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爱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开发区白杨街道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陈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林，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柏峰，上海天闻世代（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学军，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杭州爱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程学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拓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惠林、魏柏峰，被上诉人程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学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特级代理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法定合同无效的条件。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三十条的规定，经营第二类医疗器械不需要医疗器械的经营许可证，只需要到相关部门备案即可，所以经营第二类医疗器械并不需要相应资质。爱拓公司已经依法到相关部门进行备案，取得备案凭证；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所以爱拓公司完全是合法经营案涉产品。同时，双方在庭审中也确认，爱拓公司依约向程学军出具了相关授权手续，程学军代理案涉产品完全合法有效。程学军即使未备案，也不影响《特级代理协议书》的效力。二、案涉《特级代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爱拓公司工作人员已经向程学军详细介绍了案涉产品，程学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案涉产品及合同内容充分了解知情，所以双方在案涉合同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合法有效。同时根据合同第八条第5款规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所以案涉合同已经生效。三、案涉《特级代理协议》主要条款，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所以爱拓公司无需退还程学军192000元。程学军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加盟费192000元，爱拓公司也已经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指定产品。而且程学军也已经实际开展了相应业务，收取了一级代理商的费用。合同主要条款已经履行，爱拓公司无需退还。此外，关于销售代理模式。如果程学军发展了一级代理商，实际上也是一级代理商与爱拓公司之间订立合同，然后货物的销售，货款的结算，发票的开具也是由爱拓公司直接与一级代理商发生的，并不经过特级代理商的中转。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程学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产品是第二类医疗器械，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三十条规定，只有具备相应资质和符合条件的企业才能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而程学军是自然人，不是企业，本身就不具备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的资质。更不能向下级代理商发售案涉产品。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对折价补偿。由此，爱拓公司应向程学军返还加盟费192000元，程学军向爱拓公司返还测试剂1600支。程学军承诺在本案判决后会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返还上述物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程学军和爱拓公司签订的《特级代理协议书》无效；2.判令爱拓公司返还程学军加盟费19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程学军、爱拓公司签订《特级代理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程学军代理销售爱拓公司赛诺维安羟基苯丙氨酸（酪氨酸）尿液检测试剂，代理期限为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程学军作为特级代理商应当向爱拓公司缴纳加盟费192000元，并享受提供一级代理商发货、收款权力，但不享受同级发货、收款权力。该协议书同时约定如程学军未能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发展出二名一级代理商的，其有权申请退还加盟费192000元。合同签订后，程学军于当日向爱拓公司支付款项192000元。爱拓公司于2017年12月上旬通过邦德快递将1600支赛诺维安羟基苯丙氨酸（酪氨酸）尿液检测试剂以及授权证书邮寄给程学军。赛诺维安羟基苯丙氨酸（酪氨酸）尿液检测试剂的代理销售模式为：特级代理商加盟费192000元，爱拓公司向特级代理商发货1600支赛诺维安羟基苯丙氨酸（酪氨酸）尿液检测试剂，即每支120元。一级代理商的加盟费为28000元，特级代理商为一级代理商发货200支赛诺维安羟基苯丙氨酸（酪氨酸）尿液检测试剂，即每支140元。一级代理商仅能从特级代理商处拿货，爱拓公司不对一级代理商发货。该产品市场销售单价为每支229元。经程学军、爱拓公司一致确认，案涉赛诺维安羟基苯丙氨酸（酪氨酸）尿液检测试剂系第二类医疗器械。 一审法院认为：程学军、爱拓公司签订《特级代理协议书》，由爱拓公司授权程学军代理销售赛诺维安羟基苯丙氨酸（酪氨酸）尿液检测试剂，该试剂系第二类医疗器械，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医疗器械经营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程学军不具有经营第二类医疗器械的资质，更不能向下级代理商发售该赛诺维安羟基苯丙氨酸（酪氨酸）尿液检测试剂，故案涉《特级代理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爱拓公司应当返还程学军加盟费192000元，程学军亦应当将案涉1600支赛诺维安羟基苯丙氨酸（酪氨酸）尿液检测试剂返还给爱拓公司，如不能返还的，应当按照每支120元的价格折价补偿给爱拓公司。关于爱拓公司辩称其已交付程学军相应的货物，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法院认为，根据《特级代理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及双方的代理模式，双方之间系代理合同关系，案涉合同并不因爱拓公司交付货物而履行完毕，对爱拓公司的该辩称，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程学军与杭州爱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特级代理协议书》无效。二、杭州爱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学军款项192000元。三、程学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杭州爱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赛诺维安羟基苯丙氨酸（酪氨酸）尿液检测试剂1600支；若程学军不能返还的，应当按照每支120元的价格折价补偿给杭州爱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4140元，减半收取2070元，由杭州爱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爱拓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第三方服务商代理协议和收款收据、POS签购单，用以证明应华作为一级代理商是直接与爱拓公司签订代理合同的。2.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应华作为一级代理商实际归属于程学军明显的事实。3.产品实样，用以证明案涉产品常温下即可存储，不需要特殊的存储设备及条件。4.医疗器械注册证和生产许可证，用以证明产品的生产合法。 程学军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2、3，应华不是程学军发展的代理商，也没有从应华处收取款项。关于证据4、5，程学军作为个人不能销售，对此是不清楚的。 程学军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证据1、2反映出爱拓公司以罗峰名义和应华签订合同，且罗峰是特级代理商，应华是一级代理商，不能认定应华是程学军发展而来的代理商，也不能推翻本案程学军和爱拓公司签订的《特级代理协议书》的约定内容，与该《特级代理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无关；证据3的微信内容显示的是旅游返利事宜，不能认定应华是程学军发展而来的代理商，和《特级代理协议书》效力的认定也无关。证据4、5反映的是产品注册、生产许可情况，与程学军能否合法销售案涉产品、《特级代理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均无关。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特级代理协议书》的效力及款项是否应返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其次，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医疗器械经营监督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案涉医疗器械的经营需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相应经营者需具有相应的资质和条件。案涉《特级代理协议书》约定了程学军支付加盟费，就案涉医疗器械具有向他人销售收款的自主经营权利，应认定该《特级代理协议书》的签订目的是为了实现程学军对于案涉医疗器械的销售获益。然程学军就案涉医疗器械的经营未按照上述相关规定办理相应备案手续，不具备经营案涉医疗器械的资质条件。考虑到医疗器械是和公众生命健康直接相关的产品，该产品的生产、经营应得到相关国家职能部门的有效监管，《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系行政法规，故应认定《特级代理协议书》因违反行政法规关于医疗器械经营管理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程学军不能依据《特级代理协议书》合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并此在基础上作出的款项和医疗器械相互返还的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本院还注意到，没有相关有效的后台系统数据证明程学军在《特级代理协议书》约定期限内容发展出二名及以上一级代理商，爱拓公司继续占有该192000元亦缺乏依据。综上，爱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40元，由杭州爱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