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诗怡，女，199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凤川街道三鑫村肖岭三组。 委托代理人吴坚峰，男，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凤川街道三鑫村肖岭三组肖岭85号，系吴诗怡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东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西塘河村2幢。 法定代表人唐权华，总经理。 上诉人吴诗怡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东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司教育咨询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5年，吴诗怡与东司教育咨询公司签订入学协议一份，就学习内容部分约定如下：“1.【技能+学历】教育课程为我处统一标准化课程体系。教育课程体系强调“技能+学历”结合。技能课程按我处统一标准执行，学历课程则按照浙江警察学院成教院课程安排执行。2.学员在校期间在院校组织下申请学历学籍，学历课程的学制和学习形式以所申报的院校和专业的国家统一说明为准。3.初中起点学制五年，第一年第二年为中专学习，取得中专学历，在第三年参加全国统一成考，成考通过则获得浙江警察学院成教学籍，同时可获得一个中专学历；高中起点学制三年，第一年直接参加全国统一成考，通过则获得浙江警察学院成教学籍。”吴诗怡在协议末尾“学员（家长）声明：”处按提示书写了：“我已仔细阅读以上内容，同意并认同以上条款，特此声明。”，并在“学员签字：”处签名，其法定代理人在“家长（其他监护人）签字：”处签名。后吴诗怡依约在东司教育咨询公司处学习至2017年11月左右，支付学杂费等各项费用53550元（含第三年交纳的学杂费22790元），因浙江警察学院不再招收函授专科学生，吴诗怡无法报考浙江警察学院的函授专科，双方发生纠纷。 （二）东司教育咨询公司的招生简章虽有学习内容的简单介绍，但是相关介绍字体较小，位置靠后。而在整个招生简章中比较显著位置，以较大字体印有“警察学院继续教育”、“浙江警察学院成教学历”、“浙江警察学院成人学历教育项目”、“警院师资管理严格——享受浙江警察学院教师和教学资源”等字样。2017年11月9日，浙江电视台1818黄金眼节目就此事进行了报道，在相关采访视频中显示学校门口挂有“浙江警察学院函授自考面授点继续教育学院”及“杭州市广播电视中等专业学校东司校区”招牌。媒体采访后，浙江警察学院表示不允许悬挂该招牌，并联系媒体前去摘除该招牌，广播电视学校受访人员也表示悬挂招牌是不妥的，这只是一个教学点，不是校区。吴诗怡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东司教育咨询公司退还吴诗怡缴纳的各种费用535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2、东司教育咨询公司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东司教育咨询公司在招生及教学过程中存在误导性的宣传，致使吴诗怡陷入错误认识而与东司教育咨询公司签订入学协议及持续履行协议，故双方签订的入学协议属于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吴诗怡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吴诗怡在签订入学协议时未审慎阅读协议条款，对争议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合同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吴诗怡诉请东司教育咨询公司退还其缴纳的各项费用，理由充分，但吴诗怡已经按照入学协议的约定，接受了东司教育咨询公司提供的教育培训已两年有余，故对于该两年的教育培训服务，吴诗怡应当予以折价补偿，该折价补偿款参照每年的学杂费标准从东司教育咨询公司应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基于吴诗怡于第三年开学不久即退学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东司教育咨询公司将收取的第三年的学杂费22790元退还吴诗怡。吴诗怡诉请东司教育咨询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诗怡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东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吴诗怡人民币227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诗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元，由吴诗怡负担565元，杭州东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54元。 宣判后，吴诗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故意歪曲对事实的认定，枉法裁判。被上诉人是一家教育咨询公司，不是国家承认的可以颁发学历的教育机构。其虚构浙江警察学院等司法教育机构名义在社会招生并组织学生在其学校内进行封闭式教学，其本身就是非法经营。该行为经内部教员曝光，社会媒体跟踪报道均证实所谓的“警察学院、司法学院”是其虚构，其目的就是骗取社会不明真相的家长的信任从而骗取钱财，其行为性质完全符合诈骗。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的描述中却淡化被上诉人诈骗行为的性质。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采用虚构事实进行招生是违法的，在此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被上诉人因此获得的利益应退还给上诉人并赔偿上诉人受到的一切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采用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向社会宣传招生，行为构成欺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的赔偿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全部学杂费用并赔偿2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东司教育咨询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缴纳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欺诈行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学员一站式入学登记》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吴诗怡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6月25日，上诉人及监护人仔细阅读过该协议，并签有“我已仔细阅读以上内容，同意并认同以上条款，特此声明”的字样，被上诉人已完成谨慎提示义务，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2、被上诉人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学员一站式入学登记》中约定，上诉人的学习内容为该入学协议第二条第3款初中起点学制五年，第一、二年为中专学习，取得中专学历，第三年参加全国统一成考，成考通过则获得浙江警察学院成教学籍，同时可获得一个中专学历，高中起点学制三年，第一年直接参加全国成考，通过则获得浙江警察学院成教学籍，学杂费按年收取。上诉人吴诗怡为2015年9月入学，2017年6月上诉人完成其两年的中专及相关技能学习，并按照合同约定取得中专学历。按照合同约定，2017年9月起开始第三年的学习，开始参加全国统一考试（每年4月、9月参加成人自考），通过后将获得浙江警察学院的相关学历。被上诉人自2013年起就以集体报名的方式组织学员报考浙江警察的函授专科、公安管理本科自学考试。被上诉人的学生是浙江警察学院成教学生的主要来源，到浙江警察学院参加面授或浙江警察学院派老师来被上诉人处送教上门（包括函授面授和自考辅导），甚至浙江警察学院2014级大专函授班开学典礼都是在被上诉人处举行的。自2016年11月18日生效的教职成【2016】7号文件规定，自2018年起全国本科院校取消成人大专招生，这是属于国家政策法规调整导致服务变更，视为不可抗力（《学员一站式入学登记》中第七条第2款）。被上诉人已经安排其他合作院校的大专，且同时安排报考浙江警察学院的自考本科，不存在违约。第三学年上诉人于2017年9月来校缴费注册报到，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月4日向被上诉人请假，至今未到校。根据《学员一站式入学登记》第五条第2款，除上述4种情况以外，注册后7天内，学员提出退学退费申请的，违约金比例为本年度总收费的20%，注册8-15天以内，违约金比例为原定总收费的30%，注册16-30天以内，违约金比例为原定总收费的40%。扣除学费后，院校退还学员所缴纳的其余学杂费和其他费用，退费标准件第4条。注册30天以后，如学员申请退学不再办理退费手续。上诉人入学注册已经超过30天，按照此约定被上诉人无须退费。（二）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学习，没有受到伤害，反而提升了自身素质，学习了相关警务技能，依约从初中学历提升至中专学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东司教育咨询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服务（除出国留学中介），成年人非证书劳动技能培训等，不包括未成年人教育培训服务。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诗怡与被上诉人东司教育咨询公司签订了《学员一站式入学登记和协议书》，双方之间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对此并无争议。现上诉人吴诗怡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东司教育咨询公司订立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故应当返还上诉人缴纳的全部学杂费用，同时被上诉人以浙江警察学院名义进行宣传招生、超越经营范围招收未成年学生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故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20000元。 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无效的诉请，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订立的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节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东司教育咨询公司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本院作如下分析。欺诈，是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浙江警察学院名义进行宣传招生是否构成“欺诈”一节，被上诉人在其招生简章的宣传用语及招牌悬挂中出现了“警察学院继续教育”、“浙江警察学院函授自考面授点继续教育学院”等字样，容易给人以被上诉人即为浙江警察学院下属继续教育学院的误导，该行为确属不当。但根据双方签署的《学员一站式入学登记和协议书》中第二项学习内容第3点的约定，上诉人需通过全国统一成考方能获得浙江警察学院成教学籍。该约定可以明确推知被上诉人非浙江警察学院下设继续教育学院，两者系独立主体，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就读也并不能自然获得浙江警察学院的学籍。该《学员一站式入学登记和协议书》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亦在“学员（家长）声明”部分手写“我已仔细阅读以上内容，同意并认同以上条款，特此声明”，故应视为上诉人对该《学员一站式入学登记和协议》的全部内容知悉并认可。因此，虽被上诉人在招生及教学过程中存在误导性的宣传，但不能就此认定为“欺诈”。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超越经营范围招收未成年学生是否构成“欺诈”一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超越经营范围开展未成年人培训确系事实并不妥，此情节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监管，且经营范围属于公开可以查询的事项，本案中上诉人也未提供被上诉人对其经营范围予以故意隐瞒的证据，故上诉人请求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构成“欺诈”，本院不予支持。 现因上诉人已经在被上诉人处完成了两年的学习，第三年开学不久即退学，双方对于不再继续履行《学员一站式入学登记和协议》也并无争议，故原审判处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尚未履行部分的第三年学杂费22790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元，由上诉人吴诗怡承担。吴诗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米 审 判 员  余江中 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孔文超 书 记 员  王贞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