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安海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恒安路保险大厦1-5层。 法定代表人：许思贤，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海，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占碧，女，194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彪，男，200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男，201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谭某母亲），住贵州省瓮安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凤，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安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安海支公司上诉请求：重新认定本案事实并改判驳回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不成立，诉争保险系柯良发以柯志生的名义向保险公司销售人员表示购买，一审法院未充分查明柯志生是否有投保意愿，是否真实授权柯良发代为投保，而认定保险合同成立，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主张谭仕忠是真正的投保人，谭仕忠委托柯良发代办诉争的保险合同，保险费用也由谭仕忠支付给柯良发，但柯良发以柯志生名义向保险公司投保时并未向保险公司披露过上述情况，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的主张系谭仕忠与柯良发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柯良发无权代理导致保险合同不成立或无效给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造成的损失，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可向柯良发另行主张权利。3.即使认定诉争保险合同成立，柯志生与谭仕忠也不存在《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至第四项的法律关系，谭仕忠也从未委托柯志生代办投保，更未同意以柯志生的名义为谭仕忠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因此，本案投保人柯志生对被保险人谭仕忠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谭仕忠在投保时已明知并且同意柯良发以柯志生名义投保诉争保险，认定事实证据不足。4.若认定诉争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即意味着柯良发以柯志生名义为投保人进行投保时，具备相应授权，那么本案退保时也是柯良发一手经办，同样应认定柯良发代办解除保险合同具有的相应授权，且保险费也退还至柯志生账户，保险合同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解除，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 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共同辩称，一、人保安海支公司是从事保险业务的专业机构，柯志生是否确实存在投保意愿、是否真实授权柯良发代为投保以及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是人保安海支公司应当主动且必须审查的事项。人保安海支公司审查后愿意承保，应当认定人保安海支公司已审查清楚，投保符合相关保险规定；二、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谭仕忠支付了相应的保险费，无论以谁的名义投保或由谁代为办理，人保安海支公司都已经审查并同意谭仕忠作为被保险人。1.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监管局（以下简称福建保监局）的调查询问中，人保安海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柯文平表示，“公司宣导说，团体意外险可以以个人名义做投保人”“团体意外险要求五个人以上被保险人才能出一个单独的保单”“第一次是冯某等四人，柯良发交代说要这四个人打一张发票”“柯良发跟我说，原本可以换被保险人，现在又不肯换，客户会有意见”，由此可知人保安海支公司主张投保时柯良发并未向其披露谭仕忠是投保人且保险费用也是由谭仕忠支付的，与事实不符。2.谭仕忠并非主动以他人名义投保，而是因为人保安海支公司作出需要五个人以上才能买团体险的表示后，被动接受人保安海支公司的安排在已经投保的保险单中进行拼单的，人保安海支公司作为大批量承保团体意外险的保险机构，对此情况是明知而放任的。三、谭仕忠死亡时尚在保险期限内。1.退保时并未按照《非车保险批改申请书及办理批改委托书》的要求提供受托人的姓名、身份证号，人保安海支公司非车险部批单审核人员李晓东称“本案退保没有委托人，委托书内容就放空，投保人有签名就可以了”，可见本案退保时并无授权。2.本案中知悉投保情况的经办人柯文平并未参与退保手续的办理，投保系为他人利益之故而作的行为，而退保系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因此在审查退保时应更谨慎严谨，在未提供退保授权文件、知情的经办人也未参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本案已经退保。3.本案退保并非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主动终止保险关系，而是人保安海支公司为规避自身业务风险，指示经办人引导办理退保，该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作为谭仕忠保险的法定受益人请求给付保险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驳回人保安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安海支公司赔偿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因谭仕忠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保安海支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承保了保单号ＰＥＡＣ201635150000000538号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19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18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责任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40万元。谭仕忠委托柯良发向人保安海支公司对包括其在内的6人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谭仕忠支付保费后，柯良发分别于2016年9月26日将谭仕忠、冯某等4人、于2016年10月5日将其余2人增加进ＰＥＡＣ201635150000000538号保单。后人保安海支公司因内部业务管理需要，指示保险代理人引导柯良发并在投保人未到场申请且无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1日办理退保。2017年3月17日，谭仕忠在泉州市惠安县××工业区施工时，在搭建铁架过程中不慎从高处摔落，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梁占碧系谭仕忠之母，陈某系谭仕忠之妻，谭彪、谭某系谭仕忠之子。谭仕忠父亲谭云生已先于谭仕忠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经谭仕忠同意投保，并缴纳保险费，由人保安海支公司予以承保，人保安海支公司虽主张实际投保人并非柯志生，但其在缔约时对投保人为何人采取放任态度，拒不履行核实实际投保人并留存实际投保人身份信息的义务，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再以未与投保人达成合意为由主张免责，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因此，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保护，双方均应依约、依法诚信履行。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人保安海支公司基于规避业务风险需要而指示保险代理人引导投保人办理退保手续，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也违背了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原则，因此，在无法证明其所获得的“柯志生”签署的退保手续确系由实际投保人作出或经授权作出的情况下，对人保安海支公司所主张的本案保险合同退保的抗辩不予支持。现谭仕忠于2017年3月17日因意外事故死亡，其时尚在保险期限内，且谭仕忠死亡原因符合双方合同所约定的保险事故情形，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作为谭仕忠的保险金的法定受益人，其主张人保安海支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谭仕忠身故保险赔偿金40万元，符合法律及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人保安海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保险赔偿金40万元。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人保安海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保险合同是否成立、有效；二、若涉案保险合同成立、有效，柯良发办理退保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保险合同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诉争保险系柯良发以其子柯志生的名义向人保安海支公司投保的，福建保监局的调查材料可以证实办理投保过程中，始终是由柯良发与人保安海支公司的销售员柯文平联系的，保险费也是由柯良发交付给人保安海支公司的，柯志生始终未参与投保事宜。保险合同中投保人体现为柯志生，人保安海支公司即负有审查行为人柯良发是否经投保人柯志生授权而未审查，且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结合柯文平、柯良发在接受福建保监局询问时的陈述、柯文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冯某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的陈述，可以证实由柯良发将谭仕忠的身份证照片发给柯文平，并由柯良发向人保安海支公司缴纳保险费，通过批改的方式把谭仕忠等六人分两次加到被保险人清单，后柯文平通过微信将被保险人清单发给柯良发，柯良发通过微信转发被保险人清单给谭仕忠，谭仕忠死亡后，冯某与谭代富在谭仕忠住所地找到两张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名单并交给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作为证据，可见谭仕忠收到了上述被保险人名单，而该被保险人名单上明确载明“投保人名称：柯志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具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的规定，因被保险人谭仕忠并未明确表示拒绝柯良发以柯志生的名义投保，应视为同意订立诉争保险合同，故本案投保人对谭仕忠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柯良发办理退保是否有效的问题。于人保安海支公司而言，诉争保险的投保人是柯志生，投保材料上记载的投保人也是柯志生。根据柯文平、柯良发在接受福建保监局询问时的陈述，“因团意险批改过于频繁，风险比较大，人保安海支公司不再接受批改被保险人”的情况，柯文平告知的对象是柯良发，经协商后也是柯良发告知柯文平要退保的，根据人保安海支公司工作人员施静琦、人保晋江市公司李晓东在接受福建保监局询问时的陈述，保险公司在办理退保初审、审核的过程中始终未与柯志生接触，仅根据柯文平陈述柯良发想退保，人保安海支公司就办理了退保手续。在人保安海支公司明知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柯志生的情况下，还引导柯良发退保，在办理退保手续过程中应当审核柯良发办理退保是否经过投保人柯志生或者被保险人谭仕忠授权而未审核，该退保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谭仕忠施工时从高处摔落死亡发生于案涉保险期间，属于保险事故，梁占碧、陈某、谭彪、谭某作为谭仕忠保险金的法定受益人主张人保安海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40万元，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人保安海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安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张国琴 审 判 员 李志军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金菊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