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1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鹏，男，汉族，1989年7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赟恒，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倩玮，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奕敏，男，汉族，1987年10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时宝，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俊鹏与上诉人纪奕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6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俊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0307民初1697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范俊鹏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纪奕敏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纪奕敏转账给案外人蔡虎银行账户的行为等同于将投资款转至涉案金融项目，认定错误。范俊鹏不认识案外人蔡虎，纪奕敏也没提起过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蔡虎与张珍妮、巫慰怀宣传的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理财产品存在关联性；范俊鹏向纪奕敏转账金额为70000元，而纪奕敏向蔡虎转账的金额为35003.6元，两者连金额都不一致，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空认定两个款项存在关联；范俊鹏曾通过自力救济向纪奕敏追回部分款项，却被一审法院反推为金融项目获利款，从而直接免除纪奕敏举证责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范俊鹏与纪奕敏存在委托关系存在错误。纪奕敏是接受张珍妮委托收取各受害人的投资款，而非接受各受害人的委托向张珍妮支付委托款，而且根据另案（2016）粤03刑终2301号生效判决，纪奕敏自认其为张珍妮拉客户并收取投资款，张珍妮、巫慰怀根本没有收到范俊鹏的投资款。该生效判决已直接将范俊鹏从受害人名单中移除，至今为止范俊鹏的款项不知所踪。3.纪奕敏向范俊鹏返还投资款于法有据。假设纪奕敏完成了张珍妮、巫慰怀的委托，将投资款项投入非法金融产品中，纪奕敏可以承担责任后再向张珍妮、巫慰怀追偿。假设纪奕敏擅自将款项转交给第三人，则应由纪奕敏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纪奕敏再自行与第三方处理相应法律关系。纪奕敏辩称：对于范俊鹏的投资款已经用于投资涉案金融项目。另案（2016）粤0307刑初1188号生效判决仅否定了张珍妮、巫慰怀与该投资款之间的关联性，但并没有否定“聚宝金融”与该投资款之间的关联性，因为涉案金融项目还有许多同案犯没有到案。纪奕敏是受范俊鹏的委托代为转款投资涉案金融项目，范俊鹏应当清楚相关金融项目可能涉嫌违法，纪奕敏仅仅是受托人，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纪奕敏并没有最终收到范俊鹏的投资款，该款项由涉案金融项目收取，范俊鹏应当自行承担投资后果。纪奕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粤0307民初16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范俊鹏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范俊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纪奕敏向范俊鹏返还3.5万元投资款并支付利息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纪奕敏受范俊鹏委托将70000元投入涉案金融项目，这些项目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查。另案(2016)粤0307刑初1188号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范俊鹏的投资额为70000元，纪奕敏在收到范俊鹏的70000元投资款当天就将其中35000元转入蔡虎账户(涉案金融项目收款账户之一)，另35000元则以现金的方式交给张珍妮、巫慰怀【即(2016)粤0307刑初1188号涉案金融项目刑事案件被告人】，要求纪奕敏返还3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涉案金融项目的刑事案件涉及多名犯罪嫌疑人，虽然范俊鹏最终未被列入退赔人员名单，但相关刑事生效判决仅是认定范俊鹏的金额并非由张珍妮、巫慰怀二人吸收，并未否定范俊鹏的70000元系用于投资涉案金融项目，反而可以作为纪奕敏已经将70000元款项全部投资于涉案金融项目的证据。3.涉案金融项目相关的刑事案件尚未彻底审结，范俊鹏投资款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通过刑事诉讼方式解决。范俊鹏辩称：1.(2016)粤0307刑初1188号并非生效判决，纪奕敏据此主张相关事实没有依据，相关案件情况应当依据生效判决（2016）粤03刑终2301号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第17页倒数第三行至第18页第三行已经认定巫慰怀、张珍妮并没有收到范俊鹏的投资款，在最后的受害人统计表中也将范俊鹏予以剔除。在本案中，范俊鹏仅仅认识张珍妮、巫慰怀与纪奕敏，不存在与第三方产生法律关系的可能性。故纪奕敏没有完成委托事项，擅自挪用投资款，应承担民事返还义务。2.本案事实是张珍妮与巫慰怀委托纪奕敏收取投资款，一审庭审中，纪奕敏也当庭确认是受张珍妮、巫慰怀的委托，所收取涉案款项。纪奕敏并没有将全部投资款转给巫慰怀与张珍妮，应当向范俊鹏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范俊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纪奕敏向范俊鹏返还不当得利款70000元；2.纪奕敏向范俊鹏支付利息10713.31元（以70000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5日暂计至2017年9月1日止，剩余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清所有款项之日）；3.纪奕敏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刑终230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珊姐、威廉等人，在境内推广投资美国‘聚宝金融’炒汇投资项目、阿联酋迪拜及中国澳门“世通元”虚拟货币投资项目、澳大利亚“天满国际”虚拟货币投资项目等投资理财项目。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巫慰怀、张珍妮通过口头宣传、组织参加投资会议等方式，向不特定多人宣传投资上述理财项目，并承诺支付高额回报。在此期间，巫慰怀、张珍妮直接或间接收取28名受害人的资金共计12228086元。多名被害人陈述系通过纪奕敏认识巫慰怀、张珍妮，也是将投资款转账给纪奕敏，再由纪奕敏转账给巫慰怀、张珍妮来进行投资的。”本案范俊鹏不是上述刑事案件中认定的被害人。范俊鹏于2014年9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纪奕敏70000元。2014年9月15日，纪奕敏转账支付案外人蔡虎35003.6元。纪奕敏称，范俊鹏向其支付的70000元，其中35000元，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案外人蔡虎35003.6元（多出的3.6元系纪奕敏自有资金）；剩余35000元其通过现金支付给巫慰怀、张珍妮。范俊鹏因其上述投资行为，已收取的投资受益为5649.6元。范俊鹏主张该收益系由纪奕敏支付，纪奕敏主张并非其支付，其也不清楚由谁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范俊鹏委托纪奕敏将其转账给纪奕敏的投资款投到涉案的金融项目。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范俊鹏将70000元支付给纪奕敏，纪奕敏于收到款项的当日即转账支付给案外人蔡虎35000元；其次范俊鹏获取了其投资的收益款，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其投资款已经通过纪奕敏的账户转至涉案的金融项目。至于投资款的金额，因纪奕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范俊鹏支付给其的款项中的35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案外人巫慰怀、张珍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纪奕敏主张的相应事实不予采信，纪奕敏应将剩余的投资款70000元-35000元=35000元返还给范俊鹏。关于利息。纪奕敏未将35000元依约支付给巫慰怀、张珍妮，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范俊鹏主张自其支付款项给纪奕敏之日即2014年9月15日起，以3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纪奕敏还清本金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纪奕敏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范俊鹏投资款35000元；二、纪奕敏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范俊鹏上述投资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35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15日起，计算至纪奕敏还清本金之日止）；三、驳回范俊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元，由范俊鹏承担514元，纪奕敏承担3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范俊鹏系根据巫慰怀、张珍妮的指令向纪奕敏转款70000元，用于投资涉案金融项目。纪奕敏主张案外人蔡虎是涉案金融项目的指定收款人，但其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纪奕敏称，范俊鹏的70000元款项，除转账给案外人蔡虎35000元外，剩余部分是用现金向张珍妮支付，对于现金支付情况纪奕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范俊鹏认可收到纪奕敏支付的5649.6元，但其主张上述款项并非投资收益，而是其在涉案金融项目的刑事案件案发后向纪奕敏维权，纪奕敏返还的部分本金。范俊鹏认可上述金额应从其请求返还的70000元中扣减。纪奕敏则否认曾向范俊鹏支付上述款项。另查明，本院（2016）粤03刑终2301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范俊鹏……等6人的有关款项均系转入纪奕敏的账户后，再由纪奕敏转至他人账户，无证据显示款项经巫慰怀、张珍妮之手或与巫慰怀、张珍妮有关联”，范俊鹏未被列为该刑事案件被害人。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俊鹏根据巫慰怀、张珍妮指令将70000元款项转账给纪奕敏投资涉案相关金融项目，其实质是范俊鹏委托纪奕敏实施转款投资行为，故本案应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纪奕敏是否将范俊鹏提供款项支付给了涉案的聚宝金融项目。纪奕敏主张其将范俊鹏提供款项中的350000元转账给了涉案金融项目的指定收款人蔡虎，但其无证据证明蔡虎与涉案金融项目的关系，且转账金额35000元与范俊鹏提供款项金额70000元也并不一致，不符合委托付款的常理。另，纪奕敏主张剩余款项是现金支付给巫慰怀和张珍妮并无证据证明，且（2016）粤03刑终2301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并无证据证明范俊鹏的款项支付给巫慰怀和张珍妮，范俊鹏并非涉案金融项目的刑事被害人。因此，对于纪奕敏关于70000元款项已通过案外人蔡虎、巫慰怀和张珍妮投入涉案金融项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于纪奕敏并未根据范俊鹏的委托要求履行付款义务，故应当向范俊鹏返还相应的投资款。关于5649.6元款项的性质，由于范俊鹏的投资款并未投入涉案金融项目，上述款项不应认定为“投资收益”。虽然纪奕敏否认向范俊鹏支付了5649.6元，但范俊鹏认可该款项系纪奕敏返还的部分本金，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纪奕敏应返还范俊鹏投资款64530.4元（70000元-5649.6元）。纪奕敏未将70000元依约支付给涉案金融项目，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范俊鹏主张纪奕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范俊鹏和纪奕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裁判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69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6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鹏投资款余额64530.4元。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69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鹏投资款余额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64530.4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9元（范俊鹏已预交），由范俊鹏负担64元，纪奕敏负担845元。范俊鹏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范俊鹏已预交1818元），由范俊鹏负担115元，纪奕敏负担560元；纪奕敏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纪奕敏已预交），由纪奕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超  荣审判员 成  少  勇审判员 田    娟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曾令省（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