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光明，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燕，女，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山区所前镇第二小学，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缪家村大治桥**。 法定代表人鲍东升，校长。 委托代理人朱俊、徐海剑，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缪光明、郑春燕因与被上诉人萧山区所前镇第二小学（以下简称“所前二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缪光明、郑春燕系缪舒瑜父母，缪舒瑜系所前二小六年级学生。2017年10月13日中午午休时间约12时37分，缪舒瑜在外活动回教室，不久感到不适即到教师办公室，向班主任老师反映眼睛不舒服，班主任老师告知其打电话给父母带去医院看病。缪舒瑜就用办公室电话拨通了郑春燕的电话，告诉郑春燕缪眼睛不舒服去医院看一下。班主任老师与郑春燕也进行了电话沟通。郑春燕回复现在忙，让她爸爸来接。后班主任老师又打电话给郑春燕让其在传达室等。因缪舒瑜不想去传达室等，班主任老师再打电话给郑春燕告诉至办公室接。后缪舒瑜感到头痛就趴在桌上。12时50分左右，缪光明赶到教师办公室想把趴在桌上的缪舒瑜扶起来，当时缪舒瑜说“不要来弄我，不要来弄我”，缪光明即改为抱，因缪舒瑜没什么力气抱不住，又转为背。班主任老师要去上课，刚回办公室的另一位教师帮助扶着缪舒瑜和缪舒瑜的父亲一起下楼，缪舒瑜的父亲告知家里的车还在萧山，让该老师帮忙拨打120，该老师拨打了120后又拨打了校长的电话。一会，校长和总务主任跑来，校长看到当时情形就让总务主任开车直接将缪舒瑜送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经医生抢救，初步诊断为“小脑出血破入脑室”，因病情危重，建议转院治疗，并由该医院安排救护车将患者直接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浙二医院”）抢救。萧山区××人民医院放射科检查报告单显示：检查日期2017年10月13日，影像表现：于小脑半球见不规则形高密度血肿影，病灶边界清楚，周围有水肿，双侧侧脑室内见密度增高影充填。中线结构钢大致居中；印象：小脑出血伴脑室内积血，建议进一步检查。萧山区自费病人门诊病历记载：2017年10月13日下午2时20分，病情危重，已告家属，路途风险讲明，签字转院等内容。浙二医院于2017年10月13日出具缪舒瑜的急诊病历：送检时间为2017年10月13日15时18分，就诊时间为2017年10月13日15时27分，就诊科室为急诊神经外科，自诉为突发头痛3小时，病史为3小时前患者突发头痛，当时意识尚清，无恶心呕吐，无四肢抽搐等。送至医院后患者意识逐渐转模糊，查头颅：小脑血肿破入脑室；体格检查：身高157厘米，体重37千克，昏迷，ＧＣＳ5分，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毫米，对光反射消失，四肢刺痛可见异常屈曲；各项评估：疼痛评估：0；心理评估：平静；交通工具：无殊；发热评估：无；诊断为小脑出血；病人去向：留抢。杭州市萧山区殡仪馆于2017年10月14日出具缪舒瑜已于2017年10月14日火化的证明。缪光明于2017年10月16日在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所前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本人缪光明，系缪舒瑜的父亲，本人对我女儿缪舒瑜于2017年10月13日因病死亡的情况无异议，排除他杀，不要求进行尸体解剖。萧山区××人民医院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缪舒瑜的诊断证明书：目前诊断昏迷，脑出血；治疗意见急诊治疗；手写“患者于2017年10月13日13时22分送入院，病情紧急，特此证明”。浙二医院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缪舒瑜的门诊诊断证明书：年龄为11岁4月，诊断为小脑出血，处理意见入院后计划急诊手术，后患者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后患者家属要求自动出院，现患者要求开诊断证明书。杭州市公安局所前派出所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缪舒瑜于2017年10月14日因各种疾病死亡注销户口的死亡证明。所前二小于2018年4月16日出具说明：2017年11月4日上午，所前二小鲍东升校长、缪柏良书记及办公室主任韩金南老师与所前镇缪家村负责治安工作的领导缪生桂同志一起到缪光明家慰问，当时缪光明及其母亲在家接待，学校领导在慰问的同时，也送上了10000元的慰问金。杭州市萧山区医疗急救指挥中心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证明：经杭州市萧山区医疗急救指挥中心调度系统（120系统）查证，区医疗急救指挥中心于2017年10月13日13时02分接到电话135××××6805的报警，在所前镇所前二小有一学生全身无力，不能站立需救护车，中心即刻派救护车前往。13时07分，82732969来电退车，称学校已安排车辆把学生送往医院。13时13分，接到158××××5122来电，称他车上有一学生正送往萧山区××人民医院，请医院急诊室开通绿色通道，做好抢救准备。萧山区××人民医院医务科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关于缪舒瑜诊治经过的说明：患者缪舒瑜，女性，12岁，所前缪家村人，2017年10月13日13时22分因“意识丧失”在患儿父亲及所前二小两位老师陪同下到达我院抢救室，经相关检查初步诊断考虑“小脑出血破入脑室”病情危重，建议转院，在患儿校方人员多次催促后，家属在患儿母亲到达后于2017年10月13日14时30分左右经救护车送往浙二医院。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110指挥中心于2018年5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2017年10月13日13时9分，萧山公安分局110指挥中心接到158××××5122号码报警称，其是所前二小老师，现有一学生晕倒，急需送医，请求交警帮助。另查：缪光明、郑春燕于2012年10月13日农转非。 缪光明、郑春燕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所前二小赔偿各项损失总额的50%计553937元（丧葬费56068元/年÷12×6个月=28034元、死亡赔偿金51261元/年×20年=1025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事发、火化、下葬等）5名×6天×154元/天=4620元，合计1107874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缪舒瑜在学校未受他人或外力损害，其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已感眼睛不适、头痛向班主任反映后，所前二小作为教育机构，未能引起足够重视，并未能及时观察病情，未能及时采取积极的急救方式，在抢救缪舒瑜治疗中欠缺教育管理机构的管理职责，在履行教育机构应尽的管理义务时存有一定的过失，对缪光明、郑春燕因缪舒瑜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缪舒瑜因自身存在凶险的疾病最终导致死亡。结合缪舒瑜病情导致的死亡及所前二小的过失责任，认定所前二小承担缪光明、郑春燕因缪舒瑜死亡造成的损失15%的民事责任。关于缪光明、郑春燕因缪舒瑜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问题。庭审中，缪光明、郑春燕变更诉讼请求，予以准许。缪光明、郑春燕主张的丧葬费标准及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的标准低于法定标准，予以准许，认定死亡赔偿金51261元/年×20年=1025220元，丧葬费56068元/年÷12个月×6个月=28034元，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154元/天×2人×6天=1848元，小计1055102元。所前二小应赔偿缪光明、郑春燕合理损失158265.30元。因所前二小的过失给缪光明、郑春燕因缪舒瑜死亡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所前二小的过失责任、经济能力、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及缪舒瑜自身疾病等因素，酌情认定所前二小应承担缪光明、郑春燕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萧山区所前镇第二小学赔偿缪光明、郑春燕因缪舒瑜死亡造成的损失158265.3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148265.30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萧山区所前镇第二小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缪光明、郑春燕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三、驳回缪光明、郑春燕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减半收取4670元，由萧山区所前镇第二小学负担1808元，缪光明、郑春燕负担2862元。 宣判后，缪光明、郑春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清，偏听偏信，袒护被上诉人。1、学校监控录像缺失，是这一事件的关键，被上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017年10月13日12点30分，监控录像发现缪舒瑜从教学楼跑向食堂走廊，过了3-4分钟后，缪舒瑜出现监控画面时已有异样举动。那么这3-4分钟内，由于监控录像的缺失，是什么外力或内因导致缪舒瑜颅内出血难以查清。被上诉人监管不力的责任不能推卸，走廊一块是意外发生最多之地，不设监控是被上诉人之责。按被上诉人辨称，设置监控是按教育部，镇统一指挥安装的，那么请被上诉人出示安装时的文本或图示，如此才能让人心服。2、12点30分左右，缪舒瑜因眼痛(其实是颅内发作反射到眼球，一个读小学的女孩说眼痛可以理解)，来到办公室找班主任李老师，告之李老师“我眼痛!”当时李老师并没有仔细询问缪舒瑜是怎样的疼痛，观察她的脸部神色和其他身体的状况，只认为是伤风感冒之类的小病，没有意识到病情的严重性，反而叫缪舒瑜自己打电话给家长。李老师这种冷漠极不负责的态度和举措，是一种工作上的不作为，延误救活的关键。到了12点45分时，缪舒瑜仅在短短的5分钟内，病情就开始发展到剧烈的头痛。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如果李老师能一方面通知家长，一方面联系医疗机构，双向进行，可以赢得抢救的时间，不致于造成死亡。上诉人认为通知家长并不为过，但是家长不是医生，即使家长知道后还得送病人入医院，一转一回岂不又失去抢救的黄金时间。上诉人更不理解的是，离学校大约只有300多米的镇卫生院，被上诉人都不曾联系，更不说去医治。李教师仅用电话通知家长后，即离开办公室去了教室，丢下缪舒瑜孤零零一人趴在办公桌上，身边没有一人看护照顾。上诉人认为，当家长把一个孩子送入学校的一刻起，教师接替了家长的身份，成了第一监护人，视老师为父母，教师是传播知识技能的长者，学校是培养学生健康成长的摇篮。可是老师的冷漠、磨蹭、推诿，没有采取积极主动行使救治，把一个能挽回的性命丢失，错在被上诉人，此责必担当。3、被上诉人方设施缺失，配套不完善，形同虚设，导致本案死亡事件的发生。根据校区建设的若干意见，寄宿制学校或规模为600名学生以上的非寄宿制学校，应配备卫生专业技术人员，卫生专业人员应持有卫生专业资格证书。其中有规定对人员配备有困难，特别是规模较小难以配备校医的学校，可采取业务托管的形式，委托镇卫生院(社区医院)代理学校卫生健康教育和疾病防治食品卫生等公共卫生服务。被上诉人学校学生人数1000余人，既没有卫生专业技术人员，乡镇卫生院与被上诉人又缺乏沟通交流。在缪舒瑜事件中完全暴露这一块的缺失，即便有也形同虚设，因为在缪舒瑜发事中，既没有学校人员参加一般的常规、简易的救治措施，又没有与镇卫生院取得联系，一旦有事只会打电话给家长，把责任抛向家长，学校这种不作为，推诿的作风，学校应该担责。4、上诉人缪光明跑进学校办公室时，只见缪舒瑜一人趴在办公桌上，并没人看护，远离我女儿有几位老师都是坐着闲谈，对缪舒瑜的伤痛视而不见。走近缪舒瑜身边时其已双手下垂，吐字不清，抱她时身体下沉，这时葛老师也从教室回到办公室，帮助把下沉的缪舒瑜扶起，由上诉人背着女儿下教学楼向校大门出去。偌大的一座学校，唯独葛老师一人肯出手相助，其它老师视若陌路。上诉人对葛老师心存感激! 二、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仅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导致缪舒瑜死亡的原因有外因和内因两个方面，其中外因就是被上诉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因此延误了抢救时问，对其死亡起到决定性作用，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将被上诉人事后支付的10000元慰问金作为赔偿金进行扣除于理不公。综合，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慰问金不应纳入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所前二小答辩称：一、本案不幸事故的发生系因缪舒瑜自身突发疾病引起，被上诉人在这起事故中履行了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鉴于本案的特殊性，被上诉人慎重考虑后决定不上诉，主要是不想增加上诉人内心的苦楚和烦恼。二、就上诉人提出的相关事实及理由提出以下答辩意见。第一，关于监控问题。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享有盛誉的公办小学，包括监控在内的重要教育教学、管理设施，都是在教育部门、镇街主管部门的统一安排下安装的，是符合规范和要求的。监控不可能覆盖全部区域，存在盲区尚属正常。从事发之时的监控录像及相关人员询问笔录显示，缪舒瑜在疾病发作前表现都与往常无异，在回到教室后也是举止正常，其间还与两名同学进行正常交流，包括她自己在下课铃响后去办公室找班主任的过程中也与常人无异。更何况，从医学诊断证明资料及上诉人的陈述也可以明确，缪舒瑜的不幸离世是由于其患有先天性小脑畸形这一重大疾病，根本不可能是其他外力等原因导致。第二，就老师的责任心问题。李老师是学校比较优秀的教师，平时非常关心和照顾学生。上诉人提出12点36分时缪舒瑜在监控中发现已显不适。首先，从监控的反应来看，虽然缪舒瑜有扶着头的动作，但是无论从独立走路还是跟其他同学的交流，身体还是比较正常的。而监控的信息是事后才看到的，而并非李老师在当时就能观察到的信息。其次，缪舒瑜在办公室跟李老师陈述的时候，只是表示其眼睛有点不舒服，并无其他异常，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特殊异常表现。与此同时，从李老师在其办公室里对缪舒瑜关心的言语、葛老师帮助上诉人背缪舒瑜下楼、以及校长、总务主任自行开车送其到医院，全程都是校长抱着，甚至是一路连闯六个红绿灯等行为，恰恰反映了教师的责任心。第三，关于应对突发情况措施错误的问题。120的医疗资源是有限的，是稀缺的，并非学生一有病症，就应当立即采用拨打120这样的方式来处理学生的伤病问题。另外，呈现在当时李老师面前的学生，并非是一个极端异常的身体状况，按照缪舒瑜的陈述，也只是有点不舒服。说句良心说，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特别是老师，如果学生真的出现了特殊异常的情况，肯定会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来处理，绝对不会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学生受到伤害。再者，我们不能事后诸葛亮，不能因为后来知道这是个疾病，就推断当时在学生只是表示有点不舒服的情况下就拨打120急救电话；就老师应对突发情况采取的措施是否恰当，应当以当时的情形判断老师的行为是否恰当。另外，在孩子确实出现身体比较异常的时候，学校的葛老师也第一时间拨打了120。撇开拨打120时间的是否及时，就是否存在延误孩子急救时间的问题。从12点40分左右，缪舒瑜向李老师反映，到13点06分孩子送出的时间，间隔在26分钟左右。而从缪舒瑜真正出现身体异样，葛老师第一时间拨打了120，之后更是立即送出到人民医院去。同时，代理人特地在相同时间查询了路程时间，如果120急救车，从人民医院出发到被上诉人处，路程时间也要18分钟，再加上发车、停车等时间，肯定要超过26分钟以上，这时间甚至超过老师直接将缪舒瑜送至人民法院的时间。所以，从时间上推算，无论何种情形，也不存在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延误救治时间的问题，更何况人民医院也没有救治缪舒瑜的医疗能力。另外，要说明的是，学校附近的所前卫生院，本身也无眼科的治疗能力。更何况，缪舒瑜所患疾病极为特殊，极难发现，也极难救治，包括人民医院在诊断出病因后也表示他们没有对应救助能力，不具备开展这类手术的技术条件，所以才建议去浙二医院救治。三、关于赔偿金扣除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具有损害赔偿责任并赔偿上诉人因缪舒瑜死亡造成的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被上诉人已经因为缪舒瑜死亡这一事实给予了上诉人10000元的慰问金，目的在于填补受损家庭的损害，系因同一损害赔偿原因事实存在因果关系的利益，根据“损益相抵”原则应当予以扣除。四、如同在一审中的陈述，孩子的去世是不幸的，但这一不幸，是因为先天性的疾病引起的。学校、老师有教育和保护的责任，但这是有限度的。另外，想说的是，我们不能去过度浪费120等急救资源、不能苛责并要求学校、老师有医生般的专业医疗认知能力，不能因为怜悯和同情而抛开法律去分析案件，更不能因为司法的导向而据此让学校、老师们惶恐教育、惶恐责任，因为这样最终损害的是每一个学生的发展，甚至是社会的进步。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理由违背客观事实，其主张的上诉请求无相关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学校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也即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有过错，且该过错与学生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而言之，即使认定学校负有责任，该责任也应当与其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相适应。本案中，因未行尸检，导致缪舒瑜的具体死亡原因不明，但根据萧山区××人民医院和浙二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以及缪舒瑜父亲做出的缪舒瑜因病去世、放弃尸检的声明等证据材料，可以得出缪舒瑜系因自身小脑出血疾病造成死亡的结论。缪舒瑜自当日12时37分午休时间出现不适症状并向老师报告，鉴于老师不具有专业的医务知识，且疾病的发展都有一个渐进变化的过程，根据当时的情况，老师在询问病情后要求缪舒瑜电话告知家长，其本人也与学生家长通话告知情况，该处理方式并无不当。当然，此后在场老师未能及时密切关注缪舒瑜的病情发展，确有不当，应予指正。随后因缪舒瑜病情进展迅速，急剧恶化，校方紧急报120，鉴于情况危急校方当即采取自行驾车与家长一起将学生送医等应急措施，至当日13时22分送入萧山区××人民医院，该时间距缪舒瑜发病尚不足40分钟，期间还包括等待学生家长的时间，从以上过程来看，学校方并不存在明显的延误抢救治疗的情形。送医后，萧山区××人民医院因病情危重建议转院，转院至浙二医院后缪舒瑜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家属要求自动出院。从以上过程可以看出，缪舒瑜所患疾病确实凶险危重，恶化发展速度极快，该情形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围，两上诉人要求校方老师在发病之初即有预见并立即报120，实属严苛。根据《国家学校体育卫生条件试行基本标准》关于中小学校卫生室或保健室承担学校预防保健、健康教育、常见病和××预防与控制、学校卫生日常检查并为师生提供必要的医疗服务的规定，萧山区××人民医院对案涉病情尚无救治能力和条件，更遑论学校卫生室或保健室能够有效应对，因此，校方无卫生室或卫生技术人员的事实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实质影响。目前并无法律要求学校需要全域范围内安装监控设备，两上诉人以学校部分区域未安装监控设备导致部分时段的事实难以查清为由主张校方负有监管职责，难以成立。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校方在处理案涉事件过程中并无明显失当，过错情节轻微，缪舒瑜不幸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危重且发展迅速所致，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判令校方承担15%的赔偿责任，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两上诉人要求校方承担主要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校方在事故发生后到两上诉人家中慰问并支付10000元慰问金，鉴于本案已判令校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将该慰问金在校方应付赔偿款项中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由缪光明、郑春燕负担。两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