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初937号原告：日照市万宝水产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法定代表人：张军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庆果，山东帷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水产企业集团海水养殖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罗新生，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山东省水产企业集团海水养殖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可，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伟，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日照市万宝水产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日照万宝公司）与被告山东省水产企业集团海水养殖公司（以下简称海水养殖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日照万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庆果，被告海水养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可、陈延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万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日照万宝公司与海水养殖公司于1998年6月1日签订协议中的冷藏厂（包括资产设备和土地使用权）归日照万宝公司所有。事实与理由：1998年6月1日，日照万宝公司与海水养殖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并经日照市第二公证处公证，《协议书》约定日照万宝公司将所属冷藏厂卖给海水养殖公司，价款10万元，同时约定海水养殖公司留用冷藏厂职工并交纳养老金、负责工资和福利等；海水养殖公司承担冷藏厂费用，保证国有资产增值(详见协议书)。冷藏厂没有工商登记，只有没有准建手续的固定资产一宗，原值为2071954.85元，买卖时固定资产净值为335697.02元；冷藏厂院落土地为日照万宝公司养殖用地的一部分，位于日照万宝公司养殖用地中间，系日照万宝公司养殖用地不易不便分割的一部分。海水养殖公司经营冷藏厂近3年后停业，留用职工重返日照万宝公司，冷藏厂也交还日照万宝公司。该冷藏厂从此(2000年)至今一直由日照万宝公司管理和看护，闲置至今未再使用。海水养殖公司也从此没有到过冷藏厂，直至2017年9月破产管理人到访。2017年9月，海水养殖公司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清算(鲁01破申8号)，破产管理人(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向日照万宝公司了解冷藏厂事宜并初步核定冷藏厂为破产企业资产。日照万宝公司对此向破产管理人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被告知如日照万宝公司向冷藏厂主张权益，应依照《破产管理法》等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向该破产案件的管辖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日照万宝公司认为，首先，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鉴于当时的经济和法律水平，签订及内容不规范，其合同内容涉及留用安排职工、超低价转让，冷藏厂又没有任何工商登记，建筑没有手续，土地为养殖用地，综合来看应属于承包经营，只是具有留用职工、承包结束后资产归承包人的性质。因此，不能认定冷藏厂的资产设备和土地使用权归海水养殖公司进行处理。其次，如果说该协议为简单的买卖合同，那只能买卖的是冷藏厂的资产设备。如果涉及到冷藏厂的非法建筑、集体土地使用权等，那就是无效合同。协议中涉及到超低价转让，系国有资产的流失，也应依法撤销。第三，协议履行中的2000年，海水养殖公司已将冷藏厂职工和冷藏厂交还日照万宝公司，未再进行任何管理和使用，这是合同的终止。综上，双方之间的协议不论合同性质如何，不管是有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均不能认定为冷藏厂(包括资产设备和土地使用权)为海水养殖公司所有，不能认定为破产财产，不能进行拍卖处理。日照万宝公司现已被日照市人民政府直属的国企收购，该项事务涉及日照市重大国有资产权益，更会影响到海边整体规划开发建设。现依法诉请法院，请求裁决。海水养殖公司辩称，海水养殖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日照万宝公司所诉的冷藏厂依法属于破产财产范围。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鲁0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海水养殖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鲁01破7号决定书，指定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依法对债务人的资产进行调查和接管，接管的财产包括日照万宝公司所诉的冷藏厂。2017年11月14日，管理人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法官、审计机构、评估机构工作人员一起至冷藏厂进行现场勘验，再次明确了冷藏厂的四至和权属情况。二、涉案合同系当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经过了公证，海水养殖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冷藏厂也已经交付给海水养殖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和使用。因合同涉及的场地使用权在万宝集团内部，无法单独办理海水养殖公司的权属证书，所以双方才以公证书的形式进行确认。自合同生效后至今，海水养殖公司一直对冷藏厂进行占有、使用和管理。三、关于协议书中留用职工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留用职工的劳动关系仍属于日照万宝公司，海水养殖公司仅承担该部分员工的养老费用，且养老费用直接交给员工个人，由此可知，所谓的留用员工与海水养殖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四、审计评估情况。2017年11月15日，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济南分所出具《审计报告》【中兴财光华（济）审会字（2017）第01190号】，对涉案冷藏厂进行了审计。2017年11月16日，山东裕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鲁裕丰评报字（2017）第025号】，经评估：冷藏厂的评估值为568088.79元。综上，请求驳回日照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日照万宝公司提交的海水养殖公司管理人向其出具的回复函，对于海水养殖公司提交的（2017）鲁0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2017）鲁01破7号决定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评估机构房地产现场查勘表3份、评估人手绘冷藏厂平面图、收到条、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1份、授权委托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有争议，日照万宝公司提交：1、经过公证的协议书，包括附带的固定资产核查评估表一份，主要证明双方协议表面系买卖的冷藏厂，但实际上是转让的冷藏厂的财产和使用权，不包括场地的使用权;2、水域海面滩涂养殖证书一份，证明冷藏厂的土地所有权为集体所有制，土地类型为海水水域滩涂，用途为海水养殖;3、2016年9月，日照万宝公司对冷藏厂的冷库、旧屋进行修缮和维护的证明，支出10298.88元;4、国家海洋局对国家级海洋公园的批复文件，证实包括涉案冷藏厂所在的海水水域海域滩涂在内的大片土地被国家确定为国家级海洋公园，该土地为功能区的重点保护区，目前冷藏厂的价值不是正常价值。经质证，海水养殖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根据该协议书第一条，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冷藏厂的产权和场地使用权归海水养殖公司，其次，该协议书经双方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且已经公证，从形式上和内容上足以表明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日照万宝公司主张的买卖的标的物不包括场地使用权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1998年签订协议时，冷藏厂不能办理权属证书，也不能单独办理在海水养殖公司名下，所以双方当事人才以公证书的形式对该协议进行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海水养殖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98）日二证字第404号公证书，证明1998年6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日照万宝公司所有的冷藏厂卖给海水养殖公司，从1998年6月1日起，冷藏厂的产权和使用权归海水养殖公司所有。1998年9月24日，双方共同对此协议书办理了公证，海水养殖公司依法取得冷藏厂的所有权和使用权;2、致日照市土地储备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市万宝水产集团总公司、日照市山海天旅游度假区管委会、日照市人民政府的告知函各1份，证明海水养殖公司管理人在接管了冷藏厂后，依法履职，向上述四单位发函告知公司的破产情况，明确冷藏厂为海水养殖公司所有，未经管理人同意，任何单位及个人均无权对其进行处分;3、2016年9月12日询问笔录1份，证明在本次破产清算之前，海水养殖公司曾委托山东华信产权流动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进行自行清算，清算组与日照万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华进行会谈，张军华认可海水养殖公司有一处冷库在日照万宝公司处。经质证，日照万宝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存在争议。对证据2，信函中认为冷藏厂系海水养殖公司所有是其单方的要求，不予认可。对证据3，询问笔录是张军华在询问笔录的模式上填写，并没有任何询问人的签字，张军华的回答可能系误解导致。对于以上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对经公证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日照万宝公司提交的证据2、3、4，海水养殖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海水养殖公司提交的证据2，日照万宝公司只是对告知函中的内容有异议，对收到该告知函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海水养殖公司提交的证据3，日照万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6月1日，海水养殖公司与日照万宝公司签订协议书，就海水养殖公司购买日照万宝公司冷藏厂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日照万宝公司同意将本公司所属冷藏厂卖给海水养殖公司，从一九九八年六月一日起，日照万宝公司冷藏厂的产权和使用权归海水养殖公司。二、日照万宝公司同意将冷藏厂内的全部固定资产及场地使用权共计人民币拾万元卖给海水养殖公司。三、日照万宝公司冷藏厂现有职工，由海水养殖公司优化组合，留用职工的劳动关系仍属日照万宝公司，养老金由海水养殖公司发给职工本人，由职工本人按照规定缴纳养老金，日照万宝公司为其计算工龄，保留公职。留用职工的工资、福利由海水养殖公司负责。剩余的职工，由日照万宝公司酌情安排。四、日照万宝公司冷藏厂的现有资产，由双方派员清点，办理交接手续，双方签字后生效。1998年7月26日，移交双方负责人在固定资产核查评估表上签字确认。1998年9月24日，日照市第二公证处出具（98）日二证字第404号协议书公证书，对上述协议的签订及内容进行了公证。2017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17）鲁0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海水养殖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7）鲁01破7号决定书，指定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担任海水养殖公司管理人。2017年11月14日，海水养殖公司管理人接管了该冷藏厂。本院认为，1998年6月1日，海水养殖公司与日照万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及协议所附的资产明细表，双方买卖的资产涉及土地使用权、房屋，及机器设备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协议中涉及的房屋及土地等不动产，日照万宝公司未提供经过合法登记的产权手续，双方签订协议后，海水养殖公司亦未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因此，海水养殖公司在签订协议支付对价接收冷藏厂后，依法仅能取得除不动产外的贮氨器、集油器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日照万宝公司对该部分机器设备已不享有所有权；本案涉及的房屋等不动产，鉴于日照万宝公司就其权属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要求确认该部分财产归其所有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日照万宝公司要求确认冷藏厂的资产设备及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日照市万宝水产集团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日照市万宝水产集团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立营审 判 员  王立强人民陪审员  牛泉海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