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7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春晓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鸡翅岭连马路边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为69241477-2。法定代表人：李丽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甜甜，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福能动力电池协同创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为08393839-4。法定代表人：蔡道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水，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东莞市春晓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晓公司）与上诉人江西省福能动力电池协同创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岭民二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福能公司向春晓公司赔偿900000元；2.福能公司向春晓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福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福能动力电池协同创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五日内向东莞市春晓电动车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二、江西省福能动力电池协同创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五日内向东莞市春晓电动车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三、驳回东莞市春晓电动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800元，由东莞市春晓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11040元，由江西省福能动力电池协同创新有限公司负担2760元。鉴定费100000元，由东莞市春晓电动车有限公司和江西省福能动力电池协同创新有限公司各承担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岭民二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春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福能公司向春晓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0元；2.本案上诉费由福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春晓公司的损失赔偿按100000元计算，与事实不符，春晓公司的实际损失远不止100000元。首先，根据《采购框架合同》第1.11条约定：“损失是指直接损失、间接损失、预期到利益损失及处理纠纷过程中包括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故春晓公司不仅可以要求福能公司赔偿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逾期到利益损失等。另，根据《采购框架合同》第11.6条及《质量索赔细则》（电器类）第35（2）条约定，因福能公司提供给春晓公司的产品出现重大批量质量问题，发生批量、重大质量事故、安全事故、财产损失，未引发人身伤亡案件和被新闻媒体曝光的，赔偿10000元-50000元，并承担直接损失。该约定再次作证春晓公司不仅有权要求福能公司承担直接损失，还包括不限于直接损失的赔偿。因此，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认定损失赔偿额是错误的。（二）福能公司向春晓公司提供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期间通过鉴定确定，一审法院也认可。春晓公司提交了退货单、协议书、确认书、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电池质量问题，多家经销商提出退货，有书面协议的有12家经销商共计1068组电池退货。由此可计算直接损失共854400元。协议书和确认书已注明“此款在签订本确定书付清，不再另行出具收据”。该证据经12家经销商确认，并经法定代表人签字和盖公章，符合法律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规定，可以作为证据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春晓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遭受的直接损失达到854400元，一审法院在福能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没有实际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凭主观认定春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明显错误。（三）虽然春晓公司只证明直接损失854400元，但结合实践经营活动，因质量出现问题，春晓公司肯定需要派工作人员及车辆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运回或作其他处理，因此产生用工费、差旅费、运输费等间接损失，这是不可避免的。故春晓公司在直接损失基础上增加请求一部分间接损失是合情合理的。（四）鉴定意见认为电池样品从广义上可以成为动力电池，明显不符合常理。是否属于动力电池应根据相关标准确定，而不是根据用途确定。我国没有关于动力电池严格意义上的定义，不代表案涉电池就符合动力电池标准。动力电池应当根据其运用到工具来确定是否符合使用要求，根据经销商的反映，案涉电池没有达到产品使用要求。春晓公司认为案涉电池是不符合动力电池标准的，如果不符合标准，将导致福能公司供应的全部电池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远不止目前数额。福能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福能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春晓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春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诉讼程序错误，以致作出错误判决。春晓公司一审期间多次超出举证期限举证及提出鉴定申请。（二）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春晓公司提交的存在严重瑕疵的证据材料，导致判决错误。1.协议书、确认书均是春晓公司与客户签订，福能公司毫不知情，其合法性、有效性根本无法确认。公司日常交易过程中，如产品在终端客户发生爆炸等恶劣质量问题，肯定会及时通知福能公司，及时处理售后理赔事宜。实际上，福能公司没有收到春晓公司任何投诉材料。2.春晓公司与12家客户签订的协议书的条款内容完全一致，约定了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28日合计18个月期间，12家客户分别退还电池数量。在公司日常交往中，如发现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均会及时处理，拖延18个月之久才统一处理，是极度不合常理的，存在极大作伪证嫌疑。3.确认书中仅笼统提到退还电池的数量，没有确认各电池退还的具体时间。同时，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如产品有质量问题，具体发生何种质量问题，是容量低，还是爆炸。4.春晓公司无法提供事故涉及的产品样本，无法提供其实际赔偿客户的任何证明文件，无法提供其与福能公司交涉赔偿的任何文件。（三）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双方签订的往来明细、欠款确认与还款计划书，未能全面了解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双方于2015年4月8日签订欠款确认与还款计划书，春晓公司确认截止至2015年2月26日，共拖欠福能公司货款1844936元，并承诺分二期付清欠款。同时，春晓公司特别备注按这个付款期间贵司需要确保正常发货到我司。由此可以证明福能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完全符合春晓公司的产品质量标准。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对账，确认春晓公司共拖欠货款总额即质保金总额，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更不存在赔偿事项。（四）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已就退货的处理方式形成交易习惯。从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可以看出，春晓公司各月进货数量、退货数量、付款金额以及某些问题的处理意见，唯独没有关于产品发生严重质量问题的记录。春晓公司如有退货的，即做扣除货款处理，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存在赔偿事项。双方对退货问题已及时做出了处理协议，形成了交易习惯。（五）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春晓公司提交的《采购框架合同》的内容，导致对不合格产品的处理意见作出错误判断。《采购框架合同》第5.10.1项约定，福能公司向春晓公司折价销售部分不合格次品，故双方均应对降价特采产品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在电池鉴定中，鉴定机构发现电池经针刺不合格情况，亦不奇怪。（六）电池鉴定不合格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法院适用该电池鉴定报告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电池针刺不合格，如鉴定书所述，将会造成电池财物被烧毁、人员被烧伤。但春晓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电池发生过冒烟、起火、爆炸的严重事故。所以法院依据电池鉴定报告判决福能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以及承担部分鉴定费是错误的。（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错误。本案中，春晓公司无法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福能公司供应的电池在终端客户发生严重质量问题，更无任何证据证明因电池质量问题造成其实际的经济损失。假如因电池质量问题造成春晓公司的经济损失，法院应根据实际损失金额判决福能公司承担责任，而不应该酌情判决100000元。同理，春晓公司亦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福能公司存在违约事项。法院不应判决福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春晓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福能公司对于春晓公司一审提交的客户栏有福能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退货单予以确认，该部分退货单有显示“注：来料不合格”的内容。根据福能公司一审提交的双方之间的对账单显示，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春晓公司向福能公司退货两百多件。根据福能公司一审提交的往来明细账显示，双方扣减了货款共474400元，有部分扣减货款明确载明是退货的货款。春晓公司主张扣减货款是退货的表现，按照每件货物均价400元的价格，可以计算出退货共1000多件。福能公司主张其没有具体统计退货的数量，并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如果福能公司提供的电池不合格会作为扣除货款处理，在2015年3月份之前，春晓公司有少量退货，但双方对退货已进行扣减货款处理，不存在春晓公司向客户赔偿的情况；在2015年3月份之后，由于春晓公司的经营规模缩小及付款出现延期，所以才将电池大量退回给福能公司以作扣除货款处理。二审期间，福能公司确认电池的价格在400元-6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春晓公司、福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福能公司是否应向春晓公司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若应当支付，该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作以下分析：首先，根据案涉鉴定报告显示，案涉电池样品均存在穿刺试验不满足检验标准的要求，属于其本身内在的质量问题导致。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案涉电池存在穿刺不合格的质量问题并无不当。至于案涉电池是否属于动力电池的问题，鉴定报告认为案涉电池为广义上的动力电池。春晓公司对该认定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技术标准作对比，故本院对于春晓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福能公司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双方对有质量问题的电池会作退货及扣除货款处理的，其主张2015年3月份之后的退货是春晓公司的经营规模缩小及付款出现延期导致的，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春晓公司提交的退货单、福能公司提交对账单、往来明细账显示，春晓公司已就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池进行了多次退货。按照往来明细账记载的扣减货款以及双方确认的电池单价可计算出退货数量约1000件。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春晓公司的主张，认定电池的质量问题导致相关经销商向春晓公司投诉、退货并无不当。依照《采购框架合同》第11.6条以及《质量索赔细则》（电器类件）第35条第（2）的约定，春晓公司有权向福能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和违约金。春晓公司提交了其与12家经销商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书以及经销商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其向该经销商赔付了854400元，但春晓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赔偿款给各经销商，故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春晓公司实际赔付的金额。春晓公司主张的差旅费也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春晓公司因电池存在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实际情况以及双方对退货已作扣减货款处理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损失数额和违约金数额各为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春晓公司、福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莞市春晓电动车有限公司上诉部分受理费12800元（已预交），由东莞市春晓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江西省福能动力电池协同创新有限公司上诉部分受理费4300元（已预交），由江西省福能动力电池协同创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梁玮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