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新区中禾广场301、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0583048911。负责人：褚云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斌，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萍，女，1979年3月2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学良，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立达出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亭桥北路2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38429188Y。法定代表人：钟根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多兵，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险嘉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钟萍、沈学良、嘉善立达出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财险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英大财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钟萍55000元，沈学良、立达公司赔偿钟萍45790元；2.钟萍、沈学良、立达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钟萍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沈学良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估计前方道路情况，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但一审对沈学良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这一事实没有予以认定，而这是判断英大财险嘉兴公司是否有权根据其与立达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重要事实，对该事实应予以认定。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英大财险嘉兴公司提交了其与立达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及签收回执。其中，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一条第二项之（九）明确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并且，在经投保人盖章的签收回执中，投保人立达公司明确作出确认：本投保人已充分理解贵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各项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中的内容……。可见，英大财险嘉兴公司已就相关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告知和解释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对此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英大财险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而该免赔依据的是保险合同及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的免责条款，这表明一审认定了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交警部门在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被保险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该认定具有法律效力，足以证明被保险车辆检验不合格。因此，根据英大财险嘉兴公司与立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的约定，英大财险嘉兴公司在本案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钟萍辩称，英大财险嘉兴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没有依据，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沈学良辩称，应当由英大财险嘉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立达公司辩称，第一，英大财险嘉兴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没有法律依据，英大财险嘉兴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上没有签收时间，不排除是其他的签收回执。第二，沈学良所驾车辆所谓的不符合技术标准，仅仅是大灯存在问题，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中，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认可立达公司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险，故一审判令立达公司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学良、立达公司、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赔偿钟萍各项损失145785元，其中英大财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余额由沈学良、立达公司承担；2.沈学良、立达公司、英大财险嘉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钟萍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诉赔金额为15427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6月2日21时许，沈学良驾驶车牌号浙Ｆ×××××的小型轿车行驶至沪瑞线94ＫＭ+400Ｍ嘉善县地方时，与步行的钟萍及案外人徐玉清（另案处理）发生碰撞，造成钟萍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沈学良与钟萍负同等责任。三、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钟萍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误工期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二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二个月。四、医疗费：钟萍主张5719元，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897.02元，扣除伙食费134.50元。五、营养费：钟萍主张40元/天×60天=2400元，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认可60天，按30元/天计算。六、住院伙食补助费：钟萍主张15元/天×8天=120元。七、误工费：钟萍主张123元/天×180天=22140元，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认可150天，按113元/天计算，但应当提交事故后休息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证明，以实际减少的赔偿。八、护理费：钟萍主张123元/天×60天=7380元，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认可60天，按113元/天计算。九、伤残赔偿金：钟萍主张51261元/年×20年×10%=102522元，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认可伤残十级，但认为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十、被扶养人生活费：钟萍主张31924元/年×11年×10%÷6人=5852.73元。立达公司、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认为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认可，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十一、交通费：钟萍主张1000元。十二、鉴定费：钟萍主张2040元，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钟萍要求在交强险内赔付，英大财险嘉兴公司同意赔偿1500元。十四、交强险分割协议，钟萍与同一事故的伤者徐玉清达成一致意见，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由徐玉清享有，伤残赔偿限额由二人各半享有。关于双方主要争议部分，评述如下：1.立达公司认为事故车辆承包给沈学良，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复印件，钟萍质证认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且内部承包协议与本案无关联，钟萍的理由成立。2.立达公司未购买不计免赔险，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认为免赔率为10%，立达公司未对事故车辆投保不计免赔险，故对应的由保险公司赔付的损失，由立达公司承担。3.鉴定费：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认为这项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无证据提供，亦不合理，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认可。4.护理费和误工费及营养费的标准问题，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误工期六个月、护理期二个月、营养期二个月以及《浙江省2017年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基本赔偿项目及标准》，钟萍提供了有固定收入的证明，应当以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调查取得的证据，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3097元，故其误工费应当计算为3097元/月，护理费以123元/天计算，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期限以鉴定意见为准。5.钟萍起诉的交通费过高，根据法律规定作相应调整。6.医疗费，钟萍事故发生后在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就医，共计支付了医疗费5719元，但其中伙食费134.5元应当予以扣除。7.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钟萍自2015年3月起在嘉兴宏昌木业有限公司就业，2016年3月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虽未缴纳社保，但其在事故发生后被认定为工伤，故其伤残赔偿标准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赔付，其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相应的以城镇居民标准支付。8.关于钟萍被扶养人的证据问题，因其已提供由其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立达公司、英大财险嘉兴公司无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立达公司、英大财险嘉兴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本起事故的责任，应由沈学良承担50%的责任，钟萍与案外人徐玉清各负25%的责任。英大财险嘉兴公司抗辩称在商业险中加扣10%的免赔率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至于沈学良与立达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因庭审中沈学良未到庭，无法查清，对保险外的损失由二者共同赔偿为宜。钟萍确认的损失为：医疗费5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8天=120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残疾赔偿金108374元[其中残疾赔偿金51261元/年×20年×10%=10252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杨万英）31924元/年×11年×10%÷6人=5852元]、误工费3097元/月×6月=18582元、护理费123元/天×60天=7380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040元，合计146580元。因此，英大财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91580元的50%计45790元，扣除不计免赔率10%后为41211元，故两险合计赔偿96211元；沈学良、立达公司赔偿钟萍457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赔偿钟萍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55000元、商业保险41211元，两险合计9621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款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嘉善县农行魏塘分理处，账号：19×××86；二、沈学良、立达公司在保险外共同赔偿钟萍457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钟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29元，减半收取565元(钟萍预缴)，由钟萍与沈学良各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8月11日，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案交通事故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沈学良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顾及前方道路情况，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导致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一方面原因；徐玉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跨越道路隔离设施横穿道路的行为，是导致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一方面原因；钟萍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跨越道路隔离设施横穿道路的行为，是导致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一方面原因。事故发生时，涉案浙Ｆ×××××车辆检验合格至2017年4月。立达公司就涉案浙Ｆ×××××车辆投保商业险于英大财险嘉兴公司。英大财险嘉兴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上均盖有立达公司公章。机动车辆保险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一条第二项之（九）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定英大财险嘉兴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本案中，立达公司与英大财险嘉兴公司对涉案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一条第二项之（九）中“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的“检验”的含义存有争议，而该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对上述条款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首先，上述条款中有两处提及“检验”，即“未按规定检验”和“检验不合格”，该两处“检验”应为同一含义。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有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对车辆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因此，争议条款中的“检验”按照相关公众的通常理解，应为机动车定期应进行的安全技术检验。现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沈学良驾驶的浙Ｆ×××××车辆检验合格至2017年4月，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检验有效期内，即该车辆依法进行了年检并且检验合格。因此，英大财险嘉兴公司以车辆检验不合格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定英大财险嘉兴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英大财险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鑫杰书记员赵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