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冬友，男，汉族，1955年10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英，女，汉族，1954年3月31日出生，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茂蔚，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弘，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帮联，男，汉族，1953年1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军、祁建飞，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省滕州市莲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善国路善国大桥北头（原市政工程处办公区内）。组织机构代码76288671-7。 法定代表人：章冬友。 上诉人章冬友、周晓英因与被上诉人廖帮联、原审被告山东省滕州市莲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7）浙1102民初7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冬友、周晓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于2010年1至2月陆续支付被上诉人875434元，案涉债务已清偿，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尚未还款的举证责任。在2015年6月2日，双方协调处理经济纠纷，被上诉人在录音资料中明确认可愿意偿还抵偿后的剩余借款，且未对案涉款项已清偿提出异议。二、关于30万元钢管投资款。2004年6月30日，上诉人章冬友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钢管，购买后出租给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截止至2006年该公司未支付租金，故由章冬友垫付相应款项，该款项通过诉讼于2009年执行到位。2007年钢管转租赁给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何建华，经诉讼应支付给章冬友租金105万元，该案经莲都区法院执行2015年结案，在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未主张双方互付债务而相互抵扣，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未拖欠被上诉人款项。三、关于20万元购房款。该款由衢州市莲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州公司）收取并出具收据。一审无根据将收据联上收款人签章上的“章”认定为章冬友签字，另将被上诉人在该单据上添写的“至2006年10月9日的利息已结清”认定为章冬友所写，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明显违反客观事实，该款项若未偿还亦应由衢州公司清偿。四、2010年9月18日由上诉人周晓英书写的《关于钢管租金及买房的事》，其目的是向被上诉人解释为其赚取利润而自身受损的实际情况，并非欠条或借据，也非双方的结算单。另周晓英亦无权代表章冬友承诺或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月利率按2分计算，并认为周晓英出具该合同系对债务的追认，应与章冬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与法相悖。五、即使案涉款项尚未偿还，亦不能按月利率2%判决支付利息，首先50万元系投资款，没有利息的书面约定，一审法院以之前曾有过2%支付利息的情形推定之后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廖帮联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已陆续支付84万元并已清偿案涉债务，该观点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举证责任和所有事实，已经丽水中院和浙江高院作出相应认定，已否定了案涉款项已偿付完毕的主张。二、上诉人认为30万元由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被上诉人在山东法院执行过程中为何不主张抵扣的问题。在滕州公司起诉被上诉人和何建华租赁合同纠纷中，该案与被上诉人个人借款给上诉人并无关联，且尚存在何建华需要承担的份额，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三、20万元购房款，在山东案件中上诉人对该笔款项已作明确说明已转化为其个人的借款。上诉人以收款收据中的“章”并非其所写推翻之前诉讼过程中的自认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四、上诉人周晓英认为书写钢管租金和买房的合同并非结算，而是事实陈述，但鉴于两上诉人之间的夫妻关系应认定为共同债务，如款项已结清即不存在利息支付的说法。五、上诉人认为即使借款未偿还，也不能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根据之前案件开庭及上诉人的主张，双方之间的款项都以月利率2%计算，一审以此认定该利率标准符合上诉人原先起诉的观点，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滕州公司陈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廖帮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章冬友、周晓英和滕州公司立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06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判令章冬友、周晓英和滕州公司立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06年1月1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章冬友系朋友关系。被告章冬友与被告周晓英系夫妻关系。2004年6月30日，被告章冬友出具收条一张写明收到廖帮联30万元并注明为铁管子投资款。2004年5月9日，原告支付20万元款项，款项内容注明为暂借款，收款单位为衢州公司，收款人为被告章冬友。收据背面写明至2006年10月9日的利息已结清。2010年9月18日，被告周晓英出具《关于钢管租金与买房的事》的单据一张，其中第三点写明“钢管租金账2005年12月止结清，但实际租金是2009通过一审、二审的判决和执行。你的叁拾万元从2006年2009，这期的利息贰拾捌万捌仟元。（30.一年72000×4年=288000）”第四点写明“20万买房的事：如你买房能否得到利息叁拾三万陆仟元。（2004-2010.7年.48000×7=336000）”2007年1月8日，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向章冬友领取100吨管子的租金，1年6个月共计每吨按135元计算，共计18个月，计币243000元，另加2005年12月30号30万元的利息72000元，合计315000元，扣除已领23万元，管子损失费76900元，应付给廖帮联8100元（管子租金已全部结清）”另查明，（2015）丽莲商初字第4028号案件、（2016）浙1102民初4298号案件中，滕州公司诉称廖帮联投入用于购买管子架的30万元投资款转作欠款，20万元购房款转作借款，并要求对其诉请的债权进行抵扣，后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1民终3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其诉请的债权已经在发生之时即已抵消。该认定亦得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申3067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收条、收据等债权凭证诉请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三被告辩称相关款项于2010年便已归还。但被告滕州公司于2015年在与原告及案外人何建华的另案诉讼中要求将相关债权与案涉50万本息进行抵扣，也即认可案涉50万元本金的借款仍然存在。同时，该诉状上有被告章冬友作为滕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即被告章冬友亦认可案涉50万元借款存在。又鉴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经济往来的事实，三被告仅提供的转账凭条不足以证明借款已归还，且由被告周晓英于2010年9月18日即在三被告辩称的还款时间之后出具的结算单据中亦没有载明案涉款项业已归还的事情，相反却载明了案涉50万元款项的利息计算内容（30万元一年72000元、20万元一年48000元），再结合三被告提供的收条载明的“30万元的利息72000元”的内容可知：第一，案涉50万元款项并未归还；第二，对该50万元款项的利息支付约定为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第三，原告曾收取过30万元借款截至2006年12月30日的利息（收条上载明已经收取章冬友18个月的租金，从2004年6月30日起算18个月应为2005年12月30日也即租金已经支付到了2005年12月30日。后因双方约定该30万元钢管款转为借款，才有支付利息的行为，故收条上所载另加2005年12月30日的利息72000元应系笔误，该72000元应为截止2006年12月30日的利息）和20万元借款截至2006年10月9日的利息。综上，案涉30万元款项的收条由被告章冬友签收借取，其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案涉20万元款项的收据联上既有衢州公司盖章亦有被告章冬友签字，但另案的起诉状中写明章冬友同意将上述购房款转作借款，并以衢州公司名义出具收据，故可知该20万元款项实际亦系被告章冬友收取，应由其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被告周晓英出具结算单据对案涉借款及利息进行确认，系对该债务的事后追认，应与被告章冬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滕州公司并非借款人，其在另案中所作意思表示仅是同意以自己享有的债权为其法定代表人章冬友所负债务进行抵消，并非承诺承担本案债务的还款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章冬友、被告周晓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廖帮联借款本金50万并支付利息（其中20万元的利息自2006年10月1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其中30万元的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廖帮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被告章冬友、被告周晓英负担。 二审中，廖帮联、滕州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章冬友、周晓英提供证据如下：一、领款单一份，来源于衢州公司账册，待证：案涉衢州公司借款20万元已于2005年9月5日归还；二、收款收据的收据联和记账联复印件各一份，待证：被上诉人对收据联单方擅自添加、涂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中所涉及的20万元，是被上诉人此前出借给上诉人另外借款中的一笔还款，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几乎都是现金交付，存在归还款项即归还借条的惯例，该笔款项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收据联上添加行为是因案涉款项真实发生时间为2004年5月9日，收据在同年7月18日开具，被上诉人对以上情况自行备注一直未予否认。原审被告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可以证明其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就证据的证明力问题，由于两份证据均系衢州公司出具，而本案审理的借款主体为章冬友、周晓英，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原审对2004年5月9日20万元款项的认定中，根据收据中收款人签章一栏中“章”的签名，即认定“收款人为被告章冬友”，该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50万元借款根据来源可分为2004年6月30日的30万元钢管款与同年5月9日的20万元购房款转化而来，就该两笔款项的责任认定，本院将分别予以论述。 关于30万元钢管款问题。两上诉人主张已偿还相应款项，但在本案涉诉前上诉人章冬友均认可尚欠被上诉人该笔借款，该点在以章冬友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滕州公司2015年起诉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何建华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多次审理程序中可予印证。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鉴于诉辩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且该转账发生于前述滕州公司2015年诉讼之前，而录音中被上诉人也不存在认可案涉款项已清偿的内容，故一审对其主张款项已偿还的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在二审中又未能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该笔款项在2004年6月30日的收条中未明确载明利率标准，但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月利息2%的约定，并提供了2007年1月8日的收条，对于该收条上所载的“30万利05.12-06.12利72000”的真实性及已实际支付该段时间利息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无异议。同时在滕州公司2015年相关诉讼案件的起诉状中，特别是在2015年12月4日的起诉状中，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滕州公司认为应按月利息2%的利率标准互相抵扣，其中即列明了案涉的30万元钢管款，而章冬友作为滕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起诉状中签字并盖章，可证截止至本案诉讼前，章冬友均认可应向被上诉人以月利息2%计付该笔借款的利息。故根据上述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于该笔借款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具有证据优势。另外，2010年周晓英就案涉借款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时，两上诉人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应按月利息2%计算，周晓英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2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编号为67912号的收款收据，该笔款项收款单位为衢州公司，收款人签章经二审查明非章冬友本人所签。在滕州公司2015年相关诉讼案件起诉状中，对于该笔款项的来源陈述为“章冬友基于朋友情面，又同意将上述购房款转作为向被告（廖帮联）借款，并以衢州市莲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出具一份收据给被告。收据出具后章冬友代表公司又支付部分款项于被告”，同时被上诉人在衢州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上标注有“2005年10月9号前利息结清”的字样，亦表明被上诉人在收取利息时认可债务人系衢州公司。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情形下，根据现有证据该笔2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应认定为衢州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章冬友、周晓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7）浙1102民初7585号民事判决； 二、章冬友、周晓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廖帮联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廖帮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章冬友、周晓英负担12978元，廖帮联支付86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章冬友、周晓英负担12978元，廖帮联支付86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