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54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8号901房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方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朋朋，女，汉族，1984年2月22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艳鹏，女，汉族，1991年1月16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爱芹，女，汉族，1934年11月11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李楼乡三官庙村6组30号。被上诉人李朋朋、李艳鹏、张爱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超，洛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援助律师。被上诉人李朋朋、李艳鹏、张爱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会智，洛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援助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泛亚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新洲十一街民生银行大厦1601-B1。法定代表人：靳站斌，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万宝锐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梅园路77号1408室。法定代表人：徐志明。上诉人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朋朋、李艳鹏、张爱芹、深圳市泛亚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上海万宝锐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锐旗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4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大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被上诉人李艳鹏及其与李朋朋、张爱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超、魏会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泛亚公司、万宝锐旗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大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万宝锐旗公司与李荣霞签订劳动合同、办理社保，恒大园林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仅承担基于用工而产生的义务。恒大园林公司对万宝锐旗公司与李荣霞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知情，在用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所以不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每月15日前将输送人员的必要信息以书面形式通知万宝锐旗公司并加盖公章，一审据此作为认定上诉人与李荣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李荣霞于2016年6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李朋朋、李艳鹏、张爱芹于2017年9月14日提起劳动仲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庭审中，李朋朋、李艳鹏、张爱芹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中止、中断的抗辩事由，一审判决中却主动援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事由违法了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朋朋、李艳鹏、张爱芹共同答辩称，一、恒大园林公司主张李荣霞与其不构成劳动关系错误。1、恒大园林公司和万宝锐旗公司签订的《劳务服务合同》不包含社保费且并未支付社保费用，万宝锐旗公司和泛亚公司均未承认恒大园林公司向其支付的费用中包含社保费，恒大园林公司也未出示其向万宝锐旗公司支付社保费的证据。2、恒大园林公司与李荣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荣霞等员工的管理工作由恒大园林公司进行，恒大园林公司行使用工单位的员工管理权，证人金某、丁某也证实李荣霞和恒大园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李荣霞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李荣霞服从恒大园林公司的工作安排，恒大园林公司为其支付劳动报酬，符合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条件。4、恒大园林公司与万宝锐旗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不符合劳务派遣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3年，所以李荣霞起诉工伤赔偿不超过诉讼时效。泛亚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泛亚公司与李荣霞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仅接受恒大园林公司委托为李荣霞提供代发薪酬的服务。2、泛亚公司代发工资的时间为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李荣霞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该时间泛亚公司已不再为李荣霞代发工资，所以泛亚公司与李荣霞不存在任何关系，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万宝锐旗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朋朋、李艳鹏、张爱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1335元、供养亲属抚恤金43200元，三项共计736855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荣霞自2014年8月开始至2016年6月14日一直在位于本区的恒大绿洲内从事保洁工作，洛阳恒大绿洲保洁服务工作系被告恒大园林公司总承包的物业服务工作之一。2016年6月14日，李荣霞下班途中，在李城路新洛岳路口处与案外人付双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荣霞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2016年7月12日，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洛公交认字（2016）第4103113201600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付双飞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李荣霞不负事故责任。2016年7月17日，李荣霞在洛阳殡仪馆进行火化处理。2016年12月27日，洛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91刑初1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5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刑终153-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就该案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内容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月，被告恒大园林公司作为甲方与深圳泛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服务合同》一份，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其中，费用计算方法为“1、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劳务费，该劳务费包括输送人员工资（含个人所得税）、乙方服务费，乙方服务费（含税）标准为3元／人／月。……”，第四条甲方权利和义务为“1、甲方有权自行决定输送人员的人数及工资额度，行使输送人员管理、清退等劳动用工方面权利。2、甲方应于每月15日前将输送人员名单及其账户信息、工资数据等必要信息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在上述书面文件上加盖公章。”；另外，被告深圳泛亚公司提交的客户协议签订审批及服务交接单显示业务类型为“薪酬外包”，不包括社保等费用，承担风险为“不承担风险”，不包括经济补偿金、工伤、女工三期等事项；其提交李荣霞的2015年工资明细表显示该公司只代发了3、4、5、6、7、8、9七个月的工资，李荣霞本人的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其他月份为“其他代发付恒大园林员工”。2016年1月被告恒大园林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万宝锐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服务合同》一份，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其中费用计算方法为“1、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劳务费，该劳务费包括输送人员工资（含个人所得税）、乙方服务费，乙方服务费（含税）标准为……”，第四条甲方权利和义务为“1、甲方有权自行决定输送人员的人数及工资额度，行使输送人员管理、清退等劳动用工方面权利。2、甲方应于每月15日前将输送人员名单及其账户信息、工资数据等必要信息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在上述书面文件上加盖公章。”。李荣霞出生于1958年8月4日，生前系洛阳市××××村村民，户口类别为居民集体户口；其丈夫李书周出生于1957年2月6日，2017年7月25日因死亡进行火化处理；二人育有二女，长女取名李朋朋，出生于1984年2月22日，次女取名李艳鹏，出生于1991年1月16日。李荣霞母亲张爱芹，出生于1934年11月11日，户籍所在地在洛阳市××××村，依据洛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391刑初1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显示其共生育三个子女，其一子已故。2017年9月14日，三原告向本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当日，该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洛瀍劳仲案字（2017）第9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根据下述第二项规定，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你的仲裁申请。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仲裁申请超过法定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限。三、不属于本委管辖。”。另查明：2015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没有工伤认定的情况下，本案能否作为劳动争议案件进行处理”、“李荣霞生前和用人单位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派遣关系，如果属于劳动关系是和三被告中哪一被告构成劳动关系”、“李荣霞交通事故事发时是否符合工伤的认定条件，是否应纳入工伤的赔偿范围，是否超过相应的诉讼时效”。一、“在没有工伤认定的情况下，本案能否作为劳动争议案件进行处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职工与用人单位发生工伤待遇方面的争议，按照处理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三被告均未提交按照规定为李荣霞办理过工伤保险的相关证据，为此，原、被告双方发生争议，并向该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劳动者因为工伤、××，请求用人单位依法承担给予工伤保险待遇的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后，当事人依法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因此，本案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属于该院管辖范围；对被告恒大园林公司提出“三原告未经工伤认定，径行提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的民事诉讼，应当依法驳回。”的相关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二、“李荣霞生前和用人单位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派遣关系，如果属于劳动关系是和三被告中哪一被告构成劳动关系”。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情况，被告恒大园林公司与被告深圳泛亚公司只是2015年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务服务合同》，被告深圳泛亚公司和本案的发生并无实质上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恒大园林公司与被告上海万宝锐旗公司于2016年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务服务合同》，由于合同约定双方只是代为支付输送人员工资关系，被告上海万宝锐旗公司与李荣霞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上海万宝锐旗公司也没有拥有管理使用等方面用人的实质职能，被告恒大园林公司与被告上海万宝锐旗公司签订的《劳务服务合同》亦不符合劳务派遣协议的相关规定，因此，综合目前该院查明的事实，李荣霞生前与被告上海万宝锐旗公司并未建立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而是与被告恒大园林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建立于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14日止。三、“李荣霞交通事故事发时是否符合工伤的认定条件，是否应纳入工伤的赔偿范围，是否超过相应的诉讼时效”。2016年6月14日李荣霞交通事故事发时，三原告诉称系在下班途中发生，并提供相应的证人证言和与被告恒大园林公司职工刘月海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被告恒大园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该院对被告恒大园林公司的相关辩称不予采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对李荣霞在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的情况应认定为因工死亡；同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的规定，被告恒大园林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外，关于“是否超过相应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李荣霞在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因工死亡后，三原告申请仲裁前，既存在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的中断事由，也存在其丈夫李书周死亡的中止事由，因此，该院认为三原告的仲裁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限。综上所述，对三原告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三原告要求过高，应确定为623900元（31195元×20年）；关于丧葬补助金21335元，该院认为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刑终153-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已经由第三人进行了相应的赔偿，因此，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要求的供养亲属抚恤金43200元，因未提供以李荣霞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且无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深圳泛亚公司、上海万宝锐旗公司经该院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者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判决：一、被告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三原告李朋朋、李艳鹏、张爱芹支付李荣霞因工死亡补助金623900元。二、驳回三原告李朋朋、李艳鹏、张爱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三原告李朋朋、李艳鹏、张爱芹负担2元，被告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荣霞是否与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李朋朋、李艳鹏、张爱芹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超出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考虑以下三个要素，即：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与李荣霞均系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担任洛阳恒大绿洲小区保洁服务工作，李荣霞从事的保洁工作系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李荣霞直接受该公司的管理，李荣霞的工资报酬由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深圳市泛亚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和上海万宝锐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发放。综上，李荣霞与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三个要素，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李荣霞与深圳市泛亚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和上海万宝锐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但李荣霞从未到深圳或上海与深圳市泛亚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和上海万宝锐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深圳市泛亚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和上海万宝锐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仅仅是受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发工资，故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为1年，李荣霞的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家属一直在处理本次事故，存在时效中断事由。中断事由消失后再申请劳动仲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超过仲裁时效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恒大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广云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游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