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04民初1934号原告章某，男，1939年3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琦锋（特别授权），浙江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某1，男，194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陆锴（特别授权），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某2，男，194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周月玲，即被告周月玲，与周某2系兄妹关系。被告周月玲，女，195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原告章某为与被告周某1、周某2、周月玲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于2018年2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陈维专独任审判，于2018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琦锋，被告周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陆锴、周月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某起诉称：2016年5月16日，章某在母亲俞根凤过世后收到杭州钱塘公证处《遗嘱》、《遗嘱公证书》、《确认遗嘱通知函》各一份，得知母亲在生前曾订立公证遗嘱一份，内容为“我于2000年房改购入杭州景芳六区39幢1单元204室住房（建筑面积64.45平方米）产权，因购房款系小儿子周某1出资，为避免将来子女在房产问题上的矛盾，我自愿立遗嘱如下：将来我百年以后，上述房产由我的小儿子周某1一人继承。”但遗嘱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被继承人存在明显的错误认识，其以为该房改购房系周某1父亲周福荣享有的福利，并且认为是周某1个人出资购买的房产，事实上，房改购房当时周某1父亲已经去世十多年，而购房款也并非周某1一人出资。被继承人的错误认识系受他人欺骗，隐瞒所立，该遗书应属于无效。俞根凤共有子女4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章某作为婚生子女与其他继承人享有同等继承权，对争议房产享有四分之一的继承权。因周某1已经出售房屋，故要求周某1支付相应房产份额款项。诉讼请求：1、确认（2000）杭江证字第2480号遗嘱公证书无效；2、判令对被继承人俞根凤遗产房屋按法定继承分配四分之一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周某1辩称：一、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原告在2000年底就已知道母亲立有公证遗嘱及内容。母亲在2000年12月26日办理公证遗嘱后就当即告知了所有子女。原告提交的公证处谈话笔录中，母亲就已经明确不要保密，子女们都知道。（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1559号公证书表明，周某2、周月玲等子女均知道且认可2000年的公证遗嘱。二、案涉房屋系母亲生前所有，并且个人居住使用，该房屋确系周某1出资，周某2、周月玲、包括章某均知晓。母亲在谈话笔录中明确是2000年房改买的，是周某1出资的。原告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表明，房屋系1999年购买，2000年8月11日办理房产证书，2000年12月25日母亲办理了遗嘱公证。母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按自己的真实意思处分其个人所有的财产。母亲从2000年公证遗嘱至2016年1月24日去世长达16年，期间身体健康，能独立自理生活，亲戚、朋友、子女，包括原告等都有探望，母亲生前的行为和一致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三、母亲生前经公证立下遗书，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继承法关于遗嘱无效的情形，公证遗书有效。案涉房屋由周某1继承。要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周月玲、周某2辩称：母亲俞根凤于2000年12月25日立遗嘱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当时房子要扩面，周某1向章某借了1万元，后来又还给了章某。周某2自己给俞根凤1万元的钱与买房子没有关系的。被告在公证处已经认可了母亲的遗嘱。姐姐周小云已经在2015年1月21日去世，原告要求继承四分之一遗产份额是没有理由的。原告章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遗嘱、遗嘱公证书、谈话记录，俞根凤死亡证明各一份，证明俞根凤的死亡情况，立遗嘱情况以及继承人情况；2、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一份，证明案涉房屋为房改购房以及房产在2016年8月15日已经转移的事实；3、《公房租赁合同》、《拆迁户扩大住房面积单位付款审批表》、《房屋扩面款收据》、《杭州市区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杭州市区共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杭州市出售公有住房职工工龄证明单》、《共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一组，证明：（1）俞根凤分两次购买房产，其中32平方米为房改购房，32.45平方米为拆迁扩面房；（2）扩面32.45平方米是俞根凤所租房屋拆迁原因；（3）购买房改购房是基于母亲是城镇户口，且租用公有住房的原因，已故丈夫周福荣仅仅是因工龄享受了房改购房的折扣；（4）房屋所有权为俞根凤个人所有的事实；4、《常驻人口登记卡》、周福荣死亡证明各一份，证明俞根凤房改购房时周福荣已经死亡，该房产为俞根凤一人财产的事实；5、公安局户籍证明一份，证明俞根凤拥有子女四人以及周某1原名周寿堃的事实；6、《协议书》一份，证明（1）扩面面积章某出资1万元的事实；（2）房改购房32平方米，周某2出资1万元的事实；（3）公证遗嘱中母亲认为房款系周某1一人出资系错误认识的事实。以上证据，经出示，被告周某1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刚好证明了公证遗嘱是有效的。对证据3，真实性由法院核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涉案房屋系俞根凤所有，俞根凤有权处分自己个人的合法财产。对证据4，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无原件，三性都有异议。被告周某1没有看到过这份协议，需要说明的是协议书上出现了俞根凤的签字，但是俞根凤是文盲，对于生前确认的事实都会盖上个人私章和手印。在原告提交的遗嘱等相关俞根凤生前在机构中确认过的证据中可以体现。被告周月玲、周某2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均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户籍证明反面还有字，上面记载了两个姐姐周月珍、周小云的名字。对证据6，协议书是周某2写的，但是周某1去上海了不在场，协议书上的数字都是有章某提供给周某2的，周某2对于买房的钱款都是不知道的。协议书上都写清楚了，章某拿出了一万元，后来周某1还给了章某。被告周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契税缴款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为周某1出资，票据由周某1保管；2、（2000）年杭江证字第2480号公证书一份，证明2000年12月26日俞根凤在公证处立下遗嘱公证，表示遗产都为周某1一人继承；3、（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1559号公证书一份，证明俞根凤生前所立2000年杭江证字第2480号公证书真实有效。上述证据，经出示，章某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三兄弟所有的钱都是交给周某1的，所以票据由周某1保留正常。1万元确实还给了原告，但是性质为借款原告不认可。是因为周某1在办三证过程中无法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产权，后为了办理公证遗嘱争夺俞根凤遗产，特地在遗嘱公证之前将1万元交还给章某。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俞根凤前往公证处立遗嘱的事实，不能证明遗嘱公证有效。俞根凤认为房屋钱款都是周某1一人所出资的，所以立遗嘱时表示房屋归周某1一人所有，但是俞根凤的认识存在错误，原告确实曾经将1万元给被告周某1作为购房款。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周月珍和周小云不是俞根凤的亲生子女，是周福荣的养女，并且没有办理相关的收养手续。原告一直不认可公证书，向各个公证处反映该份公证书是错误的，没有消极对待。周某2、周月玲的对章某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章某提交的证据1-5以及周某1提交的证据1-3，形式客观真实，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予以确认。章某提交的证据6，系复印件，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本案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事实认定如下：被继承人俞根凤于2016年1月24日因病死亡。俞根凤生前有两任丈夫，第一任丈夫早亡，俞根凤与第一任丈夫生育两子，长子章某、次子周某2。俞根凤第二任丈夫为周福荣，两人生育一子一女，儿子周某1，女儿周月玲。俞根凤与周福荣系再婚，周福荣与其前妻生育两女，周月珍和周小云。周福荣于1982年死亡，周月珍于1960年死亡，周小云于2015年1月21日死亡。1999年8月23日，俞根凤申请购买公有住房。2000年1月11日，俞根凤与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房屋坐落于江干区杭州××幢××单元××室，建筑面积64.45平方米（其中个人出资拆迁扩面32.45平方米），按规定可享受成本价购房的建筑面积为32平方米，房屋售价为18267.39元，公共部位维修基金554.27元，合计18821.66元。俞根凤个人出资拆迁扩面的面积总价，经审核，为71382元。2000年8月11日，俞根凤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2000年12月26日，俞根凤在杭州市江干区公证处立公证遗嘱一份，公证书编号（2000）杭江证字第2480号，载明：我于2000年房改购入杭州景芳六区39幢1单元204室住房（建筑面积64.45平方米）产权，因购房款系小儿子周某1出资，为避免将来子女在房产问题上的矛盾，我自愿立下遗嘱如下：将来百年以后，上述房产由小儿子周某1一人继承。2016年6月27日，周某1在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办理了继承公证，公证书编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1559号，确认了杭州景芳六区39幢1单元204室房产由周某1继承。2016年8月5日，周某1将案涉房产出售给他人，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明，2016年5月16日，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向章某发《确认遗嘱生效通知函》。2016年5月24日，章某回复公证处，认为2011年4月13日，俞根凤另立了房产分配协议，由俞根凤本人和四个子女（周某2、周某1、周月玲、周月英）签字后生效。2016年5月25日，章某申请复查，认为其一章某有出资10000元；其二俞根凤告诉章某，遗嘱公证是被逼无奈之下去立的；其三，俞根凤于2011年4月又立了房产分配协议书，协议签字生效后执行，解决了母亲养老金和独居问题。2016年6月24日，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作出浙杭钱证复字【2016】7号《复查决定书》，认为并无证据支持章某所称的曾出资购买案涉房屋，俞根凤系被迫订立遗嘱以及各方曾订立房产分配协议书且已得到执行的事实，故决定维持编号（2000）杭江证字第2480号遗嘱公证书。章某不服，又向杭州市公证协会投诉。杭州市公证协会于2016年8月2日作出杭公协复字（2016）6号《公证复查争议投诉处理决定》，认为，经调阅钱塘公证处相关档案材料，询问经办公证人员，未发现俞根凤在办理遗嘱公证过程中存在受胁迫欺骗的情况，对投诉请求不予支持，并维持钱塘公证处作出的复查决定。此后，章某向浙江省公证协会进行投诉，该协会作出浙公协【2016】25号《关于章某投诉的答复》，认为钱塘公证处、杭州市公证协会作出的处理决定符合《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的有关规定。再查明，章某提交的2011年4月13日的《协议书》复印件的主要内容有：1999年因拆迁购买案涉住房，款项总计约93590元，购房时每个子女都进了孝心和出了力，长子章某拿出了一万元（后来周某1还给了他），儿子鹤鸣给了母亲一万元，三子周某1付清了上述购房款，解决了母亲住房。现协商：一、房产分配：1、扩面面积同意归周某1，拆迁时分配的31平方米作为母亲房产，每个子女都有继承权利。2、母亲房产的50%作为母亲的养老经费，若养老费用支出超过50%，适当增加养老经费所占比例，若有结余，作为遗产平均分给五个子女。3、余下母亲房产归周某1所有，现有住房母亲去世之前不得变卖。若提前变卖，再划出母亲房产的25%作为住房经费。二、母亲赡养。1、每月从养老经费中支出一些护理费计入个人账户，今年护理费定为每月2000元，以后逐年增加。2、每个子女先出一万元作为母亲应急医疗和日常养老基金。3、母亲的养老基金和养老经费账目由小女月玲管理，小金额支出征得月玲同意，大金额支出征得大家同意。4、以后每半年商定一次母亲养老事宜。5、本协议母亲签字后生效。各子女同意者签字。该协议书，仅有俞根凤和周某2签字。还查明，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在收到章某的信函和复查申请书后，周某2、周月玲到公证处接受询问，在询问笔录中，周某2回答公证人员提某时陈述：母亲2000年立遗嘱之前就和我说过要立遗嘱，把房子留给周某1继承；母亲立遗嘱是自愿的，母亲立好遗嘱第二天就到北京我家来，我知道她立遗嘱的情况，没有受到他人强迫；我给母亲的1万元并不是用来买房子的；我确实为家庭矛盾做过协调，当时我先找章某商量的，我起草过一份协议，但是后来章某不同意，没有签字，所以并未形成所谓的协议，更谈不上执行。周月玲陈述：我母亲立遗嘱后跟子女们都说把房子留给周某1，而且当时立遗嘱时候也跟我说过，她当时问我公证处在哪里，因为我家就在江干区公证处附近，我还告诉她怎么走；母亲是自愿的，没有受到他人强迫；当时房子要扩面，根拆迁办谈的时候也不确定要多少钱，周某1怕钱不够用，特地跟章某借了1万元，但实际没用到这么多钱，所以后来章某的钱应该是已经还掉的。协议执行的事是没有的事，章某不肯拿出钱来，也不肯签字，所以各方没有形成协议或执行的情况。本院认为，被继承人俞根凤于2000年12月26日在杭州市江干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遗嘱，将其名下坐落于杭州景芳六区39幢1单元204室房屋指定由周某1一人继承。现原告章某要求确认该份遗书公证书无效，并要求案涉房屋按照法定继承由章某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首先，关于（2000）杭江证字第2480号公证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公证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公证机构应当撤销该公证书并予以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公证书有其他错误的，公证机构应当予以更正。因此，章某认为公证有错误的，应通过向公证机构申请复查进行救济，而非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公证书无效。也就是说，确认公证书无效，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而事实上，章某也已向作出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并就复查结果向各级公证协议进行了投诉，公证机构均维持了（2000）杭江证字第2480号公证书。其次，关于公证所涉及的遗嘱的效力问题。其一，根据《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俞根凤的丈夫周福荣于1982年死亡，俞根凤于1999年8月申请购买公有住房，2000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俞根凤个人名下。该房屋系俞根凤生前个人财产。俞根凤有权处分其个人财产，即俞根凤有权通过公证遗嘱的方式，将案涉房产指定由周某1一人继承。其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俞根凤立遗嘱时存在受胁迫或欺诈的情形。其三，原告主张其有出资1万元，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的1万元事实上已由周某1返还给章某，庭审中，章某亦承认收回了1万元。第四，关于2011年4月13日的《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系复印件，即便该份协议真实，上面也只有俞根凤和周某2的签字，原告、周某1及其他继承人均未签字，也未实际履行。该份协议书关于案涉房产的分配与公证遗嘱内容不一致，根据《继承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因此，2011年4月13日的《协议书》并不能撤销俞根凤所立的公证遗嘱，除非俞根凤另行再立公证遗嘱，则以最后一份公证遗嘱为准。综上，俞根凤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原告章某要求按法定继承案涉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800元，由原告章某负担。原告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维专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晓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