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鲤城亿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义全街271号。 法定代表人：章魁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君，福建克帕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黎强，福建克帕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保迅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凤池4号。 法定代表人：王秀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聪颖，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棍，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泉州市振威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华侨经济开发区纬五路。 法定代表人：魏朝晖，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谋，北京君颜（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真真，北京君颜（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泉州鲤城亿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保迅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泉州市振威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威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保迅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将涉案款项认定为系保迅公司用于支付振威公司之间的货款，认定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闽05民终7171号民事判决载明“关于保迅公司上诉主张代振威公司支付给亿民公司103000元问题，由于振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保迅公司又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受到振威公司委托付款，故对该103000元，目前的证据无法认定是本案货款”，该认定内容并非实际完全排除保迅公司是受振威公司指示交付亿民公司的可能性。保迅公司在其与振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明确主张该款项是振威公司指示其将本应支付给振威公司的货款103000元汇到亿民公司账户，该主张已构成自认，当事人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自认的情况下才能推翻。在本案保迅公司未能推翻自认的情况下，亿民公司无需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不当得利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是独立之诉，非对基础法律关系诉讼败诉的救济途径。三、保迅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103000元汇款发生在2011年，时至今日已经长达六七年，保迅公司未向亿民公司主张，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亿民公司在收到103000元后已跟振威公司结算，结算后振威公司已将原始凭证收走，符合正常的交易流程。本案的诉讼时效不应从保迅公司与振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终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开始起算，不利于保护交易的稳定。 保迅公司辩称，虽然其在之前案件中主张诉争款项是代振威公司支付给亿民公司的货款，但这一说法被一、二审法院否定，也就是说这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振威公司述称，本案诉争款项并非基于振威公司的委托，且保迅公司在汇款给振威公司后，并无书面形式或者其他方式告知振威公司。原审中，亿民公司与保迅公司均确认不存在业务往来或者经济往来，无其他证据证实诉争款项并非不当得利的事实，一审认定103000元为不当得利并无不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亿民公司返还保迅公司不当得利款项103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1月17日起至返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7日，保迅公司向亿民公司名下账号为1408××××4430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03000元。2014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振威公司与保迅公司等、亿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0月20日依法作出判决，振威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后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9日重新立案，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6）闽0504民初8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对保迅公司与亿民公司共同确认的关于上述汇款系根据振威公司的指令汇给亿民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定。后振威公司、保迅公司均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闽05民终71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8年2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中认为以该案目前的证据无法认定上述汇款是支付该案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在洛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4民初872号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717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保迅公司、亿民公司均主张保迅公司的涉诉款项系受振威公司的指示代振威公司向亿民公司支付的货款，但振威公司予以否认，保迅公司、亿民公司又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最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生效裁判文书中未将涉案款项认定为系保迅公司用于支付与振威公司之间的货款。而在本案中，保迅公司、亿民公司虽依然坚持其在上述案件中主张的事实，但仍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涉案款项系保迅公司受振威公司指示代振威公司向亿民公司支付的货款。案件审理中，保迅公司与亿民公司均确认彼此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或经济往来，保迅公司则不可能无故汇款给亿民公司，且如前所述，依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款项103000元系保迅公司受振威公司指示代振威公司向亿民公司支付的货款，可见，亿民公司并无取得涉案款项的合法根据，保迅公司因上述汇款行为亦遭受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亿民公司取得的涉案款项属不当得利，保迅公司有权请求亿民公司返还不当利益。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保迅公司2011年11月17日将涉案款项汇给亿民公司后，亿民公司亦确认收到了该笔汇款，双方当下均认为该款系保迅公司受振威公司指示代振威公司支付给亿民公司的货款，但嗣后在一审法院（2016）闽0504民初872号及二审法院（2017）闽05民终717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振威公司否认上述事实，且二审法院（2017）闽05民终717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亦未予以确认，故保迅公司至二审法院（2017）闽05民终7171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2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才确认涉案款项不被作为代振威公司支付给亿民公司的货款，也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8年2月8日保迅公司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三年。保迅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保迅公司请求亿民公司返还涉案款项1030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据此，保迅公司请求亿民公司支付自2011年11月17日汇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泉州鲤城亿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泉州市保迅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款项103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1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泉州市保迅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2元，减半收取计1506元，由泉州鲤城亿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保迅公司主张案涉103000元是亿民公司不当取得。经查，保迅公司与亿民公司均确认不存在经济往来，且振威公司与保迅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闽05民终7171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保迅公司上诉主张代振威公司支付给亿民公司103000元问题，由于振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保迅公司又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受振威公司委托付款，故对该103000元，目前的证据无法认定是支付本案货款”，故亿民公司收到案涉103000元已经失去法律上的根据，保迅公司因上述汇款行为亦遭受了损失。亿民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款项是保迅公司代振威公司偿付的，但对此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支持，不能成立。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该孳息应为以原物10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保迅公司请求亿民公司返还103000元及支付该款项自2011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保迅公司至本院（2017）闽05民终7171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2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才确认涉案款项不被作为代振威公司支付给亿民公司的货款，也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一审判决认定保迅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亿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鲤城亿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市保迅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03000元并该款项自2011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泉州市保迅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2元，减半收取计1506元，由泉州鲤城亿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56元，由泉州市保迅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多预缴的2962元，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3012元，由泉州鲤城亿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962元（多预缴的50元予以退回），由泉州市保迅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刘永坤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