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3107号 原告：赖文超，男，汉族，1984年1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述纲、曹燕玲，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安顺泰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 法定代表人：李秀育，执行董事。 被告：成都市锦江区危旧房改造中心，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东路**尖东旺座**iv> 法定代表人：许亮，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应涛、杨静文，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桑毅文，男，汉族，1985年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龙，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市金创永利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华馆街******> 法定代表人：桑毅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龙，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锦熙晟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年丰巷**附******** 法定代表人：庄惜妹，董事长。 原告赖文超与被告成都安顺泰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科技公司）、成都市锦江区危旧房改造中心（以下简称危旧房改造中心）、桑毅文，第三人成都市金创永利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创酒店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根据赖文超申请，通知成都锦熙晟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熙晟荣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赖文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述纲、曹燕玲，危旧房改造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应涛、杨静文，桑毅文及金创酒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龙到庭参加诉讼，安顺科技公司、锦熙晟荣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赖文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金创酒店公司与安顺科技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就成都市锦江区安居巷19号2幢1单元1层1号、安居巷19号2幢1单元1层2号、安居巷19号2幢2单元1层1号、安居巷19号2幢2单元1层2号、西丁字街20号4单元4层7号共5套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2、确认上述5套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包括房屋原地置换返迁安置房屋一楼800平方米、二楼900平方米以及货币补偿11009003元）归金创酒店公司所有，并判令危旧房改造中心将拆迁安置补偿直接安置并支付给金创酒店公司。事实和理由：金创酒店公司股东由赖文超与桑毅文组成，各持有公司50%股权，由赖文超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全权负责并控制金创酒店公司。2014年5月，成都市锦江区发展和改革局发布招标通知，核准危旧房改造中心就CYZ-43安居巷地块招标等事项。桑毅文和赖文超商量通过事先购买拆迁范围内的房屋获取拆迁安置补偿利益。2014年6月、7月期间，金创酒店公司通过中介服务机构成都欣鼎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鼎盛经纪公司）向王耀军等5人购买了案涉5套房屋并办理了登记，上述房屋购入价款（含房屋中介费）共计42468800元，金创酒店公司实际支付38861900元。2014年8月25日，危旧房改造中心确定成都市锦熙世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熙世嘉公司，桑毅文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并担任监事）中标成为锦江区CYZ-43安居巷地块项目投资人，并将案涉5套房屋纳入旧房改造拆迁范围。2015年1月15日，桑毅文利用其作为金创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掌握印鉴的便利，与安顺科技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金创酒店公司名下的案涉5套房屋转让给安顺科技公司（2014年9月17日成立，桑毅文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总价款仅为270万元，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015年4月16日，危旧房改造中心与安顺科技公司签订《成都市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以下简称《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约定对案涉5套房屋进行拆迁安置，将原地拆迁安置一楼房屋800平方米、二楼房屋900平方米，并给予货币补偿11009003元。按照锦江区安居巷地块房屋价值，安顺科技公司因此非法获利上亿元。桑毅文同时担任金创酒店公司与安顺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作为项目投资人及中标人的锦熙世嘉公司是桑毅文与甄耀辉于2014年7月8日设立，同年10月31日安顺科技公司成为锦熙世嘉公司股东并持有80%股权。2014年10月13日，安顺科技公司与锦熙世嘉公司共同成为四川金创瑞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创瑞康公司）股东。通过上述事项可知，安顺科技公司明知案涉安居巷房屋将被拆迁的情况，也明知金创酒店公司购入案涉5套房屋为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而仍与桑毅文串通进行房屋买卖。桑毅文利用其职务便利与安顺科技公司恶意串通，私自通过房屋买卖交易的形式将归属于金创酒店公司名下的唯一财产过户至安顺科技公司名下，安顺科技公司并未向金创酒店公司支付合理对价。金创酒店公司与安顺科技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应属无效。但由于案涉5套房屋因旧城改造已被拆除，因此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应归金创酒店公司所有。赖文超于2017年5月多次向金创酒店公司监事练铭生发出《关于要求监事履行职责提起诉讼维护公司合法权益的请求》，要求练铭生依法履行监事职责维护公司合法权益，但练铭生未依法履行应尽职责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诉讼中，由于安顺科技公司与危旧房改造中心、锦熙晟荣公司签订拆迁补充协议，对安置房位置进行了调整，赖文超表示，其诉讼请求涉及的具体安置房以法院审理查明的为准，并要求锦熙晟荣公司与危旧房改造中心共同将拆迁安置补偿直接安置并支付给金创酒店公司。 安顺科技公司未作答辩。 危旧房改造中心答辩称，危旧房改造中心对安居巷及西丁字街20号的拆迁程序合法，与安顺科技公司签订的《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合法有效。签订协议及搬迁时安顺科技公司为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危旧房改造中心除了安置房屋外，已按照安置合同约定支付了拆迁款11009003元，故赖文超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于理无据。危旧房改造中心与赖文超无任何关系，赖文超和金创酒店公司均不是被拆迁人，危旧房改造中心对赖文超和金创酒店公司无安置义务。 桑毅文及金创酒店公司答辩称，金创酒店公司与安顺科技公司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支付了对价，并没有侵害第三人权利。转让价格是3000余万元，而非赖文超所称的270万元。从《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可看出，5套房屋拆迁后所获安置房加补偿共计价值为3100万元左右，赖文超关于拆迁后非法获利1亿余元并无证据。此外，金创酒店公司购买案涉5套房屋的目的是为开办月子中心而非赖文超所述的为获得拆迁安置补偿。金创酒店公司与欣鼎盛经纪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未实际履行，所谓的中介费用1700万元是虚构的，只是从账上划转，目的是为了让合作经营月子中心的合作方看到有如此费用支出。应驳回赖文超的诉讼请求。 锦熙晟荣公司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金创酒店公司基本情况及股权构成 2014年6月23日，欣鼎盛经纪公司与成都市名居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起成立金创酒店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主要为酒店企业管理及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桑毅文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练铭生任公司监事。2014年8月11日金创酒店公司股东变更为赖文超、桑毅文，二人各占50%的股份。 二、金创酒店公司购买案涉5套房屋的情况 2014年6月至7月期间，金创酒店公司分别与王耀军、马云辉、蒋立华、毛禄文、莫荣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安居巷19号2幢2单元1层1号、2单元1层2号、1单元1层2号、1单元1层1号房屋，及西丁字街20号4单元4层7号房屋，约定房价款分别为5348700元、5348700元、4280500元、7175800元、1405600元，共计23559300元。协议订立后，金创酒店公司共计向出卖人支付了20361900元，5套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变更登记至金创酒店公司名下。 就上述房屋买卖，2014年7月金创酒店公司与中介服务机构欣鼎盛经纪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合同》，约定：金创酒店公司委托欣鼎盛经纪公司代表其与成都市锦江区安居巷区人武部宿舍出卖方就收购事项进行前期洽谈，拟定和收购事宜相关的收购方案，并促成金创酒店公司与出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保证收购工作顺利开展，金创酒店公司按照商铺每平方米5万元、住宅每平方米3200元给欣鼎盛经纪公司奖励费；合同签订后30日内金创酒店公司向欣鼎盛经纪公司支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奖励费在过户完成后一次性支付。金创酒店公司于2014年7月9日、15日、18日，8月22日、26日向欣鼎盛经纪公司转账支付了4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500万元、400万元，共计17000000元。其中第一、二笔转让凭证上注明“履约保证金”，其余注明“履约金”。 三、安顺科技公司基本情况及案涉5套房屋变更登记到安顺科技公司名下的情况 2014年9月18日，桑毅文、甄耀辉、刘小丽成立安顺科技公司，桑毅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甄耀辉为公司监事。2014年10月23日，安顺科技公司股东变更为甄耀辉、刘小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小丽。2014年12月15日，安顺科技公司股东变更为刘少义、郑脆英，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少义。2015年7月31日，安顺科技公司股东变更为李秀育、魏书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秀育。 2015年1月26、27日，案涉5套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安顺科技公司。房管局备案的材料显示，安顺科技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与金创酒店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金创酒店公司将其名下的案涉5套房屋以总价款270万元转让给安顺科技公司。 四、案涉5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情况及安置房变更情况 2014年5月26日，成都市锦江区发展和改革局发布《关于CYZ-43安居巷地块土地整理工作的招标核准事项的通知》，核准危旧房改造中心就CYZ-43安居巷地块招标等事项。2014年8月25日，危旧房改造中心发布《中标通知书》，确定锦熙世嘉公司为锦江区CYZ-43安居巷地块项目中标投资人。2015年1月20日，危旧房改造中心发布《关于启动安居巷模拟搬迁改造项目签约工作的公告》，载明：危旧房改造中心于2014年11月5日对搬迁范围内相关房屋搬迁改造意愿进行了民意征询，100%户数同意实施模拟搬迁改造；案涉5套房屋均被纳入模拟搬迁范围；搬迁方式为模拟搬迁；签约生效条件为，在签约期限内，项目实施单位组织该项目范围内业主签订《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若合同签约率达到100%，《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即生效；合同签约率达不到100%，本项目模拟搬迁中止。同日，危旧房改造中心公布《锦江区安居巷模拟搬迁改造项目补偿安置实施方案》。2015年4月16日，危旧房改造中心（甲方）与安顺科技公司（乙方）签订《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约定危旧房改造中心对安顺科技公司名下的案涉5套房屋进行拆迁安置，确定将原地返拆安置一楼800平方米，二楼900平方米，并支付安顺科技公司货币补偿款11009003元。该合同附件二“补充条款”写明：“一、实行货币终结补偿的，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房价款31453203元。二、按照等值等价原则，根据乙方申请要求置换原地返迁房屋，项评估价12026元/㎡，返迁面积1700㎡，置换房屋总价款：1700㎡×12026元/㎡=20444200元。三、房屋置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1453203元-20444200元=11009003元。” 上述《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签订后，案涉5套房屋被拆除。危旧房改造中心于2015年9月向安顺科技公司支付了货币补偿款11009003元。 2017年11月16日，危旧房改造中心、安顺科技公司、锦熙晟荣公司签订《成都市锦江区CYZ-43地块（安居巷）关于安居巷地块项目返迁安置房建设及交付的协议书（办公）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经规划行政部门批准的正式方案与该地块城市设计结构上不一致，导致前期签订的安置房返迁协议无法正常履行，三方协商同意对主协议进行补充；危旧房改造中心、安顺科技公司一致同意根据锦熙晟荣公司提供的经规划正式批准的方案对返迁房进行调整，第1层返迁房调整为第5层建筑面积467.03平方米，第24层返迁房调整为第13层建筑面积491.83平方米，第25层调整为第15层建筑面积681.14平方米（以上最终建筑面积以产权测绘机构实测面积为准）。 五、锦熙世嘉公司、锦熙晟荣公司相关情况 锦熙世嘉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由桑毅文、甑耀辉发起成立，二人各持50%的股权。2014年8月，桑毅文将其股份转让给易继华。后又经数次股权转让，2014年10月31日，锦熙世嘉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安顺科技公司和成都市金创鼎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安顺科技公司持有80%股权。2014年12月10日，安顺科技公司将持有的锦熙世嘉公司80%股权转让给付召强，并进行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锦熙晟荣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成立，股东为深圳熙晟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庄惜妹。 六、与桑毅文、金创酒店公司抗辩有关的事实 2014年6月26日，金创酒店公司与成都和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隽科技公司）、成都市锦江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锦江妇幼保健院）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开设“成都市瑞康产后康复及体检中心”，并约定金创酒店公司、和隽科技公司分别负责提供成都市锦江区安居巷19号原锦江区区人武部宿舍一层所有房屋及西丁字街20号部分房屋、锦江区安居巷19号2至6层部分住宅及位于西丁字街20号部分住宅作为该项目场地及员工宿舍，锦江妇幼保健院负责提供技术及人才团队运营项目等，还约定了三方持股比例及利润分配比例等。2014年7月，和隽科技公司购买了《合作协议书》约定范围内的若干套房屋，并进行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桑毅文、金创酒店公司提交的“成都市瑞康产后康复及体检中心”平面设计图显示，该中心所在位置与金创酒店公司购买案涉5套房屋及和隽科技公司所购房屋位置一致，设计总共6层。 2014年7月7日，金创酒店公司与肖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金创公司向肖翌借款150万元。肖翌按金创酒店公司的指示，委托周易谦分三次向案涉房屋的出卖人马云辉转账支付了房价款共计150万元。2014年9月7日，金创酒店公司与肖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金创公司向肖翌借款250万元，并须在2014年12月6日前归还。随后肖翌按金创酒店公司的指示，委托周易谦向金创酒店公司转帐支付了共计238万元。2014年12月6日，金创酒店公司与肖翌签订《借款结算确认书》，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确认：金创酒店公司累计向肖翌借款388万元，其中公司用款355万元由公司承担，余款33万元计入桑毅文个人借款。 2014年12月19日，金创酒店公司与安顺科技公司签订《意向协议书》，就“成都市瑞康产后康复及体检中心”项目转让一事达成意向性协议，载明：因金创酒店公司向肖翌的355万元借款即将到期，故金创酒店公司要求安顺科技公司全额承接该项借款，以确保该项转让的顺利实施；金创酒店公司取得了肖翌的债务转让确认书后，确保立即与安顺科技公司签订正式合同。2015年1月13日，金创酒店公司与安顺科技公司、李秀育签订《项目转让合同》，约定：金创酒店公司因资金困难，急于偿还到期借款，无法继续完成该项目的后续投入，安顺科技公司同意承接该项目；安顺科技公司全额承接金创酒店公司对外借款；金创酒店公司在项目中的未付款由安顺科技公司全额承接并支付；由于金创酒店公司所购物业在房管局开具的入账票据远低于真实购买价，故安顺科技公司同意向金创酒店公司支付2600万元补偿款；安顺科技公司履行了前两项内容后，2600万元补偿款可在二年内付清；李秀育作为安顺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同意对上述补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合同涉及的5套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在本合同生效后30日内双方配合完成过户手续。2015年1月14日，上述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项目转让合同》第一条中约定的“乙方全额承接甲方对外实际借款”，是指金创酒店公司向肖翌所借355万元；《项目转让合同》约定的“甲方在项目中的未付款”，是指金创酒店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欠王耀军的74.87万元和欠马云辉的34.87万元；三方确认，该项目转让合同实质为安顺科技公司向金创酒店公司购买案涉5套房屋，交易价格为3064.74万元（2600万元+355万元+109.74万元）；安顺科技公司先向金创酒店公司支付3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金创酒店公司于2015年3至4月期间，向安顺科技公司出具了收到安顺科技公司代金创公司支付购房款348700元和748700元、借款355万元，以及收到转让款30万元的收款证明。 2015年1月23日，安顺科技公司与和隽科技公司、锦江妇幼保健院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开设“成都市瑞康产后康复及体检中心”事宜，该协议书与金创酒店公司与和隽科技公司、锦江妇幼保健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相比，除“甲方”由金创酒店公司变更为安顺科技公司外，其余均相同。 2017年11月30日，四川华瑞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金创酒店公司委托，就金创酒店公司截止2017年6月30日财务收支作出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公司经营情况”中，有金创酒店公司购买案涉5套房屋合同总价2355.93万元，准备用于“成都市瑞康产后康复及体检中心”项目，同时为了提升物业价值，与欣鼎盛经纪公司签订房屋收购中介合同，但实际并未执行，只发生了部分资金往来，双方于2015年订立了终止协议；“经审计的财务状况”中，载明了“向肖翌借款”388万元；在“债权债务情况”中，载明了有与安顺科技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应收款1903.12万元；在“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中载明，金创酒店公司转让房产的合同总价3064.74万元，对方安顺科技公司已履行合同款494.74万元，安顺科技公司未支付合同尾款。 此外，桑毅文、刘小丽于2014年9月12日发起成立了金创瑞康公司，桑毅文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10日，金创瑞康公司股东变更为安顺科技公司和锦熙世嘉公司。同年12月9日，金创瑞康公司股东变更为桑毅文和甑耀辉。 七、赖文超向金创酒店公司监事练铭生请求提起诉讼的情况 2017年5月1日，赖文超向金创酒店公司监事练铭生发出《关于要求监事履行职责提起诉讼维护公司合法权益的请求书》，要求练铭生就桑毅文与安顺科技公司恶意串通转让房屋、损害公司利益一事提起诉讼。练铭生未起诉。 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案涉5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付款申请书、转账凭证、房屋产权证书、委托服务合同及中介服务费转账凭证、金创酒店公司与安顺科技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危旧房改造中心CYZ-43安居巷地块土地整理工作投资人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模拟搬迁公告、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拆迁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和隽科技公司的买房合同及权属证书、借款协议及款项支付凭证、借款结算确认书、意向协议书、项目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收款证明、金创酒店公司财务审计报告、关于要求监事履行职责提起诉讼维护公司合法权益的请求、EMS快递邮寄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赖文超系金创酒店公司股东，其认为桑毅文作为金创酒店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与安顺科技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损害金创酒店公司利益的合同，在书面请求金创酒店公司监事提起诉讼未果的情况下，提起股东代位诉讼，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 赖文超主张，案涉5套房屋，是金创酒店公司为了拆迁安置补偿获利而购买，而桑毅文利用其担任金创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与安顺科技公司恶意串通，以不合理的低价270万元将金创酒店公司的房屋出卖给安顺科技公司，然后安顺科技公司通过拆迁获得上亿元高额回报，故上述恶意串通损害金创酒店公司利益的房屋买卖应属无效。针对赖文超的主张，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应同时具备如下要件：一是行为人主观上存在勾结、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故意；二是客观上他人将因该行为遭受损害。下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逐一分析： 桑毅文与安顺科技公司主观上是否存在勾结、串通损害金创酒店公司利益的故意。 赖文超主张，桑毅文是利用其职务便利与安顺科技公司恶意串通，而安顺科技公司明知案涉安居巷房屋被拆迁的情况，也明知金创酒店公司购入案涉5套房屋为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而仍与桑毅文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桑毅文认为，案涉5套房屋不是为拆迁安置获利而是为了开办月子中心而购买，金创酒店公司因债务到期无法偿还与安顺科技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并非恶意串通的情形。本院分析双方的争议如下： 其一，关于金创酒店公司购入案涉5套房屋是否存在通过拆迁安置补偿获利的目的。对此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2014年5月26日，成都市锦江区发展和改革局发布《关于CYZ-43安居巷地块土地整理工作的招标核准事项的通知》，核准危旧房改造中心就CYZ-43安居巷地块招标等事项。2014年7月8日桑毅文与甄耀辉设立锦熙世嘉公司，2014年8月25日，危旧房改造中心发布《中标通知书》，确定锦熙世嘉公司为锦江区CYZ-43安居巷地块项目中标投资人。金创酒店公司于2014年6至7月期间购入案涉5套房屋。金创酒店公司买入案涉5套房屋的时间与房屋所在地块启动拆迁、桑毅文设立锦熙世嘉公司参与拆迁项目招标的时间较为吻合，赖文超关于金创酒店公司为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而购入5套房屋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桑毅文主张，案涉5套房屋不是为拆迁安置获利而是为了开办月子中心而购买，并提交了金创酒店公司与和隽科技公司的合作协议书、和隽科技公司的买房合同及权属证书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危旧房改造中心发布的公告内容，房屋拆迁方式为模拟搬迁，只有项目范围内业主签订《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的签约率达到100%合同才生效，否则模拟搬迁中止。故虽然该项目启动拆迁，但是拆迁能否最终实施仍然存在不确定性。因此，不排除金创酒店公司在购入房屋时存在两手打算，即如果能够顺利拆迁即通过拆迁安置补偿获利，如不能拆迁则将房屋用作与他人合作经营月子中心。故桑毅文的抗辩不足以否定金创酒店公司购入案涉5套房屋存在通过拆迁安置补偿获利的目的。 其二，关于桑毅文与安顺科技公司的关系及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在2014年9月18日安顺科技公司成立之时，桑毅文为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同时作为案涉5套房屋所在地拆迁项目投资人及中标人的锦熙世嘉公司是桑毅文与他人于2014年7月8日设立，而安顺科技公司又于同年10月31日成为锦熙世嘉公司股东并持有80%股权。此外，2014年10月13日安顺科技公司与锦熙世嘉公司还共同成为金创瑞康公司股东。以上情况表明，桑毅文与安顺科技公司存在较为密切的关系，安顺科技公司对于桑毅文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金创酒店公司购入5套房屋的情况及房屋所在地块即将启动拆迁的情况是有知道的可能性的。 由于“恶意串通”系心理活动，对其认定通常在综合分析相关证据、事实的基础上根据盖然性原则进行推定，故虽有上述两方面初步分析，但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仍需结合“他人利益受损”这一核心要件进行判断。 二、金创酒店公司是否因诉争房屋买卖而利益受损 此问题的关键是，诉争房屋买卖交易价格是否为不合理低价。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问题按“诉争合同实际交易价格是多少”、“该价格与金创酒店公司买入价格及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价值对比是否为不合理低价”的顺序阐述。 （一）诉争房屋买卖实际交易价格 赖文超以房管局备案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为依据，主张金创酒店公司向安顺科技公司转让5套房屋的交易价格为270万元。而桑毅文辩称，270万元是备案价格而非实际价格，实际交易价格是3064.70万元。从桑毅文提交证据反映，金创酒店公司为解决到期债务，与安顺科技公司签订了意向协议，此后又签订了项目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以项目转让的形式转让案涉5套房屋，交易价格是3064.70万元，此后安顺科技公司已履行合同款494.74万元，包括代金创酒店公司偿还的借款和支付的购房款，其余合同款1903.12万元虽未支付，但属于金创酒店公司应收款项。此外，有借款协议及款项支付凭证、借款结算确认书等证据证实当时金创酒店公司存在向肖翌借款的债务到期的事实，能够与金创酒店公司和安顺科技公司之间签订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相印证。通过分析比较双方的证据，本院认为，桑毅文关于270万元是备案价格而非实际价格、实际交易价格是3064.70万元的主张，证据更为充分，也较为合理，本院予以认定。 （二）交易价格3064.70万元与金创酒店公司买入价格相比是否为不合理低价 双方对金创酒店公司买入该5套房屋本身交易价为23559300元没有争议。赖文超主张，在上述交易价格外，还有向欣鼎盛经纪公司支付的中介费1700万元应计入交易价格，故总共为40559300元。桑毅文主张，金创酒店公司与欣鼎盛经纪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是为了让月子中心的合作方看到有如此费用支出而签订的，中介费1700万元只是从账上划转，并未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金创酒店公司买入案涉5套房屋及与欣鼎盛经纪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合同》时，欣鼎盛经纪公司是金创酒店公司的股东，二者存在关联关系；中介费1700万元与案涉5套房屋本身价格2355万余元相比，超出房价款70%，不符合正常中介费比例；且四川华瑞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30日作出的金创酒店公司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中，也记载“与欣鼎盛经纪公司签订房屋收购中介合同，但实际并未执行，只发生了部分资金往来”，故本院认为中介费1700万元不应计入金创酒店公司购买5套房屋的价格，金创酒店公司买入房屋的价格为23559300元。诉争房屋买卖交易价格3064.70万元高于与金创酒店公司买入价格，并非不合理低价。 （三）交易价格3064.70万元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价值对比是否为不合理低价 由于赖文超主张金创酒店公司购入5套房屋是为了拆迁安置补偿获利，而房屋确实也在出售给安顺科技公司后不久即被拆迁，因此判断交易价格是否为不合理低价，还应将交易价格与拆迁安置补偿的价值进行对比。安置房的价值，应以签订拆迁合同时的市场价格为判断标准。从危旧房改造中心与安顺科技公司《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内容看，安置补偿按照等值等价原则进行，1层、2层返迁面积1700㎡按评估单价12026元/㎡计价值20444200元，加上现金支付的补偿款11009003元，共计安置补偿价值31453203元。后危旧房改造中心、安顺科技公司、锦熙晟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安置房调整至5层、13层、15层，由于调整后安置房楼层比最初安置房楼层高，其价值通常不超过原安置房价值。因此，诉争房屋买卖交易价格3064.70万元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价值31453203元相比略低，但并非不合理低价。赖文超主张安顺科技公司在5套房屋拆迁后获得价值上亿元的安置补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安置房价值远远超过《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中载明的价值，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虽然桑毅文与安顺科技公司存在较为密切的关系，安顺科技公司有知道金创酒店公司为拆迁安置补偿而购入房屋的可能性，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桑毅文利用其担任金创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将房屋出卖给安顺科技公司损害了金创酒店公司利益。赖文超关于诉争房屋买卖应属无效的主张不成立，其要求确认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金创酒店公司所有、并判令锦熙晟荣公司与危旧房改造中心共同将拆迁安置补偿直接安置并支付给金创酒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赖文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68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1845元，由赖文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