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6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赳，男，1971年7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军，广西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兴民，广西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马山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马山县白山镇巴更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5012419963064XD。 法定代表人：闭道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民，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自赳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马山南华糖业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华糖业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马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4民初16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自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7，876.56元。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情形。上诉人称其与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先后多次到上诉人办公室、马山县人社局、马山县信访局、马山县经济贸易和信息化局等多个部门主张权利，符合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二、一审认定经济补偿金系债权债务关系，并据此认为上诉人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不能引起仲裁时效中断，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南华糖业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自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华糖业公司支付黄龙茂经济补偿金27，876.56元。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自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自赳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事实。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南华糖业公司应否支付李自赳经济补偿金。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自赳提交新的证据：1.马山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证明；2.马山县经济贸易和信息化局的证明。证明上诉人的仲裁时效未过。 对于该证据，南华糖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仅证明上诉人在2017.2.16和2017.2.20分别到国资委和经贸局反映问题，没有说明具体反映什么问题，与本案诉争的经济补偿也没有关联性。本院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为其能证明待证内容，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此外，在已经生效的（2018）桂01民终957号、（2018）桂01民终958号判决中，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期间委托马山法院就马山县糖厂何时改制完成及补偿金计算时间及依据问题致函马山县人民政府。马山经信局代表马山县人民政府向马山县法院复函，主要内容如下：1.补偿的依据是《马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马山县国有企业改制职工安置暂行规定的通知》（马政发[2005]40号）；2.2001年8月1日，马山县人民政府与海南洋浦南华糖业公司集团订立《组建马山南华糖业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在原马山县糖厂职工全部由新公司接收，并依法建立劳动关系，马山县糖厂完成改制。3.2001年马山县糖厂进行改制时，其职工已经整体划转到马山南华糖业公司接收，但未对职工原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问题给予明确，为此原马山县糖厂职工多次向县人民政府上访要求进行置换国有职工身份。为确保社会稳定及新公司正常运转，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8月7日作出《关于马山县南华糖业公司有限公司员工要求置换身份问题的答复》：原马山县糖厂职工身份置换补偿标准，按《马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马山县国有企业改制职工安置暂行规定的通知》（马政发[2005]40号）中关于企业关闭、破产及产权整体出售的职工安置标准（即人均1万元提取）执行，并明确原马山县糖厂职工身份置换经济补偿计算时间截至2008年8月31日止。 马山经信局还提供了《马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马山县国有企业改制职工安置暂行规定的通知》（马政发[2005]40号）复印件，其中第一条记载的企业关闭、破产及产权整体出售的原在职职工安置办法为：企业关闭、破产或产权整体出售的，安置费落实后，企业在15个工作日内与职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职工领取按工龄计算的经济补偿金后，进入劳动力市场，不再保留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在职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标准为：按所有在职职工人均1万元的标准提取，一次性兑现给职工，个人具体所得数额按各自工龄（月）计算，计算方法为：个人所得补偿=提取经济补偿金总额/符合领取补偿金人员的总工龄（月）*职工个人工龄。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南华糖业公司认为劳动者对2008年8月31日后的经济补偿金无异议，对于之前的补偿金有异议，到现在提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劳动者认为，该证据证明2008年并未解除劳动合同，只是因为职工信访，2009年才对原来国有企业工作期间的身份进行补偿，为了计算方便就将补偿金计算到2008年。 对于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中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因该案与本案的情形相同，该证据与本案亦有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并将之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新的证据，马山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及马山县经济贸易和信息化局的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2月16日及2017年2月20日已到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故仲裁时效发生中断，仲裁时效起算时间应是其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的次日即2017年2月21日起算，至2018年1月8日劳动者向马山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南华糖业公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劳动者在2009年3月份依据三方协议一次性领取的经济补偿金与本案讼争的经济补偿金是否属于同一性质的问题。根据马山经信局的复函，马山县糖厂已经于2001年完成改制。三方协议证实，劳动者于2009年3月领取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计算的补偿截止期限确实到2008年8月31日，南华糖业公司据此认为马山县糖厂于2001年启动改制，到2008年完成，此时劳动者才与原马山县糖厂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结合马山县经信局的复函，2009年签订三方协议并对原马山县糖厂的职工进行补偿，是基于2001年改制完成并解除劳动关系时并未及时对劳动者在国有企业期间的工作年限进行补偿，引发劳动者持续信访，为解决改制企业遗留问题，马山县政府主导签订了三方协议并按照相关文件精神中企业关闭、破产及整体出售的职工安置标准对原马山县糖厂职工身份置换进行经济补偿。虽然该补偿金计算至2008年8月31日，但不能改变补偿金的性质是专属补偿劳动者在国有企业工作期间的劳动关系的补偿。且该补偿金从金额、计算方法及性质来看均与本案讼争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同。由此，本院认为，三方协议项下的补偿金就是对劳动者在原马山县糖厂工作期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也即国有企业职工身份置换费用。该费用依文件规定从原马山县糖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中筹措。由此可见，该经济补偿金与劳动者在本案中主张的在南华糖业公司工作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属于同一性质及情形，该补偿金也并非来源于南华糖业公司，与南华糖业公司无关，也即劳动者并未领取本案讼争的经济补偿金。 关于劳动者应否领取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双方所有的劳动权利义务了结，乙方因加班、年休假等应休假期已足额补休，双方也不存在劳动报酬、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经济补偿金等劳动权利义务方面的争议，乙方不会就前述事项提出赔偿要求。”南华糖业公司据此主张双方对之前所有劳动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劳动者无权再向南华糖业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在本案中，南华糖业公司并未向劳动者支付2001年6月至2008年8月期间的补偿金，且该条款实质上是免除了南华糖业公司依法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义务，排除了劳动者的主要权利，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基于此，该条款无效。不能以合同上述约定认定劳动者放弃了2008年之前依法享有的劳动债权。故，劳动者诉请领取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年限自2001年6月1日起算，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计算支付原告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也应自2001年6月1日起算，截止2016年8月23日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年限是15年2个多月，被上诉人应按上诉人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2982.62元的标准计算支付上诉人15.5个月的经济补偿,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8个月的经济补偿,被上诉人尚应支付上诉人7.5个月的经济补偿22369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马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4民初16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马山南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上诉人李自赳经济补偿金2236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马山南华糖业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肖肖 审 判 员  姚 娟 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莫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