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推广总站。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下均路**。 法定代表人：李标，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澍民，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光，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丽诚东投资有限公司，原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德瑞花园**楼** 法定代表人：黄丽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娅，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思南，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总站（以下简蚕业总站）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丽诚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诚东公司）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蚕业总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澍民、黄健光，被上诉人丽诚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娅、庞思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蚕业总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30604711.01元代收售房款，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法院没有完整记录蚕业总站对丽诚东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贵我双方应严格按及的约定执行的函》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对此份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其真实性也只是认可收到过此函，并不认可该函中记载的内容，特别是函中所指上诉人未按《委托改造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处置所收取的款项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上诉人自行收取的款项已经全部用于项目支出。第二，一审未经查实就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合同，未将所收款项用于项目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收取的全部款项都用于项目了，被上诉人收取的款项约有1.12亿元却没有转入上诉人名下的专用帐户也没有用于项目，侵占至今。第三，基于双方的委托，受托人受托办理事项所收取的款项应为委托人所有。因此，作为委托人的上诉人要求作为受托人的被上诉人归还款项合法有据。虽然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所收款项的方式是转入上诉人名下的某专户，但此处约定的本意还是款项要交回上诉人，并用于项目支出，约定上诉人名下的某专户收取，只是细化收取的具体账户而已。对于被上诉人已合法用于项目支出的费用，上诉人还是认可冲减其收款额，并未只限定于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名下专户的款项。一审不顾合同约定的本意，不顾委托法律关系的本质，简单化理解合同条款，错误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导致一审判决错误。 丽诚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蚕业总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30604711.0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9日，蚕业总站(甲方)与丽诚东公司(乙方)签订《危旧房改住房委托改造合同》，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全权代理其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的建设，改造项目原住房的建筑面积共约13936.75平方米，最终按房改办的规定进行核定；改造项目范围:甲方职工住宅区1#、2#、3#、4#、5#、6#、7#、10#、13#、14#、15#、16#、17#住宅楼进行拆除，分区新建21栋住宅，共2708套，建设方案最终以规划部门审批的总平为准；二、甲方的主要义务：1、配合办理并取得项目立项和建设的批文；2、做好前期工作，与原住房产权人签订《房屋改造安置补偿协议》并协助乙方做好拆迁工作；3、协助乙方到相关部门办理涉及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减免手续；4、项目开工后，做好相关协调工作，保证项目改造的顺利实施；5、提供设计需求书；6、负责对项目各实施阶段的质量、进度、安全和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7、协助乙方办理非还建住房、车库、车位对外供应销售的相关手续，并协助乙方办理住房的房屋产权登记证；8、协助乙方为购房户办理购房贷款事宜。乙方的主要义务：1、负责本项目的拆迁、勘察、设计、施工和安装等全过程的组织和管理工作；2、负责代为筹措本项目改造运作所需的全部资金，项目运作资金出现缺口时暂由乙方负责垫付；3、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危旧房改住房改造暂行办法》(简称暂行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缴存项目建设保证金；4、提供本项目建设计划和进度指标给甲方；5、负责工程结算审核和审计；6、负责办理住户的房屋产权登记证；7、负责办理项目立项和建设的批文，先代交代缴报批、报建所需要费用；三、双方的权益：甲方履行本合同规定的责任与义务后，获得权益：1、甲方空置的75套住房共6253.6㎡，乙方按《暂行办法》的规定还建给甲方；2、甲方91户还建住户的管道燃气安装费用由乙方支付，并计入改造成本；……乙方履行本合同规定的责任与义务后，获得权益：1、本项目配套建设的地面车库、地下室车位和架空层车位，由乙方、地下室车位和架空层车位减车库、架空层和地下室的建设费用；2、乙方按政策收取本项目总投资的7%的代建利润以及2%的代建管理费，计入建设成本；3、乙方在代理该项目工程建设报批、报建及建设过程中所代缴的规费计入建设成本……双方就违约责任、新建住房的处置方式、项目改造期限等进行约定。2012年11月19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在协议第四条房源管理及房价控制约定：1、166套还建住房由甲方制定选房方案并负责组织被拆迁户进行选房…3、剩余房源由乙方按《暂行办法》等规定负责调剂销售；第五条资金管理约定：1、…2、乙方负责调剂销售的房源由乙方负责收取房款；3、为确保项目顺利建设，乙方负责调剂的购房款项(含管道燃气初装费)必须全部存入本项目专用账户，甲方及农业厅系统职工购房款由甲方收取后按本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拨付至本项目专用账户；4、本项目专用账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总站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工程部…双方还就相关建设资金的拨付、代建利润以及代建管理费等进行了约定。 2016年10月25日，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受蚕业总站的委托，作出了《关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总站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的财务收支专项审核报告》，显示：三、……项目住房建设总房源及销售情况：1、天龙丽园小区：建设住房总套数792套，可出售住房总套数622套，已销售住房622套，未销售住房0套；2、锦绣丽园小区：建设住房总套数1924套，可出售住房总套数1920套，已销售住房847套，未销售住房1073套；项目可售住房预售收款情况：截止基准日，项目预售住房收款总额290332324.02元，其中，项目账账面预收77858789.00元；蚕业总站代收143951296.63元；丽诚东公司代收68522238.39元。四、项目支出情况：1、项目账账面支出总额257096447.86元，支付工程款费用247430536.30元，丽诚东公司代建相关费用9718091.00元，其他支出-52179.44元；2、丽诚东公司代付工程款情况：截止基准日,丽诚东公司代付项目工程款等总额2077618.38元；五、项目结余情况：1、项目收支结余情况：项目结余31158257.78元；2、丽诚东公司代收代支资金结余情况：33794711.01元。 2016年10月26日，蚕业总站根据上述审计报告，向丽诚东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截止2016年7月31日，扣除你方自行提取的代建相关费用9718091.00元后，你方仍有30604711.01元售房款没存入本项目专用账户，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三款—你方负责调剂的购房款必须全部存入本项目专用账户，请贵公司从收到本催款函之日起，30日内将30604711.01元售房款存入以下专用账户：户名：广西蚕业技术推广总站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工程部，开户行：广西北部湾银行南宁市相思湖支行，账号：80×××89。丽诚东公司承认收到此函。 2016年12月5日，丽诚东公司收到蚕业总站的《询证函》，对截止2016年7月31日阶段审计报告记载的30604711.01元未入专户的款项无异议。 2017年8月1日，丽诚东公司向蚕业总站发出《关于贵我双方应严格按及约定执行的函》，指出：贵我双方均出现未严格按《委托改造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执行的现象，未能将各自收取的购房款全部存入本项目专用账户；目前我公司代建的贵单位危旧房改住房项目已有10栋楼共208353平方米即将完工交付，为不影响项目进度，从即日起双方严格按照《委托改造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执行,将双方各自已收但未进入项目专用账户的资金各自全部转入项目专用账户。蚕业总站收到该函。 至今，涉案房屋完工10栋，其中锦绣丽园4栋、天龙丽园6栋。 另查明，该院于2016年12月20日受理了原告蚕业总站诉被告丽诚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在2017年1月4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两位律师陆涛、徐欢向该院递交了加盖尾号为22118的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黄丽东的印章的《民事授权委托书》，授权陆涛、徐欢两位律师为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与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总站纠纷案件一审诉讼代理人，该院根据上述委托书依法向陆涛、徐欢送达了民事诉状、应诉通知书、当事人权利义务需知、诉讼风险告知书、原告证据一套、限期举证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材料，上述两位代理人陆涛、徐欢向该院递交了加盖尾号为22118的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的管辖异议申请书，该院于2017年1月25日做出了(2016)桂01民初717号之一管辖异议的裁定书，驳回了被告丽诚东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在法定异议期限内未提出上诉。在该院按原定时间2017年3月23日进行证据交换时,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陈艳萍、李宁华持有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黄丽东签名及指模的《授权委托书》到庭，并向法庭提交了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丽东签名的《关于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应由其法定代表人黄丽东进行诉讼、行使诉权的意见书》及公安部门出具的黄丽东于2016年3月23日因公司公章及法人印章被盗报案事实的证明、公司有关行政复议等材料，南宁市工商局以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资料不符合法定形式为由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了（南工商）登记内驳字【2017】第011901号驳回登记通知书。至今工商登记显示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然为黄丽东。根据以上情形，鉴于至今工商登记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黄丽东，该登记对外具有公示的效力，在涉及公司以外第三人因公司代表权而产生的外部纠纷，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五十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的规定，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法定代表人作为最基础的公司意志代表，是法人当然的诉讼意志代表主体，法定代表人以公司的名义作为诉讼行为，在无否定性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公司诉讼行为。故，依据上述规定,该院确认由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丽东有权代表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进行本案诉讼，其签名捺指模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陈艳萍、李宁华律师有权参加本案诉讼。原持有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公章的授权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陆涛、徐欢退出本案诉讼。根据上述情况，该院重新送达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诉讼风险告知书、当事人权利义务需知等相关材料给被告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并重新排期开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根据双方的《危旧房改住房委托改造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显示,蚕业总站作为建房人,其在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基础上,将其需要改造的房屋委托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丽诚东公司代为建设,并以本项目总投资的7%的代建利润及2%的代建管理费作为报酬支付丽诚东公司,即蚕业总站享有土地使用权并承担立项成本,而受托的丽诚东公司利用自己的资质代建房人蚕业总站依法进行相关的建设活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中委托代建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应确定为委托代建合同纠纷。 对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危旧房改住房委托改造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涉案的《危旧房改住房委托改造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及协议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涉及的项目得到相关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的审批及备案,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恪守履行。 对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诉请是否有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蚕业总站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丽诚东公司归还其30604711.01元的代收售房款,所指向的是合同签订后至起诉之日止尚未存入专户的款项,即丽诚东公司代蚕业总站销售调剂房源所收取的售房款,依据的是《补充协议》第五条“资金管理”第(三)项。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资金管理”第(三)项约定:为确保项目顺利建设,乙方(丽诚东公司)负责调剂的购房款项(含管道燃气初装费)必须全部存入本项目专用账户,甲方(蚕业总站)及农业厅系统职工购房款由甲方收取后按本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拨付至本项目专用账户。而同时该补充协议第(二)项约定:乙方负责调剂销售的房源由乙方负责收取房款。第(四)项约定:本项目专用账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总站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工程部,开户行:广西北部湾银行南宁市相思湖支行。结合上述约定,乙方即丽诚东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将其负责调价销售收取的房款必须存入合同约定的专用账户；同样,作为合同甲方的蚕业总站所收取的购房款也必须存入合同约定的专用账户,进行统一管理用于工程建设。显然,蚕业总站主张丽诚东公司归还代收售房款与该总站缺乏合同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总站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二审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蚕业总站要求丽诚东公司归还所收取的款项30604711.01元是否于法有据。蚕业总站与丽诚东公司就蚕业总站危旧房改造项目而签订的《危旧房改住房委托改造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丽诚东公司）负责调剂销售的房源由乙方负责收取房款；为确保项目顺利建设，乙方负责调剂的购房款项（含管道燃气初装费）必须全部存入本项目专用帐户……本项目专用帐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总站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工程部……”。现查明涉案30604711.01元系丽诚东公司预售危旧房改造项目住房款，根据双方的约定，此笔款项系丽诚东公司负责调剂的购房款项，应当存入项目专用帐户，该专用帐户是双方为更好完成危旧房改造项目而专门设立的一个双方共管帐户，帐户的资金全部用于危旧房改造项目，帐户资金的支出有着严格的手续，需双方的负责人签字方可支出。丽诚东公司未将预售住房款存入专用帐户，属履行合同中的违约行为，蚕业总站可依法要求丽诚东公司将预售住房款存入专用共管帐户，但要求丽诚东公司归还30604711.01元于法无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 综上，蚕业总站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24元由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总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海波 审判员  黄肖华 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卢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