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02民初3065号 原告：张果，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林，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一峰，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告：白雪，女，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春，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果与被告曾一峰、白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因原告张果不服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川1302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川13民终3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川1302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由本院审判员彭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郑杨、罗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林、张恒、被告曾一峰以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曾一峰向原告支付1,525,202.9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白雪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曾一峰与原告进行合伙收支、盈亏结算，并向原告支付相关结算款项（包括应向原告分配的合伙收入，原告垫付的款项，以及应由被告承担的合伙亏损等）及其利息【截止目前，经原告计算，被告曾一峰应向原告支付1,525,202.94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至付清时）】。 事实和理由：2009年9月3日，曾和平以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北数码港）的名义与原告及被告曾一峰签订《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将南充兴运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运劳务公司）承包的多哥ECOBANK银行总部办公大楼建设工程中的材料采购及装运工作交给原告和被告曾一峰承包经营，兴运劳务公司按照材料总价款的10%，支付劳务费（佣金），签订该合同时，曾和平系川北数码港和兴运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689号和(2012)顺庆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兴运劳务公司共计应向原告和被告曾一峰支付劳务费（佣金）1,882,227.66元，扣除已支付的987,707.81元（其中，支付给原告934,752.81元，另垫付机票费52,955元），还应支付894,519.85元，故判决兴运劳务公司向原告和被告曾一峰支付劳务费（佣金）894,519.85元，川北数码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中兴运劳务公司将894,519.85元全额支付给了被告曾一峰，原告未收到分文。 2010年4月1日，原告与黄兵签订《协议》，将上述承包项目转包给黄兵，该协议约定按材料总价款和运费总金额的7%向黄兵支付劳务费。2012年3月25日，经原告与黄兵对账结算,共计应向黄兵支付劳务费1,299,801.87元，扣除原告已经支付的455,687.91元，尚欠844,113.96元。由于被告曾一峰收到前案执行款项（合伙项目劳务费）后，未将该款用于偿付黄兵的欠款，导致黄兵于2014年9月向人民法院起诉，案经两审，（2016）川13民终1234号和（2014）顺庆民初字第4075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向黄兵支付劳务费844,113.96元，并判决支付逾期违约金（从2013年11月4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曾一峰作为合伙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中，被告曾一峰仍拒绝偿付黄兵的欠款，原告被迫与黄兵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以自有资金向黄兵转账支付了150万元，其中包括应付劳务费本金844,113.96元和实付违约金655,886.04元，被告曾一峰分文未付。 另外，（2012）顺庆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认定兴运劳务公司已通过借款、转款、支付备用金等方式支付张果等劳务费（佣金）934,752.81元。经核实，原告经手收款的金额为27万元，其余金额系李某、甘鹏等人经手收款，用于了劳务承包项目开支。原告实际收取的27万元中，支付给曾一峰102,300元作为预分利润，原告留存102,300元作为预分利润，其余款项用于项目开支。 综上，原告实收102300元，偿付合伙项目债务150万，垫支了1,397,700元。被告曾一峰实收了996,819.85元，没有偿付任何合伙项目债务。被告曾一峰所收金额应当全额支付给原告，用于弥补原告所垫付的款项，同时，由于被告曾一峰独吞了执行案款（劳务费）894,519.85元，未用于偿付合伙项目对外债务，导致黄兵起诉追索劳务费，并实际承担了655,886.04元违约金，由此造成项目入不敷出，形成亏损400,879.24元，该亏损应当由被告曾一峰全部承担。另外，合伙项目收支相抵后本可以实现盈利255,006.8元，但由于被告曾一峰的不诚信行为，导致合伙项目承担了违约金，因而未能实现盈利，给原告造成损失127,503.4元，前述几项合计，被告曾一峰应当向原告支付1,525,202.94元。 被告白雪与被告曾一峰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白雪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二被告答辩称：1.项目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因为本案涉及关联案件，经过审理，在整个过程中从原告和案外第三人签署合伙协议以及进行结算、起诉都是原告方单方起诉，后被告曾一峰在起诉兴运劳务的时候得知情况后主动要求追加为原告，在整个转包给黄兵的合同的签订与结算、诉讼均是张果一人所为，从未告知曾一峰，更未征求其意见，所以我们认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张果自行承担；2.我们认为计算的损失部分金额和计算依据不详，应当由原告方具体明确下。在起诉兴运案件后，黄兵起诉前的时候被告曾一峰曾经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张果进行结算。第一项金额894,519.85元有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曾一峰也承认得到了执行款。收益分配要经双方结算后来认定，被告没有否定结算；我们认为150万如果属实，那么也应当依法由张果一人承担。3.可得利益损失我们认为也是从结算过程中解决的问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9月3日，曾一峰之父曾和平以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川北数码港公司）的名义与曾一峰、张果签订了《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将南充兴运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兴运劳务公司）承包的多哥ECOBANK银行总部办公大楼建设工程中的材料采购及装运工作交给曾一峰、张果承包经营，兴运劳务公司按材料款的10%，向曾一峰、张果支付佣金。合同签订时，曾和平同时担任川北数码港公司和兴运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张果以兴运劳务公司拖欠承包佣金为由，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曾一峰以其和张果是共同承包人为由，申请参加诉讼。案经两审，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曾一峰、张果是共同承包人，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并判决兴运劳务公司向曾一峰、张果支付劳务费（佣金）894,519.85元。2013年6月28日，兴运劳务公司将生效判决确定的劳务费（佣金）支付给了曾一峰。上述案件查明，《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不久，曾一峰因他事出国，未继续参与合同的履行。张果、曾一峰先后为兴运劳务公司的上述工程共采购了总价款18,822,276.56元的材料，兴运劳务公司应支付劳务费（佣金）1,882,227.66元，其已通过借款、转款、支付备用金等方式支付劳务费934,752.81元，另垫支采购部工作人员的飞机票款52,955.00元，共计987,707.81元。已付款项中270,000元由张果经手领取，其中204,600元作为预分利润分别分配给原告张果及被告曾一峰各102,300元，另外65,400元张果称用于了支付甘鹏、黄兵的人工工资及项目费用开支。其余已付款项均是通过采购部工作人员甘鹏或李某以借支、报销等方式予以支付。 2010年4月1日，张果与黄兵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张果）将其从兴运劳务公司承包取得的材料采购及装运工作交给乙方（黄兵）全权负责，乙方（黄兵）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张果）按材料总价款和运费总金额的7%向乙方（黄兵）支付劳务费。2012年3月25日，黄兵与张果签署《劳务费结算单》，载明：“材料和运费总金额为18,568,598.19元,甲方（张果）应付乙方劳务费为18,568,598.19元×7%=1,299,801.87元，扣除已付劳务费455,687.91元，尚欠844,113.96元，上述款项在张果与兴运劳务公司结算后支付，但最迟不能超过2012年10月1日，如果付款逾期，则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2014年10月，案外人黄兵以张果、曾一峰拖欠劳务费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4）顺庆区民初字第40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果支付黄兵劳务费844,113.96元及逾期违约金，曾一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曾一峰不服并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判决予以维持。判决生效后，张果、曾一峰未主动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黄兵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17年6月4日，黄兵与张果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黄兵同意张果按总金额150万元支付劳务费及逾期违约金。嗣后，张果按协议向黄兵支付了150万元。 证人李某出庭证实，本案合伙项目上的款项基本由他通过兴运劳务公司申领，申领项目资金全部用于了项目开支，申领的工资款在领取后交由了张果予以了发放。 还查明，被告曾一峰与被告白雪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原告张果与被告曾一峰合伙承包兴运劳务公司承包的多哥ECOBANK银行总部办公大楼建设工程中的材料采购及装运工作。现张果、曾一峰通过诉讼已经与兴运公司进行了结算，合伙事务已经结束，原告张果请求对合伙体财产进行清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对合伙事务如何清算的问题。（2012）顺庆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6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兴运劳务公司应支付原、被告劳务费（佣金）1,882,227.66元，已经支付987,707.81元。余款894,519.85元在判决生效后，由兴运劳务公司直接支付给了曾一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之规定，原告张果与被告曾一峰对合伙收入应当共同享有，现原告请求结算，双方对合伙利润的分配比例没有约定，按照公平原则，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对合伙财产各享有一半比例进行分配。本案中，整个合伙收入为1,882,227.66元，其中张果收款167,700（270,000-102,300）元，曾一峰收款996,819.85（894,519.85+102,300）元。关于张果领取的270,000元中65,400元，其出示转款明细表上签字备注270,000元中的65,400元用于了前期工资及项目费用开支，但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亦不能确认该签字的真实性，因此对张果称该笔款项用于了合伙支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兴运公司垫支的机票款及其余由采购部甘鹏、李某等借支、报销所领取款项，被告称应当由原告纳入结算，但被告作为合伙人，其未能举证证明前述款项在报销或领取后交由了张果；且证人李某亦证明其申请的资金全部用于了项目上，申请的人工工资交给张果，然后由张果发放给了工作人员。故此，对于兴运公司垫支的采购部工作人员机票款52,955元以及通过采购部工作人员借支、报销等方式支付的劳务费664,752.81元（987,707.81-270,000-52,955），应当认定为原、被告合伙期间的合伙支出,即合伙支出为717,707.81元。 关于张果支付给黄兵1,500,000元款项如何纳入本案结算的问题。本院（2012）顺庆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张果与曾一峰系合伙承包关系，曾一峰在与兴运公司签订合同后因他事出国，并未全程参与合伙经营活动，该合伙事务实际由张果负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张果作为合伙人，为了合伙事务，对外的民事行为对曾一峰具有约束力。张果、曾一峰在兴运公司以材料款及运费10%的劳务费承包劳务后，张果再以材料款及运费7%的劳务费转包给黄兵，仍有3%的利润空间，在经营有风险的情况下，并不必然导致对全体合伙人不利的后果；且张果的转包行为的目的也是为合伙体谋取利益。另外，张果与黄兵所签订的《协议》及《转账对账清单》、《劳务费结算单》等已经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此，对于张果在执行合伙事务期间所欠黄兵的劳务费844,113.96元，应当各自承担50%的支付责任。由于张果已经实际全额支付黄兵的劳务费，被告曾一峰应当将其自身该承担的50%即422056.98元偿付付给张果。对于张果向黄兵支付违约金655,886.04元（1,500,000元-844,113.96元）,由于原告在明知原、被告尚未在兴运劳务公司取得劳务费的情况下，与黄兵进行劳务费结算时约定每月2%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原、被告与兴运劳务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并未约定兴运劳务公司的违约责任，原告结算时对违约金的约定明显不利于全体合伙人，结果导致违约金损失655,886.0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４７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对其不当的结算行为所造成的违约金损失655,886.04元，应当独自承担赔偿责任。 据上，应当纳入本案结算的合伙收入为1,882,227.66元，扣减合伙支出717,707.81元，剩余1,164,519.85元应当予以分配，按照各分得一半的比例，张果、曾一峰各应分得582,259.93元。其中张果实际已分得167,700元，曾一峰已实际分得996,819.85元，二者品迭，曾一峰应支付张果414,559.93元，再加之被告曾一峰应偿付张果垫付的已付黄兵的劳务费422,056.98元，被告曾一峰共计应付原告张果836,616.91元。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原告主张被告从2017年7月4日起支付资金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曾一峰应赔偿因其过错给张果造成的亏损200,440.08元及逾期可得利益损失127,502.94元的请求。被告曾一峰做为合伙人，对领取兴运劳务公司执行案款不存在过错，且因双方对合伙事务未进行结算，故此原告以被告存在过错为由主张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曾一峰与被告白雪在张果与曾一峰合伙期间虽系夫妻关系，但被告白雪并未在《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书》上签字，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合伙收入用于了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生产或经营。故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实际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附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白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４７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实际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判决如下: 一、被告曾一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果人民币836,616.91元； 二、驳回原告张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27元，由被告曾一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艳 人民陪审员  郑杨 人民陪审员  罗平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