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3刑初8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女，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台安县。系被害人方某2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台安县，住台安县。系被害人方某2儿子。 诉讼代理人王有东，鞍山市聚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任立春，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于辽宁省台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台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志超，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30日以鞍检公二刑诉（2017）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立春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方某1以要求被告人任立春赔偿因其行为致被害人方某2死亡而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3日依法公开开庭一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某、徐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方某1、诉讼代理人王有东、被告人任立春及其辩护人魏志超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年初，被告人任立春在方某2（被害人，男，殁年55岁）家隔壁购买了房屋，任立春在翻建自家房屋过程中与方某2产生矛盾。2017年4月2日中午12时许，方某2来到任立春家，查看任家翻建之事，引起任的不满，方离开后，任立春驾驶自家桑塔纳牌轿车尾随方所驾驶的三轮电动车，至台安县柳河东大堤上，任立春将方的车叫停，在方的车旁，双方发生争吵，任立春遂生杀人之念，从其所驾车的后备箱内取出事先存放的汽油，随即倒在方某2身上及三轮车上，用自带打火机点燃，致方某2当场死亡。经台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某2死亡原因系烧死。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证人方某1、杨某、邹某1、赵某1、赵某2、任某1、方某3、张某1、张某2等人证言、被告人任立春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任立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方某1要求被告人任立春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5762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丧葬费28574元、精神赔偿金10万元，合计386194元。诉讼代理人王有东认为被告人任立春认罪态度不好，应依法判处死刑；民事部分依法判决。 被告人任立春辩解其主观上没有烧死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魏志超认为任立春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请求对任立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立春于2017年初购买方某2（被害人，男，殁年54岁）胞弟方某3家位于辽宁省台安县新开河镇新开村隔壁的房屋，在翻建房屋过程中，方某2以任立春家新建房基高于方某3家房基为由多次到任立春家阻止任立春建房，任立春对此心存怨恨。同年4月2日12时许，方某2酒后再次到任立春家阻止任立春建房，后驾驶电动三轮车离去，任立春驾驶自家辽Ｍ×××××桑塔纳牌轿车尾随，至堤坝，任立春将方某2车叫停，双方发生口角，任立春从其轿车后备箱内取出事先存放的桶装汽油倒在方某2身上并用自带打火机点燃，致方某2当场死亡，后任立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方某2死亡原因系烧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7年4月2日中午，我在柳河里抓鱼，抬头看见一台黑色轿车将一个电动三轮车撞了，我向岸上走时看见轿车上的人从车的右面向外拿东西，后看见一个人着火了从南向北跑，后倒地，我到现场看见人已经死亡，轿车开走。 2、证人邹某1证言证明：2017年4月2日13时许，我在柳河坝上从南向北走放羊时，从北向南开过来一台黑色桑塔纳轿车，车上一名男子边开车边打电话。 3、证人赵某2证言证明：我是给任立春家干土建活的包工头，我听手下工人说过，因为任立春家的房子比方某2家的房子高，方某2就不让任立春盖房子，两家产生矛盾。 4、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我是力工，案发当天我在任立春家盖房子，当日上午，方某2来到任立春家吵吵闹闹，还用手机四处拍照，就是不让任立春盖房子，后离开，当日下午，方某2酒后又到任立春家闹，大骂，还指着任立春说“要是你能盖上房子，我就离开新开河”，任立春一直没有说话，后方某2骑电动车离开，我当时在干活，没有注意任立春，半小时后，任立春的亲属过来告诉工人“别干了，任立春出事了”，我听包活的赵某2说任立春将方某2烧死了，后确认属实，案发地在柳河大坝上，我们离很远往柳河大坝上看，见县火化场的车都来了，后我们听说前段时间方某2总是不让任立春盖房子，任立春给方某22万元，但方某2要10万元，方某2就经常来闹。 5、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7年开春时，新开河镇的赵某2承包任立春家盖房子的活，赵某2找到我、刘某等人去任立春家盖房子，我从在任立春家干活时，新开河镇的方某2就经常来任立春家闹，不让任立春盖房子，还经常向政府多个部门反映，并向任立春提出拿出20万元将任立春家东侧方某2弟弟家的房子买下，才让任立春盖房子，案发当日上午，方某2来到任立春家闹，吵吵骂骂的，就是不让任立春盖房子，还用手机在房前屋后等多个地方拍照，后离开，当日下午，方某2又到任立春家，进院还是一顿吵吵，还指着任立春说“你要是能盖上一间房子，我就滚出新开河”，后方某2骑三轮电动车离开，任立春也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任立春的黑色桑塔纳轿车也没有在院里，过一段时间，任立春的亲属过来说“你们别干活了，干也不能给钱了”，后听说任立春将方某2在柳河大坝上烧死了，还听说任立春请方某2吃过饭，认给方某22万元，但方某2不同意，非要10万元不可，或拿出20万元将任立春家东侧方某2弟弟家的房子买下，才让任立春盖房子。 6、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任立春购买方某2家西侧房子后想要翻盖，方某2认为任立春家垫的房基地高于他家房子，向任立春要很多钱，由此产生矛盾，事发前几天，任立春的父亲找到我和方某4，让我们帮忙调解他俩的矛盾，后任立春请我、方某4、方某2还有任立春的父亲一起吃饭，我们谈到如何解决事情时，方某2提出任立春或者花20万元买他的房子，或者给他10万元，才能解决此事，后我和方某4又去方某2家，他的要求没变，几天后就出事了，方某2的房子实际是他的弟弟和母亲居住，方某2提出的要求没有根据，正常要2万元我们也好解决，他要10万、20万，我们也没办法，方某2家东侧的王红家的房子与任立春家翻盖的房子的地基差不多高，方某2因为和王家关系处得不错没向王家要钱。 7、证人任某1证言证明：我家在方某3家旁边买个房子，正要重建时方某2来到我家不让我家盖房子，还去新开河镇政府告我们，政府工作人员下来调查后没同意我家盖房子，后方某2提出让我们花20万元买他家的房子，或者给他10万元，他才同意，我儿子任立春请方某2吃饭，赵某1和方某4陪着帮忙调解，方某2也没降低条件，我家没答应他的条件，2017年4月2日，方某2又来我们家闹事，任立春开车追出去把方某2烧死。 8、证人方某1证言证明：被烧的宝鸽牌电动三轮车是我家的，是2014年4月份花大约4000元购买的，案发现场遗留的香烟、打火机、钱包都是我父亲方某2的，打火机是我父亲事发前一晚使用过的，我记得很清楚，钱包里面有我父亲的身份证。 9、证人方某3证言证明：我和母亲住在任立春的新房子东侧，胞兄方某2白天过来照顾我母亲，晚上回到新开河镇的“辽源排水站”居住。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台安县新开河镇新开村4组柳河东堤坝处，柳河行至走行，新开村4组柳河东堤坝坝顶处，头西北脚东南仰卧1具男尸、尸体呈严重烧焦样，尸体南侧6米处有“人民大会堂”香烟1盒和蓝色打火机1个（经现场辨认为死者所遗留），烟盒南14米有黑色钱包1个（现场勘查后由死者家属领走），钱包南侧4米处有手机1部（现场勘查后由死者家属领走），手机东侧1米处有黑灰色焦土，面积1.2x0.8米，焦土东侧的临近部位有“宝鸽”牌三轮车1台，车头呈烧毁状，三轮车东北方向18米处有蓝色油桶1个，桶体上有“斯特林润滑油”字样，距蓝桶南侧20米有绿色塑料桶1个。三轮车北侧距坝顶2米的坝坡处有“正丰”牌蓝色打火机1个，堤坝西侧坝坡的枯草被烧毁，烧毁面积全长70米，宽10米，现场其余部位未见异样。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提取汽油桶1个、绿色空桶1个、打火机1个、三轮车1辆。 扣押清单证明：在任立春处扣押辽Ｍ×××××黑色桑塔纳牌轿车一辆、扣押作案时所穿的衣物；在方某1处扣押被烧毁的三轮电动车一辆，返还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于2017年4月28日，将被烧毁的三轮电动车一辆发还给方某1。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衣着检查：双足残留袜子残片；尸表检验：尸体高度碳化，仅右足背皮肤尚存，头发烧焦，四肢屈曲，呈拳斗姿势，鼻腔内残留泡沫状液体，双耳道有血性液体流出；损伤检验：左侧腋下、腰背部至左臀部皮肤破裂创，脂肪及部分肌肉组织碳化，右髋部至有腹股沟处皮肤破裂创，脂肪及部分肌肉组织碳化；解剖检验：气管内充满烟灰、碳沫。气管粘膜充血，双肺普遍充血气肿，心外膜轻度淤点性出血，心腔内血液鲜红；分析意见：终上所述，结合案情，死者方某2尸体高度碳化，皮肤组织破裂创，解剖见气管充满烟灰、碳沫，气管粘膜充血，可见双肺普遍充血气肿，其符合生前烧死死因；结论：方某2死亡原因系烧死。 10、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标注为“三轮车上布片、三轮车车把上擦蹭脱脂棉、死者身上残留布片、死者身下沙土、死者腰带残片、死者的鞋”检材检出汽油成分；送检的标注为“犯罪嫌疑人的上衣、裤子、鞋子”检材检出汽油成分；送检的标注为“蘸取犯罪嫌疑人使用的机油桶内液体的脱脂棉”检材检出汽油成分；本案中方某2、苗某与方某1符合生物学父母子关系，其似然比率为1.28×105；本案中任立春与苗某、方某1不符合生物学父母子关系。 情况说明证明：三轮车上的布片在方某2的电动三轮车上提取，三轮车车把上擦蹭脱脂棉在方某2被烧毁的电动三轮车车把上提取，死者身上残留布片、腰带残片、鞋为死者方某2身上提取，死者身下沙土为案发现场方某2尸体身下提取。 11、通话记录证明：139××××5759机主于2017年4月2日13分01秒拨打120、13分02秒拨打110、13分10秒拨打120。 12、到案经过证明：任立春于2017年4月2日13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 13、被告人任立春供述证明：我老家在台安县，2017年2月份，我从新开河村方维忠处花15万元购买三间要倒的平房，并准备重新翻盖，同年3月底，我开始动工时，我家东侧房主方某2来到我家非常横地对我们说如果我家盖房子必然得加高房身，这样他家房子的房身就低了，房子就卖不出去，所以我们必须将他家的房子买走，我才能盖房子，后方某2每天都来我家闹，就是不让我们重新翻盖房子，还向政府投诉我们是违章建房，政府下来查后告诉我们应该和邻居的纠纷解决好才能盖房子，这样方某2闹得更凶了，向我家提出20万元买他的房子，或者给他10万元补偿款，否则不让我们盖房子，我家人都没同意，同年4月2日上午，方某2又来我家闹一番，说不给钱就不让我盖房子，当日12时许，方某2回家喝完酒又来我家继续闹，让我们想想给他钱的事，并告诉我想好才能盖房子，否则，房子盖起来也扒掉，当时家里有我父亲任某3、还有赵某2找来干活的七八个工人，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方某2闹了一阵骑电动三轮车离开，方某2经常这样来我家闹，我一直都很生气，方某2离开后，我一气之下，开着我的黑色桑塔纳轿车顺着柳河坝坡追方某2，去时我就想好了，我车后备箱里有个蓝色机油壶，里面是我之前装的汽油，大约有4升，我就用这4L汽油烧死方某2，当日1时许，在柳河坝坡上我追上方某2，当时方某2开车向南走，我在他三轮车后面，也就是北侧，我摁车喇叭，他发现我后把车停下，我也停车，我下车后直接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绿色塑料桶，里面是装满汽油的机油瓶，我拎着桶跑到已经停车但没下车的方某2跟前，方某2问我“干啥”，我说“我能干啥，和你研究房子的事”，他就骂我“你个小孩崽子，跟我研究个屁啊”，我迅速打开机油瓶盖，将汽油全部倒在他身上及三轮车上，方某2要下车和我动手，我拿出打火机，迅速打火往方某2衣服上点火，汽油遇火后方某2全身瞬间就着火了，他的电动三轮车也着火了，方某2往北边跑，后倒在我车后面的地上，我害怕，跑到他旁边抓几把沙子往他身上扬，想把火扑灭，但没用，我便拨打120，说新开河有人被火烧了赶紧过来，我又拨打110报警，说我在新开，我放火把人身上点着了，人快不行，我要自首，因为在坝坡上不能倒车，而且方某2还在我后面，我只能往前开，我开车直接奔新开派出所，还撞到了方某2的三轮车，走时方某2的身上还在着火，人也在动，三轮车也在着火，坝坡上的草等烧着一大片，我到新开派出所后就向值班民警如实说明了我的犯罪事实，能辨认出作案地点，在民警的押解下去了现场，发现方某2已经全身被烧得焦黑，人已经死亡，我的车号是辽Ｍ×××××，电话号码是139××××5759。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任立春辨认出新开河村4组柳河东堤坝处（该处有大量燃烧痕迹）为其放火烧死方某2的作案现场；现场停放一辆车头已经烧掉的“宝鸽”牌三轮车为方某2所驾驶的三轮车；三轮车东北方向18米处（堤坝东侧大地里）蓝色“斯特林润滑油”桶为其作案时装有汽油的机油瓶；现场一蓝色打火机为其作案时使用的打火机。 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7年4月2日13时04分48秒，有人用号码为139××××5759报警，后自行挂断。 14、户籍材料证明：任立春、方某2自然情况。 另查，由于被告人任立春的犯罪行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方某1应获赔丧葬费28574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立春未能采用正确方式处理与方某2之间的矛盾，而是采用故意泼洒汽油焚烧被害人这一残忍手段，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鉴于被告人任立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可依法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代理人王有东所提被告人任立春认罪态度不好、应依法判处死刑的代理意见，经审，如前所述，任立春构成自首，其虽当庭辩解主观上没有烧死被害人的故意，并不影响对其构成自首的认定，故对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任立春所提其主观上没有烧死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辩护人魏志超所提任立春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证人赵某2、任某1、张某1、张某2证言、被告人供述均证实被害人多次到任立春家阻止任翻建房屋，任对此怀恨在心，案发当天被害人再次来到任家进行搅闹后离去，任开车尾随至案发地点用事先准备的汽油倒在被害人身上并用自带打火机点燃，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意图明显，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法律特征。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但并非严重过错，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任立春有自首情节、请求对任立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属实，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方某1赔偿请求中所提丧葬费28574元，符合法律规定及赔偿标准，应予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257620元、精神赔偿金10万元，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上述经济损失合计28574元，应判令被告人任立春赔偿。关于诉讼代理人所提民事部分请求依法判决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立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任立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方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八千五百七十四元整。 三、随案移送汽油桶、绿色空桶各一个、打火机一个、毛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依法没收，按物证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欧阳高葳 审判员 王  叶 审判员 刘 元 玲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戴 世 华 速记员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