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02民初1434号 原告：李军，男，198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告：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沙湾路149号。 法定代表人：柴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雷兵，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华蓥市清溪路23号。 法定代表人：王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伟，四川上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建良，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告李军与被告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投公司）、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安公司）、被告刘建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军，被告雅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兵，被告贤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建良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贤安公司、刘建良连带给付李军工程款61,510元，雅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2．刘建良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雅投公司是位于雅安市雨城区的雅安市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的业主方，贤安公司是该项目的总承包方，刘建良挂靠贤安公司从事该项目的工程施工。2016年4月7日，刘建良与李军签订了《外墙保温施工合同》把该项目的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李军施工。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外墙保温施工工程量按外墙的实际面积实算计量，综合单价55元/㎡。2．付款方式及结算：合同签订后乙方（李军）支付外墙保温合同保证金20,000元（保温工程完工后一周内无息返还），乙方进场施工后，按月进度的70%支付进度款，工程款完工后给予结算，并付至总工程款的80%，甲方（刘建良）所有工完工后付至95%，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质保期满后一并支付。”李军依约支付了刘建良20,000元工程保证金，并于2016年5月30日依约完成了该项目的外墙保温施工。2016年10月10日，刘建良的现场管理人员向李军出具了工程收方单，确认该项目外墙保温工程量为2,250㎡（2,250×55元/㎡=123,750元），点工3天×200元/天，二单元补助1,000元，扣除抗裂沙浆不平整修补人工费1,000元，刘建良于2017年1月17日签字认可了工程收方单，并承诺2017年春节共付62,240元，其中材料、人工费42,240元，保证金20,000元。但之后刘建良没有支付，由雅投公司代付了42,240元，加上2016年6月刘建良给付的40,000元，李军总共收到82,240元，现仍欠李军61,510元（含工程保证金20,000元）。李军依约完成了该项目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应取得约定报酬。贤安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总承包人，对刘建良施工过程中实施的民事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刘建良作为实际承包人，也应对李军承担连带责任；雅投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雅投公司辩称，1．李军起诉本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本公司是与贤安公司签订合同，该公司是有合法施工资质，而贤安公司违法转包给刘建良，故其应承担责任；2．本公司与贤安公司有合同约定，并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月支付该付工程的款项13,157,109.7元；3．其后，本公司向贤安公司发出律师函，因其未按审计要求提供手续而进入最终审定，该公司确认收到；4．该工程项目已初步审核，但未进行最终核定，本公司并不存在有工程应付而未付的情形。 贤安公司辩称，1．本案的合同应当是承揽合同纠纷；同时，本公司未与李军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与李军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承担责任；2．本公司未收取李军的保证金，应当由收取的主体承担责任；3．本公司从未与李军进行核算，本案项目尚未审计验收合格，无论李军的主张是否真实，尚无权主张价款。 刘建良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所列举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内容等提出不同看法的全部举证，均作为证明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用，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1．李军提交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原件，拟证明刘建良收到保证金以及付款单价、付款方式等约定内容，其本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保温工程。雅投公司认为该合同是李军与刘建良所签订，责任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且该合同是违法转包合同，应属无效。贤安公司认为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若该合同是真实的，实际上也是承揽合同，合同主体是刘建良和李军，只对其二人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与合同之外的人无关，该证据也无法证明李军支付了保证金。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原件，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用。 2．李军提交的《工程收方单》原件，拟证明案涉工程单价、工程量、扣除量及工程款计算方式等。雅投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贤安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单据上记载金额潦草，内容不清楚，载明的债务人是刘建良，刘建良的行为不能代表贤安公司，不应该由贤安公司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原件，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用，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认定。 3．李军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交易明细两份，拟证明刘建良、贤安公司分别向其本人付款的情况。雅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雅投公司无关联。贤安公司认为该交易明细记载的内容是贤安公司代刘建良支付的款项，但不能认定为贤安公司对刘建良的行为的追认，代付的原因在于公司当时有可能还有其他款项支付给刘建良，属于情谊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用，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认定。 4．雅投公司提交的《雅安市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明细分类账，拟证明雅投公司与贤安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关于案涉项目的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雅投公司依约转款13,157,109.7元给贤安公司。李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贤安公司认为《雅安市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明细分类账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规则要求，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用，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认定。 根据采用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雅投公司系雅安市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的发包人，贤安公司为承包人，双方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雅安市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雅投公司将雅安市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发包与贤安公司施工；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合同价款16,204,521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777,539.88元、材料工程暂估价715,721.15元；履约担保的金额为“基本履约保证金＋差额履约保证金”；履约担保应在监理人向承包人颁发（出具）工程接收证书之日后28天内退还给承包人；进度款按月申请、支付，每月按发包人批准的月已完成工程造价（不包含工程变更）的85%支付，工程变更按75%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结算经市财评中心评审、审计部门审计后3个月内，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5%扣留质保金（含每月已扣留的质保金）后，一次性支付工程尾款。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随进度款支付，最终按现场评价结果结算。每月进度款支付分两步，先支付民工工资（进度款的20-30%），待民工工资表返回后再支付进度款余额；承包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为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后28天内；承包人提交最终结清申请单的期限为收到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后28日内。 刘建良于2016年4月7日以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军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工程名称为雅安市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工程地点为雅安市雨城区，工程内容为雅安市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外墙保温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检测、包验收及资料的完整；工程从2016年3月30日开始至2016年5月30日结束，60天；外墙保温施工工程量按外墙的实际面积实算计量，综合单价55元/㎡。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外墙保温合同保证金20,000元（保温工程完工后一周内无息返还），乙方进场施工后，按月进度的70%支付进度款，工程款完工后给予结算，并付至总工程款的80%，甲方所有工完工后付至95%，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质保期满后一并支付。 形成于2016年10月10日的《工程收方单》中记载有“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部外墙保温班组工程量1单元1,238㎡、2单元55㎡，3单元957㎡，共合计2250㎡。”“2017年春节共付62,240元大写陆万贰仟贰佰肆拾元整，其中材料人工费肆万贰仟贰佰肆拾元，保证金贰万元整。”刘建良在上述内容旁签名。2016年10月16日，王德文在该收方单中批注“点工3天×200元/天=600元，二单元补助¥1,000元，抗裂沙浆不平整扣除¥1,000元。情况属实”。 2017年12月13日，四川达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雅安市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作出了初步审定结果征求意见表，载明：初步审定金额14,644,277.29元，净审减率11.37％；本结果仅为初审结果，最终审定金额以复核机构的复核结果或审计机关复核结果为准。雅投公司、贤安公司均在该意见表中签署“同意”，并加盖公司印章及法人印章。 2018年9月26日，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向贤安公司发送律师函，记载有贤安公司未在相关报批文件中加盖法人印章，造成案涉工程审计工作无法推进的内容。2018年10月8日，贤安公司就前述律师函提及内容进行了回复。 2018年10月22日，雅投公司就案涉工程的明细分类账中记载其公司收取贤安公司履约保证金、支付工程款的内容：从2015年11月19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累计已支付款额13,157,109.7元，累计收取履约保证金3,149,669元（2015年7月29日分别收取1,620,452元和1,529,217元）；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退还履约保证金1,529,217元，累计退还贤安公司“工程款扣质保金”1,627,870.70元；2017年1月31日退还履约保证金1,620,452元。 庭审中，李军陈述上述其承建工程的质保期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7日止；还陈述《工程收方单》中签名人员王德文是刘建良的合伙。雅投公司陈述尚未与贤安公司进行结算。贤安公司陈述刘建良与其公司系内部承包挂靠关系。 按照《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工程收方单》，刘建良签字确认部分的内容计算，李军应收工程款为143,750元（即55元/㎡×2,250㎡＋保证金20,000元）。合同履行中，刘建良、贤安公司分别向李军支付工程款40,000元、42,228元，李军合计已收到工程款82,228元。李军尚未收到的工程款为61,522元（即143,750元－82,228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本案的案由的问题；二是应对李军应得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的主体及承担方式的问题；三是雅投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军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案由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当事人基于雅安市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实质为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李军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包案涉工程的外墙保温施工，所涉《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应属无效。该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李军实际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并与刘建良进行了结算，且承包范围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李军享有要求责任承担主体给付工程款（含保证金）的请求权。 关于应对李军应得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的主体及承担方式的问题。贤安公司从雅投公司处承包雅安市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之后，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工程交由刘建良施工，内部承包的对外民事权利义务主体为该合同发包人的建筑施工企业，故贤安公司应对该项目工程中对外产生的民事关系承担责任。刘建良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在该工程中对外产生的行为后果由贤安公司承担。李军完成案涉工程项目的外墙保温施工后，刘建良已对李军完成的工程量、应付工程款、应退保证金及付款期限在《工程收方单》中明确，现案涉工程项目已竣工交付使用，该部分工程的质保期已届满，李军为此主张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李军要求刘建良个人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雅投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军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雅投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李军的该主张有法律依据。但李军的该主张在本案中不能被支持，理由：1.根据雅投公司与贤安公司签订的《雅安市雨城区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可见：约定的合同价款16,204,521元由两部分组成，其中的专业工程款为暂估价，故工程最终价款尚不明确；2.四川达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意见表》中载明的14,644,277.29元为初步审定金额，最终的工程款的确定尚不明确；3.现雅投公司已支付进度款累计13,157,109.7元，已退履约保证金、质保金等合计4,777,539.70元，若以《竣工结算审核意见表》作为参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已退保证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雅投公司尚有未付工程款的情形；4.案涉工程尚在提请审计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雅投公司、贤安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明晰，且雅投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已到履行期限。综上，对李军的该请求不予支持。 刘建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军工程款61,510元； 二、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8元，由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垚 审 判 员  郑 议 人民陪审员  魏世清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樊凌莎 书记员李金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