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刑初4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卡飞，女，1966年1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炜，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潘惠明，浙江潘亮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刑诉[2018]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卡飞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小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卡飞及其辩护人郭炜、潘惠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陈卡飞与被害人严某1系朋友，平时互有来往。2017年11月27日13时许,严某1至被告人陈卡飞位于诸暨市喝茶聊天。其间，被告人陈卡飞听到屋外挖土机作业的声响,便下楼去询问挖土机驾驶员为何挖路，驾驶员称是在做污水改造工程。被告人陈卡飞认为是严某1在害她想让她在这里住不下去，遂产生杀害严某1的想法。被告人陈卡飞返回自家一楼，严某1也已下楼。被告人陈卡飞随即从地上拿起水管钳，趁严某1不备之际，朝严某1头部猛击数下，致严某1击倒地，随后又用花盆、木条猛砸严某1头部数下，并坐在严某1身上用手掐严某1脖子。刚好回家的被告人陈卡飞的女儿陈某1看到陈卡飞坐在严某1身上，随即上前将陈卡飞拉开，并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车到达现场后，先后将被害人严某1以及被告人陈卡飞送往医院救治。严某1先后经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及诸暨市人民医院抢救，终因头颈部被打击致多处头皮、皮肤挫裂创、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精神病鉴定，被告人陈卡飞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同日，公安民警将在诸暨市第四医院就诊的被告人陈卡飞传唤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卡飞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卡飞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陈卡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陈卡飞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陈卡飞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犯罪主要系精神疾病所导致，主观恶性较小；3、陈卡飞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且深感悔恨，已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卡飞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卡飞与被害人严某1系朋友，平时互有来往。2017年11月27日13时许,严某1至被告人陈卡飞位于诸暨市家中喝茶聊天。期间，被告人陈卡飞听到屋外挖土机作业的声响便下楼询问，被告知在做污水改造工程，即认为系严某1欲加害其及家人而安排，遂产生杀害严某1的想法。被告人陈卡飞返回自家一楼见严某1已下楼站在门口，即拿起地上的水管钳，朝严某1头部猛击数下致严倒地，随后又用花盆、木条猛砸严某1头部数下，并坐在严某1身上用手掐严脖子，后被回家的女儿陈某1拉开并拨打120急救电话。严某1因头颈部被打击致多处头皮、皮肤挫裂创、急性失血性休克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告人陈卡飞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同日，被告人陈卡飞在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卡飞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①其与严某1是朋友关系，已交往多年。其家在诸暨市，一楼店面租给一家干洗店，自己住在二楼。近两年，其总是会无缘无故动怒，脾气控制不好，容易跟别人争吵，觉得有人在其家中装了窃听器，想害她家人。②2017年11月27日中午，其和女儿陈某1两人在家，严某1到其家中串门。其母女俩吃完午饭后，陈某1去其父亲家喂狗，其和严某1在客厅看电视喝茶聊天。期间，其听到楼下有挖机挖路的声音，就下楼去问驾驶员为什么要把路弄破，驾驶员说要接水管，其认为肯定是严某1和周围的人安排的，想让其在这里住不下去，家里的窃听器肯定也是她装的，就想着不让她做人。随后其走回自己家门口，刚好严某1也下楼站在其家门口，其就从边上拿了一个红色铁质水管钳，从她背后朝她头上打了好几下，严某1倒在地上后，其坐在她身上问她“为什么要在我家装窃听器，为什么要说我有精神病”，当时她说了句“没有”就说不出话了。其一心想打死她，又用水管钳朝她头部砸了几下，再用旁边的两个花盆、木棍砸她头部，戳她脖子，最后还用手掐她脖子，直到女儿陈某1回来将其拉开按在地上。后救护车分两次将严某1和其接到医院。 2、证人陈某1（系被告人陈卡飞女儿）证言，证明：①2017年11月27日下午1点左右，其和陈卡飞在诸暨市家中吃午饭，母亲的朋友严某1到其家中串门。其吃完午饭洗好碗去外公家喂狗，当时陈卡飞与严某1在客厅里坐着聊天。其在外公家喂完狗打了会儿瞌睡后回家，在自家楼下看到严某1躺在地上，陈卡飞背朝其坐在严某1身上，情绪比较激动，地上都是血，还有打碎的花盆，其马上冲过去抱住陈卡飞并将她拉开，一直喊卓燕阿姨别睡着并打了120叫救护车，还打了电话给舅舅陈卡佳，之后就一直抱着陈卡飞。救护车和其舅妈先后到达，救护车先将严某1送到了店口第四人民医院，再过来接陈卡飞。②陈卡飞从暑假开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精神和睡眠都不好，身体检查不出毛病，医生建议去看精神科但没去看过。书证手机通话记录印证陈某1案发时段的通话情况。 3、证人姚某（系被告人陈卡飞兄嫂）证言，证明：2017年11月27日下午3时不到，其接到老公陈卡佳电话说陈卡飞家出事了，过去看到有辆120急救车在陈卡飞家门口，进门看到陈卡飞躺在地上，外甥女陈某1抱着陈卡飞在哭。过了一会儿，陈卡飞睁开眼睛说口渴，其上楼拿了一杯水（陶瓷杯装）给陈卡飞喝，之后又来一辆救护车将陈卡飞送到了医院。陈卡飞最近精神状态不好，表现神神叨叨，嘴上经常重复说一件事情。 4、证人陈某2（系被告人陈卡飞弟弟）证言，证明：2017年11月27日下午，其接到大哥陈卡佳电话说陈卡飞不对了让其赶紧过去。其3点21分到达陈卡飞家中，陈卡飞神情呆滞坐在地上，脚上、裤子上都是血迹，问她什么都不回答，只说人不要做了，外甥女陈某1和大嫂姚某在旁边，地面上有血迹和花瓶碎片。其把花瓶碎片及泥土扫到垃圾桶里，并把地上一个带血水管钳捡起放到一边。之后救护车到了，其一起将陈卡飞弄上了车。陈卡飞在案发一个月前变得比较焦虑，一直怀疑有人要害她，但拒绝去看病。 5、证人王某1（系被告人陈卡飞阿姨）证言，证明：陈卡飞的精神有些问题，案发前一个月曾给其打电话说有人在背地里欺负她，说边上的人都有她家钥匙，家里经常会少东西但之后又会找到，亲戚们让她去看精神科医生但她坚持不去。 6、证人孙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4时多，其在诸暨市驾驶挖机施工。一名女子从旁边小巷子的小门出来问其挖路干什么，施工员告诉她是在做污水改造工程，她就回去了。约15时不到，有辆救护车过来，医护人员从那个小门里抬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约10分钟后，救护车又过来接走一个人。 7、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是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2017年11月27日14时43分许，急诊科接到120指挥中心电话称店口镇盾安北路有人需要急救，救护车马上出车并于15时03分将一名病人接到急诊室。其看到该病人头部受伤且伤势严重，即用护士台电话报警后参与急救。随后又有一名女病人被送至急诊室，无明显外伤，生命体征正常，但一直不说话，不肯配合检查。前一名病人头部有较多创口，小半边耳朵缺损，疑似被钝器击打形成，脖子前侧有一条红色痕迹，结合之后出现脑水肿现象，怀疑有窒息造成脑部缺氧情况，经急救无明显好转，瞳孔慢慢散大，于16时50分转至诸暨市人民医院。 8、证人谢某证言，证明：其是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生，系案发当天救护车随车医生。2017年11月27日14时43分，其接指令随救护车出车至店口镇盾安北路15号，现场有三名女子，一名年轻女子在哭着打电话，两名女子躺在地上，一人头部出血，伤势较重，地面有血迹、破损的花盆碎片和一个红色扳手。一开始，伤势较轻的女子拒绝上车，其和同事就先将重伤病人送到医院后再返回去接另一名女子，该女子最后被她家属劝上救护车。 9、证人池某证言，证明：其是诸暨市干洗店店主，该店面是向陈卡飞租的，已经营三年。2017年5月份时双方因为租房问题争吵过几句，其他没有矛盾。 10、证人张某（系被害人严某1丈夫）证言，证明：①2017年11月27日下午4点49分，其接到丈母娘电话说严某1出事了，随即打电话到严某1手机上，接电话的警察说严某1伤得很严重在医院抢救。其赶到店口第四人民医院急诊室后，严某1被送到诸暨市人民医院，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②严某1尸体检验时其在场。③陈卡飞与其家认识十多年，两家并无矛盾。 11、证人杨某、陈某3、肖某（系被告人陈卡飞管教民警、同监室在押人员）证言，均证明：陈卡飞精神不太正常，一开始关进来时有哭闹现象，说她家里被装了监控、被人跟踪等，服用精神方面的药物后稍有好转，但对其他人都持怀疑态度，精神敏感易崩溃，一直称她女儿也被抓进来了。 12、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中心现场位于诸暨市的西侧半间，朝北为一扇铁质单开门，进门的小院子中间地面有一堆泥土；泥土东侧有一根木条（标为1号）；院子东南角地面有一个陶瓷杯碎片（标为2号），东侧地面有一副眼镜（标为3号）；陶瓷杯碎片与眼镜中间有一点状血迹（标为4号）；院子东侧有一扇双开门可进入室内，门口台阶上有点状血迹（标为5号）；台阶西侧有一点状血迹（标为6号）；院子西北角有一把水管钳（标为7号）；院子中间的泥土下有一片血迹（标为8号）；院子北侧垃圾桶外侧有血迹（标为9号），垃圾桶内有两种花纹的花盆碎片，碎片上有血迹。室内一楼东北角处有一双女式高跟拖鞋（标为10号），其余部位无明显异常。对上述血迹及物品均予以提取扣押。水管钳、花盆碎片、木条照片经被告人陈卡飞当庭辨认，确认系其击打被害人严某1所用工具。 1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被告人陈卡飞归案后，侦查人员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食指近指关节背侧见一长1.1厘米裂创，双手见血迹附着。提取双手附着血迹、陈卡飞本人手指血样及身上衣物备检。 14、提取笔录，证明：2017年11月30日，侦查人员提取了严某3、赵某的血样备检。 15、严某1入院抢救记录单、门（急）诊病历卡等材料、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诸公司鉴（法）字[2017]6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①死亡原因分析：死者头面部挫裂创达30处左右、创口长度0.4-5.1厘米不等，多处裂创深达颅骨，结合死者全身皮肤苍白，脑实质苍白，双肺表面苍白，胃壁苍白、肾盂粘膜苍白，脾脏包膜皱缩等失血征象明显，入院时血压低，衣裤大量血迹浸染等特征综合分析，认为其死亡原因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②致伤工具推断：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面颈部多处挫裂创，创口创缘不平整，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周创伤明显，部分创口深达颅骨，面部及颈部部分皮肤挫伤呈锯齿状等特征综合分析，认为致伤工具符合质地较硬的，接触面局部呈锯齿状的钝器（现场水管钳可以形成头面颈部损伤）。综上，死者严某1符合头面颈部遭钝器多次打击致多处头皮、皮肤挫裂创、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6、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诸公司鉴（物）字[2017]60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①现场提取4、5、6、8、9号血迹，水管钳上血迹，现场陶瓷杯碎片、垃圾桶内花瓶碎片、高跟拖鞋右鞋面血迹，陈卡飞双手、黑色羽绒服左衣袋前、内衣、左裤脚上血迹，严某1双手指甲、外套、内衣、牛仔裤、眼镜上血迹、颈部擦拭物、眼镜擦拭物，水管钳手柄擦拭物，均为严某1所留。②现场提取木条上血迹，检见混合DNA分型，由严某1肋软骨和陈卡飞血样DNA分型混合形成。③严某3、赵某系严某1的生物学父母。 17、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陈卡飞患有精神性症状的抑郁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8、赔偿协议、谅解书，证明：被告人陈卡飞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支付赔偿款185万元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陈卡飞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19、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卡飞的归案情况。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卡飞及被害人严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被告人陈卡飞关于犯罪事实的供述稳定，其关于作案时间、地点、工具、手段等情况的供述，与证人陈某1、姚某、陈某2、王某2、谢某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人身检查笔录、严某1入院抢救记录等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人陈某1、陈某2、王某1、杨某、陈某3、肖某等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陈卡飞案发前后精神不正常，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其作案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综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卡飞持水管钳、花盆、木条等工具杀死严某1及其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卡飞持水管钳、木条等工具，不计后果击打他人头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卡飞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陈卡飞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已通过家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经济赔偿且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陈卡飞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卡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31年11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祝** 审 判 员  翟金源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傅 莹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