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冀执复417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中石油铁建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3号院1号楼5层504。法定代表人：陈明，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东路368号。负责人：徐东，该分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秦皇岛东奥燃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安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赵德全，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秦皇岛东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海宁路63号。法定代表人：赵德全，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赵德全，男，1956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执行人：卢昌权，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朝鲜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复议申请人中石油铁建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皇岛中院）（2018）冀03执异9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秦皇岛中院在执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与中铁公司、秦皇岛东奥燃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公司）、秦皇岛东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集团）、赵德全、卢昌权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中铁公司的银行账户。中铁公司向秦皇岛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在该院（2018）冀03执79号案件中裁定终结对中铁公司的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依据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中铁公司与东奥公司之间，非担保责任和连带责任关系。该民事判决判令的是中铁公司支付应收账款，或是东奥公司进行回购，申请执行人华融公司只能选择其一进行执行。而因东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华融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向东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本案全部债权，证明华融公司已选择了向东奥公司主张回购的权利，其不应再同时又要求中铁公司支付应收账款。秦皇岛中院查明，就华融公司与中铁公司、东奥公司、东奥集团、赵德全、卢昌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冀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融公司应收账款及违约金；二、东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中铁公司未给付的应收账款承担回购责任及给付华融公司相关保理合同约定计付的利息等；三、东奥集团、赵德全、卢昌权对上述款项在人民币3.2亿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华融公司对相关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华融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中铁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华融公司申请，秦皇岛中院立案执行。2018年3月8日，该院依法冻结中铁公司银行账户。秦皇岛中院认为，中铁公司未履行该院就华融公司与中铁公司、东奥公司、东奥集团、赵德全、卢昌权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所作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该院依法对中铁公司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生效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东奥公司承担中铁公司未给付的应收账款回购责任及给付华融公司相关保理合同约定计付的利息等，该院先行对中铁公司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执行行为合法。申请执行人华融公司向东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不能抵销被执行人中铁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债务，中铁公司请求终结本案执行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秦皇岛中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冀03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铁公司的异议请求。中铁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秦皇岛中院（2018）冀03执异91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秦皇岛中院裁定严重侵害中铁公司利益。（一）执行依据判定中铁公司承担的并非连带责任，而是华融公司在中铁公司与其他义务人之间具有选择权，只能选择其一行使权利。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判令中铁公司给付华融公司应收账款及违约金；东奥公司对中铁公司未给付的应收账款承担回购责任。1、执行依据判定中铁公司和东奥公司之间并非连带责任，也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执行依据判定中铁公司和东奥公司各自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虽系基于同一事实，但又源自不同的法律关系。中铁公司承担的支付应收账款义务和东奥公司承担的回购义务，两种民事责任性质不同且互相各自独立。华融公司应当在中铁公司支付应收账款义务和东奥公司回购义务两者之中择其一主张权利。（二）华融公司向东奥公司破产管理人全额申报债权的行为，已经表明华融公司选择了要求东奥公司行使回购的权利，故中铁公司义务已免除，应予终结对中铁公司的执行。案件执行中，东奥公司经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裁定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2018年3月20日，华融公司依据本案向东奥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了全额债权申报，已由破产管理人确认。本案执行依据判令的第一项是中铁公司支付应收账款，第二项是东奥公司对中铁公司未给付的应收账款承担回购责任，这两项义务，不是连带责任和共同承担的关系，而是一种单向的补充关系。即在中铁公司未支付应收账款的情况下，由东奥公司以回购形式对中铁公司责任的一种补充。这两项义务，具有先后顺序，一旦选择“后权利”要求东奥公司回购，则意味着放弃和丧失要求中铁公司支付应收账款的“先权利”。（三）华融公司向东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本案债权，导致中铁公司享有的与本案有关的债权无法申报，如不终结对中铁公司的执行，则严重损害中铁公司财产权益。本案的基础事实是，东奥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北戴河支行（以下简称北戴河农行）签订《国内保理合同（有追索权）》，将涉案应收账款转让给北戴河农行，东奥公司从北戴河农行取得融资款。但此后，东奥公司又以变更账号的方式，要求中铁公司将已经转让的应收账款支付至东奥公司另行指定的账户。但是，在本案执行依据中，却认定“东奥燃料公司在债权转让后无权指示中石油铁建公司如何处分已转让的债权，其指示对中石油铁建、对农行北戴河支行不具有法律效力”。所以，中铁公司依据东奥公司指示已经支付的款项，东奥公司应予返还中铁公司。因此，中铁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依据本案执行依据和付款凭证等证据向东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返还已付款项”的债权。东奥公司破产管理人审核后，认为中铁公司申报的债权与华融公司申报的债权，具有同一性，只能确认其一，故对中铁公司和华融公司申报的该笔债权，暂不确定。据悉，东奥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此后已确认了华融公司申报的相关债权。所以，如不终结对中铁公司的执行，则华融公司在分配完毕东奥公司破产财产后，又会要求中铁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届时，东奥公司已经破产终结财产分配完毕，则中铁公司有权要求返还的已付款项将无法主张和实现，将严重损害中铁公司权益，并有悖民事法律公平原则。本院对秦皇岛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查明，北戴河农行与东奥公司签订系列《国内保理合同》约定，东奥公司将对中铁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北戴河农行，北戴河农行向东奥公司支付融资款，且指定了应收账款还款账户用于应收账款还款；到期指定应收账款还款账户内资金不足的，东奥公司需在宽限期内完成回购。合同签订后，完成了向中铁公司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北戴河农行向东奥公司依约支付了融资款。但是，中铁公司未在约定期间向应收账款还款账户支付应收账款，东奥公司也未对应收账款向进行回购。北戴河农行（后变更为华融公司）诉至秦皇岛中院后，该院认为，应收账款转让后，东奥公司不再是该应收账款的债权人，中铁公司应向新债权人华融公司履行应收账款支付义务；中铁公司主张，其在应收账款转让后又依东奥公司指示将应收账款支付给东奥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东奥公司无权指示中铁公司处分已转让的债权，其指示对中铁公司、华融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中铁公司的主张不能对抗华融公司向其主张债权；中铁公司到期未向华融公司支付应收账款，按照《国内保理合同》的约定，东奥公司对中铁公司未给付的应收账款应承担回购责任。故而，秦皇岛中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冀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铁公司给付华融公司应收账款及违约金；东奥公司对中铁公司未给付的应收账款承担回购责任及给付华融公司利息等。还查明，经华融公司申请，该案在秦皇岛中院立案执行后，该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8）冀03执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东奥公司、中铁公司、东奥集团、赵德全、卢昌权所有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依据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和判项内容，中铁公司既应向华融公司履行支付应收账款的义务，东奥公司也应向华融公司履行对中铁公司未给付的应收账款回购的义务。（一）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明确判定了中铁公司向华融公司履行支付应收账款的义务，因其未能履行，秦皇岛中院对其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二）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既判令中铁公司向华融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又判令东奥公司向华融公司回购中铁公司未给付的应收账款，但并没有因东奥公司应回购中铁公司未付应收账款而没有判令中铁公司向华融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则中铁公司不能因华融公司向东奥公司主张应收账款回购而可以不承担应向华融公司支付应收账款的义务。可见，中铁公司向华融公司支付应收账款，或东奥公司向华融公司回购中铁公司未给付的应收账款，均是华融公司实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的方式，华融公司可以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也可以向东奥公司主张权利，还可以同时向中铁公司和东奥公司主张权利，两者并行不悖，只要不超出华融公司应享有的债权额度即可，并非只能选其一的局面。（三）中铁公司本就是东奥公司债务人，向债权人支付应收账款亦系其最初就必须承担的民事责任，故在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后，中铁公司应向华融公司支付应收账款无可怀疑。中铁公司称，华融公司向东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已为破产管理人确认。如其所称属实，则华融公司可能在东奥公司破产财产分配中获得受偿，那么受偿后华融公司可予申请执行的执行标的额将会减少，客观上形成中铁公司应付账款数额减少的结果，该结果不损害中铁公司权益，对中铁公司反而是有利的。（四）现有证据能够说明，中铁公司对东奥公司将对其所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是明知且认可的，所以，在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后，中铁公司又主张其依东奥公司指示还是将应收账款支付给了东奥公司，该支付行为本身就是不合法的，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对此也不予支持。因至今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为生效法律文书，已明确判令中铁公司向华融公司支付全部应付账款，故中铁公司如有损失，应另行向东奥公司主张或就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提起审判监督程序。即使如中铁公司所称，东奥公司破产管理人对中铁公司相关债权申报不予确认，但该事由不属执行异议复议审查范围，其可依据破产法等法律规定另行向东奥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至今生效，中铁公司仍须按照该判决履行义务。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复议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秦皇岛中院（2018）冀03执异9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石油铁建油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3执异9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立斌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王振健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