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2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土路17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春，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亭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所。住所地：盐亭县云溪镇文同路下段172号。 法定代表人：王止松，系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电波，系该所支部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竞东，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亭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所（以下简称“盐亭交管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2018）川072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0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春，被上诉人盐亭交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电波、何竞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80万元及利息，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争议焦点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授权委托书是否具有真实性，不应当认定付款的合理性。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付款委托，被上诉人向案外人付款的行为违反合同相对性。2.原审程序不当，允许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将未质证的证据作为证据使用。 盐亭交管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项目部存在多枚印章，均没有在被上诉人处留存，属于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被上诉人按照项目部的委托将资金支付给案外人并无不妥。 北京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中间计量工程款1888312元及延付租金利息损失（自2016年5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上述计量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原告北京路桥公司中标承建在被告盐亭交管所发包的盐亭县堠巨路改建工程及射洪复兴至成德南高速公路盐亭共和互通连接线盐亭境内段建设工程施工标段（以下简称“盐亭堠巨路工程段”）。2013年6月14日，原、被告签订《合同协议书》，2016年4月30日，被告确认此项目累积计量工程款11491328元，累计拨款金额10558312元，但被告实际支付计量工程款8670000元，被告确认的累计拨款金额与原告实际收款金额相差1888312元。被告累计拖欠原告工程进度款1888312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特依法维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31日，原告北京路桥公司中标承建盐亭堠巨路工程段工程，2013年6月14日，原、被告就盐亭堠巨路工程段的施工事宜签订了书面《合同协议书》，该合同就合同价款、工期、付款方式、质量要求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北京路桥公司按合同约定进场施工期间自行成立了北京路桥公司盐亭堠巨路工程段项目经理部，并雕刻了项目经理部印章。在此之前，2012年10月间原告北京路桥公司中标承建盐亭县麻秧大桥新建工程，原告将该工程以内部分包方式将该工程分包给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实际施工承建，双方签订了书面《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工程费用、施工方式、质量要求、管理费收取比例等事项进行约定。原告北京路桥公司在承建盐亭堠巨路工程段期间，未将项目经理部雕刻的印章在公安机关备案，也未将该印章印模在被告处留存，双方未对工程款拨付方式、账号、经办人员等事项进行约定。2013年7月24日—2015年10月27日被告盐亭交管所按合同约定先后七次累计支付给原告下设的项目部工程进度款10558312元，2015年9月18日，原告向被告盐亭交管所送达了北京路桥公司关于“盐亭堠巨路工程段主要负责人任命的通知”，任命“……徐海英同志为项目负责人；高庆海同志为施工现场负责人；徐盛伟同志为安全管理负责人；潘光常同志为合同管理负责人；张瑜同志为财务管理负责人。工程管理相关工作的联系人为徐海英……”。庭审中，被告盐亭交管所提交了拨付工程款的相关依据,2013年7月22日，北京路桥公司盐亭堠巨路工程段项目经理部向被告盐亭交管所提交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主要载明：“为了加快盐亭堠巨路改建工程及射洪复兴至成德南高速公路盐亭共和互通连接线盐亭境内段建设施工进度，北京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海庆现委托将盐亭堠巨路改建工程及射洪复兴至成德南高速公路盐亭共和互通连接线盐亭境内段工程预付款转入盐亭县麻秧大桥新建工程项目临时账户，账户名为北京市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盐亭县麻秧大桥新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开户银行为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账号为88×××94。”北京路桥公司盐亭堠巨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加盖印章。项目经理部关于拨付工程预付款的申请一份、财政资金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一份、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一份，被告按财务审批程序报批支付107万元工程款。2013年10月9日、2013年10月14日，上述项目经理部提供了与前次相同内容的授权委托书，被告仍按相同财务审批程序拨付工程进度款。原、被告对上述拨付工程款程序、账户、金额等事实均无异议。 本案双方对如下拨款事项发生争议：1.2013年11月5日拨付工程价款120万元。被告盐亭交管所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一份，该授权委托书主要证明因盐亭堠巨路工程项目专户不能使用，为了加快盐亭堠巨路工程段工程进度，北京路桥公司法人代表孙海庆现委托将盐亭堠巨路工程段工程进度款转入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项目账户，户名为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为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账号为88×××96，该委托书加盖了盐亭堠巨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同时有盐亭县国库支付中心付款凭据一份、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一份，被告按财务审批程序向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120万元；2.2015年3月26日该项目经理部向被告出具同样授权委托书，被告按相同财务审批程序于2015年3月30日向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60万元；3.2015年10月22日，被告盐亭交管所向盐亭县交通运输局出具关于拨付成德南高速公路连接线工程款的请示一份，该请示主要证明原告北京路桥公司在承建过程中，因相关人员出差拖欠某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交通费用88312元，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一份证明汇款金额88312元。上述盐亭堠巨路工程段项目经理部出具授权委托书中明显存在三处不同印文的项目经理部印章，其中2013年7月23日关于拨付工程预付款的申请，2013年7月22日授权委托书，2013年10月14日授权委托书印章印文及字迹大小形状相同，印文均为“北京市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盐亭县堠巨路改建及共和互通连接线工程项目经理部”；2013年10月9日、2013年11月5日上授权委托书为同一印章，印文同为“北京市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盐亭县堠巨路改建工程及射洪复兴至成德南高速公路盐亭共和互通连接线盐亭境内项目经理部”，此印章的印文文字排序方式明显与上一枚印章文字多少及文字排序方式不一致。2015年3月26日授权委托书的印章印文为“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盐亭县堠巨路改建和互通连接线项目经理部”。本案休庭后，2018年7月4日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说明盐亭县堠巨路改建项目系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北京路桥公司的工程，根据北京路桥公司授权，将相应工程款转到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该项目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双方因拨付工程进度款1888312元发生争议，遂引发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北京路桥公司中标承建被告盐亭交管所发包的盐亭堠巨路工程段，原告北京路桥公司提交的《中标通知书》、盐亭堠巨路工程段《合同书》，足以认定原、被告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原告北京路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间完成了中标工程相应的进度工程，被告盐亭交管所应当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给付工程进度款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盐亭交管所向原告北京路桥公司下设盐亭堠巨路工程段项目经理部支付款项1888312元的性质、程序及履约的合法性的认定。首先，原告北京路桥公司在承建被告盐亭交管所发包的盐亭堠巨路工程段期间设立了项目经理部并雕刻项目经理部印章，其授权项目经理部从事该项目工程现场施工、安全及财务管理，项目经理部出具授权委托书及其他财务相关凭证，办理工程款的拨付及管理事宜，属原告北京路桥公司授权项目经理部从事中标工程管理的相关履职行为。在授权委托书中，出现印文图形有异的三枚项目经理部印章，该印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原告北京路桥公司及项目经理部也未将印章使用及财务管理方案在被告盐亭交管所处留存，以便相互间工作配合和规范财务管理。被告盐亭交管所以原告下设的盐亭堠巨路工程段项目经理部提供的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授权委托书指定的账户办理拨付工程进度款符合合同约定及财务管理制度规定，原告北京路桥公司下设盐亭堠巨路工程段项目经理部在办理工程进度款的过程中出现多枚项目经理部印章，印章的形成、管理和使用属原告北京路桥公司内部制度管理及规范事宜，由此而引发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北京路桥公司自行承担。其次，原告北京路桥公司下设盐亭堠巨路工程段项目经理部与被告财务部门在办理拨付工程进度款时提供的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及其他财务凭证与财务管理制度和合同约定相符。授权委托书中自书的拨付款项的事由、工程款项性质以及设立的账户名称、开户银行等事项的规范和实际用途及主体的审查责任也属原告内部规范管理事宜，双方未对工程款拨付的具体事宜及印章的规范使用进行书面约定，被告对授权委托书载明事实的真实性不负有审查义务。被告盐亭交管所在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建设工程的施工义务及拨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后，即负有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进度款的合同义务，被告盐亭交管所依照盐亭堠巨路工程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向指定账户拨付工程进度款属合法的履约行为。本案争议的2013年11月5日被告依项目部授权拨付的工程进度款120万元的程序及履约的合法性问题，盐亭堠巨路工程段项目经理部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盐亭堠巨路工程段项目经理部于2013年10月9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加盖的印章完全一致，足以说明被告盐亭交管所拨付工程进度款是基于项目部的授权委托，此笔工程进度款拨付的程序、金额及汇入资金账户未超出项目部授权委托，程序合法应作为被告盐亭交管所按照合同约定拨付工程进度款合法的履约行为，被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再次，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委托将盐亭县堠巨路工程预付款转入盐亭县麻秧大桥新建工程项目临时账户。账户名为北京市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盐亭县麻秧大桥新建工程项目经理部”，此事实明确了资金使用的用途及授权范围，被告提交的2012年10月26日原告北京路桥公司与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原告将麻秧大桥新建工程分包给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建，此事实足以说明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内部分包或其他合同关系，原告下设的项目部授权将盐亭堠巨路工程段项目部分工程进度款转移到盐亭麻秧乡大桥新建工程使用，属原告公司内部对资金管理的授权事宜，拨付款项的性质属工程款。被告基于原告项目部的授权向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的行为并未超出授权范围，原告向被告送达的通知对已发生的民事行为无效，此款应认定为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双方争议的2015年10月23日拨付工程款88312元，此次拨款无原告北京路桥公司申请或授权委托，拨付款项性质不属于工程款，拨付工程款的程序、资金用途不符合财务管理制度相关约定及合同约定，此次拨款不能作为向原告北京路桥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应由被告盐亭交管所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盐亭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所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88312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案件受理费21795元，由被告盐亭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所负担1020元，原告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775元。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北京路桥公司提交了一份合同以及付款凭证，拟证明2012年10月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发包的麻秧大桥项目，且在合同签订后施工前，被上诉人与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串通将麻秧大桥项目90%的工程款支付给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与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存在串通转移工程款的行为。盐亭交管所对合同计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付款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尚未动工就付款90%的事实。本院认为，北京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他项目工程款拨付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还查明，原审法院对一审第一次及第二次开庭时间提前告知了北京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二审审理中，北京路桥公司对2013年11月5日、2015年3月2日盐亭交管所向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转款及相关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可，经查，盐亭交管所2013年10月9日向北京路桥公司设立的麻秧大桥项目部转款所依据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与2013年11月5日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一致，虽然北京路桥公司对2013年10月9日的授权委托书所加盖的印章也没有认可，但是，北京路桥公司对2013年10月9日的转款是认可且明知的，应当知晓转款的原因所在，其上诉称对授权委托书及加盖的印章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因此，北京路桥公司所设立的项目部存在不同印章属于内部管理责任，应当对下设项目部在2013年11月5日、2015年3月2日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与前述两份授权委托书相对应的两笔转款共计180万元应当视为盐亭交管所受北京路桥公司的委托向案外人付款，北京路桥公司起诉主张由盐亭交管所再次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北京路桥公司称一审审理程序存在不当之处，经查，一审程序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对北京路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志 审判员 陈兴旺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廖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