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绘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永，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洋，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利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白绘春因与被上诉人申利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绘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永、渠洋、被上诉人申利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绘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申利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白绘春伪造"保证担保合同"不是证据证明的事实，而是审判人员的主观推断，原审判决认定伪造证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白绘春诉申利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主张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至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鉴定，白绘春提举的证据"保证担保合同第1页与第2页不是同一台机具制作形成"，法院认为白绘春未能提出合理解释或提举其他证据补强，最终因白绘春举证不能，法院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二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白绘春的诉讼请求。2018年，申利江以上述判决为依据以虚假诉讼为由将白绘春诉至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因白绘春未能提出合理解释或提举其他证据补强，判决认定白绘春伪造证据。显然，原审判决混淆了举证责任和证据证明力问题，举证不能并不必然产生伪造证据这一结论，二者之间没有等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白绘春伪造证据不是运用证据加以证明的结果，而是审判人员的主观推断和错误认识。本案中，申利江提举的法大（2015)物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书》仅仅能够证明"保证担保合同第1页与第2页不是同一台机具制作形成"，不足以证明该证据系伪造，理由如下：基于白绘春出示的鉴定意见证明以及申利江认可"保证担保合同"第2页丙方落款处"申利江"签名是由申利江其本人亲笔书写。庭审中，申利江不能且无法就此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更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签字时对合同第2页的文本内容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申利江举证证明保证担保合同第1页与第2页不是同一台机具制作形成，不能必然产生合同系伪造这一结论。二、原审判决认定白绘春虚假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第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虚假诉讼的法律依据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高法[2008]362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中防范和査处虚假诉讼案件的若干意见》，即该意见第一条规定："本意见所指的虚假诉讼，是指民事诉讼各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方式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利用虚假仲裁裁决、公证文书申请执行，使法院作出错误裁判或执行，以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该规定与原审判决关于虚假诉讼概念的阐述一字不差。第二，原审判决认定虚假诉讼主要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共同实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二是案件一方当事人在诉讼中通过伪造证据等方式直接侵害另一方当事人的合同权益。原审判决关于虚假诉讼表现形式的概括出自于《法律适用》2008年第6期《关于审判监督程序中发现的虚假诉讼的调研报告》。显而易见，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之全部理由阐述或套用或摘抄，而不是通过现行法律这一大前提予以论证和认定，甚至与现行法律规定冲突，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了虚假诉讼法律概念及构成要件，原审判决引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高法[2008]362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中防范和査处虚假诉讼案件的若干意见》认定本案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当事人恶意串通；二是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三是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第二，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明确了成立虚假诉讼包含的要素和情形。原审判决引用2008年杂志《法律适用》对虚假诉讼的观点对本案予以论证和认定于法无据。根据该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白绘春与借款人关丽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是已确定的基本事实，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以（2013)新民二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对这一基础事实进行了确认，因关丽萍不履行还款责任，至2011年12月31日关丽萍仍欠白绘春人民币504901.93元。由于本案不存在任何虚构事实及非法利益，通过上述关于认定虚假诉讼的法律规定，白绘春根本不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之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显然不能成立。最后，原审判决以白绘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为依据，判决白绘春赔偿申利江误工费及奖金17600元。其一，该数额认定于法无据；其二，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只要因举证不能而承担败诉责任的当事人都可能构成虚假诉讼，且应向胜诉方承担误工及奖金损失，法律依据何在。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査明事实，维护白绘春的合法权益。申利江辩称，2013年白绘春把申利江起诉的事已经结束，今年5月8号的判决，申利江当时要求的4万多，判决1万多，当时涉案的鉴定费也是申利江出的，才判决17000元太少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申利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白绘春赔偿因虚假诉讼给申利江造成的误工费55000元、交通费3000元、饭费2000元，共计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2011年10月9日，申利江与内蒙古君融典当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1年10月9日至2014年10月9日，共计3年。2015年9月29日，内蒙古君融典当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申利江因诉讼原因，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未上班，扣除12个月工资，月工资为4200元，并扣除年终奖金5000元。申利江提供中信银行呼和浩特新华广场支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持卡人于宝生向申利江账户按月支付4200元。2018年5月3日，内蒙古君融典当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其工作人员于宝生名下银行卡用于发放工资指定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2013年，该院依法审理白绘春诉申利江借款合同纠纷，白绘春称其与关丽萍签订借款合同，同时与申利江签订担保合同，申利江为借款合同的保证人，白绘春要求申利江为借款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审理中，申利江申请对保证担保合同上的签名、指纹按印、合同是否为同一台机具制作形成等证据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结论为保证担保合同第一页与第二页不是同一打印机制作而成。借款人关丽萍也否认申利江为其作出保证承诺，该保证担保合同真实性存疑。2015年9月6日，该院作出（2013）新民二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以保证担保合同前后两页经鉴定不是同一打印机具制作形成，合同也没有其他骑缝标识，导致合同本身的真实性已然存疑且直接影响到了其证明力，白绘春对此也未能提出合理解释或提举其他证据补强该份合同的证明效力，判决驳回白绘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申利江举证证明白绘春虚假诉讼，白绘春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申利江的损失和白绘春虚假诉讼事实。2、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载明王恒、关涛往返北京产生交通费用1320元，火车票载明产生交通费用144元，发票载明产生住宿费2916元。王恒、关涛为该院鉴定室工作人员。白绘春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信的原则，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虚假诉讼，是指民事诉讼各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方式，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利用虚假仲裁裁决、公证文书申请执行，使法院作出错误裁判或执行,以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虚假诉讼主要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案件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共同实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二是案件一方当事人在诉讼中通过伪造证据等方式直接侵害另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白绘春向该院起诉申利江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中，白绘春提供的证据前后两页并非同一打印机所印制，白绘春对此也未能提出合理解释或提举其他证据补强该份合同的证明效力，其诉讼请求被依法驳回，且该判决已生效。白绘春涉嫌伪造证据，损害申利江的合法权益，构成虚假诉讼。白绘春虚假诉讼行为造成了申利江因参加诉讼而误工，白绘春的侵权行为客观上造成了申利江的财产损失，故白绘春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申利江主张的误工费，包括工资及奖金共计55400元，综合申利江的证据可以证明申利江与内蒙古君融典当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该院酌情支持申利江3个月的工资12600元及奖金5000元，共计17600元。关于申利江主张的交通费和伙食费，该费用的产生系因案件的鉴定程序所产生的差旅费用，该费用的负担于法无据，故对申利江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白绘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申利江误工费及奖金17600元；二、驳回申利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申利江承担455元，由白绘春承担19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绘春赔偿申利江奖金和误工费是否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通过庭审调查和已生效的判决证明白绘春与申利江之间双方当事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白绘春涉诉行为构成虚假诉讼不当。且申利江提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提出的奖金、误工费损失60000元和白绘春的民事诉讼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在不能确认虚假诉讼和赔偿标准、范围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白绘春赔偿申利江误工费及奖金17600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白绘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申利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申利江承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申利江承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军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蔡世杰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