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刑初142号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和平，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2010年10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11年2月9日刑满释放。2018年4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昭，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713723。被告人何涛，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2012年10月2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7年12月30日刑满释放。2018年4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辩护人黄栋，贵州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310224389。辩护人李涵，贵州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筑检公诉刑诉〔2018〕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和平、何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4日、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红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和平及其辩护人李昭、被告人何涛及其辩护人黄栋、李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何涛将车停在本市南明区花果园B南区停车场门口路边，与骑电瓶车的被害人许某1发生纠纷，被告人杨和平挥拳击打被害人面部，被告人何涛将被害人抱摔在地上，后二被告人驾车离开现场。后，被害人被送贵阳医学院经抢救，结合病情、家属意见等其他客观原因于同年4月20日办理出院，于同年4月22日死亡。2018年4月1日，二被告人何涛、杨和平到公安机关投案。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许某1系因重型颅脑损伤继发颅内及肺部感染导致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宣读、出示了本案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涛、杨和平采取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外，被告人杨和平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何涛虽主动投案，但在庭审中翻供，未如实供述伤害被害人许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何涛系累犯，应当对其从重处罚。庭审中，被告人杨和平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证据均无异议，但其辩称其仅打了被害人一拳，且并未叫被告人何涛帮忙，其不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和平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在被害人挥拳时出拳还击，但并未要求被告人何涛帮忙；2、被告人杨和平案发后主动归案，并一直如实供述，系自首；3、被告人杨和平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故建议对被告人杨和平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涛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部分证据均有异议，被告人何涛辩称其没有抱摔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仅是为将杨和平与被害人分开，其系过失犯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被害人被被告人杨和平击打一拳后就已经重心不稳，被告人何涛在此时正好扶在了被害人肩膀位置，被害人便倒地受伤，不能证实被告人何涛故意“抱摔”被害人，故建议对被告人何涛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何涛与被告人杨和平驾车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B南区停车场附近，被告人杨和平下车在路边购物，被告人何涛在将车停在该停车场门口路边等候被告人杨和平并倒车时，与同将电瓶车停在路边的被害人许某1发生纠纷，被害人许某1在车外与车内的被告人何涛理论，被告人杨和平见状赶来，在与被害人许某1争执过程中挥拳击打被害人头面部，此时被告人何涛亦下车从背后将被害人抱摔在地上，被害人许某1头部着地后倒地不起，二被告人即驾车离开现场。经现场群众报警，被害人许某1被送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治，且在治疗过程中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结合病情、家属意见等其他客观原因于同年4月20日办理出院，并于同年4月22日死亡。2018年4月1日，被告人杨和平、何涛到公安机关投案。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许某1系因重型颅脑损伤继发颅内及肺部感染导致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和平、何涛的家属共计缴纳5万余元医疗费用；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杨和平、何涛的家属分别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8万元、6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书面谅解，请求法院对二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公诉人、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调取证据通知书、贵阳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证实：贵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报警服务台接处警综合单显示，2018年3月31日19时34分，一群众（139××××4206）报警称，在花果园B南区老派出所附近，发现一行人躺在路边吐血，详细情况不详。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4月1日17时许，湘雅派出所民警在湘雅派出所工作期间，杨和平、何涛来派出所自首。经了解杨和平、何涛是涉嫌2018年3月31日19时许在该所辖区“湘雅派出所旁花果园B南区停车场门口路边”伤害他人的嫌疑人，后该所对二人开展进一步调查。2018年4月2日，贵阳市南明分局对杨和平、何涛涉嫌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3、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31日19时35分许，南明分局接到报案称南明区花果园B南区停车场出口路边发生一起伤害案，伤者已送医救治（后被害人被送至贵州省医学院经抢救于2018年4月22日无效死亡），该队随即组织力量进行现场走访和相关证人询问，在此过程中接到湘雅派出所通报，2018年4月1日17时许被告人何涛、杨和平已到湘雅派出所投案自首，并交代案发经过。南明分局于次日对本案立案侦查。4、贵阳市南明区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许某1损伤程度已达轻伤。5、拘留证，证实：被告人杨和平、何涛于2018年4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6、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杨和平、何涛作案时系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成年人及被害人许某1的身份情况。7、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许某1于2018年3月31日至4月1日在该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疝、重型创伤性颅脑损伤等。8、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1）公安人员于2018年4月1日分别对被告人杨和平、何涛的人身进行了检查，二人身上均无异常；并提取了被告人杨和平、何涛的指纹和血样；（2）公安人员于2018年6月11日对被害人许某1母亲陈某的血样进行了提取送检。9、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许某1的遗体已于2018年4月22日火化。10、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许某1于2018年3月31日入院治疗，诊断为颅脑外伤、肺部感染等，后结合病情及经济原因于2018年4月20日出院。11、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何涛于2012年10月2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7年12月30日刑满释放；被告人杨和平于2010年10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11年2月9日刑满释放。12、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我的电话是139××××4206。2018年3月31日我报警，当天我走到南明区花果园B南区1栋停车场门口时，看到一个男子躺在地上，眼睛是闭着，嘴里吐血，身体边上流的也是血，大概四十多岁样子，体型偏瘦，身穿黑色T恤。当时有两个女子打120急救电话，我就拨打110报警电话，110的很快就到了，过了半个多小时救护车也到了就将躺在地上的男子拉到医院抢救了。当时我听旁边的人说好像是打架受伤的。13、证人许某2、许某3、许某4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许某12018年3月31日被打住院，4月20日被接出院，不是因为病情好转，是因为没有医疗费，医生也说病人情况太严重，没有办法治，4月22日4时许在家中去世的。打人的一方缴纳了5万元医疗费后没有再支付医疗费，后续费用是家属自己支付的。14、被告人何涛供述与辩解，供认：2018年3月31日晚上19时许，我将车（贵Ａ×××××）停在贵阳市南明区湘雅派出所旁B南区停车场门口路边等杨和平买东西时，一个骑电瓶车男子上前来骂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说不要骂，有什么好好说，对方还是不停骂，然后杨和平上来和对方争吵了几句，对方就动手打杨和平，杨和平打对方嘴上一拳，对方嘴角流血，对方男子没有摔倒在地，我感觉他身体有点晃，我用双手抱住对方男子的肩膀去摔他，因为我怕杨和平和对方继续打架，我就想把对方男子摔开，分开他们，但是没有想到摔他的时候就把对方男子摔在地上了。我就是往旁边摔他，他是身体先着地，然后头部也摔在地上，我不知道会有头部着地这么严重的后果，我没有想过是要直接摔他头部着地，然后我跟杨和平就驾驶车离开了现场，我们没有使用工具，没有打110和120是因为我们以为没有多大点事。对方是一名40岁左右的男性，身高160cm的样子，上身穿黑色长袖，下身穿黄色西裤，头发很短，我当时穿灰白色卫衣，下身穿浅蓝色牛仔裤，杨和平上身穿紫色外套，下身穿黑色裤子，驾驶的是蓝色本田飞度两厢小轿车。警察联系我们家人后，我们就于2018年4月2日到派出所配合调查了。15、被告人杨和平的供述及辩解，供认：2018年3月31日天快黑的时候，我在贵阳市南明区湘雅派出所旁花果园B南区停车场门口一店面内购买衣架，何涛驾驶我父亲的车（车牌号：贵Ａ×××××)在路边等我，然后我就听见路边有人在吵架，我走出去就看到有一名男子在何涛开的车旁辱骂何涛，我就走上去叫对方不要骂，对方就说：“你敢打我？”我就回答对方说：“你敢打我，我就敢打你。”对方就伸手打了我一拳，具体打在我何处不清楚，我就还手打了对方嘴部一拳，然后何涛就将对方用双手抱住摔倒在地上，我就与何涛离开了现场，我们没有打110、120是因为我们没有注意对方受伤。我当时穿一件灰色外套，下身穿黑色裤子，何涛上身穿浅色衣服，下身穿浅色裤子，我们驾驶的蓝色本田飞度两厢轿车，今天我家人打电话给我说派出所的叫我们去接受调查，然后就和何涛于2018年4月2日来派出所了。后来听何涛说是何涛倒车的时候，对方骑一辆电瓶车，把对方吓到了，对方指着何涛骂。当时没有报警是怕对方讹诈我。我认为我不是故意伤害，我不是主动打他。对方40多岁左右，身高170cm左右，体型偏瘦，头发稀少，贵阳口音，当天对方深色衣服。我和何涛没有商量，都是自主行为，对方先动手打了我一拳，我也打了对方一拳，然后当时我并没有注意何涛是从什么位置出来，我只看见何涛双手抱着对方摔倒下去，我和何涛并不是同时进行殴打对方的，我是非常后悔的。16、鉴定意见及照片（1）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0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该中心于2018年4月20日对被害人许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被害人许某1因外伤致颅脑损伤属重伤二级，因外伤致左上唇皮肤裂伤属于轻微伤。（2）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175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该中心于2018年5月15日对被害人许某1的死因进行鉴定，结论为：被害人许某1系因重型颅脑损伤继发颅内及肺部感染导致死亡。被害人家属许某4及被告人杨和平、何涛对上述意见均无异议。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杨和平、何涛于2018年4月2日对二人故意伤害他人的位于花果园B南区停车场门口路边的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并对监控视频截图中本人进行了指认；（2）证人许某4于2018年6月24日对被害人许某1的遗体照片进行了指认确认；（3）被告人杨和平、何涛于2018年6月20日分别对2018年3月31日在花果园B南区停车场门口与其发生纠纷的男子进行了混杂辨认，确认该男子就是本案被害人许某1。1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贵阳市南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22日对本案位于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B南区停车场门口的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附现场方位照片。上列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和平、何涛因琐事纠纷与被害人许某1发生矛盾后，被告人杨和平击打被害人头面部一拳，被告人何涛即上前将被害人许某1抱摔在地上，被害人头部着地后倒地不起，后被害人许某1经送医救治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关于被告人杨和平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仅打了被害人一拳，且并未叫被告人何涛帮忙，其不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被告人杨和平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在被害人挥拳时出拳还击，但并未要求被告人何涛帮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和平在被告人何涛与被害人许某1发生纠纷时前来帮忙，其殴打被害人后被告人何涛亦即上前帮忙，即被告人杨和平虽未口头明确邀约被告人何涛帮忙，但二人因同一纠纷、在同一时间、地点与同一被害人发生纠纷继而相继殴打被害人，二人对自己以及另一被告人的行为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均明知，在此情况下二人的行为实际上起到了共同帮助、相互配合的作用，应当认定为共同故意犯罪，并对共同犯罪的结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杨和平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杨和平案发后主动归案，并一直如实供述，系自首；被告人杨和平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故建议对被告人杨和平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应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何涛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抱摔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仅是为将杨和平与被害人分开，其系过失犯罪”、“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被害人被被告人杨和平击打一拳后就已经重心不稳，被告人何涛在此时正好扶在了被害人肩膀位置，被害人便倒地受伤，不能证实被告人何涛故意‘抱摔’被害人，故建议对被告人何涛免予刑事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涛因倒车与在车外的被害人许某1发生口角，在一旁购物的被告人杨和平亦到现场与被害人许某1发生争吵，现场监控视频显示，被告人杨和平在争吵中用拳击打被害人头面部一拳，被告人何涛此时亦从车内出来并从被害人左某将被害人抱摔在地，被害人许某1头部着地后倒地不起，被告人何涛并不是上前劝阻或仅为将二人分开。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同时，被告人何涛虽对其行为性质进行辩解，供述有所反复，但其能如实陈述其抱摔被害人的主要事实，应当认定其有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涛在停车、倒车时与骑电动车的被害人许某1发生口角，被告人杨和平亦上前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在此过程中先挥拳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后被告人何涛亦上前抱摔被害人致被害人摔倒在地，二人共同造成被害人许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涛、杨和平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和平先出拳殴打被害人、是纠纷的引发者，被告人何涛亦上前帮忙、抱摔被害人，二人地位作用相当，均系主犯，但被告人何涛责任稍次。被告人何涛、杨和平犯罪后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被告人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涛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的犯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和平及何涛的家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和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何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宋庆松审判员  弋 玮审判员  付 凤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雪莲书记员鲁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