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9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岳金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荣华东村50-51号。法定代表人：岳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胜，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斌，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汉川市马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汉新岳金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重新判决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66269元。其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1、岳斌主张的总工程款为2666269.23元上诉人也没有确认，双方也没有最终办理结算。截止2018年6月20日，上诉人共计向岳斌支付工程款260万元，就按岳斌所说总工程款是2666269.23元，上诉人也只下欠岳斌工程款66269元。2、上诉人最后付款的时间是2018年6月20日，且双方从未约定什么逾期付款的利息。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起诉状副本后，因岳斌与金帝公司是直系亲属希望双方协商解决纠纷，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同意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纠纷，上诉人支付了现金和实物，之后一审法院却缺席判决，侵害了上诉人依法辩解的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完全错误。岳斌不具备任何建筑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认定为无效。本案的《项目配套工程施工协议》是无效合同。本案双方没有进行任何法律意义的“竣工验收”，一审判决书所说的“竣工验收”完全是主观臆断。岳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欠款2666269.23元，是有事实依据的。二、被答辩人对支付逾期工程款的利息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同约定的。三、被答辩人于2011年接收工程并投入使用了，并且被答辩人于2011年交房于购房者，其业主也陆续入住金帝现代城。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犯贱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岳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帝公司立即支付岳斌工程款2046269.23元；2．由金帝公司按约定月息15‰，从2014年1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向岳斌支付逾期工程款经济损失；3．由金帝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8日，岳斌与金帝公司签订《项目配套工程施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工程期间为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根据实际情况可酌情顺延，由岳斌全额垫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在1月内支付工程款40%，余款5个月内付款95%，余款5%质保金一年付清；金帝公司如不能按期支付建筑工程款，以月息15‰给予岳斌补偿。2011年8月16日，湖北拓展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金帝公司汉川分公司出具建筑安装工程审计报告书，该审计报告书核算工程总造价为2666269.23元。2016年9月8日，岳斌向金帝公司出具2666269.23元发票一张，金帝公司岳四平签字确认。同时，岳斌自述金帝公司于2011年6月5日至2014年元月25日期间，分七次向岳斌支付工程款62万元。另查明，岳斌、金帝公司之间未正式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金帝现代城业主于2011年开始陆续入住，岳斌建设的配套工程从2011年开始交付使用，具体交付日期不明。因余款金帝公司一直拒绝支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岳斌与金帝公司签订《项目配套工程施工协议》一份，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现岳斌根据施工协议要求金帝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及逾期补偿的义务，引发诉讼的发生。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告知金帝公司相关诉讼权利及义务，并向金帝公司送达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金帝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岳斌与金帝公司签订施工协议，虽然金帝公司在工程完毕之后未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手续，但金帝公司已于2011年接收工程并投入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以此可确定岳斌承建的工程已于2011年完成交付。同时，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工程价格按鄂建（2008）市政建设定额和土建工程定额文件为编制工程结算依据；工程量实做实收据实结算。湖北拓展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金帝公司汉川分公司出具建筑安装工程审计报告书，该审计报告书以2008年《湖北省建筑、装饰装修定额》、2008年费用定额及有关文件为依据，核算工程总造价为2666269.23元。综上，对岳斌要求金帝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岳斌主张逾期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工价款之日。本案中，双方在工程完结后未办理正式的交付手续，但金帝公司于2011年对相关工程已投入使用已成事实，故应视为岳斌已于2011年将工程交付完毕。金帝公司于2011年至2014年陆续支付部分款项，故对岳斌要求金帝公司从2014年1月26日起按每月15‰支付约定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金帝公司支付给岳斌工程款2046269.23元；此款自2014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直至还款之日。上列应付款项，由金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585元，由金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问题，根据岳斌2016年9月8日向金帝公司出具2666269.23元的发票，2016年9月28日，金帝公司的岳四平在该发票上签字同意登账，系对案涉工程款予以确认的行为，且金帝公司在二审庭审调查中对工程总造价2666269.23元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岳四平签字当日即2016年9月28日应视为双方的结算日。关于金帝公司上诉称，其已向岳斌支付工程款260万元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金帝公司向本院提交16份票据，5份房屋买卖协议书和收据存根，用以证明金帝公司向岳斌支付了260万元（其中包含以房产抵款部分）。岳斌经质证称，1、100万元征地费是用于征地的费用，与本案工程款无关，不予认可；2、对其向岳四平（岳仕平）出具的7张收条计88万元不予认可，该7张收条88万元是其与岳四平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3、对其他8张收条上注明有金帝现代城配套工程款等字样的共计72万元予以认可；4、对5份房屋买卖协议书和收据存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0年12月16日，100万元征地费单据上，岳四平签有“征地专资费用，必须专款专用”，该款明确用于征地费用，与本案工程款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中7张88万元的收条，岳斌不予认可，并向本院提交岳四平的借据5张，金帝公司经质证对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7张88万元收条上所书写“今收到岳四平（岳仕平）人民币”的文字表述明显区别于其他8张72万元收条上书写的“金帝现代城（1-5号楼）配套工程款”、“1-5号楼配套工程款”或“金帝一期配套工程款”等的文字表述，且岳斌提交的岳四平向其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岳斌与岳四平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金帝公司提交的5份房屋买卖协议书和收据存根上无岳斌的签字，且岳斌对以房产抵款的事实亦不予认可，故该5份房屋买卖协议书和收据存根不足以证明以房产抵偿工程款的事实，金帝公司上诉提出以房产抵偿的事实主张依据不足，故上述7张88万元收条与案涉工程款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8张72万元的收条（①2011年6月13日收10万元；②2011年6月5日收10万元；③2011年8月10日收20万元；④2011年8月23日收3万元；⑤2011年11月29日收5万元；⑥2013年7月16日收4万元；⑦2014年1月25日收10万元；⑧2017年5月16日收10万元），岳斌认可系收取金帝公司案涉工程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工程是否交付使用的事实，二审中，经询问金帝公司“案涉工程是否实际使用”，金帝公司回答：“分两部分，一部分卖了，另一部分抵给别人的款”，以上陈述表明金帝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查阅一审案卷材料，一审法院依法向金帝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金帝公司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盖章，金帝公司未按传票时间到庭应诉，其上诉称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侵害了其依法辩解的权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案涉《项目配套工程施工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上述解释有关建设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应自转移占有作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岳斌按照合同约定已对承包的工程完成全部施工，且金帝公司对岳斌施工完成的工程已投入使用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岳斌对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中，岳斌完工涉案工程款为2666269.23元，金帝公司共计向岳斌支付工程款72万元，尚下欠工程款1946269.23元未付。金帝公司上诉称下欠岳斌工程款工程款66669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岳斌请求金帝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经济损失的问题。因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岳斌主张金帝公司承担按约定月息15‰，从2014年1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支付逾期工程款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合同基础。综合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岳斌的经济损失主要表现在金帝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照上述规定，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金帝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前向岳斌支付工程款62万元，下欠工程款2046269.23元，后金帝公司又于2017年5月16日向岳斌支付10万元，故下欠工程款1946269.23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2016年9月28日为双方工程款结算日，故金帝公司应从2016年9月29日起向岳斌支付下欠工程款的利息，以2046269.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6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6日止，以1946269.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5月1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金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二、武汉新岳金帝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斌支付所欠工程款1946269.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46269.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6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6日止，以1946269.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5月1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岳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5元，由岳斌负担1158.5元，由武汉新岳金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4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5元，由岳斌负担1158.5元，由武汉新岳金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4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峰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胡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