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江宁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胜利路38号和建大厦办公楼主楼1楼东临淮街面3间（江宁开发区）。主要负责人：俞华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厚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东麒路6号。法定代表人：孙建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小亮，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江宁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5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厚虎、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小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偿的损失及费用共计16万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应当由交强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上述各项赔偿费用。中联公司辩称，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应当由交强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不赔偿的条款，属于免除和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事先并未向被上诉人告知该条款，也未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已向事故受害人家属支付赔偿款，上诉人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保险金。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财保公司支付中联公司保险金89438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42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5000元）；由阳光财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日，中联公司向阳光财保公司为苏Ａ×××××号车辆分别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保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一年，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2017年3月22日上午10时许，中联公司海华站厂区进行空水泥罐吊装，水泥罐系用绳子固定在苏Ａ×××××/苏Ａ×××××卡车上，案外人张玉银站在水泥罐顶端准备给水泥罐系吊钩时，中联公司驾驶员驾驶苏Ａ×××××扫地车对厂区进行打扫，扫地车右边圆形刷子将固定水泥罐的绳子卷进了刷子内，导致水泥罐摔落及站在水泥罐顶端的张玉银摔倒在地，张玉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中联公司向受害人张玉银的家属支付赔偿款118万元。另，张玉银的户籍地在济南市长清区永平44号。一审法院另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限额内负责赔偿。《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者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予保护。中联公司与阳光财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予以保护。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审理中，中联公司认可案涉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导致人身损害，不构成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应当认定案涉的人身损害不属于交强险所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同时，虽然《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但并未将交通事故作为理赔的必要前提，故案涉的人身损害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关于赔偿金额。关于死亡赔偿金，中联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阳光财保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中联公司提交张玉银所在的济南市长清区人永平村委会、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张玉银长期在外务工，考虑到张玉银长期在外打工，并非农民，故对于中联公司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中联公司主张丧葬费36342元，阳光财保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投保人中联公司并非刑事案件当事人，其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阳光财保公司辩称驾驶员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故不应赔付精神抚慰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中联公司主张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张玉银家属从济南至南京的路程、住宿及误工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上述费用为3500元。综上，阳光财保公司应支付中联公司理赔款892882元（803040元+50000元+36342元+3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公司支付理赔款892882元；二、驳回中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阳光财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4元，由中联公司负担21元，由阳光财保公司负担127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在“适用条款”一栏记载“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保险单未附保险条款。阳光财保公司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三）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二审中，本院要求阳光财保公司提供案涉投保单，阳光财保公司未能提供。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⒈阳光财保公司对于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有无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⒉如果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阳光财保公司赔偿的数额应否扣除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限额。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联公司依据其与阳光财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主张阳光财保公司赔偿保险金。二审中，阳光财保公司对于双方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以及案涉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予以认可，但依据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提出对于部分损失不予赔偿的抗辩。依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阳光财保公司应当对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阳光财保公司未能提交投保单，而案涉保险单不能证明阳光财保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阳光财保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中联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其中的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也未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中联公司作出解释说明，故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阳光财保公司对于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故本院对于阳光财保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令阳光财保公司赔偿中联公司892882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阳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