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81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骆明凤，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2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日被东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越，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缪林，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2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29日被东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长芳，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台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8]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骆明凤、缪林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骆明凤、缪林及辩护人陈越、杨长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2018年7月17日中止审理，同年9月2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6月份，被告人缪林以泽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先后分包大连香洲温泉公园有限公司香洲温泉旅游度假区部分工程。后因工程进度与付款方式等问题，双方发生纠纷。被告人缪林、骆明凤为追要工程款多次至北京上访，并采取起哄闹事的形式，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3月10日8时许，被告人骆明凤在北京市的汉庭酒店701房间，通过打碎房间窗户玻璃坐在窗台上扬言自杀、悬挂条幅等方式，与公安机关僵持三小时左右，引发过往群众围观。 2、2016年2月初，被告人缪林通过张某甲介绍认识刘某，要求刘某召集人员去北京帮助追讨工程款，并在2月21日给付刘某现金2万元。2月23日，被告人缪林租用客车将刘某以及自己召集的近六十余名人员带至北京，被告人骆明凤、缪林负责安排相关人员食宿。2月24日至26日期间，被告人缪林、骆明凤明知即将召开两会，辽宁饭店系全国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参加两会必经之路的情况下，仍然多次不听公安人员的劝阻，将上述召集的人员带至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1号辽宁饭店门前，以挂状子、喊口号的方式非法聚集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3、2017年8月5日，被告人骆明凤先后在公安部信访办、北京大学科技园、清华大学门前，采取手举状纸、赤裸身体拍摄照片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上访诉求，并将照片在网络上进行传播，造成恶劣影响。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骆明凤、缪林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乙、杨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骆明凤、缪林组织多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骆明凤对指控的第1、3起事实没有异议，主要辩解其没有与缪林联系，也不认识辽宁饭店门前聚集的人员，其没有在辽宁饭店门前起哄闹事。 被告人骆明凤的辩护人提出骆明凤在多年追讨工程款无果后，才有过激行为，其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建议对骆明凤从轻处罚。 被告人缪林辩解其委托刘某到大连追讨工程款，但刘某却租用大巴组织人员去北京；相关人员在北京的食宿均是刘某安排，其没有参与，也没有到辽宁饭店门前闹事，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缪林的辩护人提出辽宁饭店门前的人员系刘某召集和指挥，缪林只是委托刘某追讨工程款，没有其他行为，应认定为从犯；缪林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建议对缪林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起，被告人缪林先后承建大连香洲温泉公园有限公司的部分工程，后因工程进度与付款等问题，双方发生纠纷。被告人缪林、骆明凤不通过诉讼等正当途径解决纷争，而是多次至北京上访，并采取起哄闹事的方式，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3月10日8时许，被告人骆明凤在北京市西城区三环中路18号汉庭酒店701房间，打碎房间窗户玻璃，坐在窗台上扬言自杀、悬挂条幅、抛撒信访材料，与到场处置的公安民警僵持三小时左右，引发过往群众围观。被告人骆明凤因该行为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七日。 2、2016年2月初，被告人缪林通过张某甲介绍认识刘某，请刘某召集人员去北京帮助追讨工程款，承诺每人每天工资70元，并在2月21日预付刘某2万元。2016年2月23日，被告人缪林租用客车将刘某召集的近40名人员以及自己召集的部分人员带至北京，被告人骆明凤、缪林负责安排相关人员住宿及吃饭。2016年2月24日至26日期间，被告人缪林、骆明凤明知即将召开全国两会，连续三日由骆明凤将上述召集的人员带至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1号辽宁饭店门前，以挂状子、喊口号的方式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公安民警多次到场劝阻未果后，于2月26日将现场闹事人员强制带离。 3、2017年8月5日，被告人骆明凤先后在公安部信访办、北京大学科技园、清华大学门前，通过拍摄赤裸身体、手举状纸的照片表达上访诉求，并将照片在网络上进行传播，造成恶劣影响。被告人骆明凤因该行为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辽宁省瓦房店市谢屯镇人民政府《关于东台泽宇光伏设备有限公司北京上访的情况报告》、东台市新街镇人民政府《关于缪林一家赴京非访的情况说明》各1份，说明缪林一家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合同纠纷，从2015年起以追要工程款的名义多次反复在北京上访，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德外派出所电话记录、110接处警记录、现场照片、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2月24日至26日，辽宁饭店门前连续三日有40余名上访人员非法聚集，以挂状纸、喊口号的方式扰乱公共秩序。德外大街是全国人大代表和全国政协委员参加两会的必经之路，为防造成不良影响，公安人员在反复多次规劝无果后于2月26日组织警力采取清场措施，并在现场将骆明凤抓获，后于2月27日将缪林抓获。 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5年3月10日，骆明凤在汉庭酒店701房间，打碎房间窗户玻璃，坐在窗台上悬挂条幅、抛撒上访材料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七日。2017年8月5日，骆明凤先后在公安部信访办、北京大学科技园、清华大学门前，赤裸身体拍摄照片，造成群众围观，被行政拘留十四日。 4、北京市辽宁饭店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起，饭店门前聚集大量的江苏籍闹访人员，特别是2016年春节过后闹访人员达到40人左右，打横幅、举标语等，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移送案件通知书、东台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将本案移送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管辖，后东台市公安局立案侦查。 6、被告人缪林出具给刘某的字据和刘某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缪林向刘某书面承诺“去北京人员工资每人每天柒拾元，预付贰万元，23日出发，从24日开始发工资，每五天付一次，如不付立刻把人员带回东台”。2016年2月21日，刘某将2万元存入其银行账户。 7、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初，缪林给其打电话，请其介绍工人跟后面干活，其就向缪林介绍朋友刘某，刘某可以帮助找人。2016年2月15日，其将刘某的手机号码发给缪林，后来是两人具体商谈。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5日，缪林经张某甲介绍找到其，请其帮助找些年纪大的到北京要钱，其没有同意。2月21日，缪林又找其，说去的人每人每天付工资70元，其从每人处每天可以得20元，先预付2万元，并写了书面承诺。后来其请几个邻居帮忙找了39人，年龄大概在60至80岁之间，这些人与缪林没有任何关系。2月23日，缪林雇了辆大巴到富安镇接人上车，包括其在内共40人，后在三仓镇接缪林等人，当时车上估计有45人。2月24日凌晨到北京，骆明凤接的车子，并安排在北京三个地方住下。房子是缪林安排，骆明凤提供中午饭。2月24日上午，骆明凤将去的人安排到辽宁饭店门口，发牌子并让挂在胸口，牌子上有“大连香洲还血汗钱”字样。2月25日、26日都去了，骆明凤讲“马上要开两会，在辽宁饭店门前造声势，丢辽宁的脸，让辽宁方面重视。如果有人问是怎么回事，就说孩子跟着打工没有拿到钱，帮孩子讨工钱。” 9、证人崔某、马某的证人，证明崔某是东台开北京班车的老板。2月17日，缪林与崔某电话联系，谈好包车去北京，并预付1000元定金。后崔某联系车辆，安排马某陪车。2月23日，车子先到富安镇接人，后到三仓镇接了几个人，缪林是在三仓镇上的车，除了马某和驾驶员，一共44人上车。车子到东台高速路口时，缪林付给马某9500元，马某下车，车子开往北京。 10、证人张某乙的证人，证明2016年正月初六，缪林、骆明凤叫其和他们一起去北京要钱，其又喊了几个人陪同。2月23日，其上了缪林租的大巴车，共40多人。2月24日凌晨到北京，其和一些同去的人由骆明凤安排住在一个房间。2月24日上午，骆明凤带领40多人到辽宁饭店，骆明凤发写有“辽宁香洲还我血汗钱”的白纸板，让去的人坐在辽宁饭店门前要钱。2月25日、26日也是骆明凤带领，2月26日下午，去的人被警察带走。 11、证人杨某、朱某等人的证言，证明经刘某或经刘某邻居的召集，杨某、朱某等近40名与缪林不相识的人员被组织去北京，每人每天50元，后被带到辽宁饭店门前或坐或站，举着牌子，帮助骆明凤、缪林要钱。 12、证人谷建龙、黄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月26日，辽宁饭店门前聚集了三四十个人，胸前挂还我血汗钱的牌子，造成不少群众围观。 1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扣押决定书、德外派出所制作的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2月24日至26日，辽宁饭店门前聚集多人，身挂“大连香洲还血汗钱”的状纸。 关于被告人骆明凤、缪林提出两人没有联系，去辽宁饭店的人员系刘某组织和安排，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缪林请刘某组织人员，自己包车将与工程无关的40余人带到北京帮助追讨工程款，并支付去京人员报酬，后由被告人骆明凤连续三日将人员带至辽宁饭店门前挂状纸、喊口号，经公安人员多次劝阻无效后被强制带离，造成辽宁饭店门前公共秩序严重混乱。该事实有证人刘某、崔某、张某乙等人的证言，当地公安机关的接处警记录及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且相互印证，应予认定。被告人骆明凤、缪林为解决与他人的民事纠纷，在全国两会召开之际，采用不正当的方式在辽宁饭店门前起哄闹事，造成饭店门前的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应以寻衅滋事定罪处罚。故对上述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骆明凤、缪林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缪林系从犯，建议对骆明凤、缪林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案中，被告人缪林组织40余人乘坐客车到北京，采用不正当的方式意图解决民事纠纷，其本人虽未到现场滋事，但其系组织、策划者，不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骆明凤连续三日带领40余人到辽宁饭店门前挂状纸、喊口号，直至被公安机关强制带离，被告人骆明凤、缪林的行为已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后果。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骆明凤、缪林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刑罚处罚。为维护社会公共秩序，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骆明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羁押的五十二日，即自二○一七年十月二日起至二○一九年十一月十日止。） 二、被告人缪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羁押的三十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卞荣巍 审 判 员  施 展 人民陪审员  钱红兰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聂 晶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