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4刑初82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谷定连，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文盲，无业，住永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3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志杰，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8〕7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谷定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8日召开庭前会议，同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滕呀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谷定连及其辩护人周志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谷定连和被害人谷某1因工程承包问题产生经济纠纷，后谷定连多次欲与谷某1解决问题未果，遂产生报复心理。2018年6月2日，被告人谷定连来到永嘉县瓯北街道一摊位上购买了一把刀，后又回到鹤盛镇岩峰村，持刀在被害人谷某1家门口让其出来解决问题，随后被村民拉走。 2018年6月3日，被告人谷定连再次持刀来到被害人谷某1家，双手握刀砍向谷某1头颈部意欲将其砍死，但先后被谷某1及其母亲龚某阻挡，最终砍伤谷某1的手部、背部，后村民赶到现场将谷定连拦住。经伤势鉴定，被鉴定人谷某1伤致右肱骨髁间、髁上骨折，右肱三头肌、尺侧屈腕肌断裂，右尺神经断裂，左肱骨外髁骨折，左伸肌总腱断裂，双侧肘关节囊破裂，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DNA鉴定，送检的棉签（D2018-60156-001号）上可疑斑迹、棉签（D2018-60156-003号）上可疑斑迹与谷某1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41×1028。送检的棉签（D2018-60156-002号）上可疑斑迹与谷某2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92×1024。经管制刀具认定，该刀长526mm，刀尖42度，单刃刀具，认定为管制刀具。 2018年6月3日，被告人谷定连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谷定连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情节较轻，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谷定连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谷定连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其基于伤害被害人谷某1的故意，持刀砍伤谷某1手臂，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目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亦有异议，认为谷定连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具体理由如下：1.谷定连与谷某1因民间纠纷引发，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谷某1的故意；2.客观上，谷定连持刀砍向谷某1时，没有针对特定部位，随意性很强，仅导致谷某1手臂轻伤的后果。谷定连还具有以下法定从轻情节：1.谷定连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完全有条件继续实施犯罪，而自动停止继续实施伤害行为，并将手中的刀交给谷某2，系犯罪中止；2.谷定连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3.谷定连承包的工程因谷某1从中刁难，致使谷定连承包的工程无法继续进行而亏损，事后，谷定连多次要求谷某1协商解决，但谷某1均不理睬，导致双方矛盾激化，谷某1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综上，请求法庭对谷定连以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谷定连和被害人谷某1均系永嘉县鹤盛镇岩峰村村民。2015年12月，谷定连通过谷某1介绍，承包了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一水电工程的部分项目，并给予谷某120000元介绍费，后因各种原因致使工程无法继续施工，谷定连便退出承包而导致亏损。谷定连怀疑工程无法继续施工系谷某1从中作梗所致，便多次找谷某1解决，但双方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谷定连便想报复谷某1。2018年6月2日，被告人谷定连来到永嘉县瓯北街道购买了一把刀具，回到鹤盛镇岩峰村，持刀在谷某1家门口，让谷某1出来解决问题，因谷某1没有在家，而被村民劝离。 2018年6月3日，谷定连又持刀来到谷某1家门口，见谷某1背对着门口站着，便走进去，谷某1听到声音转过身，谷定连双手握刀直接砍向谷某1头颈部，谷某1用手抵挡，砍在右手手臂上，再次举刀砍向谷某1头颈部时，因谷某1的母亲龚某阻挡，砍在谷某1的左手手臂和背部，谷某1便逃离现场。谷定连随后追出门口，欲寻找谷某1时，被赶到现场的其兄弟谷某2等村民拦住。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谷某1伤致右肱骨髁间、髁上骨折，右肱三头肌、尺侧屈腕肌断裂，右尺神经断裂，左肱骨外髁骨折，左伸肌总腱断裂，双侧肘关节囊破裂，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永嘉县公安局认定，被告人谷定连使用的刀具，刀身长526mm，刀尖42度，单刃刀具，为管制刀具。 2018年6月3日，被告人谷定连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在接受前四次询问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又翻供，辩解其欲教训谷某1而持刀砍向谷某1手臂，并没有杀人故意。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谷某1的陈述，证明其将西藏自治区林芝市的一个工程介绍给谷定连，并收取介绍费20000元，谷定连在承包过程中无法继续施工，便放弃承包，其便将该工程介绍给谷某8等人，谷定连知道后认为自己工程无法继续施工系其从中作梗，便要其解决自己亏损资金二十多万元，但双方一直没有达成协议；2018年6月3日下午，其回到家里，谷定连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拿刀砍向其头部，其用右手抵挡，右手被砍伤，左手和背部如何受伤都记不起来，逃离现场后昏迷过去的事实；2.证人谷某2的证言，证明谷某1曾介绍西藏自治区那边的一个工程给其兄弟谷定连，并收取20000元介绍费，后谷某1从中挤走谷定连，致使谷定连亏损二十多万元，谷定连多次找谷某1解决，但谷某1一直没有解决；案发当日，其赶到谷某1的家门口时，看见受伤的谷某1在跑，谷定连被村民拉住，其便上去从谷定连的手中拿下刀具，并与谷定连一起回家的事实；3.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在家中烧饭，听见外面有吵闹声便出门，看见谷定连拿着长刀跑过来问谷某1在哪里，其便拉住谷定连的手臂称天大的事都可以解决，干嘛拿刀，后谷某2过来夺下谷定连手中的刀，接着很多村民也围过来，大家发现躲在附近的谷某1身上都是血，便将谷某1送医院救治的事实；4.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谷某1刚从外面回来，谷定连就过来拿刀砍谷某1，地上马上有血，其便上去拦谷定连，但没有拦住，谷定连还是拿刀砍谷某1，谷某1跑出去，谷定连被人拦下来并且刀也被夺下的事实；5.证人谷某3、谢某2的证言，证明谷定连通过谷某1介绍，承包西藏那边的一个工程，后工程没有继续承包，谷定连认为是谷某1从中作梗，致使自己亏损，要求村两委出面解决，谷某3曾打电话给谷某1解决此事，但谷某1称自己和谷定连解决，不需要村两委出面的事实；6.证人谷某4的证言，证明其父亲谷某9手和背部被砍伤的事实；7.证人谷某5、谷某6、谷某7的证言，综合证明谷定连通过谷某1介绍，承包西藏那边的一个工程，后工程没有继续承包，谷定连认为是谷某1从中作梗，致使亏损，为此三人曾从中调解，但还没有结果就发生本案的事实；8.证人谢某3、黄某、谷某8的证言，综合证明黄某承包了西藏那边一个工程的部分项目，通过谷某1将该项目介绍给谷定连，因谷定连的技术人员不符合公司要求，谷定连便退出承包，后谷某1将工程介绍给谢某3、谷某8的事实；9.归案经过，证明谷定连系主动投案的事实；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证明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谷定连对案发现场和作案工具进行辨认的事实；11.检查笔录、物品检查笔录、提取笔录、鉴定书，综合证明从民警现场和刀具上提取的斑迹、血迹经鉴定系谷某1所留的事实；12.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医疗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综合证明谷某1伤致双手和背部，其中双手受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的事实；13.管制刀具认定书，证明谷定连使用的作案工具系管制刀具的事实；14.身份证明，证明谷定连等人的身份情况；15.被告人谷定连在公安机关的前四次供述称，其通过谷某1承包了西藏自治区林芝市那边的一个工程，并给谷某120000元介绍费，在承包过程中，由于谷某1从中搞鬼，公司故意刁难，致使其无法继续承包而亏损，其多次找谷某1解决问题，但谷某1均不理睬，其便到瓯北买了一把刀，案发当日，其持刀来到谷某1家，见谷某1北朝门口，便上去双手持刀砍向谷某1的头颈部，欲砍死谷某1，谷某1转身用手挡住，再次用刀砍向谷某1头颈部时，被谷某1的母亲拉了一下，砍偏了，谷某1转身逃跑，其追上砍了第三刀，因患有高血糖，视线模糊，不知有无砍到，后其二哥谷某2过来将其拦住并抢走刀具；第五次笔录以后及当庭均称其砍向谷某1的手臂，只是想砍下谷某1的一只手，没有杀害谷某1的主观故意，并且在砍了第二刀后，谷某1逃离现场，其因血糖高而头晕，只是站在那里而没有追赶。 被告人谷定连及其辩护人认为谷定连只是朝谷某1手臂砍，只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并没有杀害谷某1的主观故意。本院认为，根据被害人谷某1的陈述称，谷定连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拿刀砍向其头部，其用右手抵挡而被砍伤；证人龚某的证言称，谷某1刚从外面回来，谷定连就过来拿刀砍谷某1，地上马上有血，其便上去拦谷定连，但没有拦住，谷定连还是拿刀砍伤谷某1，谷某1跑出去，谷定连也被人拦下来；被告人谷定连在公安机关的前四次供述称，其从瓯北买了刀具，持刀来到谷某1家，见谷某1背朝门口，便上去双手持刀砍向谷某1的头颈部，欲砍死谷某1，谷某1转身用手挡住，再次用刀砍向谷某1头颈部时，被谷某1的母亲拉了一下而砍偏，谷某1转身逃跑，其追上砍了第三刀，因患有高血糖，视线模糊，不知有无砍到，结合谷定连作案时使用锋利的管制刀具等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谷定连使用管制刀具砍向谷某1要害部位，从谷某1的伤势程度来看，足以证实谷定连行凶时用力之猛，欲置谷某1于死地的心态，故谷定连的客观行为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而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罪要件，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辩护人还提出谷定连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实施伤害谷某1的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本院认为，根据证人谷某2的证言称，其赶到谷某1的家门口时，看见受伤的谷某1在跑，谷定连被村民拉住，其便上去从谷定连的手中拿下刀具，并与谷定连一起回家；证人谢某1的证言称，其看见谷定连拿着长刀跑过来问谷某1在哪里，其便拉住谷定连的手臂称天大的事都可以解决，干嘛拿刀，后谷某2过来夺下谷定连手中的刀，接着很多村民也围过来，大家发现躲在附近的谷某1身上都是血，便将谷某1送医院；证人龚某的证言称，谷某1逃离现场，谷定连被人拦下来并且刀也被夺下；被告人谷定连的供述称，其因患有高血糖，激动后视线模糊、头晕，便站在那里，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谷定连没有继续实施杀害谷某1的行为，系因他人的阻拦和自己身体的原因，并不是自动放弃继续实施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为犯罪中止，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谷定连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谷定连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结合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决定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谷定连具有自首情节。本院认为，谷某1犯罪后虽然主动投案，并在前四次讯问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之后翻供，不能认定为自首，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谷某1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谷定连在承包工程过程中，因谷某1从中作梗导致谷定连无法继续承包工程而亏损，谷定连要求谷某1赔偿未果的情况下实施犯罪行为，不能认定谷某1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谷定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3日起至2023年4月2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管制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良海 人民陪审员  胡百林 人民陪审员  郑晓錀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志豪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