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辉煌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兰溪市香溪镇豹山路**。 法定代表人：鲍维均。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瑞晁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浙江纺织采购博览城**** 法定代表人：汪立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莉，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杭州迪凡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一路**** 法定代表人：董敏飞。 上诉人兰溪市辉煌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瑞晁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杭州迪凡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瑞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瑞晁公司违约，故意未按合同约定，拖延指定供方交货时间地点，从而延迟付款时间一个月之久，导致辉煌公司53000元的“税收”损失及为履行第2份合同近10万元的经济损失，真正的受害人是辉煌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辉煌公司违约，判决辉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瑞晁公司单方要求法院解除合同，与合同法第93条、94条的规定相悖，一审法院支持瑞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错误。瑞晁公司已将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有转让协议及实际履行佐证，瑞晁公司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三、鉴于瑞晁公司故意偷逃国税，第三人订立虚假合同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嫌疑极大，应将违法犯罪线索材料移交国税公安机关侦查。 瑞晁公司答辩称，辉煌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拖延返还货款与定金，也属于浪费司法资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辉煌公司提出的税款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迪凡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瑞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2.辉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6304元；3.辉煌公司返还预付货款25116元；4.辉煌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21日，辉煌公司（供方）与瑞晁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2-1），约定产品名称（公司货号）为ＸＢ21-3063、ＸＢ21-3059、ＸＢ20-4020鞋子；数量分别为1800、1800、1200（双），单价分别为人民币13元、13元、12.50元（含完整包装）；金额分别为23400元、23400元、15000元，合计金额618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前供方将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全部产品交至需方指定地点；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等内容。2017年7月21日，辉煌公司（供方）与瑞晁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约定产品名称（公司货号）为ＭＥＲ001、ＭＥＲ007Ａ、ＭＥＲ007Ｂ、ＭＥＲ002、ＭＥＲ003鞋子；数量分别为600、720、960、1260、1200（双）；单价分别为人民币14.50元、13元、14.50元、13元、14.50元；金额分别为8700元、9360元、13920元、16380元、17400元，总计6576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前供方将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全部产品交至需方指定地点；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18日等内容。上述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交（提）货地点、方式为由需方指定仓库，供方凭需方发货通知单送入仓库；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需方先安排30%定金给供方，供方在交货后7日内凭17%增值税发票和入库签收清洁回单向需方结算。需方在收到上述资料后7天后，结清供方货款；违约责任为供方需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全部产品，如供方交货期有任何延误，延期1-7日支付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延期8-14日支付合同总金额7.5%的违约金，延期超过15日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且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如因供方延期交货导致需方向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供方还应承担需方因此向第三方支付的违约金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供需双方关于本合同履行及相关事宜的通知，应当按照本合同载明的地址、传真、电子邮件发出，如果通知以特快专递或挂号信形式寄送的，自发出之日起第四日视为送达之日，通知以传真方式发送的，传真当日视为送达，通知发送至对方指定的电子邮箱达3日，即视为对方已经看到并了解邮件内容，送达完成。辉煌公司签署上述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为范国祥。 2017年7月25日，瑞晁公司支付辉煌公司上述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定金合计38268元。 2017年8月30日，瑞晁公司向范国祥（邮箱×××＠ｑｑ.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要求×××12项下4800双最晚9月1日到仓，随附件发送进仓单。该批货物于2017年9月1日进仓。 2017年9月11日，瑞晁公司向范国祥（邮箱×××＠ｑｑ.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开票抬头为迪凡公司，及时安排开票，随附件发送一份供方为辉煌公司、需方为迪凡公司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ＨＺＤ170046），产品名称为ＸＢ21、ＸＢ20，数量分别为3600、1200（双），总计61800元等内容，另随附件发送迪凡公司详细开票资料。 2017年9月12日，辉煌公司开具购买方为迪凡公司、金额为61800元的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辉煌公司向迪凡公司邮寄该发票时，同时寄送上述需方为迪凡公司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7年9月15日，迪凡公司向辉煌公司支付货款61800元。 2017年9月29日，瑞晁公司向辉煌公司（邮箱×××＠ｑｑ.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项下4740双最晚10月8日上午到仓，随附件发送进仓单。该批货物至今未交货。 2017年11月3日，迪凡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瑞晁公司与辉煌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2-1），合同金额61800元，辉煌公司已按瑞晁公司指定向迪凡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货物，并向迪凡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迪凡公司也已经向辉煌公司足额支付了货款61800元，迪凡公司与辉煌公司没有就上述交易签订过任何合同。2018年1月23日，迪凡公司出具补充情况说明一份，补充说明迪凡公司收到的辉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02199985）发票金额61800元，迪凡公司已代瑞晁公司全额支付给辉煌公司。 瑞晁公司起诉辉煌公司要求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并要求辉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退还预付款、赔偿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月10月向辉煌公司送达诉讼文书等材料。 一审法院另查明，瑞晁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辉煌公司认可至今只交付一批货物。纵观该批货物交易过程，瑞晁公司与辉煌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合同编号为×××12-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同年7月25日瑞晁公司向辉煌公司支付定金，同年8月30日瑞晁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辉煌公司交货，电子邮件及附件进仓单中已明确编号为×××12，其后辉煌公司交货，该交易流程符合瑞晁公司与辉煌公司作为交易主体的一般商业惯例。其次，当事人之间是否基于真实交易依法开具、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与瑞晁公司与辉煌公司之间依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交付货物是两个法律行为，前者受税法规制，后者受合同法调整，不能仅因为开具发票的主体来认定发生案涉合同关系的交易主体。依据瑞晁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辉煌公司、第三人的陈述，实际系交货后瑞晁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辉煌公司开具抬头为第三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人的情况说明也明确由其代瑞晁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综上，结合瑞晁公司与辉煌公司之间《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送仓单、电子邮件、情况说明等证据，根据一般商业惯例，一审法院认定瑞晁公司与辉煌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系合法有效。辉煌公司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2-1）项下交货义务后，已由第三人代瑞晁公司支付相应价款。 瑞晁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辉煌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项下货物最晚10月8日上午到仓，但辉煌公司未按约履行，已构成违约，依据该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的约定，延期交货超过15日瑞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即当事人单方通知即可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但并未排除当事人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权利，亦未将通知作为当事人起诉的前置程序。因此，瑞晁公司有权起诉请求解除该合同，但应以瑞晁公司起诉状副本送达辉煌公司的时间作为该合同解除的时间。瑞晁公司与辉煌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瑞晁公司先安排30%定金给辉煌公司，2017年7月25日瑞晁公司支付辉煌公司上述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定金合计38268元（其中合同编号×××12-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定金18540元，合同编号×××-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定金19728元），现辉煌公司未向瑞晁公司交付合同编号×××-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因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该合同标的额的20%，瑞晁公司自行调整该合同定金数额为13152元，又因合同编号×××12-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款项已由第三人全额代付，则瑞晁公司将多余款项25116元作为预付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法律规定，辉煌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瑞晁公司要求辉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6304元，返还货款25116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晁公司主张辉煌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未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瑞晁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瑞晁公司与辉煌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于2018年1月10月解除；二、辉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瑞晁公司定金26304元；三、辉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瑞晁公司价款25116元；四、驳回瑞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辉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元，减半收取605元，由瑞晁公司负担62元，辉煌公司负担543元。 辉煌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采购原材料的照片6张，用以证明辉煌公司已经采购合同项下原材料，合同不能履行是瑞晁公司违约在先。 2.入账通知书及扣税凭证，用以证明因瑞晁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导致辉煌公司全额交税。 瑞晁公司、迪凡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辉煌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瑞晁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之前辉煌公司并未告知瑞晁公司采购原材料的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行为是辉煌公司的企业行为，与瑞晁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辉煌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辉煌公司未按瑞晁公司发送给其的进仓单信息履行双方所签×××-1合同项下交货义务，构成违约。根据该合同关于“……延期超过15日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且需方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瑞晁公司主张解除该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瑞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已通知辉煌公司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瑞晁公司的起诉状副本送达辉煌公司的时间为该合同的解除时间并无不当。瑞兆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向辉煌公司支付的38268元系案涉两份合同按30%的比例计算的定金，现瑞晁公司要求辉煌公司双倍返还按×××-1合同价款20%的比例计算的定金26304元（13152元×2）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瑞晁公司已付款项的剩余部分（38268元-13152＝25116元），因×××12-1合同项下总价款61800元已由瑞晁公司委托迪凡公司全额支付给辉煌公司，故在×××-1合同无需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该25116元应由辉煌公司返还给瑞晁公司。辉煌公司称瑞晁公司迟延指定交货时间地点、迟延付款，给其造成损失，缺乏依据；称瑞晁公司偷逃税亦缺乏依据，且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辉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兰溪市辉煌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