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03民初6251号原告：朱志仙。原告：段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张鑫，云南高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计金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刘文杰（实习），云南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云南丙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崔勇。被告：李林。被告：李文。被告：李金平。原告朱志仙、段兵诉被告计金良、崔勇、李林、李文、李金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被告计金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刘文杰，被告崔勇、李文李金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林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五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669760元；2、请求判令五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丧葬费81315元；3、请求判令五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197952元（打捞费15000元、殡仪费用160952元、鉴定费22000元）；4、请求判令五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四项共计979027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3日，被告计金良与被害人段某等人因车辆行驶问题发生纠纷，被告计金良遂邀约被告崔勇、李林、李文、李金平等人对被害人车辆进行打砸，并对被害人段某围追堵截。之后被害人失踪，于2013年9月23日在源清水库被人发现尸体。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段某系生前溺水死亡。2015年4月29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盘刑一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各被告人的行为与死者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判决五被告构成寻衅滋事罪并判处相应刑期。之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2015年10月28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昆刑抗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被告人计金良等人打砸、围追堵截宝马车的行为与被害人段某下车逃跑，十日后被发现溺死的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联系”。因此，原告认为，上述五被告应当对受害人段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计金良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人身损害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本案中，被害人的尸体于2013年9月23日在源清水库被发现，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9月24日起算。刑事案件被害人及近亲属可以在刑事案件中附带提起民事诉讼，也可以在判决生效后另行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盘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4）年盘刑一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后盘龙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昆刑抗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因此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即2015年10月29日起算，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被告崔勇、李文、李金平的答辩意见与被告计金良一致。被告李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其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户口信息，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001年8月8日段某户口转为非农户口；二、1.企业营业执照；2.企业公示信息；3.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证明被害人段某生前就职于昆明润赐商贸有限公司，属于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根据2018年云南省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62630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丧葬费81315元。根据2108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488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三、1.收条；2.发票；3.委托书；4.收据；5.情况说明，证明段某死亡后产生鉴定费用22000元，打捞费15000元，殡仪费160952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关经济损失共计197952元。四、1.（2014）盘刑一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2.（2015）昆刑抗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3.（2018）云01刑申5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证明各被告打砸、围追堵截宝马车的行为与被害人段某下车逃跑、溺水死亡的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2018年，原告就被害人段某身亡一案提起申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诉。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二审刑事判决书判决之后，原告依然在不断的进行上访和申诉，直到2018年的10月26日收到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诉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判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判决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所以本案的民事诉讼时效应当是从2018年10月26日起算。被告计金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证据三中的2.3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三中的1.4.5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对证据四的三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或终结，在第四项中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情形包括已提起诉讼或者仲裁，本案2018年10月26日已经做出生效裁判，现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被告崔勇、李文、李金平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计金良的质证意见一致。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中的1.4.5，虽四被告不予认可，但是证据三中1经核对原件且显示的打捞费是必要产生的费用，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三中4.5，经本院核对原件,该证据有相关部门的签章，可以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四,可以证明五被告的行为与被害人段某的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至于被告所提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本院认为评述。被告计金良、崔勇、李文、李金平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依据上述证据及认定，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9月13日23时许，在昆明市盘龙区双龙街道办事处哈马者村村口路段，被害人段某等人与被告计金良因车辆行驶问题发生纠纷，被告计金良随即打电话邀约被告崔勇、李林、李文、李金平等人到现场帮忙。随后，被告计金良、崔勇、李林、李文、李金平持棍棒对坐有被害人段某的宝马车进行打砸，在打砸过程中段某等人驾驶宝马车逃离现场，但被告计金良等人仍不放弃，相继驾车对宝马车进行围追堵截。宝马车在逃跑至源清水库途中，段某等人下车逃跑，之后段某失踪，其尸体于2013年9月23日在源清水库被人发现。本院以（2014）盘刑一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计金良、崔勇、李林、李文、李金平的行为与被害人段某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抗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昆刑抗字第16号刑事终审判决书认定，被告计金良等人打砸、围追堵截宝马车的行为与被害人段某下车逃跑，十日后被发现溺死的后果之间具有一定联系。原告段兵、朱志仙对被害人段某的死亡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刑一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和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刑抗字第16号刑事终审判决书，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做出（2018）云01刑申54号驳回申诉通知。另查明：1、原告朱志仙、段兵系被害人段某的父母，被害人段某2001年8月8日户口转为非农业家庭户，其生前是昆明润赐商贸有限公司股东；2、2013年9月19日，案外人张波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段兵打捞费用15000元；3、2013年10月15日，段某家属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段某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12000元；4、被害人段某死亡后，尸体损坏程度严重，家属委托宜良县青龙山殡仪馆进行特殊整形产生费用9060元、穿脱费1000元，及截止2019年4月23日产生遗体包扎费432元、尸检场地卫生费400元、现场运费560元、冰冻费146520元、遗体火化一条龙服务298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朱志仙、段兵系被害人段某的父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被告计金良等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段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的金额计算和认定问题。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朱志仙、段兵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驳回申诉通知书》。原告的申诉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申诉通知书》之日起算，即自2018年10月26日起算，因此对被告计金良、崔勇、李林、李文、李金平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计金良、崔勇、李林、李文、李金平的行为与被害人段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依据前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被害人段某的死亡与被告计金良、崔勇、李林、李文、李金平围追堵截的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五被告围追堵截的行为与被害人段某的死亡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五被告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段某等人与被告计金良发生冲突，被告等人对段某等人围追堵截，致使段某溺死，起因系双方产生纠纷，双方在事情发生时本应通过更为合理、合法的途径加以解决，而不应当互相争吵，最后通过暴力方式解决问题，故被害人段某对纠纷的发生及损害的扩大，亦存在过错。对于责任的比例，综合上述，本院认为，以被害人段某承担20%、五被告承担80%为宜。三、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的金额计算和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综合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分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段某户口为“非农业家庭户”，故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故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669760元，计算为33488×20=669760元；2、各项经济损失：（1）打捞费，对于原告主张的打捞费15000元，该费用系必要产生的费用，故本院予以支持。（2）对于原告主张的殡仪费用160952元，该费用包含了整形费9060元、穿脱费1000元、遗体包扎432元、尸检场地卫生费400元、现场运费560元、冰冻费146520元（2013年9月3日至2019年4月23日）、遗体火化一条龙服务2980元，本院认为整形费、穿脱费、遗体包扎费、尸检场地卫生费、现场运费、遗体火化一条龙服务费是用以办理被害人段某人后事必要产生的费用，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整形费、穿脱费、遗体包扎费、尸检场地卫生费、现场运费、遗体火化一条龙服务费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自2013年9月3日至2019年4月23日产生的冰冻费，因段某被害身亡一案的刑事案件在2018年10月26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申诉通知书才予以确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冰冻费予以支持。（3）鉴定费，原告庭审中确认鉴定费为12000元，本院认为鉴定费用系原告为主张权利必要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丧葬费是指安葬受侵害而死亡的自然人的遗体所应支出的费用。本院认为对于安葬被害人段某遗体而支出的费用，本院已予以支持，故不再重复支持。4、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段某系原告朱志仙、段兵的独子，段某的意外死亡确实给原告的家庭造成了很大影响，给两原告的心灵造成巨大的创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结合上文综上，以上赔偿费用共计887712元。被告计金良、崔勇、李林、李文、李金平连带赔偿80%即71016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计金良、崔勇、李林、李文、李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志仙、段兵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经济损失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10169.6元。二、驳回原告朱志仙、段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90元，由原告朱志仙、段兵承担3732元，被告计金良、崔勇、李林、李文、李金平负担98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江 丽人民陪审员 崔 静人民陪审员 杨晓萍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