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3行初335号原告赵昌春，男，1959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代理人周广荣，系赵昌春之妻，女，1959年5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代理人杜凯，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克，该区区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唐凯，该区副区长。委托代理人桑成君，该区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阙大峰，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贾汪区城市管理与园林局，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206国道西侧（原国土局院内）。法定代表人安国胤，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王继武，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樊吉磊，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区分局，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山水大道9号。负责人王双宝，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王劲，该局纪委书记。委托代理人张明明，该局法制大队民警。被告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大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大吴街道办事处吴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吴晓辉，该办事处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李露，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昌田，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昌春诉被告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贾汪区政府）、徐州市贾汪区城市管理与园林局（以下简称贾汪城管局）、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区分局（以下简称贾汪公安分局）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6日进行证据交换，原告赵昌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凯，被告贾汪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桑成君，被告贾汪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樊吉磊，被告贾汪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明明到庭参加。后赵昌春申请追加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大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吴办事处）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依法追加大吴办事处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昌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广荣、杜凯，被告贾汪区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唐凯、委托代理人阙大峰，被告贾汪城管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王继武、委托代理人樊吉磊，被告贾汪公安分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王劲、委托代理人张明明，被告大吴办事处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李露、委托代理人李昌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昌春向本院提起诉讼称，原告在徐州市××××组拥有合法房屋。有关政府为了建设工程需要，对原告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至今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7年5月29日，政府部门在未经原告同意、也未办理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将原告的房屋拆除。后经原告核实，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实施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赵昌春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2、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被强拆的标的物是原告所有，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3、入户调查公告两份、贾汪区政府贾房征[2017]第2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2号征收决定》）、征收公告，证明征收主体是被告贾汪区人民政府，其应当就在其管辖范围内房屋被拆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拆除现场视频光盘2张，证明被告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违法拆除行为。被告贾汪区政府答辩称，1、贾汪区政府对临港大道片区房屋征收作出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该片区位于大吴街道××××村境内。原告房屋所涉土地是解台村集体土地，贾汪区政府未对该村土地及原告房屋实施征收。原告所称的“征收行为”，实际是该村庄的自主搬迁行为。2、贾汪区政府未对涉案房屋实施征收行为，也未实施或组织实施强拆行为。因此，贾汪区政府不是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贾汪区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临港大道（一期）搬迁补偿安置方案、临港大道（一期）安置房屋楼层价格表7张、临港大道片区房屋征收项目征迁范围图及局部放大图，上述资料均系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不在《2号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贾汪区政府没有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征收，没有实施具体的行为。因此，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贾汪城管局答辩称，其没有对原告的房屋实施拆迁行为，不存在违法行为，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对贾汪城管局的起诉。被告贾汪城管局未提交证据。被告贾汪公安分局答辩称：2017年5月29日，贾汪公安分局没有实施对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当日上午11时40分许，贾汪公安分局110指挥中心接到大吴办事处解台村四组有打架纠纷后指派大吴派出所出警处置。大吴派出所民警迅速赶赴现场并与报警人联系，报警人称自己路过，有几十人在大吴桥北侧解台村路口聚集。后民警徒步赶到报警所称的现场即大吴桥北侧206国道东侧解台村路口，但未发现有人打架。处警民警与分局110指挥中心联系询问是否还有其他报警电话。110指挥中心向处警民警提供了另一个报警称解台村打架的电话。民警电话联系报警人，报警人也称自己路过，打架地点在解台××附近。民警迅速赶到报警地点，在发现违法嫌疑后依法受案调查。因此，贾汪公安分局并未实施拆除行为，原告将贾汪公安分局列为被告错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贾汪公安分局的起诉。贾汪公安分局提供了如下证据：1、贾汪公安分局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及处警民警的人民警察证复印件；2、大吴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编号为：052900007和052900006）、贾汪分局大吴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贾公（吴）受案字（2017）1137号）、大吴派出所处警民警及辅警电话通话记录；3、视听资料说明书及通话录音二段。上述证据证明，经他人报警，贾汪公安分局于2017年5月29日11时40分许至12时许间在依法接处警，没有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被告大吴办事处答辩称，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系集体土地，大吴办事处未实施征收行为，也未进行强拆。原告的房屋被拆除系该村征求村民意见后实施的自发拆除、自行搬迁的结果，与大吴办事处无关。因此，大吴办事处不是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大吴办事处未提交证据。对于原告赵昌春提供的证据，贾汪区政府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仅能证明其房屋被拆除，不能证明被哪一单位拆除。证据3入户调查公告（2月13日）、房屋征收决定、征收公告真实性认可，可证明原告房屋不在征收范围内。证据4视频光盘仅能证明房屋被拆除，同时国电网平台回复短信仅能证明是大吴办事处实施拆迁，其拍摄的图片画面中也没有贾汪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实施拆除。综上，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贾汪区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贾汪城管局认可贾汪区政府的质证意见，另补充：1、不能确定涉案房屋就是视频光盘中被拆除的房屋；2、从原告提供的证据3可以看出，无论是征收主体还是征收部门，均不是贾汪城管局；3、原告提供的视频光盘中的部分人员属公安机关人员，其他穿制服的人员无法看清或分清服装上的标志及人员面孔，不能确定是贾汪城管局的工作人员。因此，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贾汪城管局实施了拆迁行为。贾汪公安分局除认可贾汪区政府、贾汪城管局的质证意见外，另补充：原告提交的光盘中的视频和图片中手持盾牌、身着黑色服装的人员不是贾汪公安分局的工作人员。贾汪公安分局的工作人员当天确实到过现场，但是是在接到解立国的儿子解奥的报警后进行依法处警，贾汪公安分局未参与原告诉请的拆迁行为。大吴办事处认可上述三被告的质证意见，另认为：1、视频画面显示的四人中有两人吴晓辉、王化磊是大吴办事处工作人员，吴晓辉是办事处主任、王化磊是副主任，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该视频形成的时间、地点不明确；画面中不能反映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指挥拆迁；不能够证明办事实施了强拆行为；画面中原告所陈述的特勤办事处没有类似工作人员，也就是说原告的证据本身否认了原告所证明的观点和主张。2、视频不能证明实施拆迁的房屋就是原告的房屋。作为大吴办事处辖区内的解台村考虑到拆迁过程中的安全以及其他问题，领导在工作现场也是一种正常表现，是正常的工作范围，不能证明大吴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强拆。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证明赵昌春在该处拥有一处房屋。对于证据三予以确认，能证明贾汪区政府在周边实施征收行为。对于证据四，结合贾汪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赵昌春的房屋于2017年5月29日被拆除。至于拆除主体问题，本院将结合法律、行政法规等综合认定。对于贾汪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赵昌春质证认为：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告的房屋不在征收范围内，不代表也不能证明原告的房屋不是由被告拆除，在被告管辖范围内发生如此大规模、如此恶劣的拆迁行为，而且是实施的应由被告所实施的拆迁行为，被告应当对该行为是知情的。本案中，被告应当就是否实施拆除行为以及参与实施该行为的部门及单位进行举证说明，排除自身实施该行为的可能，举证责任应在被告。贾汪城管局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能够说明贾汪城管局不是征收单位或实施单位，也未参与本案的拆迁工作。贾汪公安分局、大吴办事处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临港大道（一期）搬迁补偿安置方案、临港大道（一期）安置房屋楼层价格表7张与本案无关，征迁范围图及局部放大图与赵昌春之妻周广荣在另案起诉确认征收行为违法的案件中【（2017）苏03行初336号】提供的证据七一致，予以确认。对于贾汪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贾汪公安分局未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证据2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处警经过并未真实描述现场的行为，现场正在实施的是拆迁行为，且拆迁人身份可能存在严重的犯罪行为，现场出警民警并未对此进行核实，因此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解奥的报警描述属于与拆迁行为人的特征描述，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应当对报案人所描述的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嫌疑的人进行调查询问，以了解案发现场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和犯罪行为。通过证据1至3能够证明，正是因为出警民警未对现场的事实及行为人进行调查取证、制作笔录，才导致现在被告对实施违法拆迁行为的人员不确定的态度，无法确定具体由哪一部门实施了该违法行为。因此，贾汪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恰可证明其出警行为存在严重的违法情形。贾汪区政府、贾汪城管局、大吴办事处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能够证明另有他人实施房屋拆除行为，与本案被告无关。本院认为，上述材料系贾汪公安分局接处警过程中依职权形成的材料，原告赵昌春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因临港大道项目建设需要，贾汪区政府于2017年4月22日作出《2号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决定对临港大道片区房屋实施征收，征收范围：西至206国道、南至京杭大运河北岸、305县道周边（具体以征迁范围图为准）。赵昌春在徐州市××××组拥有房屋一处，建筑面积162（138+24）平方米，宅基地面积为278平方米。经双方确认，原告赵昌春的该处房屋不在《2号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2017年5月29日，赵昌春的房屋被他人强制拆除。同日，贾汪公安分局接解立国之子解奥报警，大吴派出所民警至拆除现场处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的处警经过及结果记载“民警接警后，与报警人联系，报警人称自己是路过的，发现在大吴桥北侧往解台村拐弯的地方有很多人聚集，民警到场后未发现现场有人打架，现场聚集的人员正在实施搬迁”。庭审结束后，贾汪区政府提交了大吴办事处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因市重点项目临港大道疏港公路建设需要，占用涉案土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赵昌春的房屋实施拆除的主体如何确定；二、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一、关于拆除主体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不论是农村集体土地还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强制搬迁、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责令交出土地等，均为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法定职权，民事主体或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并无实施强制拆除的权力。因此，对合法建筑的拆除首先应推定为行政机关的行政强制行为，除非有充足的证据予以推翻。本案中，涉案房屋被强拆前，无任何书面征收决定、限期拆除决定等行政法律文书送达给赵昌春。而赵昌春提交的《2号征收决定》等证据可以证明，贾汪区政府因临港大道项目建设需要在涉案房屋周边实施征收行为，因而极有可能实施或者通过书面、口头等形式委托相关主体实施强制拆除。并且，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的土地实际被临港大道项目占用，实际受益主体为贾汪区政府。房屋被拆除时的组织规模较大，部分人员身着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制服，且大吴办事处的相关负责人在场。因此，在无任何行政机关承认强拆并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考虑到《2号征收决定》、房屋拆除时的组织规模、在场人员情况等因素，认定房屋拆除行为是由贾汪区政府组织实施更为合理，也更有利于解决纠纷。贾汪区政府、大吴办事处辩称是赵昌春所在村组的自主搬迁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赵昌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贾汪城管局的工作人员参与了拆迁行为，贾汪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工作人员在拆迁现场是履行接处警的职责，与拆迁行为无关，二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本案中，包括涉案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实际被临港大道项目占用，而原告赵昌春所有的涉案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集体土地未经有权机关依法征收，房屋被拆除前赵昌春也未依法获得补偿，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赵昌春自愿将房屋交付拆除，因此，本案拆除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赵昌春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贾汪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赵昌春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贾汪城管局、贾汪公安分局、大吴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裁定驳回原告赵昌春对该三被告的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赵昌春对被告徐州市贾汪区城市管理与园林局、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区分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大吴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确认被告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赵昌春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刁国民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陈玉浩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竞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