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锦后旗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陕坝镇中山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5282746126034XW。法定代表人：王春燕，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文，内蒙古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海昌南路357号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559320768。法定代表人：范水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鑫，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北京远程中卫妇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10号8层08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552899903。法定代表人：韩春善，董事长。原审被告：北京远程视界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10号8层08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39788351A。法定代表人：韩春善，董事长。上诉人杭锦后旗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杭锦妇保院）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安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远程中卫妇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妇科公司）、北京远程视界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视界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1民初8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锦妇保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杭锦妇保院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杭锦妇保院合法利益的行为。康安公司与远程妇科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双方达成融资租赁的合作；远程妇科公司以不需设备投资、利润分成等条件，与杭锦妇保院签订合作协议；杭锦妇保院随后签订了KAZL-2016-ZZ-0034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0034合同）及附件。据本案各方签订协议的时间顺序可以明确，0034合同签订之前，康安公司与远程妇科公司、远程视界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杭锦妇保院因受欺诈作出错误意思表示。2.杭锦妇保院因欺诈行为遭受损失。0034合同签订后，远程妇科公司只履行小部分项目合作协议，杭锦妇保院要承担巨额融资租赁费和违约金，而至今尚有146万元的医疗设备尚未到货。康安公司辩称：1.杭锦妇保院主张存在恶意串通、欺诈行为，以合同签订时间顺序来证明是错误的。相反，各项合同的签订恰恰是为明确权利义务，保护各方权益，杭锦妇保院称受欺诈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是为逃避其应负的法律责任。2.康安公司开展融资业务有规范的操作标准。合同面签，向设备供应方支付货款，在租后走访了解到已到货的医疗设备可以有效运行。因此，相关合同有效且具有约束力。远程妇科公司、远程视界公司未作答辩。康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杭锦妇保院支付租金5602090.40元（已扣除保证金958705.60元）、逾期利息6470元（暂计至2017年10月23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5602090.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杭锦妇保院支付实现债权费用184000元；3.远程妇科公司、远程视界公司对上述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在所欠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未清偿之前，确认康安公司对0034合同项下之租赁物（详见租赁物品明细表）享有所有权。杭锦妇保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0034合同及附件。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9日，康安公司（债权人）与远程妇科公司、远程视界公司（均为保证人）签订康安租赁（2016）保字01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向远程妇科公司采用融资租赁方式购买设备的客户（承租人，以下称主债务人）与本合同债权人康安公司签订的一系列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称主合同）项下主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在2016年4月19日到2017年4月18日期间与主债务人间的一系列主合同中所约定的对主债务人所持有的全部租金债权，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人民币3亿元；保证责任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租金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二年。2016年7月13日，康安公司（甲方）与杭锦妇保院（乙方）、远程妇科公司(丙方)签订KAZL-2016-015设备租赁销售付款协议（以下简称015协议），约定：为满足乙方对设备的实际需求，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向丙方购买乙方选择的设备并拟将该设备租赁给乙方；该协议所涉及的设备为丙方为乙方提供的宫腔镜系统等，设备总价为9587056元；丙方在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时就甲、乙双方之间的融资事宜向甲方支付乙方履约保证金958705.60元和服务费575223.36元。如果乙方违反融资租赁合同任何条款或当有第八条第1款第（1）至（11）项的情况时，甲方有权从上款所约定的保证金中扣抵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如果设备提前或延迟交货，由乙方和丙方协商处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将协商结果告诉甲方，协商结果不能损害甲方利益，乙方仍应按照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按期支付甲方租金，否则，甲方对协商结果有权否决并要求乙方或丙方或乙方和丙方承担赔偿责任。合同还约定了设备名称、型号、销售价格、履行的时间、地点、方式等。同日，康安公司（甲方）与杭锦妇保院（乙方）签订0034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乙方和远程妇科公司（供应商）于2016年7月13日签署了015协议，乙方意图从远程妇科公司获取015协议中所详述的设备，用于其经营，并已经对该等设备做出了独立的调查；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从供应商处购买015协议中所列设备（详见本合同附表二），并出租给乙方。乙方确认，甲方受托与供应商所签署的015协议是乙方真实表示；供应商应在本合同签署时向甲方支付服务费575223.36元、保证金958705.60元。保证金不计利息，乙方付清本合同项下所有租金及逾期利息后，甲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退回给供应商；乙方如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或当有第八条第1款第（1）至（11）项情况时，甲方有权从上款所约定的保证金中扣抵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款项；租赁期间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共36个月。租金总额10735848元，由乙方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分36期于每月10日前支付等额租金298218元（具体见合同附表三）；超过某还租月份的还租截止日但乙方当期应付租金仍未足额到达本合同要求之甲方账户的，认定乙方还租逾期，甲方有权按还租截止日时应到账而未到账部分租金额确认逾期租金，并以逾期租金为基数、按超时天数（包括节假日）每日向乙方计收千分之一的逾期利息，按月复利计算，直到所有逾期租金得到支付为止；如果因租赁设备质量、交期及售后服务等状况发生任何问题，乙方应当自担费用直接向供应商要求履行其对租赁设备所承担的质量以及其他方面的保证责任。乙方不得以租赁设备的状况或索赔情况为理由拒绝支付或中止其根据本合同对甲方应付的任何部分租金或其他款项；乙方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款项的，视做乙方违约，甲方有权：（1）没收供应商支付的保证金，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因本合同不能按期履行而导致的全部损失；（2）向乙方追索本合同项下已到期和将到期的租金及其他款项；（3）向乙方追索甲方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权利而产生的实现债权等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本合同附件（包括附表一《概算表》、附表二《租赁物品明细表》、附表三《租金支付计划表》）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争议，协商不成的，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无须取得乙方同意，即有权就本合同项下的租赁设备或其享有的租金或其他款项权利进行转让或设定担保。当日，杭锦妇保院向康安公司出具所有权确认书，确认：康安公司基于承租人的选定和要求，购买了0034合同项下的所有设备，该设备由康安公司享有所有权及其他利益。同时，杭锦妇保院向康安公司出具按期还租承诺书，载明：出现还租逾期的，按照逾期部分租金计算，每日计收千分之一的逾期利息，按月复利计算，直到所有逾期租金得到支付为止。上述合同签订后，远程妇科公司向康安公司支付了服务费575223.36元、保证金958705.60元，康安公司亦依约向远程妇科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宫腔镜系统等医疗设备款9587056元。此后，远程妇科公司将租赁物品明细表中序号为1、2、3、4、6、7、8的医疗设备交付给了杭锦妇保院使用，其余价值146万元的设备至今未交付。同时，杭锦妇保院支付了13期租金共计3876834元，远程妇科公司支付了1期租金298218元，共计4175052元，但是，对2017年10月10日起的租金及逾期利息一直未付。因此，截止2017年10月23日，杭锦妇保院尚欠康安公司租金5602090.40元（已扣除保证金958705.60元）及逾期利息6470元（以应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另查，康安公司因本案诉讼已支出律师代理费18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0034合同和015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或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据此，第一，根据合同约定，杭锦妇保院未能支付多期到期租金，已构成违约，康安公司有权要求杭锦妇保院承担立即支付全部到期、未到期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远程妇科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958705.60元，康安公司依据0034合同和015协议的约定以保证金抵偿部分租金，此对杭锦妇保院等亦有利，予以准许。关于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租金产生的利息损失，虽然合同约定的是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但康安公司现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此并不偏高，故对于截止2017年10月23日的逾期利息，经计算为6470元（详见附表），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同年11月10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982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1月11日起的逾期利息，以尚欠的全部租金5602090.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第二，关于康安公司请求的律师代理费184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并不偏高，应予以支持。第三，康安公司要求确认在付清前述款项前，本案所涉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亦应予支持。第四，远程妇科公司、远程视界公司与康安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对杭锦妇保院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未约定保证份额，故应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关于杭锦妇保院的反诉请求。第一，如前所述，本案的0034合同及015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也在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杭锦妇保院提出，康安公司与远程妇科公司及远程视界公司违背诚信原则、恶意串通，导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愿的前提下签订了0034合同，并据此要求解除0034合同。但是，杭锦妇保院未能对此主张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第二，杭锦妇保院对0034合同项下的约85%的租赁标的物已收到并在使用中，对其余未收到的价值146万元的医疗设备，杭锦妇保院有权依据合同约定采取要求合同相对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追究相关违约责任等措施。因此，杭锦妇保院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已基本实现。据此，对杭锦妇保院要求解除0034合同及其附件的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对康安公司要求杭锦妇保院支付剩余的全部租金5602090.40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律师代理费184000元，在未付清应付款项前，康安公司提出对本案所涉租赁物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康安公司要求远程妇科公司、远程视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对杭锦妇保院要求解除其与康安公司签订的0034号合同及附件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杭锦妇保院应支付康安公司租金5602090.40元及逾期利息6470元（均以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3日，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同年11月10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98218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11月11日起的逾期利息以5602090.4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杭锦妇保院应支付康安公司实现债权费用（律师代理费）184000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由杭锦妇保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远程妇科公司、远程视界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中杭锦妇保院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远程妇科公司、远程视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杭锦妇保院追偿。四、在杭锦妇保院付清上述款项前，0034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详见合同附件二《租赁物品明细表》）归康安公司所有。杭锦妇保院未按期付款的，康安公司可就租赁物以拍卖、变卖等方式变价，若变价后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康安公司可就不足部分向杭锦妇保院追偿，有剩余的，则剩余部分归杭锦妇保院所有。五、驳回杭锦妇保院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23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万元，合计62348元，由杭锦妇保院、远程妇科公司、远程视界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锦妇保院负担。二审中，杭锦妇保院提供一份受案回执，证明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处理。康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杭锦妇保院的主张。远程妇科公司、远程视界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康安公司、远程妇科公司、远程视界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杭锦妇保院提供受案回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杭锦妇保院称其已支付的3876834元来源于远程妇科公司。杭锦妇保院以远程妇科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报案，杭锦后旗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8年9月15日向杭锦妇保院出具受案回执，文号为杭公（经）受案字〔2018〕1508号。本院认为，康安公司根据杭锦妇保院的选择，向远程妇科公司支付货款、购买设备，提供给杭锦妇保院使用，杭锦妇保院向康安公司支付租金，三方间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康安公司因租金被拖欠而起诉，杭锦妇保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判决后，杭锦妇保院上诉要求改判支持其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杭锦妇保院又提供一份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的受案回执，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审查认为，在康安公司向远程妇科公司支付全部设备款9587056元后，远程妇科公司已向杭锦妇保院交付价值8127056元的设备，康安公司已收到的租金（含以保证金抵扣）5133757.60元，实际由远程妇科公司支付。因此，虽然还有价值146万元的设备未交付，但杭锦妇保院占有的设备金额低于其根据一审法院判决应承担的租金本金（5602090.40元）。根据各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情况，杭锦妇保院以涉嫌犯罪为由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杭锦妇保院称，康安公司与远程妇科公司、远程视界公司恶意串通，杭锦妇保院受欺诈才签订0034合同，但杭锦妇保院本案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解除0034合同及附件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杭锦妇保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锦后旗妇幼保健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