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01行终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高村乡后圈子村。法定代表人韩旭东，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冯子军，荥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高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荥阳市高村乡高村村。法定代表人张光明，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涛，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畅玉倩，河南省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上诉人荥阳市高村乡人民政府因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诉荥阳市高村乡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1行初5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4年6月1日，原告与荥阳市高村乡后圈子村民委员会签订《河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约定：将后圈子村第五村民组233.5亩土地转包给原告，由其从事菌种蔬菜大棚生产经营；转包期限为14年，每亩每年折价为1416元，从2014年到2028年5月30日；同时约定转包金事宜等。荥阳市高村乡土地资源所在该合同上签署“属实”，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各项建设。包括：硬化路面8400平方米、晾晒场3000平方米，建造七栋蔬菜大棚7000平方米、仓库等彩钢房1590平方米，安装地下水电设施等。2014年7月23日，荥阳市国土资源局认为原告建设蔬菜大棚的行为没有经过申报、审批，属于未批先建，擅自占有耕地，属于非法建筑，给原告下发《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责令改正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通知原告停止擅自占用荥阳市高村乡后圈子村建房行为，并予以改正。但原告一直未停止蔬菜大棚及配套设施的建设。2014年10月30日，荥阳市高村乡国土资源所出具证明：兹证明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位于高村乡后圈子行政村，2014年10月30日，经我所工作人员对该公司占地类型进行实测，占地面积5150.62平方米，属农用地，符合高村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5年3月20日，荥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郑州市鸿图农业有限公司位于荥阳市高村乡后圈子村，于2014年6月开始占地建设，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关用地手续。该宗土地于2014年底被国家卫星拍摄捕捉到并以疑似违法占地图斑下发，检测面积30.2亩。将荥阳市国土资源局外业实地测量核实，所占用地为基本农田，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宗用地属于违法用地，在该宗违法用地上所建的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物。2015年3月30日，被告荥阳市高村乡人民政府在没有通知原告到场也未对拆除物进行清点造册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对原告的蔬菜大棚等建筑物强制拆除，事后被告更未对拆除的物品进行妥善管理和处置。该强制拆除行为，被巩义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1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为违法行为。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无果，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8945800元。另查明：经巩义市人民法院委托，河南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损失进行评估后，于2018年4月28日出具《巩义市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事宜涉及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被强拆资产和费用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为《评估报告》），该报告的形成是依据原告的申请评估项目和拆迁现场实地勘验作出的（详见评估报告）。原告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认为该报告涵盖了其要求赔偿的范围及数额。被告对此报告有异议，但是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根据对有效证据的采信，结合举证责任分配，同时进行合理性推断，将原告在此次强制拆迁过程中的各项损失认定的范围及数额为：承包土地内生产道路565560元，晾晒场250700元，七栋蔬菜大棚1254210元，实验室、办公室、菌类培育棚等彩钢房477000元，生产电力安装及水管道安装，室内水电安装，设备增温，排风设施安装180000元，七栋生产大棚所用薄膜16800元，菌种培育袋40000元，农药1600元，复合肥2800元，施工架子管、管扣、电焊机、切割机、活动电缆、电焊条、1250搅拌机、镀锌管、40盘6平方米铜线30084元，餐桌、灶具、桌椅、煤气罐12152元，斗车1200元，电脑、电脑桌椅、办公桌、文件柜20000元，土地租赁费42451.68元。电脑、电脑桌椅、办公桌、文件柜、35台空调、开工奠基仪式费、职工工资、韩旭东的生活费不予认定。原审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和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由于被告对原告实施强制拆除已经被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违法，原告申请赔偿的前提条件已经成立。二、赔偿责任分配问题。1、荥阳市高村乡国土资源所出具《证明》，显示原告占地5150.62平方米（7.73亩）属于农用地，符合高村乡土地利用规划。基于对行政机关的信赖，原告足以主观认为所占5150.62平方米（7.73亩）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此部分建筑物的强制拆除损失，原告无过错，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荥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证明原告违法占地30.2亩，属基本农田。而法院经证据分析认定原告建设道路、连晒场、蔬菜大棚和彩钢房共计占地19990平方米（29.98亩）。两者基本吻合，原告强制拆除建筑面积以本院认定的19990平方米为准。原告在未取得合法的建设用地和准建手续，且经荥阳市国土资源局下发责令停止违法占地通知书的情况下，仍然进行蔬菜大棚及配套设施的建设，其自身对5150.62平方米土地外建筑物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对此土地上的建筑物被强制拆除的法律后果负主要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5150.62平方米占地的具体位置和建筑内容，导致本院无法认定。该损失以四项建筑物占地面积总和按比例计算。即5150.62平方米占地面积损失为656381元，此部分强制拆除损失由被告全部负担。其余占地的强制拆除损失为1891089元，被告承担40%，即756436元。3、被告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导致原告在被告强制拆除前，未能对其他财产部分进行救济。对法院认定原告的此部分损失，被告负全部赔偿责任，数额为347088元。据此，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数额总计为175981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荥阳市高村乡人民政府于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赔偿款1759815元。二、驳回原告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采信鉴定机构的评估报告属于违法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应当适用被上诉人违法行使职权给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的相关法律条文，不应当适用不是违法行使职权给相对人造成财产损失的法律条文。三、上诉人主张的8947800元损失有真凭实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上诉人荥阳市高村乡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关于程序问题。评估报告确实违背公平、公正、客观的评估原则，上诉人才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驳回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合法。二、关于实体问题。（一）关于赔偿的具体项目。1.“承包土地内生产道路”及“晾晒场”这两项内容不应当作为赔偿的项目予以认定。2.“生产电力安装及水管道安装”、“设备增降温、排风设备安装”酌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薄膜”“菌种培育袋”“复合肥2吨”这三项内容被一审判决支持不合理。4.“施工架子管、管扣、电焊机、切割机、活动电缆……”这几项内容的判决上诉人不服。5.“餐桌、灶具、桌椅、煤气罐”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无法令人信服。6.“斗车、电脑、电脑桌椅、办公桌、文件柜各五台”一审判处上诉人承担此部分物品损失不合理。7.“土地租赁费350000元”该项内容判定上诉人承担损失不合理。（二）关于赔偿的数额。上诉人愿意赔偿违法拆除被上诉人的菌类蔬菜温室大棚及彩钢房，但对于数额的认定不服。鉴定机构根据矛盾的合同作出的结论不能令人信服。判定上诉人对7.73亩部分的建筑物强拆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不公平。关于责任划分，一审判定被上诉人承担60%的部分过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式解决。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委托或者指定的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鉴定的内容；（二）鉴定时提交的相关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和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鉴定的过程；（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鉴定部门和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及鉴定部门签名盖章。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以及《评估报告》存在的一些缺陷，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对《评估报告》逐项进行认证并无不当。上诉人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关于原审法院不采信法定鉴定机构的评估报告属于违法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未取得合法的建设用地和准建手续，经荥阳市国土资源局下发责令停止违法占地通知书，仍然进行蔬菜大棚及配套设施的建设，其自身对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一审根据上述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的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的8947800元损失有真凭实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部门或者鉴定人不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荥阳市高村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上诉人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无法举证，且上诉人荥阳市高村乡人民政府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荥阳市高村乡人民政府关于一审驳回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以及一审判定上诉人对7.73亩部分的建筑物强拆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不公平，一审判定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承担60%的部分过轻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上诉人荥阳市高村乡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予以退还；鉴定费50000元，郑州鸿图农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荥阳市高村乡人民政府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岩审判员 张 启审判员 徐 滢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