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1839号原告印象笔记公司(EVERNOTECORPOTATION)，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雷德伍德城核桃街305号。法定代表人艾米丽·汉考克（EmilyHancock），法律副总裁。委托代理人王中廉，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际红，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宋佳，该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岳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彭新桥，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印象笔记公司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96466号关于第10908297号“印象笔记”商标无效宣告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简称网易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印象笔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际红、王中廉，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宋佳，第三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薇、彭新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印象笔记公司就网易公司的第10908297号“印象笔记”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针对焦点问题一，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文字相同，但根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设计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及服务性质、内容、对象等方面区别明显，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针对焦点问题二，印象笔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网易公司之间已形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述代理代表关系，或其他业务往来关系等证据材料。因此，对于印象笔记公司的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针对焦点问题三，《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有关“申请商标的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是对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的保护条款。在本案中，印象笔记公司未提交其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印象笔记”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印象笔记”作为印象笔记公司或其子公司商号或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类似商品及其所属行业领域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印象笔记公司请求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上述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宣告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另外，印象笔记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印象笔记公司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采取了欺骗手段或其它不正当手段。因此，对印象笔记公司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印象笔记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申请注册的“印象笔记”商标及“EVERNOTE”商标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本案第三人作为“云存储笔记本”领域竞争企业，明知“印象笔记”商标的存在，而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注册相同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三、第三人作为“云存储笔记本”领域竞争企业，明知印象笔记公司之企业名称的存在，而在相同服务上注册与印象笔记公司之企业名称相同的商标，损害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原告已经对“印象笔记”商标在第9类商品上进行了大规模的使用，本案第三人注册“印象笔记”商标的行为，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原告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五、第三人以不正当竞争为目的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评审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被诉裁定应予撤销。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网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0908297号“印象笔记”商标（标识见判决书附图），由网易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申请注册，于2015年07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计算机外围设备；网络通讯设备；动画片；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电子出版物(可下载)；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计算机游戏软件；磁性数据介质；光盘。商标专用权人为网易公司，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08月13日。引证商标为第10750865号“印象笔记”商标，由印象笔记公司于2012年04月11日申请注册，于2015年08月0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2类：研究和开发(替他人)；化学服务；机械研究；工业品外观设计；托管计算机站(网站)；计算机软件维护；计算机软件更新；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把有形的数据或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06月20日，印象笔记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其主要理由为：印象笔记公司是在世界范围内都具有极高知名度的笔记本管理软件“EVERNOTE”的创造者和运营者。印象笔记公司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印象笔记”商标，考虑到印象笔记公司提供的商品与服务之间具有特定的联系，诉争商标与印象笔记公司在第42类在先注册的第10750865号“印象笔记”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印象笔记公司企业商号相同，且网易公司作为“云存储笔记本”领域竞争企业，明知印象笔记公司“印象笔记”商标及商号的存在，依旧申请注册本案诉争商标损害印象笔记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亦是对印象笔记公司在先使用的第9类商品上的不正当抢注，具有一定恶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根据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请求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印象笔记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的证据主要有：1、印象笔记公司官网及百度百科中关于“EVERNOTE”、“印象笔记”品牌介绍等；2、2006年-2012年关于印象笔记公司“印象笔记”相关报道统计及经公证的2006年一2012年期间各大网络媒体关于印象笔记公司“印象笔记”产品报道等资料；3、印象笔记公司中国子公司所发微博截图；4、国家图书馆关于“印象笔记”、“EVERNOTE”的检索结果及百度中搜索结果等；5、印象笔记公司商标注册信息、印象笔记公司子公司企业信息及营业执照；6、百度百科关于“网易有道”的介绍及网易公司注册“印象笔记”商标情况。网易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印象笔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印象笔记”作为其公司名称及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分别指定使用商品／服务未构成类似。因此，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网易公司与印象笔记公司并不存在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业务往来关系等情形；印象笔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印象笔记”享有在先商号权，也不能证明其与北京印象笔记科技有限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同时也无法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印象笔记公司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第9类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亦不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综上，印象笔记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能成立，诉争商标应予维持。2016年11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诉讼中，印象笔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7、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3274号、（2013）高行终字第1550号、（2016）京行终5670、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88号判决等，用于证明与本案情况类似的案件已获得相关法院支持；8、艾沃诺特（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北京印象笔记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打印件、第10750865号商标许可备案相关文件等，用于证明上述公司与印象笔记公司为关联公司；9、印象笔记公司与2012年11月向网易集团所发的律师函及网易集团的回复，网易科技、品玩网、新浪科技等网站的部分报道文章等，用于证明印象笔记公司的“印象笔记”商标早于诉争商标进入中国市场，且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攀附原告“印象笔记”商标的恶意；10、网易公司的第9类和42类“印象派”商标打印件，用于证明诉争商标并非网易公司“印象派”商标的系列商标，诉争商标并未实际使用。诉讼中，网易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Ever”的中文翻译，用于证明“印象笔记”既不是“EVERNOTE”的音译，也非其意译；2、网易公司2017年第二季度财务报道、2017年中国互联网公司排名报道，用于证明网易公司的知名度；3、网易公司对其“印象”系列商标中“印象派”商标进行使用的网页截屏，用于证明网易公司对“印象”系列商标的使用。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印象笔记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是否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注印象笔记公司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行为，从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案中，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已申请注册但未获得初步审定，故应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要构成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一、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二、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上述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首先，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皆由纯中文文字“印象笔记”构成，两商标的字形、读音、含义等方面完全相同，已构成近似商标。其次，类似商品和服务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对商品或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参考，但并非唯一决定因素。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第9类“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商品上，引证商标指定使用在第42类“计算机软件设计”等服务上。本院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第9类“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商品上和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第42类“计算机软件设计”等服务虽然在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类别，但从市场实际来看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服务对象、服务内容等方面存在较大关联，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上述商品和服务上共存，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提供者产生混淆误认，或者误认为其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因此，诉争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属于类似商品/服务。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本案中，印象笔记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印象笔记公司与和网易公司之间存在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其他关系，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的不予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首先，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印象笔记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的在先权利。该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在先取得的，包括商号权在内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视为企业名称进行保护。也即，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保护在先商号权，需要该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本案中，印象笔记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印象笔记”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就已经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悉。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目的在于对在先使用、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进行保护，防止他人恶意抢先注册行为的发生。鉴于本案中，已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对引证商标进行保护，且“印象笔记”并非印象笔记公司的未注册商标，故本院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规定之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上述规定所指的“不正当手段”系指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诉争商标不存在上述情形，未违反上述条款规定。综上所述，被诉裁定对于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部分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印象笔记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96466号关于第10908297号“印象笔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印象笔记公司就第10908297号“印象笔记”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印象笔记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第三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潇人民陪审员 梁 京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灿书 记 员 张 希附图：诉争商标图样引证商标图样-2--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