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民终1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锦花，女，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私营企业主，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裕（与郑锦花系夫妻关系），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私营企业主，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罗贤东、李进良，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菊花，女，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才光（与徐菊花系母子关系），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高世荣，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共同委托代理人：任基南，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鲁珍莲，女，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原审第三人：何祥明，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上饶县， 上诉人郑锦花、徐裕因与被上诉人徐菊花、廖才光、原审第三人鲁珍莲、何祥明股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2民初第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锦花、徐裕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退还重建款40万元并以90.8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其中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利息为122,112元，其余利息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北门加油站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应适用《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故《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无效；2、依前所述，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投入了40万元重建费用，现被上诉人因拆迁获得了补偿，故依法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要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徐菊花、廖才光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属于合同法中合同无效的情形，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答辩人对北门农机加油站享有合法所有权，有权处分股权。企业工商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并非设权性行为，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加油站在2000年已经有关部门同意改制，整体出售给了答辩人；3、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约定，并非答辩人的原因，且加油站重建系上诉人的要求，并非原告的主张。综上，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鲁珍莲、何祥明未作答辩。 徐菊花、廖才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两原告上饶市北门农机管理加油站38%的股份；3、判令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4、判令两被告向两原告赔偿损失68万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郑锦花、徐裕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两原告退还两被告股权转让款和费用90.88万元并支付利息21.8112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2、反诉费用等由两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饶市北门农机管理站加油站登记设立于1991年10月19日。2000年12月28日，原告丈夫与上饶市信州区北门乡人民政府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上饶市信州区北门乡人民政府同意将位于上饶市北门乡龙潭村三叉路口圆盘西南边的上饶市北门农机管理站加油站的土地、地面所有建筑物（除北边苏氏个人搭建简易棚外）、陈旧195发动机、油罐、消防器材等设施以96,000元的价格出让给原告丈夫廖怀义；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原告丈夫廖怀义预付上饶市信州区北门乡人民政府57,000元，余款待上饶市信州区北门乡人民政府将地面苏氏个人搭建简易棚拆除后结清；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丈夫廖怀义支付了转让款96,000元。加油站名称未变更，原告丈夫廖怀义为该加油站法定代表人。2001年1月1日，北门乡企业管理站与原告丈夫廖怀义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有甲方上饶市北门农机管理站加油站，企业改制于2000年12月乙方一次性买断甲方加油站所有财产权并自2001年元月1日起企业性质为乙方个人企业，甲方能为乙方主管部门，具体事项双方协议如下：一、乙方继续使用原乡办集体工商注册执照，乙方为企业法定代表人，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企业经营所需经费及安全责任、债权、债务全部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二、本协议期限暂定三年即自2001年元月1日至2003年12月底，期满后双方可协商续签。三、双方商定，乙方每年定额上交甲方管理费600元，乙方上交甲方管理费每年度结算一次。四、企业在经营中应执行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方针政策，持证经营，照章纳税。五、乙方应建立、健全财产制度，定期向甲方上报财统报表。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存二份，乙方存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即日生效。” 2013年12月1日，原告徐菊花与被告徐裕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北门农机管理站加油站80%的股份以9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徐裕，被告在合同签订时支付原告徐菊花股权转让款50万元，余款在合同签订后40日内即于2014年1月11日前付清。该合同签订后，双方没有履行。2015年8月26日，两原告（甲方）与被告郑锦花（乙方）、第三人鲁珍莲（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北门农机管理站加油站100%的股权（100股）作价为人民币1168.78万元，即每股人民币11.6878万元；甲方将其中75%的股权(75股)以总价款人民币876.585万元转让给乙方和丙方，其中乙方受让股权42%，需向甲方支付受让款490.88万元，丙方受让股权33%，需向甲方支付受让款385.7万元；甲方持有股权25%，价格为292.2万元；乙方在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150.88万元；丙方在2015年8月30日前付甲方股权转让款292.2万元（已付250万元，尚需支付42.2万元）；乙方尚欠甲方股权转让款340万元，从2015年9月1日起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给甲方，按月付息（每月3.4万元），甲方同意乙方该款欠至2016年4月30日之前付清。期间有支付，按尚欠款付息。该欠款乙方同意以本加油站股权作质押，即未付款部分（按欠款价作出比例）由甲方代持。期间乙方在本加油站分红的款项，由甲方收取作为乙方的还款。至2016年5月1日，未支付欠款部分按所欠款作出股权比例（份额），乙方该股权份额归甲方所有；丙方尚欠甲方股权转让款93.5万元，从2015年9月1日起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给甲方，按月付息（每月0.935万元）。甲方同意丙方该款欠至2016年4月30日之前付清，期间有支付，按尚欠款付息，该欠款丙方以本加油站股权作质押，即未付款部分（按欠款价作出比例）由甲方代持，期间丙方在本加油站分红的款项，也可由甲方收取作为丙方的还款，至2016年5月1日，未支付欠款部分按所欠款作出股权比例（份额），丙方该股权份额归甲方所有；股权转让后，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按股权比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甲方、丙方负责加油站的日常经营管理，乙方、丙方在相关法律政策允许下将该加油站所涉的土地使用权证照办齐，并登记在一方名下，但实际所有权按三方占有的股权比例享有；办理该加油站所涉的土地使用权证照及变更原有的相关证照所涉相关费用由甲方、乙方、丙方三方按股权比例承担，三方合作后新增相关证照所涉相关费用由三方按股权比例承担或在加油站日常费用中开支；股权转让后，甲、乙、丙三方按新股权比例分红，日常经营管理活动中的周转资金由三方按股权比例支付，或在本加油站日常费用中开支；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如甲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如乙方、丙方违约，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如违约方给对方造成损失，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须按实际损失赔（补）偿。任何一方违约时，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三方须将北门农机管理站加油站重新改造或扩建，费用由乙、丙方全部垫付，改建或扩建后甲方按全部费用的25%支付给乙方、丙方；改扩建后，三方继续合作经营，所占股权还是甲方25%、乙方42%、丙方33%，经三方一致同意或本协议约定，也可进行调整。3、三方在该加油站合作的股权，如一方须部分或全部转让，原则上只转让给其他两方；股权价格按本协议签订时价格加改造投资价格计算，每股上下浮动10%中，双方协商确定；如一方或对方不能认可，则按评估价上下浮动5%中，双方协商确定：如不能确定，则可转让给他方（同等价格本协议方优先）；本协议未尽事宜，三方协商。也可另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生效时，甲方与乙方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自动失效。本协议生效后，三方即进行加油站的改造扩建，如改造扩建成继续经营，则权利按本协议以上条款履行，如改造扩建不成功，无法经营，或有风险，三方约定如下：乙、丙方尚欠甲方的转让款必须在2016年5月1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能全部还清，尚欠部分须继续按本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外，乙、丙方同意用其另外的家庭、企业财产担保归还；但该加油站的有形无形资产全部归合伙人（按股权比例）所有，变卖、转让该加油站所得款按股权比例分给三方。2015年8月26日甲、乙、丙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后，被告于2015年8月31日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50.88万元后，余款未再支付。所欠款项也未向原告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两原告对加油站是否拥有所有权，是否有权与两被告以及两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被告是否应支付两原告违约金50万元和赔偿加油站拆建改造费用损失68万元，以及两原告是否应返还两被告股份转让款90.88万元。2000年12月28日，原告徐菊花丈夫廖怀义与上饶市信州区北门乡人民政府签订买断加油站的《协议书》后，上饶市信州区北门乡人民政府将加油站交付给了原告徐菊花丈夫廖怀义，原告徐菊花丈夫廖怀义也向上饶市信州区北门乡人民政府支付了加油站转让款。2001年1月1日，上饶市信州区北门乡企业管理站与原告徐菊花丈夫廖怀义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加油站为原告徐菊花丈夫廖怀义的个人企业，加油站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饶市信州区北门乡企业管理站为加油站的主管部门，加油站继续使用原乡办集体工商注册营业执照。可见，原告徐菊花丈夫廖怀义对加油站拥有所有权。2005年原告徐菊花丈夫廖怀义去世后，两原告对加油站拥有了所有权，因此，两原告对加油站的股份有权进行转让。根据合同约定，两被告应于2016年5月1日向两原告付清股份转让款，但两被告在合同签订后仅支付了50.88万元，余款至今未付，两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两原告要求与两被告解除合同并由两被告返还股份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合同约定，两被告和两第三人违约，应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故两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两原告与两被告以及两第三人对加油站进行拆除改建产生开支费用1,787,168.5元，该费用系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在经营加油站过程中产生的开支费用，并非两被告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损失，因此，两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加油站拆除改建的开支费用68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两原告与两被告解除合同后，两原告应返还两被告股份转让款，但因两被告只支付了两原告股份转让款50.88万元，故两被告要求两原告返还股份转让款90.8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即由两原告返还两被告股份转让款50.8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徐菊花、廖才光与被告郑锦花、徐裕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二、被告郑锦花、徐裕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徐菊花、廖才光加油站38%的股份；三、被告郑锦花、徐裕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徐菊花、廖才光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四、原告徐菊花、廖才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告郑锦花、徐裕股份转让款50.88万元；五、驳回原告徐菊花、廖才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两被告负担6,533元，两原告负担8,887元，反诉费7,471元，由两原告分担4,181元，两被告负担3,29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商登记仅是反映企业性质的一种形式，法律并没有规定企业性质变更必须在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后才生效，因此，当企业投资人或投资的法律属性发生重大变化时，从而引发企业性质必然变更的，则尚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企业性质应当以实质民事法律关系的属性来进行判定。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证实，案涉北门加油站工商登记的企业类型虽为集体所有制，但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于2000年已与上饶市信州区北门乡人民政府签订了买断协议，取得了案涉加油站的所有权。因此，案涉加油站已不属于集体企业，不适用《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有关规定，且被上诉人转让股权行为，亦未损害集体利益，故一审法院作出被上诉人享有案涉加油站所有权及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判定，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已投入了40万元重建费用，要求进行处理的上诉请求，因未能提供实际开支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可待有充分证据证实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郑锦花、徐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1元，由郑锦花、徐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锐 审判员 李 虹 审判员 徐迎风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