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2民初984号原告：张爱菊，女，1977年6月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侃，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羽彭，男，1979年11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官海，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羽宝，男，1981年10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谭润洪，男，1969年11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告张爱菊与被告谭羽彭、谭羽宝、谭润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爱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侃，被告谭羽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官海，被告谭羽宝、谭润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爱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谭羽彭于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1459620元；3.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应付款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收50%逾期罚息利率计至三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月24日为188758.56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年底，三被告与原告磋商位于中山市××沙××队的证号为中府集建总字第227821号、17090981号的土地及地上房屋的交易事宜，并向原告出示了标题为该址与被告谭羽彭姓名的测绘用地图。2015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谭羽彭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谭羽彭将其名下的位于中山市××沙××一块土地（土地证号：中府集建总字第227821号、17090981号）和地上房屋（房产证号：粤房字第××），以及毗邻该土地的面积为61平方米的土地（未出证）有偿转让给原告，土地及房产转让总价为1459620元，在国土部门出好土地测量蓝图核单并原告签名后付清，谭羽彭应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或其他事宜。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原告应三被告的要求将前述土地及房产转让款共1459620元支付至谭羽宝的银行账户，谭羽宝收款后，三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三被告收款后至今未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原告多次催促三被告办理过户手续及退款均遭拒，原告始觉该交易存疑。经了解，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该地块的原土地使用权人为黄丙有，房屋所有权人为黄丙友，其已于2015年8月20日登记公告注销房地产两证。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交易用于非农业建设。《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转让标的为集体土地使用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属于无效合同。三被告应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谭羽彭辩称：一、谭羽彭不需要向原告返还转让款1459620元，因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是原告与谭羽彭签订，而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早已交付给原告使用，在2016年1月也已经过测绘并显示土地是原告的名字，即交易已经实际履行。二、谭羽彭不需要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理由是：1.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在签订合同前，原告与被告谭羽彭就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转让已多次协商，原告早已知道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为集体土地。而且，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第五条等内容可见，涉案土地位于横栏镇××沙××队，土地证号是中府集建的字样，也可以看到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由此也可以证明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并与谭羽彭签订涉案的合同。2.在合同签订后，谭羽彭已经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交付原告使用，现在是原告反悔，并非谭羽彭反悔。综上，如果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本案存在过错的是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等规定，谭羽彭不需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三、涉案合同是原告与谭羽彭签订，即本案的当事人是原告与谭羽彭。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谭羽宝、谭润洪并非诉争合同的当事人，对本案的争议，谭羽宝、谭润洪依法不承担责任。被告谭羽宝辩称：谭羽宝依法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理由是谭羽宝没有与原告签订合同。被告谭润洪辩称：谭润洪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谭润洪没有牵涉到本案当中。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9日，谭羽彭（甲方）与张爱菊（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名下位于中山市××沙××队的产权土地一块转让给乙方，土地证号为中府集建（1991）字第22782117090981号，购地面积约275.4平方米，除出证面积214平方米外，还有61平方米未出证面积。房产证号：粤房字第××号，建筑面积约59平方米。该地块及房产转让总价为1459620元。签订合同之日，付土地转让款459620元作为定金，余下100万元在国土部门出好土地测量蓝图核单并由乙方签名后付清给甲方。乙方付清所有转让款后，甲方负责平整土地及清除所有建筑物，并将所有土地蓝图（275.4m2）、土地证（214m2）和房产证（59m2）交给乙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张爱菊分五次付清了转让款，其中，于2015年12月19日转账20万元到谭羽宝的账户；于2015年12月21日转账259620元到谭羽宝的账户；于2016年1月15日转账30万元到谭羽宝的账户；于2016年1月26日转账65万元到谭羽宝的账户；于2017年1月23日转账5万元到谭羽宝的账户。谭羽彭没有为张爱菊办理上述土地及房产的产权证书。另查，2015年8月20日，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在中山日报上刊登《通告》，载明：黄丙有遗失了上述22782117090981号土地证和35××10号房产证,现申请注销原证,补发新证。有异议者请在本通告刊登之日起30天内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提出，逾期将注销原房地产两证，并补发新证。谭羽彭称其在与张爱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前，先与黄丙有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谭羽彭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过程中，张爱菊提供了五份收款收据，其中四份收款收据的内容为“兹收到张爱菊购买三沙二队土地暂付款XXX元，此款已转到谭羽宝6222082011000232902”，该四份收款收据上有谭羽彭、谭羽宝的签名和中山市横栏镇雄发土石方工程队（以下简称雄发工程队）的盖章；最后一份收款收据内容为“兹收到张爱菊购买土地余款50000元正，已全部款项结完”，该收款收据上有谭羽彭的签名和雄发工程队的盖章。雄发工程队是谭润洪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张爱菊称，其购买涉案土地及房产是与三被告进行交易，三被告指定谭羽彭与张爱菊签订合同，指定张爱菊向谭羽宝的账户付款，由三被告出具收款收据。谭羽彭、谭羽宝均称，当时谭羽宝在给谭羽彭打工，谭羽宝的上述银行账户是谭羽彭在用，实际收款人是谭羽彭，由于转入的是谭羽宝的银行账户，所以张爱菊让谭羽宝也在收款收据上签名；收款收据是在雄发工程队的办公室出具的，使用的是有雄发工程队印章的空白收据，只是作为普通的收据使用，没有在乎收据上的印章。谭润洪称，签合同、出具收据的时候谭润洪都不在场，收款收据是谭润洪盖好印章放好的，是谭羽彭、谭羽宝在谭润洪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涉案合同当事人的确定；二、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是否无效及其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一，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是由张爱菊与谭羽彭签订。庭审中，张爱菊称之所以与谭羽彭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是因为谭羽彭提供了冠有谭羽彭名字的横栏镇××沙××队的用地图。由此反映张爱菊向谭羽彭购买涉案土地、房产的意思是明确的。谭羽宝、谭润洪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当事人。谭羽彭使用谭羽宝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以及使用盖有雄发工程队印章的收款收据的行为，并不代表谭羽宝、谭润洪也成为了涉案土地、房产的卖方。关于焦点二，涉案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所以，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谭羽彭应当将取得的土地、房产转让款1459620元返还给张爱菊。谭羽彭占有上述转让款，客观上造成了张爱菊的利息损失。其利息损失为：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0日起计，以25962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2日起计，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6日起计，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7日起计，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张爱菊、谭羽彭均明知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而进行交易，其二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无效均有过错，本院酌定张爱菊、谭羽彭对张爱菊的利息损失各承担一半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爱菊与被告谭羽彭于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被告谭羽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爱菊转让款1459620元；三、被告谭羽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爱菊利息损失（其中，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0日起计，以25962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2日起计，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6日起计，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7日起计，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一半计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张爱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35元（原告张爱菊已预交），由原告张爱菊负担1499元，被告谭羽彭负担18136元，被告谭羽彭负担的部分于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姚红波审判员  何文璋审判员  黎 妙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谢华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