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昕一，男，1979年9月1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升镇盛桂祥纸类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富民大道**之一。主要负责人：刘守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颖蓝，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汉庭，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广东漫力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兴社区清乐华工业区内永安路**。法定代表人：蒋昕一，职务总经理。原审被告：蒋春林，男，1955年2月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昕一，男，1979年9月1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系蒋春林之子。上诉人蒋昕一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盛桂祥纸类制品厂（以下简称盛桂祥制品厂）及原审被告广东漫力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力公司）、蒋春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昕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蒋昕一无需对漫力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能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承担货款清偿责任的是漫力公司，作为漫力公司股东的蒋昕一、蒋春林不属于债务的承担主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需要债权人举证证明公司已经无清偿能力或清算不能，而不能在本案中直接作出认定股东需要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上，漫力公司仍处于持续经营状态，公司股东也正在筹集资金，积极联系供应商，准备回复生产，陆续偿还所欠供应商的货款。二、蒋昕一已经出资770000元，完成出资义务，蒋春林已经出资2609530元。盛桂祥制品厂辩称，一、蒋昕一未就一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依法应予维持。二、补充赔偿责任相当于一种保证责任，属于间接责任，与主责任漫力公司的付款责任存在先后履行的顺序区分，只有在漫力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蒋昕一、蒋春林才需要在其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即判决生效后，并未对蒋昕一及蒋春林同时、即时产生权利义务影响。盛桂祥制品厂不存在举证漫力公司债务清偿不能的必要及义务，蒋昕一、蒋春林均未足额出资，漫力公司完全属于空壳公司，漫力公司的失信被执行信息有十五项之多，对外负债数百万。判令蒋昕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能够避免诉累、提高司法效率、节约司法资源。即使支持蒋昕一的上诉请求，基于不上诉不主张的原则，蒋春林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因此，蒋春林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漫力公司、蒋春林述称，漫力公司仍在经营，注册资金是认缴制，还没有到期，漫力公司也有付款给盛桂祥制品厂，请求作出公正判决。盛桂祥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漫力公司向盛桂祥制品厂支付货款4507189.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4120.13元。蒋春林、蒋昕一对漫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桂祥制品厂与漫力公司存在交易往来，盛桂祥制品厂向漫力公司供应纸箱及电机等产品，盛桂祥制品厂诉称截至2017年8月8日，漫力公司尚欠盛桂祥制品厂货款4507189.77元。庭审中，盛桂祥制品厂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8月8日的对账单以证明漫力公司欠款4507189.77元的事实。经查，2017年8月8日的对账单载明漫力公司截至2017年8月8日尚欠盛桂祥制品厂盛桂祥制品厂货款4507189.77元的事实，盛桂祥制品厂、漫力公司均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漫力公司确认欠盛桂祥制品厂货款4507189.77元的事实，但认为双方并未就利息损失进行约定，故不同意支付盛桂祥制品厂借款利息。另查明，漫力公司的股东为蒋昕一、蒋春林，蒋昕一在该公司任职经理及执行董事，蒋春林在该公司任职监事。漫力公司截至2012年4月20日注册资本为300000元，其中蒋昕一已出资285000元，蒋春林已出资15000元。2017年9月12日，经全体股东蒋昕一、蒋春林同意，漫力公司修改章程，将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0000元，其中蒋昕一认缴出资500000元，须在2025年3月24日前缴足，蒋春林认缴出资9500000元，须在2025年3月24日前缴足。庭审中，蒋昕一、蒋春林并未就漫力公司增资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进行举证。再查明，因漫力公司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其机器设备等资产已被中山市东凤镇人民政府和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东凤分局处置，而蒋昕一已因涉嫌欠薪罪而被公安机关拘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庭审中，双方均对漫力公司尚欠盛桂祥制品厂货款4507189.77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认定漫力公司截至2017年8月8日尚欠盛桂祥制品厂货款4507189.77元，其应予支付。一审法院另将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一、漫力公司是否须向盛桂祥制品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漫力公司在2017年8月8日的对账单上确认尚欠盛桂祥制品厂货款4507189.77元的事实，在双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具体交付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视为上述货款所涉的货物在2017年8月8日前已全部交付完毕，基于双方并未约定货款具体支付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漫力公司应自该日起向盛桂祥制品厂支付所欠货款4507189.77元。此外，《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在漫力公司在2017年8月8日后并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盛桂祥制品厂诉讼请求漫力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蒋春林、蒋昕一是否须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漫力公司已增资至10000000元，其中蒋昕一认缴出资500000元，已出资285000元，未出资215000元，蒋春林认缴出资9500000元，已出资15000元，未出资9485000元，故蒋春林、蒋昕一均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盛桂祥制品厂诉讼请求蒋春林、蒋昕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漫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盛桂祥制品厂货款4507189.7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4507189.7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蒋春林、蒋昕一在其未出资本息（蒋春林未出资本金为9485000元，蒋昕一未出资本金为215000元）范围内对漫力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盛桂祥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9490元（均已由盛桂祥制品厂预交），由漫力公司、蒋春林、蒋昕一负担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盛桂祥制品厂，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蒋昕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记帐凭证5份、银行入账通知书19份、收据1份，以证明蒋昕一于2016年6月1日缴纳出资400000元，2016年6月22日缴纳出资85000元；蒋春林于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12日期间缴纳出资2594530元。2.释放证明书1份、取保候审决定书1份、蒋昕一被羁押情况。盛桂祥制品厂质证称，记账凭证是蒋昕一或漫力公司单方制作，不予确认；确认银行入账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合法性及关联性，只能证明蒋昕一与漫力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该款为出资款；收据只能证明漫力公司与蒋春林之间可能有资金往来，但收据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有实际发生，应以银行转账为准，且转账凭证上需证明该笔资金用途为“出资”。确认释放证明的真实性，但只能证明蒋昕一曾被羁押，并不能成为蒋昕一怠于举证的合法理由，且也可由蒋春林进行举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蒋昕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漫力公司章程第十五条显示蒋昕一认缴出资500000元，在2025年3月24日前缴足；蒋春林认缴出资9500000元，在2025年3月24日前缴足。上述章程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在认缴期限未届满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令蒋昕一、蒋春林对涉案货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欠妥，本应均予以纠正，但鉴于蒋春林没有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可予维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蒋昕一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1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1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蒋春林在其未出资本息（原审被告蒋春林未出资本金为9485000元）范围内对广东漫力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盛桂祥纸类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9490元（均已由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盛桂祥纸类制品厂预交），均由原审被告广东漫力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蒋春林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盛桂祥纸类制品厂。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已由上诉人蒋昕一预交），由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盛桂祥纸类制品厂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上诉人蒋昕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贻环审判员  梁以劲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