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3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虎门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连升中路11号虎门国际购物中心第1号楼第十一层12-15室。法定代表人：谭少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梅，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胜和路段兴业金融大厦29号首层，31号首层、五层、八层、九层及十层。负责人：林国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辉，该行员工。原审被告：东莞市亿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连升中路11号虎门国际购物中心第1号楼第十一层。法定代表人：谭少波。原审被告：东莞市宇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连升中路11号虎门国际购物中心第1号楼第十一层二十室。法定代表人：钟苏女。原审被告：东莞市虎门华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莞太路博美路段南华酒店608室。法定代表人：谭少波。原审被告：东莞市东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莞太路博美路段南华酒店605室。法定代表人：谭少雄。原审被告：谭少波，男，1960年2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被告：梁磅兄，女，1964年10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被告：庄锦发，男，196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财盛，广东君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乃容，广东君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俊慧，女，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财盛，广东君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乃容，广东君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海生，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南塘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军，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文龙，男，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原审被告：陈少山，女，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蔡寅，女，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南塘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军，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楚英，女，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上诉人东莞市虎门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门购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原审被告东莞市亿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洲公司）、东莞市宇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天公司）、东莞市虎门华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公司）、东莞市东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悦公司）、谭少波、陈海生、陈文龙、庄锦发、梁磅兄、张俊慧、陈少山、蔡寅、罗楚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中法民四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虎门购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东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原审被告庄锦发、张俊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财盛，原审被告陈海生、蔡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参加了法庭调查。原审被告亿洲公司、宇天公司、华悦公司、东悦公司、谭少波、梁磅兄、陈文龙、陈少山、罗楚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虎门购物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判令虎门购物中心向兴业银行东莞分行支付利息43，384.42元、复利4145.38元、罚息951，121.63元的内容，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虎门购物中心和兴业银行东莞分行根据胜败诉金额合理分担，二审诉讼费用由兴业银行东莞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令虎门购物中心须向兴业银行东莞分行支付利息43，384.42元、复利4145.38元、罚息951，121.63元，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兴业银行东莞分行一审起诉请求支付的利息、复利、罚息暂计至2015年8月21日，其提供的贷款逾期清单仅分别列明了利息、复利、罚息的总额（利息43，384.42元、复利O元、罚息19，919.38元），但未说明计算基数、利率和起算时间点，根本无法证明有关利息、复利、罚息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虎门购物中心未按期归还的本息和实际逾期天数计算得出的正确数额。2.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在一审2016年5月24日开庭辩论终结前未提交新的利息、复利、罚息的统计表及计算明细，一审认定“截止至2016年6月3日，虎门购物中心拖欠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利息为43，384.42元、复利4145.38元、罚息为951，121.63元，依据不足、事实不清。请求依法予以纠正。兴业银行东莞分行辩称，一审已经针对虎门购物中心上诉的事实描述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虎门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庄锦发、张俊慧述称，同意一审对庄锦发和张俊慧的认定。请求尽快解封对张俊慧名下房产的查封。陈海生、蔡寅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虎门购物中心立即向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偿还所欠贷款本金1000万元及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本息共计10，063，303.8元；2.判令亿洲公司、宇天公司、华悦公司、东悦公司、谭少波、陈海生、陈文龙、庄锦发、梁磅兄、张俊慧、陈少山、蔡寅、罗楚英对虎门购物中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对虎门购物中心、亿洲公司名下的××购物中心××市场×层、×栋×层的质押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兴业银行东莞分行与虎门购物中心签订了兴银粤借字(东莞)第20××8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向虎门购物中心出借1000万元，利率按照央行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三个月期限档次+5.2%执行，按月浮动；未按期还款的罚息为借款利率上浮50%，复利按照罚息利率计收；每月20日为结息日，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全部偿还借款本金；亿洲公司、东悦公司以兴银粤保字(东莞)第20××1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宇天公司、华悦公司以兴银粤保字(东莞)第20××8-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谭少波、陈海生、陈文龙、庄锦发、庄映龙以兴银粤个保字(东莞)第20××1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担保合同；如借款逾期，借款人应当支付罚息、未付利息的复利；合同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向贷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分别与虎门购物中心、亿洲公司签订了兴银粤质字(东莞)第20××8-1号、第20××18号《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对××购物中心××市场×层、×栋×层租金（部分商户除外）进行质押，质押最高本金限额为13，000万元，质押期间为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1月2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但是，上述铺位是否办理了权属证书、权属人是否属于虎门购物中心和亿洲公司，兴业银行东莞分行未能举证证明。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东莞分行依约于2014年8月13日向虎门购物中心发放了贷款1000万元。截至2016年6月3日，虎门购物中心拖欠本金9，914，316.5元，利息43，384.42元、复息4145.38元，罚息951，121.63元。另查明，兴业银行东莞分行于2014年1月2日与宇天公司、华悦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兴银粤保字(东莞)第20××1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亿洲公司、东悦公司签订了兴银粤保字(东莞)第20××8-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谭少波、陈海生、陈文龙、庄锦发、庄映龙签订了兴银粤个保字(东莞)第20×1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梁磅兄、陈少山、蔡寅、罗楚英签订了编号为兴银粤个保字(东莞)第20××8-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虎门购物中心自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1月2日期间在最高本金限额为13，00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保证范围为本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保证人同意债权人放弃部分担保物权或其顺位，债权人协议变更担保物权的顺位及其数额；保证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谭少波、梁磅兄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选择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有权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关于准据法。谭少波、梁磅兄与兴业银行东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属涉港保证合同，合同中约定争议的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上述保证合同的有关争议应当适用内地法律解决。陈海生、陈文龙、陈少山、蔡寅、罗楚英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兴业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对其陈述的事实进行抗辩的权利。兴业银行东莞分行与虎门购物中心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宇天公司、华悦公司、亿洲公司、东悦公司、谭少波、陈海生、陈文龙、庄锦发、庄映龙、梁磅兄、陈少山、蔡寅、罗楚英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与虎门购物中心、亿洲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已经依约向虎门购物中心发放了贷款1000万元，而虎门购物中心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依法应向兴业银行东莞分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兴业银行东莞分行要求虎门购物中心按照约定利息标准偿还借款本金9，914，316.5元及相应利息、罚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复利，兴业银行东莞分行主张对借款期限内拖欠的利息按照罚息标准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亿洲公司、东悦公司、宇天公司、华悦公司、谭少波、陈海生、陈文龙、庄锦发、庄映龙、梁磅兄、陈少山、蔡寅、罗楚英与兴业银行东莞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对虎门购物中心在2014年1月1日至于2015年1月2日期间所负兴业银行东莞分行的债务在13，000万元的保证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和实现债权费用等。现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上述保证人（庄映龙除外）在约定的最高保证限额内就案涉期间的债权余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俊慧，因其并未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兴业银行东莞分行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质押。兴业银行东莞分行虽与虎门购物中心、亿洲公司签订了《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约定虎门购物中心、亿洲公司以其位于××购物中心××市场×层、×栋×层的部分租金收益为案涉借贷提供质押，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但是，上述质押登记的租赁物有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权属人是否确属于虎门购物中心和亿洲公司，兴业银行东莞分行未举证予以证实。现兴业银行东莞分行主张就相关的租金收益行使优先受偿权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虎门购物中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9，914，316.5元、利息43，384.42元、复利4145.38元及罚息951，121.63元（复利、罚息已经计算至2016年6月3日，之后的复利和罚息均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自2016年6月4日起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债务人于该指定期限届满前自动履行债务的，复利和罚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亿洲公司、宇天公司、东莞市华悦公司、东悦公司、谭少波、陈海生、陈文龙、庄锦发、梁磅兄、陈少山、蔡寅、罗楚英就第一判项确定在债务13，000万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兴业银行东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虎门购物中心追偿。三、驳回兴业东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179.82元，由兴业银行东莞分行负担704.15元，虎门购物中心、亿洲公司、宇天公司、华悦公司、东悦公司、谭少波、陈海生、陈文龙、庄锦发、梁磅兄、陈少山、蔡寅、罗楚英共同负担81，475.67元。鉴定费42，240元，由兴业银行东莞分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除涉及虎门购物中心上诉所称利息、复息、罚息数额的事实之外,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事实在下文作出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谭少波、梁磅兄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兴业银行东莞分行诉请虎门购物中心等偿还借款本息及承担担保责任，故本案为涉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兴业银行东莞分行与谭少波、梁磅兄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争议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兴业银行东莞分行与谭少波、梁磅兄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正确，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以及二审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兴业银行东莞分行与虎门购物中心之间的债权债务利息、复息和罚息计算方法是否清楚，数额是否准确。虎门购物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复利和罚息的判项，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经查，兴业银行东莞分行一审起诉请求支付的利息、复利、罚息暂计至2015年8月21日，其提供的贷款逾期清单分别列明了利息、复利、罚息的总额，虽然没有详细的计算基数、利率和起算时间点等的说明，但虎门购物中心在一审期间对该数额并没有提出其认为准确的数额和其认为正确的计算方法，只是认为其不清楚，对此提出质疑。二审期间提出同样的疑问，但其仍然没有能够指出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对利息、复利、罚息计算的不当之处。在兴业银行东莞分行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之后，虎门购物中心仅提出质疑，没有证据证明兴业银行东莞分行主张的不妥之处，其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虎门购物中心亦没有在本案一审期间主动与兴业银行东莞分行核对，而仍以此理由提出上诉，属于对自身实体权利的漠视和上诉权的滥用，本院对该行为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兴业银行东莞分行的诉请，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将罚息和复利计算至判决前的2016年6月3日，此后的罚息和复利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依据充分，虎门购物中心关于依据不足，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虎门购物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6.51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虎门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圆林冬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