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终36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戴胜辉，男，汉族，1970年7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五华县。委托代理人：罗远雄，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安平，广东卓凡（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荣资源（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金砂路101号长荣大厦15C号。法定代表人：杨陆延。委托代理人：钟思思，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恒，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巫楚萱，女，汉族，1971年9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戴胜辉与被上诉人万荣资源（广东）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巫楚萱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9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戴胜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的裁判理由不是以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为依据的，而是以未经查明、杜撰的事实作为依据，判决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本院认为”部分称：原告作为被告的债权人，以被告赠与财产为由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而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称“发现被告一在2011年8月3日就与被告二离婚，但两人离婚后一直没有办理共有财产，即案涉房产的分割手续，直到2016年6月17日(即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诉讼期间)，被告一才无偿将案涉房产转移登记至被告二一人名下，完成了共有财产的析产手续”。十分清楚，被上诉人是以被告一、被告二(实际上是被告巫楚萱、第三人戴胜辉)2011年离婚后在2016年才办理共有财产的析产手续为由提起诉讼的，根本不是“以被告赠与财产为由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2、原审“本院认为”部分又称：“本案的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无偿赠与财产的行为是否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在被告尚欠原告到期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被告其房产份额赠与第三人……”这样的“裁判理由”更是荒唐透顶。第一，开庭时，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提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无偿赠与财产的行为是否对原告造成了损害”，法庭也未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定为“在于被告无偿赠与财产的行为是否对原告造成了损害”，纯粹是杜撰的。第二，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根本未查明有“被告其房产份额赠与第三人”的事实，反而查明：“另查之一。第三人与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与被告2010年11月9日，双方在惠州惠城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位于惠城区××××层半楼房，离婚后归男方所有……2016年6月17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离婚协补充约定》，第一条约定，双方联名有房地产一处，该房位于惠州××新区陈江××号[粤房地权惠州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惠府国用（2011）第××号]，上述房地产归戴胜辉一人所有……”。查明的是巫楚萱、戴胜辉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不是“被告房产份额赠与第三人”。二、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在戴胜辉一人名下，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夫妻离婚分割共同财产，不是赠与份额财产；原审人为地以“被告其房产份额赠与第三人”为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作出错误判决。戴胜辉与巫楚萱(原名巫惠萍)于1993年5月3日结婚。涉案房产(自建房)于2008年就建成(见《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戴胜辉与巫楚萱2010年11月9日离婚时，《离婚协议书》对该房产进行了处理，约定归戴胜辉所有(见《离婚协议书》第3条)。戴胜辉与巫楚萱于2011年3月4日复婚，又于2011年8月3日离婚，此时上述房产尚未取得房产证，故《离婚协议书》未涉及该房产。该房产在2011年10月10日取得房产证。因以前报建是戴胜辉、巫惠萍(现名巫楚萱)两个人的名字，故取得的房产证只能是戴胜辉、巫楚萱两人共有的(此时巫惠萍已改名为巫楚萱)。2016年6月17日，戴胜辉与巫楚萱签订《离婚协议补充约定》(经惠州惠州公证处公证)，进一步明确该房产归戴胜辉一人所有，后戴胜辉、巫楚萱向房地产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房地产主管部门凭《离婚协议补充约定》给予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十分明确，戴胜辉与巫楚萱在2011年11月9日离婚时就约定涉案房产归戴胜辉所有，2016年6月17日签订《离婚协议补充约定》再次明确归戴胜辉一人所有。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在戴胜辉一人名下，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夫妻离婚分割共同财产，不是赠与份额财产。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作出撤销被告巫楚萱将涉案房地产权占有份额赠与第三人戴胜辉的行为的判决，无疑错误。综上所述，原审的裁判理由严重脱离所查明的事实，以不存在的赠与行为适用法律，作出错误判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纠正，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庭审补充上诉意见：本案事实不清，本案争议的不动产属于上诉人第二次结婚前的婚前财产，不属于赠与财产，2、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办理的过户手续，其行为属于2010年双方签署第一份离婚协议时应当予以过户的合同随附义务。请法庭查明后，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确认该部分属于保障上诉人婚前财产的合同随附义务行为。万荣资源（广东）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本案案由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要件之一是债务人实施了使自己财产减少或负担增加的行为，包括无偿转让财产。巫楚萱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其产生的法律效果与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之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法律效果是一致的。2、夫妻双方离婚时，对于共同财产如何分割，一般情形下，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律是不进行干涉的；然而，当夫妻双方分割共同财产，有意损害债权人利益，属于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情形的，法律就有必要进行干预了。尽管两人已离婚，但案涉房产依然在初始登记时，登记为巫楚萱与戴胜辉两人的名字。万荣资源（广东）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将惠州××新区陈江××号房产(下称“案涉房产”）转让至第三人的行为；二、请求判令第三人协助被告将案涉房产登记至被告名下；三、请求判令被告以案涉房产清偿其所拖欠原告的债务[详见(2017)粵05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四、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整；第三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五、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第三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万荣资源（广东）有限公司诉被告巫楚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巫楚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万荣资源（广东）有限公司货款712866元及该款违约金（其中，本金119912元的违约金为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本金592954元的违约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二、被告巫楚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万荣资源（广东）有限公司运输费39785.52元。三、被告巫楚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万荣资源（广东）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20000元。四、驳回原告万荣资源（广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巫楚萱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7）粤05民终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被告巫楚萱未履行义务，原告万荣资源（广东）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以被执行人没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能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请款，本院冻结被执行人股权，暂时无法处置，申请执行人向本院表示本案可终结本次执行为由作出（2017）粤0507执296号执行裁定，裁定：本案（2017）粤0507执296号案终结本次执行。原告遂于2017年8月18日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诉至本院。另查之一，第三人与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与被告2010年11月9日，双方在惠州惠城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处分约定：位于惠城区××××层半楼房，离婚后产权归男方所有；位于惠城区××水乡××单元××房，离婚后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除上述外，双方无其它共同财产，不存在分割问题。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所有共同债权债务，均由女方负责偿还。第三人与被告于2011年3月4日在惠州惠城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第三人与被告于2011年8月3日在惠州惠城区民政局再次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处分约定：位于××公馆××栋××单元××房房屋一套，离婚后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另查之二，2016年6月17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离婚协议补充约定》，第一条约定，双方联名有房地产一处，该房位于惠州××新区陈江××号[粤房地权惠州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惠府国用（2011）第××号]，上述房地产归戴胜辉一人所有，属于戴胜辉个人财产，不再属于戴胜辉、巫楚萱双方共同财产。惠州惠州公证处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粤惠惠州第9046号《公证书》，载明：经查，巫楚萱、戴胜辉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1年8月3日登记离婚。现双方对位于惠州××新区陈江××号[粤房地权惠州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惠府国用（2011）第××号]的产权、土地使用权进行约定，经协商一致订立前面《离婚协议补充约定》，明确上述房地产属于戴胜辉个人财产。另查之三，被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的位于惠州××新区陈江××号[证号：粤房地权惠州字第××、××号]的房产，登记时间为2011年10月10日，注销情况：此档案已注销。第三人所有的位于惠州××新区陈江××号[证号：粤（2016）惠州不动产权第××号]房产，登记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另查之四，本院依原告申请，于2017年9月20日依法作出（2017）粤1302民初90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第三人戴胜辉位于惠州××新区陈江街道××号[证号：粤（2016）惠州不动产权第××号，建筑面积：1260.8平方米]的房地产产权（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价值为855795.86元）。原告预交了保全费479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236号、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5民终49号的民事判决，原告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已得到法院的确认。原告作为被告的债权人，以被告赠与财产为由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无偿赠与财产的行为是否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在被告尚欠原告到期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被告其房产份额赠与第三人，在原告行使撤销权时，被告若要抗辩原告的主张，则有义务和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所拥有的其他财产足以清偿债务及原告行使撤销权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被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的部分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以涉案房产清偿其所拖欠原告的债务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巫楚萱将位于惠州××新区陈江街道××号[证号：粤（2016）惠州不动产权第××号]的房地产产权占有份额赠与第三人戴胜辉的行为。二、第三人戴胜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房产中被告巫楚萱占有的份额恢复登记到被告巫楚萱名下。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巫楚萱、第三人戴胜辉共同承担。三、被告巫楚萱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荣资源（广东）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四、驳回原告万荣资源（广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49元，保全费4799元，合计1014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巫楚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上诉人戴胜辉与原审被告巫楚萱在2010年11月9日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的位于惠城区××水乡××单元××房归戴胜辉所有，该房屋于2012年5月9日登记在戴胜辉名下；上诉人戴胜辉与原审被告巫楚萱在2011年8月3日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的位于荷兰公馆1栋1单元301房归戴胜辉所有，该房屋于2013年7月23日登记在戴胜辉名下。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之诉，本案债权人万荣公司主张的撤销权能否予以支持，根本上要看债务人巫楚萱对涉案房产的处理是否损害万荣公司债权的实现，而是否损害万荣公司债权的实现具体表现为能否认定巫楚萱将其享有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无偿赠与戴胜辉。对此，戴胜辉上诉认为其与巫楚萱于2010年11月9日离婚时已明确涉案房产归其所有，2011年10月10日涉案房屋首次登记在戴胜辉、巫楚萱名下系因2008年二人联名报建的必然结果，双方在2016年8月29日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戴胜辉一人名下是对离婚协议的延续。本院认为，戴胜辉与巫楚萱于2010年离婚虽然约定涉案房屋归戴胜辉所有，但在签订该离婚协议时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而在2011年10月房产才进行初始登记在戴胜辉、巫楚萱名下，该登记在时间上后于二人的离婚协议，在形式上具有完备性及公示力，二人之间的离婚协议不能对抗房屋初始登记，即在涉案房屋初始登记之日起，涉案房屋为二人共有，巫楚萱享有产权份额。双方共有的状态持续至2016年，在近5年的时间内戴胜辉与巫楚萱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权属变更登记，且在此期间，戴胜辉、巫楚萱因离婚办理过两次房产变更登记在戴胜辉名下，却对本案争讼房屋未曾办理过转移登记，而在债权人万荣公司起诉巫楚萱支付货款的诉讼过程中，巫楚萱才与戴胜辉对房屋进行了变更登记，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戴胜辉一人名下，巫楚萱处理其财产的行为与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具有因果关系，侵害了万荣公司债权的实现。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戴胜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349元，由上诉人戴胜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志文审判员  于海砚审判员  胡 江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莎书记员黄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