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22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836431708Y。 负责人：郭春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卫东，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宜利，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卫东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1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其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及商业险限额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卫东负担。事实与理由：1、砀山县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威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未采取保护现场、积极救助措施离开现场，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张威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0元，无法律依据。 张卫东辩称：1、根据一审法院（2018）皖1321刑初236号刑事判决，张卫东之子张威并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也没有离开事故现场，不属于免赔范围。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也没有对免责事项进行告知释明；2、在张威的刑事案件中，被害人并没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张卫东提起的是追偿权诉讼，而不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赔偿其垫付张永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计款39021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卫东系“皇冠”牌苏Ｃ×××××号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在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29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28日24时止。2017年7月2日，张卫东之子张威驾驶“皇冠”牌苏Ｃ×××××号小型轿车，沿砀山县人民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在水一方北小区门口处时，因观察疏忽、未按道路右侧行驶，与骑人力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的张永情相撞，造成两车损毁、张永情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威虽离开了车辆驾驶室，但一直躲在事故现场观察受害人的抢救情况，后到砀山县投案自首。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砀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永情无责任。该事故经砀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解，张威一次性赔偿张永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计款430000元，张卫东在调解书上进行了签字，并付清了上述赔偿款。张永情出生于1954年8月6日，系农村居民。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安徽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张永情依法应获取的赔偿费用为：丧葬费59102元／年×0.5年＝29551元，死亡赔偿金11720元／年×17年＝19924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60000元。以上款合计28879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投保商业险的，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但有充分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具备免陪事由的除外。本案张卫东的“皇冠”牌苏Ｃ×××××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该车驾驶员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永情的损失依法应先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该公司主张所承保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责任免赔情形，而证人黄某、李某证实事故发生后，张威并未离开事故现场，不应认定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责任免除范畴，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仍应对张永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永情的损失已由张卫东先予垫付，其赔偿张永情损失后，有权对张永情合理损失向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追偿，该公司应对张卫东支付给张永情430000元中的288791元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卫东请求赔偿的车辆损毁费47400元，不是垫付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张卫东可另行向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卫东垫付给张永情的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及部分死亡赔偿金计款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卫东垫付款178791元，以上款合计288791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张卫东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7元，由张卫东负担2570元，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负担1007元。 二审中，张卫东提供一审法院（2018）皖1321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张威在交通事故中没有逃逸行为。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质证认为，该判决书将砀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证据予以采纳，而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张威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张卫东的赔偿范围，其自愿支付不应该向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追偿。本院认证意见为，一审法院（2018）皖1321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可以免赔的情形；2、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可以免赔的情形问题。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主张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张威弃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一审中，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没有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张卫东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复印件一份，该份保险单在“重要提示”和特别约定中，均没有投保人张卫东签章，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将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张卫东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主张免责的事实依据不足，应对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张永情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现张卫东已经赔偿了张永情的损失，有权向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追偿。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关于本案属于免赔情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张永情的精神抚慰金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张卫东也已赔偿了张永情的精神抚慰金。根据安徽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一审判决对于张永情的精神抚慰金数额酌情支持60000元，并无不当。对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关于其不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