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品尚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杭州品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西溪别墅会馆**营业用房**。 法定代表人：焦德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德，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湖区山水人家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地址：。地址：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山水人家彩云天****iv> 代表人：李根福，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达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 法定代表人：徐昌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向萍，浙江佐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梅，浙江佐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品尚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尚物业公司）、上诉人西湖区山水人家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达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品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达峰公司对品尚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达峰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书》是对杭州市××小区××楼宇对讲设备的供货、安装及调试工程进行施工的合同，其内容包括施工地点、工期、质量、合同价款的支付、验收及保修期等。其法律关系不是一般的等价有偿方式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而是属于承包人完成施工任务，发包人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范畴。三方所签订文件也明确为《工程合同书》。所以，本案所涉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即便案涉合同不能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工程合同书》第五条“单元门口主机尺寸和原有的一致”的约定，案涉合同中所供设备为定做，也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和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达峰公司实际完成门禁安装706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品尚物业公司已明确表示《单元门禁实施情况业主确认表》记载存在问题，不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仍作为证据采信，有违证据规则。法院虽可依职权调查取证，但也要建立在事实调查的基础上，《单元门禁实施情况业主确认表》中“是否更换安装”一栏很多用铅笔注明“是”，但备注“待确定”，且未业主签字确认，不具备证据要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如一审法院审理过程所记载，达峰公司提供证据2、3系其单方制作，且数据与事实不符，也未经品尚物业公司及案涉合同丙方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签字确认。一审法院经2017年2月23日、2017年4月14日两次开庭审理，根据承办法官要求，2017年4月14日后，三方历时半月，共同对山水人家小区门禁安装情况进行走访，形成《山水人家小区可视对讲系统情况核查表》。该表另有记载354户因业主不在，未能走访到，如果三方继续走访，完全可以将安装情况调查清楚。对于可以查明的事实不能按举证责任进行推定处理。三、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推定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应当减少货款。1、案涉《工程合同书》第九条约定，“系统完成调试正常后，乙方通知甲丙二方组织有关人员对系统进行验收，并出具相应的验收证明。如果乙方给甲乙二方发验收函，甲丙二方在10天内都没有做出回应，则视验收通过。”该条约定是对门禁系统是否验收合格的推定，并不能证明产品质量合格的事实。2、根据三方共同对山水人家小区门禁安装情况进行走访形成的《山水人家小区可视对讲系统情况核查表》记载，其中已安装的498户，只有228户能正常使用，另有270户不能正常使用，不合格率高达50%以上。3、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品尚物业公司与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也多次要求达峰公司整改，但达峰公司拒绝整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品尚物业公司全款支付设备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认定品尚物业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20天内支付45%的首付款”没有合同依据，品尚物业公司支付首付款应在物业维修基金到位后。1、案涉《工程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三方签订合同后，20天内等甲方维修基金到位甲方预付合同额45%的首付款给乙方”。“20天内”和“等甲方维修基金到位”都是指经过一段时间，两者之间并非选择性适用，而是并列状语，必须同时满足这两个时间条件，品尚物业公司才能支付首付款，这也是品尚物业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初衷。2、案涉合同文本由达峰公司提供，其明确知道案涉货款需要申请物业维修基金到账后支付，并自愿签署附加“等甲方维修基金到位”条款的案涉合同，应当视为其认同品尚物业公司预付首付款的时间在物业维修基金到位之后。3、一审判决认为品尚物业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20日内支付首付款与合同约定不符，完全是偏向于达峰公司的错误理解。不论物业维修基金是否到位品尚物业公司均应在20内支付首付款的理解超出了品尚物业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与汉语语法相悖，使得“等甲方维修基金到位”的合同约定流于形式。4、案涉《工程合同书》如果不需要申请物业维修基金，品尚物业公司也不用作为该合同的当事人。因为根据《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使用物业维修基金办理程序，“征得维修资金列支范围内专有部分面积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且人数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后，由物业服务企业持申请表、工程预算方案及经业主委员会确认的征求业主意见表等资料，向维修资金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使用物业维修基金应由物业服务企业提出申请，物业维修基金也打入物业服务企业账户，所以品尚物业公司才成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签订合同。五、物业维修基金至今未审批通过超出品尚物业公司可预见的范围，品尚物业公司已积极配合申请物业维修基金，并不存在过错。1、案涉《工程合同书》签订后，品尚物业公司提出的维修内容、施工单位、工程预算方案及资金申请额已经征得维修基金列支范围内专有部分面积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且人数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由于物业维修基金按幢核算，需由品尚物业公司和达峰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三方另行分幢签订合同。对于已经分幢签订合同部分，品尚物业公司已经按程序申请物业维修基金，审批到位的维修基金也悉数支付给达峰公司。2、根据案涉《工程合同书》第七条约定，“甲方需提前五日以书面的形式通知乙方进场施工”，“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向甲方提供详细的《施工组织计划》，以便甲方审核”，达峰公司未经品尚物业公司书面通知，并且未向品尚物业公司提供详细的《施工组织计划》，在办理物业维修基金申请程序前进场施工，引起业主投诉；在施工后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再次招致业主投诉。导致维修基金中心对该项申请冻结，物业维修基金无法申请。由此可见，物业维修基金未到位的责任在于达峰公司。六、案涉工程的费用支付是物业维修基金，而物业维修基金不能到位的责任在于达峰公司。1、品尚物业公司系经法定程序选定的物业服务企业，根据与山水人家业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开展物业服务。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并非品尚物业公司以物业费进行维修的范围，而应由物业维修基金支付货款。品尚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在案涉工程中有协助和监督的义务，但从未有过超出物业维修基金范围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所提品尚物业公司“已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该部分款项均系品尚物业公司收到物业维修基金管理机构支付的物业维修基金。2、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了“丙方有义务督促甲方按付款方式按期按时付清货款”，这里也明确品尚物业公司应“按付款方式”支付货款，所谓“付款方式”就是等维修基金到位后支付。3、由于物业维修基金未到位，品尚物业公司至今未能按付款方式向达峰公司支付货款。物业维修基金未到位不可归责于品尚物业公司。案涉工程为山水人家小区非数字楼宇对讲设备维修改造工程，属于物业公共设施的维修改造工程，山水人家小区全体业主系该工程的受益人，不可能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付款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设备由山水人家小区业主所有、使用、收益，设备款亦应由山水人家小区业主承担支付。山水人家业委会作为山水人家小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既是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是本案一审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却判决由品尚物业公司一方承担付款责任，系对合同意思的曲解，也未达到案结事了的法律效果，只会增加另案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达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品尚物业公司的上诉，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辩称：没有意见。 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上诉请求：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达峰公司对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达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1、基于此，且案涉合同因达峰公司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而无效。三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书》是对杭州市××小区××楼宇对讲设备的供货、安装及调试工程进行施工的合同，其内容包括施工地点、工期、质量、合同价款的支付、验收及保修期等。其法律关系不是一般的等价有偿方式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而是属于承包人完成施工任务，发包人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范畴。三方所签订文件也载明是《工程合同书》。所以，本案所涉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是达峰公司不具备与案涉工程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案涉合同无效。2、依据国家相关法律，原合同签定流程存有问题，或者合同的真正生效，是以物业维修基金可以使用为前提的。从原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可见原合同签订时，各方都明确知道合同款项的支付来源是物业维修基金。众所周知，物业维修基金的使用，需要走法定程序，通过后才能使用。达峰公司明知未走法定程序，或者即使发起法定程序也存在失败的情况下，还是签订合同。对原合同是否能生效，是否能执行等风险应该知悉。事实上，物业维修基金使用的法定程序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走完，事后也无法走下去，所以，原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和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即便案涉合同并非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尚未竣工，也未经工程质量鉴定和维修基金中心造价审计，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相应工程款，与法律相悖。同时，案涉合同明确了其支付任何一笔款项的来源均是物业维修基金，其支付也以维修基金到位为前提，不存在延迟履约。况且，案涉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时，“甲方所安装的产品所有权仍归属于乙方”。二、退一步讲，即便案涉合同并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的判决也存在以下几个方面问题：（一）无论从案涉合同文本看，还是从实际施工管理看，都可见达峰公司管理混乱，并由此也是导致案涉工程无法实施的因素之一。达峰公司的这种混乱甚至延伸到了一审的起诉与审理过程中。达峰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对此方面关注不够。1、原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需提前五日以书面的形式通知乙方进场施工”。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达峰公司应知所签订合同的风险本就存在，在风险因素，而且是法定程序的风险因素，尚不确定排除的情况下，在物业维修基金法定程序未确认，也未经品尚物业公司的书面通知，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就更加不应该。2、原合同第七条也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向甲方提详细的《施工组织计划》，以便甲方审核”。而品尚物业公司一直没有收到《施工组织计划》。3、达峰公司诉称“完成了潇湘居片区、清水湾片区、美林泉片区共计824户的可视对讲设备的供货、安装和调试，已安装设备均己正常运行并经住户签名确认”与事实不符：潇湘居总共只有137户，而达峰公司项目进度表上却统计了189户。即使排除了以上不一致，达峰公司自己提供的实施总户数统计，也从其提供的明细各户签字中得不到支持，数据上互相矛盾。 各户签字中的，有的签字并不是业主姓名的签字，而是简单的任何人都可写的“OK”。对实际已经实施的，达峰公司提供的“住户签名确认表”中，业主签字也只是对户内接线和室内机安装这一事实的确认，并不能证明己调试且能正常运行。事实上，达峰公司安装的设备大多数无法正常使用，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与品尚物业公司要求返工维修，达峰公司也不予处理。4、达峰公司诉称品尚公司物业口头验收。事实上，在案涉工程实施中，由于达峰公司实施的混乱，在办理物业维修基金申请程序前进场施工，引起业主投诉；在施工后由于产品质量问题，继续引起业主投诉。导致维修基金中心对该项申请冻结，物业维修基金无法申请。在此背景下，不应以“口头验收”为依据。(二)三方共同确认安装498户，其中还有270户不能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定达峰公司实际完成门禁安装706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一审法院2017年2月23日审理过程所记载，达峰公司提供证据2、3系其单方制作，且数据与事实不符，也未经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及合同签订方确认。同时，品尚物业公司数据也有明显错误。2017年2月23日后，品尚物业公司也对安装、运行情况做了部分核查，但明确表示《单元门禁实施情况业主确认表》记载存在问题，不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仍作为证据采信，有违证据规则。法院虽可依职权调查取证，但也要建立在事实调查的基础上，《单元门禁实施情况业主确认表》中“是否更换安装”一栏很多用铅笔注明“是”(品尚物业公司明确这个注明“是”是依照达峰公司的数据来暂注，以便核对)，但同时也备注明“待确定”，且未业主签字确认，不具备证据要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经2017年2月23日、2017年4月14日两次开庭审理，根据承办法官要求，2017年4月14日后，三方历时半月，共同对山水人家小区门禁安装情况进行走访，形成《山水人家小区可视对讲系统情况核查表》。三方共同确认安装498户，其中还有270户不能正常使用。(三)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推定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应当减少货款。1、案涉《工程合同书》第九条约定，“系统完成调试正常后，乙专通知甲丙二方组织有关人员对系统进行验收，并出具相应的验收证明。如果乙方给甲乙二方发验收函，甲丙二方在10天内都没有做出回应，则视验收通过。”该条约定是对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推定，并不能证明产品质量合格的事实。2、根据三方共同对山水人家小区门禁安装情况进行走访形成的《山水人家小区可视对讲系统情况核查表》记载，其中已安装的498户，只有228户能正常使用，另有270户不能正常使用，不合格率高达50％以上。3、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与品尚物业公司也多次要求达峰公司整改，但达峰公司拒绝整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全款支付设备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案涉合同不仅是合同执行、付款结算，而且不可回避设备的质量问题、正常使用及5年保修，是不可割裂的两个方面。3424元不能保证已完成门禁系统的5年保修责任履行。一审法院判决关注了付款，却严重忽略了设备的质量问题、正常使用及5年保修的保障。1、如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品尚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2，达峰公司开始施工后，由于设备质量问题引发业主投诉，以及先期安装部分使用中发生问题或无法使用时，品尚物业公司联系达峰公司进行处理，均未有服务提供。二、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及品尚物业公司均向达峰公司提出希望调解。对此，达峰公司不仅未提供任何保内服务，而且拒绝调解。3、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扣除对应已完成门禁系统的维修保证金3424元。否则只会增加另案诉讼。(五)一审法院认定品尚物业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20天内支付45％的首付款”没有合同依据。1、案涉《工程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三方签订合同后，20天内等甲方维修基金到位甲方预付合同额45％的首付款给乙方”。“20天内”和“等甲方维修基金到位”都是指经过一段时间，两者之间并非选择性适用，而是并列状语，必须同时满足这两个时间条件。2、案涉合同文本由达峰公司提供，其明确知道案涉货款需要申请物业维修基金到账后支付，并自愿签署附加“等甲方维修基金到位”条款的案涉合同，应当视为其认同预付首付款的时间在物业维修基金到位之后。3、一审判决认为应在合同签订后20日内支付首付款与合同约定不符，完全是偏向于达峰公司的错误理解。不论物业维修基金是否到位，均应在20内支付首付款的理解，使得“等甲方维修基金到位”的合同约定流于形式。(六)达峰公司对物业维修基金无法到位负有责任。根据案涉《工程合同书》第七条约定，“甲方需提前五日以书面的形式通知乙方进场施工”，“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向甲方提供详细的《施工组织计划》，以便甲方审核”，达峰公司未经品尚物业公司书面通知，并且未向品尚物业公司提供详细的《施工组织计划》，在办理物业维修基金申请程序前进场施工，引起业主投诉；在施工后由于产品质量问题，继续引起业主投诉。导致维修基金中心对该项申请冻结，物业维修基金无法申请。由此可见，物业维修基金未到位的责任在于达峰公司。(七)达峰公司在实施过程中的做法，也加大了维修基金申请与实际支配的难度。从达峰公司单独提供的实施记录看，业主可以选择是否安装。按案涉合同约定，用维修基金的话，在通过后，作为整体，是整体实施的，没有选择。而实际实施中，却让业主可以选择，那就有悖维修基金的申请与使用方式。同时，一个单元部分实施，未实施的户，不能保证配合单元门禁的启用。诸如此类，结合己安装户的设备的质量问题、无法正常运行等，都在事实上使得案涉合同成为烂尾工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达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的上诉，品尚物业公司辩称：没有意见。 针对品尚物业公司和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的上诉，达峰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品尚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合同性质应当看合同内容，案涉合同的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向达峰公司购买非数字楼宇对讲设备，而安装只是附属义务，属于买卖包安装的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是销售非数字对讲设备，每台设备的单价是703.2元。同时也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合同多处有备货、供货、支付货款等约定。二、达峰公司实际完成门禁安装824户，根据三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约定：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在收到验收函10天内都没有作出回应，视为验收通过。达峰公司于2015年11月7日向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发函要求进行验收并结算，同时函件中也明确了安装户数为824户，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在收到函件后并未对安装户数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安装的824户可视对讲机均已验收通过。但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曾要求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各自去核对小区的安装户数。品尚物业公司在核查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核查情况，核查结果安装户数为732户。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前去核查，应当视为放弃该项权利。一审法院在庭前询问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是否同意品尚物业公司的核查结果时其明确表示同意，开庭时又予以反悔。品尚物业公司应当对自己核实的内容承担责任。而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达峰公司认为实际安装为824户，因为这个数据已经在函件中告知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而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也没有对数量提出异议。三、所有的安装设备已经验收通过，不存在质量问题。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从未告知达峰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甚至在催款时也没有反映产品有问题。如果产品质量有问题，就不会出现达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和证据五了。退一步说，就算存在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称的现在其中有部分用户无法正常使用，这属于售后问题，售后问题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但是由于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毫无诚信意识，违背合同约定，损害达峰公司合法权益，导致合同解除。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且案涉设备为电子设备，从安装好到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去核查时隔近三年之久，众所周知电子设备用久了本身就可能会出现问题，由于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不付款的行为导致合同解除，设备无法得到日常维护，出现不能使用的情况。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应当自行承担后果。如果当时设备不能使用，小区业主也不可能在达峰公司的材料上签字确认。四、申请维修基金的义务在于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正是由于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的怠于履行，才导致维修基金无法到位，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对于维修基金未申请到位的说辞反复，不具有可信性。1、品尚物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社区情况说明”也明确提出是为了证明业委会环节导致不能向相关部门申请物业维修基金，被一审法院查明时间不对后又谎称是达峰公司原因导致无法申请维修基金，毫无诚信。2、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已经明确表示是由于业委会没有按照程序进行工作导致手续没有走完。而品尚物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是维修基金未到位是由于业委会迟迟不肯签字，物业已经将材料准备齐全。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在上诉状中所称的维修基金未到位是达峰公司的责任。合同约定非常明确，合同签订后20天内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要完成维修基金申请到位及付款的两项义务。如果按照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对合同条款的歪曲理解，则达峰公司远都不可能拿到货款，因为三方的合同是2015年1月6日签订，截止现在已有三年半的时间，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都没有去申请剩余部分的维修基金，只要不去申请就永远不用付钱，显失公平也有违合同意思。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至于其他问题，达峰公司已经在一审开庭中多次解释，以一审解释为准。综上，除了设备安装数量应当为824户外，一审判决对于其他事实的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的上诉请求。 达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达峰公司、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之间的《工程合同书》已于2016年5月12日解除；2、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立即向达峰公司支付货款512396.8元及该款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3、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向达峰公司赔偿备货损失112748元；四、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峰公司（乙方）与品尚物业公司（甲方）及杭州市西湖区山水人家业主委员会（丙方）就山水人家小区非数字楼宇对讲系统设备的供货、安装（含线路调整）及调试签订编号为DF20141211的《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地点为杭州西湖区天目山路396号山水人家小区；产品为非数字对讲设备，包括达峰牌彩色单元门口主机、隔离器、彩色室内分机、系统电源、发卡器、ID卡、管理软件等；合同价格，乙方提供的非数字楼宇对讲设备一批，总户数2062户，户均价703.2元/户，产品总价款145万元；付款方式，三方签订合同后，20天内等甲方维修基金到位甲方预付合同额45%的首付款给乙方，根据工程进度乙方设备安装后经甲方、丙方相关人员确认后，20天内维修基金剩余尾款到位后付至实际到货货款的85%给乙方，调试完毕付至实际到货货款的12%，剩余货款从验收之日起2年后付清，只留10000元作为维修保证金从验收之日起5年后付清；丙方有义务督促甲方按付款方式按期按时付清货款；验收方式，系统完成调试正常后，乙方通知甲、丙方组织有关人员对系统进行验收，并出具相应的验收证明，如乙方给甲、丙方发验收函，甲、丙方在10天内都没有作出回应，则视验收通过；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款支付（有正当理由拒付者除外），违约金额为每逾期一天，按拖欠本次支付工程款额以届时银行存款利息率计取；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此后，三方又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该小区潇湘居片区共计137户增加门禁开锁系统，用乙方自己门口机门禁系统，品牌不限，每户免费配置3个ID卡，保修期2年；除了潇湘居片区，其他山水人家所有片区门口机门禁系统保持原来不变，并且能够使用原来的门禁卡开门；三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上述《工程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均由三方签字、盖章，品尚物业公司代表人处由工作人员班小许签字，杭州市西湖区山水人家业主委员会最后落款，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6日。合同签订后，达峰公司即进行供货、安装。品尚物业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支付33753.6元。2015年10月19日，班小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尽量争取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将潇湘居对讲系统工程尾款支付给达峰公司。2015年10月20日，达峰公司向品尚物业公司及杭州市西湖区山水人家业主委员会发送催款函，载明：从2015年1月原告供货安装调试后至今，贵司便未再按约定支付分文，经确认合格的设备供货及安装调试、在运行的工程量824户，累计工程款579436.8元，现累计欠达峰公司工程款545683.3元。催款函于2015年10月21日送达。2015年11月9日，达峰公司向品尚物业公司及杭州市西湖区山水人家业主委员会发送函一份，要求收到该函后5日内进行验收并结算。该函于2015年11月10日送达。后品尚物业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支付33286.4元，合计支付67040元，此后未再付款。2016年5月11日，达峰公司向品尚物业公司及杭州市西湖区山水人家业主委员会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解除三方签订的编号为DF20141211的《工程合同书》；在收到本函后10日内，向达峰公司付清已实际安装设备的剩余货款512396.8元。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6年5月12日送达。本案受理前及受理后，品尚物业公司自行对山水人家小区门禁安装情况进行过两次走访，分别形成《山水人家可视对讲门禁安装情况调查》和《单元门禁实施情况业主确认表》各一组。达峰公司与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一并对山水人家小区门禁安装情况进行走访，形成《山水人家小区可视对讲系统安装情况核查表》一组。另查明，杭州市西湖区山水人家业主委员会任期自2013年5月6日至2016年5月5日。到期后，选举产生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任期自2016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0日，并于2016年12月12日完成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合同书》系达峰公司、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间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达峰公司已依约交付了非数字对讲设备，并完成了部分安装，但品尚物业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抗辩称因维修基金未到位，故付款条件未成就，达峰公司无权主张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合同书》对于付款方式已作出约定，品尚物业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的20天内支付45%的首付款，于设备安装后经品尚物业公司确认后20天内支付到85%，于设备调试完毕后再支付12%的货款，剩余货款从验收之日起２年后付清，且维修基金是否到位取决于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是否按法定程序申请，与达峰公司无关。此外，达峰公司在安装完成后向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发送验收函，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在收到函件后的10天内均没有作出回应，根据《工程合同书》的约定应视为验收通过，故达峰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交货安装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与条件亦已成就，其有权主张相应的货款。关于本案的付款主体，结合《工程合同书》付款方式中约定由品尚物业公司付款，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的责任和义务中约定其义务为督促被告品尚物业公司按付款方式按期按时付清货款，以及品尚物业公司已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付款主体为品尚物业公司。关于达峰公司请求确认《工程合同书》于2016年5月12日解除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因品尚物业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且在达峰公司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达峰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向品尚物业公司及杭州市西湖区山水人家业主委员会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宣告《工程合同书》予以解除，该通知书于2016年5月12日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达峰公司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达峰公司要求品尚物业公司支付已交付并安装部分对应的款项，结合品尚物业公司对山水人家小区门禁安装情况进行过两次走访形成的《山水人家可视对讲门禁安装情况调查》和《单元门禁实施情况业主确认表》，及达峰公司与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三方对山水人家小区门禁安装情况进行走访形成的《山水人家小区可视对讲系统安装情况核查表》，一审法院认定达峰公司实际完成门禁安装706户，合计价款496459.2元，扣除品尚物业公司已支付的67040元，及对应已完成门禁系统的维修保证金3424元，品尚物业公司还需向达峰公司支付货款425995.2元。关于达峰公司主张品尚物业公司支付按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请，具有合同依据，但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支付自2015年11月21日起算（即被告收到验收函之日起经过10日）。关于达峰公司要求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赔偿备货损失的诉请，因案涉产品均为达峰公司的自有品牌，达峰公司均可自行处置，故对达峰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浙江达峰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品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湖区山水人家第四届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编号为DF20141211《工程合同书》于2016年5月12日解除；二、杭州品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达峰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25995.2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浙江达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杭州品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0051元，由浙江达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02元，剩余案件受理费684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70元，合计10519元，由杭州品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品尚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工程合同书三份，欲证明：案涉合同货款本应由山水人家业主委员会支付，后来货款改为申请维修基金支付后才变更等维修基金到位由品尚物业公司支付。 2、收款收据记账凭证，欲证明：品尚物业公司支付给达峰科技的货款来源维修基金中心。 经质证，达峰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非二审期间形成，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该证据恰恰证明合同条款是三方协商确定的，来往的合同中的付款方式明确表明是20天内申请到维修基金并付款，能证明三方的合意是20天内完成维修基金申请到位并支付货款，在正式签订合同前对条款的修改很正常，但应以最后签订的合同为准，案涉合同已经明确应由品尚物业公司支付货款。对证据2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但可以确定的是已支付的两笔货款是由品尚物业公司支付给达峰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对上述证据均表示不清楚。 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达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品尚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该证据均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故对其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杭州品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杭州品尚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问题。案涉《工程合同书》约定达峰公司提供的产品系非数字对讲设备，并负责小区内所有业主的线路调整、设备安装及调试，且对产品价格亦作出了明确约定，故达峰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供货及安装、调试，审查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确认案涉《工程合同书》的性质系买卖合同。品尚物业公司关于案涉合同系承揽合同以及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关于案涉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达峰公司实际完成门禁安装的数量问题。品尚物业公司及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对达峰公司主张的门禁安装数量持有异议，为此，一审期间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及达峰公司三方一并对山水人家小区门禁安装情况进行了走访，并形成《山水人家小区可视对讲系统安装情况核查表》一组，一审法院根据三方的走访结论，并结合品尚物业公司曾两次走访形成的《山水人家可视对讲门禁安装情况调查》和《单元门禁实施情况业主确认表》，在此基础上认定达峰公司实际完成的门禁安装数量为706户，该认定具有客观真实性。品尚物业公司及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对该门禁实际安装数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三、达峰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达峰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并使用，且现有证据表明，品尚物业公司负责人在安装完毕后曾承诺付款但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品尚物业公司及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在收取验收函后亦未作出回应，也无证据证明品尚物业公司及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在本案诉讼前曾就设备质量问题向达峰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达峰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并无不当。品尚物业公司及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关于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合同义务，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品尚物业公司系付款主体，达峰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后向品尚物业公司主张货款，于法有据。案涉合同对于付款期限已作出明确约定，“维修基金到位”系品尚物业公司和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之间对于付款资金来源的约定，对达峰公司并无约束力，更不因此影响品尚物业公司付款责任的承担。故品尚物业公司及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品尚物业公司、山水人家第四届业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1元，由上诉人杭州品尚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西湖区山水人家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