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彪，男，196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徐宁，浙江无剑（常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凤安，男，195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年、李槟，浙江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雄彪因与被上诉人潘凤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7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雄彪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者发回重审，依法改判李雄彪归还潘凤安借款26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凤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未在法律规定的审限内审结，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从2017年8月4日立案受理至2018年5月8日宣判，扣减管辖权异议的期间，已经远远超过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审限的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承诺书中的30万元是否包含在欠条载明的61万元欠款之内的事实。涉案款项非李雄彪向潘凤安借款，而是李雄彪、潘凤安与陈智强合伙期间，潘凤安与陈智强的往来款。其中，应陈智强要求，李雄彪与潘凤安各追加投资款150万元，因双方意见不一，故追加投资无法继续进行，就转为陈智强向潘凤安借款150万元，潘凤安实付120万元，扣下的30万元，由于陈智强之前尚欠两人款项，经过三方协商，作为每人还款15万元，由潘凤安妻子孙锐汇给李雄彪15万元。后由于陈智强未及时还款，李雄彪同意为陈智强承担部分还款责任，故才有李雄彪书写的还款明细第五项“借陈智强150万，扣下30万，各人15万，合计109万（还款）”的内容。2015年8月11日《欠条》载明“欠170万，已还109万，尚欠61万”的内容，同日书写的《承诺》“如陈智强还款30万元，余款由李雄彪负责”的内容。如若按原审判决认为30万元未包含在61万元欠款之内，那么，李雄彪书写的还款明细第五项作何解释？还款109万如何得出？《承诺》与《欠条》同一天出具又作何解释？关于诉请之外的债务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承诺书中的30万元并不包含在欠条载明的61万元欠款之内，即除潘凤安诉请的61万元外，原审法院还认定了除此之外的30万元债务。原审法院在潘凤安只提供部分汇款凭证且数额不符，李雄彪又抗辩主张系偿还其他债务的情况下，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还欠30万元的债务显属错误。关于30万元是支付利息还是还本金的事实，对还款明细列明的第五笔中的扣下3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庭审中双方确认扣下的30万元作为利息，与庭审记录不符，李雄彪的庭审陈述是“扣下的30万元，是每人15万，算作归还借款。”关于还款404.5万元是否本金的事实。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潘凤安主张利息的请求,原审判决未支持,但对已付款404.5万元,又认定其中4.5万元为利息,属自相矛盾。3.关于财产保全申请费的事实。潘凤安保全的是郑艺宏的财产，且又对郑艺宏撤回了起诉，该费用应由潘凤安承担，即使要负担申请费，也不应全由李雄彪承担。 潘凤安辩称，1.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李雄彪及其代理人在一审时曾以本案系股权投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管辖异议，被西湖区法院驳回后，继续以管辖权异议为由不服上诉，又被杭州中院二审裁定驳回。为了拖延时间，宣判时李雄彪及代理人又不按原审法官规定的日期到庭签收判决书。另外一审期间潘凤安还提出了撤销李雄彪的妻子郑艺宏作为本案借款共同被告的申请。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2.案外人陈智强与李雄彪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李雄彪上诉称，涉案款项非李雄彪向潘凤安借款，而是李雄彪、潘凤安与陈智强合伙期间的往来款和股权转让款。这种说法不成立，既不符合事实，更无任何证据佐证。李雄彪与潘凤安个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有相应的《欠条》、《银行汇款凭证》、《分期还款金额时间明细表》等证据佐证。至于李雄彪在收到潘凤安的借款后又通过李雄彪的个人账户转借给案外人陈智强，则与本案无关。况且李雄彪与陈智强之间的350万元民间借贷案，经龙游县法院判决后现已进入执行程序。李雄彪2012年4月26日因女儿出国留学，需银行出具资金证明，因资金周转困难，李雄彪向潘凤安借款。2012年4月26日潘凤安将120万元汇入李雄彪个人账户，之后又借款50元，李雄彪共计借款170万元。之后李雄彪分期归还款项，确认已归还109万元，尚欠61万元未还。为此，李雄彪在2015年8月11日向潘凤安出具了《欠条》。3.《承诺》中的30万元并不包含在61万元的欠款之内。首先，《欠条》与《承诺》是两回事。李雄彪写给潘凤安的《欠条》很清楚，即李雄彪借款170万元，陆续还款109万元，尚欠61万元未还。李雄彪写的《分期还款明细表》很清楚，即20+6+50+18+15=109万元。《承诺》中若陈智强归还李雄彪的借款后，李雄彪要还给潘凤安30万元，是有条件的。这是《承诺》的全部意思，而并非61万还要减30万元。4.关于还款404.5万元，其中4.5万元属利息还是属于本金的问题。2012年5月23日李雄彪向潘凤安借款450万元，2012年6月7其李雄彪归还潘凤安404.5万元（其中4.5万元为利息，还有50万元系借款），故结账时李雄彪给潘凤安的《欠条》总数为借款170万元（即2012年4月26日的120万元和该50万元）。因当时双方约定，李雄彪借款450万元借15天，按1%计算扣4.5万元作为利息，故未在借款总数170万元中减4.5万元合情合理。 潘凤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雄彪归还潘凤安借款61万元；2.李雄彪向潘凤安支付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先还本后付息），以借款61万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李雄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6日、2012年5月23日，潘凤安分别向李雄彪账户转账120万元、450万元。2012年6月7日、2012年9月4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6月14日，李雄彪分别向潘凤安账户还款404.5万元、20万元、6万元、50万元、18万元。2015年8月11日，李雄彪书写了还款明细，列明了六笔还款，具体包括：前述20万元、6万元、50万元、18万元四笔，及“借陈智强150万，扣下30万，各人15万”一笔，以上五笔合计109万元；另有一笔404.5万元还款。当日，李雄彪向潘凤安出具了《欠条》，载明：李雄彪欠潘凤安170万元，累计已还109万元，尚欠61万元。同日，潘凤安还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李雄彪的欠款中叁拾万如陈智强还款，李雄彪返还给本人，如不能按时返还则法律判决为准以还款为准。其余欠款由李雄彪负责”。另查明，李雄彪收到潘凤安前述120万元、450万元转账后，于收款当日分别向陈智强账户转账100万元、450万元。又查明，2012年10月5日，潘凤安的妻子孙锐向李雄彪账户转账15万元。还查明，李雄彪与案外人陈智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案号为（2016）浙0825执14号，执行标的额为350万元。截至2017年12月11日，该案分文未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潘凤安与李雄彪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欠条载明的欠款总额170万元、尚欠款项61万元是否有误。潘凤安共计转账给李雄彪570万元。潘凤安主张，李雄彪于2012年6月7日归还的404.5万元中有4.5万元系利息，本金仅归还400万元，故欠条确认欠款数额为170万元。被告则认为404.5万元均系归还本金，欠款数额应为16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欠条系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潘凤安主张李雄彪支付了4.5万元利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现李雄彪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欠条所记载的内容，故以欠条为准，确认欠款总额170万元，尚欠款项为61万元。二、承诺书中的30万元是否包含在欠条载明的61万元欠款之内。还款明细列明第五笔还款为“借陈智强150万，扣下30万，各人15万”。审理中，双方均确认：1.陈智强曾向潘凤安借款150万元，潘凤安扣下30万元作为利息，实际转账120万元；2.潘凤安通过其妻子账户转给李雄彪15万元；3.还款明细中第五笔并非实际归还的款项，仅是视作李雄彪还款15万元。潘凤安陈述，其扣下陈智强30万元利息后，李雄彪向其借款30万元，故潘凤安通过转账15万元加上视作还款15万元的方式出借了该笔款项。因潘凤安承诺该笔30万元的还款前提是陈智强先行归还李雄彪款项，故该笔欠款数额未列入欠条。李雄彪则陈述，潘凤安扣下陈智强30万元利息后，因陈智强也欠李雄彪款项，双方约定该笔30万元利息，由双方各分15万元，故潘凤安的妻子向李雄彪转账15万元，同时在案涉欠款中扣除了15万元；该30万元并非李雄彪的借款，承诺书中的30万元包含在欠条载明的61万元欠款之内。纵观李雄彪的陈述，前后矛盾，逻辑不通。既然双方约定各享有一半的利息，则潘凤安不可能在转账15万元的同时还视作李雄彪归还了15万元欠款。反观潘凤安的陈述，尚有其合理性。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中展现的往来款明细情况，采信潘凤安主张，认定承诺书中的30万元并不包含在欠条载明的61万元欠款之内。综上，潘凤安要求李雄彪归还借款61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潘凤安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故要求李雄彪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雄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潘凤安借款610000元；二、驳回潘凤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减半收取4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9950元，由李雄彪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潘凤安与李雄彪对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针对李雄彪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承诺书中的30万元是否包含在欠条载明的61万元欠款之内。首先，李雄彪向潘凤安出具欠条，载明李雄彪欠潘凤安170万元，累计已还109万元，尚欠61万元，李雄彪书写的还款明细，列明了具体的还款情况，与欠条内容相互印证。其次，潘凤安出具《承诺》载明的内容，与潘凤安对此的陈述、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的事实及潘凤安妻子向李雄彪转账15万元的情况相互印证。再次，反观李雄彪对此的解释，在李雄彪与潘凤安约定各享有扣下陈智强15万元利息的情况下，潘凤安已经在还款总数中计算，对于潘凤安通过妻子向李雄彪转账15万元的事实李雄彪却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综上，原审判决对上述争议认定并无不当。李雄彪上诉称404.5万元均系归还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欠条系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李雄彪在欠条中明确表示欠潘凤安17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该4.5万元系此前债权债务产生的利息与未认定本案诉请的61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不矛盾，李雄彪的上诉理由偷换概念，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审判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雄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已缴纳9900元），由李雄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宁 审 判 员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丁 英 奇 书 记 员 章 宗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