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3935号原告上海印叶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行镇高林路30号403-24，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普陀区中江路106号Ι幢1301室。法定代表人陈志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星辉，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山永丰余广告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玉山镇城北永丰余路999号。法定代表人陈哲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纪萍，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员工。委托代理人高莹，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印叶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昆山永丰余广告印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尚婧独任审判，并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志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星辉，被告委托代理人高莹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协商一致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印叶纸业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间系纸张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7月起，原告向被告供应纸张，每次交易均签订《购销合同》或订单，约定双方权利义务。截至2014年7月30日，被告欠付原告货款3019115.48元。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3019115.48元；2.被告支付��约金150955.7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昆山永丰余广告印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首先，双方之间的业务由被告工作人员宋建国负责，而宋建国因职务侵占已被公安机关立案，尚未归案。原告的对账单与宋建国有关，公安机关针对原告涉案业务尚未审查，应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行处理，故请求中止审理。原告提供的所有订单和送货单均无被告签字和盖章，也无法一一对应，现原告仅凭对账单和发票就认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且被告还在2014年5月20日支付了货款887419.08元，该部份款项应予扣除，故不同意原告主张支付货款的请求。对于违约金，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订购单上并无违约金条款，故原告不应按合同要求违约金，且订购单上日千分之五的计算标准过高。另，因原告与宋建国之间的货物交付情况与被告所���载的情况不一致，致被告有合理怀疑双方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并申请本院向有关公安部门调查双方所有交易情况，并由此认为应中止本案审理。针对上述抗辩，原告表示《购销合同》确已履行，双方系争款项均依订购单发生。虽然订购单上仅针对原告逾期交货约定了违约金，但基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告亦有权据此向被告主张。故将诉请2的违约金变更为以3019115.48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标准计算。后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以该条款作为其主张违约金的依据。对于被告的相关申请，原告认为民事案件应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告要求法院调查其员工涉嫌的刑事犯罪材料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交易关系真实、合法。故不同意其申请。经审理查明：原、被告间系长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每笔交易以《购销合同》或订购单作为依据。2013年之前的《购销合同》等均已履行完毕。2014年2月27日至同年6月27日，原告在抬头印制为被告的订购单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对所载内容予以确认。其中包括当次交易的“货物名称、规格、吨数、单价、总价、交货日期、交货地点”等。其中交货地点包括“上海西口印刷厂”“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上海市嘉定去（区）马陆镇丰登路388号”、“伴亭东路218号，锦良印刷”、“普陀区真南路928弄68号，铭敬印务”等，均非被告住所地或实际经营地。同时显示“4、逾期罚款：每逾期一日按总价款扣罚千分之五，逾期一月取消订单并拒绝合作，验收不合格应于交货期限内更换……5、付款方式：次月20号付款（或月结60天），发票请在每月28号前寄至我司”。2014年3月17日至同年7月1日，原告合计开具以被告为抬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3019115.48元。��告收到全部发票并已抵扣。同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87419.08元。同年8月7日，原告致被告的《往来账款余额对账单》载明“现因我公司财务审计的需要，请贵单位协助核实。下列数额出自我公司帐簿记录，如与贵公司相符，请在下面‘数额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需加说明事项’处详细指正并签章。截止日期：2014年07月30日；贵公司欠款：3019115.48”。次日，被告在“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己方财务专用章。另查明，2014年8月19日，案外人黄世明向苏州市公安局举报称“2011年4、5月份，昆山永丰余广告印务有限公司原印务营业副理宋建国代表永丰余印务有限公司以口头协议的形式向上海文新报业纸张供应中心购买约68吨涂布纸、轻涂纸、UPN优光纸，对应货款为人民币440561.4元。经永丰余公司核实，该公司仅收到货款为18万元的30吨涂���纸，剩余货款为260561.40元的38吨轻涂纸、UPN优光纸，永丰余公司没有收货入库记录。2013年12月，上海文新报业纸张供应中心发送《企业询证函》上盖有宋建国私刻的昆山永丰余广告印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宋建国私自代表公司承认永丰余公司还欠上海文新2605**.4元的货款，永丰余公司怀疑宋建国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了26万余元的货物。同年8月22日，昆山市公安局出具《立案告知单》载明“昆山宋建国职务侵占案，经我局审查，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已决定立案”。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往来账款余额对账单、订购单，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单及项目明细账、苏州市公安局接受经济犯罪案件（线索）三联单（回执联）、立案告知单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原告提供了送货单一组，证明2014年2��15日至同年6月28日期间原告向被告供货的事实；被告认为该送货单所涉送货单位均非被告或其工作人员，部分送货单未加盖原告送货专用章，且形成时间为2014年2月至同年6月，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提供了1.原告2014年3月13日的送货单三张，证明客户名为“文新印刷”，在宋建国刑事案件中涉嫌该批货物，故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可能存在虚假成分；2.上海文新报业说明函及附件，证明被告前业务主管宋建国侵占原告供应给被告的材料款且被告已支付，说明被告要求原告将货送到杭报慎源，但原告却将货送至上海文新报业，交易存在不真实性；3.杭报慎源声明函，证明被告外发印刷厂，杭报慎源未收到原告的印刷材料；4.董素贞离职资料，证明原告提交订购单中所涉人员董素贞已于2012年11月1日离职，故不存在被告于2014年仍向原告发出订购单的情况。原告认可三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并称涉及的相应货款，被告已于2014年5月20日支付，原告在本案中已将该部分金额扣减，并未主张；上海文新报业说明函及附件中所涉文新报业送货单虽真实，但无法据此推定原告与宋建国有内幕交易；对其它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所涉业务没有关联。董素贞是被告介绍来的，但订购单系由被告上海办事处提供原告，故对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对于送货单中载明的“西口”、“铁路”、“秋雨”等，被告表示在2014年初曾系其客户，但在2014年4月以后双方没有业务往来。关于对账单的形成过程，原告称系其法定代表人直接到昆山找到被告的财务经理，由被告的业务助理拿进财务室核实后，由财务经理加盖财务章再交由原告。被告则表示当时其业务人员已经不在了，只有财务人员在公司里，而财务人员看不到送货情况，被告根据原业务人员提��的订购单、发票和送货单确定的金额，由其财务人员加盖财务专用章，但当时被告并不清楚有些送货单系虚假的。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原工作人员宋建国因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立案的事实能否阻却其承担合同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交易情况来看，原、被告间存在长期交易关系。在2014年之前，宋建国即代表被告上海办事处与原告发生多笔交易，并通过订立《购销合同》及订购单的方式对每笔交易进行单独约定，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关于送货单所示的交货地址，即使并非被告住所地或其实际经营地，被告亦认可其中的交货地确曾系其客户，由客户使用机器为被告加工。故在2014年以后，原告有理由相信宋建国有权代表被告继续与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原告将货物直接向被告指定的地址送达以完成交付。其次，从对账单形成过程来看，原、被告系在被��处由被告工作人员核对后加盖财务专用章。可见，被告处确实存在相应凭证（如订购单、送货单、发票等）作为其核算依据，且被告在此时仍不知晓宋建国可能构成犯罪的相关情况。再次，从刑事立案的相关情况来看，宋建国被公安机关立案系因“职务侵占”，此系被告与宋建国的内部管理关系，不能以此作为对抗外部交易的事由。更重要的是，被告因“原告与宋建国之间存在货物交付情况与被告记载情况不一致”，故对双方交易有“合理怀疑”，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在交易过程中明知宋建国具有职务侵占的行为仍与之进行交易，或原告与宋建国串通侵占被告财产，难以看出宋建国的犯罪情况与系争交易存在因果关系。故即使宋建国的罪名成立，亦经公安机关查明其利用职务之便侵占的财产范围包括本案系争款项，原告对此并不具有过错。由此，被告要求本院向公安机关查实双方全部交易情况并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原工作人员宋建国因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立案的事实并不能阻却被告就本案系争款项所应承担的合同责任。据此，原、被告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己方义务。原告已依约交付货物，被告理应支付货款。因被告在2014年5月20日支付货款887419.08元发生于对账单形成之前，故对被告提出将该款从原告主张金额中扣除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在对账单中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尚欠货款3019115.48元，并已将全部发票进行抵扣，故原告主张前述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逾期付款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应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原告适用的该条款系针对原告发生违约情形时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订购单中未就被告逾期付款应付违约金有约定。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坚持其诉请，故原告要求按对等及公平原则要求被告支付相应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山永丰余广告印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印叶纸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019115.48元；二、对原告上海印叶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216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6080元，财��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1080元（原告预付），由原告负担人民币603.50元，被告负担人民币2047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尚 婧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曾海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