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初482号原告：钮华明，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天辰明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红丽，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利品，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改印，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钮华明与被告王利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钮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牟红丽，被告王利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改印、吴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钮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利品支付钮华明合同款55317690元及利息损失（以553176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为802106.5元）；2.王利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20日，钮华明、王利品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利品将其持有的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天立环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神雾环保公司）100万股股份及与之相应的股东权益（包括盈余公积金和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等）转让给钮华明。钮华明依约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王利品多次拒绝办理股权过户手续。钮华明于2015年7月8日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提起诉讼。2016年3月14日，经北京一中院主持调解，钮华明、王利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北京一中院依据调解协议作出（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619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6190号调解书），对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根据6190号调解书，王利品应于2016年3月25日前将其持有的神雾环保公司360万股股份过户至钮华明名下。因王利品未能按时履行6190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钮华明向北京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期间，神雾环保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公布了关于《2015年年度权益分配实施的公告》，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5股，经此次资本金转增，6190号调解书确定王利品应向钮华明过户的神雾环保公司360万股股份已增至900万股。2016年6月7日至13日，王利品向钮华明支付现金7000万元，2016年6月24日经北京一中院强制执行划转，将王利品持有的神雾环保公司1726795股股份划转至钮华明名下。2016年6月30日，钮华明、王利品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王利品以现金方式替代履行转让股份的法定义务，其中已付的7000万元现金抵扣应当转让过户的股神雾环保公司420万股股份，加上北京一中院强制执行划转的神雾环保公司1726795股股份，双方确认尚未完成过户的股份数为3073205股，双方同意按照神雾环保公司2016年3月25日收盘价45元/股计算剩余股份，现金价值为55317690元。王利品自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至今分文未付，也未按时辞去其高管职务。鉴于王利品至今未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项下义务，严重损害钮华明合法权益，钮华明依据《执行和解协议书》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利品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被告王利品辩称，一、钮华明起诉违反了《执行和解协议书》的约定。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如王利品未能按期足额向钮华明支付款项，钮华明应申请恢复强制执行，而不是针对《执行和解协议书》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二、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该司法解释于2018年3月1日起实施，本案《执行和解协议书》是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应适用协议签订当时的法律法规，该司法解释没有溯及力。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8日，钮华明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起诉王利品，称与王利品于2010年9月20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利品将其持有的神雾环保公司100万股股份及与之相应的股东权益转让给钮华明，股权转让价格为15元/股，合计转让价款为1500万元；协议签署并且钮华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之日起至股权过户或处置期间，股权的收益权归钮华明享有，该等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分配现金股利、未分配利润送红股、盈余公积金和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等；鉴于王利品转让的股份为限售股，双方同意在王利品所持股份解禁且达到转让给钮华明的数量（120万股）后再实施交割或处置；届时，双方依据合同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股份的过户手续，或由王利品按照钮华明的指令对股份进行处置；如王利品未能按照协议的规定履行与钮华明共同办理将股份过户至钮华明名下，或按照钮华明的指令进行处置的义务，则构成违约，王利品应从违约之日起按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的20％的年息向钮华明支付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钮华明有权要求王利品继续履行协议或者终止协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钮华明于2010年9月21日、10月11日向王利品个人账户汇款合计1500万元。2011年1月7日，神雾环保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上市交易。2011年5月24日，神雾环保公司实施2010年度权益分配，以资本公积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0股；2012年6月11日，神雾环保公司实施2011年度权益分配，以资本公积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8股。经过上述两次转增股份，《股权转让协议》项下100万股股份权益增加至360万股股份。2013年7月8日，神雾环保公司实施2012年度权益分配，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1.5元（含税），王利品已将相应的现金红利支付给了钮华明。2014年1月9日，王利品持有的神雾环保公司限售股份81911279股解除限售，其中25％可以上市流通，但因王利品将其中的81732000股份进行了质押，导致实际能够上市流通的股份数量仅为179279股。2014年11月6日、2015年5月4日，王利品通过深圳证券交易所大宗交易方式出售神雾环保公司300万股、344万股股份，但未告知钮华明。钮华明多次要求王利品办理《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份过户手续，王利品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钮华明认为王利品的行为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损害了钮华明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要求：1.王利品将其持有的神雾环保公司360万股股份过户至钮华明名下；2.王利品向钮华明支付违约金4721918元（自2014年1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王利品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钮华明、王利品达成调解协议，即王利品于2016年3月25日前将其持有的神雾环保公司360万股股份过户至钮华明名下，如在上述期限内未办理完毕，钮华明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6190号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2016年3月28日，因王利品未依约履行6190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钮华明申请强制执行。同日，本院立案受理了钮华明的执行申请。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2016年6月30日，钮华明（申请人、甲方）、王利品（被申请人、乙方）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王利品应于2016年3月25日之前将其持有神雾环保公司（股票代码：300156）360万股股份过户至钮华明名下，但王利品未按期履行过户手续；2.神雾环保公司2016年5月10日发布《关于2015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的公告》，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1元人民币现金（首发限售股的个人每10股派0.9元）；同时，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5股。股权登记日为2016年5月16日，除权除息日为2016年5月17日；3.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之约定，钮华明对协议转让的股权享有收益权，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分配现金股利、未分配利润送红股、盈余公积金和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等，因王利品未能按时将其持有神雾环保公司360万股股份过户至钮华明名下，截至2016年5月17日，上述360万股股份因实施转增，股份数额增加至900万股；4.因王利品涉及其他案件，其持有神雾环保公司的全部股份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无法向钮华明过户，钮华明同意王利品以支付现金方式替代履行转让部分股份的法定义务，截至2016年6月13日，王利品分5笔共计向钮华明支付现金7000万元整（其中2016年6月7日、8日，四川恒泰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代王利品支付1000万元整）；双方同意，上述7000万元现金抵扣王利品应当转让过户给钮华明的神雾环保公司股份数额为420万股；5.2016年6月24日，北京一中院通过执行划转王利品持有神雾环保公司的1726795股份至钮华明名下；6.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王利品尚需向钮华明转让过户神雾环保公司的股份数额为3073205股。二、因王利品名下持有的神雾环保公司全部股份已被处理，已无股份可用于履行对钮华明的法定义务，钮华明同意王利品以支付现金方式替代履行其应当交付3073205股神雾环保公司股份的法定义务。三、根据本协议第二条，双方同意按照神雾环保公司2016年3月25日的收盘价45元/股（按2016年5月17日除权除息后的价格为18元/股）计算，王利品就剩余未交付的3073205股神雾环保公司股份应当向钮华明支付的现金为55317690元；考虑到股份过户的税费及其他客观情况，双方同意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照以下条件计算最终应当支付的现金金额为：1.如果王利品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向钮华明支付，则需支付3500万元；2.如王利品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向钮华明支付，则需支付3750万元；3.如王利品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向钮华明支付，则需支付4000万元。四、王利品承诺，在2016年8月底之前辞去神雾环保公司高管（监事）职务，以便通过北京一中院执行划转至钮华明名下的神雾环保公司的1726795股份可以流通交易。如果王利品遵守此承诺，则钮华明同意就王利品剩余未交付的3073205股神雾环保公司股份按照以下条件计算最终应当支付的现金金额为：1.如王利品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向钮华明支付，则需支付3200万元；2.如王利品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向钮华明支付，则需支付3400万元；3.如王利品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向钮华明支付，则需支付3600万元。五、如王利品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未能按期足额向钮华明支付款项的，钮华明有权立即申请北京一中院恢复强制执行。六、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生效，于协议项下的义务履行完毕后终止，甲、乙双方再无其他纠纷。2016年11月30日，钮华明向本院申请撤回本次执行，本院作出（2016）京01执2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准许钮华明撤回对6190号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申请。另，钮华明认可《执行和解协议书》未在执行案件中备案或记入笔录。钮华明确认，已就争议提起本案诉讼，故不再依据6190号调解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书》申请恢复原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钮华明是否有权起诉要求王利品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本案中，钮华明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的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本案中，钮华明虽主张已与王利品达成和解协议，但双方并未按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副本附卷，也未请求执行法院的执行人员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签名或盖章。因此，双方当事人私下达成的和解协议，并不符合执行和解协议的形式要件，不属于执行和解协议，钮华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执行和解协议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执行和解，但本院认为，钮华明有权就《执行和解协议书》的约定起诉要求王利品履行付款义务。《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执行和解协议书》对于该协议签订的原因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即王利品持有的神雾环保公司股权被其他人民法院全部冻结，无法依6190号调解书的规定完成过户，双方协商变更了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履行内容，以现金方式替代履行转让部分股份的义务。《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双方综合考虑6190号调解书的实际执行情况、继续履行的现实障碍，针对各自权利义务重新达成的协议，无论合同履行标的还是双方当事人具体的权利义务，均与6190号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不相同，已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王利品未依约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项下义务时，钮华明有权依据该协议，追究王利品的违约责任，要求王利品履行现金给付义务，并支付自逾期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钮华明表示已起诉要求王利品履行现金支付义务，其不再依据6190号调解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书》申请恢复原执行程序，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王利品抗辩主张，依据《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钮华明仅能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无权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王利品未按期足额偿还欠款，钮华明有权申请恢复强制执行，但并未限制钮华明仅能就6190号调解书申请恢复强制执行。依据协议文义解释，对于是否恢复强制执行，钮华明应具有选择权。现王利品名下已无可供执行股权，钮华明不申请恢复执行，而是要求王利品履行支付现金义务，不违反《执行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故本院对王利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钮华明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利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钮华明合同款55317690元及利息损失（以553176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率标准不超过年利率4.35％）。如果王利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399元，由王利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人民陪审员  汪光强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附1：本案证据目录原告钮华明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证明钮华明于2015年7月就《股权转让协议》向北京一中院提起诉讼；证据2.北京一中院立案登记表，证明北京一中院于2015年7月8日受理钮华明、王利品间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证据3.6190号调解书，证明北京一中院调解确认王利品应于2016年3月25日前将其持有的神雾环保公司360万股股份过户至钮华明名下；证据4.强制执行申请书、北京一中院立案登记表及受理案件通知书、（2016）京01执243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钮华明就6190号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证据5.《执行和解协议书》，证明钮华明、王利品在6190号调解书执行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确认王利品需向钮华明过户神雾环保公司3073205股股份，双方同意以现金方式替代交付股份，剩余股份协商作价55317690元，为鼓励王利品及时清偿债务，双方约定了债务减让条件；证据6.北京一中院（2016）京01执24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北京一中院已经于2016年12月13日终结对6190号调解书的执行程序。被告王利品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证据1.《执行和解协议书》（与钮华明提供的证据5一致），证明根据协议第五条的约定，钮华明应申请恢复强制执行，不应另行提起诉讼。附2：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