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平，女，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追平，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荷芳，女，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敬尧，男，198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陈燕平与被上诉人陶荷芳、吴敬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7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燕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陶荷芳以陈燕平名义缴纳菜市场集资款与取得股东分红间存在因果关系无事实依据。1.陈燕平与陶荷芳等同为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四人为同一户，陶荷芳只是户主，合作社已向户里发放股权证，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青口村付款单据上明确载明发放款项为“村2016年12月份经济合作社股东分红每人壹万元”“村2018年度股东分红每人壹万元”，分红针对的是全体股东，近些年每年均有，陶荷芳缴纳的6000元集资款是“菜市场集资款”，陶荷芳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凭陶荷芳口头抗辩认定该事实，明显缺乏依据；2.从合理性角度分析，集资款缴纳和股东分红无关联。集资款缴纳时间是2016年12月26日，合作社前一次一万元分红是在2017年1月17日，前后相差不到20天，且分红金额超过集资金额，不可能为菜市场收益分红。根据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组织形式，陈燕平的股东身份一旦确认，非因法定事由不会丧失，不需再缴纳集资款才可以重新确认，菜市场集资款分红与合作社每年例行分红是两码事；3.陶荷芳以陈燕平名义缴纳过6000元集资款，该情况之前陈燕平并不知情，只能说明陶荷芳替陈燕平代缴款项，但与分红权利归属两个法律关系。即使分红是基于缴纳集资款，陶荷芳仅有权追偿6000元，但不能据此否认陈燕平的股东身份和分红权利，更不能判定陈燕平的分红可以归陶荷芳所有。如若一审判决得以维持，陈燕平将可能永久丧失合作社分红权利，这对陈燕平来说极不公平。二、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称“原告陈燕平并没有向被告陶荷芳的给付行为”，故不存在不当得利返还的前提，为法律理解错误。不当得利的取得，不一定基于受损失一方的直接给付行为，还包括基于受益人的行为、基于第三人的行为、基于事件等多种类型，本案为基于第三人行为即村委会行为，使陶荷芳取得不当利益2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陶荷芳、吴敬尧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2月26日，陶荷芳向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缴纳菜市场集资款时陈燕平已与吴敬尧离婚。陶荷芳作为户主缴纳了四人集资款24000元，股东分红是基于菜市场集资，根据谁投资谁收益原则，陶荷芳取得收益合法有据，不存在不当得利，陈燕平没有投资，没有收益。青口村之前确实发放过股权证，但该证只是有资格入股的前提，最后以是否缴纳集资款来确定有无分红权利。 陈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陶荷芳、吴敬尧返还分红款2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荷芳系吴敬尧的母亲。陈燕平与吴敬尧于2011年12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6月30日生育一子吴鸿杰。2016年9月28日，陈燕平诉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要求与吴敬尧离婚。2016年11月7日，法院依法判决双方离婚，该案于2016年12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12月26日，陶荷芳作为户主向义乌市江东街道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缴纳了陈燕平、陶荷芳、吴敬尧和吴鸿杰的菜市场集资款，每人6000元共计24000元。在此基础上，义乌市江东街道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月18日、2018年1月22日，向陈燕平、陶荷芳、吴敬尧和吴鸿杰发放了股东分红款共计8万元，每人每年1万元，该款项均由陶荷芳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使他人受损而取得利益的行为，为债的发生原因。而陈燕平不仅应当举证证明其因给付陶荷芳、吴敬尧的行为而受到利益损失，还应当证明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或给付目的欠缺。本案中，陶荷芳在陈燕平与吴敬尧离婚后，以陈燕平的名义向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缴纳菜市场集资款，进而以陈燕平的名义分得股东分红款2万元，说明陈燕平并没有向陶荷芳的给付行为，且陶荷芳以陈燕平的名义缴纳菜市场集资款与分得股东分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燕平也就没有受到利益损失，故陈燕平主张不当得利的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燕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陈燕平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燕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江东街道青口村综合市场大楼招租成交公告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股份经济合作社收入和分红来源不仅限于菜市场收益，还有其他途径。 陶荷芳、吴敬尧对该证据共同质证如下：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村里公章，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对该情况并不知情。 被上诉人陶荷芳、吴敬尧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发票回单一份； 证据1拟证明陶荷芳缴纳菜市场集资款的事实。 2.证人蒋某证言一份； 3.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会议记录一份； 4.青口村民委员会、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出具证明一份。 证据2-4，拟证明根据青口村民委员会、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规定，陶荷芳缴纳陈燕平菜市场投资款，应由其领取陈燕平分红，陈燕平没有投资，无权领取分红。 上诉人陈燕平对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致，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陶荷芳缴纳了菜市场集资款，但无法证明分红和缴纳集资款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证人蒋某无法证明其陈述是客观事实，且其和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没有证明力；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成立多年，无需再出资重新入股，2017年、2018年的付款单据均明确记载为“股东分红”，该分红来源于村集体资产收益，为每个股东都享有的平等权利，与菜市场入股无关，村集体证明明显偏袒被上诉人。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陈燕平提交的证据无法与原件核实且被上诉人有异议，真实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陶荷芳、吴敬尧提交的证据1、3、4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明力下文论述，证据2因证人蒋某未在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内担任职务，证言证明力较低，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 二审另查明，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曾发放股权证，证书中股东包括陈燕平，该股权证目前由陶荷芳保管。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和青口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义乌市江东街道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经青口村两委与村民代表讨论决定：‘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份必须以户为单位由户主入股，不是户主不能入股，村民应当在入股出资后才能享受分红款’。…根据谁投资谁享受分红原则，由投资人陶荷芳缴纳陈燕平的投资款，领取其分红，也是理所当然的。陈燕平没有缴纳投资款，无权领取分红款，也是理所当然的。”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陶荷芳领取涉案分红款是否有合法依据；二、陈燕平是否受到利益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被上诉人陶荷芳、吴敬尧提供的证据，经青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决定，缴纳菜市场集资款是取得分红的前提，集资款的缴纳和分红的领取由户主实施。陶荷芳作为户主从家庭整体利益出发进行投资，其行为与分红间存在直接且主要的联系，由其领取涉案分红款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二，陈燕平并未实际缴纳菜市场集资款，不存在取得分红收益的前提投资行为，因此难以认定该分红为其损失的利益。因此，上诉人主张陶荷芳取得分红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不足，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陈燕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陈燕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圣香审判员吕强审判员赵娟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厉     凯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