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民终4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阳泰路东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852002049。 法定代表人：鲍山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荣，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宁，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诚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基隆村民委员会旁。 法定代表人：朱义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卓君，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善华，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诚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荣、韦宁，被上诉人诚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卓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易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13608.9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在增值税发票备注表中必须填写与发票对应的采购入库单号，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与发票一致的采购入库单，一审理法院已责令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明买卖关系的材料，被上诉人却以送货单等材料已经交还上诉人为由拒绝提供；2.上诉人的员工杨帆只是仓库保管员，对合同价款无决定权，其签署发票签收表仅能表明收到了被上诉人的发票，不能视为上诉人对已接收货物及其相应价值的认可，因为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单价与与双方在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明显不符。综上，一审法院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被上诉人列明的货物单价就认定双方之间的供求量，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3.上诉人已举证证实尚欠上诉人的货款数额。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发票进行财务审查后，于2015年7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往来询证函，该函列明欠被上诉人（已开票）707583.36元，欠被上诉人（未开票）-243974.41元。从该证据形式来看，欠开票为正数，未开票为负数，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未开票的货款，从常理说应前后应当一致，即也未正数而非负数。根据简单的财务知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应为二数相加，即707583.36元+（-243974.41元），才是上诉人实际应付的款项。由于询证函发生在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后，双方均盖章确认无误，应能体现双方真正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完全忽视该份询证函的财务逻辑，直接以增值税发票所列明的货物单价，和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即认定被上诉人供所谓“未开票部分货物”的价值，事实认定完全错误。 被上诉人诚盛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并非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欠付货款数额，事实上，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交了开票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上诉人提供的往来询证函，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欠款的事实；2.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由上诉人发来入库开票清单，被上诉人依据清单开票，上诉人查验发票无异议后收取发票，然后付款。双方已经就买卖的货物进行了结算，债权债务已经确定，被上诉人没有必要再提供送货单；3.关于上诉人要求扣减243974.41元的问题，上诉人在发来询证函的时候，被上诉人即询问询问“欠贵公司﹣243974.41元（未开票）”的含义，上诉人称是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只是被上诉人尚未开票。见上诉人如此回复，被上诉人才加盖公章。因此，负数的含义为被上诉尚有243974.41元发票未开具，上诉人要求扣减243974.41元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29日，诚盛公司（乙方）和易舟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物料采购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汽车配件及9种配件的单价；甲方每月20日将合格产品入库清单传真至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开具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收。合同有效期截至2008年12月31日等等。合同签订后，诚盛公司依约向易舟公司供应汽车配件。2014年12月29日，诚盛公司向易舟公司开具了六份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人民币699240.31元，并注明了配件的单价，易舟公司予以签收。2015年7月23日，易舟公司向诚盛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一份，注明：截止2015年6月30日，欠贵公司（已开票）707583.36元，欠贵公司（未开票）-243974.41元。2015年7月24日，易舟公司向诚盛公司支付了50000元的货款。后诚盛公司以易舟公司未能支付货款人民币788142.27元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易舟公司是否结欠诚盛公司货款772181.13元；2.诚盛公司要求易舟公司以772181.13元为基数按照年6%利率从2015年1月1日算至还清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 一、关于易舟公司是否结欠诚盛公司货款772181.13元的问题。 一审认为，诚盛公司诉称的货款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已经开具发票货款，金额为人民币707583.36元，在2015年7月23日，易舟公司向诚盛公司发出的《往来询证函》予以印证，予以支持。另一部分为未开具的发票，现诚盛公司主张金额为人民币130558.91元，在庭审后诚盛公司提交的代理词中，放弃了15961.14元，这部分货款的单价并未体现在诚盛公司开具给易舟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中，属于诚盛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诚盛公司主张的未开票金额的货款为人民币114597.77元，而这部分的未开票金额的单价体现在增值税发票中，而发票已经由易舟公司予以签收，且2015年7月24日，易舟公司向诚盛公司支付了50000元的货款，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已经确定了所购产品的单价，故诚盛公司主张的707583.36元＋114597.77元-50000元﹦772181.1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诚盛公司要求易舟公司以772181.13元为基数按照年6%利率从2015年1月1日算至还清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因双方对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利息均未约定，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和违约金计算标准，依照法律规定，诚盛公司当从主张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诚盛公司起诉日为2017年6月15日，具体应以772181.13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5日起按照年6%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向诚盛公司柳州市诚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人民币772181.13元；二、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应向诚盛公司柳州市诚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损失的计算，以尚欠的772181.13元为基数，按照年6%利率，自2017年6月15日起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822元（柳州市诚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已向本院预交），减半收取人民币6411元，由柳州市诚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4元，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负担548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因双方当事人对往来征询函中的负数如何理解存在争议，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向审计过易舟公司的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成都分所发出协助调查函，令其说明往来征询函中“欠贵公司（未开票）-243974.41元”的含义并令其说明往来征询函中截止的统计日期2015年6月30日，易舟公司尚欠诚盛公司的货款数额为多少。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成都分所回函称，该所审计易舟公司的财务报表时未取得公允适当的审计证据，中途终止了审计业务，未执行进一步的审计程序。故：1.截止2015年6月30日，易舟公司欠诚盛公司（未开票）金额为负数，原因不明；2.截止2015年6月30日，易舟公司欠诚盛公司货款数额该所不能认定。经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该证据并组织质证，上诉人称，仅同意回函中对事实的陈述，不认同回函的结论，坚持认为负数的含义是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而被上诉人多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往来征询函中的正负相抵即为上诉人的欠付货款的数额；被上诉人称，同意回函的意见，上诉人欠付货款的数额由法院认定。 本院对调取的证据的分析认定:该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合法、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尚欠货款未付的事实并无争议，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问题为往来征询函中“欠贵公司（未开票）-243974.41元”的负数应作何理解。上诉人主张负数的含义是其并未受到被上诉人的货物，被上诉人多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故正负相加即为其尚欠的货款数额，被上诉人则主张负数的含义是该数额的增值税发票尚未开具给上诉人。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负数的解释各执一词，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经本院调查，对易舟公司作出审计的会计事务所亦不能明确该负数的含义，因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均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已在答辩意见中自认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供货后开票，送货单所载130558.91元货物交易发生于2012年11月2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案涉699240.31元增值税发票开具于2014年12月29日，开票时间在交易之后，与被上诉人所述交易习惯一致。现被上诉人主张送货单所载130558.91元货款是699240.31元增值税发票之外的货款，但上诉人并未就此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货物为未开票的货物不当。况且，送货单并未记载货物单价，一审法院认定单价与上诉人签收的增值税发票单价一致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另付114597.77元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增值税发票不得单独作为认定买卖合同事实的依据。但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其提交的发货单、报价单、应税劳务清单均系其自行制作而无被上诉人认可，故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互相印证的证据证实其已经交付所诉数额标的物的事实，本院对其所诉数额不予支持。由于往来征询函中的“欠贵公司（已开票）707583.36元”的理解双方无争议，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尚欠的货款数额为707583.36元，抵扣双方无争议的上诉人已付的50000元，上诉人尚欠的货款数额为707583.36元-50000元=657583.36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定性，资不赘述，但因欠款数额本院已予以变更，故利息计算的基数本院予以相应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柳州市诚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货款657583.36元； 三、上诉人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柳州市诚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657583.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6月15日计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柳州市诚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22元（上诉人柳州市诚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6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79元（被上诉人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090元，由上诉人柳州易舟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负担9541元，被上诉人柳州市诚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49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夏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