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初56号原告：佛山海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南海大道**农商银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MA4UR3K557。法定代表人：赵国俊，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娜，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东疏镇后学村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1328344974J。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艺圃，广东明鹏律师事务所。被告：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桐城经济开发区新东环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153901491B（2-8）。法定代表人：开晓胜。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艺圃，广东明鹏律师事务所。被告：开晓胜，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原告佛山海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公司）诉被告宁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海晟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同月29日受理了本案；于2018年2月1日依海晟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8）粤0605民初1808号民事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2018年2月22日，海晟公司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其诉讼请求；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变更后的诉讼标的额超出其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为由，向本院请示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经审查，本院同意该请示并于2018年3月7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3月13日，本院依海晟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8）粤06民初56号民事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2018年8月3日及9月13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海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娜、张鑫莹，被告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艺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开晓胜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晟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宁阳盛运公司向海晟公司支付逾期租金9091433.19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1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0.05%计算，暂计至2018年1月18日为31867.79元）；2.宁阳盛运公司向海晟公司支付违约金272743元；3.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融资租赁交易情况2017年4月28日，海晟公司与宁阳盛运公司签订编号为HS201702026M01的《租赁物转让协议（售后回租）》（以下简称《租赁物转让协议》）及编号为HS201702026R01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海晟公司向宁阳盛运公司购买租赁物，并将该租赁物出租给宁阳盛运公司使用，宁阳盛运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海晟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1日至2020年5月11日；租赁年利率以《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为准；对宁阳盛运公司应付未付的款项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并自宁阳盛运公司逾期之日起按租赁本金余额的百分之三计收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海晟公司已向宁阳盛运公司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即融资租赁款），宁阳盛运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向海晟公司出具《租赁物接收证明》。二、担保情况2017年4月28日，海晟公司与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分别签订编号为HS201702026B01、HS201702026B02的《保证合同》，约定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均单独为宁阳盛运公司与海晟公司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三、违约情况宁阳盛运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海晟公司支付租金，已构成严重违约。海晟公司已向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发出《融资租赁逾期催收通知书》，并委托律师向其发出《律师函》，但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至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海晟公司有权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关于违约情形与救济的约定要求宁阳盛运公司向海晟公司偿还逾期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相关款项，并要求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期间，海晟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宁阳盛运公司向海晟公司支付租金90914331.9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1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0.05%计算，暂计至2018年2月22日为192890.14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宁阳盛运公司向海晟公司支付违约金2508092.55元；并补充了如下事实和理由：宁阳盛运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海晟公司支付租金，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海晟公司有权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关于违约情形与救济的约定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要求宁阳盛运公司立即清偿合同项下全部到期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相关款项，并要求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2月22日，海晟公司已向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及开晓胜发送《宣布融资租赁合同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2月22日提前到期，要求宁阳盛运公司立即清偿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相关款项，要求安徽盛运公司及开晓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及开晓胜至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共同答辩称：宁阳盛运公司与海晟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关系。对于海晟公司提出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有异议。宁阳盛运公司只收到了9700万元而非1亿元。海晟公司在放款之前已经预先扣除了300万元。宁阳盛运公司还款两期后，已归还本金15908876.06元，支付利息2273990.32元。因《融资租赁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只约定了租金，因此，宁阳盛运公司归还的本金以外的2273990.32元是利息还是违约金或是其他性质，由法院来认定。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倾向于认为是违约金。若法院最终认定宁阳盛运公司违约的话，违约金与利息不能重复计算。开晓胜未作答辩。原告海晟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除对租赁物现场照片及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证明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开晓胜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经审查，海晟公司提交的租赁物现场照片记录了海晟公司对租赁物查看及作标记的情况，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登记证明记述了诉争融资租赁登记情况，均属真实；海晟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真实反映了诉争融资租赁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过程，亦属真实，故本院对海晟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过开庭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2017年4月28日，海晟公司作为甲方，宁阳盛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编号为HS201702026R01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双方采取售后回租的方式，由海晟公司为宁阳盛运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并约定：“第八条租金及名义货价……3、实际起租日确定后，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确定每期租金的支付日、支付方式、支付金额等，并向乙方发出的《实际租金支付表》……及《租金支付通知书》……。无论乙方是否进行任何形式的确认，《实际租金支付表》即构成本合同项下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十九条乙方的违约情形乙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违约：1、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或相应款项的；……第二十条违约责任与救济1、乙方出现本合同第十九条规定的违约情形时，甲方有权视具体情形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救济方式：……（2）就乙方应付而未付的款项自逾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直到实际清偿之日止；（3）要就乙方自逾期之日起按租赁本金余额的百分之三计收违约金；（4）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清偿本合同项下全部到期未付的租金、未到期租金、名义货价、违约金等款项……”。合同附件一《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约定：租赁本金为1亿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方式为投放协议起租，租赁期数为12期，名义货价为1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第1期租金的计划收租日为2017年5月14日，以后按照指定日支付租金，最后一期的计划收租日为2020年3月14日，具体以《实际租金支付表》为准；租金计算方式：出租人、承租人另行约定租金计算方法，具体详见《租金支付计划表》，最终以《实际租金支付表》为准。合同附件二《租赁物明细表》记载租赁物名称为“宁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工程资产及设备”,原值173951762.02元，租赁物整体转让总价款为1亿元。合同附件七是《扣款委托书》，由宁阳盛运公司出具予海晟公司，内容为：“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编号为HS201702026R01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和编号为HS201702026M01的《租赁物转让协议》约定，贵司应向我司支付租赁物整体转让价款人民币100，000，000.00元（大写壹亿圆整）。同时，我司应向贵司支付首期租金人民币0.00元（大写零圆整）、风险金人民币0.00元（大写零圆整）、服务费人民币3，000，000.00元（大写贰百柒拾伍万圆整）和其他费用人民币/元（大写/元），共计人民币3，00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圆整）。为简便操作，我司特委托贵司在向我司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时直接扣收上述我司应付款项共计人民币3，00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圆整）。综上，贵司应按上述合同约定向我司实际支付租赁物整体转让价款人民币97，000，000.00元（大写玖仟柒佰万圆整）。”二、2017年4月28日，海晟公司作为甲方，宁阳盛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编号为HS201702026M01的《租赁物转让协议》，对租赁物的转让进行了约定。该合同附件《租赁物转让明细表》记载租赁物为“宁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工程资产及设备”，租赁物整体转让价款为1亿元。三、2017年4月28日，海晟公司与宁阳盛运公司签订《租赁资产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宁阳盛运公司同意支付给海晟公司300万元作为租赁资产管理服务费用。四、2017年4月28日，海晟公司与安徽盛运公司及开晓胜分别签订编号为HS201702026B01和HS201702026B02的《保证合同》，两合同均有如下约定：“第1条被担保债权1、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编号为HS201702026R01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等）、违约金、赔偿金、名义货价、服务费、首期租金等首付款及其他款项等。……第6条保证担保范围本合同的保证担保范围包括租赁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等）、违约金、赔偿金、名义货价、服务费、首期租金等首付款、其他款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公证费、律师费、鉴定费、查档费、保全费、交通费、通讯费、甲方收回和处分租赁物而发生的全部费用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第7条保证方式本合同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或多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第8条保证期间1、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3、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者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主合同债权被债权人宣布提前到期的，或债权人要求提前履行完毕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债权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第14条对争议解决的补充约定1、本合同首部列明的通讯地址和联系方式适用至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争议进入司法程序的，民事诉讼一审程序、二审程序、再审程序、执行程序等也适用），除非保证人依本合同第3条第3点书面告知变更。2、因保证人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不准确或无效、或送达地址变更后未及时依程序告知债权人或司法机关等、或保证人和其他指定接收人拒绝签收等原因，导致本合同项下商业信函或诉讼文书未能被保证人实际接收，邮寄送达的，以文件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直接送达的，送达人当场在送达回证（执）上记明情况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第16条合同的独立性1、本合同独立于主合同，无论主合同是否被认定部分或全部无效，保证人仍应承担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担保责任，本合同不因债权人给予债务人任何时间上的宽限和延期或债权人延缓行使依据有关合同追讨债务人所欠款项的权利而受任何影响。……”五、2017年5月11日，海晟公司向宁阳盛运公司发出《实际租金支付表》，确定总租金为109097198.28元，起租日为2017年5月11日，终止日为2020年5月11日，名义货价为100元，每期应付租金为9091433.19元。同日，海晟公司以支票方式向宁阳盛运公司汇付9700万元。六、2018年1月16日，海晟公司通过中国邮政速递分别向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发出《律师函》，对逾期租金进行催收，相关邮件均已妥投。2018年2月23日，海晟公司通过中国邮政速递向宁阳盛运公司发出《宣布融资租赁合同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2月22日提前到期，要求宁阳盛运公司向海晟公司清偿《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相关款项。该邮件于同月26日妥投。2018年2月23日，海晟公司通过中国邮政速递向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发出《宣布融资租赁提前到期、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宣布《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2月22日提前到期，要求宁阳盛运公司向海晟公司清偿《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相关款项，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连带清偿该债务。该邮件未妥投。另查明：一、在第一次庭审期间，本院曾向海晟公司释明，询问若经审查认定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其是否需要对诉讼请求及相关事实与理由进行变更。海晟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出具《关于融资租赁情况的说明》，就该问题回复称：坚持认为本案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表示若本院最终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因《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及《租赁物转让协议（售后回租）》中关于租金包括租赁本金及租息，租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约定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认定为借款，海晟公司也坚持要求宁阳盛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的标准清偿债务，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应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对宁阳盛运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海晟公司提交的《租金支付明细表》记载，涉诉合同项下每期租金均为9091433.19元，其中第1期租金已付，付款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含应付利息375509.37元、应付本金8715923.82元；第2期租金已付，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含应付利息1410442.11元、应付本金7680991.08元；第3期租金未付，应付款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含应付利息1291762.12元、应付本金7799671.07元；第4期租金未付，应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含应付利息1171248.39元、应付本金7920184.80元。在第一次庭审期间，宁阳盛运公司与安徽盛运公司确认偿付过两期租金，其答辩提出的还款情况与海晟公司的主张之间差别主要在于对本金和利息的拆分不同，总额与海晟公司的主张一致，并表示“对本金和利息拆分同意按照原告的方法计算”。三、在第一次庭审期间，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对海晟公司提出的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全额还款主张没有异议，但表示公司资金比较困难。四、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海晟公司提交了《关于租赁物相关情况的说明》，表示：“一、关于签订合同时宁阳盛运公司主厂房是否完工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时，主厂房主体结构建设均已完成，并已封顶，仅剩部分装修垃圾运输等收尾工作尚未全部完成……同时，焚烧发电项目的主要设备，包括但不限于生活垃圾焚烧炉、汽轮发电机、锅炉等均已进场并安装完毕……二、关于焚烧发电项目何时投入使用的问题合同签订时，焚烧发电项目的主要设备已进场，并已安装完毕，经调试之后，焚烧发电项目已于2017年8月正式投入使用。合同签订后，海晟公司一直对租赁物的使用情况进行跟踪监测，除每三个月定期到现场查看租赁物现状，了解焚烧发电项目的运营情况，并就租赁物是否存在故障等问题与宁阳盛运公司进行沟通外，还会不定期到租赁物现场检查租赁物状况。根据海晟公司租后到租赁物现场检查时拍摄的照片显示：焚烧发电项目截至2018年4月25日安全生产237天、截至2018年6月20日安全生产293天、截至2018年8月31日安全生产365天……三、关于《租赁物明细表》中的‘其他资产’问题其他资产包括宁阳盛运公司在垃圾焚烧项目主厂房建设及设备安装使用中过程中所涉及的测绘费用、环评费用、科研设计费用、规划方案设计费、工程咨询服务费、电力工程勘探设计、电力接入系统、进场道路施工、设备安装、排污管道、环保设备、烟气净化系统等相关费用，上述费用均属于租赁物形成过程中产生的必要成本，因涉及发票金额编小、数量众多，海晟公司核查了相关发票。”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出具《回复》一份，称：“宁阳项目主厂房主体结束完工时间：2016年11月30日。……宁阳项目已投入运行，2017年8月31日并网发电。”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海晟公司主张与宁阳盛运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以宁阳盛运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为由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请求宁阳盛运公司全额清偿未付租金，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并请求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则抗辩认为双方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并对借款本金、欠款本息提出异议。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诉争合同关系的法律性质问题依已查明事实可知，海晟公司与宁阳盛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及《租赁物转让协议》，约定宁阳盛运公司将其自有的价值173951762.02元的资产，作价1亿元出卖予海晟公司，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该部分“租赁物”从海晟公司租回，即双方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开展融资租赁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规定，以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租赁不为法律所禁止。对于租赁物，无论是双方合同签订时的《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二《租赁物明细表》与《租赁物转让协议》附件《租赁物转让明细表》，还是合同履行中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所作的融资租赁业务登记，均仅描述为宁阳盛运公司的“工程资产及设备”，而未对其具体构成进行明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应本院的要求，海晟公司提交了《租赁物明细表》区别于前述《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二的另一份明细表，对租赁物进行了统计罗列，明确为原值分别是43533835.51元、72235000元、3015000元、5433000元与49734926.51元的宁阳盛运公司主厂房、生活垃圾焚烧炉、汽轮发电机、锅炉及其他资产5项，并提供了前4项资产相应的合同、发票以及照片等证据以证明该项主张。宁阳盛运公司对此事实没有异议，即双方均确认本案租赁物为该5项资产。（一）对于宁阳盛运公司主厂房，经审查，本院认定其在诉争合同关系确立时仍为在建工程。理由如下：首先，海晟公司据以证明宁阳盛运公司主厂房属于租赁物的证据有两组，一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二为承包合同三份。其中，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为建筑安装工程或工程款，三份承包合同则是包括宁阳盛运公司主厂房在内的工程建设承包合同。该部分证据作为租赁物权利转移的凭证，以在建工程的形式记载了宁阳盛运公司主厂房当时的情况，反映双方当时对宁阳盛运公司主厂房并非以已完工、成为不动产的形式进行权利转移的。其次，海晟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出具的《关于租赁物相关情况的说明》中表示“双方签订合同时，主厂房主体结构建设均已完成，并已封顶，仅剩部分装修垃圾运输等收尾工作尚未全部完成……”。可见海晟公司亦确认宁阳盛运公司主厂房在诉争合同关系确立时尚未完全建成，即仍属在建工程。再次，海晟公司及宁阳盛运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宁阳盛运公司主厂房在当时已经完工，以及宁阳盛运公司已取得该不动产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租赁物的所有权由出卖人转移予出租人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法定构成要件之一。本案双方虽采取售后回租的特殊融资租赁方式，形成承租人与出卖人的重合，但此种方式并不能否定前述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的融资租赁根本特性。然而，就宁阳盛运公司主厂房这一租赁物而言，因其仍为在建工程，尚不完全具备法律上“物”的特性，不存在转让所有权的适当性。因此，海晟公司与宁阳盛运公司约定以宁阳盛运公司主厂房作为租赁物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关于“其他资产”一项。首先，海晟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部分“其他资产”的具体构成与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海晟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出具的《关于租赁物相关情况的说明》中表示:“其他资产包括宁阳盛运公司在垃圾焚烧项目主厂房建设及设备安装使用过程中所涉及的测绘费用、环评费用、科研设计费用、规划方案设计费、工程咨询服务费、电力工程勘探设计、电力接入系统、进场道路施工、设备安装、排污管道、环保设备、烟气净化系统等相关费用，上述费用均属于租赁物形成过程中产生的必要成本，因涉及发票金额偏小、数量众多，海晟公司核查了相关发票。”可见，该部分所谓的“其他资产”实为宁阳盛运公司工程建设期间支出的费用，显然不属法律上“物”的范畴，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对租赁物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的要求不符。再次，海晟公司关于“涉及发票金额偏小、数量众多，海晟公司核查了相关发票”的陈述即使属实，此情况所反映的亦仅为海晟公司对相关发票的核查，而非双方存在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的合意与行为。此事实亦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对于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的要求。因此，海晟公司与宁阳盛运公司约定以该部分“其他资产”作为租赁物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中，依双方核定，5项租赁物原值合共173951762.02元，而上述宁阳盛运公司主厂房原值43533835.51元，其他资产原值49734926.51元，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租赁物价值占总价值的53.62%，此情况显然对诉争合同关系的定性存在根本性影响。融资租赁合同的根本特征在于“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然而，就本案而言，在宁阳盛运公司垃圾焚烧项目筹建的过程中，海晟公司与宁阳盛运公司笼统地以宁阳盛运公司“工程资产及设备”作为租赁物，简单地以签署合同、粘贴铭牌、概括性登记的方式开展所谓的融资租赁业务，而未依法定程序核定租赁物并进行所有权的转移。显然，双方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与“融物”无涉，而仅仅在于资金的融通。也就是说，双方之间实为借款关系。经查，海晟公司并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或其分支机构，其与宁阳盛运公司之间的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关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界定，因此，本院认定海晟公司与宁阳盛运公司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宁阳盛运公司就此抗辩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涉诉《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及《实际租金支付表》的约定，双方的融资租赁期间为2017年5月11日至2020年5月11日，由海晟公司向宁阳盛运公司支付1亿元，宁阳盛运公司分期支付租金共109097198.28元，据此，本院确定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亿元，借款期间为2017年5月11日至2020年5月11日，利息为9097198.28元（约定总租金109097198.28元-租赁物整体转让价1亿元）。二、借款合同的提前到期海晟公司以宁阳盛运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为由，主张双方合同提前到期，宁阳盛运公司全额偿还未到期租金及相关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对宁阳盛运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项下第3期起的租金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九条关于“乙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违约：1、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或相应款项的……”及第二十条关于“1、乙方出现本合同第十九条规定的违约情形时，甲方有权视具体情形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救济方式：……（4）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清偿本合同项下全部到期未付的租金、未到期租金、名义货价、违约金等款项……”的约定，宁阳盛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海晟公司宣布合同提前到期符合双方约定；而且，宁阳盛运公司在诉讼期间表示对海晟公司宣布提前合同到期的主张没有异议，因此，本院对海晟公司此项主张予以支持。海晟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向宁阳盛运公司发出《宣布融资租赁合同提前到期通知书》，该通知书于同月26日送达宁阳盛运公司。虽海晟公司在该通知书中宣布合同于2018年2月22日提前到期，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九十九条第二款关于解除与抵销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的规定，宣布提前到期的通知亦应自到达对方时生效。因此，本院认定海晟公司与宁阳盛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于2018年2月26日提前到期，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此终止，宁阳盛运公司应向海晟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宁阳盛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对于合同约定的1亿元转让金即借款本金，海晟公司主张由两笔款项构成，一笔为2017年5月11日划付的9700万元，另一笔为《租赁资产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的300万元。诚然，海晟公司与宁阳盛运公司在《租赁资产管理服务协议》中约定了宁阳盛运公司聘请海晟公司对租赁物提供租赁资产管理服务，并确定服务费为300万元，但一方面，就名义法律关系而言，双方采取的为售后回租模式，所有的租赁物原均属宁阳盛运公司所有，即所谓的融资租赁前后相关租赁物一直处于宁阳盛运公司控制、管理之下；另外，合同中关于海晟公司对租赁物进行的巡查等，实质为海晟公司保障自身权利而采取的必要措施，而非其为宁阳盛运公司提供的服务。可见，本案既无由海晟公司作租赁物管理之必要，亦无由海晟公司作管理之事实。在此情况下，海晟公司向宁阳盛运公司收取300万元租赁物服务费并不恰当。另一方面，就实质法律关系而言，如上所述，海晟公司与宁阳盛运公司之间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宁阳盛运公司获得的融通资金金额仅为9700万元而非1亿元。该所谓的服务费与民间借贷关系无涉。宁阳盛运公司实际取得的借款数额为97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宁阳盛运公司辩称借款本金应为9700万元有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实际租金支付表》记载，海晟公司与宁阳盛运公司以等额本息还款法确定每期含应付本金与应付利息的租金为9091433.19元，即双方非以固定利率确定合同期利息。又依海晟公司提交的《租金支付明细表》记载，涉诉合同项下第1至4期租金情况如下：第1期含应付利息375509.37元、应付本金8715923.82元，第2期含应付利息1410442.11元、应付本金7680991.08元，第3期含应付利息1291762.12元、应付本金7799671.07元，第4期含应付利息1171248.39元、应付本金7920184.80元；其中，第1、2期租金分别于2017年7月11日及2017年10月11日完成支付，第3、4期的应付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11日及同年4月11日。宁阳盛运公司对还款事实及已还款项中利息与本金的构成均不持异议，且经核算，上述各期利息均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利率水平，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认定宁阳盛运公司已还本金16396914.90元、利息1785951.48元。因诉争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提前至2018年2月26日到期，按上述约定，宁阳盛运公司在2018年1月12日至4月11日期间应支付的利息为1171248.39元，故本院按比例确定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2月26日的利息为1171248.39×46÷90=598638.07元。因此，宁阳盛运公司应向海晟公司偿还的本金数额为80603085.10元（9700万元-16396914.90元），合同期内利息为1890400.19元（1291762.12元+598638.07元）。对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海晟公司主张按逾期利率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利息，并按未付本金的3%计付违约金。海晟公司该请求符合双方《融资租赁合同》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关于海晟公司有权“就乙方应付而未付的款项自逾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要就乙方自逾期之日起按租赁本金余额的百分之三计收违约金”及“要求乙方立即清偿本合同项下全部到期未付的租金、未到期租金、名义货价、违约金等款项”的约定，亦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十条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范围，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宁阳盛运公司应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0603085.1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逾期利息予海晟公司，并支付违约金2418092.55元（80603085.10元×3%）。综合上述情况，宁阳盛运公司应向海晟公司支付尚欠本金80603085.10元、合同期内利息1890400.19元、逾期利息（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0603085.1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及违约金2418092.55元。对于海晟公司超出此部分的其余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安徽盛运公司、开晓胜的责任承担根据安徽盛运公司及开晓胜分别与海晟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约定，二者对诉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项下的全部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均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或“主合同债权被债权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海晟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请求二者对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宁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佛山海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款本金80603085.10元、利息1890400.19元、逾期利息（以80603085.1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及违约金2418092.55元；二、被告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开晓胜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佛山海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876.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14876.57元，由原告佛山海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869.84元；由被告宁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负担467006.73元，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晓胜负连带清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黄燕芝书记员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