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东惠，女，藏族，1967年5月1日出生，小学，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雅安市石棉县，住石棉县。2018年2月22日，因涉嫌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石棉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万锦，四川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文辉，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雅检生态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东惠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8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宝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东惠及其辩护人万锦、杨文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20日10时40分，接群众匿名电话举报，被告人高东惠家有猴骨若干，接报后，公安机关立即开展调查。2018年2月22日11时许，依法对高东惠位于石棉县××乡××村×组×号三楼租住房屋进行了搜查，查获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熊掌4只，疑似野生动物制品麝香1块，查获的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猴骨架29具。 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熊掌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黑熊的四肢，每足价值8000元，共32000元；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猴骨为灵长目，猴科，猕猴属，藏酋猴，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每份价值8000元，共232000元。涉案价值共计264000元。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高东惠违反野生动物保护规定，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东惠辩称：自己不知道收购的熊掌和猴骨属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制品；涉案动物制品的鉴定价值过高。 被告人高东惠的辩护人提出：1.高东惠不明知购买的野生动物制品是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制品；2.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对黑熊熊掌进行的物种鉴定缺乏相应依据，结论不科学、不客观；3.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没有进行动物制品价值鉴定的资质，鉴定过程不合理、依据不充分，对熊掌和猴骨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4.高东惠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高东惠先后在泸定、石棉等地购买熊掌、猴骨等野生动物制品，藏于石棉县××乡××村×组×号三楼租住的房屋内。2018年2月22日，经群众举报，石棉县森林公安局依法对高东惠租住的房屋进行搜查，查获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熊掌4只、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猴骨架29具、疑似野生动物制品麝香1块。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查获的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熊掌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黑熊的四肢，每足价值8000元，共32000元；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猴骨为灵长目，猴科，猕猴属，藏酋猴，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每份价值8000元，共232000元。上述野生动物制品涉案价值共计264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证实2018年2月20日10时40分，石棉县森林公安局接群众匿名电话，举报高东惠家藏有猴骨若干。该局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侦查，于同日11时许对高东惠住处进行搜查，并口头传唤其到公安机关调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证实对被告人高东惠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犯罪嫌疑人照片及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高东慧的身份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高东惠住处进行现场勘验，提取疑似麝香制品一块、疑似野生动物制品熊掌4只、疑似野生动物猴骨制品29具，制作现场图1份、拍摄照片16张。 5.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2月22日，对高东惠询问前进行检查，检查出手机一部、现金413.1元。 6.辨认笔录，证实高东惠、邹某分别对“湖南王哥”、“安靖呗骨头”进行辨认的情况；赖某辨认出高东惠、邹某。 7.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说明、提取笔录及照片等，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高东惠住处进行搜查，搜出并扣押熊掌4只、猴骨29具、疑似麝香100克、金色魅族手机一部；高东惠对熊掌、麝香、猴骨进行了辨认；从高东惠15×××38手机提取与“王骨头湖南(138××××4299)”短信内容、提取“安靖呗骨头（183××××8531）”号码存储信息。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托运凭证、高东惠农村信用借记卡明细清单、邹某农村信用借记卡明细清单、高东惠、邹某农村信用社账户资料、高东惠、邹某工商登记信息、机主信息、通话详单、协查函等，证实邹某发货情况记录、高东惠、邹某相关账户信息、15×××38登记机主为邹某及该号码2017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的通话情况，2018年3月14日石棉县森林公安局向湖南邵东县森林公安局发出协查函，对高东惠手机联系人“王骨头湖南”进行协助调查。 9.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高东惠从2016年4月底起开始租住其房屋。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在鑫路物流公司工作，帮邹某发送过货物。 11.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183××××8531是其电话号码，卖过三个猴骨架给其收中药的表婶（高东惠），猴骨架用柴火烤干后出售。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赖某的妻子，赖某卖过猴子骨头给小水村做药材生意的“表婶”，猴骨用烟熏制后出售。 12.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高东惠是夫妻关系，已分居四年，药材生意主要是高东惠在管理，自己有时会去帮忙。不知道高东惠何时开始收猴骨的，但曾看见过有人卖过2具猴骨给高东惠。 13.被告人高东惠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2月22日，自己在家中被公安机关从客厅冰箱搜到4只熊掌、一块假的麝香和堆放在药材房间的29具猴骨，其中，熊掌是在泸定县买的，时间是两三年前，具体在哪里买的记不到了，是一只黑色的熊的熊掌，自己听别人说熊掌可以治风湿，就以600元价格购买了，熊掌带回来就一直放在冰箱里；麝香是别人送的；29具猴骨是分三次购买的，第一次从石棉的一个彝族那里买了2只、第2次是2015年10月份到泸定县买的十几只猴子骨头、第3次是在石棉城北新大桥买的有十几只猴子骨头，每次购买都给的现金。自己平时主要是经营药材生意。手机联系人中的“安靖呗骨头”称自己为表婶。 14.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委托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资质证书、《关于鉴定意见书的情况说明》、《关于涉案野生动物制品价值核算的说明》及其附件《国家林业局令（第46号）“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实四川楠山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涉案动物制品种属、保护级别和价值进行鉴定，送检的疑似熊掌样品（编号1至4号）通过形态特征分析与比对，鉴定意见为“食肉目，熊科，黑熊属，黑熊的足。黑熊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其足的价值为8000元/只。”对送检的疑似猴骨（编号1-29号）通过提取DNA进行分子生物学鉴定，鉴定意见为“灵长目、猴科，猕猴属，藏酋猴，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其价值为每只10000元。”麝香样品未能提取DNA，无法鉴定物种。《关于鉴定意见书的情况说明》、《关于涉案野生动物制品价值核算的说明》对熊足和猴骨的价值计算方法、依据进行了说明，其中，藏酋猴整体价值为10000元/只，猴骨价值按8000元/份核算。《国家林业局令（第46号）“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第五条规定“野生动物制品的价值，由核算其价值的执法机关或者评估机构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核算，但不能超过该种野生动物的整体价值。”鉴定意见依法告知被告人高东惠。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并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高东惠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高东惠家庭生活困难的《证明》一份；2.洪某等57人出具的《证明》57份，拟证明相关部门没有对村民宣讲过相关动物保护法律法规，不知道那些是属于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以上证据经质证，检察机关认为与本案犯罪事实无关，本院评议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高东惠是否明知是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问题。经查，本案中公安机关在现场查获相关涉案物品后，在第一时间将高东惠带到派出所进行讯问，高东惠明确供述查获的物品是“猴子骨头和熊掌”，在其后的讯问中，均供述是猴骨和熊掌。证人赖某也证实卖过三个猴骨架给高东惠。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所提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对黑熊熊掌进行的物种鉴定缺乏相应依据，结论不科学、不客观的意见，本案中，鉴定机构是采用形态鉴定法进行的物种鉴定，对于动物物种的鉴定方法，除DNA方法外，非DNA方法如形态鉴定法、理化检验法、蛋白质分析法等均是科学的动物学分类方法，其中，形态鉴定法是指对动物形态特征采用观察、比较、核对、分析等手段，根据动物特有形态特征的组合，结合文献资料做出鉴定的方法。本案司法鉴定意见对送检动物进行了外部形态特征的分析，通过与相关资料的比对，在检索《国家重点野生保护动物名录》的基础上得出相应结论，其鉴定方法、过程科学，结论客观，对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没有进行动物制品价值鉴定的资质，鉴定过程不合理、依据不充分，对熊掌和猴骨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是经四川省司法厅核定成立的林业司法鉴定机构，核准的业务范围包括野生动植物及其产（制）品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许可证号510013301，具有进行动物制品价值鉴定的资质。其次，根据《国家林业局令（第46号）“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及其附件“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的规定，黑熊属基准价值是8000元、藏酋猴所属的猕猴属基准价值是2000元，对其整体价值，该规定第四条明确指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的五倍核算，”因此，黑熊整只的价值为40000元/只，藏酋猴每只的整体价值为10000元/只；同时，鉴定机构依据该规定第五条“野生动物制品的价值，由核算其价值的执法机关或者评估机构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核算，但不能超过该种野生动物的整体价值”，结合部分黑熊足是具有特殊利用价值部分、猴骨存在脚掌缺失、无皮毛内脏，核算每只黑熊足为8000元、核算猴骨价值为8000元/份，因此对黑熊足和猴骨的价值计算科学、依据充分。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高东惠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本案中高东惠是在现场被查获，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已经掌握了高东惠藏有猴骨的犯罪事实，因此不属于一般性排查阶段，被告人高东惠不构成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东惠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高东惠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高东惠非法收购野生动物制品价值达264000元，属情节特别严重。高东惠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据此，为维护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保护制度，切实保护生态环境，综合本案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东惠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高东惠的刑期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2028年2月2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未交纳，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手机、熊掌、猴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钱 怡 审判员 周 冀 审判员 李开江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第二款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一）价值在20万元以上的： （二）非法获利10万元以上的； （三）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