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05民初3347号原告：李达保，男，195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军、李槟成，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爱国，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秦川，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耀能、吕炜泉，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春增，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被告：陈庭亮，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杰，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达保与被告刘爱国、秦川、李春增、陈庭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达保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槟成、曾德军，被告刘爱国、被告秦川的委托代理人钟耀能、被告陈庭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春增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秦川之间关于秦川以XX医院5%的合伙份额冲抵对原告75万元借款债务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有效；2.确认原告以522.5万元的价格获得秦川在XX医院42.5%的合伙份额；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从2004年9月开始，被告秦川陆续向原告借有多笔借款。2011年8月24日，自称对新会XX医院(以下简称XX医院)拥有全部份额的秦川，与陈庭亮、李春增和原告共同达成关于XX医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XX医院并非公司，所谓的股权转让实为合伙份额），约定陈庭亮以绩效奖励150万元获得XX医院10%的合伙份额，李春增以实际投入150万元获得XX医院10%的合伙份额，原告以75万元的投入获得医院5%的合伙份额。《股权转让决议》中的原告投入，实为原告对秦川75万元的借款债权。2014年1月16日，原告与秦川进行结算并签订书面“还款协议”，确定秦川总计欠原告借款900万元，原告以借款债权75万元获得秦川在医院的5%的合伙份额。“还款协议”还规定：秦川须于2014年1月25日前偿还450万元，否则秦川自愿将其在XX医院的75%合伙份额抵偿对李达保的其他借款债务。李春增、陈庭亮均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同意秦川对于其合伙份额的处理。2015年5月，刘爱国出具书面字据，同意2014年1月16日“还款协议”中记明的原告以75万元债权获得秦川5%的医院份额的合意，和以借款债务为对价获得秦川在医院的剩余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已经生效的江门市中级法院（2017）粤07民再1号民事判决，在未考虑陈庭亮在合伙份额、以及2014年1月6日秦川决定转让其在医院的合伙份额的情况下，认定秦川拥有医院47.5%的份额。由于刘爱国事后同意了秦川将其份额冲抵对原告的债务，原告因此有权获得秦川在医院全部的47.5%的合伙份额。秦川所能转让给原告的合伙份额。其中5%的份额的价格为75万元，另外42.5%的份额价值，根据“还款协议”中关于75%的合伙份额冲抵825万元借款债权的比例，应确定价格为522.5万元。为此，特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刘爱国辩称，对原告的请求我方无意见。被告秦川辩称，我方认为原告起诉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秦川本人认为原告与他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结清，原告也曾经在北京法院就民间借贷的事由提起诉讼，但由于原告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从而撤回诉讼，原告与秦川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从而以XX医院5%的合伙份额充抵75万元债权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另外XX医院经法院审理确认为合伙企业，原告即使要成为XX医院的合伙人，也要经过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目前为止，合伙人并没有取得一致意见同意原告入伙，所以其主张5%的合伙份额不能成立。另外，原告主张以522.5万元获得秦川在XX医院42.5%的合伙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前后矛盾。被告李春增辩称，我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不确认原告拥有医院5%和47.5%的份额。江门中院判决确认李春增的5%份额是基于其作出75万元的真实投资，而原告及陈庭亮均未对医院存在投资，不应确认其合伙资格。秦川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基于该协议产生的刘爱国及原告股份份额确认书无任何法律效力。原告与秦川之间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与医院股权份额无关，应另案处理。被告陈庭亮辩称，原告的第二项请求涉及的股权有出入，从2014年开始，李达保是XX医院的股东，希望法院予以审查，至于李达保以股权抵债的合法性、有效性，我方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XX医院已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主要负责人是李某伟。2004年7月，李某伟将XX医院转让给汪某、刘爱国、秦川三人合伙经营。2005年6月20日，经申请批准，XX医院换领《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将XX医院的主要负责人由李某伟变更为汪某，其它内容不变。2007年6月23日，XX医院聘任陈庭亮为XX医院的院长，实行目标管理责任制。2007年12月11日，以李达保为甲方，以汪某、刘爱国、秦川共同为乙方，秦川为丙方（保证人）签订一份《XX医院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汪某、刘爱国、秦川将独资设立的XX医院（包括一切动产和不动产）转让给李达保经营，转让价格总价为90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付款办法（支付的款项全部汇入担保人秦川的帐号）：“签订合同后，甲方在2007年12月25日前交付乙方250万元；双方商定2007年12月31日，乙方将XX医院全盘移交给甲方管理；乙方办理完证照及有关财产等转让手续后，甲方依办理转让手续进度分期将余款付清给乙方”等条款。2008年1月1日，刘爱国、秦川、陈庭亮三人签订《聘任合同书》(加盖XX医院公章)，约定聘任陈庭亮为XX医院的主要负责人（院长），全面负责医院的管理，首次任期从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满后无特殊情况续签。管理目标具体以每年的纯利润额体现，即五年的总纯利润达900万元以上，每年目标为2008年140万元、2009年180万元、2010年220万元、2011年260万元、2012年300万元以上。每年提取纯利润的10%作为陈庭亮的年绩效奖金，其中每年底纯利润额的5%发放现金，另一半作为资金入股，五年累积，如完成目标，则刘爱国、秦川将5%的原始股份给陈庭亮，陈庭亮成为医院董事；如未完成目标，则刘爱国、秦川可以取消原始股给陈庭亮，单纯一次性退还五年累积的入股资金等条款。《聘任合同书》签订后，截止至2011年8月31日，XX医院累积收取了陈庭亮的“入股资金”488009.74元。2012年12月31日，XX医院出具《2008年-2012年XX医院业务收入纯利润汇总说明》，记载2008年至2012年业务收入纯利润分别为1351728.94元、2730914.33元、3153182.46元、4001016.41元、3988368.81元。2008年4月17日，秦川、刘爱国、李达保签订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协议编号：QCXXXX），载明：本协议秦川、刘爱国以隐名投资方式，委托李达保作为股权代持人收购了XX医院。当天，秦川、刘爱国与李达保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达保将持有的100%股权转让给刘爱国、秦川，价格为900万元。但刘爱国、秦川至今未有支付转让价给李达保。同日，李达保在一份《股权确认书》上签名，该确认书的内容：“李达保先生就其与秦川先生刘爱国先生之间所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已向‘医院’登记股东李达保先生进行了充分的披露，在此，李达保先生同意维持该协议以及‘医院章程’的效力；并且同意‘秦川，刘爱国’作为实际控制人行使股权。”当日，李达保还签署了一份《实际控制人身份确认书》，该确认书的内容：“李达保先生就其与秦川先生刘爱国之间所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已向‘医院’股东会、董事会进行了充分的披露，在此，‘医院’股东会、董事会同意维持该协议以及‘医院章程’的效力；并且同意‘秦川，刘爱国’作为实际控制人行使股权”。上述两份确认书均盖上XX医院的印章。2008年5月6日，经申请批准，XX医院又换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将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汪某，变更为法定代表人李达保，主要负责人陈庭亮，其它内容不变。2010年2月21日，XX医院召开股东会议，作出《2010年XX医院股东会议记录及决议》，决议明确非正常开支1万元以上由刘爱国签字认可，5万元以上由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参会人员：秦川、刘爱国、李春增、陈庭亮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并盖上医院的印章。2009年1月7日，秦川、刘爱国为甲方与李春增为乙方签订《股权持有协议书》(协议编号QLLXXXX)，约定：医院注册资本1500万元，乙方于2009年1月11日前向原股东秦川、刘爱国支付75万元而取得医院5％的股权；甲方有权以乙方名义行使股东权利；对外转让股东权利时，甲方有优先购买权等等条款。同一天，秦川、刘爱国与李春增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秦川、刘爱国转让医院5％股权给李春增，转让价格为75万元，于股权过户后3个工作日等。同一天，XX医院召开董事会，形成《关于“股东秦川、刘爱国转让其股权的议案”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秦川、刘爱国向李春增转让其企业股权，其他股东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同一天，秦川、刘爱国、李春增签署《股东确认书》载明：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维持医院章程，同意李春增为实际人行使股权。2011年8月24日，秦川、陈庭亮、李春增、李达保达成《股权转让决议》，约定秦川将医院作价1500万元，部分股权转让给李春增、李达保，方案如下：1.陈庭亮以150万元入股，占总股权的10％；2.李春增以150万元入股，占总股权的10％；3.李达保以75万元入股，占总股权的5％；4.秦川占总股权的75％。全体股东一致表决确立成为医院股东，自2011年9月1日起，各行其责及义务对医院的投资风险自愿承担。同一天，还召开《股东会决议》载明：设立董事会，推举秦川为董事长，其他三人为董事。同一天，秦川签署《股权转让确认书》，确认李达保占有XX医院总股权5%。同一天，秦川、陈庭亮、李春增、李达保参加医院《董事会决议》，决议继续聘任陈庭亮为院长。后因刘爱国于2012年3月22日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刘爱国是XX医院的股东并占有XX医院50%股权等。该案再审时李达保当庭确认其没有投入75万元，秦川庭审中确认李春增有转账，陈庭亮以绩效入股，李达保无出资。经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粤07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确认XX医院合伙人及其份额为：秦川占47.5%、刘爱国占47.5%，李春增占5%。对陈庭亮主张所占该医院的合伙份额在该案不作处理。判决还认为秦川、陈庭亮、李春增、李达保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决议》因是在XX医院合伙人之一刘爱国无参加情况下达成的协议，且刘爱国知道后，即表示反对，并于2012年3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确认无效。2014年1月16日，李达保、李春增、秦川、陈庭亮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秦川因购买XX医院向李达保借款900万元，并将医院的不动产登记在李达保名下，抵押给李达保。2011年9月秦川将XX医院以1500万元价格转让李春增10%，转让陈庭亮10%，转让给李达保5%；秦川承诺在2014年1月25日前偿还李达保450万元，2月25日前偿还所剩全部欠款包括利息；如果到2014年1月25日不能偿还450万元，秦川愿将自己的XX医院75%份额抵债等内容。2014年12月，李达保就该还款协议所涉债务向秦川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本院立案后经审查移送至北京朝阳人民法院审理，李达保于2016年撤回该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8月8日，李达保以自己为投资人在工商局对XX医院登记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额为100万元，企业名称为江门市新会XX医院。本院认为，XX医院虽然现由李达保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无论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认定，还是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内容、办理证照的过程、证照的保管使用情况以及医院的经营决策来看，XX医院实为合伙企业，故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决议》的效力；二、《还款协议》中抵债行为的效力。关于《股权转让决议》效力问题。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决议》，在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粤07民再1号民事判决中已认为该决议无效，同时判决也确认该《股权转让决议》双方并无实际履行的事实。故应驳回李达保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秦川之间关于秦川以XX医院5%的合伙份额冲抵对原告75万元借款债务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有效的请求。关于《还款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约定秦川以其XX医院的份额抵偿所欠原告的债务，虽然是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所签订的抵债约定，但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该行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秦川在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还款协议》记载的债务已结清，该协议约定抵债的条件已成就。由于江门中院（2017）粤07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秦川、刘爱国各占有XX医院47.5%份额。陈庭亮依据《聘任合同》受让刘爱国、秦川在XX医院各自2.5%的份额，故李达保仅能通过抵债方式取得秦川在XX医院剩下的45%份额。虽然李达保诉讼请求第二项是主张获得秦川用于抵债的XX医院份额为42.5%，但综合其全部诉讼请求，李达保真实意思表示仍是基于《还款协议》而获得秦川剩余的XX医院份额用于抵偿债务，故该45%份额并没有超过李达保在本案主张获得的份额。至于45%份额对应抵债的金额，应按照《还款协议》中约定的XX医院75%份额抵900万元债务的比例计算，45%份额对应的债务应为540万元。另外，当时XX医院的其他合伙人或在《还款协议》签名，或通过事后追认方式，均同意李达保入伙XX医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达保以540万元的价格获得秦川在江门市新会XX医院45%的合伙份额；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625元，由被告秦川负担49600元，原告负担40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谭学明审判员  钟振尧审判员  陈晓建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谭明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