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2724号 原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262号3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蒙，男，199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晗，女，1994年7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公司员工。 被告：成都龙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木兰镇长林村。 法定代表人：廖志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钧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科技孵化园七号楼2号。 法定代表人：张德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六公司）与被告成都龙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河公司）、成都钧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建四局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蒙，龙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到庭参加诉讼，钧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中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四局六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河公司、钧泰公司返还中建四局六公司履约保证金2050万元以及利息450万元（从各笔履约保证金缴纳之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1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龙河公司、钧泰公司赔偿中建四局六公司前期投入及停工损失等费用55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款清之日止。开庭时，中建四局六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解除与龙河公司、钧泰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合同。事实和理由：中建四局六公司与龙河公司、钧泰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龙河投资专业市场二期施工总承包合同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2015年4月26日签署《龙河投资专业市场二期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2015年4月27日签署《补充合同》，就龙河公司、钧泰公司联合开发的龙河投资专业市场二期工程项目承包达成一致，对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进行了全面约定。合同签订后，中建四局六公司依约缴纳了2050万元履约保证金（分别于2015年2月6日缴纳200万元、2015年5月22日缴纳1200万元、2015年8月25日缴纳600万元、2016年5月缴纳50万元），并于2015年3月正式进场施工，但龙河公司、钧泰公司施工许可证等相关审批手续未能办理齐全，且现场无法满足开工条件，无法正常展开施工，目前该项目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在此情况下，中建四局六公司停止缴纳履约保证金。中建四局六公司认为，龙河公司、钧泰公司自中建四局六公司进场后二年多未签发正式的开工通知，导致项目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可能，龙河公司、钧泰公司应当退还中建四局六公司履约保证金及资金利息，同时赔偿中建四局六公司前期投入费用，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如前所请。 龙河公司答辩称，1.本案所涉的合同没有解除，中建四局六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中建四局六公司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与事实不符，龙河公司对于中建四局六公司主张依约缴纳了保证金不予认可，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数额是2500万元，中建四局六公司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缴齐，而且合同中对履约保证金的缴纳时间有明确约定，中建四局六公司违反合同而非龙河公司违约。3.龙河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在本案所签订的合同形式上表现为三方主体，但是在《框架合同》和《补充合同》中明确告知中建四局六公司，实际的发包人是钧泰公司，龙河公司在合同中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故请求驳回中建四局六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中建四局六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因与龙河公司无关，故不发表意见。 钧泰公司答辩称，对于中建四局六公司解除合同没有异议，但不同意中建四局六公司提出的退还205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和赔偿550万元损失的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8日，龙河公司与钧泰公司签订《龙河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由龙河公司提供项目开发资质及土地，钧泰公司提供项目开发所需的全部资金以及相关人力、商务资源，共同开发龙河二期项目。龙河公司分配人民币1.68亿元以及二期项目的地下停车场（确保3万平方米）产权作为利润，二期项目的其余全部所有物业以及项目收入均归钧泰公司所有，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2012年10月11日，龙河公司与钧泰公司签订《龙河二期项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一）》，双方将“项目利润的分配以及方式”变更为龙河公司仅分配利润１.55亿元，不再分配二期项目的地下停车场，同时还对付款时间进行了补充约定。2015年5月4日，龙河公司与钧泰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龙河公司在2015年5月5日为钧泰公司办理与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及与中建四局六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补充合同》的盖章手续，双方继续积极履行《龙河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相互配合推进项目工作的开展。 2015年1月29日，龙河公司、钧泰公司作为共同发包人（甲方），与拟承包人中建四局六公司（乙方）签订《框架协议》，双方就中建四局六公司承建成都龙河投资专业市场（二期）项目达成一致，并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工程价款与支付、工期、取费标准等内容。其中第7条第（1）项约定：“①履约保证金支付：该项目正式《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500万元；履约保证金须为现金方式支付，无息，不接受保函。②履约保证金的返还：该项目工程施工完±0.000以上的2个工作日，返还乙方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并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全部返还剩余乙方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第八条约定：“1.违约。（1）合同双方任何一方不能履行合同条款约定事项的，均属违约，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其他条款对违约责任已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未作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违约金=直接损失金额×（1+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9）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及担保：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在正式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并交纳履约保证金后的合理期限内（不含国家法定节假日）未能办理完招标手续及进场施工，甲方须将该项目土地证抵押给乙方，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5个工作日退还乙方所交履约保证金2500万元以及甲方从乙方缴纳履约保证之日起每天按履约保证金的1.5‰计算违约金，直到退还履约保证金之日止。相关费用结清后乙方即对土地证解除抵押。2.甲方在本协议中告知乙方以下情况，乙方已经充分了解以下情况，并愿意在此基础上与甲方签订合同：1）本协议的甲方之龙河公司与钧泰公司有协议合作开发‘龙河投资专业市场’（二期）项目，由钧泰公司负责实施该项目的全过程开发建设，龙河公司认可钧泰公司有权行使该项目开发主体的权利。2）该项目的合同及协议实际上由钧泰公司发包签订给乙方，由钧泰公司承担发包的权利义务，钧泰公司事实上是向乙方支付本协议及本协议所指或所涉及的其它合同及协议约定费用的实际付款人。3）在本协议及本协议所指或涉及的其它合同及协议约定的向乙方应支付的费用，乙方据本协议及相关合同等向龙河公司出具发票（即发票抬头为龙河公司，并由钧泰公司提供转账资金通过龙河公司的开户账号进行转账支付，发票由钧泰公司保管。3.鉴于本协议及施工总承包合同内容双方已多次商榷并达成基本共识，为锁定对该项目的总承包意向，同时避免甲方为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的不确定性损失时间，乙方承诺在2015年1月29日（周四）前即安排项目部成员进驻项目现场办理围墙修复、场地内基本平整等前期各项施工准备工作，并向甲方交纳保证金现金人民币200万元，甲方则不再同其他施工单位谈判确定该项目施工总承包事宜；如在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由甲方根据本框架协议原则拟定）在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不能通过其内部合同审批、无法与甲方签订该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上述200万元保证金作为对拖延甲方工作时间的赔偿，甲方不予返还，同时本协议即告失效；如双方签订了该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则上述保证金即自动转换为履约保证金。” 2015年4月16日，龙河公司、钧泰公司作为共同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中建四局六公司（乙方）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龙河公司、钧泰公司作为共同发包人，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木兰镇的龙河投资专业市场二期发包给中建四局六公司。工程内容为：总用地面积21147.8平方米，建筑面积（含地下室内）约15万平方米，商业综合体（裙楼商业，二幢LOFT公寓，一幢酒店），签约合同价约5亿元，计划总工期800天，计划开工日期以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的开工令为准。双方在该合同中还约定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 2015年4月27日，龙河公司（开发商）、钧泰公司（投资商）作为共同发包人，与承包人中建四局六公司签订《〈龙河投资专业市场二期施工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其主要内容：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因用于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备案，结合承包人企业自身一些要求，故对框架协议中的部分约定进行了技术性调整和删减后形成了现有的（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但双方在此一致认为合同履行仍以能表达真实意思的框架协议的主要条款为准，故双方达成本补充合同来对总承包合同进行说明和校正以还原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总承包合同中的条款或说明的问题，在本补充合同中未进行修正、增减的，仍按总承包合同表述执行。双方框架协议、总承包合同和本补充合同的合同附件须包括承包人指定承包人下属的“中建四局六公司贵州分公司”来对龙河投资专业市场二期项目的建设进行组织实施、管理、经营、有权洽谈和签订和变更本项目工程契约的告知函、承包人对“中建四局第六公司贵州分公司”负责人的授权书及其公证文件（可以为原件的复印件，但需加盖承包人贵州分公司公章）。依据框架协议，承包人须向发包人交纳2500万元履约保证金，承包人已经支付200万元，剩余的2300万元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在该项目正式《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后的7日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第二次在2015年5月31日之前支付800万元；履约保证金额须为现金方式支付，无息、不接受保函。履约保证金的返还：该项目工程施工完±0.000以上的2个工作日，返还乙方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并验收合格后7个工程日内，全部返还剩余乙方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针对发包人为两家企业而做出的权责和相关事项的约定：发包人在本协议中告知承包人以下情况，承包人已经充分了解以下情况，并愿意在此基础上与发包人签订合同：①本协议的发包人之龙河公司与钧泰公司有协议合作开发“龙河投资专业市场”（二期）项目，由钧泰公司负责实施该项目的全过程开发建设，龙河公司认可钧泰公司有权行使该项目开发主体的权利。②该项目的合同及协议实际上由钧泰公司发包签订给承包人，由钧泰公司承担发包的权利义务，钧泰公司事实上是向承包人支付本协议及本协议所指或所涉及的其它合同及协议约定费用的实际付款人。③在本协议及本协议所指或涉及的其它合同及协议约定的向承包人应支付的费用，承包人据本协议及相关合同等向龙河公司出具发票（即发票抬头为龙河公司），并由钧泰公司提供转账资金通过龙河公司的开户账号进行转账支付，发票由钧泰公司保管。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 中建四局六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6日、2015年5月22日、2015年8月25日分别向龙河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华达分理处账号内转款200万元、两笔600万元和600万元，分别注明为投标保证金和工程保证金。龙河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分别于2015年2月5日和2015年5月22日向中建四局六公司出具收据二张，金额分别为200万元、1200万元。北京中盛瑞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5日，代中建四局六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 合同签订后，中建四局六公司进场搭设了部分临舍和对部分道路进行了硬化，但案涉工程至今未开工建设。中建四局六公司自行统计在成都龙河项目现场投入的金额分别为：1.管理人员工资2488196元；2.活动板房607881.14元；3.商品砼549404.10元；4.电缆、配电箱478791元；5.小五金（烟台盛鑫）277437.60元；6.小五金（贵州燕府）144827元；7.安全帽1780.80元；8.定型化164755元；9.铁床板67200元；10铁床架119820元；11.大临设施305113.92元；12.水电费75111.4元；13.临建劳务费660000元，合计金额5509315.16元。中建四局六公司提供了郭春华（标注为生产经理）、高翼（标注为项目经理）、汤永平（标注为动力部）、张昊（标注为技术负责人）、林武（标注为材料员）、常金吴（标注为质量员）、王劲萌（标注为施工员）、孔令超（标注为保卫）、任邦明（标注为保卫）、吴文学（标注为厨师）、陈代银（标注为电工）等人从2015年3月起的工资表，但无龙河公司和钧泰公司确认的依据。中建四局六公司与四川诚锦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建四局六公司活动板房销售安装合同》，2015年5月结算书，结算金额为607881.14元，五张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607881.14元），3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及工程收方单等。中建四局六公司与四川恒冠商品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商砼结算书》，结算金额为47446元；中建四局六公司与中建西部建设西南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结算金额536210元。中建四局六公司还提供了电缆、配电箱、小五金、定型化、水电费等相关证据。 2017年4月6日，钧泰公司和中建四局六公司在《解除协议》上盖章，《解除协议》上龙河公司和钧泰公司作为共同的甲方（发包人），中建四局六公司为承包方（乙方），但龙河公司未在该《解除协议》上签名或盖章。《解除协议》载明经各方友好协商，就工程结算付款、履约保证金及合同解除移交等事项达成协议如下：1.一揽子结算及付款。经双方友好协商，对于已完成的现场临时设施、合同项内工程量等全部工作内容，双方一揽子解决，即本协议签订之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现金225万元。2.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对于乙方已经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050万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乙方全额退还，退还方式为：甲方向乙方开具半年期的银行承兑汇票，甲方保证所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并真实有效。3.合同的解除与退场。待上述款项（票据）支付完毕，且乙方出具加盖印章的收款收据后：①甲、乙两方正式签订解除2015年1月29日签署的《框架协议》、2015年4月16日《施工总承包合同》、2015年4月27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及涉及本工程的各类文件；②乙方积极配合新施工单位办理场地交接手续。4.本协议签订之后乙方组成工作组进驻项目，积极配合甲方办理现场收方、场地移交等善后事宜。且乙方承诺：如因乙方施工期间自身原因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乙方负责处理。如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承担赔偿责任。5.延期付款违约金。若甲方逾期退还保证金或一揽子结算款，则甲方须按照每天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6.协议的生效条件。甲方上述225万元现金支付乙方账户，20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乙方，且乙方出具加盖印章的收款收据，否则本协议自始无效。7.本着相互理解的原则，本协议生效后，甲、乙两方互不再追究本协议签订之前的违约责任和其他赔偿。本协议生效后，如因本工程的开发、施工等行为而导致的任何处罚、事故均与乙方无关，如给乙方造成影响和损失的，甲方应全额赔偿或补偿。 上述事实，有《龙河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龙河二期项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框架协议》《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转款凭证、情况说明、工资表、《中建四局六公司活动板房销售安装合同》、增值税发票、《商砼结算书》等、《解除协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据证实。 本院认为，龙河公司、钧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建四局六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施工总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本案也不存在必须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述合同及协议均为有效。中建四局六公司要求龙河公司、钧泰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利息、赔偿前期投入及停工损失和利息的请求建立在合同解除的基础之上，庭审过程中，中建四局六公司当庭增加了该项诉讼请求，且得到了本院的许可，钧泰公司对于中建四局六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无异议，龙河公司以解除合同系中建四局六公司与钧泰公司之间的事情为由不发表意见，在本院询问对钧泰公司与中建四局都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时，龙河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故本院认定上述合同及协议已经各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而解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龙河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二是中建四局六公司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三是中建四局六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 一、虽然龙河公司和钧泰公司作为共同的发包人与中建四局六公司签订了《框架协议》《施工总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但是在《框架协议》和《补充合同》中均约定有“针对发包人为两家企业而做出的权责和相关事项的约定：发包人在本协议中告知承包人以下情况，承包人已经充分了解以下情况，并愿意在此基础上与发包人签订合同：①本协议的发包人之龙河公司与钧泰公司有协议合作开发“龙河投资专业市场”（二期）项目，由钧泰公司负责实施该项目的全过程开发建设，龙河公司认可钧泰公司有权行使该项目开发主体的权利。②该项目的合同及协议实际上由钧泰公司发包签订给承包人，由钧泰公司承担发包的权利义务，钧泰公司事实上是向承包人支付本协议及本协议所指或所涉及的其它合同及协议约定费用的实际付款人。③在本协议及本协议所指或涉及的其它合同及协议约定的向应支付的费用，承包人据本协议及相关合同等向龙河公司出具发票（即发票抬头为龙河公司），并由钧泰公司提供转账资金通过龙河公司的开户账号进行转账支付，发票由钧泰公司保管”内容。该约定实际是告知中建四局六公司，虽然龙河公司和钧泰公司都是合同当事人，但与其签订合同的真正主体只有钧泰公司，合同的权利义务只由钧泰公司享有和承担，龙河公司在上述合同中没有实际的权利和义务。该约定本身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约定。龙河公司与钧泰公司在《龙河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由钧泰公司自主开发，龙河公司只取得1.55亿元利润回报，不承担任何风险，即龙河公司与钧泰公司名为合作开发，实际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故龙河公司和钧泰公司要在合同里面告知中建四局六公司上述相关内容，中建四局六公司对该情况已经知晓且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龙河公司抗辩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予以采信，对于中建四局六公司要求龙河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虽然《框架协议》和《补充合同》中约定履约保证金为无息，且约定了退还时间，但案涉的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已经当事人协商一致而解除，发包人已经没有继续占有履约保证金的依据，故钧泰公司应当退还中建四局六公司已经交纳的履约保证金。虽然该款项是支付到龙河公司开设的账户，但实际使用款项的单位为钧泰公司。货币在转移占有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为法定孳息，由于中建四局六公司并未从施工合同中获取利益，且导致合同解除不能归责于中建四局六公司的原因所致，故本院对中建四局六公司要求钧泰公司从各笔履约保证金缴纳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钧泰公司抗辩中建四局六公司给其造成了损失，但并未就此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且该抗辩不能成为其不退还履约保证金的理由。 三、《框架协议》中约定中建四局六公司在2015年1月29日前即安排项目部成员进驻项目部现场办理围墙修复、场地内基本平整等前期各项施工准备工作，并向发包人交纳保证金200万元的内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中建四局六公司在2015年2月5日交纳了第一笔保证金200万元，且钧泰公司也认可中建四局六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进行了部分道路硬化和临时设施的搭建，但不认可中建四局六公司主张的550余万元的人工工资及材料损失。由于工程并未真正开工建设，而且中建四局六公司未接到龙河公司或钧泰公司通知进场的指令，故本院对中建四局六公司主张从2015年3月起开始计算各类管理人员工资至2017年底共计为2488196元不予支持。中建四局六公司虽然提供了其他相关的买卖合同以及结算单等，能够证明损失客观存在，但由于没有经过龙河公司或者钧泰公司的确认，证据的关联性并不能得到完全确认，加之当事人也未申请通过工程造价鉴定方式对已完工程和活动板房的价格进行确认，但结合《调解协议》对于中建四局六公司的前期投入达成了一揽子的解决方案，即由钧泰公司补偿中建四局六公司225万元。《调解协议》虽因龙河公司未加盖印章等原因未生效，但《框架协议》《施工总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钧泰公司和中建四局六公司已经在《解除协议》加盖公章，协议内容应当是钧泰公司和中建四局六公司的真实意思，以此认定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投入损失更为准确，故本院确定钧泰公司应赔偿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损失为225万元。中建四局六公司要求钧泰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支付该部分利息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建四局六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钧泰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5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其中200万元从2015年2月6日起，其中1200万元从2015年5月22日起，其中600万元从2015年8月25日起，剩余50万元从2016年5月5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逾期未退还完毕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成都钧泰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各类损失225万元； 三、驳回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4300元，由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由成都钧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光勇 审 判 员  张卫敏 人民陪审员  张安华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