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8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泰和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和县文田晶晶开发区（泰和火车站货场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64925421048（原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被中央储备粮泰和直属库有限公司合并）。法定代表人：张亦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文友，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扬，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慧平，男，1955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泰和县。原审被告：邹德安，男，1959年8月5日生，汉族，住遂川县，现羁押于遂川县看守所。上诉人中央储备粮泰和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直属库）因与被上诉人刘慧平及原审被告邹德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3）泰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和直属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泰和直属库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泰和直属库从未在领导办公室放置岗位牌，门口也没有悬挂岗位公示牌，《借款合同》系刘慧平和邹德安单独签订，单位没有其他员工参与，无法认定为邹德安的职务行为；2.《借款合同》上单位的印章系用真章打印而成，即系伪造的，两者较容易用肉眼区别开来，刘慧平没有进行基本鉴别，没尽到基本注意义务，《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条款无效；3.2012年7月23日，泰和直属库已通过工商登记将单位的法人代表变更为他人，此变更已具有公示的法律效力。泰和直属库为国有企业，国有企业对外担保必须经股东、企业负责人集体讨论且上报审批后才能实施，本案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所谓的担保也无效，泰和直属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最多按6%计算。律师费不应支持。刘慧平辩称，泰和直属库门口有单位名称，邹德安的桌上也有岗位牌，工作牌上有照片，也有主任邹德安五个字，签订合同时邹德安也提供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泰和直属库变更法人代表后，邹德安依然为该库主任，全面负责工作。刘慧平不知道泰和直属库变更了法人，有理由相信邹德安仍为单位法定代表人。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认为用肉眼无法区分真印章和彩色打印的印章，常人更加无法用肉眼区分。刘慧平有理由相信邹德安代表单位行为，泰和直属库应当承担责任。刘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德安返还刘慧平借款本金43.2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律师费8000元和诉讼费由邹德安承担；3、判令泰和直属库对上述借款、利息、诉讼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刘慧平（甲方出借人）与邹德安（乙方借款人）、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丙方担保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三、乙方所借款项期限暂定为三个月，即2012年9月17日至2012年12月17日止，月利息为。四、丙方为保证乙方按期还款，自愿为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丙方保证人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合同项下乙方的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五、若借款期限到来后，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则乙方和丙方同意并保证：……2、到期还款，若因此产生纠纷，导致诉讼，则乙方和丙方自愿承担甲方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以及其他费用），并承担逾期利息后再赔偿甲方每日千分之三的经济损失。”刘慧平、邹德安分别在《借款合同》“甲方”、“乙方”栏签署了姓名。《借款合同》“丙方”栏印有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印章印文（该印章印文系真章复制品印文打印形成）。2012年9月17日，刘慧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邹德安支付了借款43.2万元。2012年11月9日，邹德安向刘慧平支付了1万元。后因邹德安未按期归还借款及利息，故刘慧平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另查明，邹德安自2005年3月29日起至2012年7月23日登记为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4日，泰和直属库根据上级公司批复发文确定吸收合并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泰和直属库承担。2013年1月4日，刘慧平因本案聘请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诉讼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存在如下争议焦点：1、担保是否有效？2、利息应如何计算？3、泰和直属库应否承担刘慧平的律师费用？第一个焦点问题：担保是否有效？首先，本案借款洽谈曾在邹德安位于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的办公室进行，且该办公桌上有岗位牌，门口有岗位公示牌，同时邹德安自2005年3月29日起至2012年7月23日登记为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法定代表人，因此邹德安与刘慧平洽谈借款行为具有职务行为的外观；其次，虽然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的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7月23日由邹德安变更为他人，但是泰和直属库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对邹德安的办公室以及岗位公示等内容进行了调整；再次，泰和直属库认为《借款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但泰和直属库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慧平知道该印章不真实，并且《借款合同》加盖的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印章系真章复制品印文打印形成，一般人难以鉴别该印章是如何形成，如再苛求刘慧平负有鉴别该印章真伪的注意义务，亦不符合证明责任分配的相关规定。因此，邹德安持有印有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印章的《借款合同》与刘慧平订立借款合同并约定担保内容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本案借款担保应认定为有效。至于泰和直属库辩称《借款合同》借款担保人处仅有印章却无他人签字，不构成遂川直属库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同前文所述，本案中邹德安既是借款人同时又有担保人即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法定代表人的外观，邹德安已经在《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署了姓名，担保人处在加盖公章后是否必须有邹德安或者其他人签名，这并无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泰和直属库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泰和直属库辩称邹德安代表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进行担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等法律规定及中储粮总公司关于企业对外担保的相关规定，邹德安无权代表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进行担保，刘慧平依法不应形成对邹德安行为的合理信赖。首先，企业文件系企业内部管理性规范，不属法律法规范畴，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等法律规定属管理性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当然的导致合同无效；再次，泰和直属库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慧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邹德安超越权限订立担保合同。因此，对泰和直属库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第二个焦点问题。泰和直属库辩称《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刘慧平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借款期限外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合同》中并无利息约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视为没有利息，故对泰和直属库关于借款期限内利息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逾期后的利息是否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合同》虽然约定了逾期利息未约定逾期利率，但同时约定了每日3‰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明确说明逾期利息、违约金等不超过年利率24%部分可以支持，因此刘慧平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2012年11月9日，邹德安向刘慧平支付了1万元。该款系在借款期限内归还且借款期限内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因此该款应认定为清偿借款本金。综上，邹德安应清偿的借款利息为：以42.2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第三个焦点问题。刘慧平主张泰和直属库应按约定承担律师费，而泰和直属库辩称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约定的利息及其他费用不得超过年利率2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刘慧平因泰和直属库迟延还本付息提起诉讼而聘请律师，并支付了8000元律师费，而该金额未超过相关限制性规定，属违约损失应由邹德安、泰和直属库依约承担。同时，本案适用的司法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并未对债权人因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作出禁止性规定。综上，邹德安应对本案律师费8000元承担清偿责任，泰和直属库对该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刘慧平与邹德安之间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邹德安未按期归还借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刘慧平主张要求邹德安返还借款42.2万元及利息（以42.2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请，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慧平与遂川直属库之间连带保证担保依法成立且已生效，受法律保护，刘慧平主张要求遂川直属库对邹德安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因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被泰和直属库依法合并，故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相应的债务依法由泰和直属库承担。双方均未提交鉴定费用票据，无法确定鉴定费金额，也无法确定系由何人垫付鉴定费用，故本案中鉴定费暂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规定，判决：一、邹德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慧平借款本金422000元并承担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422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邹德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慧平支付律师费用8000元；三、泰和直属库对上述借款本金、逾期违约金、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泰和直属库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邹德安追偿；四、驳回刘慧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31元，由刘慧平承担230元，邹德安、泰和直属库承担13601元。经审理查明：刘慧平自述借贷期内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4分。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刘慧平和邹德安单独签订，按常理判断，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如要为他人提供担保，应有二人以上的工作人员参与，而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没有其他员工参与，有悖常理。2012年7月23日，泰和直属库已通过工商登记将单位的法人代表变更为他人，此变更已具有公示的法律效力。刘慧平将大额资金出借给个人，应当详细了解借款人的信息，其较容易前往工商部门查询邹德安是否为中央储备粮遂川直属库的法定代表人，其没有查询，存在疏忽。刘慧平和邹德安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邹德安所借款项用于合法经营。双方所借款项系用于邹德安个人经营，和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的业务没有任何关系，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是国有企业，国有企业没有特殊的理由不大可能为个人借款提供担保。且刘慧平自述利息4分，比国家标准高，不宜写入合同，即刘慧平明知双方所谓的口头利息太高，违法。综上，不能认定邹德安的行为系表见代理。不能认定江西中储粮遂川直属库为邹德安的借款提供担保系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上单位的印章系用真章打印而成，即系伪造的，泰和直属库在印章保管方面也没有过错。《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条款无效，泰和直属库不应承担责任。泰和直属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和县人民法院（2013）泰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二、邹德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慧平借款本金422000元并承担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422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邹德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慧平支付律师费用8000元；三、驳回刘慧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1元，合计27662元，由刘慧平承担14061元，邹德安承担136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