罗双全和温辉锦签字)，而且该段视频能够显示会面发生在白天。根据温辉锦提供的与罗双全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一次见面谈论温辉锦借款事宜是发生在2017年10月23日当天晚上19点左右，而且根据温辉锦回忆，当时只有三人(温辉锦、蒋红星和罗双全)会面，没有袁红华本人。根据上诉人的回忆，四人第一次见面的时间是在10月26日，并且是在下午13点左右，见面时间差不多1小时左右。根据上诉人的回忆，此后在2017年11月8日，四人又在蒋红星厂里见面，时间是在中午12：30左右至14：30左右。第二次庭审中，法庭要求被上诉人一袁红华代理律师提供录像证据的原始载体(蒋红星手机)供上诉人质证，但是在没有对该原件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就已做出。最后，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法庭要求被上诉人一袁红华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但是被上诉人在判决前一直没有提供。二、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并没有理清，裁判思路逻辑有误，并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借贷法律关系(亦可能是其他资金往来而引起的法律关系)，二是担保法律关系。首先，如果借条属实，罗双全和袁红华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袁红华曾在2017年10月24日下午13点左右将30万款项支付至罗双全银行账户内。但是，根据本案证据和袁红华代理律师的陈述，在以上时间之前温辉锦并没有介入，因此该借款应该是独立发生的，和温辉锦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该借款是以温辉锦需要资金为由而签订，而且四人在场的情况下为何袁红华本人不签字，而是由罗双全代写，并且连落款签字画押都是空白，这明显也不符合常理。从这一事实就可以判断出袁红华与罗双全之间30万元的借款是双方单独的借款或者资金往来，和温辉锦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袁红华与罗双全欲寻找第三人进行担保，正常情况下应当与保证人进行沟通。本案中，由于温辉锦需要资金周转，其是真正的借款人，因此，在任何沟通过程中，包括三人、四人会面，温辉锦肯定会有询问有关借款金额、利息以及借款期限的对话(正如微信聊天记录里温辉锦询问罗双全那样)。袁红华与罗双全之间的借款属于之前发生的借款，在与温辉锦会面的过程中，袁红华不可能不知道温辉锦的真实目的是借款而不是担保。因此，即使退一步分析，袁红华在明知温辉锦的真实目的为借款的情况下，仍欲达到温辉锦对此前独立的借贷进行保证而形成保证法律关系本身就是与罗双全串通欺诈温辉锦，因此，根据担保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温辉锦与袁红华之间保证法律关系并不具有法律效力。总之，温辉锦从来就没有为罗双全、袁红华之间的独立的借款法律关系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罗双全于2017年11月21日在派出所向温辉锦出具记载有“罗双全向蒋红星借款的叁拾万元无论罗双全还与不还都和温辉锦无关，同时取消温辉锦担保人的资格”的文书，从该份证据也可以判断，罗双全是向蒋红星借款三十万元，而不是向袁红华借款三十万，袁红华与罗双全的目的是将两人的借款或资金往来转嫁到借款合同中去，从而使得温辉锦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如上诉人代理律师在一审中多次强调，本案明显系被上诉人袁红华与罗双全将借款合同中的保证嫁接到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之中。一审法庭没有通过证据的梳理和法律分析而以“借款合同由袁红华持有、袁红华向罗双全账户转入了30万元、罗双全向袁红华出具了收条”这一事实就直接认定保证法律关系的成立和有效明显系武断的认定。在事实查明不清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原件没有经过质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温辉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是不合理的。本案中，温辉锦并不应被视为向被上诉人袁红华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是不合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是关于“租期不明的处理”相关的规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袁红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袁红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罗双全、温辉锦共同归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15000元（从2017年10月23日开始计算，按年利率24%，暂计算到2018年1月8日为15000元，以实际还款日为准），律师费18000元，以上共计33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双全、温辉锦承担。袁红华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向一审举证，温辉锦经质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借款合同、收条一份，袁红华、罗双全、温辉锦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罗双全作为借款人，温辉锦为担保人，借款金额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22日止，月息3分。同时合同第10条约定，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由罗双全、温辉锦承担。以证明罗双全向袁红华借款30万元，温辉锦是连带责任担保人。证据二、工商银行相城支行流水单一份。证明2017年10月24日袁红华向罗双全打款30万元的借款事实。证据三、律师费合同一份，证明因该案件产生的律师费用18000元。温辉锦经质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借款合同，第一页第二页客观性真实性有异议，第三页客观性真实性无异议，担保人签章温辉锦系温辉锦本人签字。关于第一页第二页其中最为关键的甲方出借方袁红华的签字系第三方或者是可能罗双全所写。因此，该借款合同不能达到袁红华的证明目的，担保人温辉锦不存在对袁红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为温辉锦没有借款合同的副本，所以无法确保该借款合同的第一页第二页是有客观性真实性的。对证据二银行流水，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对收条的客观性真实性无法判断，对于两份回单，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但是该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前述，袁红华与罗双全之间的借款系他们双方之间的借款，借款合同上袁红华的三个字并不能代表温辉锦就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证据三律师聘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袁红华的签字与借款合同上的签字明显不符。对于该份证据的关联性，该合同无法证明18000元的律师费，仅凭合同无法证明。证据四、2017年10月23日拍摄的视频一份，蒋红星、温辉锦、罗双全、袁红华在场，视频是蒋红星拍的，谈话内容：袁红华和温辉锦的对话，罗双全要温辉锦担保。温辉锦说，我知道，如果他不付，我出面还本金和利息。上次一审开庭温辉锦陈述当时借钱时候只有蒋红星、温辉锦在场，说明上次温辉锦在说谎。以证明当时蒋红星、温辉锦、罗双全、袁红华都在场，主要是温辉锦与袁红华在谈的。温辉锦经质证后认为，录音视频不清楚，但有一句话比较清晰，坐在温辉锦左边的人说了一句话，30万已经在上面了。对于证据的关联性，从谈话内容上并没有和温辉锦想要借30万有关联。温辉锦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证据一、罗双全于2017年11月21日相城区澄阳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在相城区中翔丽晶613签署的手写的一份类似于声明书的文件。以证明罗双全说明其所借之款，与温辉锦无关，罗双全取消温辉锦的担保人之责任。证据二、罗双全与温辉锦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的时间期间是2017年10月21日下午3点38分到2017年10月26日下午3点09分左右。该组证据证明温辉锦从未向袁红华以担保的方式进行借款，温辉锦在受到罗双全欺骗的情况下签署了该借款合同，因此不存在温辉锦向袁红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袁红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罗双全出具的声明书，真实性无法核实，退一步来说如果该份声明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温辉锦是向袁红华担保归还该笔借款，并不能因借款人罗双全出具了一份声明，温辉锦就不负有担保义务了。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袁红华认为与本案无关，这个是罗双全、温辉锦之间的事情，与袁红华出借款项的事实无关。一审经审理查明，袁红华、罗双全、温辉锦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袁红华为出借方，罗双全作为借款方，温辉锦为担保方。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22日止，月利率3分。合同还约定，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由两被告承担。合同对其它事项也作了约定。合同尾部的出借人系空白，未签名或盖章，借款人有罗双全签名并捺手印，担保人的温辉锦签名并捺手印。合同签订后的次日即2017年10月24日，袁红华分两次向被告罗双全汇款30万元，被告罗双全收到借款后在当日向袁红华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袁红华3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罗双全未归还借款本息，担保人也未尽担保责任。袁红华与被告因该借款引起纠纷后，本案诉讼代理人与袁红华于2018年1月3日签订了诉讼（仲裁）委托合同，由袁红华委托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薄小明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约定案件的诉讼代理费18000元，但袁红华未提交交付款项凭证及发票。以上事实由借款合同、收条、工商银行相城支行流水单、律师费合同、视频光盘、声明书、罗双全与温辉锦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光盘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袁红华与罗双全、温辉锦签订的借款合同，虽合同的抬头处出借人签名非袁红华自己书写，合同尾部的出借人栏为空白，无袁红华的签名、盖章或捺印，但借款合同尾部的借款人罗双全、担保人温辉锦的签名均为两人自己书写。又因该借款合同由袁红华持有，袁红华依借款合同约定通过银行向罗双全账户转入了30万元，且由罗双全向袁红华出具了收条。故应认定袁红华与罗双全、温辉锦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和罗双全依借款合同向袁红华借款30万元的事实。罗双全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温辉锦未尽担保之责，故罗双全应承担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温辉锦应对罗双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罗双全承诺：罗双全向蒋红兴借款30万元与被告温辉锦无关；温锦辉取消为30万元担保的担保人资格，所产生的后果由被告罗双全自负。系罗双全向温辉锦作出的承诺，袁红华未放弃对温辉锦担保责任的主张。而温辉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是证明罗双全在借到袁红华的30万元后，并未将该借款30万元的结果如实告知温辉锦，但并不能免除温辉锦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且从袁红华提交的借款合同及转款凭证看，罗双全所借之30万元系向袁红华所借，而并非向蒋红兴借款，故温辉锦的主张不予采纳。袁红华仅提交了诉讼委托合同，要求罗双全、温辉锦承担律师费的请求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双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袁红华借款3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温辉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袁红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5元，由原告袁红华负担250元，被告罗双全、温辉锦负担6045元；保全费2185元，由被告罗双全、温辉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袁红华持有罗双全作为借款人、温辉锦作为担保人签字的借款合同，袁红华也于借款合同签订次日向罗双全转账交付出借款项，故袁红华作为出借人主张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温辉锦主张其本意是为罗双全向案外人蒋红星借款提供担保而非为罗双全向袁红华借款提供担保，但其提供的罗双全出具的声明、罗双全与温辉锦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袁红华持有罗双全、温辉锦签字的借款合同，也履行了出借款项交付义务，袁红华主张罗双全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并要求温辉锦就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温辉锦为支持其抗辩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一审认定温辉锦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温辉锦上诉提出其本意是向案外人蒋红星借款但受罗双全以及袁红华等人欺骗才在本案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字的，但温辉锦未能就该主张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不予采信。关于温辉锦上诉提出的其与本案借款无关，其没有向袁红华提供过担保，本案担保法律关系不能成立的意见。虽然袁红华未在本案借款合同出借人处签字，但其持有本案借款合同并履行了出借义务，罗双全也认可温辉锦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温辉锦亦有为罗双全的30万元借款本息债务提供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对温辉锦的本案担保法律关系不能成立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是否免除担保人的保证责任，权利在于债权人。罗双全作为债务人，其免除温辉锦对本案债务的保证责任的声明对袁红华没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295元，由温辉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