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平，男，195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斌，南京市秦淮区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斌，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艳，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忻云（曾用名周忻瀛），女，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艳，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平、张洪斌因与被上诉人周忻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洪斌负担。事实与理由：1.张洪斌借款实际投资于江苏征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信公司）。2012年4月26日的100万元借款，何平向张洪斌交付了100万元银行本票。2012年7月21日的50万元借款，何平向由张洪斌指定的账户汇款47.5万元，张洪斌出具了50万元借条，差额2.5万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该5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2.借款发生时，周忻云与张洪斌是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洪斌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更大的利益，其所获得利润必定是用于家庭开支。因此借款应为张洪斌、周忻云夫妻共同债务，周忻云应承担还款责任。张洪斌、周忻云答辩称，1.张洪斌没有收到47.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何平将此款直接支付给了尚爱东，何平与尚爱东之间另有多笔借款，总金额达600多万。此笔47.5万元何平应当向尚爱东主张。仅仅一张借条不足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2.关于周忻云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周忻云已与张洪斌离婚，借款系张洪斌个人所借，周忻云对此不知情。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周忻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洪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洪斌偿还借款本金26.5万元，驳回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洪斌实际还款73.5万，一审法院仅认定还款56.5万元错误。张洪斌2013年6月23日、10月28日、2014年7月25日在农业银行、工行取款2万、7万、5万，当日或者次日在山西路万豪大厦案外人尚爱东的电子商务公司交付给何平，当时有证人孙某、柳某、赵某等人在场。另外，张洪斌还通过丁祖林还款3万元。2.一审法院通过电话通知张洪斌去签收传票。在张洪斌没搞清楚具体案情的时候，一审法院就案件核心争议问题对张洪斌进行询问。一审法院拿出一张借条直接询问张洪斌是否为利息，张洪斌点头，又问月息是否为五个点，张洪斌又点头。导致张洪斌直接认可于2013年7月9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36.5万元借条全部为利息，并且口头认可约定月息五个点。既认定36.5万元借条是利息，又认定月息为5%，与借款的实际发生及产生的利息完全不符合。因为何平于2012年4月26日将100万元汇给张洪斌，约定六个月后还款，利息应当从2012年10月26日开始起算，按月息5%算，截止到2013年7月9日计算的利息与36.5万元不一致。因借条出具的时间比较久，而且不止一份，张洪斌在外借款比较多，对利息的约定和借款事实的记忆在匆忙之中难以完全理清。一审法院没有反复向张洪斌核实，也事先未作任何告知的情况下，对这么重要的事实就直接认定为张洪斌自认，事后张洪斌意识到是和别的借贷关系搞混淆。所以在庭审当中反复强调第三份借条并不是利息的约定。何平答辩称，1.双方借款口头约定民利息，2013年7月9日就150万本金的利息以及在此期间的还款都做了结算，张洪斌出具36.5万元借条实际就是承担借款本金150万的利息，张洪斌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是事实。2.张洪斌在此期间的还款均为利息，不是本金。周忻云同意张洪斌的上诉意见。何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洪斌、周忻云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365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息24%标准计算）：诉讼费用由张洪斌、周忻云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洪斌、何平、尚爱东系朋友并有多笔款项往来。尚爱东系征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平、张洪斌均确认，尚爱东已失联多年。赵某原系征信公司办公室主任，赵某确认其曾代尚爱东向何平付款，但不包含前述46.5万元和向宋玉林支付的17.5万元。宋玉林系何平所在公司工作人员。柳某与张洪斌、何平等均熟识并有款项往来。张洪斌原系江苏省监狱管理局工作人员，2014年左右离职。2012年4月26日，张洪斌出具第一份借条，载明向何平借款100万元，借期六个月。张洪斌确认于当日收到该借条项下的100万元款项，以何平、李志霞、蔡昭青等作为申请人、张洪斌作为收款人的银行本票（包括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和交通银行，金额为别为50万元、20万元、10万元、6万元和14万元）支付。2012年7月21日，张洪斌出具第二份借条，载明向何平借款50万元，借期三个月。当日，何平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尾号3102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7.5万元。何平称该转账系支付第二份借条项下的出借款项，预先扣除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5%计算的利息2.5万元。经一审法院查询，该尾号3102工商银行账户持有人系尚爱东。2013年7月9日，张洪斌出具第三份借条，载明向何平借款36.5万元。何平称该份借条系扣除已归还的款项，截止当日尚欠的按月息5%计算的利息。张洪斌庭审中否认该份借条系利息结算形成，坚称其与何平之间的借款没有利息约定。在一审法院向张洪斌送达应诉材料时，张洪斌确认第三份借条系利息结算后出具，其与何平之间的借贷，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5%计算，实际上也是按此标准支付。张洪斌于2012年10月12日至2016年2月6日，分20笔向何平转账支付共计37.7万元。另张洪斌持有2015年2月17日622848039133853****6账户向何平转账1.8万元的卡卡转账凭条原件。赵某于2012年7月6日、7月17日、10月12日分别向何平转账支付5000元、3万元和5000元。2012年7月11日，何平申请金额为42.5万元、收款人为张洪斌的工商银行本票。当日，赵某账户转入42.5万元。赵某出庭作证时，称该42.5万元是其受张洪斌委托向何平提前还款。柳某于2013年4月15日、4月29日、5月21日分别向何平转账支付9万元、4万元和2万元。2016年8月5日，何平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柳某代张洪斌还款现金2万元。张洪斌与周忻云于1992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2013年9月11日协议离婚，又于次日2013年9月12日登记结婚，再于2017年6月16日协议离婚。审理中，何平曾多次提出，申请王升红出庭作证，但王升红一直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出借时生效。主张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不仅要提供证据证明借贷的合意，而且要证明其已履行款项出借义务。何平与张洪斌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往来，故借款合意成立。关于款项交付，张洪斌确认仅收到第一份借条项下的100万元，第二份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何平是否已履行出借义务，是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何平提供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于2012年7月21日向尚爱东尾号3102号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7.5万元，张洪斌否认收到该款项，故何平还需进一步进行证据补强，以证明向尚爱东支付的47.5万元，系履行第二份借条项下的出借义务，其未能补充提交相应证据，该款项的支付与第二份借条之间的关联性难以建立，何平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第二份借条项下的50万元，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并未实际出借。第三份借条，基于张洪斌在送达笔录中的自认，一审法院确认第三份借条系利息结算形成。何平与张洪斌之间的借款本金金额，确定为100万元。张洪斌本人以及赵某、柳某的还款金额及性质（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是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何平确认收到张洪斌支付的37.7万元，关于其中9万元系代王升红收款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5年2月17日卡卡转账的1.8万元，虽付款人信息不全，但该款项确系支付给何平，张洪斌持有转账凭条原件，故该1.8万元，应认定为还款；赵某向何平支付的4万元，因赵某在一审法院反复释明如实陈述的情况下，罔故事实，虚假陈述，其证言不足采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该4万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系代张洪斌向何平还款。向宋玉林支付的17.5万元，何平不予认可，一审院亦不予认定系代张洪斌还款。如其与何平、宋玉林之间排除其他往来可能，就该4万元和17.5万元，可以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柳某向何平支付的17万元，何平仅认可最后一笔出具收条的2万元，其余15万元亦称系代王升红收取，该意见同样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着款项用途具有目的唯一性的原则，该认定亦不会对何平或者王升红的实质权利产生不利影响。还款金额确定为56.5万元。关于是否有利息约定。张洪斌在接收送达材料时，确认其与何平口头约定，案涉借款利息按月息5%支付，庭审中又全盘否认，根据禁止反言、诚实信用原则，对于案涉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有利息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何平与张洪斌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故已支付的款项，可按年息36%抵扣利息。100万元于2012年4月26日出借，利息3万元/月，56.5万元的还款，可抵扣2013年11月19日之前的利息，之后的利息，按年息24%的标准继续支付。故张洪斌应偿还何平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关于周忻云的责任承担。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何平未就此提交证明，周忻云亦不认可，故何平要求周忻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洪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平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标准计算）；二、驳回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21670元，由张洪斌负担（张洪斌应负担的款项，何平均已预交，张洪斌在履行前述判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时，一并直接加付此款）。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2年7年21日50万元借条项下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2.双方就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利息的标准如何认定。3.张洪斌已还款金额如何认定。4.案涉借款是否为张洪斌、周忻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1.何平用于证明争议5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的证据系其于同日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案外人尚爱东47.5万元，何平主张系张洪斌要求其将此笔借款支付给尚爱东，但未能提供指示其付款的证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何平本人与尚爱东之间另有其他借款关系，其支付尚爱东的47.5万元不能证明系履行对张洪斌的借款。2.借条中虽没有约定利息，但张洪斌一审中自认双方约定每月5%的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借款有利息约定并无不当。张洪斌其后否认借款有利息约定，但没有足以推翻其自认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2016年8月5日，何平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柳某代张洪斌还款现金2万元，说明何平对于张洪斌的现金还款会出具收条。张洪斌上诉时主张的其他14万现金还款及通过丁祖林转账还款3万元，其在一审诉讼中并没有提出，且就现金还款部分没有何平出具的收条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的除外。案涉借款金额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何平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张洪斌、周忻云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主张周忻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0元，由何平负担13600元，张洪斌负担17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德清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罗正华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