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公园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846850295P。负责人：沈建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列，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斌，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邦学，男，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坤松，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桐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邦学、费坤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桐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邦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邦学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黄邦学自2015年1月11日出院后再无就诊记录，且从病历看，伤者已恢复，故黄邦学在2015年1月11日已治疗终结。人保桐乡公司与费坤松曾多次联系黄邦学，告知其索赔时效问题，但黄邦学一直未予配合。2018年5月5日其虽有复诊记录，但非治疗性质。另，2014年12月1日理赔系针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抢救费垫付，2016年11月9日理赔系赔付费坤松的车辆财产损失，2017年7月18日理赔系赔付费坤松前期为黄邦学垫付的医药费，三次理赔中断的是费坤松向人保桐乡公司索赔的诉讼时效，与黄邦学的诉讼时效无关，不能据此认定黄邦学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二、一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标准的认定是错误的，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黄邦学的残疾赔偿金。黄邦学辩称，其一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人保桐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黄邦学事故发生后即入院治疗，出院之后进行了数次复诊，直至2018年5月5日仍在复诊，治疗方终结；2.从人保桐乡公司的上诉意见中也可看出，黄邦学多次与人保桐乡公司、费坤松联系赔偿事宜，并未放弃过赔偿；3.人保桐乡公司事故发生后进行了三次付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7年7月18日，诉讼时效中断。费坤松未作答辩。黄邦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费坤松赔偿黄邦学损失共计137384.30元；2.上述损失由人保桐乡公司在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23时10分许，费坤松驾驶本人所有的浙Ｆ×××××号小型轿车至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五丰村东南浜东侧地方时，不慎与黄邦学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黄邦学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认定，费坤松负事故全部责任，黄邦学无责任。黄邦学受伤后住院53天。2018年5月31日，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邦学之伤构成10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90日；鉴定费1900元。浙Ｆ×××××号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于人保桐乡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后，人保桐乡公司已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医药费31429.19元（黄邦学未将上述费用计入诉讼请求），费坤松已支付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人保桐乡公司提出意见称，黄邦学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不予赔付。事故发生后，因黄邦学的部分损失及费坤松的车损人保桐乡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6年11月9日、2017年7月18日进行了赔付，诉讼时效依法中断。故黄邦学于2018年6月13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人保桐乡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黄邦学的损失金额，确定黄邦学损失共计136884.30元。包括：1.医疗费用计算为3672.30元。含医疗费17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5元，营养费2700元，均计算有据。2.伤残赔偿计算为131312元。含残疾赔偿金102522元，计算有据，人保桐乡公司提出异议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但根据黄邦学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黄邦学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从事的是生产制造加工及餐饮服务工作，能够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作为生活来源，故对该异议不予采纳；误工费15840元，护理费7920元，均计算有据；交通费530元，结合住院治疗情况，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伤残等级、事故责任等因素，确定为4500元，黄邦学请求该项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理由正当。3.其他损失计算为1900元，即鉴定费1900元，计算有据。上述损失，由人保桐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26884.30元，由人保桐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4984.30元，由费坤松赔偿1900元。上述合计，人保桐乡公司应赔偿134984.30元。因费坤松已支付1000元，故费坤松尚需赔偿9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桐乡公司赔偿黄邦学134984.30元；二、费坤松赔偿黄邦学900元；三、驳回黄邦学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元，减半收取543.50元，由费坤松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黄邦学就涉案争议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是否已超过了其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即人保桐乡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邦学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均未对交通事故受害人向保险公司请求交强险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作出明确规定，故对受害人行使该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治疗终结之日或损失确定之日起算。事故发生之日或伤势确诊之日，权利人只是知道了权利被侵害，但权利人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受害人一直在治疗当中，损失也不断发生和增加，要依据权利被侵害后的休息、治疗、护理及是否构成残疾等情况才能确定损失数额。本案中，虽然事故发生之日为2014年11月18日、黄邦学事发后入院并于2015年1月11日出院，但此后黄邦学仍有复诊记录，且直至2018年5月31日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其伤情及具体损失情况方可确定。故人保桐乡公司主张以2015年1月1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依据不足。即使以前述日期开始起算本案诉讼时效，由于人保桐乡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6年11月9日、2017年7月18日对涉案事故损失进行了赔付，且2017年7月18日的理赔系针对黄邦学的医疗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赋予交通事故受害人向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保险公司据此承担的赔偿义务是基于其为肇事车辆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非替代侵权人承担部分侵权赔偿责任。因此，人保桐乡公司的前述赔付行为也视为其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可重新计算。据此，黄邦学于2018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残疾赔偿金在性质上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在计算受害人的经济损失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虽然黄邦学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从黄邦学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记载，其于2012年5月21日开始到桐乡市打工，于2014年4月9日开始居住在桐乡市，后居住在桐乡市，前后从事生产制造加工的工作以及流动卖小吃。黄邦学在事故发生时已不再原户籍地址居住，其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属于城镇，且以非农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确定黄邦学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桐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舒珊珉书记员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