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03民初3231号原告：江门骊住美标卫生洁具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松园大道**。法定代表人：刘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毅，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富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良化新村**之6。法定代表人：区泳枝。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堂，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门骊住美标卫生洁具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骊住美标公司)诉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富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毅，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开具不合法有效发票导致原告的损失，即向税务机关补缴的税款939094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告系原告的供应商，长期以来，原告向被告采购货物，原告根据被告开具发票确定的金额支付货款。整个交易流程为：（1）原告向被告提供《采购订单》；（2）被告向原告发货，并附上《送货单》，原告核实相应数量后进行签收；（3）原告与被告通过汇总后的《对账单》进行对账，经确认对账单与送货单、采购订单完全一致后，被告按照《对账单》的数据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原告依据发票付款；其后若发现对方所送货物存在质量等问题，经统计后定期与对方进行协商作补货或扣款处理；（4）被告根据上述情形开具发票；（5）原告根据第（4）项开具的发票付款。2.2016年10月起，原告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开展增值税发票使用管理情况专项检查的通知》文件要求，对从被告取得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抽查，发现被告向原告开具的部分增值税发票内容与原告实际交易的内容不符，具体包括货物品名、数量、单价等。原告遂对该等发票作出进项税额转出处理，并向税务局补缴了相应税款。在发现被告发票存在问题后，原告多次通过采购部门通知被告相关负责人员及其财务人员到原告处说明情况，提出将对方不合法有效的发票退回重开，但被告仅将2016年8月到11月不合法有效的发票重开，对其余不合法有效的发票不同意退回重开，要求原告直接进行进项转出，原告由此承担的税款可以与其主张的货款相应金额进行扣除或抵销。以2016年的发票处理为例，原告在2016年12月2日发出书面《通知》（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签字盖章确认），要求被告对当时已确认的所属期为2016年的实际交易内容不符发票所涉及的进项税额110519.39元作出处理选择：选择1是由原告作进项转出，所涉税金额从被告货款中扣除；选择2是原告开具红字发票，被告重新开具发票给原告。后来，被告由法人代表签字同意并盖章回复由原告直接作进项转出，所涉税额从其货款中扣除。由上可见，《通知》系双方协商合法的结果，被告同意原告采取进项税转出扣除货款。从《通知》第一段内容来看，被告已经承担其开具的发票存在与实际购买名称、数量、金额等不相符的情况，该类发票严重违反税务相关法规。被告同意以往年度的发票情况待查并由原告作出类似处理。2017年5月，原告经对被告2012年至2015年的进项发票核查并与被告财务人员确认，统计出被告不合法有效的发票所涉及税额完税共计939094元，但被告违背双方签订的《通知》约定所确定的处理方案，拒绝从其货款中进行扣除或抵销。3.被告应当开具与实际交易相全相符的合法有效的发票，原告因被告所开具的与实际交易不相符的不合法有效的发票补缴税款，系被告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原告开具的部分发票不符合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专用发票应按下列要求开具：（一）项目齐全，与实际交易相符；（二）字迹清楚，不得压线、错格；（三）发票联和抵扣联加盖财务专用章或者发票专用章。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等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被告系货物的出卖人，其向原告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是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因被告开具不合法有效的发票导致原告需要向税务局补缴税款，该税款损失系被告的原因所造成，两者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从前述《通知》来看，被告已承认其开具的部分发票不符合相关规定，被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如下：2011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订单、对账单（含来往邮件）、送货单，2011年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向原告开具的发票（包括不符与相符的发票）和清单、原告的付款记录、收料单，2011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发票与付款汇总表、发票与采购物料明细相符与不符清单表，2016年11月已经由税局盖章的《纳税申报表》和《完税证明》，2017年8月已经由税局盖章的《纳税申报表》和《完税证明》，税务师事务所报告，2016年12月30日的《通知》，2016年11月与2017年8月补缴税款付款凭证和原始财务凭证，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核报告，供本案参考的《民事判决书》，（2017）粤0703民初6491号案《证据交换笔录》，《税务事项通知书》、《注销声明》，《关于江门骊住美标卫生洁具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与江门市蓬江区富盛贸易有限公司财税问题的意见》。被告辩称，1.被告开具的发票合法有效。被告开具的发票已向税务机关纳税，是合法票据。原告又在发票上盖章确认，是真实的发票，原告凭发票向税务机关抵税，是有效发票，否则不能抵扣。现税务机关也无作出发票违法的认定，不能凭原告自己说就认定为不合法、无效的发票。而且本案的发票是增值税发票，一旦违反，有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嫌疑，税务局、公安机关必侦查，作出认定。在没上述情况下，被告起诉原告付货款，原告才所谓自查，发现七、八年前发票有问题补税为由不付货款，而且一冲就93万，将货款全冲了，乃巧立名目赖账行为，被贵院驳回后又提出此案，也是赖债行为的继续。2.发票是按原告的要求开具的。被告开具的发票，全部是五金产品项目，税率是一致的，虚开发票无任何利益。只不过为照顾原告，按原告的要求开具发票，是方便搞好关系，方便日后做生意。从原告在发票上盖章确认，然后拿去税务局抵扣行为可证实。如果被告开具的发票不符合原告的意思，原告返回重开即可，双方都不会造成任何损失。原告接受发票，并盖章确认，就证明符合其意思。拿去抵扣也证明其愿承担责任。故即使部分发票中部分项目有不符，责任亦由原告承担，最少也是大部分责任。3.原告依法办事也不会造成损失。原告所称损失只是单方陈述，即便是按原告所讲的事实，如原告依法办事，也不致造成损失。依《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三条至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开票当月发现开票有误的，可按作废论处，不会造成损失。在以后发现发票有误的，又不符合作废条件，仍可由购买方向税务机关填报《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单》，主管机关核实后，出具《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通知单》一式三联，第一联由税务机关存；第三联由购买方存；第二联由购买方交销售方存。冲红单后也不会造成任何一方损失。现这些工作原告都无做，故即使是部分票据有问题，造成的损失均由原告承担。何况原告所称损失还仅是自查呢。4.原告所称损失无证据证实。原告所称损失，主要证据是三、四、五项，我们逐一分析：对证据三，2016年11月申报表，仅显示其税额转出1234173.56元，全年累计3252807.83元，证明了原告素有税额转出行为，如果是违法所致，则原告是惯犯。故这些税额转出与被告无关。原告在起诉书也确认，在2016年8月到11月的不合法有效的发票被告己重开，不存在税额转出是被告发票所致。两份电子缴款凭证仅证明原告正常缴税行为，与本案无关。2017年8月申报表，也仅证明原告税额转出严重，而2016年12月后原、被告已无货物买卖，故此税额转出与被告无关。值得一提的是两份申报表，应补税额均为0，故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致原告税额损失。要么税额转出是其正常经营行为，要么原告有大量与其他单位的不法行为，均与被告无关。对证据四，报告是原告自行委托，自行提供材料进行审计，属于自己方的材料，不属于证据。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庭审中也明确审计报告及审计人员当庭陈述，只是原告方的意见，不当作证据。对证据五，是被告为了尽快收回货款，在原告方承诺若盖章，扣掉110519.39元后就付款的条件下才盖章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即便是依《通知》，在2016年12月后，双方没发生货物买卖，不应突破此数额，同样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有90多万元损失。5.法院判决已扣除110519.39元。尽管被告是为尽快收回货款而盖章，但法院以被告无证据证明为由扣除被告110519.39元，故原告起诉939094元也不正确。6.原告不知道所谓损失的数据，原告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上诉状、答辩等主张的数据均不一致，本案起诉则为939094元，只是凑够了欠被告的货款数额虚造出来的。综上所述，原告所诉无事实依据，无证据支持，其观点有违法律规定，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如下：2017年5月25日《通知》，（2018）粤07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经审核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1.关于富盛公司起诉骊住美标公司拖欠货款纠纷一案的诉讼。因骊住美标公司拖欠富盛公司货款，富盛公司向本院提起（2017）粤0703民初6491号案诉讼，该案作出民事判决认定：骊住美标公司拖欠富盛公司2016年8月份的货款259693.07元、2016年10月份的货款275974.48元，2016年11月份的货款403539.33元。富盛公司开具了发票，骊住美标公司签收发票并用于抵税后，发现双方从2011年开始交易的发票中存在发票清单所列的货物名称、单价、数量等情况与实际交易不符的情况，故没有继续支付涉案的2016年8月、10月、11月三个月的货款，富盛公司为了追讨货款提起该案诉讼。（2017）粤0703民初6491号案另查明，骊住美标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出具《通知》告知富盛公司：“经内部审查发现富盛公司开具的发票存在与实际购买名称、数量、金额等不相符的情况，对尚未入账认证的发票，已退回富盛公司重开。另查，骊住美标公司于2016年从富盛公司接收并申报抵扣的不符发票涉及进项税额合计110519.39元，骊住美标公司已先行进行进项税额转出，此税额损失将由富盛公司承担，请富盛公司确定下一步解决方案：1.上述进项税额110519.39元，从骊住美标公司应付的货款中扣除；2.骊住美标公司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由富盛公司冲红相应发票后重新开具发票。”2016年12月30日，富盛公司在骊住美标公司向其发送的《通知》上盖章确认选择第一种解决方案，即骊住美标公司进项税额110519.39元从其应付的货款中扣除。该案依据《通知》的约定以货款抵扣税额110519.39元后，判决骊住美标公司支付货款828687.49元及利息给富盛公司。骊住美标公司不服该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7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类似通知方面。2017年5月25日骊住美标公司作出《通知》并发送给富盛公司，其内容与2016年12月2日《通知》内容类似，主要如下：“经内部审查发现富盛公司开具的发票存在与实际购买名称、数量、金额等不相符的情况，对尚未入账认证的发票，已退回富盛公司重开。另查，骊住美标公司于2012年从富盛公司接收并申报抵扣的不符发票涉及进项税额合计174881.56元，2013年从富盛公司接收并申报抵扣的不符发票涉及进项税额合计114980.75元，2014年从富盛公司接收并申报抵扣的不符发票涉及进项税额合计186179.20元，2016年从富盛公司接收并申报抵扣的不符发票涉及进项税额合计110519.39元，总计586560.90元。骊住美标公司已先行进行进项税额转出，此税额损失将由富盛公司承担，请富盛公司确定下一步解决方案：1.上述进项税额586560.90元，从骊住美标公司应付的货款中扣除；2.骊住美标公司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由富盛公司冲红相应发票后重新开具发票。”富盛公司收到《通知》后没有勾选回复。3.江门市江源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经骊住美标公司委托，江门市江源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企业增值税进项转出额审核报告》，该事务所认为，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由供应商富盛公司提供的增值税进项发票，由于开具的发票内容、数量、单价与骊住美标公司实际采购的物品不一致，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国税发[2006]156号）中的要求——“项目齐全，与实际交易相符”，是不允许进行进项税抵扣；而已经抵扣的，必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27条规定转出，从而导致生产成本增加，造成公司损失。其累计金额为1016238.51元，其中货物的不含税销售额为5977872.58元，价税合计金额为6994111.09元。4.江门北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经骊住美标公司委托，江门北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江门骊住美标卫生洁具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专项审核报告》，该事务所作出的审核结论为：“通过审核计算，审核期间由于富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销售清单与所销售货物不相符，造成骊住美标公司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进项税额为1016238.60元）不可以作为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进项税额，骊住美标公司于2016年11月及2017年8月已分别申报进项税额转出110519.39元及828574.61元，从而导致骊住美标公司截至2017年8月31日止由于此事项需多交增值税939094元。”该事务所同时说明，截至2017年10月31日，骊住美标公司由于上述事项需多交的增值税939094元，已全部缴纳入库。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939094元包括了（2017）粤0703民初6491号案扣减的110519.39元，因在该案上诉时，骊住美标公司即提起了本案起诉，所以在本案起诉时未扣减110519.39元。扣减后，骊住美标公司认为富盛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828574.61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而产生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中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骊住美标公司提供的最新专项审核报告，可以认定骊住美标公司由于富盛公司开具的发票存在与实际购买名称、数量、金额等不相符的情况而多交了增值税939094元，其中多交的110519.39元已经在（2017）粤0703民初6491号案中抵扣货款，抵扣后骊住美标公司多交了增值税828574.61元。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多交的增值税应由哪一方承担民事责任。富盛公司开具给骊住美标公司的问题发票，在时间跨度上自2011年至2016年，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双方当事人竟然都不曾留意，竟然都不曾发现原因，不及时采取补救措施，说明双方当事人的财务制度都存在巨大的漏洞，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有过错责任，其中富盛公司作出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人，应承担70%的责任。按照骊住美标公司诉称的交易流程，骊住美标公司是依据富盛公司交付的发票付款，其在付款过程中必然要核对发票。骊住美标公司在2016年12月2日自查后只发现了2016年度的问题发票，没有及时发现其他问题并要求富盛公司采取补救措施；骊住美标公司在2017年5月自查后发现的2012年至2016年问题发票涉及进项税额仅为58万多元，仍然没有彻查问题，直至税务师事务所审计认定的进项税额几乎翻倍，说明骊住美标公司在交收发票时一直处于懈怠状态，并扩大了富盛公司的损失，骊住美标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综上所述，因富盛公司开具的发票不符合法定要求导致骊住美标公司损失，富盛公司应赔偿骊住美标公司5800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富盛贸易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580002元给原告江门骊住美标卫生洁具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江门骊住美标卫生洁具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191元，由原告江门骊住美标卫生洁具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44元，由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富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1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肖 剑人民陪审员  陈小青人民陪审员  钟伟玲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梁沛杰书记员阮钊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