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703刑初491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某志，绰号“刀仔”，男，1974年1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农，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2017年10月9日因本案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泽坤，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黎炳生，男，1945年11月17日出生，系被告人黎某志的父亲。 被告人黎某棠，绰号“神经”，男，1972年4月1日出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农，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2017年10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国标，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蓬江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7月26日以江蓬检诉刑诉（2018）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4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杏华、代理检察员冯雅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及其辩护人李泽坤、黎炳生、黄国标、证人黎某1、黎某2、黎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6年4月4日，被告人黎某志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虎岭村民委会南溪村鱼塘区的水井水管被被害人钟某甲用勾机清理附近的鱼塘时不慎撞断，后被害人钟某甲立即叫钟某乙前来抢修，并在几小时内修复好该水管。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得知该情况后，于4月6日纠集4、5名男子用摩托车挡住被害人钟某甲停放在该处的勾机的去路，要求被害人钟某甲赔偿人民币10000元，否则不让其离开。被害人钟某甲迫于无奈向被告人黎某志支付人民币10000元。 2017年7月，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政府土地确权工作小组原定于2017年7月28日9时30分，在棠下镇虎岭村南溪村文化中心开展土地确权，完成该村218户村民的土地确权工作。棠下镇虎岭村村民委员会于当月26日在南溪村公告栏内张贴公告通知南溪村村民到场参加户主会议。为阻挠该镇政府开展土地确权工作，被告人黎某棠前往撕毁该公告，并伙同被告人黎某志将前述文化中心的门锁更换。2017年7月28日9时许，政府土地确权工作小组人员来到前述文化中心，因不能开锁无法进入开展工作。工作组人员经与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沟通未果，当日的土地确权工作被迫更换地点及延迟开始。期间，该村100多名村民聚集在现场等候确权，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纠集多人来到现场谩骂、恐吓在场的村民，阻挠村民办理土地确权，至当日12时许才离开，导致当日的确权工作无法正常进行，严重影响该村确权工作的完成。 2017年8月9日，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二人在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虎岭村南溪村民小组黎某5宗祠内由香港黎某5宗亲会会长黎某4庚组织的黎某5祖坟上山铺路项目的投标过程中，因宣布的中标人不是其二人支持的人员，当众对黎某4庚大声辱骂和恐吓，破坏会场秩序，导致会议一度中断。 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无视国家法律，长期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强拿硬要他人人民币10000元，在公众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某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表示异议，不认罪，其辩解如下：1、水井事件，尽管对方当时就进行了抢修，但仍然导致自己饲养的5头猪和1500只小鸭因缺水而死亡，协商时现场有村委人员及派出所民警在场，不存在威胁、强迫，自己将摩托车停在路边，不是要拦住对方钩机，是因为路窄而导致钩机无法离开；2、黎某棠与水井事件无关，是自己与对方协商；3、确权事件，更换门锁是村长黎某1让自己换的，恰逢后来确权小组要使用文化中心。自己因为在睡觉而没有及时开门，不是故意为之。自己也没有在现场阻拦、谩骂，阻碍村民确权；4、修路投标事件，自己没有辱骂和恐吓他人，也没有破坏会场秩序，只是提出疑问。 被告人黎某志的辩护人提出以下无罪辩护意见：1、证人钟某婵、钟某明称被告人黎某志用摩托车拦住道路是主观判断，不可信；2、工程招标事件的黎某4事后没有报案；3、水井事件当时已经报警处理完毕，事后翻旧账不公；4、本案中的证据基本上是报案人说一套，被告人说一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起诉书指控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6、根据百度百科查询的结果，可以看出起诉书认定的罪名也是错误的。 被告人黎某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表示异议，不认罪，其辩解如下：1、水井事件，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自己只是旁观，未获得任何利益；2、确权事件，自己确实撕毁了通告，那是因为自己认为通告是假的。更换文化中心门锁，目的是为了保护里面的财产，自己也没有保管过钥匙，在确权工作开展时也没有到过现场；3、修路投标事件，自己认为黎姓族人应当优先，所以不满。会场上没有人进行辱骂和恐吓，只是追问；4、自己是被周某接去派出所投案的。 被告人黎某棠的辩护人提出以下无罪辩护意见：1、水井事件中，因为发生在村道路，不可能有序停放摩托车，所以导致道路堵塞不能认定是故意而为；2、黎某棠没有强拿硬要被害人钟某1万元人民币；3、门锁更换与土地确权事件没有因果关系，是因为虎岭村的换锁师傅家中有事而导致恰巧发生，且换锁后的钥匙由黎某志保管，与黎某棠无关；4、投标事件，黎某棠只是追问，没有谩骂和恐吓。 证人黎某1在庭审中做如下证言：1、投标事件中，黎某志和黎某棠是为了村民的利益而去反映问题，质问黎某4，不应算作辱骂对方。会议因此中断过，但时间不长，后来也依时签约。2、二被告人平时在村里说话大声，但都是为村民着想。 证人黎某2在庭审中做如下证言：投标事件中，黎某志和黎某棠对投标结果没有什么反应，自己后来去上厕所，所以有没有发生辱骂或者导致会议中断的事情，自己不清楚。二被告人平时一贯表现良好。 证人黎某3在庭审中做如下证言：投标事件中，黎某志和黎某棠在会场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恐吓他人，阻挠会议进行，也没有导致会议中断。二被告人平时在村里也没有做什么坏事。 经审理查明： 一、2016年4月4日，被告人黎某志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虎岭村民委会南溪村鱼塘区的水井水管被被害人钟某甲用钩机清理附近的鱼塘时不慎撞断，后被害人钟某甲立即叫钟某乙前来抢修，并在几小时内修复好该水管。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得知该情况后，在被害人钟某甲雇车前来准备将钩机运走时，于4月6日纠集4、5名男子用摩托车挡住去路，要求被害人钟某甲赔偿人民币10000元，否则不让其离开。被害人钟某甲迫于无奈向被告人黎某志支付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钟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黎某4泽、钟某明、钟某婵、黎某4初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棠下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的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能互相印证，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此次事件的性质，公诉机关认为构成强拿硬要型的寻衅滋事犯罪，被告人黎某志及其辩护人则辩称系在村委会及派出所人员在场情况下的双方合法协商，被告人黎某棠及其辩护人则辩称此事与被告人黎某棠无关。经查，虽然被害人钟某甲在使用钩机施工的过程中，不慎撞坏被告人黎某志的水井，但其立即进行修复，被告人确认后仍向被害人提出索赔请求，理由是鱼塘停水期间造成自己饲养的家禽死亡。但被告人所提出的理由无任何证据证实，现场在场的人员均没有见到相关的情况，事实上，被害人钟某甲系因为被拦住去路，导致当日自己的钩机无法被运走等原因而支付人民币1万元的“赔偿款”。被告人黎某志，及在场助势人员被告人黎某棠的行为，虽然事出有因，不属于公诉机关所指控的“强拿硬要”之寻衅滋事行为，但属于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二被告人又提出当时现场有村委会及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在场，但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当时让双方进行调解，而村委会的人员表示只是在场了解情况。即便现场的公职人员存在不作为的情况，也不应成为二被告人的上述行为合法的抗辩理由。综上，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的上述行为应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对二被告人的辩解及公诉机关的定性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现有证据显示被告人黎某志是此次共同犯罪的主要行为人，是主犯。而被告人黎某棠主要是在场帮助造势，对被告人黎某志的犯罪行为提供帮助，故应当认定为本案的从犯。 二、2017年7月，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政府土地确权工作小组原定于2017年7月28日9时30分，在棠下镇虎岭村南溪村文化中心开展面向该村218户村民的土地确权工作。为此，棠下镇虎岭村村民委员会于当月26日在南溪村公告栏内张贴公告，通知南溪村村民到场参加户主会议。为阻挠镇政府开展土地确权工作，被告人黎某棠前往撕毁该公告，并伙同被告人黎某志将前述文化中心的门锁更换。2017年7月28日9时许，政府土地确权工作小组人员来到前述文化中心，因不能开锁无法进入开展工作。工作组人员经与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沟通未果，当日的土地确权工作被迫更换地点及延迟开始。期间，该村100多名村民聚集在现场等候确权，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纠集多人来到现场谩骂、恐吓在场的村民，阻挠村民办理土地确权，至当日12时许才离开，导致当日的确权工作无法正常进行，影响该村确权工作的完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罗某1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棠下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确权工作实施方案》、《确权通知》复印件、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的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以及保密卷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能互相印证，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此次事件的性质，公诉机关认为构成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型的寻衅滋事犯罪。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及其辩护人则以纯属巧合，只是对确权工作不理解，没有恐吓、威胁为由辩解无罪。经查，首先事发时身为该村副村长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如果确实对土地确权工作不理解，完全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在事前与镇政府进行沟通，所以这不应成为二人设法阻挠的合法理由；其次，被告人黎某棠擅自撕毁相关公告，辩称因为上面没有公章而不知真假，其辩解显然不成立。公告仅起通知作用，告知确权工作的时间、地点等内容，而黎某棠的上述行为显然会对随后的确权工作造成混乱；再次，二被告人辩称为了保护文化中心内财物而换锁，系因巧合而造成镇政府工作人员无法进入开展确权工作，但二人的上述辩解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有违常理，不足以采信；最后，本案的现有证据显示，当日工作小组变更了地点之后，二被告人虽有继续在场阻挠，但都是言语行为，没有采用暴力、威胁的手段，所以现场虽然有部分村民听信二人的谣言，但也有部分村民完成了土地确权手续，公诉机关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二被告人的上述行为究竟造成了现场秩序何种程度的混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二被告人的上述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但行为的程度是否达到了犯罪的要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三、2017年8月9日，在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虎岭村南溪村民小组黎某5宗祠内，由香港黎某5宗亲会会长黎某4组织的黎某5祖坟上山铺路项目的投标过程中，因宣布的中标人简某不是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二人支持的人员，二人当场大声质问黎某4，导致会议一度中断，破坏会场秩序。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黎某1、黎某2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香港黎某5宗亲会提供的相关书证复印件、证人黎某4书写的事件经过、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的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以及保密卷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能互相印证，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此次事件的性质，公诉机关认为构成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型的寻衅滋事犯罪。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及其辩护人则以二被告人只是追问，没有威胁、恐吓为由辩解无罪。经查，首先招标会过程中，是否存在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二人谩骂、威胁、恐吓招标人员的情况，现有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出庭证人黎某1表示二被告人只是站在村民的角度发表不同意见，出庭证人黎某2则表示二被告人在现场没有威胁、恐吓他人，上述证据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事实不清；其次根据相关书证显示，当日的招标活动最后仍然得以完成，中标人与招标方也履行了相关手续，因此二被告人当日的不满行为究竟造成了现场何等程度的混乱，是否达到了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混乱”之程度，事实不清；最后，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二被告人事后在相关微信群中还有文字攻击行为，但微信群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中的“公共场所”，故上述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罪评价的范畴。综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2017年8月9日招标会事实，因现有证据不足，导致事实不清，本院不予确认。 另外，本案还有经过庭审质证的《抓获经过》、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二人的身份材料等其他证据，证实二人的刑事责任能力，以及被告人黎某棠有主动投案的情节，上述证据均能互相印证，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分析，本院认为，被告人黎某志、黎某棠无视国家法律，共同敲诈勒索他人财物人民币1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黎某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黎某棠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某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11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 二、被告人黎某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侵稳 审 判 员  李 磊 人民陪审员  李翠金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叶晓燕 书记员余晓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