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12行初67号原告：邓平娄，女，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卢氏县。委托代理人：肖建伟，河南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氏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晓燕，该县县长。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卢氏县龙山路。委托代理人：孙辉，卢氏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第三人：车爱荣，女，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卢氏县。委托代理人：陈丹丹，女，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卢氏县，与第三人关系。原告邓平娄因不服被告卢氏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8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6日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18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邓平娄及委托代理人肖建伟，被告卢氏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孙辉、第三人车爱荣及委托代理人陈丹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一、被告作出卢复决字〔2018〕1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该复议决定认定：公安机关调查的证人证言，均系原告的亲属，证明效力偏低；听证发现案发时间冲突；原告的伤情与第三人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在疑问。这些认定均错误。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证人证言，完全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并不全是原告的亲戚，法律上没有排除亲戚作证。案发时间，公安机关有报案记录、有执法记录，应当以客观的记录时间为准，不存在第三人所述的2018年1月29日上午11点案发。伤情有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能证实。被告认定事实错误，撤销原处罚错误。二、被告复议程序严重违法。被告14号复议决定作出前，没有通知原告，尤其是举行听证没有通知有利害关系的原告参与听证，剥夺了原告参与听证的权利且没有依法向其送达，违反了《行政处罚法》、《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三、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错误且显失公正。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卢复决字〔2018〕14号复议决定，维持公安机关（2018）第10082号行政处罚决定；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卢氏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卢氏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卢复决字〔2018〕1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接到第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立案受理并根据程序调取公安机关卷宗材料，进行了书面审理。由于该卷宗中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相关证据存在瑕疵，且复议申请人认为公安机关的证人证言均是行政相对人邓平娄的亲属出具，证明力低，而复议申请人的证人证言公安机关都未听取，同时复议申请人提供了多份与公安机关卷宗中相反的证人证言证明案件事实经过。为查明真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于2018年5月18日召开听证会，并听取复议双方意见及相关疑问。2018年5月25日公安机关又补充了证人证言，但该份证言却证实了复议申请人的疑问，并未对原来证据进行补强，且公安机关其他证据并未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证明案件发生的事实。故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卢公（官道）行罚字〔2018〕第100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本案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之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第三人不参加行政复议，不影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可以看出原告不参与本案审查及听证依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不同，行政复议可以剥夺第三人的权利，而行政诉讼则不管利害关系人申请与否，都必须依职权追加利害关系人作为诉讼案件的第三人，故原告应明确理解复议和诉讼的不同之处。三、行政复议是行政机关内部自我纠正错误的一种监督制度，为防止公权力的滥用，更好的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作为公安机关的上级机关，被告有义务监督并责令其改正错误，防止公权力的滥用，更好的保护公民的合法权利。综上，原告诉讼理由不成立，请求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车爱荣辩称：一、原告诉第三人打她之事属捏造诬陷。1、2018年1月29日上午11时许，第三人从家里出来去街上门市出摊，途径原告邓平娄家鞋店门前，邓看见第三人就先行对其辱骂，无奈第三人才隔着原告家的鞋案与其理论，进而形成相互争吵对骂，随后双方均被围观劝解的群众劝阻制止，争吵对骂期间双方相隔摆着鞋摊的案子，距离两米多远，第三人根本没有动手打人。以上事实当时在现场阻拦劝解的集镇上的邻居曲花、商户段建国，在官道口街赶集群众李随枝，郭向涛，陈彩霞均可以证实第三人并没有打人。2、原告头上的伤与吵骂无因果关系。原告夫妇用于进货拉货的小货车在双方吵架的前两天发生过车祸，出现过碰撞事故，其头上的伤不能排除车祸造成。3、原告诉称第三人殴打了她，不在案发后的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而在冲突平息后，双方当事人及围观阻止劝解的人均已离去的下午十三时才报警，这是经过精心策划和预谋的诬陷。4、此案发生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官道口街逢集的日子，又是十一点多，周围的邻居、商户、赶集的人都是第一时间听到、看到、且到达现场劝解阻止，这些人均能够说明事实经过。但公安机关办案民警却不去找这些人调查询问了解情况。而公安机关调查的证人共四人，一是原告的丈夫王富祥；二是与原告夫妇同村邻居，从小长大，关系密切，后与原告夫妇结为干亲家，家住杨眉河村关下组的荆玉林；三是原告女儿的公爹，家住耿家村四组的赵玉平；四是原告的侄女，家住耿家村四组的韩爱粉。这四个人除原告丈夫在现场外，其他三人均住在距离官道口街三十多里路的村子，事发前两天官道口刚下过一场大雪，路上积雪厚度达三十余厘米，积雪封路车辆禁行，人易难行。事发时间根本没有可能步行来到官道口街集市赶集。证明打人的这三个证人又全是原告的亲属，根本不可能全部凑巧都在事发现场，没有证据证明荆玉林、赵玉平、韩爱粉都在，以上三人为原告亲属有证明人的证言和谈话录音为证。所以原告说的作证的人并非全是亲戚是错误的。5、原告提供并由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的证人在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笔录中的说法不一致，相互矛盾。对事情经过的描述出现多种版本，说法不一，原告丈夫都看见只打了一下，其他证人却某打了好几下。其丈夫还说用小孩鞋扔过去打了自己一下，其他证人没看见这一情况，这是事先有人串通授意安排好的假证人所作出的虚假证词。经同荆玉林座谈了解，荆玉林承认自己当时距离现场较远，确实没有看见第三人打原告，去派出所作证是原告动员让去的，在派出所也说只看见第三人手里拿有鞋，但确实没看见打人，派出所笔录上记录的看见第三人拿鞋打了原告好几下，自己没看见也没那样说，至于人家怎么记，他也没细看，人家让签字自己就签了。这些情况有座谈时的录音为证。6、荆玉林、赵玉平二人蓄意隐瞒和原告是亲属关系。据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笔录显示：问荆玉林、赵玉平与原、被告之间是什么关系，荆、赵二人均未说明他们与原告是干亲家、儿女亲家关系，还明确说明和双方均无任何亲属关系，这是蓄意隐瞒。7、作为证人的赵玉平，其儿子娶了原告的女儿，且已结为儿女亲家多年，是亲家公、亲家母关系。而赵玉平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竟然说到：“我当时看见一个个子较高的女人拿鞋在个子较低且稍胖的女人头上打了好几下。过后才听说个子较高的女人叫车爱荣，个子较低稍胖的女人叫邓平娄”。这个证人在事发现场，看见亲家母挨打却某不认识那个挨打的人，在现场却没人看到他前去劝解，安抚照顾自己的亲家母，这是虚假证词。二、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偏听偏信，徇私枉法。1、公安机关办案民警在调查询问案件当事人时，方法简单粗暴，拒不听取第三人关于案件经过和自己没有动手打人的陈述，对于其无过错的陈述也不作笔录记录在案。2、对第三人提供的自己没有打人的证人，要求公安机关调查询问，公安机关明确予以拒绝，更没有去调查询问。第三人的儿子刘益斌再次专门找到办案民警向他们提供在场目击证人名单，要求让民警调查时，遭到了办案民警的断然拒绝。3、公安机关办案民警与原告方相互串通，完全抛开在现场阻止劝解拉架的街上邻居、附近商户、赶集的知情人不调查不询问，却按照原告提供的亲属作为调查对象予以调查询问。大雪封路时舍近求远找到原告的干亲家荆玉林，儿女亲家赵玉平，原告的侄女韩爱粉予以取证，这种执法行为有悖常理，违反法律法规，违反了公安民警办理案件的相关程序。调查结果是虚假的，非公平公正。三、根据以上事实，第三人认为官道口派出所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处罚不当，是人情案，徇私枉法案。对官道口派出所2018年2月14日作出的卢公（官道）行罚决字（2018）第10082号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并于2018年3月13日向卢氏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卢氏县人民政府经过调查和听证，对公安机关所作出的第10082号行政处罚决定予以撤销。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卢氏县人民政府卢复决字〔2018〕14号复议决定。被告卢氏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有三组：一、1、行政复议申请书复印件；2、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审批表复印件；3、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一）及送达回证复印件；4、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二）及送达回证复印件；5、行政复议延期审批表复印件；6、行政复议决定意见审批表复印件；7、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8、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送达回证复印件；9、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送达回证复印件；10、听证会通知书复印件；11、听证会笔录复印件。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二、1、陈海霞、郭向涛、曲花、段建国、李随枝身份证复印件及证言；2、公安机关卷宗复印件；3、2018年5月25日公安机关补充证据复印件；4、史满玲、胡爱叶证言。证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的证言效力低。三、行政复议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有四组：一、1、派出所接警出警登记表；2、接警出警执法记录仪拷贝资料；3、蔡高武派出所询问笔录；4、原告报警通话单。证实原告与第三人打架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下午13时。二、1、张芹霞证言；2、张建军证言；3、鲁万超证言；证明第三人被打的事实。三、病历；证明原告发生打架之前没有任何外伤。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有：1、郭向涛、李随枝、段建国、曲花、陈海霞五个证人的证词；证明目的：证明2018年1月29日11点多。车爱荣和邓平娄只是在街道上吵架，并没有打架。2、胡爱叶的证词；证明目的：证明邓平娄、王富祥与原告证人赵玉平是儿女亲家关系。3、史满玲的证词；证明目的：证明邓平娄，王富祥与原告证人荆玉林是干亲家关系。4、张龙飞的证词，车辆事故照片；证明目的：证明邓平娄家的汽车在与车爱荣吵架之前曾经发生过车祸，医院检查的邓平娄头部的伤势来源可能与车祸有关，与第三人车爱荣无关。5、录音证据，原告证人的录音资料；证明目的：原告证人的录音证明2018年1月29日的吵架时间为上午11点左右，并且承认自己当时距离现场较远，确实没有看见车爱荣打人，去派出所作证是原告丈夫王富祥动员让去的，并且承认和王富祥、邓平娄是干亲家关系。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三人提交的张龙飞证言及录音资料，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供，不是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蔡高武询问笔录是在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后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其他证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综合案情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和质证意见，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1月29日，原告邓平娄与第三人车爱荣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当日下午1时左右，邓平娄报警称被车爱荣打伤，卢氏县公安局官道口派出所立案调查后，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卢公（官道）行罚决字〔2018〕第10082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第三人车爱荣以故意伤害罚款500元。车爱荣不服，于2018年3月13日向卢氏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受理该申请后，卢氏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8日举行听证会调查该案，2018年7月5日作出卢复决字〔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卢氏县公安局官道口派出所作出的卢公（官道）行罚决字〔2018〕第10082号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复议及听证程序未通知邓平娄参加。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对当事人不利影响的决定，应当听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这是正当程序的基本要求。本案中，复议机关审查的对象是行政处罚决定，复议的决定结果与本案原告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可以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复议程序是行政复议机关的裁量和决定。但从法律的正当程序来看，复议机关在可能做出对利害关系人不利复议决定的情况下，应当通知该利害关系人参加复议程序并听取其陈述申辩。如果没有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复议程序又对该利害关系人作出了不利复议决定，属于复议程序遗漏第三人的情形，应认定为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卢氏县人民政府卢复决字〔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责令被告卢氏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博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刘 毅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