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4832号原告重庆江小白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青枫北路10号3幢（北部新区双子座A座（3号楼）9楼1#）。法定代表人陶石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汤洁，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新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建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山东云小白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东城街道南环路1974号。法定代表人王超，经理。委托代理人牛忠诚，男，1989年1月3日出生，山东江小白酒业有限公司职员，住山东省青州市。原告重庆江小白酒业有限公司（简称江小白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51981号关于第15962713号“云小白”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山东云小白酒业有限公司（简称云小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7月31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江小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洁、吴新华，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平，第三人云小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忠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江小白公司就云小白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5962713号“云小白”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已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中有所体现。结合双方当事人理由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焦点为：1、诉争商标与第10325554号“江小白”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侵犯江小白公司“江小白”卡通人物形象的在先著作权及其知名商品的包装装潢权。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比较，虽均含有“小白”文字，但二者首字明显不同，其在呼叫、含义、整体外观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尚可区分，未构成近似。两商标在市场上共存，一般应不易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文字与江小白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江小白”卡通人物形象在构成要素、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本质区别，与江小白公司产品包装装潢亦未构成相同或相近，江小白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其“江小白”卡通人物形象在先著作权及其知名产品包装装潢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江小白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四十四条第一款及构成对其商标抄袭、模仿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江小白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江小白公司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原告第10325554号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二、诉争商标与原告拥有的在先第11946689号注册商标亦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应被宣告无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其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第三人云小白公司向本院陈述意见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整体可以区分，二者不构成近似商标。二、“云小白”商标是第三人独立自主研发、编制的重要商标，主要用于白酒，为广大消费者所喜爱。经过第三人大力推广并长期使用，在指定产品上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显著性，并且使相关公众将其与第三人建立了直接的联系。三、在第33类上有诸多“某小白”的商标已被核准注册。综上，第三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5962713号“云小白”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潍坊前景广告策划有限公司（简称前景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6年2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开胃酒、葡萄酒、烧酒、苹果酒、白兰地、蒸馏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酒精饮料浓缩汁、茴香酒（利口酒）”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2月20日。2017年10月27日，诉争商标经核准转让至云小白公司。引证商标为第10325554号“江小白”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成都格尚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经异议复审后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茴香酒（茴芹）、开胃酒、烧酒、蒸馏酒精饮料、苹果酒、酒（利口酒）、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水果的酒精饮料”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20日。2012年12月6日，引证商标经核准转让至四川新蓝图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6月6日，引证商标经核准转让至江小白公司。2016年9月23日，江小白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我公司以“人物姓名+虚拟卡通+语录式广告语”的形式呈现品牌，结合“江小白”系列漫画、插图，使“江小白”系列文化创意品牌具有较强的商业竞争力。我公司经受让取得第10325554号“江小白”商标（即引证商标）的专用权。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相同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共存必将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与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抄袭、模仿我公司“江小白”系列品牌创意和运营模式，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平良性的市场竞争秩序。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引证商标转让人四川新蓝图商贸有限公司早在2012年就对“江小白”卡通人物形象进行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诉争商标侵犯了“江小白”卡通人物形象的在先著作权和知名商品包装装潢权，其经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为证明上述主张，江小白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关于“江小白”、“我是江小白”系列商标的创意说明函，陶石泉户口簿摘页、陶石权之子陶凯文照片与“江小白”卡通形象对比图等资料，用以证明“江小白”商标及卡通形象为江小白公司独创；2、“江小白”系列商标注册证等资料复印件；3、作品登记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复印件；4、销售合同及票据、广告合同及票据等有关江小白公司商标宣传使用的资料复印件；5、江小白公司与云小白公司在主要商品上申请注册商标对比，双方酒瓶瓶形、产品外包装图片对比，双方小白语录对比，双方网站截图对比、营销方式对比、诉争商标所有人与江小白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资料复印件，用以证明云小白公司具有恶意；6、不予注册决定书复印件。前景公司及云小白公司在评审中的主要答辩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呼叫、设计理念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创作和使用过程不存在任何恶意，没有抄袭、模仿江小白公司商标，没有攀附其知名度之嫌。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会产生不良社会影响，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扰乱市场竞争秩序。诉争商标经过推广和使用，在指定产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显著性，使相关公众将其与云小白公司建立了直接的联系。在第33类商品上已有诸多“某小白”商标被核准注册。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前景公司及云小白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复印件；2、品牌简介、展销会现场照片、互联网网页复印件；3、代理合同、广告合同、第8730898号“姜小白”商标档案信息等资料复印件等。2018年3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诉讼中，原告江小白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原告产品外观设计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复印件；2、第16908809号“云小白及图”、第16107339号“图形”、第17163199号“我叫云小白”商标不予注册决定，第16908809号“云小白及图”商标撤回评审申请结案通知书；3、原告“江小白”商标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两份；4、“江小白”酒相关媒体报道；5、（2018）渝证字第23773、23774号关于云小白公司官网及部分网站网页进行公证证据保全的公证书；6、江小白公司与云小白公司产品外观对比图片；7、江小白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工商信息档案；8、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相关信息打印页；9、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云小白公司和前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10、云小白公司抢注江小白公司系列商标档案；11、云小白公司关联公司前景公司抢注、摹仿他人商标档案；12、引证商标无效宣告裁定书及一审行政判决书；13、江小白公司第10325562、10325588号商标被商标评审委员会维持的裁定。第三人云小白公司亦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云小白公司与各地代理商部分合同；2、云小白公司与广告推广商的部分合同；3、云小白公司建立公众账号进行宣传；4、云小白公司参加赞助各种活动照片；5、各媒体对诉争商标及产品的报道；6、与诉争商标情况类似的商标注册情况；7、云小白公司获得的荣誉证书。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及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原告在起诉时提出的诉争商标与其在先的第11946689号注册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以及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相关主张，经查在原告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时并未提出，因此，上述主张并非被诉行政行为的审查范围，亦非本案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讼主张，本院不予评述。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以及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首先，对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问题。类似商品是指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相同或者具有密切关联的商品，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除非现实中存在相反的证据，否则应以《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为准。本案中，根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分类可知，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同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33类第3301类似群的“酒精饮料”类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相同或者具有密切关联，故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其次，对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标识本身是否构成近似商标问题。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和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和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均为三个汉字构成的文字商标，诉争商标“云小白”与引证商标“江小白”均为无特定含义的词汇，且均完整包含了“小白”二字，二者在文字构成、字形、读音及整体视觉效果上相似，已构成近似商标。同时，考虑到引证商标使用在“酒”类商品上显著特征较强，且结合原告在行政程序及诉讼中提交的其在第33类“酒”类商品上使用引证商标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若允许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尽管第三人亦在行政程序及诉讼中提交了部分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但仍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能够在实际使用中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院认为，该条款中“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主要是指以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其他不正当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等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相关事实，诉争商标的注册行为不属于上述情形，未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原告的相关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告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51981号关于第15962713号“云小白”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重庆江小白酒业有限公司就第15962713号“云小白”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东人民陪审员 李 雪人民陪审员 李 红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法官 助理 逯 遥书 记 员 于天娇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