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昊宁东路28号。 主要负责人张健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伟，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海,男,194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夏芳，浙江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佳群,男,199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东海、赵佳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4日15时30分，赵佳群驾驶其所有的浙ＧＮ××××小型客车在本市下城区新业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新天地销展示中心路段左转弯过程中与陈东海骑行的自行车相擦，造成浙ＧＮ××××左侧车身、自行车受损，陈东海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佳群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陈东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东海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3月21日在杭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07天，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双膝关节退行性该改变；双膝股骨内侧踝及胫骨平台局部骨髓水肿；双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双膝内侧副韧带损伤考虑；双膝关节腔积液；高血压病；糖尿病；脑梗塞待查。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4月13日，陈东海继续在杭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出院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前列腺增生；肝纤维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高脂血症。2016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8日，陈东海因脑梗死、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前列腺增生；肝纤维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高脂血症等病情持续在杭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22天。因双方就本次事故的赔偿未能协商一致，故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陈东海提出对其本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人保财险东阳公司提出对陈东海的用药合理性、住院天数合理性、伤残等级与事故关联性及参与度、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陈东海于2015年12月4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软组织挫伤（双膝股骨内侧踝及胫骨内侧平台局部骨髓水肿、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等），伤后106天突发脑梗死及后遗肢体瘫痪、言语不清等症状和体征，经治疗后，目前仍遗右下肢肌力4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ＶＩＩ（柒）级伤残。其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参与度拟为10%-15%；被鉴定人陈东海综合评定其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去至评残日前一天（2017年7月2日止）；营养期限为120日（建议其第一次住院107天予以完全护理计算，其后的护理期均参照参与度予以计算；本次外伤的营养期限为60日，其后的营养期限均参照参与度予以计算）；被鉴定人陈东海的门诊收费票据及第一次住院医疗费用清单中的相关检查费、药物注射费、治疗费基本属合理范围，之后多次住院主要系治疗脑梗死引起的一系列后遗症，其医疗费用建议参照伤残参与度（交通事故承担10%-15%）予以计算。 另查明，肇事车辆浙ＧＮ××××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东海于2017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赵佳群赔偿陈东海医疗费62326.92元（包括辅助用品费694.5）、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0元、营养费17600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51644.8元、财产损失800元、其他费用1248元，以上合计154219.72元；2、人保财险东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审理过程中，陈东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赵佳群赔偿医疗费62326.92元（包括辅助用品费6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0元、营养费17600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85458.97元、财产损失800元、其他费用1248元、伤残赔偿金1052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400元，以上合计311955.89元。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佳群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就陈东海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东阳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的承保单位，应对陈东海的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于人保财险东阳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的辩称，鉴于该公司未举证证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依据，故对其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经审核认定本案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陈东海主张62326.92元，经核算相关票据，第一次住院医疗费为26877.82元，医疗辅助用品费为694.5元，结合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对医疗费32091.01元【26877.82元+（62326.92元-694.5元-26877.82元）×15%】予以确认。另，本次事故确会产生相关医疗辅助用品费，结合陈东海伤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东海主张17600元，结合其住院天数及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酌情支持7187.5元（50元/天×107天+50元/天×（352天-107天）×15%）。3.营养费。陈东海主张17600元，结合陈东海伤势恢复需要，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400元。4.交通费。陈东海主张3000元，结合陈东海伤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5.护理费。陈东海主张85458.97元，结合鉴定意见，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7190.392元【154.47元×107天+154.47元×（574-223-107）×15%+33390×15%】。6.财产损失费。陈东海主张8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其他费用。陈东海主张护理期间护理人员躺椅费用，护理费已包含该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伤残赔偿金）。陈东海主张102522元，赵佳群与人保财险东阳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陈东海主张20000元，本次事故确给其在精神上带来痛苦，根据其伤残等级及赵佳群与人保财险东阳公司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陈东海主张1400元，该费用系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实际产生，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合计为195485.402元，陈东海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故本案中人保财险东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14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400元。因交强险不足以赔偿本案全部损失，不足部分74085.402元，根据双方的事故责任及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由人保财险东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故人保财险东阳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实际需赔偿陈东海195485.402元。陈东海诉请的其余部分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东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东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95485.402元；二、驳回陈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元（陈东海已预缴3384元），减半收取计980元，由陈东海负担292元，赵佳群负担6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人保财险东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东海在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伤残等级与事故关联性及参与度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陈东海评定为交通事故七级伤残，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参与度拟为10%-15%。根据该鉴定报告可以认定，交通事故并不是引起其七级伤残的全部因素，而只占了10%-15%的比例，但是一审判决中并没有认定该参与度。因陈东海委托了法院申请了伤残鉴定，因此上诉人在一审审判中对其伤残等级并没有异议，但是并没有要求不认定参与度。一审法院在其判决中没有考虑陈东海的参与度，其自身的疾病占据了绝大部分因素，却要求上诉人按照全部的伤残系数对其进行赔偿，系对上诉人不公。要求二审法院严格按照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考虑其10%-15%的参与度对其残疾赔偿金进行改判。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伤残赔偿金以关联程度赔偿，金额为15378.3元。 被上诉人赵佳群答辩称：对人保财险东阳公司上诉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陈东海答辩称：一审残疾赔偿金数额判决正确。一、一审时上诉人未对残疾赔偿金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陈东海主张的每一项费用的计算一审法官要求上诉人逐一发表意见，上诉人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没有异议，一审法官提问了两次，上诉人代理人均对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二、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合理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确定的裁判要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陈东海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这个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属于可以减轻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陈东海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东海因伤后突发脑梗遗留右下肢肌力4级与本案交通事故间的因果关系判定，也即陈东海交通事故七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是否应由交通事故全责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定报告认为陈东海系老年患者，自身有高血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病史，易导致脑部血液供应障碍，缺血、缺氧而形成局限性脑组织的缺血性坏死或软化，同时认为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导致双膝股骨内侧髁及胫骨内外侧平台局部骨髓水肿、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等，不便下地行走，需长期卧床休息。由于长期卧床，机体血液循环率下降，容易引起血小板聚集，使动静脉血栓及脑梗死形成的危险性增加，是本例脑梗死的诱发因素。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为相当因果关系，如果侵权行为使得受害人暴露于与原危险状态不同的危险状态，极大地增加了此种损害发生的客观可能性，即可认为行为与损害结果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本案中陈东海虽有患病体质，但并不必然导致血栓及脑梗的后果，因本案交通事故长期卧床后，在较大程度上增加了其血栓及脑梗形成的危险，客观上陈东海确也在住院卧床百余天后突发脑梗，故原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与陈东海的七级伤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而陈东海的患病体质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的自身过错，一般对致害方以受害人存特殊体质为由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的不予支持。结合一审庭审中人保财险东阳公司在答辩中对残疾赔偿金无异议的答辩意见，本院对人保财险东阳公司二审中要求考虑陈东海患病体质减轻残疾赔偿金赔付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人保财险东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