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和平西路**。负责人:高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风雷，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雪，男，194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素荣，女，194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某，女，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晓倩，女，200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法定代理人:冯某，女，系王晓倩母亲。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彤，男，2005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法定代理人:冯某，女，系王彤母亲。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中良，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永波，男，1978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育才街**中茂海悦写字楼第****/div>负责人:张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男，1968年3月5日出生，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衡水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海雪、魏素荣、冯某、王晓倩、王彤、陈中良、孙永波、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6民终5209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冀民申63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保衡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风雷、华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海雪、魏素荣、冯某、王晓倩、王彤、陈中良、孙永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人保衡水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5209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3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中对人保衡水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推定王保立是被失控车辆碰撞碾压而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仅根据交警事故卷宗中证人部分的陈述内容就推定王保立被甩出车外被失控车辆碰撞、碾压而死的结论无证据证明。交警部门作为事故处理的专业部门，对事故现场的描述具有权威性，原审法院在无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对事故现场演绎出另一种版本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应调取事故全部卷宗进行审查，并结合其他包括陈中良在内的当事人的陈述内容作出论断，而不应断章取义推定事实。二、原审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驾驶员王保立死亡造成的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及第二十一条规定，均将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排除在交强险赔偿的受害人之外，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包括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王保立作为驾驶人依据条例规定同样被列为被保险人的范围，被保险人不管是在车上还是车下，均不是本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车上人员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车上人员的，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综上请求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对人保衡水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华安保险公司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人保衡水分公司的再审请求。王海雪、魏素荣、冯某、王晓倩、王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王海雪、魏素荣与死者王保立系父子、母子关系，原告冯某与死者王保立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女儿王晓倩和儿子王彤。2016年1月16日23时许，王保立驾驶冀Ｔ×××**-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时，与被告陈中良驾驶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王保立被甩出车外后经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安国市交警队责任认定，王保立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中良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孙永波，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行唐县恒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冀Ａ×××**-冀Ａ×××**号车的驾驶人是被告陈中良，该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且不计免陪;冀Ｔ×××**-冀Ｔ×××**号车驾驶人是王保立(已死亡)，该车在人保衡水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因王保立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死亡已转化为第三者，故请求二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不足的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61122.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6日23时许，王保立驾驶冀Ｔ×××**-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安国市西外环路行驶时，与陈中良驾驶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王保立经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安国市交警队责任认定，王保立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中良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主张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1、丧葬费26204.5元(52409元÷2);2、死亡赔偿金221020元(11051元×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103764.5元[王晓倩18046元(9023元×4年÷2人);王彤36092元(9023×8年÷2人);王海雪20301.75元(9023元×11年÷4人)；魏素荣29324.75元（9023元×13年÷4人）]；4、误工费7000元(3500元×2月);5、精神抚慰金50000元;6、交通费1000元;7、车辆损失182707元；8、鉴定费12790元;9、施救费9200元;10、医疗费260元。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鉴定费、施救费的损失被告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其他损失在交强险内赔偿，共计赔偿361122.95元。冀Ａ×××**-冀Ａ×××**车在华安保险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1日止;冀Ｔ×××**-冀Ｔ×××**号车在人保衡水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5月18日至2016年5月17日止;王海雪、魏素荣系王保立父母，冯某是王保立妻子，王晓倩和王彤是王保立子女，王保立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冀Ａ×××**-冀Ａ×××**车在华安保险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三者险范围内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衡水分公司虽辩称在事故发生时王保立是冀Ｔ×××**-冀Ｔ×××**号的驾驶员，且没有死亡时被甩出车外的记载，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提交的安国市交警队对马建学(该事故出诊医生)的询问笔录中表述“问:现场有几个受伤？在公路上的什么位置？答:到达现场有一人受伤，脚向东、头向西，头在沙子里埋着。问:说一下到达现场的详细情况？答:2016年1月17日0时5分左右，我接到司机电话，说出诊，我们到达现场后，现场有两辆大车(重型普通牵引车)，我下车问伤者在哪里，有人说在两辆大挂车车头中间，我走过去，发现伤者头向西脚向东侧着身子，头在沙子里头，我们从沙子里把伤者抬出来，看见伤者面部都是血迹，颈动脉博动消失，桡动脉博动消失，瞳孔散大，无生命迹象。”具体到本案，受害人王保立究竟是被甩出车外摔死的，还是被失控的车辆碰撞、碾压而死，或是被车上脱落的沙子砸死，难以认定，但因人保衡水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受害人王保立是被甩出车外摔死的，也未能举证证明受害人王保立是被沙子砸死，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和法医尸检意见书，应推定受害人王保立是被失控的车辆碰撞、碾压而死。综合所有证据，足以证实王保立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被甩出车外离开车体，不再操作和控制车辆，也不再履行司机的驾驶职责，其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变为车外第三者，故人保衡水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孙永波虽是冀Ａ×××**的登记车主，在该事故中无明显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损失应由陈中良按3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在此事故中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实际年龄计算，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主张的误工标准，其所提交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误工时间结合事故发生情况和地点等，认定为30天为宜;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主张的交通费用，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等相关情况，认定1000元为宜;主张的车辆损失和鉴定费用，华安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予以认定;主张的施救费用，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票据，认、地点和票据元为宜;主张的医疗费，实系酒精检测费用，不予认定。综上，原告因此事故遭受的损失为:1、丧葬费26204.5元(52409元÷2);2、死亡赔偿金221020元(11051元×20年);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误工费35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90230元[其中王海雪18046元（9023元×8年÷4人）;魏素荣27069元(9023元×12年÷4人);王晓倩13534.5元（9023元×3年÷2人）;王彤31580.5元(9023元×7年÷2人)];6、交通费1000元;7、施救费8000元;8、车辆损失182707元;9、车辆鉴定费12790元。以上共计595452元。人保衡水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财产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2000元，在三者险限额内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2036元(丧葬费26205元、死亡赔偿金2210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3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230元、交通费1000元、施救费8000元、车辆损失180707元、鉴定费12790元)，以上共计2240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王海雪、魏素荣、冯某、王晓倩、王彤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海雪、魏素荣、冯某、王晓倩、王彤各项损失共计224036元；三、驳回原告王海雪、魏素荣、冯某、王晓倩、王彤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汇入安国市人民法院账户(收款单:0409033009264019637)。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原告王海雪、魏素荣、冯某负担2000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被告陈中良负担2000元。”上诉人人保衡水分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推定王保立是被失控车辆碰撞碾压而死无事实依据。王保立在事故发生时为上诉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交强险条例及交强险条款均将驾驶人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一审仍判决交强险进行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海雪、魏素荣、冯某、王晓倩、王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人保衡水分公司的意见。被上诉人陈中良、孙永波未答辩。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受害人王保立死亡时在车下，其系被甩出车外摔死，还是被失控车辆碰撞、碾压而死，或是被车上脱落的沙子砸死，双方各抒己见。一审根据安国市交警大队事故科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并结合法医尸检意见书等证据，推定受害人王保立系被失控的车辆碰撞、碾压而死，较符合客观实际。本案王保立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被投保车辆碾轧，处于投保车辆之下，其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人保衡水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衡水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该条规定，本车人员包括机动车的驾驶人员和乘客。发生事故时，驾驶在被保险车辆内的王保立被甩出车外死亡，其能否视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依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1年9月18日作出的《关于第四条第（三）款解释的批复》，“保险车辆在行驶途中发生意外事故，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该批复明确规定了事故车辆为被保险车辆，事故车辆上的人员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该车被碾压导致伤亡的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的范围。本案中，受害人王保立在事故发生时系涉案车辆驾驶员，属于本车人员，其被甩出车外死亡，应属上述规定的情形。无论王保立有无在脱离涉案车辆后遭受碾压损害的事实，均不应当认定王保立从涉案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转化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原判认定王保立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被投保车辆碾轧，处于投保车辆之下，其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符合第三者强制保险的赔偿对象，有悖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立法原意。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人保衡水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华安保险在三者险限额赔偿王海雪、魏素荣、冯某、王晓倩、王彤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对方限额内赔偿王海雪、魏素荣、冯某、王晓倩、王彤车损2000元，在三者险限额内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王海雪、魏素荣、冯某、王晓倩、王彤各项损失共计（595452-112000）×30%=145036元。综上，再审申请人人保衡水分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冀06民终5209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3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海雪、魏素荣、冯某、王晓倩、王彤各项损失共计257036元；三、驳回被申请人王海雪、魏素荣、冯某、王晓倩、王彤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王海雪、魏素荣、冯某负担20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陈中良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申请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4020元，被申请人王海雪、魏素荣、冯某负担2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芳审判员  刘华锋审判员  段 超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