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聚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城纪商务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方剑，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520-78（集中办公区）/div>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严明慧，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米胖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叶青，总经理。 上诉人杭州聚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原审被告杭州米胖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同年9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聚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剑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赔偿2500元。事实和理由：一、GettyImages公司授权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担任GettyImages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但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没有提供涉案图片的底片及摄影师与GettyImages之间的授权、转让或者雇佣证明，无法证明GettyImages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因此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享有涉案图片诉权的适格诉讼主体。二、米胖旅游网及附属微博由上诉人聚力公司创建，后转让给米胖公司，因经营不善，微博的实际所有者米胖公司已经停止实际经营活动。上诉人聚力公司收到法院传票后，已马上登录微博删除包含涉案图片在内的所有微博内容。三、即使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能够提供补充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聚力公司因疏于管理，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但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侵权后果等方面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裁量过重，赔偿金额过高。其一，涉案图片均为静物、风景，创作成本相对较低，没有显著的艺术独创性，易被误用；其二，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4张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通常的市场售价较低，其他图片网站对此类图片定价折合每张仅为数十元，因此参考合理使用费，原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其三，米胖公司和聚力公司均无侵权故意，涉案图片并未用于经营活动，未产生任何实际收益，侵权行为性质较轻；其四，米胖旅游网微博浏览量极低，影响范围极小，造成侵权后果极轻。综上，上诉人聚力公司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即使补充证据，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侵权后果等方面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裁量过重，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汉华易美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并得到著作权人GettyImages公司明确授权，可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是本案适格被告，以上主张有（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20761号公证书以及GettyImages公司网站上涉案图片的权利声明与水印予以证明；二、涉案摄影作品拍摄难度极高，属于创意类商业摄影作品，与一般拍摄作品价值不同，上诉人聚力公司怠于履行权利核查之注意义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聚力公司的官方微博主要用于提供产品及服务的各种信息，所推送的文章内容均与其经营业务及旅游业务相关，配上涉案摄影作品以提高阅读量与商业性；四、原审法院判决金额已充分考虑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作品本身的商业价值，与一般摄影作品形成区别，并无有失公平之嫌；五、涉案微博认证信息显示主体为上诉人聚力公司，而微博当中具体内容均为米胖公司的经营信息以及与其产品服务类型相关的各类信息，因此上诉人聚力公司与米胖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依法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汉华易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聚力公司、米胖公司：一、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二、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合理开支2000元、共计22000元；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视觉中国集团是一家以“视觉”为核心，“互联网+文化创意+行业”为发展战略，业务横跨互联网传媒、旅游、体育、娱乐、教育等行业的互联网文化创意企业。汉华易美公司为视觉中国集团旗下公司。涉案摄影作品，均系由GettyImages集团在全球各地的专业摄影师通过专业劳动、租用模特、道具等器材，花费较高成本所拍摄的专业图像摄影作品，具有较高的实用性和商业价值。汉华易美公司与GettyImages集团合作，依法享有其相关摄影、视频、音乐等素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同时就中国境内发生的侵害上述作品事宜享有追诉及索赔的权利。 聚力公司、米胖公司在其新浪官方微博米胖旅游网上未经授权使用原告汉华易美公司拥有著作财产权的5张摄影作品，经庭审比对，新浪微博账号“米胖旅游网”中使用的上述5张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一致。传播涉案摄影作品的新浪微博名为“米胖旅游网”系米胖旅游网www.mipang.com官方微博，微博认证为聚力公司。米胖旅游网www.mipang.com的主办单位为米胖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由GettyImages公司享有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经GettyImages公司的授权，取得涉案摄影作品在中国境内的著作财产权及维权权利。聚力公司、米胖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聚力公司、米胖公司新浪微博上已无涉案摄影作品，汉华易美公司撤回其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聚力公司、米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2000元的请求，因汉华易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聚力公司、米胖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收益，原审法院按照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的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类型、侵权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及侵权所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的公证费和律师费等费用。米胖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可作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8年4月27日判决：一、米胖公司、聚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汉华易美公司负担87元，米胖公司、聚力公司负担2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 2016年8月13日，美国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公司签署一份授权确认书，确认其对附件Ａ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Ａ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其互联网站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ｍ和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ｕｋ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另外，自2016年8月13日起，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公司已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据此，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公司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Ａ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其互联网网站×××.ｃｎ、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ｎ、ｗｗｗ.ｃｆｐ.ｃｎ上。依据上述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唯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公司知识产权的侵犯。 视觉中国网站由汉华易美公司经营，该网站上载有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5张摄影作品，上述作品均显示有“视觉中国gettyimages”水印，且每张作品所在网页上均有版权声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本公司的损失。” 综合上诉人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汉华易美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与美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与艺术作品公约》的缔约国，故美国GettyImages公司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本院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视觉中国网站的运营主体为汉华易美公司，视觉中国网站上展示有涉案作品，作品上显示有“视觉中国gettyimages”水印，所在网页上标注有版权声明，上述信息与美国GettyImages公司向汉华易美公司出具的授权确认书内容相互印证，且根据该授权确认书，汉华易美公司已取得美国GettyImages公司旗下图片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汉华易美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聚力公司虽主张GettyImages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故对聚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聚力公司、米胖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并在一审中主张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类型、侵权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及侵权所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11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聚力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聚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聚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雁 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