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初5964号 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丰南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周相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群英，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锋标，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东二路53号。 负责人：钱光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勇，系被告工作人员。 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群英和沈锋标、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吴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土地出让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计18307370元（详见利息计算表）。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8日，原告竞得诸暨市国土资源局诸土出告字［2012］33号拍卖出让公告中1＃、2＃两宗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分别位于诸暨暨阳街道人民南路西侧及市东侧）。原告于2012年11月28日支付地块竞买保证金3550万元，于2012年12月28日支付土地出让金4567.5万元，合计支付款项8117.5万元。2013年2月5日，原、被告就上述两宗地块分别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因地块上存有未拆除建筑物、部分土地使用权为第三人等原因，致使该地块无法进行项目开发建设。为此，2014年10月9日，原告将上述两宗地块纠纷诉至诸暨市人民法院，后经法院调解出具（2014）绍诸民初字第298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月5日签订的上述两宗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告已交纳的土地出让金8117.5万元被告暂不予退还，该两宗地块重新以商业住宅用地公开对外出让时，原告必须参与竞买。如果原告未能成为竞得人，则被告应于上述地块成交确认书签订后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土地出让金，利息计付双方另行协商。并明确对上述地块，被告必须在2015年7月31日前实施公开出让。 2015年8月13日，被告就上述两宗地块发布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2015年9月18日，浙江祥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上述两宗地块。2015年9月25日、2015年10月20日，被告分别退还原告土地出让金2000万元、6117.5万元，但未按调解书内容支付相应利息，故引起纠纷。 2017年3月10日，原告曾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土地出让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法院以其他行政行为案由立案，后经审理，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浙0681行初143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案件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辩称：1、关于事实部分，与原告诉称的事实基本一致，其中1#地块不存在未拆除建筑，2#地确存在部分使用权为第三人所有，原告没有缴纳1#土地出让金，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达成的调解协议；2、关于利息，被告认为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能成立，因为原、被告在（2014）绍诸民初字第2988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解除合同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包含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的被告占用出让金的利息损失，被告在拍卖成交后的第32天就退还了土地出让金，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 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诸土出告字[2012]33号）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11月，被告对案涉1#、2#地块在内的4宗商业、商务、商住用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拍卖的事实。 2、成交确认书两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两份，用以证明2012年11月28日，原告竞得案涉1#、2#地块使用权，并与被告在2013年2月5日签订出让合同的事实。 3、银行付款凭证三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2年11月28日支付地块竞买保证金3550万元、于2012年12月28日支付土地出让金4567.5万元，合计支付款项8117.5万元的事实。 4、（2014）绍诸民初字第2988号民事调解书、（2014）绍诸民初字第2988号诉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曾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出让金并赔偿损失，后经法院调解，双方就此事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 5、银行付款凭证三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5年9月25日退还原告土地出让金2000万元、于2015年10月20日退还土地出让金6117.5万元的事实。 6、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2015）浙大律函字第220号公函、EMS邮寄单，邮寄快递查询单打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委托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2月发函被告要求处理本案纠纷，被告于2015年12月19日签收后，未采取解决措施的事实。 7、（2017）浙0681行初143号行政裁定书、（2017）浙0681行初143号诉状各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3月10日，原告曾就本案纠纷诉至法院，法院以其他行政行为为案由立案，经审理，作出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未提供证据。 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根据证据5中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利息的计付应当是在原告未能成为竞得人以后再加30日为起算时间，按此计算，被告仅有部分款项超过了两日的付款期限，其次协议约定利息计付双方另行协商，到目前为止，双方对利息如何计算也没有达成一致，故该两日的利息按法定孳息计算，其他的利息不应计算。因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进行分析说明。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告诉称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4年10月9日起诉被告，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解除，要示被告立即返还土地出让金81175000元，赔偿原告该笔土地出让金的融资利息损失9999957元、赔偿原告项目前期开发建设费用3068750元、可得利益损失51641220元。后双方在法院调解下，于2015年4月28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本院制作的（2014）绍诸民初第29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协议内容如下：一、即日起解除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2月5日签订的两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地块座落于诸暨市西侧，面积为24016.5平方米；2﹟地块座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市东侧，面积为17046.7平方米）。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 二、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已交纳的土地出让金8117.5万元，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暂不予退还。在该两宗土地重新以商业住宅用地公开对外出让时，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必须参与竞买。如原告未能成为竞得人，则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应在涉案地块成交确认书签订后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的土地出让金，利息计付双方另行协商。如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不参与本案两宗地块竞买，则在退还的款项中扣除3000万作为违约金，其余部分不计利息予以退还。对本案所涉两宗地块的出让，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须在2015年7月31日前实施公开出让； 三、本案未尽事宜以诸土资﹝2015﹞31号文件为准； 四、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2014）绍诸民初第2988号民事调解书中利息部分约定应作如何理解。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认为民事调解书的第一项中约定“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在第二项内容明确“利息计付另行协商”，利息约定不仅排序在后，也属于特别约定，优先于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的约定，且返还土地出让金也应当一并返还法定孳息。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抗辩认为利息计付没有优先的约定，“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意即结清了双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包括原告已放弃了款项利息的主张权利，且利息约定在第二条，仅仅是针对原告在未能成为竞得人时利息需要计付，且利息计付的时间应当自涉案地块成交确认书签订后30日后。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法的章节安排来看，合同解除以及解除后的法律效果规定于第六章即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而不是规定于第七章即违约责任，因此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并不表现为违约责任，而是一种民事责任，主要包括不当得利返还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现原告因合同解除，导致其已付款项的法定孳息的损失系实际已经发生的损失，原告依照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并不违反民事调解书中“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约定；其次，根据对民事调解书上语句的文义解释，“如原告未能成为竞得人，则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应在涉案地块成交确认书签订后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的土地出让金，利息计付双方另行协商。如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不参与本案两宗地块竞买，则在退还的款项中扣除3000万作为违约金，其余部分不计利息予以退还。”意思应该是原告如参加竞买，未能成为竞买人，则被告退还全部出地出让金，并支付利息，只是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需双方事后协商。从该文理解，原告并未放弃已付款项的利息部分的请求，且因涉案土地出让金高达8117.5万元，被告占用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金额巨大，原告在（2014）绍诸民初第2988号民事案件起诉时也曾主张损失利息，且调解过程中并未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民事调解书上约定“利息计付另行协商”也可表明原告未放弃对上述利息的主张权利。现被告因利息未协商为由，推定原告放弃占用期间的利息，明显不合情理；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法定孳息一般以归属于原物的所有权人、持有人或者原物的合法占有人为原则。现被告已向原告返还原物，原物相应的法定孳息也应归属原告所有。综上，因上述土地出让金在被告占有期间必然产生法定孳息，而原告也没有放弃该法定孳息的意思表示，故被告返还款项时，还应当一并返还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案涉8117.5万元所产生的法定孳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请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5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计算的主张，因双方对利息的计付标准未作约定，且双方经协商解除涉案出让合同，并约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故本院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年整存整取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经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土地出让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计815213.68元（详见附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应支付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计815213.68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1644元，依法减半收取计65822元，由原告浙江百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822元，由被告诸暨市国土资源局负担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晖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俞佳琪 附件： 金额 （元） 支付日期 返还日期 利息（元） 2012.11.28 2015.9.25 200472.22 2012.11.28 2015.10.20 159133.33 2012.12.28 2015.10.20 455608.13 合计： 815213.68 注：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2年11月至2015年10月间三年银行整存整取存款基准利率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