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03刑初864号公诉机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黎家祥，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住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揭志文，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黎家裕，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住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曹金京，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穗荔检诉刑诉[2017]9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吴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及其辩护人揭志文、曹金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18日17时许，因一辆货车停放在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花博园的“绿风花场”前的铺道出入口，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先后驾驶三辆汽车堵塞在该货车前后及“绿风花场”门口，故意妨碍“绿风花场”经营。“绿风花场”的员工用盆栽将被告人黎家祥等人的汽车围住，因而发生纠纷，遂发生打斗。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将被害人区某某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区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确定宣告刑。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黎家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被对方十几个人围起来打，后来被推倒在地，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动手伤害被害人。被告人黎家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看到被告人黎家祥被人围住打后就立刻过去分开他们，后来其都被对方打晕了。被告人黎家祥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黎家祥没有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现有的证据仅有陈某2提及到被害人受伤，但其证言前后不一，不应认定有故意伤害的行为。其次，被告人黎家祥的行为与被害人受伤的因果关系存疑，可能存在其他人将被害人打倒在地上。再次，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黎家祥存在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另外，被告人黎家祥的停车行为属于一般民事行为，并不属于刑事犯罪行为，与本案的发生无因果关系。被害人区海平受伤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在案证据均无法证实区海平的受伤由黎家祥所致。被告人一方与被害人一方双方案发前并没有矛盾，案发后被告人一方亦尝试与对方调解。故从主观上被告人黎家祥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停车行为没有违反公共场所秩序，也未妨碍花场的正常经营。故被告人黎家祥的行为既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也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黎家祥无罪。被告人黎家裕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意外事件，被告人黎家裕主观上没有故意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其在双方殴打的过程中没有伤害他人的行为。本案仅有的言词证据存在前后不一致的地方，加上当时场面混乱，不能认定被害人的受伤与黎家裕存在因果关系。只有被害人的陈述指认，属于孤证。另外，被告人黎家裕介入本案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弟弟被对方殴打，且黎家裕并没有实施任何寻衅滋事的行为。故被告人黎家裕的行为既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也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黎家裕无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8日17时许，因一辆货车停放在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花博园的“绿风花场”前的铺道出入口，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先后驾驶三辆汽车堵塞在该货车前后及“绿风花场”门口，故意妨碍“绿风花场”经营。被害人区某某遂与“绿风花场”员工用盆栽将被告人黎家祥等人的汽车围住，因而双方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打斗。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一方与被害人区某某一方在打斗中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区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陈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及父亲黎某2荣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发现场的视频截图，证实案发前现场停车的情况。2、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黎家祥等人将车开至陈某2所经营的花场门前，将其花场的出入口堵住。陈某2有对车辆进行拍照的行为，一“鸡冠头”男子指挥工人及其本人有搬运盆栽至上述车辆周围的行为。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区海平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及被害人陈某2、证人黎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5、被害人区海平的陈述，证实其于案发当日即1月18日下午大概17时许，在与被告人的打斗后发觉腰部很痛，对方当时有联盛花场的老板黎某1及他的大儿子、小儿子，还有七八个人。我不清楚对方有什么人受伤，我只看到黎某1的大儿子倒在地上。6、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2017年1月18日17时许，我在绿风花场工作时，听到旁边兴达花场门口有争吵声，我就走出去看到联盛花场老板夫妇和其儿子正在兴达花场门前与一班男子争吵，现场大约有7、8人左右，这些人其中有联盛花场老板夫妇和其两个儿子。这班人围着一圈，现场比较混乱，我们花场放在路边的年桔有几盆被打烂了，我当时见到的混乱场面是一班人围着不知在做什么，其中见到一个胖子当时躺在人群中的马路面上，后我见到我母亲区海平赶到被打烂的年桔处，那班混乱的人群中一名男子背坐在我母亲弯腰的腰盘处，令母亲区海平跪倒在地，我就过去准备扶起我母亲时，突然被人从后某倒在地，我倒地时，后脑着地，两眼发黑，我的同事将我扶起的。7、证人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8日17时许，其正在广州市荔湾区花博大道10号花场内工作时，见到很多人向其花场隔壁方向行走，其就走出花场，见到其儿子黎家裕在广州市兴达农业发展公司门口正被几名男子按在地上，一名男子则骑在黎家裕身上并叉住黎家裕的脖子，黎家裕当时被人按住，头部流血。当时其见到这种情形就立即跑去帮其儿子黎家裕按住头部伤口，其按住黎家裕伤口的时候，被人用一个30厘米直径的小花盆扔中其的左眼角下侧部位，其被击中后就大叫救命，并叫旁边的人报警，按住其儿子的人听到其叫救命并发现其儿子流血就松手散开了。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8日17时许，其在联盛花场门口见到绿风花场门前很喧哗，其儿子黎家祥和黎家裕在绿风花场门前与人发生冲突，其就跑过去，见到现场很混乱，黎家裕和黎家祥被人打倒在地，其见到黎家祥被人打倒在地，其就扶起黎家祥，当时黎家裕也被人打倒在地，但是其丈夫黎某1都有到现场，他都是发现儿子和人发生冲突才到现场，他就护住黎家裕，其当时在现场大叫报警，后民警到场处理。其不知道因何事冲突。其见到绿风花场的老板娘俩母女在场，还有一个男子听讲是老板的侄子。9、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8日15时许，其在其阿姨区海平的花场里面卖花时，听到外面很吵，其就走出来看到有好几个男子搬花盆围着一台停放在成兴花场与绿风花场门前之间人行道上的银色奔驰小车，当时其阿姨区海平在场还自言自语说“不要把车停在这里”，其就进去了成兴花场。大约过了有十分钟，其又听到外面很吵，其走出来时，围着车的花盆已经打烂了，有一个大约30岁肥仔头上流血，躺在地上，还见到其阿姨区海平站着，走不动的样子，其就过去抱着其阿姨扶到绿风花场里，后来就有警察过来了。10、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当时其在绿风花场里面服务一个买花的客人，听到外面很吵，其就走出来，看见花场的老板娘区海平被司机扶着，旁边还站着很多人，其知道是老板娘和别人打架了，后来，其又被客人拉进花场买花了，其他就不知道了。11、证人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18日下午17时许，其回到绿风花场，当时其在花场里面放下车钥匙就听到花场外面有嘈杂声，其就去到花场门口，看到绿风花场的老板娘区海平倒在地上，有一个胖子坐在她身上，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和陈某2在拉扯，其就过去把陈某2拉回绿风花场门口，之后其就和陈某2将区海平扶起，后来民警到场了。经辨认，被告人黎家裕、黎家祥就是当时在场的人。1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已经将监控交给警察了，监控的主机是安装在其的办公室的，平时没有人管理，当天没有人进入其办公室处理过视频监控，其记得当时有停电一段时间后又通电了。13、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在当天下午其接到公司的电话说在联盛花场那里有打架就立即去到**路联盛花场那里，就看到绿风花场门口堵住几台车，还有些年桔和花盆等围住那几台车，很多花盆年桔都打烂了，联盛的老板和他大儿子肥仔、小儿子还有另外几个人都在现场，还有绿风花场的老板娘和一班人在场，老板娘在与联盛的老板那边的人在吵，联盛的大儿子肥仔坐在一张凳子上，联盛的两公婆就站在旁边按住肥仔的头部，其看到肥仔的头部有流血，过了一会民警就到了。14、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两名被告人到案情况。15、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的户籍材料，证实两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6、被告人黎家祥的供述：1月18日16时许，我当时就将一辆奔驰小汽车停放在绿风花场门口，我哥黎家裕也开了一台车堵在绿风花场前的一个路口处，我们原来以为绿风花场的老板会找我们说话，但等了一会都不见她过来，我就开了另外一台车（风行面包车）去到绿风花场门口，准备跟老板说，叫她们以后要自觉留道，但我刚将车停在绿风花场门口，就有个剃鸡冠头的男子和区海平的女儿将几盆花木摆在我的驾驶位车门旁，并对我说，你不要碰到我们的花，我当时想下车和她们解释，但刚下车，那个鸡冠头就一下抓住我衣服的衣领，并用拳头打我头部，区海平的女儿也在旁边，当时还有她们花场的几个员工，我不记得有几个人了，我担心被他们围殴，就用手挡鸡冠头打我的拳头，并试图离开，但当时区海平和她女儿以及几个员工都围住我，不给我走，我被鸡冠头打了几下，并将我推倒，我哥黎家裕见我被打，就赶了过来，鸡冠头见我哥来，就没有再打我，转而打我哥。当时场面很乱，我从地上爬起来时，看到我哥已倒在地上，鸡冠头和几名男员工在围着我哥打，鸡冠头是骑在我哥身上，用花盘砸我哥，这时我爸黎某1也赶了过来，护住我哥，我爸也被那些人用拳头和花盆打，当时我也被几个人围住用拳头打，后来那些人见到我哥头部流血就停手了，我爸就报警了。17、被告人黎家裕的供述：2017年1月18日下午约16时许，我当时开一辆金杯面包车准备出去，我们联盛花场旁边的鸿兴和绿风花场门口就停了很多车，堵住了铺道的出入口，所以我开车出去时就赌气将车停在那台货车前面，我弟弟黎家祥就开了台奔驰停在绿风和鸿兴花场之前的铺道上，然后我们就回到联盛花场做事，大约十多分钟后，我走出档口看，发现我们停在路上的面包车和铺道上的奔驰车都被绿风花场的人用花盆和年桔等围住，当时绿风花场有很多人，我不敢过去，后来我弟弟又开了一台风行面包车到绿风花场门口，就看到绿风花场的人立刻用花盆等将我弟弟的车围住，听到他们说“不要碰到我们的花，否则就打”，我弟开门下车时可能碰到了车边围住的花盘，绿风花场的几个人就拉住我弟弟打，我看到后就跑过去分开他们，当时我就被几个人围住打，我弟弟也被几个人围住，后来我被人打晕，后面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当时我弟弟下车时，我看到鸡冠头男子和几个绿风花场的员工、绿风花场的老板娘围住我弟弟，鸡冠头将我弟弟推倒在面包车头那里，另外一名男子和老板娘用脚踢我弟弟，当时我马上跑过去，见到鸡冠头男子从地上抱起花盆要砸我弟弟，我就立刻拦开他们，那名鸡冠头男子和另外一名男子拉住我，将我抬起来扔到鸿兴花场门口的那堆桔子堆那里，然后鸡冠头男子就从地上抱起花盆砸中我的头顶，还有另外一名个子瘦小、平头、穿格仔衫的人用铁铲打我的背部、肩部，我很快就觉得头晕，倒在地上起不来了，醒来时已经在救护车上了。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析如下：故意伤害罪需符合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及客观上有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的犯罪构成要件，且伤害的结果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从本案在案的证据来看，双方对事件的描述各执一词，且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因故没有记录打斗现场的情况，故本案能够认定两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仅有打斗双方的言词证据。其中，能直接指向两被告人故意伤害的证言仅有被害人区海平及其女儿陈某2的证言，但两被害人对被告人如何打伤被害人的陈述均存在前后不一致的地方。被害人区海平虽能明确指出是被告人黎家祥将其打伤，但其陈述受伤的过程及部位前后不一致，且有证据证实其有虚假陈述的情况，如其说被被告人打伤其嘴唇，但伤情照片可以看出其嘴部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故其陈述不足以采信。另外，被害人陈某2被刑事拘留时的陈述比较客观，陈述开始提及到一名男子坐在被害人腰上，但原因不清楚，没有看到受伤的过程，到后来提及不知道谁打伤了被害人；其取保候审后却明确提及到是两被告人打被害人区海平，并亲眼看到被告人跳起来坐到被害人区海平腰上，整个陈述都存在前后不一致的地方，也不足以采信。通过双方的证词可以证实案发当时双方二、三十人相互打斗，双方人数众多，场面很混乱，也有多人跌倒，不排除被告人在倒地时误撞被害人腰部的情况，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被告人故意坐到被害人身上，导致被害人受伤。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有伤害特定人身体健康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亦没有证据证实两名被告人有实施故意伤害特定人的行为，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要件，理由如下：1、从现有证据来看，被告人与被害人两家是相邻花场，之前存在因停车影响彼此车辆出入而多次发生纠纷，本案的发生亦是由于双方停车问题而引起，被告人将车辆停放在被害人经营的花场各路口以此发泄不满，被害人一方继而用花盆将被告人的车辆围住并扬言如果被告人打开车门碰到花盆就打人，最终导致双方互相打斗。可见，两名被告人主观上均具有因日常生活中引发的矛盾而借故生非的故意。2、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均显示案发当时双方都有多人参与打斗，场面混乱，加上案发时是过年前夕，案发地是花卉市场，人流密集，双方的打斗行为已严重影响社会公共秩序。3、被告人的行为导致双方当事人多人受伤。据鉴定意见，在双方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以及其父亲黎某1、被害人陈某2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区海平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亦符合寻衅滋事中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认定情形。故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予以惩处。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无视国家法律，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唯定性不准，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黎家祥、黎家裕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系由邻里纠纷而引发，其社会危害性有别于其他无事生非的典型案件，综合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两名被告人的悔罪表现，依法对两名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黎家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九个月。二、被告人黎家裕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上述两名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蔡正尧人民陪审员  毛玉勤人民陪审员  冯志强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钟健涛梁绮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