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0107民初5036号   原告：林某，男，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琼山区，现住海口市琼山区。   原告：杨某，女，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琼山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海南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口市排水管道养护所，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   负责人：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口市市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陈某3。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某，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某、杨某与被告海口市排水管道养护所（以下简称海口排水养护所）、海口市市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海口市政管理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某、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某，被告海口排水养护所的负责人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被告海口市政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某、杨某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22786.5元、死亡赔偿金458580元及精神损失抚慰金20万元，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8136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海口市美舍河河口路段，河口闸门处，该处闸门由被告海口排水养护所负责管理。由于海口排水养护所不按操作规程打开排水盖，在没有将盖子盖好的情况下，现场又无人值守，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2018年6月9日下午17时50分左右，原告儿子林某1在河口闸门附近玩耍，导致林某1从闸门处落水身亡。事故发生后，经琼山区府城镇政府、受害人学校、派出所及海口排水养护所等相关部门工作人员与原告就受害人的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受害人丧葬费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22786.5元；死亡赔偿金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二十年计算应为458580元；由于受害人的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被告应给予原告20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以上三项合计为68136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海口排水养护所应对受害人的各项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海口排水养护所系海口市政管理局的实属机构，海口市政管理局对海口排水养护所的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海口排水养护所辩称：一、原告之子林某1的溺水死亡与海口排水养护所没有任何关系，海口排水养护所不应对本起溺水事件承担赔偿责任。海口排水养护所属于财政全额拨款的正科级事业单位，是独立法人，负责市政排水设施的日常管理、养护工作。本起溺水事件发生时，海口排水养护所确实是在执行美舍河河口段闸门的开闸工作，但原告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林某1系在上述闸门处落水身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告根本无法证明该事件的发生与海口排水养护所有任何关系，其诉请显然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原告诉请认为海口排水养护所不按操作规程打开排水盖，且在没有将盖子盖好的情况下，现场又无人值守，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首先，海口排水养护所在抬升闸门、开闸前，必须先打开原覆盖在闸板上的排水盖（闸板格栅），否则，闸门无法抬升，原告诉称海口排水养护所不按操作规程打开排水盖，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其次，在闸门抬升时，由于排水盖原覆盖区域已经被闸门占用，故排水盖不能还原至覆盖状态，原告认为海口排水养护所应将排水盖盖好，不符合闸门工作原理，根本不具有可操作性。最后，位于城市中心范围内的美舍河上的各个闸门（包括本案涉及的美舍河河口段闸门），除非出现突发的异常情况，一般常年均处于抬升的状态；而且，美舍河河口段闸门四周均安装有护栏，具有一定的封闭性，护栏范围内的区域属于工作区域，非工作人员不得擅自进入。基于上述原因，原告认为在闸门抬升时海口排水养护所必须有现场人员值守，客观上无必要且不可行，更没有任何法律根据。三、原告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未尽监护义务，应对受害人溺水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林某1溺亡时为未成年人，原告作为其监护人，对其负有监护义务。因此，退一步讲，即使林某1确实是原告诉称的“在河口闸门附近玩耍”、“从闸门处落水身亡”，这主要是由于原告未尽对受害人进行安全教育的监护义务所致，原告应对此事件承担全部责任。四、退一步讲，即使海口排水养护所应对本起事件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也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即使海口排水养护所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责任也仅在责任比例负担范围内，原告诉请要求海口排水养护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此外，原告明确认可其为农村户口，且在城镇没有工作，因此，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根据海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现原告要求根据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根据。另外，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20万元明显过高，没有法律根据，应予以调整。而且，本起事件发生后，海口排水养护所基于人道主义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如果认定海口排水养护所应承担赔偿责任，该笔款项应在海口排水养护所应赔偿的金额中予以扣除。特别需要注意的是，根据现场抢救的男护士的陈述，受害人被送到海口市第三人民医院后仍有心跳，其是在转院接受进一步治疗的过程中死亡。因此，相关医疗机构采取的治疗措施显然存在不妥当、不合理之处，对受害人的死亡，相关医疗机构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五、原告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相互矛盾。从原告的“诉讼请求”看，其要求的是两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但从“事实与理由”看，其要求的是海口市市政管理局对海口排水养护所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共同赔偿责任”与“连带赔偿责任”完全不同，原告应予以明确。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海口排水养护所的诉讼请求。   被告海口市政管理局辩称：原告之子林某1的溺水死亡完全是原告不履行监护职责、未尽安全教育的监护义务所致，原告无权要求任何第三方承担责任。况且，虽然海口市政管理局系海口排水养护所的上级主管单位，但海口排水养护所是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属于独立的法人实体，因此，即使原告之子林某1的溺水死亡与海口排水养护所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也只能向海口排水养护所主张权利。现原告以海口排水养护所系海口市政管理局的直属机构为由，要求海口市政管理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因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海口市政管理局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进行举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原告提交如下证据：滨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其事发当日所拍的照片、证人王青月的证言，两被告对询问笔录及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人证言与原告陈述的事实有出入，因此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被告海口排水养护所提交证据：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相片、3.闸门运行值班记录、4.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5.收据、6、媒体报道，原告对证据1、2、4-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海口市政管理局对海口排水养护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另，其无证据提交。庭审后原告补充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寄住人口登记表（两份）、社区居住证明，两被告对社区居住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杨某的寄住人口登记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上述三份证据的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不认可原告及其儿子林某1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被告海口排水养护所补充提交了《闸口操作有关规定》，原告对此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以确认并附卷在案，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人王青月的证言，其作为现场的目击证人，虽然关于事发后救助林某1的细节陈述与原告所述不一致，但本院考虑其与两原告事发前并不相识，且当下事发突然，情况紧急，故其有部分细节记不清系人之常情，并不影响其对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关于描述事故发生经过的证言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交的杨某的寄住人口登记表上无相关行政单位盖章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社区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虽然两被告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记录在案。关于被告海口排水养护所提交的闸门运行值班记录，鉴于该证据系被告工作人员所自行填写，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6月9日下午17时50分左右，两原告之子林某1与三、四个小伙伴在美舍河河口路段的闸门处玩耍，不幸失足落水，送至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6月10日，经海口市公安局滨江派出所调查认定林某1系溺水死亡，排除他人行为。另，原被告均认可，事发后琼山区安监局曾对该事故进行调查，排除该事故为生产安全事故，因此未予以立案，并口头告知原、被告本案事件属于意外事件。   再查明，被告海口排水养护所主要负责市政排水管道、窑井、城区河道、明沟的日程清理和巡检，包括对本市美舍河口的水闸管理，通过开闸和关闸控制河道水位。海口排水养护所系海口市政管理局下设的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林某1于2011年1月23日出生，两原告及其子林某1户籍所在地在海口市××区，2013年8月15日至今租房居住在海口市××区房，两原告无固定工作，以打钟点工为生。   另查，经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下午到事发地点进行现场勘查并拍摄了现场照片，该闸口四周由不锈钢围栏进行封闭，且在围栏上挂有“河沟水深注意安全”的警示牌。但靠近人行道的两边围栏均有一处高度低于四周围栏、底部围栏高于四周围栏且围栏杆横向设置，较易于攀爬的入口，据证人在庭审中陈述林某1系从靠近少史湾路人行道的围栏的底部钻进闸口，站在最靠少史湾方向的人行道的第一个闸口边上往内探望，当时该闸口正在开闸放水，水量大因而汇聚许多鱼，林某1在观看过程中不幸失足落水。另，离闸口处一百余米远有一座桥横跨美舍河，证人称附近的居民为了就近通过美舍河，经常选择从上述两处较易于攀爬的围栏处进入闸口，从而穿行美舍河。   本院认为，一、关于两被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海口排水养护所虽然在闸口四周设置围栏进行封闭，且还在靠近人行道的围栏处设置了“河沟水深注意安全”的醒目警示牌。但是，在投入使用过程中，因靠近人行道两岸的围栏处均有两处易于攀爬的入口，而附近居民在生活中，为了减少路程，常通过攀爬或钻入该两处围栏从而穿行美舍河。鉴于封闭闸口的目的是为了阻止非水闸管理工作人员入内，防止影响水闸操作工作以及避免行人在开闸时误入闸口落水。然而因靠近人行道处设置有较易于攀爬的围栏入口，从而使得围栏的封闭效果降低，因此降低了安全保障系数，海口排水养护所作为管理者，在日常管理维护中已明知该问题存在，应当及时消除安全隐患，因其怠于履行安全管理义务，对潜在安全隐患未及时排查整改，而林某1亦是从该处钻进闸口从而失足落水，故本院认定其在对公共设施管理上存在瑕疵，与林某1的溺水身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被告海口市政管理局并非系闸口的直接管理人，且海口排水养护所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原告主张海口市政管理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承担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问题。林某1作为一名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对事物是否具有危险性的判断能力尚未健全，两原告作为死者林某1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人的职责，且其居住美舍河附近，更应加强对林某1的安全管理。但因疏于对林某1的监护，以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两原告对林某1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本案事故中，两原告与死者承担90%的责任，被告海口排水养护所承担10%的责任。   三、关于两原告主张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按受害人户籍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区分适用城乡标准。本案中，两原告及其子林某1虽系农业户口，但其一家自2013年起在城镇居住多年，且原告一家工作、生活以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本案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二十年计算即616340元（30817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海南上一年度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4530元（69060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两原告因林某1的死亡遭受到严重精神损害，故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数额200000元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海口排水养护所应赔偿两原告67087元（670870元×10%），扣减已支付给原告的安葬抚恤金20000元，被告海口排水养护所应支付两原告47087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海口市排水管道养护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林某、杨某支付赔偿金47087元；   二、驳回原告林某、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海口市排水管道养护所负担135元，原告林某、杨某负担18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海云     二０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黄良文   速录员 庄倩媚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