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润，男，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锐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高铁新区生态产业园园区大道7号5幢103室。 法定代表人姚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丽旦、徐濛，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孙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宗润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锐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拓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4日，锐拓公司通过淘宝网发布《锐拓科技公司处置车辆（第十六批）网络竞价公告》（以下简称《竞买公告》）。《竞买公告》载明（与本案争议相关的内容）：1、锐拓公司将于2017年3月26日10时-2017年3月27日10时止，在淘宝网资产平台，以16000元的起始价对山西省一过户车辆进行公开竞价处置，欢迎符合条件的单位和个人报名竞买。2、报名和竞价均通过网络进行，竞买人登陆锐拓公司淘宝网址参与竞买，竞价前竞买人应缴纳保证金，竞买成功后保证金作为车款自动转入锐拓科技公司账户，余款应于2017年4月7日16时前缴入锐拓科技公司指定账户。3、买受人应于2017年3月27日-5月1日到车辆停放地点办理成交确认手续和提车手续。车辆过户手续、年审等相关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相关费用（除违章费用、办行驶证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4、本次用于拍卖的标的物系原所有权人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的担保物，借款人违约后，借款人以本车抵偿借款；车辆处置人系基于《借款协议书》、《抵押／质押协议》的规定处分车辆。4、竞买人在竞价前请务必仔细阅读竞买须知。此外，《竞买公告》还对竞买标的物、竞买人资格、咨询时间、竞买方式等相关事项作出规定。同时，锐拓公司还随同《竞买公告》发布了《竞买须知》、《标的物介绍》及《重要提示》。《竞买须知》的特别说明中载明（与本案争议相关的内容）：1、因车辆长时间封存停放，部分车辆存在油箱无油、机油渗漏、电瓶无电、轮胎无气、不能启动等情况，买受人在提车时，转让方为买受人提供电瓶接电打火和充气服务；2、竞买方在竞买前应对车辆具体状况、车辆过户等事先了解，因车辆过户产生的检测、维修等费用由竞买方自行承担，因不了解车辆状况和相关规定而参加竞买的，其责任由竞买人自负，不予退款和退车；3、竞买成功后买受人未按相关规定履行相关手续时，买受人将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竞价保证金不被退还的损失。《标的物介绍》中载明：过户车辆详情，品牌型号吉利美日牌全球鹰自由舰、车牌号码晋ＫＦ××××、出厂日期2013年4月22日、上牌日期2013年12月2日、行驶公里数46717以及存在7条违章及扣分等相关车辆的基本信息，并配有车辆照片及车辆所在地的信息。《重要提示》中载明：竞买前请务必遵照《竞买公告》、《竞买须知》及《标的物情况介绍》要求，进行实地看样、调查标的物信息、了解竞买资质等内容。如果违反相关规定保证金可能会被资产处置机构扣划或产生其他司法处罚等后果，请审慎参与！2017年3月27日，陈宗润（淘宝账号：购物马加）在缴纳竞价保证金2000元后参与锐拓公司前述车辆竞价，并于同日9时56分以16000元的成交价竞价成功（淘宝订单编号：×××03）。竞价成功后，保证金2000元据《竞买公告》约定支付至锐拓公司账户。此后，陈宗润以竞价车辆存在“发动机漏油”、“车表面有擦伤”等理由向锐拓科技公司、淘宝公司提出，要求中止交易，退还保证金2000元。经各方多次协商后，锐拓公司未同意陈宗润提出的中止交易及退还保证金的要求。同年4月25日，陈宗润向锐拓公司支付了前述车辆的尾款14000元后，从山西太原提走竞价车辆使用至今。同年4月27日，陈宗润将涉案车辆送山西盛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全车检查，质检确认单载明的质检结果为：“皮带老化、油底渗油、气缸盖罩渗油、节气门脏、进气道有一点不好、看车齿轮油脏。”因锐拓公司未对竞价车辆提车前的交通违章记录进行清除，2017年12月6日陈宗润委托案外人王伟对竞价车辆提车前的7次交通违章进行了处理，缴纳罚款1300元，扣11分（一次6分、一次2分、一次3分）。同年12月12日，陈宗润就涉案车辆在公安机关办理了移转登记手续，机动车所有人由案外人闫国强移转登记为陈宗润，机动车登记编号由晋ＫＦ××××变更登记为豫Ｒ6××××。陈宗润于2018年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锐拓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2070.25元，并赔偿其购买商品价款费用3倍（14000元×3＝42000元）损失，共计54070.25元；2、淘宝公司赔偿各项损失7092.2元（经济损失：105元火车票＋158元住宿费＋109元住宿费＋32.4元打车费＋42元打车费＋50元车辆检测费＋3天伙食费105元＋3天误工费490.8元，共计1092.2元；淘宝交易金额3倍的赔偿6000元）；3、对锐拓公司、淘宝公司欺诈消费者行为作出相应处罚；4、锐拓公司赔偿因欺诈造成的精神和生活损失费10000元。庭审辩论结束前，陈宗锐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确定诉讼请求为：1、锐拓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2070.25元（包含处理车辆违章费用6300元及车辆维修费），并赔偿其购买商品价款费用3倍（14000元×3＝42000元）的损失，共计54070.25元；2、锐拓公司赔偿各项损失7092.2元（经济损失：105元火车票＋158元住宿费＋109元住宿费＋32.4元打车费＋42元打车费＋50元车辆检测费＋3天伙食费105元＋3天误工费490.8元，共计1092.2元；淘宝交易金额3倍的赔偿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锐拓公司、淘宝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中锐拓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陈宗润能否要求锐拓公司承担因欺诈造成的损失及三倍惩罚性赔偿；2、锐拓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锐拓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陈宗润主张锐拓公司的欺诈行为主要表现为，锐拓公司竞拍公告等对竞价车辆具体情况的披露与车辆实际状况不符、竞价成功后锐拓公司曾承诺减少价款或中止交易并退还保证金但均未履行承诺，还欺骗其交付车辆尾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就陈宗润主张的欺诈情形看，可分为合同订立前的欺诈与合同订立后履行过程中的欺诈两种，宜分别进行分析评判：对于前者，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当事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故意提供虚假情况时，一般应当将其此种行为认定为于缔约过程中的欺诈行为。但本案中就陈宗润提出的质量问题，锐拓公司在涉案车辆竞价前，已通过《竞价公告》、《竞买须知》及《标的物情况介绍》进行了披露，特别对于车辆因长期封存可能产生的机油渗漏、老化等问题进行了特别申明，陈宗润庭审中亦承认其在竞价前已详细阅读《竞价公告》、《竞买须知》及《标的物情况介绍》等相关信息，故并不存在锐拓科技公司有意作出虚假陈述或隐瞒重要事实的情况。同时，从锐拓公司公告的车辆上牌日期、行驶公里数及起拍价格等因素分析，按一般民众的通常认知，应可预见到车辆可能存在有“车身擦痕”、“零部件老化”等瑕疵问题。陈宗润作为受让方应对交易承担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自己的竞价行为负责，其在竞价成功后提出的车辆质量问题并未超越一般人基于常识对此次交易的预期判断，难以认定其系受到欺诈而订立本案合同，故锐拓公司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并不存在隐瞒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的欺诈行为，陈宗润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后者，陈宗润自愿参与锐拓公司组织的竞价活动并竞价成功后，其与锐拓公司间的合同关系即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竞价公告》等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在陈宗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生效合同约定内容进行变更或解除的情况下，陈宗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价款14000元，此系其依法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不存在受到欺诈。此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为解决争议双方曾就合同能否解除及变更进行过协商，协商时双方可能都提出过意向性意见，但不能因双方未就合同解除或变更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即认为锐拓公司在协商过程中存在欺诈。综上，陈宗润主张锐拓公司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与此相关，陈宗润基于欺诈提出的损失赔偿及惩罚性赔偿，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锐拓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竞价公告》明确规定涉案车辆交接前处理交通违章的费用无须买受人负担，此规定从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角度理解，可反向解释为该费用由作为处置方的锐拓公司负担。锐拓公司在车辆交接后并未履行上述约定义务，前述违章处罚实际由陈宗润委托案外人予以处理，故就此点而言锐拓公司存在有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考虑到陈宗润已代锐拓公司完成该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并付出相应经济代价，故锐拓公司无需继续履行原合同义务，但应承担陈宗润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至于陈宗润此项损失的认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应缴纳的交通罚款金额（1300元）、驾照扣分情况（11分）以及委托他人往返山西晋中市办理违章事宜的一应开销等合理支出，酌情认定此项损失为4000元。综上，因锐拓公司未按约定对涉案车辆交付前的交通违章进行处理，造成陈宗润损失4000元，锐拓科技公司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至于车辆维修费用等，《竞价公告》已明确约定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应按合同约定处理，故原审法院对陈宗润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陈宗润在变更诉讼请求后对淘宝公司亦未提出实体上的诉讼请求，故对此节原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锐拓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宗润经济损失4000元；二、驳回陈宗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90元，由陈宗润负担650元，由杭州锐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元。 宣判后，陈宗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锐拓公司在淘宝公司资产处置平台无拍卖资质、无二手车交易资质，假冒拍卖形式出售车辆，对消费者陈宗润构成欺骗，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锐拓公司、淘宝公司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淘宝网页上没有说明如果交易中出现纠纷如何处理，上诉人通过淘宝公司缴纳2000元保证金后发现车辆存在问题，淘宝公司以车辆瑕疵无国家相关规定为由逃避责任，淘宝公司要求上诉人出示车辆检测报告证明车辆存在问题，淘宝公司对锐拓公司车辆实物质量无法保证也没有监督，不能保证车辆交易真实合理进行，淘宝公司也无法保证上诉人在尾款未付时对车辆进行正常检查。锐拓公司以各种欺骗手段使上诉人支付尾款，尾款收款单位并非锐拓公司，上诉人如果不付尾款则开不走车辆无法检测。锐拓公司无拍卖资质在淘宝公司以拍卖形式出售车辆，没有二手车交易资质公然在淘宝出售车辆，淘宝公司以“资产处置”形式假冒拍卖为锐拓公司提供销售平台、骗取消费者保证金，逃避国家工商总局出台的《网络购买商品七日无理由退货暂行办法》的规定。综上，上诉人陈宗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锐拓公司、淘宝公司共同承担其购买商品的价款2000*3=6000元、14000*3=42000元，锐拓公司赔偿其对车辆违章处理的经济损失4000元，锐拓公司、淘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锐拓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本案车辆交易存在欺诈，但从涉案的交易过程以及交易证据来看，公告以及重要提示都非常明确地提示了车辆存在的问题，锐拓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不存欺诈行为，也即故意隐瞒情况或者虚假的告知情况，而且在实际交易过程中，上诉人提车之前查看了现场车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以资产处置形式来规避7天无理由退货的规定不能成立，7天无理由并不适合本案，因为本案车辆是资产处置，并不是经营行为，不是营利性的。因此，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答辩称：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最终确定的诉请，上诉人对淘宝公司是已经没有实质性诉请的。本案案由是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发生于阿里拍卖平台的买卖双方之间。淘宝公司作为交易平台不是这个合同的相对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竞价成功之后如放弃付款，根据竞拍服务协议以及资产处置竞价规则，不能要求返还保证金。淘宝公司已经根据《拍卖法》的规定，对送拍机构的经营资质进行审核，主要是对其注册资金以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以及资产处置经验等进行了审核，所以淘宝公司已经尽到了平台的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陈宗润二审上诉对淘宝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淘宝公司明确表示同意一并处理。 上诉人陈宗润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光盘一张，其中的聊天记录图片是上诉人与淘宝客服以及上诉人与锐拓公司的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不是自愿支付尾款。 被上诉人锐拓公司、淘宝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陈宗润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锐拓公司对三性有异议，无法看出是谁与谁的聊天记录，假设有证据证明是锐拓公司与上诉人的对话，但内容都是谈论金额的减少，不能证明双方解除了交易，且最后显示16000元完成成交，应以最终成交金额为准；被上诉人淘宝公司认为，都是打印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如果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从上诉人与淘宝客服的聊天记录看出，客服都是积极妥善与上诉人进行沟通，上诉人所说保证金退还的问题，我方认为上诉人向淘宝客服反馈车子有质量问题，那么就应该提供凭证，比如说鉴定报告，淘宝客服与买家沟通时尽到了平台义务。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锐拓公司就案涉车辆的情况在竞价前已经通过《竞价公告》、《竞买须知》及《标的物情况介绍》进行了披露，特别对于车辆因长期封存可能产生的机油渗漏、老化等问题进行了特别申明，陈宗润也明确表示已经阅读上述信息，故不存在锐拓公司有意作出虚假陈述或隐瞒重要事实的情形，且从锐拓公司公告的车辆上牌日期、行驶公里数以及拍卖价格等分析，一般也可预见车辆车辆可能存在车身擦痕、零部件老化等瑕疵。陈宗润作为竞买人亦负有谨慎注意的义务。经释明，陈宗润二审中明确表示本案中的“欺诈”表现为如下形式：其最初不想支付尾款，看到车子有问题要求减少金额，锐拓公司开始同意，但减少金额从1000元降到500元，其不同意，后锐拓公司称如果其不想要车辆，可以退还保证金2000元；支付尾款时，其要求对车辆进行检测，但锐拓公司认为如果尾款未支付，车辆权属未发生转移，故不予同意；淘宝公司对网络交易明确可以7天无理由退款，且锐拓公司没有拍卖资质，也没有二手车交易资质。对此本院认为，陈宗润主张的降价、退保证金等问题系保证金交付后双方交易磋商过程的内容，应以最终交易情况为准，亦不足以作为认定锐拓公司虚假陈述或隐瞒重要事实的依据，且根据陈宗润的主张，其在现场察看车辆后认为车辆存在漏油等问题而提出检测要求，但漏油等问题锐拓公司已经通过《竞价公告》、《竞买须知》及《标的物情况介绍》进行披露，故其要求在未支付尾款的情况下要求提车并检验缺乏依据；案涉车辆系在淘宝网资产平台进行资产处置，陈宗润主张淘宝公司应审查锐拓公司的拍卖资质和二手车交易资质并要求7天无理由退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亦不足以作为淘宝公司存在欺诈的依据。另，陈宗润对一审判决锐拓公司支付其因处理车辆违章的经济损失4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陈宗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陈宗润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二0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