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刑初9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平昌县。系被害人刘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女，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平昌县。系被害人刘某2之母。 被告人邓大海，别名王露，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营山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暂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11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彬、陈建宏，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8]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大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袁某以要求被告人邓大海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雪会、陈霞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袁某，被告人邓大海及辩护人周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邓大海得知妻子杜某1与被害人刘某2（男，殁年32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夫妻关系恶化，后杜某1提出离婚，邓大海不肯，杜某1遂搬离二人租住的位于宁海县梅林街道伍富村的暂住房，开始与邓大海分居。 2018年3月，被告人邓大海听闻尚未与其离婚的杜某1已公然与刘某2同居在同村刘某2的暂住房。同年4月5日17时许，邓大海随身携带弹簧刀前去刘某2暂住房确认杜某1与刘某2是否同居，仅遇到刘某2在家，便斥责刘某2，继而双方发生打斗。刘某2将邓大海扑倒在地并骑在邓的身上，用拳头击打邓的头面部。邓大海激愤之下掏出弹簧刀捅刺刘某2左胸等部位致其心脏破裂，后将弹簧刀弃于现场，返回暂住房更换衣着后出逃。当日18时许，刘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4月11日，被告人邓大海主动到宁海县公安局梅林派出所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大海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大海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袁某请求本院依法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邓大海从重处罚，并判令被告人邓大海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94413.5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499120元、丧葬费30549.5元、处理丧葬人员差旅费11594元（包括交通费9164元、住宿费1350元、生活费108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15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此提供了户口簿、身份证。 被告人邓大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其没有能力赔偿。被告人邓大海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认为：1.邓大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本案属事先无预谋的犯罪，邓大海系初犯、偶犯，又能认罪、悔罪，其家人积极交纳了3万元赔偿款；请求本院对邓大海从宽处罚。为此提供了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邓大海得知妻子杜某1与被害人刘某2（男，殁年31岁）有不正当关系，夫妻关系恶化，后杜某1提出离婚，邓大海不肯，杜某1遂搬离二人租住的位于宁海县梅林街道伍富村的暂住房，开始与邓大海分居。 2018年3月，被告人邓大海听闻尚未与其离婚的杜某1已公然与刘某2同居在同村刘某2的暂住房。同年4月5日17时许，邓大海随身携带折叠刀前去刘某2的暂住房确认杜某1与刘某2是否同居，仅遇到刘某2在家，便斥责刘某2，继而双方发生打斗。刘某2将邓大海扑倒在地并骑在邓的身上，用拳头击打邓的头面部。邓大海遂掏出折叠刀捅刺刘某2左胸等部位致刘心脏破裂，后邓大海将折叠刀弃于现场，返回暂住房更换衣着后出逃。当日18时许，刘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8年4月11日，被告人邓大海主动到宁海县公安局梅林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罪行。 由于被害人刘某2的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袁某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邓大海的亲属替邓大海向本院交纳了赔偿款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3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5日17时许，其在宁海县其堂兄刘某2的出租房，邓大海来到出租房，后邓大海与刘某2扭打起来，两人都倒在地上。刘某2压在邓大海身上用拳头打邓大海头部，邓大海在地上用折叠刀捅了刘某2两刀后将刘某2推开站起，后其和刘某2将邓大海右手所持折叠刀夺下，丢在旁边。其拿出手机准备报警，邓大海见状便逃走，其随即拨打110和120。邓大海脸上有血，应该是鼻子被打流血；刘某2左胸有伤口，肉已外翻，大量出血，后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抢救了半小时无效死亡。邓大海和妻子杜某1在闹离婚，杜某1同时跟刘某2在谈恋爱，邓大海和刘某2因此打架。经辨认，刘某3确认了邓大海。 2.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邓大海于2009年结婚，育有一子；2016年10月，邓大海因其出轨打了其，两人关系很差；2017年农历正月，其向邓大海提出离婚，邓大海没有同意，之后其和邓大海没有联系。2016年9月，其和刘某2开始有男女朋友关系，两人有时一起在其工厂宿舍和刘某2暂住房过夜。2018年农历正月十四五之后，其回到宁海打工，便跟刘某2同居在宁海县梅林街道伍富村刘某2的暂住房。2018年4月5日15时20分许，其离开刘某2的暂住房去上班，当时刘某2和刘某3在暂住房里。当日17时44分许，其接到老乡王小英的电话，得知刘某2出事了。后其从刘某3处得知刘某2是被邓大海捅的。当日17时13分许，邓大海用他的手机号码152××××9809给其打过电话，但其没有接到。 杜某1提供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8年4月5日17时13分许，152××××9809拨打过杜某1的电话，响铃44秒，未接通。 3.证人杜某2的证言，证实杜某1系其妹妹，邓大海系其妹夫。2016年下半年，邓大海打了杜某1之后，其听老乡们说起，杜某1和刘某2在谈恋爱，后杜某1也向其承认了该事。2017年，杜某1向邓大海提出离婚，邓大海不同意，两人就分居了，杜某1和刘某2于是公开谈恋爱，老乡都知道。邓大海为此仇视刘某2。2018年4月5日17时50分许，其接到杜某1电话，得知邓大海捅了刘某2两刀，随后其拨打邓大海电话，显示已经关机。同月7日8时许，其接到邓大海电话，便规劝邓大海自首。同月10日，其又发了一条短信给邓大海，规劝邓大海自首。 杜某2提供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证实2018年4月5日18时左右，杜某2先后三次拨打邓大海的电话号码152××××9809，均未接通；同月7日8时53分许，杜某2接到邓大海电话，通话11分49秒；同月10日8时58分许，杜某2发送规劝自首的短信给邓大海。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邓大海老乡。2018年4月7日9时多，其接到邓大海电话，邓大海询问刘某2的情况，其说刘某2已经死了，邓大海就说他不是有心杀刘某2，打不过刘某2才动刀的。 5.证人王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邓大海的房东。邓大海租住在宁海县梅林街道伍富村，已经有两三年时间。邓大海一开始和他老婆一起住，2017年起就一个人住。2018年3月，邓大海才从老家回到宁海。经辨认，王某1确认了邓大海。 6.证人张某和何某的证言，证实邓大海系他们夫妻开办的公司员工。2018年4月4日下午，邓大海打电话向张某提出预支3000元钱，同月5日9时许，张某让何某打电话给邓大海，后邓大海从何某处领走了2000元钱。证人何某的证言，还证实2018年4月5日18时44分许，其接到邓大海电话，得知邓大海和别人打架了。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邓大海老乡、工友。邓大海跟老婆已经分居一年多了，其听邓大海说过他和老婆在闹离婚，其还听老乡说邓大海老婆外面有男人，那个男人就是2018年4月5日死掉的男子。 8.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邓大海老乡、工友。其听老乡说起，邓大海和老婆关系不好，2017年夏天，邓大海从老家回到宁海时抓到他老婆和刘某2在一个房间里，就打了他老婆，他老婆就不和他一起住了，之后邓大海的老婆就和刘某2住一起了。 9.物证折叠刀一把，经出示，被告人邓大海辨认后，确认系其购自京东商城并在犯罪当日随身携带至现场使用的作案工具。 10.京东商城购物记录，证实2017年3月19日，邓大海在京东商城购买了弹簧折叠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邓大海辨认后无异议，并确认其购自京东商城的该折叠刀就是其犯罪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11.急救车派车记录、宁海县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和宁海县第一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刘某2于2018年4月5日17时49分许被送至宁海县第一医院抢救，同日18时20分死亡，以及刘某2左胸有一处伤口等情况。 12.检查笔录和照片，证实2018年4月11日12时许，侦查人员对邓大海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邓大海右眼下眼睑红肿，右腿小腿前部位置有一已结痂创口；邓大海还称其鼻梁处、右脸处疼痛；其他位置无明显伤痕。 13.宁海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包括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和照片说明），证实：（1）中心现场位于宁海县梅林街道伍富村，民警赶至现场时，一名男子躺在血泊之中，该男子被医护人员送往医院后，室内地面上遗留一血泊，血泊西面地上有一把呈打开状的、上有血迹的折叠刀，室内蓝色塑料箱内有文胸、卫生巾等物品，简易衣柜内有男女衣物等现场情况，以及技术人员从现场提取血迹、折叠刀等情况。（2）另一现场位于宁海县梅林街道伍富村，民警在现场发现并提取了带有血迹的衬衫、牛仔裤和皮鞋等情况。现场照片经庭审出示，被告人邓大海辨认后确认照片反映的场所分别系其作案地点和居住地点，照片上的折叠刀系其使用的犯罪工具，衬衫、牛仔裤、皮鞋系其作案当天所穿。 14．宁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和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刘某2系左胸部刀刺伤致心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单面刃锐器可以形成被害人身上的创口。 15.宁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被害人刘某2是刘某1和袁某的生物学儿子；（2）送检的案发现场地上血泊、洗脸盆上血迹、卫生间门把上血迹、地上滴状血迹、折叠刀刀尖上一处红色斑迹、邓大海右鞋右侧一处红色斑迹、邓大海牛仔裤右裤腿前侧一处红色斑迹、邓大海衬衫腹部一处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与折叠刀刀柄上可疑斑迹和房门门把上擦拭，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某2，支持为刘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送检的邓大海鞋子内部可疑斑迹、牛仔裤裤腰上可疑斑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邓大海，支持为邓大海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送检的邓大海衬衫领口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可以由刘某2和邓大海STR分型相加而成。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邓大海和被害人刘某2的身份情况。 17.公安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4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邓大海主动向宁海县公安局梅林派出所投案的归案情况。 18.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1）2018年4月11日，被告人邓大海经过指认，确认宁海县梅林街道伍富村就是其捅伤刘某2的案发地点；宁海县梅林街道伍富村就是其换下作案时穿着衣物的地点。（2）被告人邓大海经过辨认，确认了刘某2。 19.被告人邓大海的供述，其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居民户口簿、身份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袁某的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刘某2的亲缘关系。 21.本院出具的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证实2018年10月15日，被告人邓大海的亲属向本院代为交纳了赔偿款3万元。 以上证据真实有效，取证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庭审中公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本案被害人刘某2明知杜某1系有夫之妇，仍与杜某1发生不正当关系，其行为是杜某1与被告人邓大海关系恶化的诱发因素之一；后刘某2又在杜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公开与杜某1同居，且两人同居地距离邓大海暂住房不远；刘某2的行为有违公序良俗，侵犯了被告人邓大海合法的婚姻权益，最终导致了被告人邓大海犯罪行为的发生。因此，被害人刘某2在案件起因上具有明显过错，且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公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大海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邓大海在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其家人又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且被害人存在过错；故对被告人邓大海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供犯罪所用的被告人邓大海本人财物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邓大海对于其犯罪行为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袁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袁某所提诉请的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被害人刘某2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依法可以适当减轻被告人邓大海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赔偿数额最终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大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32年4月10日止。） 二、犯罪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邓大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袁某因被害人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 成 审 判 员  刘世宇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灵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