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1民辖终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九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周坚宁，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忠相，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香，女，1970年1月6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锴，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卢振东，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杨万龙，男，1988年5月4日生，住南京市玄武区。原审被告：南京长江联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潭镇宁龙公路珠子山。法定代表人：周坚宁，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徐忠卿，男，1966年9月10日生，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南京九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忠相、李云香，原审被告卢振东、杨万龙、南京长江联合贸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忠卿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3179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九通公司上诉称，第一，本案明显系原审原告滥用诉权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1.原审原告徐忠相、李云香本次诉讼的1-4项诉讼请求，归纳起来其核心诉求是请求确认其在九通公司仍享有650万元的股权，并判决各被告协助办理恢复原审原告650万元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而原审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已经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2016）苏0104民初8933号案（以下简称8933号案）和南京中院（2018）苏01民终3411号案（以下简称3411号案）中作为诉讼请求提出并被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在秦淮法院的8933号案中诉请“2、确认至今九通公司的股权状态为徐忠相享有60%、李云香享有5%；3、判令孙雪鸿、卢振东及陈磊、杨万龙、张斌、长江联合公司协助徐忠相、李云香共同办理第二项诉请中股权状态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与原审原告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3、确认原告徐忠相、李云香分别是上述600万元、50万元出资款所对应股权的实际股东；4、判决各被告在第三人徐忠卿与被告卢振东之间的464.01万元借款债务全部清偿完毕后，办理恢复上述第三点中原告股权状态的工商登记手续”基本雷同，两次诉讼实质上是同一诉求。原审原告本次诉讼的第1-2项诉请中“1、确认卢振东、杨万龙将其在九通公司占有的650万元出资对应的股权转让给长江公司的行为无效；2、确认长江公司不是上述650万元出资款对应的股权的股东；”涉及长江公司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上述请求也已被秦淮法院8933号和南京中院3411号两份判决驳回，不予理涉。2.南京中院3411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原审被告卢振东、杨万龙占有涉案股权具有合同依据，不具有无效情形；原审原告请求确认九通公司的股权状态为二人分别享有60%、5%（对应出资款600万元、50万元），并要求涉案当事人协助办理恢复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请，缺乏可能性。具体如下：南京中院3411号判决书第24页认定，“徐忠相、李云香现要求确认九通公司的股权状态为徐忠相享有60%、李云香享有5%，于法无据”。第25页认定，“因法定条件不成就，故九通公司65%股权不能直接返还并恢复至徐忠相、李云香名下，徐忠相。李云香要求确认至今九通公司股权状态为徐忠相享有60%、李云香享有5%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由于返还65%股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徐忠相、李云香共同办理上述股权状态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第36-37页认定，“卢振东及其指定人员据此占有涉案股权，系根据有效的股权转让与担保条款所为，具有合同依据……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在增资行为效力未被否定的情况下，徐忠相、李云香主张将九通公司的股权状态为二人分别享有60%、5%，与本院对隐藏行为的效力认定相悖，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37-38页认定，“徐忠相、李云香主张将九通公司股权状态恢复为二人分别持股60%、5%，并要求孙雪鸿、卢振东等配合办理恢复股权变更登记的手续，不符合股权转让与担保条款约定的股权返还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第38-39页认定，“因该问题是否理涉取决于徐忠相、李云香的第二项诉请（请求确认至今九通公司的股权状态为徐忠相享有60%，李云香享有5%）能否得到支持，而一审法院及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均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原告在诉讼请求已经被生效判决驳回的情况下再次起诉，是想以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根据秦淮法院和南京中院的判决，原审原告根本不具备再次起诉的条件，二审法院应当对此进行审查，并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第二，原审法院以“本案是否重复起诉不属于管辖权异议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异议申请无法律依据，其将审查责任推脱至本案实体审理阶段，系机械使用法律，丧失程序正义，依法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裁判观点认为，在管辖异议审理阶段，对涉嫌重复起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并依法驳回徐忠相、李云香的起诉。被上诉人徐忠相、李云香答辩称，第一，本案主体与前案主体不尽相同，且本案答辩人提出的诉请主要包括：“1、确认卢振东、杨万龙将其在九通公司占有的650万元出资对应的股权转让给长江公司的行为无效；2、确认长江公司不是上述650万元出资款对应的股权的股东；3、确认原告徐忠相、李云香分别是上述600万元、50万元出资款对应股权的实际股东；4、判决各被告在第三人徐忠卿与被告卢振东之间的464.01万元借款债务全部清偿完毕后，办理恢复上述第3点中原告股权状态的工商登记手续”，上述诉讼请求的内容与前案也完全不同。第二，对于九通公司在上诉中提出答辩人构成重复起诉的两项诉请分别说明如下：1.前案判决在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基于双方以让渡案涉股权为借款提供担保的合意，认为卢振东等人有权“占有”案涉股权。但是，“占有”与“所有”分属不同概念。卢振东有权占有案涉股权，并不影响答辩人对案涉股权享有股东资格，只是在股东要求有权占有人返还股权时须满足双方约定的条件。对此，前案判决正是根据“卢振东占有案涉股权具有合同依据—合同约定的返还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答辩人直接要求返还股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这一逻辑，未予支持答辩人关于卢振东等人共同办理恢复股权登记的请求。但是，前案判决并没有明确否定答辩人对案涉股权的股东资格。2.前案中，答辩人主张确认合计持有九通公司65%的股权，二审判决在第二个争议焦点的说理中称，因九通公司进行了4500万元增资导致案涉股权比例发生变化，在增资效力未被否定的情况下，对于前案中答辩人主张持有65%的股权缺乏现实可能性，从而否定了答辩人所主张的股权比例，但并非对答辩人的九通公司股东身份作实质性否定。二审判决说理的侧重点在于65%的股权比例，而不是在于答辩人对争议股权的股东身份。正因为二审判决既没有明确否定、也没有明确肯定答辩人的股东身份，所以答辩人仍然有权就股东资格的确认提起诉讼。而且，本案中答辩人提起的诉请内容为：确认答辩人合计持有九通公司出资额650万元所对应的股权（不同于前案要求确认65%股权比例），该650万元出资款对应的股权归属之确认，并不受到4500万元增资有效或无效的影响，所以也不会因为答辩人另案提起的请求确认4500万元增资款无效的案件正在原审法院审理而影响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3.前案二审判决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结清为由，认为答辩人要求办理股权恢复变更登记的条件尚未成就。本案中，答辩人的第四项诉请实质上是主张卢振东等人在答辩人结清欠款后办理案涉股权的恢复变更登记手续。与前案诉请完全不同。因此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第三，案件受理后，关于案件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应当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而并非管辖权异议范围，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不应在管辖权程序中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确认股东资格、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等纠纷提起的诉讼，依法应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确认其为九通公司的股东以及请求变更九通公司工商登记等内容，而案涉九通公司的住所地在原审法院辖区，故原审法院作为九通公司住所地的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对于上诉人九通公司提出的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因本案所涉争议的法律关系较为复杂，两被上诉人的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待案件进入实体审理后作出判断更为适宜，本院在管辖权异议审理阶段应不宜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彦鹏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查 寅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