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2060号原告：格兰富控股公司，住所地丹麦王国杰灵伯罗8850杰森斯大街**。授权代表人：麦特·拜甘姆，法律顾问。（未到庭）授权代表人：克里斯蒂娜·克利莫娃·盖布瑞尔森，法律顾问。（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未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到庭）第三人：连云港市威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伊山镇邓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平，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麻莉坤，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5]第101994号关于第3133907号“GRUNDFOS”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6年4月22日开庭审理时间：2017年7月4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第145165号“GRUNDFOS”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不构成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第1629822号“格兰富”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国际注册第757503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程度，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热水器等商品与原告主张驰名的泵、水泵等商品差异较大，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情形；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原告商号权的侵犯，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热水器等商品或与之相类似的商品上已在中国大陆在先使用了“GRUNDFOS”商标或与之近似的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力，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诉争商标亦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原告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事实和理由：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文字构成完全相同，引证商标一独创性较强，且经过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供水设备、污水处理设备”等商品的主要部件就是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水泵”等商品，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密切关联性，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二、原告是世界知名泵类产品制造商，经过原告长期广泛宣传使用，引证商标一、二、三已经广为中国公众知晓，构成使用在泵类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就已在供水设备、污水处理设备等商品上使用GRUNDFOS商标，并已注册相关中文商标及图形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在先使用商标的恶意抢注。且经过长期使用，原告的中文商号“格兰富”和英文商号“GRUNDFOS”之间已经形成对应关系，并已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与原告英文商号文字完全相同，核定使用的商品亦密切相关，会给相关公众造成误导，从而损害原告的在先商号权。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四、第三人恶意抢注原告的文字和图形商标，并在实际经营活动中进行误导性宣传，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造成其他不良影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五、诉争商标虽然经过了异议复审程序，但原告无效宣告阶段增加主张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亦增加了要求认驰的引证商标二、三，并提交了大量新证据，不构成“一事不再理”。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一、原告对诉争商标提起过异议复审程序，根据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除无效宣告阶段新主张的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外，其余主张均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标识不近似，核定使用的商品亦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虽然于2002年4月3日申请注册，但系2013年7月17日转让至第三人名下，第三人申请注册其他商标的情况不能当然与诉争商标相联系，“主观恶意”也不是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要考虑的必备要件。原告提交的相关裁定书所涉及的情况与本案情形完全不同，具有个案性，不应予以采纳。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并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三、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的程度，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差别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侵犯原告的在先商号权，也不构成抢注原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五、诉争商标是纯英文商标，标识本身根本不会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任何消极负面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31339073.申请日期：2002年4月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8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热水器；水冷却装置；空气调节设备；加热装置；供水设备；淋浴器；太阳能热水器；污水处理设备；小型取暖器；农业用排灌机。二、引证商标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451653.申请日期：1979年8月2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3月14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水泵；燃油泵；液力泵；空气压缩机；阀；自动调节阀；机床；电动机。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2.注册号：16298223.申请日期：2000年6月1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9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净化冷却空气用过滤器（引擎用）；机器；引擎或发动机用控制装置；非陆地车辆电力发动机；离心泵；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润滑油泵；泵（机器）；液压泵；阀（机器零件）；发动机和引擎的气压控制器；发动机和引擎的液压控制器；空气压缩机；清洗设备；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机床；打包机。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G7575033.申请日期：2001年10月2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5月2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供水泵；用于清水和污染水的水泵；工业用水泵；燃料油泵；液压泵；空气压缩机；与泵机抽吸连用的调节和控制装置；比如阀门；旋塞；密封垫；自动调节阀；机床；电动机（非用于陆地车辆）；过滤器（为机床和电动机的组件）；清理装置（为机床和电动机的组件）和清理机械。三、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及其子公司商标注册情况；2、原告子公司营业执照；3、上海商情信息中心、上海浦东新区统计局出具的2005-2008年度泵销售情况；4、2002-2012年，原告子公司所获荣誉；5、原告及其子公司商标宣传使用、媒体报道情况；6、原告及其子公司销售情况；7、第三人及关联公司的调查情况；8、原告维权情况，及相关判决、裁定。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泵业分会出具的证明等关于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2、（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1793号公证书等关于第三人恶意的证据；3、1999-2003年原告对GRUNDFOS进行的宣传广告证据；4、商评字（2014）第86268号等由被告作出的相关裁定，以及（2018）京73行初2312号行政判决书等相关判决。行政阶段，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3133867号商标、奇强系列商标、欧派系列商标档案；2、第三人商标使用、宣传推广情况；3、第三人商品授权书；4、第三人销售情况。诉讼阶段，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有关诉争商标的授权书及商标注册证；2、《GRUNDFOS系列产品销售合同》及销售单；3、《产品开发销售合同》；4、《佛山市利华包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东莞市众茂激光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及相关送货单、付款收据；5、第三人授权“格兰富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许可证、被许可企业官网有关产品图片；6、淘宝等网站有关产品的网络宣传、销售网店图片；7、《明星肖像使用许可合同》、付款收据及明星图片；8、《企业产品执行标准证书》、《涉水批件技术服务协议》及涉水批件申报资料确认函；9、产品所获荣誉。另查，诉争商标初步审定公告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08年12月10日作出（2008）商标异字第9750号异议裁定，裁定原告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原告不服该裁定，于2009年1月4日向被告申请复审，请求被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不予核准诉争商标注册。后被告于2010年10月12日作出商评字（2010）第28286号《关于第3133907号“GRUNDFOS”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28286号裁定），认定异议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原告对28286号裁定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一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理由为：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系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诉争商标同时侵犯了原告的在先商标权及商号权，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诉争商标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北京市一中院于2011年10月20日作出（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134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维持28286号裁定。原告继而针对该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高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高行终字第103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根据2014年《商标法》的立法精神和实践来看，其删除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关于“一事不再理”的规定，系因为简化商标异议程序，维护商标注册、审查秩序的稳定而进行的调整，即商标准予注册的，异议人只能在被核准注册后申请宣告无效，这也反向证明，如果已经给予异议人提起商标异议复审的权利，则异议人在被异议商标经复审被核准注册后，就不能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否则同样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审理原则，该原则亦并非意味着异议申请人只要补充一份新证据，或对法律条款提出任何一点不同理解，就重新启动一次审查程序，否则将使得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形同虚设。本案诉争商标早在2014年《商标法》施行前就已历经商标异议、异议复审、法院一、二审等一系列行政和司法审查程序，其中原告在本案所提出的部分理由与前述程序中基本一致，所引述的引证商标即为本案的引证商标一。与此同时，原告虽主张在无效宣告阶段提交了大量新证据，但是新提交的证据绝大部分是证明引证商标一、二知名度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依然是第一次评审时所要证明的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引证商标一已经构成驰名商标，以及诉争商标侵犯其中文“格兰富”和英文“GRUNDFOS”商号权的事实。在有关诉争商标从申请注册到异议复审、行政诉讼等相关程序的长期过程中，原告作为引证商标的商标权人，其对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应当是熟知的，原告于在先程序中亦有充足的机会和期限对此类证据进行准备和提交，在没有证据证明新提交的证据系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的情况下，其理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所提交的新证据均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因此，针对原告所称的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情形，其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本院认为，鉴于该类主张与在先异议复审案件中所提及的法律条款相同且使用的引证商标与本案引证商标一相同，属于相同的事实及理由，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再予以评述和审理。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首先，从标识近似程度来看，诉争商标由纯英文文字“GRUNDFOS”构成，与引证商标一的文字完全相同，加之“GRUNDFOS”本身即具有较强的独创性，能够认定二者在读音、呼叫和文字组成上构成相同或近似标识。其次，在判定商品是否类似时，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仅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区分表》中未划入相同或类似群组中，但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泵类商品通常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热水器、污水处理设备、供水设备”等商品的主要部件，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密切关联，而引证商标一通过原告长期使用宣传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可见，认定驰名商标的条件远比一般知名商标要更严格，且本案首先应判断引证商标二、三是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本院认为，引证商标二、三的申请和核准注册时间与诉争商标申请日相隔较近，而原告所提交的商标使用、销售、行业排名及所获荣誉、广告宣传等证据大部分为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二、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多为各引证商标在“水泵”等商品上的销售、宣传及使用的证据，而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的“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是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尚未注册的商标，原告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热水器、水冷却装置”等商品上存在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101994号《关于第3133907号“GRUNDFO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原告格兰富控股公司针对第3133907号“GRUNDFOS”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格兰富控股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连云港市威乐电器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 瑾人民陪审员  杨海波人民陪审员  白志昀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