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3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慧，女，1988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北海路3323号2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大国，山东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宝慧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平安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宝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潍坊平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宝慧非专业医生，无法确定所谓的肿块就是潍坊平安公司提到的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且按常理，若是恶性肿瘤之可能，刘宝慧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在投保相应保险三个月后才进行治疗，故刘宝慧对未向潍坊平安公司告知右侧乳房有肿物不具有隐瞒的故意，也算不上重大过失，潍坊平安公司主张刘宝慧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成立。（2）潍坊平安公司未对刘宝慧进行过询问。按一般常理是投保人申请后，经体检、公司审核等程序后再签订保险合同，这是需要一定时间段的，但本案中投保申请日期为2017年3月23日，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期也是2017年3月23日，所以不排除潍坊平安公司将投保书询问事项栏中“√”早已填好，只让刘宝慧在最后签字的可能。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但本案一审判决在询问事项中“√”是否是潍坊平安公司填好让刘宝慧签名的这一事实上要求刘宝慧承担举证责任明显是违背法律规定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潍坊平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宝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潍坊平安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P113700017671858）；2、依法判令潍坊平安公司给付刘宝慧平安福重疾保险金1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30日起计算至保险理赔款清偿之日止）；3、依法判令潍坊平安公司免予收取刘宝慧自2017年7月16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4、本案诉讼费用由潍坊平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刘宝慧与潍坊平安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一份（保险合同号码：P113700017671858），保险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刘宝慧，保险险种为主险平安福终身寿险，基本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30年，保险费每年3450元；附加长险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16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30年，保险费每年1472元；附加长险长期意外伤害保险，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期间42年，交费年限30年，保险费每年780元；附加长险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29年，保险费每年158.6元。合同签订后，潍坊平安公司向刘宝慧交付保险合同文本，包括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首期保费交纳对帐单。其中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6）条款第1.1条载明“从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或者最后复效）”之日起90日内，被保险人首次发病并经医院确诊为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或‘特定轻度重疾’，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退还本附加险合同的现金价值，本附加险合同终止。这90日的时间称为等待期；……若被保险人未参加指定的运动记录平台活动，或者虽参加指定的运动记录平台活动，但在前两个保单年度内没有达到至少600天每天运动步数不少于10000步的标准，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参加指定的运动记录平台活动，且在前两个保单年度内至少有600天每天运动步数不少于10000步，我们按如下约定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1）若被保险人在前两个保单年度内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2）若被保险人在第三个保单年度开始后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10%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我们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按本附加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等额减少；主险合同约定的各项保险责任及保险单上载明的现金价值按减少后的基本保险金额确定。当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减少至零时，主险合同终止。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以一次为限”。其中平安附加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C，2016）条款第1.1条载明“本附加险合同保险期间内，我们承担如下保险责任：从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90日内，被保险人首次发病并经医院确认为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退还本附加险合同的现金价值，本附加险合同终止。这90日的时间为等待期。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发生上述情形的，无等待期。如果在等待期后发生保险事故，我们按下列方式豁免保险费：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免予收取自本条款约定确诊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本附加险合同所豁免保险费的金额将在保险单上载明，所豁免保险费的金额不包含保险期间不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保险费。已获豁免保险费的保险合同，其权益与正常交费的保险合同相同”。该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6）条款、平安附加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C，2016）条款均载明，“我们”指“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刘宝慧在2017年3月23日签署人身保险投保书和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人身保险投保书“健康告知”部分“询问事项”第7项“您是否目前或一年内曾有过下列症状？反复头痛或眩晕、晕厥、咯血、胸痛、呼吸困难、呕血、黄疸、便血、听力下降、耳鸣、复视、视力明显下降、原因不明皮肤或粘膜或齿龈出血、原因不明的发热、体重下降（3个月内超过5公斤）、原因不明的肌肉萎缩、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刘宝慧在被保险人一栏中勾选“否”。在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处载明“1、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2、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它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在该人身投保书最后处印有“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刘宝慧在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字确认。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最后部分载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刘宝慧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名确认。庭审中，刘宝慧主张潍坊平安公司存在已将投保书询问事项勾选好让刘宝慧签名的情况，刘宝慧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刘宝慧缴纳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3日的保险费共计5860元。2017年7月11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刘宝慧在寿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门诊诊断为乳腺动态未定肿瘤，入院记录为患者主诉发现右侧乳腺包块2年余，右侧腋窝包块1月余，2017年7月22日在寿光市中医医院行右乳肿物切除+右乳癌改良根治术，手术顺利，病理诊断为“（右乳腺）肿物部分挖除术后乳腺根治标本：浸润性导管癌，Ⅱ级，乳头及近胸面切缘均未查见癌组织，腋窝淋巴结12枚，癌转移4枚（4/12）；送检（第2组淋巴结）6枚，癌转移2枚（2/6）；送检（第3组淋巴结）2枚，癌转移1枚（1/2）”。出院诊断为右侧乳腺癌，出院医嘱为“1.注意饮食、休息；2.按时返院行下1疗程化疗，不适随诊”。刘宝慧出院后，刘宝慧就所投保险向潍坊平安公司申请理赔，要求潍坊平安公司支付保险金。2017年8月28日，潍坊平安公司向刘宝慧邮寄送达理赔决定通知书，告知刘宝慧的P113700017671858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金请求，由于刘宝慧投保前存在有影响本公司承保决定的健康状况，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并自2017年8月28日起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并不返还保险费。2017年8月11日，潍坊平安公司向刘宝慧作出保险事故询问笔录，在回答潍坊平安公司的询问时，刘宝慧陈述2015年大约春天其自己摸到右侧乳房有几个肿物，大小有栗子那么大，不痛不痒，当时未在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刘宝慧与潍坊平安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保险合同作为最大诚信合同，保险标的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实际控制，保险人评估风险依赖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相关情况的如实告知，因此诚实信用对保险合同至关重要。我国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在本案中，刘宝慧在签订保险合同前2年就发现自己右侧乳房有栗子大小的肿物，而刘宝慧在明知其本人有肿物的情况下仍然在投保单健康告知部分的“询问事项”一栏不向潍坊平安公司如实告知其身体真实情况，虽然刘宝慧主张在投保单询问事项中关于告知事项的填写是潍坊平安公司勾选好让刘宝慧签名，但未就其主张进行举证；且本院认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保险人询问环节，无论填写人是谁，刘宝慧均负有对保险人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刘宝慧未如实告知的事项足以影响潍坊平安公司判断是否同意承保，其行为违反了保险法最大诚信原则的基本精神和保险法的规定。刘宝慧明知其本人身体真实情况，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且不予退还保险费。故潍坊平安公司在刘宝慧申请理赔后拒绝给付保险金、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并不退还保险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综上，刘宝慧违背诚信原则，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潍坊平安公司有权拒赔，刘宝慧要求潍坊平安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支付保险金并免收刘宝慧2017年7月22日起保险期间剩余各期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宝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刘宝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宝慧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刘宝慧儿子的出生医学证明一份，以证明刘宝慧于2014年2月生孩子，而2015年春天出现乳房肿块时为其哺乳期，哺乳期出现乳房肿胀是正常现象，刘宝慧不可能认为是潍坊平安公司所提到的包块或肿块，所以不存在隐瞒的事实。潍坊平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实有异议，首先，该证据证明孩子出生是在2014年2月，刘宝慧发现肿块是2015年春天，已经超过一年，显然与哺乳期无关；其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哺乳期期间出现肿块是正常的；第三，刘宝慧发现肿块的时候是在右侧乳房有几个肿物，显然与其陈述的生理期肿胀不是一个概念；第四，依照保险法的要求，投保人在投保时无论出现什么包块或肿物都应当如实告知。本院经审查，对刘宝慧提交的医学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刘宝慧入院记录记载“患者主诉发现右侧乳腺包块2年余，右侧腋窝包块1月余”，2017年8月11日刘宝慧回答潍坊平安公司保险事故询问时陈述“2015年大约春天其自己摸到右侧乳房有几个肿物，大小有栗子那么大，不痛不痒，当时未在意”，以及庭审中陈述从2015年春天发现包块到2017年投保时该包块一直存在，以上证明刘宝慧在投保时对其右侧乳房存在包块是清楚的，故对该医学证明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就“询问事项”进行了询问及上诉人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或反驳对方的主张均应提供证据，不能举证的将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主张投保书中“健康告知”部分“询问事项”栏中的“√”是被上诉人事先填好的，被上诉未向其进行过询问，经查，投保书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处载明“1、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2、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它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在该人身投保书最后处印有“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在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签名处，刘宝慧予以签字确认。同时，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最后部分载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刘宝慧亦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名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即使“询问事项”栏中的“√”是被上诉人事先填好的，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就“询问事项”进行询问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在就诊时向医生的陈述，保险事故发生后回答被上诉人询问时的陈述以及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上诉人对其右侧乳腺有包块的情况是清楚的，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明知其身体情况，故意不向被上诉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刘宝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何 波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