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1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忠。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君。上诉人王秀忠、张丽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莉，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忠、张丽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友，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伟，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忠、张丽君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图县人民法院（2017）吉2426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秀忠及其与上诉人张丽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莉、魏志友，被上诉人王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忠、张丽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金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王金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未签订《养鱼池合作协议》。王金华提供的合作协议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案涉房屋由王秀忠建设，一审法院认定王金华投资建设没有依据。如是合作建房，王金华不可能不将投入的事实告知王秀忠，王秀忠也不可能不参与房屋的建造。王秀忠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其建设了案涉房屋。王金华未提供任何规范票据,其提供的都是手写收据,不能证明购买材料的用途。许多票据上并未记载具体的名称、型号等，且票据中的签字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询，不能证明其真实性。王金华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相互矛盾，均不应被采信；3.一审法院混淆了评估机构与鉴定机构,评估人员未对房屋进行勘察,市场价格评估报告不真实，不应采信。建造成本，应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人员只有价格评估资质，不具有工程造价资质，无权对案涉房屋建造成本进行鉴定；4.王秀忠建房手续齐全。一审法院推定协议存在，因城镇居民不得在农村土地上建房并拥有所有权,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根本不能谈合同解除与否问题；5.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张丽君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张丽君取得房屋所有权,如王金华主张物权,可以列其为被告。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档案中的审批表记载案涉房屋共有人为4人，虽然登记在王秀忠名下，但属于家庭4人共有，并不仅是王秀忠与张丽君夫妻共有；6.王金华第二项请求错误。合同解除的后果是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不能恢复原状只能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返还投资款，而不是赔偿损失。当然王金华可以主张赔偿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本案应审查《养鱼池合作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如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才涉及解除问题。王金华答辩称，王秀忠、张丽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金华提供的证据互相关联，能够认定涉案房屋系王金华投资建设。且根据《养鱼池合作协议》，也能证明王金华在合作中具有投资建房的合同义务，王秀忠没有投资义务，王秀忠不具备投资建房的合同基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了《养鱼池合作协议》正确。王秀忠在一审答辩期间及法庭答辩过程中均不否认《养鱼池合作协议》的存在，但在质证程序之后，王秀忠原律师发现合作协议并非是原件之后，才开始否认合作协议的存在。王金华所说的协议没有履行是指王秀忠没有履行协议，而非王金华没有履行协议。涉案房屋建设地点属于白河林业局所有，属于林地，并非水田屯的农村土地。综上，王秀忠、张丽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王金华一审中请求：1.解除王金华与王秀忠签订的《养鱼池合作协议》；2.王秀忠、张丽君返还王金华建设房屋投资款205044元；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王秀忠、张丽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2日，王秀忠在位于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白村与水田屯中间，经长白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和安图县国土资源局批准，办理了临时用地审批手续，临时用地使用期限为2年，面积为1000平方米，用途为修建鱼池。2009年11月12日，王金华与王秀忠签订《养鱼池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王秀忠负责办理鱼池内房屋建房审批手续，土地、水利等相关手续，鱼池正常管理及看护，乙方王金华负责该鱼池的资金设备投入及鱼池的一切投资，该鱼池扩建中由乙方全权负责，挖沟机铲车清理鱼池剩余砂石料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得干涉，所得资金全部用于鱼池扩大用款，待鱼池建成后，甲乙双方各占50%股份，乙方投入修建的鱼池、房屋、广场甲乙双方各一人一半，共同经营。该协议签订后，2010年5月，王金华按约定投资建设了房屋，因王秀忠未能按合同约定办理修建养鱼池的相关审批手续，至今尚未建成鱼池。2011年1月19日，王秀忠未经王金华同意，私自将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王秀忠名下,共有人为妻子张丽君,并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在审理本院(2016)吉2426民初1065号民事案件中，王金华为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投资的数额，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392700元，王金华支付鉴定费3927元。在本案重审过程中，王金华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成本价格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于2010年建造时的成本价格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本院办案人员和鉴定人员一同至涉案房屋现场，但涉案房屋被铁栅栏包围，院内有若干大狗，导致鉴定人员无法对涉案房屋进行勘察，办案人员通过电话与王秀忠联系协调，仍被其拒绝。鉴定机构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205044元，王金华支付鉴定费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金华和王秀忠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问题。在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庭审中,王金华诉求主张解除《养鱼池合作协议》，王秀忠辩称:“原告未履行该协议,未投入资金建设鱼池。”从答辩内容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签订了《养鱼池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关于解除合伙协议及赔偿损失问题。双方为证明涉案房屋由其投资建设,王金华举出购买建筑材料票据、支付工程款票据、支出明细账及证人陈贤国、冯荣福、王桂杰、曹为臻的证言来证明其主张，王秀忠举出证人孙秋高、李柏林、厉建平的证言来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王金华举出的证据明显大于王秀忠举出的证据，本院对王金华举出的证据予以确认，从而认定涉案房屋由王金华投资建设。依据协议约定，王秀忠负责办理审批手续，王金华负责鱼池扩建及投资，但王秀忠违反合同约定,尚未办理完备的审批手续,而王金华已进行了投资建房，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有权解除协议，并主张赔偿损失。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涉案房屋是建设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上，至今尚未取得土地使用证，不属于可以在国家规定的公开市场上自由转让的房屋，只能赔偿涉案房屋建造时的成本价205044元。王金华主张的鉴定费是其申请对涉案房屋分别按照市场价格和成本价格的鉴定，而本院支持其成本价格的主张，由此而支付的鉴定费5500元应由王秀忠承担；按照市场价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此而支付的鉴定费应由王金华自行承担。三、关于张丽君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因王秀忠和张丽君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此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秀忠、张丽君共同承担。因此，王金华主张应由张丽君和王秀忠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王金华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退还案件受理费267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金华与王秀忠签订的《养鱼池合作协议》；二、王秀忠、张丽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金华投资款205044元、鉴定费5500元，共计210544元。案件受理费7191元,退还给王金华2674元，余款4517元，由王金华负担50元，由王秀忠、张丽君共同负担4467元。二审中，王秀忠、张丽君提供如下证据：1.贷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0年2月8日，王秀忠贷款3万元用于建设案涉房屋。王金华质证称，该证据不完整，贷款用途为购买化肥，不是建设房屋。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贷款用于建设案涉房屋，不予采信。2.原审法院（2016）吉2426民初1065号案件中核对证据笔录一份，证明王金华在2010年建设自己的房屋时找迟永茂为其厂区施工水泥地面，王金华没有找迟永茂对案涉房屋进行建设等。王金华质证称，该证据能证明迟永茂建设了案涉房屋。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迟永茂为王金华个人厂区施工过水泥地面，但不足以证明王金华未找迟永茂对案涉房屋进行建设。3.案涉养鱼池及房屋录像光盘一份，证明案涉养鱼池已建设完毕、案涉房屋现有状况，评估公司鉴定的价格与事实不符。王金华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养鱼池是合法建设的，可以体现出房屋的整体情况，鉴定价格准确。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延边吉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4.证人刘善奎庭审证言，证明证人在2010年3月份从王秀忠处购买5头牛，价款6万元；证人孙风连庭审证言，证明在2010年5月末孙秋高找证人给王秀忠家盖房子，其劳务费由孙秋高支付给证人；证人吴怀森庭审证言，证明建设案涉房屋的人工费3万元是由王秀忠支付给迟永茂。王金华质证称，证人证言不可信。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具有一定证明力的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形下，对三位证人各自的证言无法认定属实，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中记载共有人数为4人。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王金华与王秀忠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问题。在原审法院（2016）吉2426民初1065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王金华请求解除《养鱼池合作协议》，王秀忠答辩称“原告未履行该协议，未投入资金建设鱼池。”在法庭归纳争议焦点时，王秀忠又补充“是否应解除该协议”在王秀忠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其认可的该事实及又没有举出其他合伙协议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认定王金华提供的《养鱼池合作协议》属实。双方签订的《养鱼池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二、关于合伙协议是否应解除问题。王秀忠原有鱼池土地使用权于2010年3月份到期，王秀忠此后没有再办理鱼池土地使用权审批手续及其他审批手续，导致双方合伙目的不能实现，王金华要求解除《养鱼池合作协议》的主张成立，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已解除。三、关于谁投资建设案涉房屋问题。双方签订的《养鱼池合作协议》中约定由王金华投资建设房屋，王金华提供了相应的购买建筑材料、支付人工费等证据，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应认定王金华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王秀忠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且如当时王秀忠有能力自行投入资金建设案涉房屋，其就没有必要与王金华合伙建设养鱼池，故应认定案涉房屋是由王金华投资建设。四、关于案涉房屋建设时价格问题。原审中，因王秀忠、张丽君的原因导致鉴定人未能进入案涉房屋进行勘查，鉴定人在向王金华就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结构、数量、材质进行调查后，套用吉林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等规定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不能认定为依据明显不足。王秀忠、张丽君要求重新鉴定没有充分的依据，不予准许。在王秀忠、张丽君不同意进行补充鉴定的情形下，本院对延边吉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王金华建设房屋的投资款应认定为205044元。另外，即使鉴定意见与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存在不完全相符之处，也是由于王秀忠、张丽君的原因造成的，也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五、关于王金华投资款返还问题。王金华与王秀忠合伙关系解除后，因王金华投资建设的房屋登记在王秀忠名下并由其占有使用，故王秀忠应返还给王金华投资款205044元。张丽君与王秀忠为夫妻关系，且其又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之一，王秀忠所负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张丽君亦负有返还义务。原审中王金华请求王秀忠、张丽君返还投资款，原审法院判决王秀忠、张丽君赔偿王金华投资款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原审判决确定的债务数额的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秀忠、张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7元，由王秀忠、张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张玉石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朴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