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2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永阳，男，198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飞、李植，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光，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松、胡龙，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曾永阳因与被上诉人黄永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永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飞、被上诉人黄永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永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永光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曾永阳向黄永光借款三笔及借款金额为46万元依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1.2013年4月28日实际借款金额为288000元。借款当日，黄永光扣除砍头息12000元后通过银行转账为288000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金应认定为288000元。2.2015年9月8日《借条》项下的借款11万元为前期借款未偿还的利息结转为借款本金，并非实际借款。根据黄永光出具的结算单显示，2015年9月8日同一时间，曾永阳既有借款11万元又有还款11万元，与常理不符；从交易习惯看，双方之间出借本金或是归还本金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往来，银行流水并未体现2015年9月8日的借款及还款，故真实性存疑；该《借条》虽是曾永阳出具，但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从借条的内容可以体现，出借人是董永光，而非黄永光。3.2016年11月10日实际借款金额为4.2万元，扣除了二个月利息8000元。二、黄永光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及在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已清偿完毕，一审判决认定曾永阳还本付息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本案中，曾永阳先后支付了18笔共计58万元，用于归还实际出借的本金及受法律保护按年利率36%计算的相应利息，根据先还利后还本的偿还规则，曾永阳归还的每笔款项应先偿还能得到法律保护的利息，若有余额应用于抵扣本金，根据曾永阳一审提供的还款明细计算表，曾永阳对黄永光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及在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已清偿完毕，一审计算错误，对11万元利息款重复计算利息，也是错误。 黄永光辩称，1.2013年4月28日实际借款金额是30万，因为借条载明的金额也双方多次结算都是以30万借条本金作为结算；2.2015年9月8日借款11万元为借款本金并非利息转借款，因为借条明确写明收到现金11万元；3.2016年11月10日的借款金额是5万，虽然转账4.2万，但是曾永阳在借条中明确写明收到现金8000元；4.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方式是正确的，所以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永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曾永阳立即偿还借款6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曾永阳于2013年4月28日向黄永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黄永光借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月息壹万贰仟元整￥12000元（用于工地资金周转）。特此借据。借款人：曾永阳。2013年4月28日。180××××2828”。2015年9月8日，曾永阳另向黄永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黄永光借现金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正￥110000.月息￥5000/特此借据。收到现金￥110000元。借款人：曾永阳。2015.9.8”。2016年11月8日，曾永阳又向黄永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截止2016年11月8日止，本人向黄永光暂借现金人民币肆拾肆万捌仟元整：￥448000，本笔利息已结清。本金尚未还清。自即日起，月利息按4%计算。特此借据。借款人：曾永阳。2016.11.8”。2016年11月10日，曾永阳再向黄永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黄永光借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月息8000元，特此借据，此款汇入建行62×××99.户名曾永阳。汇款肆万贰仟元。收到现金8000元。借款人：曾永阳。2016.11.10”。2017年3月1日，曾永阳再次向黄永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截止2017年3月1日，本人共向黄永光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元，利息已结清。本金尚未还，即日起月利息按4%计算（24000元）特此借据。借款人：曾永阳。2017.3.1”。黄永光于2013年4月28日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卡号：18×××41）向曾永阳名下的银行账户（卡号：62×××85）转账288000元，于2016年11月10日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卡号：62×××69）向曾永阳名下的银行账户（卡号：62×××85）转账42000元。借款后，曾永阳自2013年7月6日起至2016年9月27日止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卡号：62×××24、62×××99、62×××85、62×××56、14×××31）共向黄永光的银行账户（卡号：62×××69、43×××98、62×××59）转账16笔款项，分别为：2013年7月6日、2013年8月3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9月27日、2013年11月12日、2013年12月21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3月6日各转账12000元，2014年6月18日、2014年7月25日、2014年11月18日、2015年6月1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5月24日、2016年5月26日、2016年9月27日各转账60000元、162000元、20000元、30000元、65000元、20000元、44000元、51000元，庭审时，黄永光另陈述已收到曾永阳于2013年5月30日、2015年1月23日支付的12000元、20000元，上述18笔款项共计58万元。后因曾永阳未偿还剩余借款本息，黄永光即于2018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曾永阳分别于2013年4月28日、2015年9月8日、2016年11月10日各向黄永光借款30万元、11万元、5万元，该事实有曾永阳向黄永光出具的借条及相关银行流水账单为据，本院予以确认。曾永阳主张2015年9月8日的11万元实际为利息的结算，并非借款，但该借条上载明借现金11万元，也载明曾永阳收到现金11万元，故曾永阳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曾永阳另主张2013年4月28日、2016年11月10日的借款实际金额为288000元、42000元，但该主张与其出具的借条金额不符，应以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为准，故本院亦不采信曾永阳的该主张。双方于2016年11月8日结算，在此前，曾永阳共向黄永光支付款项18笔共计58万元，2013年4月28日的借款30万元和2015年9月8日的借款11万元关于利息的约定均超过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截止2016年11月8日，2013年4月28日的借款3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381600元，2015年9月8日的借款11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46200元，两笔借款利息共计427800元，剩余款项58万元-427800元=1522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即截止2016年11月8日，曾永阳尚欠黄永光借款本金41万元-152200元=257800元，曾永阳另应以借款257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黄永光支付借款利息。曾永阳另于2016年11月10日向黄永光借款5万元未偿还，但该笔借款利息的约定亦超过法律可保护利率的上限，故利息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黄永光主张双方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众多经济往来，但未提供其他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曾永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给黄永光借款本金人民币307800元及该款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本金人民币257800元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本金人民币5万元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二、驳回黄永光对曾永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20元，由黄永光负担人民币4824.2元，由曾永阳负担人民币6295.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曾永阳认为借条载明的内容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一笔借款实际是28.8万元，2015年9月8日的借条虽然写11万，但实际上是前期未还的利息结为本金；2016年11月8日借条金额虽为44.8万元，但实际本金是28.8万元，其余都是利息；2016年11月10日的借条实际发生的借款是4.2万元，砍头息8000元；2017年3月1日的借条实际本金是33万元，其他均为利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永光则认为2014年7月25日通过曾永阳账户转账的16.2万元是案外人刘清芬委托曾永阳偿还其欠黄永光的款项，故双方在多次结账中均没有将该笔款项作为曾永阳已经偿还的款项予以抵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曾永阳一审期间提供了一份结算表，黄永光确认系双方结算时由其制作的表格，该结算表可以与2016年11月8日的结算《借条》互相印证。根据该结算表，明显可以看出偿还明细中包含2013年4月28日借款当日的12000元，扣除该款项后与黄永光的实际汇款金额一致，故曾永阳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砍头息的习惯更加具有证据盖然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2013年4月28日的借款本金应为288000元，而2016年11月10日的借款本金应为4200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予以纠正。根据结算表，可以明确看出2015年9月8日，曾永阳既偿还11万元又重新借款11万元，故曾永阳关于该款项系利息结转后重新出具借条，并未实际支付的主张，依据更为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因该款项系按月利率4%计算而来，超过年利息36%的部分无效，且按该款项重复计算利息更是缺乏法律依据，故在本院以借款本金288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后，该11万元款项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曾永阳与黄永光的两次结算以及结算表，均未提及2014年7月25日的162000元，且如此巨额还款，曾永阳主张遗漏、忘记不符合常理，故黄永光主张该还款与本案无关更具有证据优势，一审认定该还款事实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曾永阳所有还款均在2016年11月8日结算之前，故上述还款应当认定为偿还2013年4月28日的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曾永阳所还款项应按照先还利息再充抵本金的方法计算，一审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计算至2016年9月27日归还51000元时，尚欠本金为85701.43元（具体计算方式附表），对超出该本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截至2016年11月8日结算之日，计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399.65元，本金应为88101.08元，故本院以该本金为基数自双方确认的该结算之日起计息。2016年11月10日的借款42000元，自借款当日起计息。因黄永光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曾永阳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当，导致计算偏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 二、曾永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黄永光借款本金130101.078元及利息（其中本金88101.08元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本金42000元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 三、驳回黄永光对曾永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曾永阳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5.8元，由曾永阳负担3813.4元，由黄永光负担2482.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0元，由黄永光负担7306.6元，由曾永阳负担381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江琦敏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附：偿还款项核算表 还款时间借款本金（元）还款金额（元）利息（元）抵扣本金(元)尚余本金（元） 2013-5-302880001200092162784285216 2013-7-62852161200010552.9921447.008283768.992 2013-8-3283768.992120007945.5317764054.46822279714.5238 2013-8-28279714.5238120006992.8630945007.13691274707.3869 2013-9-27274707.3869120008241.2216063758.77839270948.6085 2013-11-12270948.60851200012463.63599尚欠利息463.63599，不予抵扣270948.6085 2013-12-21270948.60851200010566.99573969.368279269979.2402 2014-1-10269979.2402120005399.5848046600.4152263378.825 2014-3-6263378.8251200014222.45655尚欠利息2222.4566，不予抵扣263378.825 2014-6-18263378.825600003160.545954616.9975208761.8275 2014-11-18208761.82752000031940.5596尚欠利息11940.56，不予抵扣208761.8275 2015-1-23208761.82752000013778.28061尚欠利息5718.8402，不予抵扣208761.8275 2015-6-1208761.82753000026930.27574尚欠利息2649.116，不予抵扣208761.8275 2016-2-5208761.82756500020667.4209241683.4631167078.3643 2016-5-24167078.36432000018211.541711788.45829165289.906 2016-5-26165289.90644000330.579812143669.4202121620.4858 2016-9-27121620.48585100015080.9402435919.059885701.42609 2016-11-885701.4260902399.651929计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399.651988101.078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