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1民再160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再审申请人）：高勤学，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再审被申请人）：贾玉敏，女，1960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长安区。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再审被申请人）：陈福永，男，195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以上二再审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炜，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高勤学与再审被上诉人贾玉敏、陈福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晋民初字第005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贾玉敏、陈福永不服，向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0日作出（2017）冀0183民申7号民事裁定，本案由该院进行再审。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冀0183民再1号民事判决，高勤学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高勤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再审被上诉人贾玉敏、陈福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高勤学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购买原告涂料，口头商定货到付款。原告供给被告涂料后，因被告资金不足，被告就打下了欠条（入库单）。被告于2013年3月偿还15000元现金，4月给付10000元，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尚欠货款74170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一审被告贾玉敏、陈福永未作答辩。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原审认定事实：被告贾玉敏、陈福永系夫妻关系。被告于2012年4月至2012年7月购买原告涂料，原被告商定货到付款，但原告供给被告涂料后，被告因资金不足为原告写下入库单欠据。被告先后为原告出具17张入库单，均由被告贾玉敏签字。2013年3月份被告偿还货款15000元，4月再偿还10000元。原告在2014年12月、2015年5月多次与被告陈福永打电话催要款项，至今被告尚欠原告74170元。以上有原告提供的贾玉敏所写入库凭证17张及入音光盘为证。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货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告提交的由贾玉敏书写的入库单，证实被告欠原告74170元。原告提交电话录音光盘，证实原告多次电话向被告催要款项，原告债权在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贾玉敏、陈福永应支付原告74170元货款，并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双方口头约定货到付款以及根据合同法从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可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原审判决为：被告贾玉敏、陈福永支付原告高勤学货款7417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2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后五日内履行。 贾玉敏、陈福永向晋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诉讼主体不适格。再审申请人贾玉敏为晋州市富柯达材料有限公司员工，在公司负责原材料接收入库及保管工作。再审申请人陈福永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有限公司对外债务应由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申请人应向晋州市富柯达材料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而将再审申请人列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原晋州法院作出的（2014）晋民初字第00618号民事裁定书，该案件起诉与本案完全相同，裁定因起诉主体不适格而驳回起诉。2、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在未向再审申请人送达传票的前提下缺席开庭、判决。应予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送达传票过程中，未依法定程序对再审申请人进行通知送达。直到执行扣划了贾玉敏的工资账户后才得知法院有此案。原审程序严重违法。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30条中的“买受人”为晋州市富柯达材料有限公司，而非再审申请人。原审判决依据此条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申请人高勤学的代理人辩称，一、原告口头协议个人要货，不是富柯达公司要货，被告主体适格。二、被告贾玉敏给原告出具了17张收货条，总货款97170元。之后，被告陈福永分两次给付原告共计25000元，扣除给付数额，尚欠74170元。与原告存在业务关系的是被告陈福永、贾玉敏夫妻，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货款及利息。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再审期间，根据再审申请人及被再审申请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合议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应由谁偿还所欠的款项？2.拖欠货款的数额？对于第一个焦点，再审申请人陈述并举证：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陈福永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二组该公司的工资表，证明贾玉敏是该公司的员工。第三组证据是该公司会计明细分类账，入库凭证、记账凭证。被申请人所打的收取货款的收据。证明被申请人与该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被申请人所打取的收据是与该公司的记账凭证一一对应，且与会计明细分类账也是一一对应。涉案货物均送至该公司，尚欠货款应由该公司承担。贾玉敏作为该公司的员工负责货物入库，其在入库单经办人上面签字是职务行为，证明公司收到了货物，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第四组证据，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006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结果是驳回原告秦桂英的起诉。该裁定书显示所起诉内容与本案事实一致，因主体不适格，已裁定驳回原告秦桂英起诉并已生效。因此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的诉求，尚拖欠款项应由该公司承担。被再审申请人质证，不认可提供的记账凭证和工资表。因其都是新加入进去的。陈福永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可以造假。账本也不认可，都是新加入进去的。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在2012、2013年该公司已停产。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可比性。因为本案中该公司2012年就结束经营了，陈福永要货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属于公司行为。而且收货人是贾玉敏，我们认为是被告陈福永和贾玉敏的个人行为。货款应由被告二人承担。对于公司目前状况及股东情况，再审申请人陈述，公司从2016年已经不经营了。公司目前停产但设备都在。股东有陈福永、冯彦军。对于第二个焦点，被再审申请人陈述，总货款是99170元，2013年3月份偿还了一个15000元，一个10000元。当时陈福永把钱送到家里，公司已经不经营了。原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再审申请人陈述，对入库凭证没有异议，但贾玉敏只是职务行为，证明收到了这些货物。陈福永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行为是公司行为，其后果由公司承担。对于是否追加公司及股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被再审申请人认为，系二再审申请人的个人行为，与公司和其他股东无关。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贾玉敏、陈福永系夫妻关系，陈福永系晋州市富柯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有陈福永、冯彦军。晋州市富柯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至2012年7月购买高勤学涂料，贾玉敏先后向高勤学出具17张入库单，均由贾玉敏签字。2013年3月份陈福永偿还货款15000元，4月再偿还10000元，至今尚欠74170元。以上有高勤学提供的贾玉敏所写入库凭证17张及录音光盘为证。另查明，晋州市富柯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营业期限从2003年1月24日至2018年1月31日。目前公司已停业。原告所提交的入库凭证均为富柯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入库凭证，经手人贾玉敏，但入库凭证未加盖公司印章。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根据现有证据，高勤学与晋州市富柯达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勤学陈述系陈福永、贾玉敏收取货物并欠款，与公司无关，无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六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其他组织为当事人。审理中，高勤学不同意追加富柯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及股东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因此，高勤学将贾玉敏、陈福永做为该买卖合同纠纷中的当事人，并要求贾玉敏、陈福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再审判决为：驳回再审被申请人高勤学的诉讼请求。 高勤学上诉称，一、本案购货人是陈福永夫妻。1.双方约定是陈福永个人购货不是公司购货。2012年被上诉人陈福永给上诉人联系购货，因为陈福永参与经营的“晋州市富柯达材料有限公司”处于半停产状态，上诉人说：你们公司经营不景气，你要是个人要货，我就供应，公司要，我不供，因为风险太大。被上诉人陈福永说：不管是我将货给哪儿，你冲我要货款不就行了，与公司无关。双方约定是被上诉人陈福永个人购货。2.收货条上没有盖章证实是个人购货。商定好后上诉人给陈福永个人供货后，购货时间跨越4个月，收货条打了17张，大部分送到陈福永的公司，也有部分按照陈福永的要求送往其他单位，因为该货是被上诉人个人要货，所以所有的17张收货单上没有一个条上盖公司章，证实是被上诉人陈福永个人购货。3.送货过程中和一审庭审前后，上诉人见到了与陈福永共同经营富柯达公司股东冯彦军，冯彦军问上诉人是否给陈福永要了买卖货款，并说上诉人的这些货款与公司无关。4.一审法院仅仅凭借被上诉人提交的不被其他股东和上诉人认可入库凭证记账单就认定该行为属于公司行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买卖行为磋商是陈福永和上诉人，真实买卖当事人上诉人与陈福永最为清楚，为什么陈福永不出庭，显然是心虚，否则完全没有必要不出庭。至于陈福永收货以后，将货物给谁，是给他自己的公司还是其他单位，与上诉人无关，那是另外买卖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卖货给陈福永，陈福永就应该承担责任。陈福永再卖给自己的公司或者其他单位，与上诉人无关。5.其他人包括秦桂英，是与被上诉人陈福永如何洽谈，谁是买卖双方，根据他们的意愿确定，与上诉人一案完全没有可比性。用秦桂英裁定来否定上诉人与陈福永的买卖关系，显然是机械形而上学的机械行为。6.从被上诉人贾玉敏对17张收货单没有盖章，证实买卖双方是上诉人与陈福永，否则贾玉敏作为陈福永的妻子，有盖公司章或者收货章的便利条件，但是却不盖章，发生纠纷后把个人行为说成是公司行为根本站不住脚，公司行为哪里有不盖章的道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买卖责任。三、即使法院认定该买卖行为是公司行为，因为一审法院办案人员在庭审时就已经说明，早在2013年被上诉人陈福永经营的晋州市富柯达材料有限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只是营业执照在检，被上诉人陈福永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停止经营后十年多来没有清算，而且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陈福永也应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夫妻承担购货责任，即使法院认定是公司行为，被上诉人陈福永也应该承担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再审被上诉人贾玉敏、陈福永辩称，本案贾玉敏、陈福永作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贾玉敏作为晋州市富柯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作为公司入库管理员，所写公司入库凭证是其工作行为，责任应由公司承担。陈福永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履行职责，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上诉人高勤学称与再审被上诉人陈福永两人约定是陈福永个人购货，陈福永对此说法不予认可，高勤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高勤学提交的17张《富柯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入库凭证》，虽然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但也不是认定陈福永个人购货的直接证据，同时该入库凭证与陈福永提交的公司会计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等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购货是公司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高勤学称公司另一股东冯彦军也认为购货是陈福永个人行为，但冯彦军并未出庭作证或出具证明，对高勤学的说法不予采信。高勤学称富柯达公司没有清算，且存在陈福永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陈福永应当承担责任，若高勤学所说为实，则陈福永确应与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本案中高勤学所说的公司并不是案件当事人，陈福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和要求陈福永直接承担还款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高勤学应当另案处理。综上所述，再审上诉人高勤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且与高勤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陈福永个人，高勤学要求陈福永个人承担偿还责任，诉讼主体不适格。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再审上诉人高勤学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308元，退还再审上诉人高勤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