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2305号原告：WD-40制造公司，住所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地亚哥克德希1061号。代表人：RichardT.Clampitt，公司董事会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龙，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卫斯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中新镇福和三迳村四大向。法定代表人：肖福，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皓，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林，广东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WD-40制造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卫斯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WD-40制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原告《ProductLabelDesign》系列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09052）的署名权、复制权与发行权；2.判令被告对其著作权侵权行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0元；3.判令被告在《中国消费者报》、被告的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帐号主体：广州市卫斯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上刊登公开声明以消除对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并承担相关费用；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并增加改编权一项；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包含公证费用、调查取证费用、律师费等合理开支，具体数额可由法院酌定。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世界知名的“WD-40”多用途防锈润滑剂的制造者、分销商及进口商，其“WD-40”多用途防锈润滑剂产品广泛应用于汽车业、制造业、体育用品行业、航空业等多种行业，由于用途广、品质好、效能高，被誉为“金属制品的万能保养剂”。为了增强产品的视觉效果，原告独立创作了独特的“WD-40”多用途防锈润滑剂产品的红、黄、蓝包装的外观标签及其宣传标语，作为产品的装潢使用。该系列美术作品统称为ProductLabelDesign。2003年9月30日，ProductLabelDesign美术作品经原告在深圳首次公开发表。之后，该美术作品经过国家版权局登记并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09052。原告在世界各地超过170多个国家（包括中国）或地区生产销售附有红、黄、蓝包装及其宣传标语的“WD-40”多用途防锈润滑剂产品。65年的历史、170多个国家、2000种常规用途见证了“WD-40”商标产品的卓越品质，也使“WD-40”品牌给消费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卓越性能的保证下，经过持续广泛的宣传及推广，“WD-40”多用途防锈润滑剂产品在市场上获得了极高知名度，为消费者所广为知晓，WD-40品牌也因此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美誉度。由此，原告的ProductLabelDesign美术作品也在行业内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现原告发现被告长期生产、销售的产品“VSL-60”采用了红、黄、蓝包装的外观标签及广告标语作为产品的装潢，涉嫌侵犯了原告作品的著作权。经整体及部分比对，被告涉案产品装潢上所使用的颜色组合及文字描述与原告独创的依法享有著作权的ProductLabelDesign美术作品（著作权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09052）高度近似。被告未经原告的许可，在未指明著作权人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制造、销售、推广的“VSL-60”防锈剂产品上使用原告的ProductLabelDesign美术作品，已经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的侵权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品牌形象和声誉，使原告蒙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广州市卫斯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3-F-00109052）加载的内容不符合《著作权法》的规定，因此不享有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作品，所保护的作品不仅要求独立完成，还需达到一定水准的智力创造高度。原告提供作品主要是矩形顶部有个盾形图案，盾形图案早已是司空见惯的形状，因此不具有著作权法规定的具有最低限度创造性的条件。二、即使原告的作品享有著作权，涉案产品的外观包装、装潢与原告的作品既不相同，也不构成相近似或实质性相近似。第一，本行业对于产品外观包装、装潢设计的创作自由度非常有限。对于本行业由于涉及空间较小并且防锈润滑剂行业主流色彩蓝为底色，以红、黄为辅助色来达到色彩的强烈对比等为特征早已经成为主体的产品时，该领域内的产品外包装、装潢必然大同小异。从上述行业现状结合原告的作品，能成为原告作品特有之处只有是黄色盾形商标图形及其布局。第二，原告作品中黄色盾形部分面积占到主视图面积的40%-50%，很明显其是突出“黄色盾形”，且“黄色盾形”靠近瓶体的顶部。被告的涉案产品整体色彩上采用行业防锈润滑剂主流色彩蓝为底色，配以红、黄、黑、白和灰为辅助色，强调色彩的强烈对比，达到明快、跳跃的效果。在靠近瓶体顶部显著位置标注了自己的“VESLEE+图形”的图文组合商标，并标注了注册商标的标记，图案上彩用两个大小椭圆形叠加的方式进行设计，圆形代表圆滑，暗喻润滑之意，小椭圆外圈设计成金属的效果、内部设计成红宝石的效果，此处是整个版面设计的重点及视觉中心，是此包装的重中之重，突出了VESLEE防锈润滑剂包装的高档性，同时把商标“VESLEE”放在此处，让商标更加明显与突出，更有利于品牌的推广和宣传。而原告作品在这个位置布局的是“黄色盾形”，因此无论从颜色、图案及其文字，还是他们的组合搭配都完全不一样。尽管涉案产品也都有黄色部分，形状是扁椭圆形，不仅仅形状完全不一样，而且黄色面积也远远小于原告作品的黄色面积；黄色中的文字VSL-60是VESLEE防锈润滑剂的配方编号，VSL是VESLEE商标发音的首字母，是VESLEE商标的缩写，60是取自防锈润滑剂里一个主要成分D60（脱臭煤油）；而原告作品“黄色盾形”中间是没有任何文字的。虽然涉案产品与原告作品中的图6和图7的靠近瓶体的下半部都标有几行文字，但原告作品一行英文再加一行翻译英文的中文，而涉案产品首行英文是字体较大的突出使用这行字体的，其余也只有几行英文而无中文；况且原告作品上的文字不是该作品的保护范围。三、涉案产品是为了广交会展览所作的即将准备推出新产品的样品，被告没有正式生产涉案产品，也不计划在国内销售。四、原告针对被告的同一个行为，就涉案产品同时进行了侵害商标权纠纷和不正当竞争纠纷两起诉讼，既增加了被告的诉讼成本，又浪费了司法资源。原告的诉讼请求，特别是经济损失赔偿，与商标权案件、不正当竞争案件的赔偿范围和内容有重复的部分，应当考虑不加入重复计算。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著作权权属情况2013年11月29日，国家版权局向原告颁发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申请者WD-40ManufacturingCompany（WD-40制造公司）（美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03年7月31日创作完成，并于2003年9月30日在深圳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ProductLabelDesign》，申请者以法人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09052。证书后附有该作品图样（见附图一）。本案中，原告请求保护的是该作品中的Figure1、2、3、6、7，所表达的是红黄蓝的颜色组合、长方形与盾形的图形组合及文字描述“StopsSqueaks消除噪音DrivesOutMoisture排除湿气CleansandProtects清洁及防锈LoosensRustedParts松解生锈机件FreesStickyMechanisms解化黏固杂质”。原告将该美术作品作为产品包装装潢用于其生产的“WD-40”产品上，并对“WD-40”产品在中国境内进行了广泛的销售及长期的广告宣传，其产品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与美誉度。二、被控侵权情况2017年11月3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广州第187314号公证书，载明上海鸿方知识产权咨询事务所（受原告的委托）的委托代理人林雅到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的具体情况。2017年10月18日，广州公证处两名公证员与林雅一同来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琶洲国际会展中心A区2.1展厅2.1D39-D40展位（展位展示墙上标有“VESLEE”字样）。公证员根据林雅的指引，对该展位的相关展品及现场的相关情况进行了拍照取证，并在该展位取得了所涉产品两罐、产品介绍册两本附名片。公证书证明其所附的相片打印件均系在现场拍摄所得，与现场情况一致。公证书后附照片打印件125张，照片显示展位及展品上均标有“VESLEE”图文标识。在本院受理的同一原被告的案号为（2018）粤0112民初1389号侵害商标权纠纷的庭审中，当庭拆封公证书封存的实物，里面含有型号为“VD-60”（220ML）和“VSL-60”（450ML）的产品各一罐、产品介绍册两本（各附一张名片）。产品、产品介绍册及名片上均有“VESLEE”的图文标识，名片载明“广州市卫斯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确认公证封存的实物是其公司所展示的，但抗辩该产品并未进入生产或销售。三、比对情况原告主张其作品与涉案产品均为正面底色为蓝色，红色的顶部设计，有突显蓝色大号字体并衬以黄色的背景图案，黄色背景图案都采用了底部弧线设计；下方为功能说明文字。被告认为涉案产品上有被告的编号与商标，与原告的作品完全不同。被告的“VSL-60”产品（附图二）外包装为红色瓶盖，瓶身底色为蓝色；瓶身上半部分有红底小扁椭圆形，载明了被告的商标，紧跟着是黄底大扁椭圆形，载有“VSL-60”，下半部分有“·LoosensRustedParts·CleansandProtects·FreeStickMechanisms·StopsSqueaks·DrivesOutMoisture”的文字描述。经比对，瓶盖与瓶身的颜色组合与原告作品中的Figure3相似，瓶身的颜色、图形与文字描述组合与原告作品中的Figure7相似。四、其他事实被告成立于2010年7月4日，经营范围为专项化学用品制造（监控化学品、危险化学品除外）；涂料制造（监控化学品、危险化学品除外）；货物出口（专营专控商品除外）。原告为维权支付了公证费、调查费和律师费，但只提交了550元的公证费发票原件。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ProductLabelDesign》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原告WD-40制造公司是美国公司，因此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涉案著作权被请求保护地与法院地同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在我国，作品采取自愿登记制度，其对所登记对象并未作实质性审查，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认定登记对象是否为作品或具体构成何种作品类型的当然依据，因此判断登记对象是否为作品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分别称著作权法、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根据《著作权法》第三条、《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由此可知，美术作品除具备一般作品的独创性和可复制性这两个基本属性之外，还需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涉案《ProductLabelDesign》是由七个图形（Figure1—7）组成，是对其产品同一面的、不同程度（是否加顶部瓶盖部分、是否加上文字等）描述的简单汇总，相互独立，不能形成一个整体；并且，七个图形或特别是Figure1—5，所呈现出来的竖向长方形是由产品的形状（圆柱形瓶罐）所决定的，而产品的形状则是由其功能决定的，即所呈现的七个图形与该产品的功能密切相关；Figure6、7图形组合与文字均一致，只有颜色不同，且虽有添加中英文对照文字，但该文字仅为产品的功能性描述，不具有独创性与审美意义。因此，涉案《ProductLabelDesign》所使用的图形、颜色与文字均不具有独创性与审美意义，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美术作品），原告主张著作权项下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与改编权，无法律依据，其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WD-40制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WD-40制造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WD-40制造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市卫斯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邓丹云审判员  吴 放审判员  郭志雄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苏映霞书记员张紫涓附图一附图二附：本裁判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二）口述作品；（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五）摄影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八）计算机软件；（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一）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二）口述作品，是指即兴的演说、授课、法庭辩论等以口头语言形式表现的作品；（三）音乐作品，是指歌曲、交响乐等能够演唱或者演奏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作品；（四）戏剧作品，是指话剧、歌剧、地方戏等供舞台演出的作品；（五）曲艺作品，是指相声、快书、大鼓、评书等以说唱为主要形式表演的作品；（六）舞蹈作品，是指通过连续的动作、姿势、表情等表现思想情感的作品；（七）杂技艺术作品，是指杂技、魔术、马戏等通过形体动作和技巧表现的作品；（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九）建筑作品，是指以建筑物或者构筑物形式表现的有审美意义的作品；（十）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十二）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十三）模型作品，是指为展示、试验或者观测等用途，根据物体的形状和结构，按照一定比例制成的立体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