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皖04刑终205号抗诉机关安徽省寿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75年2月3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26日被寿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10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程东霆，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皖042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寿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唐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程东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寿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7日夜23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受同村村民王某1的请求驾车送其嫂子张某1前往寿县县医院抢救，王某某同意并驾驶本人的皖Ａ×××××号小型轿车前往；18日0时30分左右王某某驾车沿S203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寿县窑口镇“安徽乾元管业公司”门前路段时，因夜间超速行驶，遇前方货车转弯，操作不当，导致所驾车辆翻入路边水渠，事故造成车上乘员张某1当场死亡、王某某及车上乘员王某1受伤、车辆毁损。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张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及窒息死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某某使用本人移动电话（139××××2811）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王某1、王某某随后被“120”急救车送往淮南市新华医院救治；之后又自行到寿县安丰医院治疗，后王某某自感身体不适，于当日自行入住解放军105医院治疗；次日寿县公安局交通民警到105医院对王某某进行调查询问，王某某如实交代了其驾车肇事经过及相关犯罪事实；2017年5月23日王某某自动到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投案，在接受侦查人员讯问过程中如实供述了其驾车肇事的主要犯罪事实。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6月1日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王某某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某对该责任认定的相关事实不服，向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经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为：寿县大队对该起事故的认定逃逸的证据不够充分，适用法律不当，决定撤销寿县大队原认定结果，责令寿县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7月21日对该起交通事故责任重新作出认定，认定：王某某夜间超速行驶未确保安全是导致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王某某承担该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同时查明：事故发生次日，王某某委托其亲属与被害方达成了和解协议，被害方对王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5月18日0时35分许接号码为139××××2811移动电话报警称：在寿县窑口乡工业区乾元管业一小车翻车，人在里面没出来。寿县公安局初查后，于当日决定对该起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寿县公安局交管二中队接警后，出警人员于当日0时55分到达事故现场，随即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拍照；确定肇事小型轿车牌号为皖Ａ×××××，肇事车辆驾驶员不在现场；现场发现并提取肇事车辆在现场遗留的碎片，被害人遗留在现场的鞋子等物证。3、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及行驶证。证实：事故发生当日，寿县公安局交管大队经查询后确定王某某是车牌号为皖Ａ×××××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王某某于2014年4月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C1型小型轿车。4、寿县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实：王某某使用本人号码为139××××2811的手机于2017年5月18日0时32分拨打120急救电话，请求施救；0时50分急救车到达事故现场。5、寿县公安局交管大队调取的王某某的手机通话记录单及《情况说明》。证实：对王某某报警时是否“表明身份”一节，已无法查明；王某某报警后至5月19日间，值班民警曾通过号码为181××××9095的电话多次拨打其手机（139××××2811），仅在事故发生当日1时50分通话成功一次，但不能确认接听电话的人是否为王某某本人。6、寿县公安局交管大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情况说明》、《归案经过补充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受伤，在医院治疗；2017年5月23日，王某某主动到寿县公安局交管大队投案。7、解放军第105医院《出院小结》。证实：王某某在此事故中受伤，于2017年5月18日入住105医院治疗；5月20日出院。8、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7]车鉴字第1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一）皖Ａ×××××号小型轿车车体所留痕迹符合与道路旁的广告牌和警示桩发生碰撞，后侧翻在道路旁水沟中所形成；皖Ａ×××××号小型轿车与皖Ｎ×××××(皖Ｎ×××××)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未见接触碰撞所形成对应的痕迹。（二）皖Ａ×××××号小型轿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72km/h～75km/h，超过该路段“60km/h”的限速。9、寿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于2017年6月1日作出的皖公交认字[2017]第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7月7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寿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的皖公交认字[2017]第0015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6月1日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王某某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某对该责任认定的相关事实不服，向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经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为：寿县大队对该起事故的认定逃逸的证据不够充分，适用法律不当，决定撤销寿县大队原认定结果，责令寿县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7月21日对该起交通事故责任重新作出认定，认定：王某某夜间超速行驶未确保安全是导致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王某某承担该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10、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寿）公（医）鉴字[2017]1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本案被害人张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及窒息死亡。11、证人纪某（安徽乾元管业公司门卫）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8日0时30分许，一辆大货车打喇叭想进其公司，其起来开门时，听到呯的一声，之后就看到一辆白色轿车头往南停在公司大门北侧的水沟里，当时驾驶员已经从轿车副驾驶的门里出来了，但是车里还有一个老头、一个老奶奶，其就帮忙救人了。后来，白色轿车驾驶员和车上的老头一块跟“120”急救车离开了。12、证人张某2（涉案大货车驾驶员）的证言。证实：其驾驶的车辆没有和王某某驾驶的白色轿车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其还帮忙救人。13、证人孔某（寿县中医院急救车驾驶员）的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当晚，其接到120急救中心派车指令，开车载医护人员赶到事发现场，见两人在现场附近躺着，其中一名男性还有生命特此，另一名老奶奶经医护人员检查确认已经死亡；之后其与医护人员将伤者抬到救护车上，小车驾驶员也跟着上了救护车，救护车将他们二人一起送到淮南新华医院。14、证人王某2（寿县安丰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8日凌晨，王某某电话与其联系讲发生车祸了，要到安丰医院。在安丰医院其看到王某某头部有血，其给王某某作了伤口清理、缝合；之后王某某还讲头晕、想吐、心里难过，出于对诊治条件的考虑，其建议王某某去合肥诊治，之后王某某就走了。15、证人王某3（被害人张某1的儿子）的证言。证实：其认为王某某也是出于好意送其母亲去医院急救的路上才发生的单方事故；其对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表示了谅解。16、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王某某应其请求，出于好意送其病重的嫂子去医院急救，在路上发生了单方事故；虽然自己伤情较重，但自愿放弃了进行伤情鉴定，对王某某的行为表示了谅解。17、被告人王某某接受侦查人员询问、讯问及接受公诉人讯问时的陈述、供述及当庭供认与辩解：2017年5月17日23时许，我家门哥哥王某1找我将张某1送到医院，我就开车带着王某1和张某1往寿县县医院送。当车行驶至安徽乾元管业公司门前路段时，前面有一辆大货车想往乾元公司里面拐，快到跟前我才看见，我害怕撞上那货车，就往左猛打方向，车子冲到乾元管业公司大门北侧的水沟里了。事故发生后，我先从车里爬出来了，随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之后就赶紧去救人了。后来，“120”急救车来了，讲张某1已经停止呼吸死亡了，我和王某1也受伤了，就跟着“120”急救车去了淮南新华医院。事故发生后，我当时在淮南新华医院治疗，交警和我联系时，电话不是我接的，我也不知道谁接的；拍CT时，手机不能装身上，后来手机就没电了；拍完CT后，等了好长时间，没有医生给其治疗，我就想起亲戚在安丰医院骨科，就去了安丰医院包扎伤口；后来我感到头晕、心难过，接着就又去了合肥105医院。上述陈述、供述与辩解内容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某某使用本人移动电话（139××××2811）拨打“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王某1、王某某随后被“120”急救车送往淮南市新华医院救治；之后王某1又自行到寿县安丰医院治疗，后因自感身体不适，于当日自行入住解放军105医院治疗；次日寿县公安局交通民警到105医院对王某某进行调查询问，王某某如实交代了其驾车肇事经过及相关犯罪事实；2017年5月23日王某某自动到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投案，在接受侦查人员讯问过程中如实供述了其驾车肇事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某当庭对起诉书所列述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称其本人没有刻意拒绝与交警联系，认为自己不属逃逸。18、协议书及谅解书。证实：事故发生次日，王某某委托其亲属与被害方达成了和解协议，被害方对王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19、被告人王某某的户籍信息及及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系适格犯罪主体；被告人王某某此前无犯罪前科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肇事，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属“肇事后逃逸”的定性不当，不予支持。王某某的犯罪行为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刑罚幅度内对其量处刑罚。鉴于王某某系自首，且王某某是出于善意在送被害人去医院抢救途中发生该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当即报警并联系施救，事故发生次日王某某及时委托亲属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对王某某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寿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一审法院未认定王某某肇事后逃逸不当。王某某虽主动报警，但未表明自己是肇事者，未表明主动投案之意，此后拒不接听交警的电话；王某某在事故发生后，不等交警到达，就乘坐救护车离开现场，在只有皮外伤的情况下，到多家医院治疗，其不在一处长时间停留的行为，显然是为了逃避侦查。故应当认定王某某肇事逃逸。2、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自首错误。王某某不具有主动投案情节，不能认定为自首。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书认为：1、原判未认定王某某肇事逃逸，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某某在履行完抢救伤员的义务后，未如实向公安机关报告事故的真实情况，隐瞒了其事故车辆驾驶人的身份，在离开现场后，没有和公安机关联系，相对公安机关而言完全处于失控状态。王某某不能合理解释其仅受皮外伤的情况下，辗转数家医院，拒绝接听公安机关电话，不过问死者和伤者情况，其行为是企图逃避追究，应当认定为肇事后逃逸。2、原判认定王某某自首正确，但从轻处罚幅度过大。王某某在交通肇事后逃跑，应当以三年以上刑期为基准刑，再考虑是否对其从宽以及从宽的幅度。原判量刑畸轻。王某某辩解其没有故意逃避追究，不是肇事逃逸。辩护人辩护提出：1、抗诉书认为王某某具有肇事逃逸情节，没有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属于没有根据的猜测，不能成立。王某某发生事故时，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20及110电话，现场呼救他人一起抢救伤者，车辆尚留在现场，受伤之人是其车内人员，还是亲戚。这些线索均能锁定王某某是肇事者，在明知不能逃脱制裁的情况下，其无逃逸的必要。且事故认定书也并未认定王某某有逃逸情节。抗诉书认为王某某为逃避侦查而逃逸，没有证据证实。2、王某某出院后主动到交管部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规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于2017年5月18日凌晨，在寿县窑口镇安徽乾元管业公司门前路段驾车肇事，造成车上乘员张某1死亡、王某某及车上乘员王某1受伤、车辆毁损，王某某负事故全责的事实，以及王某某于5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纪某、张某2、孔某、王某2、王某3的证言，《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及行驶证、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王某某对以上事实亦供认不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抗诉意见和淮南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是否具有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情节，本院认为：1、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逃逸是指“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逃逸行为会造成法律规定的行为人在肇事后应当承担的抢救义务未能及时有效履行及事故责任认定的困难，使肇事责任的归结无法落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某某在现场用本人手机主动报警和呼叫救护车，并参与对被害人施救，因其本人也受伤，其在医护人员到达后乘坐救护车到医院治疗，肇事车辆亦留在现场，王某某此时不具有逃避抢救义务的行为和希望自己肇事行为不被发现的意图；王某某在新华医院检查后，又到其他医院治疗的行为，其做出了解释，且有安丰医院医生王某2的证言及解放军第105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书证予以证实。交警值班人员多次拨打王某某手机未能接通的事实，王某某亦做出具有一定程度合理性的解释，检察机关认为其更换医院是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证据不足。2、事故发生后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某某逃逸的事实已予以撤销。故指控王某某具有肇事后逃逸的犯罪情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某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本院认为：王某某在接受侦查机关调查询问时即如实交代其驾车肇事的相关事实，且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能够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应当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肇事，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抗诉机关关于王某某交通肇事后逃逸，不具有自首情节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王某某交通肇事造成一人死亡，两人受伤的犯罪情节，结合其具有自首、被害人谅解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琨审判员  肖丽审判员  王艳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清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