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8民终3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艳，女，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河北省兴隆县,现住河北省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香，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坤，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8号。 负责人：王吉山，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辉，女，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珍，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桂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1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桂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保险合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辉、王廷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桂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1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合同的订立要经过要约与承诺两个阶段，即投保与承保，投保是要约，而承诺是保险人同意承保的意思表示，承诺生效时保险合同成立，但成立的保险合同必须符合一定的生效要件，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涉案的保险合同由多个部分组成，送达回执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现送达回执上没有上诉人签字，表明上诉人不认可保险合同的内容，保险合同欠缺生效要件。上诉人根据保监会《关于规范人身保险业务经营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以未过犹豫期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应退还全部保费是正确的，因保险合同至今未生效，犹豫期还没有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应退还全部保费。上诉人首次交保险费的时间是签订投保单后，并非在保险合同送达后，既然上诉人已经拒绝在保险合同上签字，被上诉人再次扣费是违背上诉人意志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对保险合同效力追认的行为错误。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本案保险合同尚未生效，应当适用保险合同犹豫期解除合同的主张，是缺乏根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3月6日及2017年7月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两份保险合同投保单，两份均有上诉人签字。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与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附期限，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有约定，故本案保险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本案不适用保险合同犹豫期解除合同的规定，因犹豫期是保险合同的专门规定，即在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10日内，有权任意撤销合同，保险公司退还全部保险费，但本案中存在双方约定从上诉人银行账户划款，上诉人交付首期保险费，上诉人后来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提出的犹豫期解除合同理由，缺少事实根据。上诉人以未在保险回执签字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已经履行了二年，且上诉人已经交纳二年的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上诉人的实际履行行为表明，签订保险合同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桂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判令被告全额退还原告投保费31106.1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6日，原告赵桂艳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组）号为2016-130800-00003376-6号保险合同一份，该保险合同属于组合型保险合同，分别由主险保单号：2016-130800-533-01512703-9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主险保单号：2016-130800-534-01512704-5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主险保单号：2016-130821-272-00000437-1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钻石版）三部分组成。在电子投保单（个人长险）中对各个险种的保险金额、保险费数额等均做了明确约定，其中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约定保险金额为6204.86元，标准保险费5506.19元，交费时间为10年至80岁；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约定保险金额为6204.86元，标准保险费7293.81元，交费时间为10年至60岁；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钻石版）约定保险金额处为空白，标准保险费0.00元，交费时间处为空白。上述三种保险均明确约定首期交费形式为ｐｏｓ机交费，缓期交费形式为银行转账方式，交费期限为年交，转账授权事项中均明确约定由原告赵桂艳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银行账号：62×××23账户中交费。该保险合同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八条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如果本合同已经具有现金价值，投保人可以书面形式向本公司申请借款，但最高借款金额不得超过本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扣除欠交保险费、借款及利息后余额的百分之八十，且每次借款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借款及利息应在借款期限届满日偿还，未能按期偿还的，则所有利息将被并入原借款金额中，视同重新借款。当本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不足以抵偿欠交的保险费、借款及利息时，当本合同效力中止。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成立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可以要求解除本合同。投保人要求解除本合同时，应填写解除合同申请书，并提交保险合同和投保人法定身份证明。本合同自本公司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终止。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后十日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本公司在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本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同时，在该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表中又明确约定，保险合同号为：2016-130800-533-01512703-9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以保单载明的每1000.00元保险金额为标准，保单年度末3年的现金价值为1494.10元；保险合同号：2016-130800-534-01512704-5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以保单载明的每1000.00元保险金额为标准，保单年度末2年的现金价值为763.40元。在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钻石版）条款中还明确约定投保人可以追加保险费，计算个人账户价值利息的最低保证利率为年利率2.5%，对应的日利率为0.006849%。本合同仅保证年利率不低于2.5%，对于每月的结算利率不作保证。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中第五条转账授权事项中还明确约定，（1）本人（投保人）自愿授权贵公司在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费支付日期和宽限期内任意时间，委托转账银行从本次授权指定的保险费付款账户内划付到期应付保险费、扣款数据以贵公司向账户所有人开户银行提供的电子数据或单证为准。包括上述保险条款在内的涉案保险条款经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履行说明义务、并经原告赵桂艳阅读后，由原告赵桂艳和被告公司销售人员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中签字确认。被告向原告赵桂艳送达了保险合同，原告赵桂艳未在保险合同送达书回执上签字，但原告赵桂艳已通过微信方式签收。合同签订后，原告赵桂艳向被告提供了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及授权转账银行卡号。原告赵桂艳通过ＰＯＳ机于2016年3月6日交纳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费5506.19元，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费7293.81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4月24日从原告授权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扣划7293.81元用于交纳该年度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费，于2017年4月24日，2018年4月2日分两次分别从原告授权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各扣划5506.19元，分别用于交纳该两个年度的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费。综上，原告赵桂艳总计交纳保险费用31106.19（其中，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费14587.62元，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费16518.57元）。另查明，原告赵桂艳于2016年4月13日在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钻石版）追加保险费4000.00元；于2017年10月27日分别通过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单、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单借款4400.00元和4500.00元；原告赵桂艳于2017年7月9日又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包括国寿鸿福至尊年金保险在内的组合保险。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赵桂艳虽然未在保险合同送达书的送达回执上签字，但从原告赵桂艳亲笔从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亲自主动通过POS机刷卡交付首期保险费、对被告多次通过原告银行卡扣划其他年度保险费未持异议、通过涉案保单两次向被告借款，在国寿鑫账户追加投资行为以及在涉案保险合同签订后又与被告签订其他保险合同的一系列事实行为，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投保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的上述一系列行为，应视为原告对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默示追认，原告未在保险合同送达书的送达回执上签字并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效力。综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五条之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这是法律赋予投保人任意解除权的特别规定，基于上述规定，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根据法律及双方所签订保险合同有关投保人解除合同处理的相关规定，投保人签收保险单后十日内要求解除合同的，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十日后要求解除合同的，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因此，在双方保险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如何向原告退还保险费成为本案的关键所在。纵观本案，通过认定原告赵桂艳上述一系列默示追认行为，对于原告主张在犹豫期内向被告主张退保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原告请求退保的行为，应当属于双方在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行使任意解除权情况下的正常退保行为。有鉴于此，对于双方所争议的退保金额，应严格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单现金价值退保。综上，原告已交纳3年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交纳2年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按照保险合同中各个险种现金价值的规定，对于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应退该保单现金价值9270.68元（1494.10元×6204.86元÷1000）；对于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应退该保单现金价值4736.79元（763.40元×6204.86元÷1000）；由于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保险为组合型保险，在合同解除后，对于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中追加的保险费人民币4000.00元应由被告退还原告，该万能账户产生的利息收益亦应由被告按合同约定退还原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投保费的其他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赵桂艳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2016年3月6日签订的保险合同（组）号：2016-130800-00003376-6保险合同（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赵桂艳投保的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保单现金价值9270.68元，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保单现金价值4736.79元；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钻石版）保险费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计算至4000.00元保险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赵桂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0元，由原告赵桂艳负担163.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1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桂艳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是否生效及由此产生的犹豫期计算系本案争议的焦点。赵桂艳于2016年3月6日以电子投保单的形式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申请办理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及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钻石版）等组合型保险投保事宜，赵桂艳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其对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条件、保险费付款方式、保险费数额等主要内容的知悉，当日赵桂艳通过POS机交纳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费5506.19元和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费7293.81元，2016年3月7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及保险合同，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上未有赵桂艳的签字确认，2017年4月24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从赵桂艳授权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分别扣划该年度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费7293.81元和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费5506.19元，2017年10月27日赵桂艳因其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分别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借款4400.00元和4500.00元，2018年4月2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从赵桂艳授权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扣划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费5506.19元，2018年4月24日赵桂艳分别支付借款利息121.41元和118.71元的事实清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关于“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赵桂艳已实际交纳保险费，其是否签收保险合同，并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效力，且赵桂艳在拒收保险合同后怠于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加之其用涉案保单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借款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涉案保险合同的默示认可，故赵桂艳认为其不认可保险合同内容，而未在保险合同送达书的保险送达回执上签字，故保险合同欠缺生效要件，犹豫期还没有开始计算，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应退还全部保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桂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8.00元，由上诉人赵桂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林儒审判员王桂森审判员张喜艳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陈             铖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