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广核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岩屿路****。 法定代表人：周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燕，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亚林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公望街** 法定代表人：杨校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椿祥、浙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婕，浙江**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台州广核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亚林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10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亚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广核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亚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在天然气价格未能协商一致情况下，单方停止供气，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该认定错误，广核公司最终停气行为行使的是先履行抗辩权。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众多，一是合同约定的本应在合同签订后即支付的5万元气款押金至今未支付，未按照合同约定先支付气款；二是气化站因为未达到安全间距，一直未通过备案；三是天然气燃烧值未达到80立方可产生1吨蒸汽，广核公司建议更换已经老化的锅炉，亚林公司拒绝接受该方案；四是天然气到岸价上涨，广核公司要求调高天然气价格，亚林公司拒绝接受调价。亚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先支付气款，广核公司因此拒绝履行供气义务，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合同第八条约定，亚林公司应当预付五万元气款押金并预充值天然气IC卡。从合同约定来看，很显然是先充值再用气的交易规则。但是直至现在，亚林公司尚欠广核公司气款35749.98元。广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发短信给亚林公司的负责人何小平催讨气款，亚林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拖欠的气款。亚林公司在欠付气款的情况下，后履行一方即广核公司可以拒绝履行供气义务。因此，广核公司最终停气行为行使的是先履行抗辩权。关于气化站未达到安全间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认定错误。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免费提供符合国家及行业规范要求的土地给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进行供气系统建设，且所提供土地具备建设供气系统的要求。根据《城镇燃气设计规范》9.2.4液化天然气气化站的液化天然气储罐、集中放散装置的天然气放散总管与站外建、构筑物的防火间距不应小于表9.2.4的规定。从9.2.4表中可知：工业企业液化天然气储罐与建筑物外侧防为间距至少为25米。但是亚林公司提供的土地面积不足以建设供气站，不能达到安全间距，实际间距不到10米。广核公司在建设天然气气化站时，亚林公司承诺天然气气化站的相关手续由其负责协调解决。但事实上，本案所涉天然气气化站至今无法通过备案登记。因亚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国家及行业规范要求的土地，亚林公司违约在先。关于天然气未达到蒸汽供应量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合同第七条约定：燃烧值要确保80立方天然气可产生1吨蒸汽。2017年2月13日，亚林公司与改建单位签订《锅炉改造协议》，对锅炉进行改造。可见签订合同时对于天然气燃烧值的约定系合同双方在正常标准的锅炉使用合格天然气的情况下作出的，目的是为了确保广核公司提供合格、标准的天然气。本案中，天然气实际燃烧值为105立方天然气产生1吨蒸汽。经过专业公司检测得知，系因锅炉使用年限过长，严重老化又没有安装节能器造成的。锅炉老化的问题是专业的锅炉制造企业的工程师经过检测后得出的结论，广核公司仅是一家天然气供应商，并非锅炉制造企业，在锅炉改造前，无法通过现场目测得知锅炉是否会影响到天然气的燃烧值。一审法院认定该问题广核公司的责任胜于亚林公司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在天然气价格未能协商一致情况下，单方停止供气，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系认定错误。本案的LNG天然气储罐供应与管道燃气不同，天然气的价格主要受LNG到岸价格的影响，2017年9月，LNG国内接收站的价格持续上涨，每方天然气的成本都高于合同售价3元，在此情况下，广核公司已处于亏本状态。因此广核公司提出上调天然气价格，但是亚林公司以合同约定需要与当地管道燃气供应的工业用气价格一致并需要提供书面证据为由，拒绝调整天然气价格。亚林公司不仅拒绝协商调解天然气价格，还把燃烧值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责任归到广核公司，要求按照2.7元/方的标准支付气款，遭到了广核公司的拒绝。当广核公司提出结清前期欠款并预充值后用气时，亚林公司又以无法完成备案手续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双方已丧失了合作经营的基础。从短信记录可知，广核公司停止供气，并非因为协商天气然价格不成才停止供气，而是因为多次催讨欠付气款不成，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停止供气。2.关于亚林公司是否拥有设备留置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法律规定可以留置的其他合同，适用前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不得留置的物。”从该条款可知留置权为法定担保权，其成立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当事人不得任意约定创设留置权，即法律未作规定的，不适用留置这种担保方式，但允许当事人约定排除留置权的适用。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在乙方厂区内设计建设天然气气化站以供应乙方的正常生产使用，气化站的建设投资由甲方负责，甲方拥有上述设备的所有权……合同期满或合同解除、终止后，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供气系统。”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合同到期或者出现合同约定的返还设备的情形，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20天内将设备归还给甲方，否则每逾期一天甲方有权按照5000元/日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设备使用费。”从上述合同内容可知，双方已经通过合同约定不得留置天然气设备。一审法院认定“只要法律未禁止，均可留置”，很显然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解读。根据《物权法》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可见亚林公司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是对广核公司享有到期债务。但事实情况是亚林公司尚欠广核公司49999.98元气款未付，亚林公司充值卡里的余额完全可以在此气款里抵扣，本案的违约责任和损失未依法确认的前提下，广核公司不负“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义务，而且合同也未约定违约金的履行期限。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原告明确告知被告解除合同，要求其退还未用完的天然气充值额、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该留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的认定显然错误。亚林公司扣押设备的行为不符合留置的条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5000元/天向广核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2017年11月3日，双方解除合同后，亚林公司负有无条件返还设备的义务，但其扣押该设备，违反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广核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亚林公司在一审中主张26万元的损失和50万元的违约金，对于其主张的实际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上广核公司停气后亚林公司改用了柴油燃料，并未造成实际损失。至于亚林公司所称的改造费用，根据杭州市富阳区的规定，富阳地区已经禁止使用柴油等高污染的燃料，亚林公司改造锅炉使用天然气是必然的。既没有实际损失的基础，又未考虑到亚林公司拖欠气款和预付款及亚林公司对造成停气负有责任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违约金过高。 亚林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对于根本性违约方的认定符合本案客观事实，认定准确。第一，2017年1月11日签订《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后，亚林公司即根据广核公司提供的设计草图和要求，开始为天然气站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天然气站建好以后，广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根强表示先试运行一段时间再说。根据合同第9.1.2条，由广核公司负责供气系统到相关部门报备，报备通过后再缴纳。因此该5万元押金暂时没有支付，并非亚林公司决定不支付或不愿意支付，而是因为气化站不报备是不允许使用的。不支付5万元押金并不能成为广核公司停止供气的理由，更不能成为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权利。首先，5万元押金暂时不付是由原广核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根强提出来并经其同意的，而且事实上广核公司在亚林公司没有支付5万元押金的情况下就开始供气。其次，广核公司的备案手续至今没有完成，再者，从先前签订的合同到后来双方在2017年7月11日的《会谈纪要》第4点反映，双方对5万元的押金再次予以明确，需在广核公司设备备案通过后一周内支付，印证广核公司5万元押金可以在设备报备之后支付。因此，该5万元的押金并不能成为广核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依据。需要明确的是5万元是押金，不是购气款。关于液化气站未达到安全间距的问题。《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第五条，亚林公司免费提供符合国家及行业规范要求的土地给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进行供气系统建设，且所提供土地具备建设供气系统的要求。在建设前及签订合同时，广核公司实地勘探过，认为现在的场地是可以的，设备施工现场还有很多预留地，只要广核公司提出要求，完全可以扩展开来，广核公司当时没有提出安全间距的问题。关于天然气未达到蒸汽供应量标准问题。在签订合同前，广核公司对亚林公司的现状及设备状态经过充分调查了解和掌握，广核公司在2017年7月11日的《会谈纪要》中再次明确，可以通过改造方案确保蒸汽供应量。因此，后来广核公司在没有充分依据的情况下提出更新设备这一方案，亚林公司当然不能接受。广核公司单方停止供气行为系构成根本性违约的问题。在签订《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前，广核公司明知蒸汽对亚林公司的重要性，没有蒸汽，亚林公司就无法生产。在广核公司未通知、不商议的情况下突然停止供气，给亚林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广核公司完全不按双方签订的《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会谈纪要》行事，显然属于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完全准确。2.关于留置和设备使用费问题。2007年颁布的《物权法》在立法上对于留置权采取了开放式原则，只要符合留置权的法定构成要件，除非法律明确规定不得留置或者当事人约定不得留置，均可留置。广核公司要求支付设备使用费没有合同依据。3.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中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该违约金远不足以弥补亚林公司的实际损失，但亚林公司考虑到诉讼成本而没有提出上诉，但这并不代表亚林公司认为该375000元可以弥补损失，并且《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中违约金的设计、金额的确定方均是广核公司，再者375000元是违约金，而不是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亚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亚林公司与广核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TZGH002《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已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2.判令广核公司退还天然气冲值卡余额14250元；3.判令广核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同时赔偿经济损失260000元；4.判令广核公司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等3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广核公司承担。 广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亚林公司支付广核公司气款49999.98元；2.亚林公司向广核公司支付设备维护费16000元；3.判令亚林公司返还广核公司被扣押在亚林公司处的全部气化站设备，并支付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设备全部返还之日止按5000元/日计算设备使用费；4.亚林公司支付广核公司律师费28000元、差旅费2000元；5.本案反诉费用由亚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亚林公司与广核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TZGH002《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10年，即供气年限为10年。《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第三条约定：用气方于每周四下午16：00前向供气方提供下周计划用气量，乙方厂区最低供气量为1200立方，甲方保证乙方所在厂区所需天然气均在本合同项下满足。《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第四条对安全责任、安全管理及维护费用、《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第五条对供气方式为乙方免费提供符合国家及行业规范要求的土地给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进行供气系统建设，且所提供土地具备建设供气系统的要求；甲方在乙方提供的土地上建设天然气气化站设备，投资费用由甲方负责，所有权为甲方。第六条对供气质量作了约定，须符合国家标准GB17820-2012《天然气》中规定的II类天然气。《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第七条约定天然气的计量以甲方放置乙方装置处的计量撬中的流量计为准，燃烧值要确保80立方天然气可产生1吨蒸汽，如果达不到，超过天然气成本由甲方承担。《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第八条约定：天然气价格为人民币3.00元/立方，价格的调整在甲方现在供气价格的基础是，与当地管道燃气的工业供气价格调整保持同步，最后定价原则双方协商，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甲方供气成本高于上述定价连续15天以上情形时，在甲方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前提下，甲乙双方应进行友好协商调整价格。任何单方调整价格均无效，任何调价须经买卖双方协商及书面确认。乙方应预付50000元气款押金，以购买IC卡预冲值后供气，按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的价格、计量结算；甲方在乙方厂区内安装的天然气气化站的所有权属于甲方。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向甲方以外的供应商采购天然气，乙方作为违约，向甲方赔偿违约金500000元。合同到期或出现合同约定的返还设备的情形，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20天内将设备归还甲方，否则每逾期一天甲方有权按5000元/日向乙方收取设备使用费。甲方无故停气二天或者在不通知、不商议的情况下擅自停气，向乙方赔偿违约金500000元及后续损失；乙方不得对甲方的设备对外进行抵押担保，甲乙双方若提前终止合同，需向对方赔偿500000元。《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对合同变更及终止及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签订后，亚林公司向广核公司提供了建立气站的土地，广核公司在亚林公司的厂区内建立气站，亚林公司未交纳50000元押金。2017年2月13日亚林公司与改建单位签订《锅炉改造协议》，将原使用的柴油燃烧器的锅炉改造成天然气燃烧器。广核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起向亚林公司供气。因亚林公司生产过程中未达到合同约定的80立方天然气产生一吨蒸汽的效果，而是平均每吨蒸汽耗气量达105方天然气。2017年7月11日，双方就供货使用合同实际使用过程中发生每吨蒸汽所耗用天然气量超出合同规定的限量及有关设备备案问题进行会谈，形成会谈纪要为：1.截止2017年7月11日广核公司免费提供2万方合格的天然气，并提供免费使用凭证和检验报告单。2.天然气压力容器储罐备案广核公司在2017年7月14日前给予明确答复。3.在2017年7月31日前由广核公司对亚林公司锅炉提交锅炉改造方案并确保方案实施，每吨蒸汽天然汽耗用量超过80方，在锅炉改造前超过天然汽耗用量双方平均分摊，改造成本超出亚林公司承受范围无法改造，后续按3元/立方结算，设备维护费由广核公司负担。4.截止2017年6月30日，广核公司为亚林公司充气量为106666.66立方，按单价3元/立方计算货款为319999.98元，亚林公司已支付140000元，还需支付179999.98元，另加50000元预充值款，总计229999.98元，亚林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前支付130000元，剩余99999.98元在广核公司设备备案通过后一周内支付。5.从2017年7月1日起停止支付4000元/月的设备维护费，直至锅炉改造完成达到合同规定要求再支付。6.款项支付后三天内发票必须到达亚林公司。7.原合同未涉及事项和双方责任、权利等内容不变。8.会谈纪要作为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商议锅炉改造方案，亚林公司要求广核公司提供改造方案，广核公司委托扬州中瑞锅炉有限公司对锅炉进行检测，2017年7月17日扬州中瑞锅炉有限公司认为是锅炉老化和甚少保养，建议更换锅炉。广核公司即向亚林公司建议更换锅炉。2017年8月18日9时至15时，亚林公司因广核公司天然气中断造成停工，2017年8月21日亚林公司向广核公司发函要求广核公司赔偿直接损失25000元，间接损失为400公斤成品无法按期交货而产生的负面影响。2017年8月28日，广核公司向亚林公司回复函，要求亚林公司于每周四下午提供下周的用气计划，因亚林公司生产量增大造成储气罐天然气余量用完，广核公司在得知断气后，在增大运费的情况下立即调拨一车天然气，要求严格按合同第三条款执行，否则由亚林公司自行承担责任。2017年9月8日亚林公司向广核公司提交了2017年9月11日至9月15日的用气计划为7500-10000立方，要求确保供气。2017年9月13日下午3：40至晚上9点因储罐无法供气停产，广核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晚上9点完成储罐加气，亚林公司向广核公司发函要求广核公司采取措施方案，保证供气安全，要求派员核查损失，否则视为认可赔偿亚林公司违约金500000元，并要求杜绝此类情况发生。要求广核公司对停气原因进行书面说明，并视情况追究违约责任。2017年9月27日广核公司向亚林公司发函：1.要求支付所欠气款49999.98元、押金50000元、每月4000元维护费；2.亚林公司未提供符合标准的场地，应承担责任；3.超出合同限量先行提供的2万方天然气费由亚林公司先行支付；4.亚林公司未回复锅炉改造方案，应按3元/立方收费。5.天然气到岸价上涨到4300元/吨，要求调整气价。要求亚林公司收函后5日内回复，协商解决。由于双方对天然气涨价条件意见分歧，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0月9日广核公司停止向亚林公司供气。 一审法院认为，亚林公司与广核公司之间签订的《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是双方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由于对于天然气涨价的要求意见产生分歧，广核公司停止向亚林公司供气，亚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广核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因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亚林公司要求解除《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亚林公司依法返还广核公司的天然气气化站设备。一、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对于存在下列问题的责任确认问题：1.对于2017年8月18日和9月13日供气不足造成的停产，是由双方原因引起，对于亚林公司来讲有用气计划量报告不及时，而对于广核公司来讲，是对亚林公司用气估计及储存不足，双方均有责任。故对于停产损失由双方自行承担。2.对于亚林公司提供的土地供广核公司建设天然气供应站，是否达到相关规定，亚林公司是否构成违约问题。双方签订《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对于建立天然气站有明确的约定，建设者为广核公司，对于所建设的地点由亚林公司提供由广核公司确定，对于是否符合相关规划规定的责任，应由建设者承担。且双方产生纠纷的主要原因系天然气价格调整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形成。3.对于预付款项亚林公司未及时支付的问题，双方在《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由亚林公司预付50000元气款押金，以购买IC卡预充值后供气。亚林公司未按时支付，系违约，应系一般性违约，在2017年7月11日双方会谈中，约定预付押金50000元及应付气款，于2017年7月14日付130000元，余款在设备通过后一周内支付。亚林公司于7月27日支付130000元系迟延付款，构成违约。二、亚林公司的锅炉使用广核公司的天然气未达到蒸汽供应量标准问题。对于双方签订的《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第七条约定天然气燃烧值要确保80立方天然气可产生1吨蒸汽。如果达不到，超过的天然气成本由甲方（即广核公司）承担。双方约定由广核公司提供锅炉改造方案，广核公司提出的改造方案为更换新锅炉，双方对这一改造方案未达成一致确认意见。对于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天然气燃烧值，有亚林公司自身设备的问题，广核公司也未提供使得亚林公司认为合理并接受的方案，更换新锅炉并不是改造的方案，而是设备更新方案，该方案并未能达到亚林公司预期的设想，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于亚林公司现有的设备、条件均明知，并提供了天然气燃烧值的标准，对该问题广核公司的责任胜于亚林公司。三、广核公司要求提价未被亚林公司认可，采取停气的责任问题。广核公司向亚林公司提出要求调整天然气价格，亚林公司认为广核公司要求涨价的条件不成立，依据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供气价格进行调整，在现有供气价格的基础上，与当地管道燃气的工业供气价格保持同步，而亚林公司提供的当地管道燃气的工业供气价格未有变动，亚林公司未同意广核公司的涨价要求，广核公司提供的天然气因到岸价的提高，根据合同的约定，广核公司应向亚林公司提供供气价高于定价连续15天以上情形，及相关充分证据，友好协商调整价格，不得单方宣布调价。广核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在未得到亚林公司同意调价的情况下，停止供气，致使亚林公司停产，导致亚林公司向广核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广核公司在天然气价格未能协商一致情况下，单方停止供气，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广核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四、双方发生纠纷后，亚林公司行使留置权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交付的动产，不知债务人无权处分该动产的权利，债权人可以按照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行使留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物权法》对留置作的规定，只要法律未禁止，均可留置。亚林公司就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留置了广核公司的天然气设备，与本案系同一法律关系，故该留置不在限制或禁止的范围，亚林公司明确告知广核公司解除合同，要求其退还未用完的天然气充值额、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该留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广核公司在天然气设备留置期间，未积极与亚林公司进行协商处理，广核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留置设备向亚林公司提出过处理意见和解决措施；且亚林公司在广核公司停止供应天然气后，对锅炉进行了改造，使用柴油热能供气，并不使用该天然气设备。双方签订的《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到期或者出现合同约定的返还设备的情形，乙方（即亚林公司）应在收到甲方（即广核公司）通知后20天内将设备归还给甲方，否则，逾期一天甲方有权按照人民币5000元日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设备使用费。而本案的留置不属于本约定的情形。故广核公司反诉要求支付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五、双方之间未付款项情况。1.亚林公司尚欠广核公司气款49999.98元，双方在《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解除后，应当支付，故对广核公司在反诉请求中要求亚林公司支付气款49999.98元的请求合法，应予支持。2.亚林公司尚有天然气充值卡余额14250元；3.对于广核公司反诉请求，要求亚林公司支付设备维护费16000元，2017年7月11日的会谈纪要，已约定从2017年7月1日起停止支付4000元/月的设备维护费，直到锅炉履行达到合同规定要求再支付，而本案的锅炉到双方停止供气、解除合同之时，锅炉的改造均未达到合同规定的要求，故广核公司反诉要求支付设备维护费的请求不符合会谈纪要的约定，该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六、违约责任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问题。1.违约金问题：本案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是广核公司擅自停气，在本案违约责任中系根本性违约，因广核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广核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广核公司无故停气二天或者在不通知、不商议的情况下擅自停气，应向亚林公司赔偿违约金500000元及后续损失。综上，亚林公司要求广核公司赔偿违约金500000元的事实成立，该请求符合约定。广核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过高，且广核公司不存在违约或亚林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形，亚林公司未按时交纳供气押金等行为，不影响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的条款的履行。鉴于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额度进行适度调整，下调1/4即广核公司应承担违约金375000元。2.损失赔偿问题：（1）对于二次停气问题，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出现的计划与执行、生产供气的估计问题，亚林公司停产的损失、广核公司临时调气加费运输等，双方均有损失，该损失由双方自行承担。（2）亚林公司因与广核公司签订供气合同，将柴油燃烧器的锅炉改造成天然气燃烧器的锅炉，而后因广核公司擅自停气，造成亚林公司生产停产，而后改造锅炉，又将天然气燃烧器锅炉改装成柴油燃烧器的锅炉，改造费用为燃烧器28000元、蒸汽锅炉控制柜3000元、锅炉设备安装28155元，合计59155元,是合同签订后改装的费用，是履行合同应当支出的合理费用，但对于广核公司停气后再行改造的费用，亚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事实和依据；对于锅炉检测费3845元，属于例行检查，不属于损失范围，对于葛祥坤的5645元，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改造锅炉的费用，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亚林公司要求广核公司赔偿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亚林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35000元，仅提供聘请合同，未提供支付票据，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核公司反诉要求支付律师费等，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亚林公司与广核公司签订的《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亚林公司返还广核公司的天然气气化站设备，广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拆取；二、亚林公司支付广核公司天然气款49999.98元；三、广核公司返还亚林公司天然气充值卡余额14250元；四、广核公司支付亚林公司违约金375000元；五、驳回亚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核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上述款项折算相抵，广核公司应付亚林公司339250.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9元，减半收取4660元，由亚林公司负担1090元，由广核公司负担357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9160元，减半收取4580元，由亚林公司负担525元，广核公司负担40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广核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的问题。首先，广核公司上诉称亚林公司未按约定先支付气款，广核公司拒绝履行供气义务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构成先履行抗辩权需要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负债务系基于同一双务合同的对待给付。经查，《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约定由亚林公司预付5万元气款押金，亚林公司未按时支付，之后双方达成会谈纪要，约定亚林公司的付款方案，亚林公司迟延付款，亚林公司的上述行为与广核公司的供气行为并非对待给付，故广核公司缺乏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基础。其次，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虽然存在天然气供应站安全间距不足、天然气燃烧值产生蒸汽供应量未达标准等问题，但上述问题并未导致合同解除，最终造成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广核公司在双方对天然气调价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停止供气。再次，关于天然气价格调整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在当地管道燃气的工业供气价格未有变动的情况下，广核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供气成本连续15天以上高于定价，广核公司未征得亚林公司同意调价，遂单方停止供气，系根本违约。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留置权的问题。首先，物权法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亚林公司因本案纠纷留置了广核公司的天然气设备，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亚林公司留置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在广核公司停止供气后，亚林公司改用柴油，未再使用该天然气设备，故广核公司所提有关留置权和要求亚林公司支付天然气设备使用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首先，《天然气销售与设备供应合同》中对双方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第十条约定，若亚林公司向广核公司以外的供应商采购天然气，亚林公司一次性向广核公司赔偿违约金50万元；广核公司无故停气二天或者在不通知、不商议的情况下擅自停气，向亚林公司赔偿违约金50万元及后续损失；双方若提前终止合同，需向对方赔偿50万元等等。换言之，任意一方出现约定的违约行为均要向对方赔偿50万元违约金，可见，50万元是双方经过充分考虑协商确定的金额。其次，本案中广核公司擅自停气，系根本违约，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再次，违约金具有补偿与惩罚的双重属性，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兼顾双方在合同履行中过错程度、逾期利益等因素，一审判决将约定的违约金调整至375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广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9元（已缴纳9319元），由台州广核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台州广核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