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银法,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代理人：沈惠生，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子舜,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谢海华，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林江，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建聪，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诉人柯银法因与被上诉人应子舜及第三人张建聪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子舜一审诉请判令：一、柯银法支付船舶租赁款1026866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柯银法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柯银法因工程需要向应子舜租赁案涉船舶进行运输作业，双方于2015年5月2日签订第一份船租合同，约定租赁期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6年5月22日止，月租金220000元，租金月结。租赁期满后，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第二份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止，月租金220000元，按约定结清当月租金。之后，该合同实际履行至2016年10月17日止。因柯银法在租船期间欠付租金，应子舜在2016年7月6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将船舶驶离作业地点，未给柯银法提供船舶运输作业。 另查明，柯银法因拖欠应子舜租金，分别于2016年3月8日、2016年7月10日向其出具欠条，后经厦门海事法院（2017）闽72民初190号生效判决确认2016年7月10日前拖欠的租金已结清；同时认定柯银法以及张建聪代柯银法于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向应子舜支付的387800元款项除用于结清前述两欠条外，尚余87800元可抵充2016年6月1日签订的合同二项下的租金。柯银法及张建聪除上述判决确认支付的租金外，张建聪还于2016年9月23日、2016年9月24日分别转账50000元、13600元，共代柯银法向应子舜支付后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即案涉租船合同项下租金63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是否解除案涉租船合同及合同解除的时间。柯银法违约并拖欠租金在先，应子舜驶离案涉船舶仅仅是行使法律规定的不安抗辩权，并没有明确表示于2016年7月6日解除案涉租船合同，因此不能认定案涉租船合同自2016年7月6日解除。柯银法拖欠租金构成违约，应子舜依约有权解除合同，但柯银法并未行使该权利向柯银法主张解除合同。应子舜在柯银法违约的情况下停止运输作业并将案涉船舶驶离作业地点的行为并无不妥，不能以此推定为应子舜已经解除案涉租赁合同。且在第三人代柯银法继续支付租金后，应子舜于2016年9月1日又将该轮驶回案涉施工现场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运输作业义务，因此案涉租船合同并未在2016年7月6日解除。双方认同案涉船舶再次运输作业时间是2016年9月1日，但结束时间双方存在争议。应子舜主张运输作业结束时间应为2016年11月1日，而柯银法及张建聪认为运输作业时间截止到2016年10月15日，后因其未继续支付租金，应子舜于2016年10月17日将案涉船舶驶离作业地点。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一期工程B1标段石料供应及平板船抛填流水台账（2016-2017年），该台账记载的最后一次运输装船日期为2016年10月15日，更为符合柯银法及张建聪提出的2016年10月15日案涉船舶完成最后一次运输作业后，于2016年10月17日驶离作业地点的事实。因应子舜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结束作业日期，故应认定停运后继续履行租船合同的期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鉴于此后租船合同未再继续履行，应子舜也同意此运输期间结束案涉船舶驶离后，双方租船合同关系正式解除，因此，案涉租船合同于2016年10月17日解除。 二、关于第三人张建聪与应子舜是否订立口头的租船合同。柯银法拖欠租金构成违约，应子舜依约有权解除合同，但应子舜并未行使该权利向柯银法主张解除合同。应子舜在柯银法违约的情况下停止运输作业并将案涉船舶驶离作业地点的行为并无不妥，不能以此推定为应子舜已经解除案涉租赁合同。且在张建聪代柯银法继续支付租金后，应子舜于2016年9月1日又将该轮驶回案涉施工现场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运输作业义务，因此案涉租船合同并未在2016年7月6日解除。双方认同案涉船舶再次运输作业时间是2016年9月1日，但结束时间双方存在争议。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一期工程B1标段石料供应及平板船抛填流水台账（2016-2017年），该台账记载的最后一次运输装船日期为2016年10月15日，更为符合柯银法及张建聪提出的2016年10月15日案涉船舶完成最后一次运输作业后，于2016年10月17日驶离作业地点的事实。因应子舜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结束作业日期，故认定停运后继续履行租船合同的期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鉴于此后租船合同未再继续履行，应子舜也同意此运输期间结束案涉船舶驶离后，租船合同关系正式解除，认定案涉租船合同于2016年10月17日解除。 三、关于柯银法是否拖欠应子舜租船租金以及欠付的数额。（2017）闽72民初190号案件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双方之间在2016年7月10日之前的租船租金全部结清，因此，本案仅审理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的租船合同所欠租金问题。前述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柯银法及第三人张建聪于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支付给应子舜的总款项387800元已结清2016年7月10日前的全部租金，结余87800元用于支付后期租金，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张建聪于2016年9月23日和2016年9月24日分别转账的50000元、13600元未计算在前述判决确认的已付租金款项内，因此本案在计算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的租船租金时，应将该两笔总额为63600元付款一并予以扣减。即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的欠付租船租金=该期间全部应付租金-87800元-63600元。关于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的应付租金问题，应该分为停运期间的应付租金和正常运输作业期间的应付租金两个阶段进行说明：（1）2016年7月10日-2016年8月31日停运期间的应付租金。由于此期间的停运是柯银法欠付租船租金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应子舜有权要求柯银法承担租金损失的违约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22172deid=472075"t"_blank?)第一款的规定，应子舜在柯银法违约后应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否则对扩大部分损失，应子舜无权要求赔偿。应子舜在柯银法违约后，应积极寻求其他租船机会，减少船舶闲置造成的租金损失。综合考虑应子舜临时寻找其他租船业务需要一定的时间，酌定给予应子舜半个月时间寻求其他租船机会，其余停运期间的租金损失属于扩大部分的损失，应子舜无权索赔。因此该停运期间的应付租金为：220000÷2=110000元。（2）2016年9月1日-2016年10月17日正常运输作业期间的应付租金。该运输作业期间共计一个月又17天，应付租金为：220000+（220000÷30天）×17天=344667元（四舍五入）。基于上述两点，柯银法应支付给应子舜的租金为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应付租金110000+344667=454667元，减去已支付租金87800元+63600元=303267元。此外，因柯银法存在欠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应子舜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租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综上所述，双方之间订立的定期租船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柯银法欠付租金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子舜作为守约方亦有义务减少船舶停运期间的租金损失，其主张柯银法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停运期间的租金，不能全部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22172deid=472075"t"_blank?)、第一百一十九条(?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22172deid=472075"t"_blank?)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柯银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应子舜租船租金303267元及其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2元，由应子舜负担9895元，由柯银法负担4147元。 一审宣判后，柯银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016年6月1日应子舜与柯银法签订的《船舶承租合同》已经在2016年7月10日双方合意解除。原审判决2016年7月10日-2016年8月31日，柯银法应支付应子舜110000元船舶租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应子舜所出租的船舶与柯银法无关，系其与第三人张建聪之间达成的口头租船协议，且第三人张建聪应支付的船租已提前支付完结。三、2016年9月15日当年第14号超强台风“莫兰蒂”席卷整个福建省，应子舜的船舶也被迫停运了10天，这部分租金也应给予相应扣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56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应子舜一审的诉讼请求。 应子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柯银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已查明的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柯银法在厦门海事法院（2017）闽（72）民初190号案的庭审中提出如下答辩：“答辩人（柯银法）指示张建聪向原告应子舜名下的银行卡共转账352800元。分别为：2016年6月25日转账20000元；2016年6月29日转账60000元；2016年9月1日转账80000元；2016年9月18日转账46400元；2016年10月2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0月2日转账16400元；2016年10月5日转账40000元；2016年10月8日转账20000元；2016年10月9日转账20000元。其中，2016年6月29日转账的60000元以及2016年9月1日转账的80000元是履行本案另外一张444200元欠条的付款义务。此外，答辩人用其本人的银行卡于2016年7月10日、2016年9月4日分别向应子舜名下的银行卡转账5000元、30000元。因此，答辩人所付款项金额已超过其实际应履行的付款金额。为此，答辩人声明保留向应子舜追回多付的款项87800元。”上述款项均已在该案中予以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系应子舜与柯银法之间因定期租船合同引起的纠纷，本案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张建聪与应子舜之间是否订立口头租船合同。二、案涉租船合同解除的时间。三、柯银法是否尚欠租金及欠付的金额。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张建聪与应子舜之间是否订立租船合同。 根据原审和（2017）闽72民初190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应子舜与柯银法之间分别于2015年5月22日和2016年6月1日签订两份租船合同，该两份合同履行期间，张建聪多次向应子舜账户转账支付租金，所支付的租金均用作抵充两份租船合同项下的债务，因此张建聪的付款行为应认定为代柯银法支付租金，而非另外与应子舜之间成立船舶租赁关系。柯银法在（2017）闽（72）民初190号案中答辩称张建聪2016年9月1日后支付的7笔款项均是受其指示向应子舜名下的银行卡汇款，现又主张张建聪2016年9月1日起支付租金的行为表明其与应子舜之间成立口头租船合同，其陈述自相矛盾，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租船合同解除的时间。柯银法拖欠租金构成违约在先，应子舜停止运输作业并将船舶驶离作业地点并无不当，后在张建聪代为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应子舜又于2016年9月1日将船驶回施工现场继续作业，如前所述，张建聪与应子舜之间并未成立租船合同，因此2016年9月1日之后柯银法与应子舜之间的租船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双方提供的一期工程B1标段石料供应及平板船抛填流水台账（2016-2017年）记载的最后运输装船日期为2016年10月15日，柯银法、张建聪均确认船舶完成最后一次运输作业后于2016年10月17日驶离，各方亦对此后租船合同未再继续履行的事实没有异议，因应子舜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船舶驶离作业地点的确切时间，一审法院认定租船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并无不当。 关于柯银法是否尚欠租金及欠付的金额。根据前述两个争议焦点的分析，柯银法与应子舜之间的《船舶承租合同》于2016年10月17日解除，张建聪2016年9月1日之后支付的租金是代柯银法支付其与应子舜《船舶承租合同》项下的租金，可予抵扣。（2017）闽72民初190号生效判决确认柯银法和应子舜之间2016年7月10日之前的租金已全部结清，尚结余87800元用于支付2016年6月1日《船舶承租合同》项下的租金，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的租金，应分两段进行计算，一是船舶停运期间即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8月31日，虽然柯银法违约在先，但是应子舜将船舶驶离作业地点长达50余天，柯银法亦无法使用该船舶进行作业，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酌定柯银法支付半个月的租金110000元充分考虑了公平原则，且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二是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船舶返回继续作业期间的租金，一审按照《船舶承租合同》约定的月租金及船舶实际工作天数计算出柯银法应付的租金为344667元无误。张建聪于2016年9月23日支付的50000元、2016年9月24日支付的13600元及前述结余的87800元可予抵扣，因此柯银法尚欠的租金金额为303267元（110000+344667-87800-50000-13600）。柯银法在上诉状中主张的2016年7月10日之前支付的租金已在（2017）闽（7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中结算完毕，张建聪2016年9月1日之后支付的租金除上述两笔合计63600元外，其余款项均已在（2017）闽72民初190号案中予以抵扣，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柯银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2元，由柯银法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胜 审判员 黄志江 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董琦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