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刑终29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元坤，曾用名沈贤聪，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福建省诏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诏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贤泉，曾用名沈乾生，男，1967年8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福建省诏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于2018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诏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庄良佳、许幼生，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男，1985年4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男，1974年9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元坤、沈贤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闽0624刑初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沈元坤、沈贤泉对刑事及附带民事判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2月21日14时许，沈某2、陈某、钟某1等人到诏安县白洋乡塘西村被告人沈贤泉的家中找沈贤泉的儿子沈某11讨债，在沈贤泉家中双方言语不和致发生纠纷，沈贤泉持一根扁担与被害人沈某2打架，双方均有受伤。接着沈某2等人退到屋外捡地上的石头往沈贤泉家中砸去，砸坏沈贤泉家中电视、摩托车等物品后才离开现场。沈某2等人离开后，沈某2的弟弟沈某1闻讯赶到现场，被同样闻讯赶到现场的被告人沈元坤看到后持一根竹竿追打致伤。经诏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沈某1的伤情为二处轻伤一级、三处轻伤二级；被害人沈某2的伤情为一处轻伤二级。被告人沈贤泉的伤情为轻微伤。经诏安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沈贤泉家中被砸坏的财物价格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2614元。后经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沈某2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十级，沈某2的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30日；其中住院护理期限为24日，出院后护理期限为6日；营养期限为30日。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沈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沈某2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经漳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沈某2左大拇指近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符合2016年12月21日损伤表现，左大拇指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暴力直接打击所致。2017年2月3日，沈元坤到诏安县公安局白洋派出所反映本案案发情况。沈某1受伤后当日到诏安县中医院治疗并住院2天，后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5医院住院治疗16天。沈某2受伤后当日到诏安县中医院治疗一天，并于当天到汕头市仁济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月7日，后于2017年2月12日至2017年2月18日到汕头市新圣创伤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三次住院治疗共计24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沈贤泉、沈元坤的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借款合同、到案经过等书证，现场勘检、辨认笔录，沈某1、沈某2、沈贤泉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价格认定结论书等鉴定意见，被害人沈某1、沈某2的陈述，证人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沈某7、沈某8、沈某9、沈某10、沈某11、沈某12、陈某、钟某1（钟某2）、沈某13、沈某14、沈某15、沈某16、沈某17、林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沈贤泉、沈元坤的供述和辩解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的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门诊收费清单、住院费用清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的收据、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清单、入出院记录单等书证，沈某2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贤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一处轻伤二级；被告人沈元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二处轻伤一级、三处轻伤二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沈元坤伤害他人增加四处轻伤，酌定从重处罚；沈元坤、沈贤泉均持械伤害他人，可酌定从重处罚。本案中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对沈元坤和沈贤泉均可酌定从轻处罚。因沈元坤的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遭受的医疗费等合计75584.82元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鉴于被害人沈某1、沈某2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可减轻沈元坤10%的赔偿责任、减轻沈贤泉20%的赔偿责任，即沈元坤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651.16元，沈贤泉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467.86元。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沈元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沈贤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三、被告人沈贤泉的作案工具扁担一根，予以没收；四、被告人沈元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651.16元；五、被告人沈贤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467.86元。 上诉人沈元坤的上诉理由：1.被害人暴某存在严重过错；2.一审认定沈某1二处轻伤一级、三处轻伤二级缺乏依据，重新鉴定意见只表述为轻伤一级，并未写几处轻伤；3.其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二审对其改判有期徒刑一年并按50%比例赔偿被害人损失。 上诉人沈贤泉的上诉理由：1.沈某2左手拇指轻伤系旧伤，其没有打沈某2，也未造成沈某2受伤，一审认定其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害人纠集多人到其家中寻衅滋事、打砸财物，并以啤酒瓶击打其头部，其才无奈持扁担进行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3.一审判赔不是物质损失的残疾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对其改判无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沈贤泉的辩护人除上述意见外，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沈某2具有严重主观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2.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起；3.沈贤泉系初犯、偶犯；4.被害人对矛盾激化有主要责任，可减轻沈贤泉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民事判赔比例有失偏颇。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1日14时许，被害人沈某2和陈某、钟某1等人到诏安县白洋乡塘西村上诉人沈贤泉的儿子沈某11家向沈某11讨债，双方因还债分歧而产生纠纷。沈某2拿一酒瓶砸沈贤泉头部，后沈贤泉与沈某2各持一根扁担互打，致二人均受伤。期间，沈某2等人采取用石头砸等方式损坏沈贤泉家中电视、摩托车等物品。后沈某2等人离开现场不久，沈某2的弟弟沈某1闻讯赶到现场，被同样闻讯赶到现场的上诉人沈元坤持一根竹竿追打致伤。案发后，沈贤泉于次日、沈元坤于2017年2月3日到诏安县公安局白洋派出所反映案发情况。 经鉴定，被害人沈某1的伤情为二处轻伤一级、三处轻伤二级。被害人沈某2的伤情为一处轻伤二级。上诉人沈贤泉的伤情为轻微伤。沈贤泉家中被损坏的财物价格共计2614元。沈某2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十级。沈某2的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30日（其中住院护理期限为24日，出院后护理期限为6日）；营养期限为30日。沈某2左大拇指近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符合2016年12月21日损伤表现，左大拇指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暴力直接打击所致。沈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沈某1受伤后当日到诏安县中医院治疗并住院2天，后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5医院住院治疗16天，两次住院治疗共计18天，医疗费认定为15173.51元。沈某2受伤后当日到诏安县中医院治疗1天，并于当日到汕头市仁济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月7日，后于2017年2月12日至2017年2月18日到汕头市新圣创伤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三次住院治疗共计24天，医疗费认定为24506.6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证实沈元坤于2017年2月3日到诏安县公安局白洋派出所反映本案情况，于同月28日被传唤到白洋派出所接受调查，于同年8月7日被诏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沈贤泉于2016年12月22日到诏安县公安局白洋派出所反映本案情况，于2017年3月9日被诏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2.户籍证明,证实沈贤泉、沈元坤的基本身份情况，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借款合同,证实借款合同载明2016年4月10日，沈某11向陈某贷款人民币1万元，月利2分，贷款期限从2016年4月10日起，未写明截止日期，担保人沈某17。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沈某2因本案打伤沈贤泉脸部左额头并向其扔石头一事，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三百元。 5.扁担一根及证据接受证据清单，证实扣押沈贤泉作案工具扁担一根。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基本情况以及沈贤泉家中铁门处有凹痕等财物被损坏等情况。 7.伤情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检查，2016年12月21日，沈某2左手拇指损伤，沈贤泉左侧额头红肿，沈某1头皮、颅骨、眼部等淤肿、左眉处破皮流血、背部、足部多处破皮流血等情况。 8.鉴定意见 （1）（诏）公（医）鉴（活）字［2017］00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卷二21-23），证实沈某1的脑挫裂伤、左侧颞窝急性硬膜外出血，左侧颞骨、左侧颧弓、颅底骨折，损伤程度为二处轻伤一级、三处轻伤二级，推断致伤物为钝器。 （2）（诏）公（医）鉴（活）字［2017］00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卷二51-52），证实沈某2的左手拇指指骨近节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一处轻伤二级），推断致伤物为钝器。 （3）（诏）公（医）鉴（活）字[2016]31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卷78-79），证实沈贤泉的左额面部皮肤红肿青紫，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4）（诏）公（医）鉴（活）字［2016］3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沈某3右胸前处见皮肤瘢痕长1.2ｃｍ，其伤情属轻微伤，推断致伤物为有棱角的钝器。 （5）诏价认定[2017]02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沈贤泉家中被砸坏的普通铁门、电视机、电脑主机、电磁炉、消毒柜、电动车后视镜、洗衣机盖等9样物品价值共计2614元。 （6）闽诚正所［2017］法医临床鉴定第18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沈某2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十级，沈某2的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30日，其中住院护理期限为24日，出院后护理期限为6日，营养期限为30日。 （6）闽南司鉴［2018］临鉴字第0399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沈某2的损伤程度为十级伤残。 （7）闽南司鉴［2018］临鉴字第039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沈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8）漳检技鉴﹝2018﹞29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沈某2左大拇指近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符合2016年12月21日损伤表现，沈某2左大拇指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暴力直接打击所致。 9.沈某1的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门诊收费清单、住院费用清单等，证实沈某1被沈元坤殴打后受伤住院的事实。 10.沈某2的收据、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清单、入出院记录单等，证实沈某2被沈贤泉殴打后受伤住院的事实。 1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沈某1的陈述，证实其四个哥哥分别为沈某2、沈某14、沈某15、陈某，其妻子叫沈玉玲。2016年12月21日下午2时许，其听村民“龟仔”说其大哥沈某2跟人吵架，其空手过去，看见沈元坤在地上捡石头，他看见其后捡起石头扔过来，其马上转身往溪边跑去，沈元坤先追上来，沈贤泉和沈某3也从沈贤泉家里跑出来追其，其跑了20米左右脸朝地摔倒，被沈元坤等人追上后殴打致伤。沈贤聪用刀朝其左眉处砍了一刀，接着沈某3和沈贤泉等人也拿刀在其身上乱砍，其身上多处被砍到受伤。 （2）被害人沈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21日下午2时许，其与陈某等人到沈贤泉家找他儿子讨钱，沈贤泉、沈某11、沈元坤都在场，双方说了一会，沈贤泉突然很生气地拿起烟灰缸，陈某、钟贺强看到马上将沈贤泉拦住，其赶紧把烟灰缸拿下，沈贤泉又跑去拿菜刀要砍其，但被陈某拦住了。其就生气地从旁边拿起一个酒瓶打伤沈贤泉额头，然后其走到门外，后沈贤泉拿一根扁担朝其头部打下来，其伸出左手去挡，扁担敲到其左手拇指上，其被打中左手拇指后也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把扁担挥打防守，但是没有打中他。当时沈贤泉三兄弟及沈某11持家伙一直想冲出来打其等人，所以其边后退边从旁边捡起石块往沈贤泉房子里扔，扔了十多次就离开去医院了。当时其扔去的石子，被沈贤泉他们向其扔出来。其左手拇指被沈贤泉用扁担打伤后先后到诏安县中医院、广东省汕头市仁济骨科医院等就医以及2017年2月份因2016年12月被沈贤泉打伤左手大拇指会疼痛，由林某开药方治疗的情况。 12.证人证言 （1）证人沈某6（村民）的证言，证实其看到沈贤泉用扁担打沈某2，沈某2用手去挡抢扁担，后来沈某2、陈某等人也有还手打到沈贤泉，双方相互扭打了一会。接着沈贤泉回屋，沈某2等人拿石头朝屋子里砸，沈贤泉的大门局部损毁。 （2）证人沈某7（村民）的证言，证实现场人很多，沈某2有捂着手，沈贤泉头部肿的，沈某3捂着肚子。其看到沈贤泉和沈某2各拿一根扁担互打，都有相互击中对方，打了一会就散了。那名外村年轻人（钟某1）拿着石头在扔，还有用竹竿刺到沈某3。 （3）证人沈某8（村民）的证言，证实其与双方均是一般村民关系。2016年12月21日下午3时许，其听到邻居沈贤泉家中有争吵，就过去看。其看到沈贤泉和沈某2两伙人在互打，其看到沈贤泉头部肿肿的，沈某3捂着肚子，沈某2左手受伤一直捂着。沈某15、沈某7在旁边劝架。 （4）证人沈某13（塘西村书记）的证言，证实其到现场时双方没有打架。其看到沈某1眼眶处破皮流血，沈某3捂着肚子坐在一边，沈贤泉额头淤肿，沈贤泉家中满地碎石，电视、摩托车受损，其了解到是双方打架造成。 （5）证人沈某9（村民）的证言，证实其与双方均是一般村民关系。其外号“龟仔”。案发当天其看到沈贤泉和沈某2两伙人在打架，其离开后约一二分钟遇到沈某1，告诉他打架情况，沈某1就往沈贤泉家跑去。 （6）证人沈某5（村民）的证言，证实其与双方系一般村民关系。2016年12月21日，其务农回到塘西村，在沈贤泉家附近看到沈贤聪、沈贤泉、沈某3追着沈某1，追上后打了沈某1一会儿，沈元坤等人就离开了。后来沈某1头部流着血走过来，沈元坤跑在最前面追着沈某1殴打。 （7）证人沈某4（村民）的证言，证实其到场看到几个不认识的小年轻在砸沈贤泉的家门，后来这些人离开。沈贤泉、沈贤聪、沈某3等人就在门口站着，过了一会儿沈某1过来，他们就追着沈某1打，沈某1跑摔倒了，沈贤聪追上去后就打他，打了一会儿才走。 （8）证人沈某1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沈某2、沈某1受伤后先后到其诊所就诊，其检查发现沈某2左手受伤，沈某1左眉头有两公分左右的创口破皮流血。 （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份的某一天，沈某2因左手大拇指疼痛找其治疗，其问沈某2大拇指是如何受伤的，沈某2说是在2016年与他人打架所伤，沈某2还说他之前有在广东省汕头市李嘉诚医院做过处理，但一直不舒服，其便给沈某2开了一瓶药酒和一些中药回去治疗。其并不认识沈贤泉，不知道沈某2左手大拇指的伤是否是2016年8月份被人打伤所致，也没有跟沈贤泉说过。 （10）证人钟某1（别名钟某2，陈某的伙计）的证言，证实其现在跟别人在做民间借贷生意。2016年12月21日13时许，因陈某叫其，其与陈某、沈某2到沈贤泉家中讨钱，双方发生纠纷。过了一会，沈贤泉持一扁担冲向沈某2，沈某2随手拿一酒瓶与沈贤泉互打。沈贤泉用扁担打伤沈某2左手，沈某2左大拇指受伤淤青肿得很厉害。其和沈某2退到屋外捡石头砸沈贤泉屋内，以阻止沈贤泉一方追过来。 （11）证人陈某（沈某2的弟弟）的证言，证实沈某11答应每个月还其200元利息，但一直没还给其，所以要向沈某11讨回1万元本金。因其不知道沈某11家地址，所以叫沈某2带路。钟某1，即钟某2是其伙计。其与沈某2等人到沈贤泉家中讨钱，双方发生口角纠纷。后在屋外，沈贤泉拿着扁担朝沈某2打了几下，沈某2左手被打伤，沈某2也随手在门口拿一根扁担跟对方互打，沈某2、钟某2捡石头砸沈贤泉屋内，沈某2的左手大拇指被沈贤泉手持扁担砸到后肿了起来。 （12）证人沈某14（沈某2的弟弟）的证言，证实其案发后到现场看到沈某2左手拇指骨折，沈某1额头流血，其与沈某15将二人先后送去就医。事后听说是沈贤泉打伤沈某2，沈元坤打伤沈某1。 （13）证人沈某15（沈某2的弟弟）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1日，其接到电话称其弟弟陈某因讨钱在沈贤泉家发生纠纷，其到现场时看到其哥哥沈某2捂着左手，其弟弟沈某1满头是血，接着其带沈某1到附近卫生所处理。 （14）证人沈某10（沈某2的堂弟）的证言，证实当时系一个小孩跟其说沈某2和人在沈贤家附近发生打架的事，其就随手从家里拿了两根钢管防身。到了沈贤泉家门口，其看见了很多人围在沈贤泉家门口，其就过去，这时有人在喊“别跑，把他围起来”，其把钢管扔下跑掉了。 （15）证人沈某11（沈贤泉的儿子）的证言，证实沈某2、陈某等人到其家里讨钱发生纠纷。后其父亲沈某18打伤嘴巴和腹部，沈元坤被石头砸到大腿，沈某3被扁担打中肚子。 （16）证人沈某3（沈贤泉的大哥）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1日下午2时许，其在家里听到外面很吵，看到很多人围在沈贤泉家门口。后沈某2就拿着一根扁担冲过去来，沈贤泉也拿起一根扁担跟沈某2相互挥打着进行自卫。沈贤泉等人打不过，就退进沈贤泉家里。沈某2拿着扁担要打他们。沈贤泉就拿着扁担自卫，推着沈某2与沈某1，不让他们进门。沈某2等人就捡起石块朝屋里扔砸。其本人被沈某2带过去的伙计钟某2打伤腹部。 （17）证人沈某16（沈贤泉的弟弟）的证言，证实其事后听说是沈某2等人到沈贤泉家讨钱引起打架，沈某2还对沈贤泉家打砸。其有到现场看到沈贤泉家中电视、摩托车、冰箱被砸坏，沈贤泉额头淤青，沈某3肚子淤肿。 （18）证人沈某17（沈元坤的儿子）的证言，证实其以沈某11的名义（因其上次向陈某借钱被其父母责备，所以其在借款合同上是担保人，以防其父母知道）向陈某借高利贷（本金1万，月利8分，每月还利息800元，1年内还清，目前其只还8400元），过后听说陈某等人因此到沈某11家中讨钱引起双方冲突。其因与沈某1关系好而与陈某见过面，后直接向陈某借钱。 4.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沈贤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6年12月21日下午2时许，陈某、沈某2和另一名年轻人等三人到其家里向其儿子沈某11讨钱。双方因言语冲突直争执。争执过程中，沈某2就随手拿起一个酒瓶朝其额头砸了一下，这时候陈某接完电话进来后朝其胸口打了拳，之后其和沈某2扭打到一起。扭打中，沈某2随手从其家里拿一把椅子到处乱砸，其家中的液晶电视、电脑被沈某2砸坏。接着陈某、沈某2等三人退到屋子外面，陈某等人叫了很多人要来打其，其也叫了兄弟沈某3、沈贤聪（即沈元坤）过来帮忙。其看见对方手里拿着刀、三叉、锤子、棍棒等工具，就从家里拿着一根扁担进行自卫。这时沈某2拿着扁担冲过来朝其打砸，其也拿起扁担朝他打砸，以此阻挡自卫，并被其击中，具体击中哪里，其也没有特别留意。两人互相打砸了一会儿，沈某1也拿着一根钩刀冲过来要打其，其与沈某2、沈某1二人打了一下，发现打不过就退回里屋。此时沈某2、沈某1等人就在外面踹打，沈某3被对方那名年轻人用一只扁担击中腹部，其就在里屋边关门边用扁担推打沈某2等人。他们见踹不进来，就在屋外拿石头朝其屋子里面扔，其屋子里的冰箱、消毒柜、铁门、洗衣机和摩托车均被沈某2等人砸坏。接着沈某2等人退走，其和沈某3、沈元坤就在屋外聊天，此时沈某1正好要过来，他们就对沈某1喊“你还敢过来”，沈某1就跑开了，跑到沈某8家附近摔倒了，他爬起来后就跑掉了。后来民警过来，双方就都散开了。 （2）沈元坤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曾用名为沈贤聪，其三个哥哥分别是沈某3、沈贤泉、沈某16。2016年12月21日，其因田里作业缺人手到沈贤泉家要找沈贤泉帮忙，发现沈某2、陈某、钟某1等三人和其二哥沈贤泉发生争吵，后经了解是因为讨债引起的纠纷打架。此时沈某2的弟弟沈某15叫了很多人过来围在沈贤泉家附近，其大哥沈某3也闻声赶了过来。接着沈某2就拿扁担要过来打他们，其二哥沈贤泉则拿着一根扁担和沈某2打在一起进行抵抗，其也拿着一根扁担进行抵抗。在这过程中，沈某2和沈贤泉各自拿着扁担相互打来打去，双方都有被对方击中。因对方人较多，他们就退回屋子里抵挡着门了，外面仍然有很多人在砸门，其二哥沈贤泉在屋里楼梯口坐着，其则拿着扁担抵挡着门，沈某2等人就在屋外用锤子捶打一会儿后见冲不进来，就拿石块朝屋子里砸，其二哥沈贤泉家里的好几样家具都被砸坏了，后来沈某2等人就退开了。沈某2等人离开后，沈某1持一把镰刀跑过来，其从沈贤泉家中出来刚好看见他，其就马上从沈贤泉家捡起一根竹竿朝沈某1追上去，沈某1见其追他，调头就往沈某8家方向跑，跑了一段摔倒后爬起来继续跑了二、三十米又摔倒了，其就马上持竹竿对沈某1身上乱打了五、六次，然后其回头一看，沈贤泉、沈某3各持一根竹竿追过来，其担心沈某1一方再来人，在沈贤泉、沈某3还未出手时，其就叫沈贤泉、沈某3一起回沈贤泉家，沈某1也逃离了现场。当时其很紧张也很气愤，就朝沈某1乱打，并打到他多个部位，具体打到他哪里，其现在暂时想不起来。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沈元坤提出被害人沈某1存在过错，以及上诉人沈贤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沈某2存在严重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沈某2等人到沈贤泉家讨债的方式不当，且沈某2先用酒瓶打伤沈贤泉，又执扁担与沈贤泉对打，沈某2对本案矛盾的激化负有直接责任，但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害人沈某1系在沈某2等人离开后到达现场，后被沈元坤持竹竿追打致轻伤，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沈某1的行为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关于上诉人沈元坤提出一审认定沈某1二处轻伤一级、三处轻伤二级缺乏依据的意见。经查，沈某1的新旧两份伤情鉴定意见均证实沈某1构成轻伤，并无矛盾，且均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力，原判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沈某1的伤情为二处轻伤一级、三处轻伤二级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沈元坤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沈元坤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但其到案后在前五次讯问中均拒不交代其犯罪事实，至其供认伤害沈某1的事实时，公安机关已通过采取委托伤情鉴定、收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侦查措施掌握其犯罪事实，沈元坤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客观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沈贤泉及其辩护人提出沈贤泉属正当防卫，并据此提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沈某2与沈贤泉双方主观上都有侵害对方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侵害对方的行为，因此沈贤泉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成立条件。沈贤泉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沈贤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赔不是物质损失的残疾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故该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贤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上诉人沈元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沈元坤伤害他人增加四处轻伤，可酌情从重处罚；沈元坤、沈贤泉持械伤害他人，可酌情从重处罚。 原判遗漏认定沈某2先拿酒瓶砸伤沈贤泉，以及沈某2持扁担与沈贤泉互打等事实，二审查明后予以纠正。上述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沈某2对本案矛盾的激化负有直接责任，故对沈贤泉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沈元坤、沈贤泉由于犯罪行为而分别使沈某1、沈某2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综合全案事实，沈某2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可减轻沈贤泉40%的赔偿责任，即沈贤泉应赔偿沈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350.89元。综上，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遗漏相关事实，导致量刑以及民事判赔不当，应予纠正。沈贤泉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激化矛盾负有责任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以及沈元坤、沈贤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4刑初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以及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沈贤泉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4刑初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对被告人沈贤泉的量刑部分及第五项附带民事部分； 三、上诉人沈贤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3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止。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 四、上诉人沈贤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350.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钰 审 判 员  陈 荣 审 判 员  陈雅璇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建炉 书 记 员  黄小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