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安生，男，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东，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超，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北京市北斗鼎铭（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安生因与被上诉人李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10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安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焦安生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胜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焦安生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判令焦安生归还借款不当。1.焦安生仅是介绍李胜与陈五保认识，李胜与陈五保发生借贷关系，陈五保出具了借条给李胜，后因陈五保下落不明，李胜称为了让妻儿放心，请求焦安生出具借条，在此情况下，焦安生出具了涉案借条。关于借条出具的缘由以及陈五保给李胜出具过借条的事实，在李胜提交的两份录音记录内容中均有相应的陈述予以印证。2.一审法院认定焦安生与李胜成立借贷法律关系的主要依据是焦安生出具的借条以及李胜的取款证明，但借条出具的时间与银行取款的时间不能对应，无法形成李胜取款交给焦安生的证据链。正因为本案关于谁是实际借款人存在很大争议，一审法院不能仅凭焦安生出具了借条就判令焦安生归还借款。第二，一审查明借贷金额及归还金额不清。1.李胜在起诉状中称：自2014年起，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约定利息只支付到2017年4月份。从诉状描述来看，从2014年4月到2017年4月，李胜应该收到了36个月的利息，按每月2万元计算，李胜共收到72万元，加上李胜认可收到本金30万元，李胜实际收到102万元还款。但李胜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仅收到14万元利息，二者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未就上述事实予以查明。2.焦安生出具给李胜的借条上并未约定月息2%。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借条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利息，李胜实际已收取100余万元，应视为款项已还清。第三，李胜在录音中表述：“那这样子，我相信大哥，6月底之前把我老婆的20万解决了，剩下来的事我找陈五保再说，我同意。”该表述表明李胜认可借贷关系是与陈五保发生，或者说不论借贷关系与谁发生，焦安生与李胜约定好了，只要焦安生给李胜20万元，就剩余款项，李胜应向陈五保主张，或等陈五保出现后再行商议。在这一约定后，焦安生向李胜支付了21.2万元，已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李胜起诉要求焦安生还款应予驳回。综上，李胜提交的录音能全面反映案涉借款的原因和焦安生出具借条的由来，二审法院应综合录音的全部内容作出判断。李胜辩称，焦安生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印证。第一，焦安生主张其仅是借款介绍人没有依据。焦安生陈述案涉借条是在特殊情况下出具，但本案除借条外，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也反映出，焦安生认可其借款100万元。另外，李胜还调取了焦安生和陈五保之间的还款计划，如果陈五保认为出借人是李胜，为何陈五保要还款给焦安生，可见陈五保是向焦安生借款。第二，李胜在草拟起诉状时并未详细说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和利息支付情况，而是在庭审中对资金往来作出了详细说明。事实上，焦安生因资金困难，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付利息，对之前的利息，李胜也不再主张，而是以2017年5月4日双方通话中涉及到的约定为准。第三，焦安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多次变化，一开始陈述没有向李胜借过钱，后来承认借了一部分钱，之后又称自己只是中间人，可见焦安生的陈述不可信。而李胜不仅提交了银行对账流水，焦安生出具的借条，还提供了两份录音资料，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本案的基本事实。第四，焦安生提到的录音内容，应结合整个录音全面看待，李胜提出的只是一种先解决李胜妻子出借款的提议，不代表李胜认可借贷关系不是发生在李胜与焦安生之间。李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安生归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至给付完毕时止；2.判令焦安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6日、10月20日，焦安生向李胜出具两张借条，两张借条内容均为：“今借李胜人民币10万元正”，以上两张借条合计20万元。2016年4月5日、4月18日，焦安生向李胜出具两张借条，两张借条内容均为：“今借李胜人民币40万元正”，以上两张借条合计80万元。对于以上四张借条，李胜称系焦安生于2014年所借，2016年因担心诉讼时效问题，故让焦安生对其中的80万元重新出具了两张合计80万元的借条，以上100万元借款均系现金给付。焦安生对以上四张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仅认可2014年两张合计20万元的借条，并称当时系生意周转向李胜借款20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利息。2016年的两张合计80万元的借条，系当时李胜遇到困难，让其出具借条是为了证明李胜在外的实力，且李胜家庭也有矛盾，为说明钱是借给了焦安生，所以向李胜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该80万元借条并不能作为双方借款关系的依据。李胜为证明于2014年给付焦安生100万元的事实，提供了2014年的银行流水，证明其有提现100万元的事实。2015年下半年，焦安生归还李胜本金10万元，2017年8月1日，焦安生又给付李胜212000元。李胜认可焦安生归还30万元本金，另外12000元认为系利息。审理中，为证明焦安生借款后的资金流向，李胜提供了一份2016年9月22日的《还款协议书》，内容为“欠款人：陈五保收款人：焦安生，兹有陈五保决定卖房还款，原则：1.如房屋即时卖出，2017年元月1日前归还焦安生人民币100万元正；2.如房屋不能出售，最终还款期为2017年4月1日前；3.如逾期违约，陈五保本人自愿每月付焦安生违约金人民币3万元正”。协议书中立据人一栏签字落款为“陈五保、焦安生”，见证人一栏落款为“王某”。焦安生对《还款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李胜的钱是借给了案外人陈五保，其也借给陈五保50万元没有收回，当时李胜称他妻子不知道钱是借给陈五保，因李胜妻子信任焦安生，所以焦安生就应李胜的要求向其出具了两张合计80万元的借条，因当时写一张借条数额不够所以就出具了两张借条，实际两张借条合计80万元是李胜借给案外人陈五保。当时陈五保欠李胜的钱，也欠焦安生的钱，李胜要求焦安生协调，后来找了一个见证人，由于见证人与李胜关系微妙，所以在写协议时就写了焦安生作为唯一的债权人。对于该《还款协议书》的形成原因及过程，见证人王某出庭陈述称《还款协议书》中见证人“王某”系其所签，据其了解该100万元中有李胜的60万元，焦安生的40万元，陈五保准备将房产出售后还给焦安生，再由焦安生还给李胜，他们让其见证，是怕陈五保说话不算数。其是听焦安生讲有李胜的60万元，因为其与李胜合不来，如果在还款协议中有李胜的名字，其就不会见证。100万元借款时间大概在2012年、2013年左右，当时借款应该有利息，至于利息多少不清楚，其见证的目的是增加他们之间的信任，另外也是督促陈五保的履行承诺。关于以上借款有无利息及利息的标准，李胜一审庭审中陈述，以上100万元借款包含其妻子的40万元（以李胜名义出借），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息2%。借款后，焦安生给付李胜14万元利息（含30万元的利息36000元），本金经李胜催要后，焦安生于2015年下半年归还了10万元。扣除10万元本金尚欠其妻子这边30万元，李胜自己这边焦安生尚欠60万元。后案外人陈五保出具卖房协议后，其妻子一直向焦安生催要，焦安生就在陈五保卖房还款期间每个月支付其妻子6000元利息，总计6个月合计36000元（2017年8月1日归还的212000元中的12000元及焦安生之前给付的24000元）。焦安生认可给付36000元的事实，但认为不是利息，系当时李胜家中经济困难且家庭存在矛盾，就找焦安生要钱，并不是利息。为进一步证实存在借款100万元、月息2%等事实，李胜申请了证人沈某、纪某、鲍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两份录音记录用以证实以上事实。证人沈某出庭陈述，2015年夏天，其在李胜家中修空调，修到最后听说外面有人找，听李胜讲是焦安生送2万元利息，其当时在小区门口见到焦安生给李胜钱。其在其公司时也听过李胜和焦安生讲到借钱的事，也谈到本金和利息，当时焦安生的意思是人家向他借钱没还，没有听到焦安生说到100万元借款和月息2%，只听到李胜讲过借给焦安生100万元和月息2%；证人纪某出庭陈述，其在2014年、2015年左右至少有四五次至焦安生家中拿钱，每次都是两万元，李胜告诉其与焦安生之间有借款关系，每次拿的是利息钱。两次录音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27日，2017年5月4日，2017年4月27日的录音系李胜、焦安生之间谈话的录音，李胜在录音中陈述100万元借款有其妻子40万元，自己有60万元，并承认焦安生已归还了10万元，焦安生在录音中陈述借款人已写了卖房还款协议但目前已失联，同时焦安生在录音中也陈述给了李胜20余万元利息。2017年5月4日的录音系在李胜、焦安生、案外人鲍某之间谈话的录音，李胜在录音中再次陈述100万元借款中有其妻子40万元，自己有60万元，并承认焦安生已归还了10万元，焦安生在录音中也再次陈述借款人已写了卖房还款协议但目前已失联，如借款人卖房后归还100万元，就给李胜90万元。同时焦安生在录音中也陈述利息都是由其在支付，李胜妻子的利息每个月12000元，并承诺最迟在下个月之前再归还李胜妻子20万元，同时“小钱”照给。焦安生还陈述，借款人讲利息每个月付两个点，现在为了让李胜日子过起来，每个月都是焦安生在支付利息。焦安生对以上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审理中，李胜、焦安生双方谈话时在现场的案外人鲍某也出庭作证，鲍某陈述，当时谈到焦安生借李胜的钱，好像是100万元，也谈到利息，好像是约定了两个点。当时还谈到陈五保这个人，应该是焦安生把钱借给了陈五保，目前钱在陈五保手上。一审法院认为，李胜、焦安生之间借款关系有借条为证，焦安生对李胜主张的100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予以认可（2014年10月6日、10月20日的两次借款各1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该2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另外李胜主张的80万元借款，李胜在审理中提供了80万元资金来源及焦安生出具的80万元借条。焦安生对该80万元的借款虽不予认可，但根据录音谈话的内容及多位证人证言均证实焦安生确有向李胜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且焦安生也向李胜另外出具了两张合计80万元的借条，进一步印证了李胜、焦安生之间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故焦安生辩称80万元系李胜与案外人陈五保之间的借款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根据焦安生与陈五保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李胜在该协议中并无债权，再根据录音内容及证人证言分析，焦安生也陈述陈五保卖房归还100万元后，再还给李胜90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100万元借款系发生在李胜、焦安生之间。对于李胜主张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多位证人及录音内容均证实双方存在利息的事实，且焦安生在录音中对存在利息的事实也无争议。对于利息的标准，根据焦安生每次给付2万元及多次给付合计36000元的事实，以上付款的次数和比例符合利息特征，且与月息2%的标准相吻合，结合证人和录音内容均可以印证以上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的标准予以认定。焦安生在录音中陈述已归还20余万元利息，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于归还利息的数额，一审法院按李胜陈述的焦安生已归还14万元的数额予以确认。故李胜主张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给付完毕时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本金，因焦安生已归还30万元，李胜也同意在本金中扣除，故一审法院对本金按70万元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焦安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胜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给付完毕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00元由焦安生负担（李胜已预交，焦安生在给付以上款项时加付此款给李胜）。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胜陈述：2014年3月16日、4月1日的两笔各20万元，是从其妻子卡中取现的，2014年4月4日、4月9日，一笔10万元，一笔30万元，是从李胜卡取现的，当时焦安生都出具了借条。到2016年4月份，因担心诉讼时效问题，就让焦安生重新出具了借条，因前面的40万元是其妻子的，故让焦安生将该40万元合并出具了一张借条，将另外的40万元合并出具了一张借条。2014年10月6日、10月19日的借条还没到2年期，故没有让焦安生重新出具借条。焦安生陈述：其仅向李胜借款20万元，其余80万元是陈五保向李胜所借，其仅是介绍人。李胜在外出借款项，李胜妻子不知道，在家里闹，而李胜和其妻子都相信焦安生，所以李胜让焦安生写了80万元的借条，焦安生当时并不知道出具借条的严重后果。陈五保找不到了，焦安生认为自己是介绍人，应该负点责任，所以才自行向李胜归还利息。通话录音中李胜没有明确讲因为其妻子的事情，要求焦安生出具借条，但说了李胜把钱借出去，其妻子不知道，让焦安生把其妻子的钱先解决，因为其妻子逼得比较紧。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胜与焦安生之间就案涉100万元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如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利率标准如何认定；焦安生尚欠的借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李胜与焦安生之间就案涉100万元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李胜提交的焦安生出具的四张借条，足以证明与焦安生之间成立借贷合意。李胜提交了其在2014年100万元的取款凭证，证明案涉款项均是现金交付。就其中80万元取款时间是在2014年3月份和4月份，而借条出具时间是在2016年4月份的问题，李胜陈述焦安生向其借款均是在2014年，到2016年4月份，因担心诉讼时效问题，其让焦安生就2014年4月份之前出借的80万元重新出具了借条，其余借款时间还没到2年，故没有换借条。该陈述与李胜提交的取款凭证显示的时间以及焦安生出具借条的时间能够对应。焦安生认可其中20万元是其本人所借，抗辩称另80万元是案外人陈五保所借，其之所以向李胜出具借条是为了帮李胜解决家庭矛盾。对此抗辩，焦安生应举证予以证明。焦安生主张与李胜的录音内容可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但两份录音内容反映的是李胜要求焦安生先解决其妻子出借的40万元，并无关于李胜要求焦安生为陈五保的借款出具借条的内容。焦安生不能举证推翻其向李胜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认定李胜与焦安生之间就案涉的100万元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的问题。虽然借条中未明确载明利息，但李胜提交的录音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证实双方借款约定有利息且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焦安生主张案涉借款无利息约定与其在录音中认可其每月固定归还利息一年多，互相矛盾。一审综合以上事实，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焦安生尚欠借款金额的问题。焦安生主张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归还本金30万元以外，其还归还利息20余万元，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李胜亦不予认可。且即使焦安生实际归还了利息20余万元，至2017年5月1日，亦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一审法院判决其以70万元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焦安生还提出，其与李胜在录音中约定，只要焦安生再给李胜20万元，就剩余款项，李胜应向陈五保主张，或等陈五保出现后再行商议。但从双方录音的前后内容可见，李胜仅是就案涉借款的归还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并未就此免除焦安生的还款义务。焦安生主张不再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焦安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焦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