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同仁医院，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奢香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祥、刘顺卿，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会，女，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超、张苏男，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方同仁医院（下称同仁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传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同仁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祥，上诉人杨传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超、张苏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同仁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大方同仁医院赔偿被上诉人杨传会因身体遭受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3976.40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双方均对本案事故存在过错，责任比例应当对等，我方仅应承担50%的责任比例，鉴定意见书经专业鉴定人员鉴定，应当作为证据使用；2.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户籍及居住状况，即以农村标准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3.同意营养费按照每天100.00元的标准计算；4.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予以计算，即每年38568.00元。 被上诉人杨传会答辩称：1.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2.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杨传会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581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误工费26568.00元、护理费38789.28元、营养费9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0.00元、鉴定费10500.00元、复印病历费420.00元、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1199.00元、住宿费168.00元、伙食补助费200.00元，共计170504.2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日，原告因双髋部疼痛一年余，到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侧股骨头缺血坏死，住院期间，同仁医院的医师告诉原告，双侧髋关节都需要进行置换，若双侧髋关节同时手术，原告会受不了，且护理不便，建议原告先做左侧髋关节置换术，待稍有好转后再做右侧髋关节置换术。原告同意后，同仁医院于2016年11月8日为原告施行了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2016年11月24日，经同仁医院同意，原告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侧股骨头缺血坏死；2.左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2017年2月4日，原告又到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股骨头缺血坏死；2.左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住院治疗期间，同仁医院于2017年2月9日为原告施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术后次日，原告患肢疼痛难忍，同仁医院医师解释为麻药退了，疼痛量正常的。原告患肢疼痛一直持续到2017年2月12日，同仁医院才为原告拍片复查，经复查右髋关节正位片示：股骨头置换器远端内侧见骨折透亮线边缘清晰。2017年2月27日，同仁医院为骗取国家报销，要求原告办理出院手续，仍留在医院治疗，过几天再办理入院手续。原告同意后，同仁医院医师主动要了原告的户口本和合作医疗证为原告办理了出院手续，原告则继续留在原床位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右侧股骨头缺血坏死；2.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2017年3月9日，同仁医院为原告办理入院手续，并为原告编造以下病史：患者自述11天前在同仁医院行右侧人工全膝关节置换术，好转后出院，近5天来右侧大腿疼痛、无活动障碍，无下肢麻木，肿胀逐渐加重，今为求系统诊治就诊于我院，门诊以“右侧髋关节置换术后并右股骨骨折”收入我科住院治疗，病来精神、饮食、睡眠差，大小便无异常。入院诊断为右侧髋关节置换术后并右股骨裂纹骨折。原告本次住院期间，因病情长期不见好转，怀疑同仁医院为其施行的手术有问题，遂让家人带上被告为原告拍的片子去毕节找有关骨科专家分析，才知道同仁医院为原告做的两次髋关节置换术都有问题，左下肢短缩约3厘米和右髋关节置换术后发现右股骨头远端下方内侧右股骨骨折与医方诊疗行为不当有关。2017年8月18日，原告实在受不了同仁医院不当医疗行为的折磨，遂在同仁医院的同意下办理了出院手续，因原告与同仁医院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产生纠纷，本次住院治疗的完整病历已被大方县卫生局封存，由同仁医院保管。综上，原告的损害与同仁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同仁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存在严重过错，原告的身体及精神受到严重的损害。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原告因双髋部疼痛一年余，到被告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侧股骨头缺血坏死。同仁医院于2016年11月8日为原告施行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原告在同仁医院住院22天，于2016年11月24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2017年2月4日，原告又到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股骨头缺血坏死；2.左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2017年2月9日，同仁医院为原告施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原告在同仁医院住院23天，于2017年2月27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股骨头缺血坏死；2.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2017年3月9日，原告再次到同仁医院住院，诊断为：右侧股骨头缺血坏死。在同仁医院住院160天，于同年8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髋关节置换术后并右股骨裂纹骨折。原告认为同仁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其遭受医疗损害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同仁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同仁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责任的大小、致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评估，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大方同仁医院对杨传会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病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参与度为共同因素。被鉴定人杨传会的伤残等级属于十级伤残；无后续治疗费；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原告因鉴定产生专家讨论费2500.00元、鉴定费8000.00元、租车费400.00元、通行费439.00元、油费200.00元、住宿费168.00元、病历复印费420.00元。 一审认为：原告因双髋部疼痛到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同仁医院对原告实施双侧髋关节置换术后，造成原告左下肢短缩约2㎝及右侧股骨头远端下方内侧右股骨骨折。根据鉴定部门“大方同仁医院对杨传会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病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参与度为共同因素”的鉴定意见，同仁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原告损害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原告请求同仁医院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原告损害结果系共同因素造成，因此，可酌情由同仁医院向原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己承担20%的责任。对于同仁医院辩称的同仁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费用：1.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结合原告所受损害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原告请求残疾赔偿金按贵州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81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最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结合原告误工期为180日的鉴定意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行业和收入状况，原告请求误工费以贵州省2016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6568.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3.护理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数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结合原告护理期为180日的鉴定意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期间护理人员的人次及收入状况，原告请求护理费以贵州省2016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原告计算日平均工资时扣除双休日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护理费应为26568.00元（53874.00元/年÷365天×180天）。4.营养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结合鉴定部门原告营养期为90日的鉴定意见，原告请求营养费以100.00元/天计算为9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原告三次在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05天，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以100.00元/天计算为205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6.原告因鉴定产生专家讨论费2500.00元、鉴定费8000.00元、租车费400.00元、通行费439.00元、油费200.00元、住宿费168.00元、病历复印费420.00元，共计12127.00元。该费用产生的时间与原告鉴定时间相吻合，属于原告因身体遭受损害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对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5000.00元过高，根据原告的遭受损害的程度及同仁医院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3000.00元。因此，因身体受到损害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为155923.00元。由同仁医院向原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124738.40元，原告自行承担31184.60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大方同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传会因身体遭受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24738.40元。案件受理费525.00元，由原告杨传会负担105.00元，被告大方同仁医院负担420.00元。 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民事责任比例的认定；2.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的计算标准。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本案民事责任比例如何认定的问题。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及标准的划分与确定，应当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予以公平公正地确定。上诉人同仁医院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7]鉴字第515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并无异议，认为可该鉴定意见书经专业鉴定人员鉴定，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该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分析说明”对医疗行为的评估中指出：“2.术后左下肢长度较右侧短2CM（髋前上棘至内踝），医方的手术操作有所不当，可能是左侧人工股骨头柄进入股骨内深度较右侧稍高所致。3.置换术前的X线片示右股骨中上段无骨折征象，术后X线片示右股骨中上段骨折，存在术中操作不当的过错。至今医方未进行任何处理，为有过错。”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分析为：“1.目前患者的损害有双侧髋关节置换术后左下肢短缩约2CM及右侧股骨头远端下方内侧右股骨骨折，这些损害与医方术中的操作不当有较大的关系。2.医方的技术级别相对较低，地理位置非大城市，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宜适度放宽责任要求。3.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不能保证手术一定都能完全成功。术前医方已让患方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其上有风险告知，患方在这份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有签名，意味着愿意承担风险，因此手术的失败不能全部归责于医方，受医疗技术条件的限制，基层难以取得高质量的手术效果。”鉴定机构认为“同仁医院对杨传会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病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建议考虑参与度为共同因素。”根据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可见，本案医疗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虽有同仁医院受自身医疗技术级别所限的原因，但鉴定机构明确指出杨传会双侧髋关节置换术后左下肢短缩约2CM系同仁医院手术操作不当，同时术前的无骨折征象的右股骨中上段在术后产生骨折，且同仁医院至今未进行任何处理，同仁医院在术中操作存在过错，前述诊疗行为中的不当及过错之处，与杨传会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较大关系。杨传会虽能够通过民事判决得到部分金钱上的补偿，但在日后的治疗及康复过程中，其个人及整个家庭都将付出难以用金钱所衡量的艰辛。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同仁医院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具体情况，确定同仁医院承担本案80%的民事责任承担比例，对双方当事人进行权利义务的平衡保护，并无不妥。上诉人同仁医院所提调整本案民事责任比例的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在治疗实践中，上诉人同仁医院接受被上诉人杨传会予以治疗时，并未针对农业人口和非农业人口，分别适用不同的收费标准和不同的治疗待遇。既然上诉人同仁医院在获取利益时不分农业人口和非农业人口，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本法律原则，上诉人同仁医院承担义务时，也不应加以区分农业人口和非农业人口。同时，二审中本案当事人对杨传会住院期间系其女刘梅护理的事实并无异议，刘梅当庭陈述在护理其母前在浙江宁波打工，月收入为4500.00元至4800.00元，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杨传会主张以贵州省2016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该项赔偿项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据此计算杨传会应获护理费，并无不妥。因此，上诉人同仁医院主张调整本案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00元，由上诉人大方同仁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曹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