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初27号 原告：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热闹路49号（2-5D-K1-3A-K3-5D-K）。 法定代表人：王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云，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 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悦，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邻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古邻大道4号。 法定代表人：江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雨，北京市（重庆）律师事 务所律师。 原告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网信证券公司） 诉被告四川邻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邻水农商行）公司债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网信证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云、潘天悦，被告邻水农商行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并经本院同意，双方当事人和解期间不计入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网信证券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判令邻水农商行按照2018年10月22日《债券买卖协议》，履行对面值5000万元的17农发06债券，面值5000万元的16农发09债券的回购义务；二、判令邻水农商行向网信证券公司支付前述债券购买价款13042.21万元；三、判令邻水农商行向网信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7822187.7元（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起诉时2019年2月28日；以后违约金仍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邻水农商行支付全部购买价款时止）；四、判令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邻水农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 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邻水农商行委托网信证券公司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代为进行债券买断式回购交易，邻水农商行为债券实际权利人，网信证券公司按照邻水农商行委托与指定的交易方进行债券买断式回购交易。债券回购期届满时，网信证券公司从交易方回购债券，邻水农商行同时向网信证券公司回购债券。 具体交易过程中，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签署《债券买卖协议》，约定网信证券公司向邻水农商行指定的第三方买入债券，同时约定，邻水农商行回购前述债券的期限和价格。协议签署后，网信证券公司通过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买入债券，并在购入当天通过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与邻水农商行指定的交易方，按照《债券买卖协议》确定的价格和期限进行债券买断式回购交易。在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双方约定的回购期限届满时，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再次签署《债券买卖协议》，重新约定邻水农商行对前述债券的回购期限和价格，延续双方委托进行债券买断式回购交易，同时网信证券公司通过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与邻水农商行指定的交易方继续进行债券买断式回购交易。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双方债券交易持续至2018年10月，而此后邻水农商行拒绝按照《债券买卖协议》的约定回购债券。 在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于2018年10月22日签署《债券买卖协议》中，协议约定的5支债券邻水农商行均拒绝履行回购义务。现网信证券公司就该协议中的17农发06债券和16农发09债券提起诉讼。根据《债券买卖协议》的约定，邻水农商行应于2018年11月5日回购面值5000万元的17农发06债券，价格为净价128.6031元/百元面值，折合全价131.4682元/百元面值；应于2018年10月24日回购面值5000万元的16农发09债券，价格为净价126.7787元/百元面值，折合全价129.3760元/百元面值。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通过全国同业拆借中心交易系统达成交易，通过中央债券簿记系统进行债券结算，通过人民银行结算系统进行资金清算。任何一方未按照上述规定按期足额划款，应当向对方支付全价计算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 邻水农商行拒绝履行债券回购义务的行为，导致网信证券公司资金流动性困难，给网信证券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支持网信证券公司的诉讼请求。 邻水农商行答辩称：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之间从未就案涉债券签订过案涉协议并建立过债券交易委托代理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网信证券公司就案涉债券与第三方进行的全部交易系其与第三方的独立意思合意，并非受邻水农商行的委托与指示，与邻水农商行无关；网信证券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真实、合法且具关联性、证明力的证据支持，与客观事实不符，明显有悖常理，且所举证据相互矛盾、疑点重重，故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网信证券公司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9）沪东证经字第9919号、9841号、9842号《公证书》3份原件及对应影音光盘3张。 1.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东证经字第9919号《公证书》原件及影音光盘，对2019年7月12日网信证券公司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云、潘天悦律师与网信证券公司员工何某的微信视频通话过程进行的公证。 2．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东证经字第9841号《公证书》原件及影音光盘，对网信证券公司员工何某与邻水农商行的董莉的ＱＱ邮件往来截屏，以及何某与名为“85邻水农商陈诚”的128×××＠ｑｑ.ｃｏｍ邮箱的邮件往来截屏进行的公证。 3．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东证经字第9842号《公证书》原件及影音光盘。（1）对网信证券公司员工何某与邻水农商行董莉的ＱＱ聊天记录截屏。（2）对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的案涉《债券买卖协议》扫描件截屏。（3）对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落款人为邻水农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扫描件截屏。 上述证据主要证明：何某作为网信证券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的董莉、陈诚及高飚就债券交易进行业务交流及文件往来传输的事实。董莉、陈诚是邻水农商行工作人员。高飚是邻水农商行的工作人员或代理人，高飚将2018年10月22日最后一份案涉《债券买卖协议》发送给何某的行为，是受董莉委托或指示，应视为邻水农商行的行为。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通过ＱＱ邮箱、ＱＱ聊天、ＱＱ文件传输方式签订案涉《债券买卖协议》；高飚发送给何某的《情况说明》，证明邻水农商行就其委托网信证券公司为中介机构所做的买断式回购业务中部分债券估值偏高形成原因及调整计划向网信证券公司作出说明，并向网信证券公司告知邻水农商行将采取补入部分差额的方法尽力缩小邻水农商行债券与估值的差距。邻水农商行向网信证券公司保证，相关交易所配置的资金稳定，无流动性风险和交易风险。 邻水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对何某与董莉的ＱＱ邮件、ＱＱ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证明力不予认可；对其余截屏的公证过程真实性无异议，对截屏内容的真实性、全面性、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经公证的电子数据形式证据。证据1，仅能证明网信证券公司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云、潘天悦律师与何某进行了微信视频通话，通话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力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2，（1）对何某与董莉的ＱＱ邮件往来，因邻水农商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2）何某与名为“85邻水农商陈诚”的邮件往来截屏，仅能证明何某个人ＱＱ邮箱中存在何某与名为“85邻水农商陈诚”的邮件往来，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3，（1）对何某与董莉的ＱＱ聊天记录，因邻水农商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2）对《债券买卖协议》《情况说明》扫描件截屏，仅能证明何某个人ＱＱ账户存在该两份文件，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第二组证据：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的《债券买卖协议》打印件1份，显示签约主体是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主要证明：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最后一次签署《债券买卖协议》，约定了案涉债券17农发06回购日期为2018年11月5日；案涉债券16农发09回购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邻水农商行一直未履行债券回购义务。 邻水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证据是扫描件的打印件，非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份证据系上述第一组证据中证据3的ＱＱ传输邮件打印件，对何某个人ＱＱ账户中存在该份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第三组证据：落款日期在2018年10月22日之前的《债券买卖协议》复印件50份，显示签约主体是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主要证明：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以“到期续签”的形式完成在若干份案涉协议的交易，建立了“线下委托债券交易合同关系”，邻水农商行应按2018年10月22日最后一份《债券买卖协议》的约定支付回购价款并承担违约金。 邻水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证据系复印件，均非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第四组证据：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的案涉债券的成交单原件79份及对应的开放式回购交易审批表。主要证明：在该期间网信证券公司根据邻水农商行的委托或指定，先后与其他商业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等机构持续进行了案涉债券的买断式回购交易。 邻水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对成交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开放式回购交易审批表系网信证券公司单方制作，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邻水农商行对成交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开放式回购交易审批表系网信证券公司单方制作，其相关内容与成交单一致，仅能证明网信证券公司与第三方进行案涉债券交易经过了内部审批。 第五组证据：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9月19日、9月28日、2019年9月17日、9月27日的《情况说明》打印件5份。主要证明：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就案涉债券买断式回购交易形成“线下委托债券交易合同关系”。 邻水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均系打印件，均非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证据系打印件，无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第六组证据：何某门诊就医的自助付费单、门诊收费票据、就医记录复印件5页。主要证明：何某因病手术无法出庭作证，具有合理理由。 邻水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均系复印件，均非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第七组证据：卢某与董莉的5次通话记录的录音文字整理资料打印件1份。主要证明：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就案涉债券形成了“线下委托债券交易合同关系”。在邻水农商行出现违约情况后，网信证券公司积极采取步骤与邻水农商行进行沟通协商。 邻水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因无录音数据资料和数据的原始载体，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证据系文字资料打印件，无录音的原始载体，本院对其真实性、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二）邻水农商行主要提交了以下反驳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8年6月6日、7月13日的成交单，债券代码分别为“170405”、“150210”打印件各1份。主要证明：网信证券公司、邻水农商行就非案涉债券存在互为交易对手的正常线上现券买卖及买断式回购交易关系，双方以交易系统自动生成的成交单和交割单为法定合同依据，不存在任何另行签订的协议。 网信证券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邻水农商行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第二组证据：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9年7月17日出具的（2019）沪东证经字第9842号《公证书》中董莉与何某的ＱＱ聊天记录所涉4支债券的买断式回购成交单共21份。主要证明：该聊天记录中所涉4支债券均为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之间互为交易对手的正常的线上买断式回购交易债券，网信证券公司向邻水农商行至今仍负有回购义务没有履行，双方不存在债券交易委托代理关系。由于有债券的存在，所以董莉和何某就这4支债券的相互交易进行磋商和沟通非常正常。 网信证券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力有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网信证券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第三组证据：2017年、2018年《四川邻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岗员工花名册》《四川邻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离岗退养员工花名册》、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社保缴纳流水清单、2019年11月1日邻水农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各1份。主要证明：邻水农商行为全体员工购买了社保，员工名册和社缴纳流水清单中没有“高飚”、“陈诚”，号码为“32×××66”、昵称为“高飚”的ＱＱ用户以及号码为“12×××03”、昵称为“陈诚”的ＱＱ用户并非邻水农商行工作人员。领水农商行的员工名册中的“陈成”不是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9年7月17日出具的（2019）沪东证经字第9842号《公证书》中出现与何某聊天的“陈诚”。 网信证券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力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邻水农商行就没有员工“陈诚”与“高飚”。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网信证券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三）网信证券公司针对邻水农商行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提交的反驳证据：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9年7月17日出具的（2019）沪东证经字第9842号《公证书》中董莉与何某的ＱＱ聊天记录所涉4支债券的开放式回购交易审批表复印件104份、成交单复印件84份、《债券买卖协议》复印件21份。主要证明：邻水农商行提交的4支债券成交单所涉交易也系网信证券公司受邻水农商行或第三方线下委托与邻水农商行进行的线上交易，并非邻水农商行所主张的只有线上交易不存在线下交易委托的情形。 邻水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对成交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开放式回购交易审批表系网信证券公司单方制作，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债券买卖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邻水农商行对成交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开放式回购交易审批表系网信证券公司单方制作，仅能证明网信证券公司与第三方进行案涉债券交易经过了内部审批；因《债券买卖协议》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4月26日，网信证券公司作为债券买入方向作为卖出方的案外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现券买入券面总额5000万元的16农发09债券，债券代码为“160409”。自当日起至2018年11月13日，网信证券公司即作为正回购方，先后与作为逆回购方的案外人中银国际证券中行上海资产管理计划、华龙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等若干个交易对手就该支案涉债券进行了多笔买断式回购交易。 2017年6月6日，网信证券公司作为债券买入方向作为债券卖出方的案外人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券买入券面总额5000万元的17农发06债券，债券代码为“170406”。自当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网信证券公司即作为正回购方，先后与作为逆回购方的案外人虞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湖南华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若干个交易对手就该案涉债券进行了多笔买断式回购交易。 针对上述2支案涉债券交易，网信证券公司共举示成交单79份及单方制作的对应的开放式回购交易审批表。 （二）本案审理过程中，网信证券公司提交了3份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具体内容如下： 1．2019年7月10日，网信证券公司作为申请人，何某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前往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由何某通过该公证处电脑上网登录其个人ＱＱ邮箱。该公证处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2019）沪东证经字第9841号《公证书》，对何某与董莉的ＱＱ邮件往来截屏，以及何某与名为“85邻水农商陈诚”的128×××＠ｑｑ.ｃｏｍ邮箱的邮件往来截屏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显示：第一，2016年3月28日11:55，董莉向何某发送了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8日、3月15日、3月22日的3份《债券买卖协议》扫描件，所涉债券的债券代码均为“150305”，与案涉2支债券无关；第二，2016年3月7日下午2:30，名为“85邻水农商陈诚”的128×××＠ｑｑ.ｃｏｍ邮箱向何某发送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2日的《债券买卖协议》，所涉债券的债券代码为“150305”，与案涉2支债券无关。 2．2019年7月10日，网信证券公司作为申请人，何某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前往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由何某用其个人笔记本电脑登录个人ＱＱ账户。该公证处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2019）沪东证经字第9842号《公证书》，对何某与董莉的ＱＱ聊天记录截屏，何某与号码为“32×××66”、昵称为“高飚”、何某自己备注为“嘉志投资高飚”的ＱＱ用户聊天记录截屏，以及何某与号码为“12×××03”、昵称为“陈诚”、何某自己备注为“85邻水农商陈诚”的ＱＱ用户聊天记录截屏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显示： 第一，2016年3月10、17、24、28、29、30日，2017年5月16、22日，2018年8月1、3、6、10、13日、9月26日、10月23、24、26日、11月2、5日、12月10、12日，何某与董莉存在ＱＱ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债券代码为“170215”、“170201”、“150319”、“170405”共4支，未显示二人就案涉债券及案涉协议进行沟通的聊天内容。 第二，2018年8月1、2、3、6、7、8日、10月17、18、24日，何某与号码为“32×××66”、昵称为“高飚”、何某自己备注为“嘉志投资高飚”的ＱＱ用户存在ＱＱ聊天记录，其中：（1）2018年8月3日，该ＱＱ用户向何某发送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的1份《情况说明》扫描件；（2）2018年10月17日，该ＱＱ用户向何某发送了落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8月2日、8月6日、8月6日、8月6日、8月21日的5份《债券买卖协议》扫描件，均非案涉协议。其中，2018年8月2日《债券买卖协议》所涉债券的债券代码为：“170210”；2018年8月6日《债券买卖协议》所涉债券的债券代码为：“160303”、“160310”、“170015”、“170406”；2018年8月6日《债券买卖协议》所涉债券的债券代码为：“150319”；2018年8月6日《债券买卖协议》所涉债券的债券代码为：“150205”、“160410”、“160409”、“160408”；2018年8月21日《债券买卖协议》所涉债券的债券代码为：“160408”、“150204”、“160409”、“160303”、“170406”；（3）10月24日，该ＱＱ用户向何某发送了落款日期分别为9月14日、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22日的4份《债券买卖协议》扫描件。其中，2018年9月14日《债券买卖协议》所涉债券的债券代码为：“150205”、“170404”、“170405”、“170202”；2018年10月11日《债券买卖协议》所涉债券的债券代码为：“170405”、“160210”、“170405”、“160303”、“170202”；2018年10月12日《债券买卖协议》所涉债券的债券代码为：“150218”、“140205”、“170404”、“170215”、“150204”、“180210”；案涉2018年10月22日的《债券买卖协议》扫描件。 第三，2016年3月7、9日、6月29、30日、7月4日，何某与号码为“12×××03”、昵称为“陈诚”、何某自己备注为“85邻水农商陈诚”的ＱＱ用户存在ＱＱ聊天记录，均未涉及案涉债券、案涉协议。 该《公证书》中显示的号码为“32×××66”、昵称为“高飚”、何某自己备注为“嘉志投资高飚”的ＱＱ用户于2018年10月24日向何某发送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的案涉《债券买卖协议》扫描件，该协议首部载明：“甲方：四川邻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条载明：“甲乙双方应遵守《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债券交易管理办法》和银行间市场其他业务法规。通过全国同业拆借中心交易系统达成交易，通过中央债券簿记系统进行债券结算，通过人民银行清算系统进行资金结算”；第二条载明：“甲方（或指定第三方）按下列交易要素以Ｔ＋0方式向乙方卖出债券：                            交割日期                       债券代码                       债券名称                       面值（万元）                       净价                       结算方式                               2018-10-22                       170406                       17农发06                       5000                       128.5347                       DVP                               2018-10-22                       160409                       16农发09                       5000                       126.7734                       DVP                               2018-10-22                       150205                       15国开05                       2000                       97.8800                       DVP                               2018-10-22                       170015                       17付息国债15                       5000                       98.8592                       DVP                               2018-10-22                       150205                       15国开05                       5000                       97.8800                       DVP                ”；第三条载明：“乙方按下列交易要素以T+0方式向甲方（或指定第三方）卖出债券：                            交割日期                       债券代码                       债券名称                       面值（万元）                       净价                       结算方式                               2018-11-05                       170406                       17农发06                       5000                       128.6031                       DVP                               2018-10-24                       160409                       16农发09                       5000                       126.7787                       DVP                               2018-11-05                       150205                       15国开05                       2000                       97.8728                       DVP                               2018-11-05                       170015                       17付息国债15                       5000                       98.8545                       DVP                               2018-11-05                       150205                       15国开05                       5000                       97.8728                       DVP                注：乙方持有上述债券期间，持有期资金年化收益率为4.75%、3.8%、3.6%、3.9%、3.5%”；第四条载明：“除发生不可抗拒因素，任何一方未按照上述规定按期足额划款或将债券过户给对方的，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全价计算每日万分之五比例的违约金。在协议期内，如需更改本协议有关事项，须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第五条载明：“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六条载明：“对于上述协商事宜，甲乙双方若发生争议，双方应首先协商解决。若通过协商无法解决，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尾部落款处载明：“甲方：四川邻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联系人：陈诚电话：137××××5196”、“乙方：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联系人：何某电话：186××××5903”；尾部显示加盖有：“四川邻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金业务部”字样印章、“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固定收益部”字样印章。 该《公证书》中显示的ＱＱ号码为“32×××66”、昵称为“高飚”、何某自己备注为“嘉志投资高飚”的ＱＱ用户于2018年8月3日向何某发送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落款人为邻水农商行，抬头为“网信证券”的《情况说明》扫描件1份，主要载明：目前我方委托贵方为中介机构所做的买断式回购业务中部分债券估值偏高形成原因及调整计划说明如下：……通过中介业务挪表、出表，通过交易将债券的表内浮亏挂到表外业务的委托你方所做买断式回购业务的我方机构债券上，我方保证给予资金的匹配、保证其债券的流动性。……委托你方对到期债券进行价格互调以满足我方债券融资需求。具体实施如下：我方计划在2018年12月15日之前，给我方通过贵公司所做买断式回购业务的我方债券补入部分差额，尽力缩小我方债券与估值的差距，以便配合贵公司的平估值回购业务的要求。我方目前相关交易所配置的资金稳定，无流动性风险和交易风险。该份《情况说明》未涉及案涉协议和案涉债券，也未承诺回购案涉债券。 3．2019年7月12日，何某作为申请人，前往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7月17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9）沪东证经字第9919号《公证书》，对2019年7月12日网信证券公司的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云、潘天悦律师与何某的微信视频通话过程进行了公证。该微信视频通话中，经丁少云、潘天悦律师询问，何某陈述：第一，何某系网信证券公司债券交易员；第二，2014年何某因公司业务原因通过ＱＱ认识董莉成为网友，并以ＱＱ和电话方式沟通资金业务；自2016年开始，邻水农商行与网信证券公司开始线下委托债券买断式回购业务，流程是：邻水农商行在有委托债券交易需求的情形下，向网信证券公司征询意见并告知交易要素，网信证券公司审查后回复；对可做交易，网信证券公司部门领导卢某负责向总部申请审批，何某执行；每笔交易完成后，由何某把网信证券公司制作的《债券买卖协议》电子文本通过其个人ＱＱ邮箱或ＱＱ传给邻水农商行，邻水农商行盖章后回传给何某；即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通过ＱＱ邮箱、ＱＱ聊天、ＱＱ文件传输方式签订案涉《债券买卖协议》。第三，邻水农商行与何某交涉、磋商案涉债券交易以及签订、传输案涉协议的是董莉、陈诚，双方主要通过个人ＱＱ邮箱、ＱＱ和电话联系；何某未见过董莉，2018年见过陈诚一面。本案中，证人何某未出庭作证。 另查明： 1.2018年10月22日之后，网信证券公司单方继续与第三方进行了案涉债券的数笔买断式回购交易。 2.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庭询问，网信证券公司陈述其无法提供ＱＱ号码为“32×××66”、自己命名的昵称为“高飚”、何某为其备注为“嘉志投资高飚”的ＱＱ用户以及ＱＱ号码为“12×××03”、自己命名的昵称为“陈诚”、何某为其备注为“85邻水农商陈诚”的ＱＱ用户的身份信息。 3.邻水农商行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员工花名册（在岗、离岗退养花名册）及员工社保缴纳清单显示，邻水农商行无姓名为高飚、陈诚的员工。董莉系邻水农商行资金业务部负责人。 （三）庭审后，网信证券公司员工卢某、王某，邻水农商行员工陈成到庭作证。 1．卢某陈述：第一，其自2013年起至今系网信证券公司上海业务部形式上的负责人、实际上的交易员;第二，邻水农商行委托网信证券公司进行的案涉债券交易，具体交涉、磋商、委托和交易过程，案涉协议的具体内容、是否有原件和协议缺失状态，以及邻水农商行是否就案涉债券交易出过资金，其均未参与、均不清楚，具体经办人为何某；第三，其不清楚与何某沟通案涉债券交易的邻水农商行的具体工作人员：不认识、没见过董莉；不认识高飚，不知其所在单位；因ＱＱ号码备注为“85邻水农商陈诚”，故主观认为“陈诚”系邻水农商行工作人员；第四，网信证券公司所做的线上债券交易，交易对手是不确定的，可以由邻水农商行指定，可以由网信证券公司自己决定，甚至就是邻水农商行自身；第五，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因债券交易发生分歧后，其方才参与处理并于2018年12月10日前往邻水农商行，邻水农商行领导表示不知道案涉协议的相关事实，即便有也是董莉的个人行为，并拒绝为网信证券公司继续出具任何协议；第六，其不清楚除案涉债券交易外，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是否还存在其他债券交易；第七，其与董莉的5次通话记录的音频资料及数据原始载体均已遗失，无法提交法庭。 2．王某陈述：第一，其任网信证券公司副总裁；第二，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关于案涉债券交易的具体委托、磋商和交易过程，其不清楚、未参与，其仅见过一份案涉协议的复印件，未见过其他案涉协议，其不清楚案涉协议的磋商、签订和传输过程以及是否违反监管规定；第三，其于2018年12月8日前往邻水农商行，目的就是让邻水农商行续签协议，具体续签哪份协议，其不清楚；邻水农商行领导明确答复因不是邻水农商行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能续签协议；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存在线上交易，邻水农商行领导要求我们继续线上交易，并要求我们补估值和减免交易费，何为补估值，其并不知晓。 邻水农商行对卢某、王某、何某上述有关邻水农商行委托网信证券公司进行了案涉债券交易的陈述均不予认可。 3．陈成陈述：其在邻水农商行的基层网点负责办理存贷款业务，不涉及债券买卖，没有办理过涉及网信证券公司的业务。网信证券公司认可该陈成与案涉交易中与何某聊天的“陈诚”没有关系。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就案涉债券是否形成债券交易委托代理关系，以及邻水农商行是否应当承担债券回购义务及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网信证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网信证券公司主张其与邻水农商行自2017年4月起至2018年10月止，双方通过签署《债券买卖协议》进行了数十笔案涉债券的委托交易。然而，从网信证券公司所举示的51份《债券买卖协议》来看，其中2018年10月22日之前的《债券买卖协议》共50份，均系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核对，其主张缺乏证据证明。 网信证券公司主张其提起本次诉讼的直接依据是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的最后1份《债券买卖协议》，且该协议可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然而，该份协议为扫描件，邻水农商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该协议上显示加盖有“四川邻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金业务部”的部门公章，但因证据系扫描件，无原件比对，亦无法通过司法鉴定予以认定，故该印章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网信证券公司诉称该份协议邻水农商行没有向其提交过原件，协议的发送、审核、签署、发回与交易沟通均是通过网络进行的，具体先由网信证券公司拟定、盖章，由网信证券公司员工何某通过其个人ＱＱ邮箱、ＱＱ文件传输方式发送给邻水农商行的资金业务部负责人董莉，经邻水农商行的董莉、高飚审核后打印并加盖“四川邻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金业务部”的部门公章，以扫描件形式于2018年10月24日由高飚通过其个人ＱＱ邮箱、ＱＱ文件传输方式发回给何某。对此，本院认为： 第一，网信证券公司未举示何某通过其个人ＱＱ邮箱、ＱＱ文件传输方式，向董莉发送了该份《债券买卖协议》的证据。何某与ＱＱ号码为“32×××66”、昵称为“高飚”、何某备注为“嘉志投资高飚”的ＱＱ用户虽有ＱＱ聊天记录，且聊天记录显示该ＱＱ用户于2018年10月24日向何某发送过案涉2018年10月22日的《债券买卖协议》扫描件。但网信证券公司所举示的证据无法查明该ＱＱ用户的真实身份，以及该ＱＱ用户发送《债券买卖协议》扫描件的行为是受董莉委托或指示，而邻水农商行举示的反驳证据证明邻水农商行并无姓名为“高飚”的员工。故该ＱＱ用户向何某发送《债券买卖协议》扫描件的行为不能够代表邻水农商行。 第二，何某与董莉之间虽有ＱＱ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但ＱＱ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内容均与案涉债券无关，不能证明双方就案涉债券和案涉协议进行过任何交涉、磋商、传输。故董莉的行为不能够代表邻水农商行进行了案涉债券的交易，不能认定属于职务行为。 第三，虽然，该份《债券买卖协议》的尾部落款处载明的邻水农商行联系人为“陈诚”，何某与ＱＱ号码为“12×××03”、昵称为“陈诚”、备注为“85邻水农商陈诚”的ＱＱ用户亦有ＱＱ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但：其一，双方从未就案涉协议的审核、签署与发回进行过任何交涉、磋商、传输，双方ＱＱ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内容均与本案无关；其二，网信证券公司所举示的证据无法查明该ＱＱ用户的真实身份，而邻水农商行举示的反驳证据证明邻水农商行并无姓名为“陈诚”的员工。故该ＱＱ用户的行为不能代表邻水农商行。 第四，从该份《债券买卖协议》的条款来看，亦无任何条款显示双方就案涉债券达成债券交易委托代理关系的意思合意，网信证券公司主张该《债券买卖协议》可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网信证券公司主张其举示的成交单79份及对应的开放式回购交易审批表，能够证明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其根据邻水农商行委托或指定，通过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先后与第三方持续进行了案涉债券的买断式回购交易。然而，开放式回购交易审批表，系网信证券公司单方制作，仅能证明网信证券公司与第三方进行案涉债券交易经过了内部审批。成交单中没有任何文字显示这些第三方系邻水农商行委托或指定的交易对手，因此无法证明其主张。且在2018年10月22日之后，网信证券公司单方继续与第三方进行了案涉债券的数笔买断式回购交易，足以说明网信证券公司与第三方的债券交易，并非也无须受邻水农商行的委托与或指定，与邻水农商行无关。 三、证人何某、卢某、王某均系网信证券公司员工，与网信证券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该三人关于邻水农商行委托网信证券公司进行了案涉债券交易的证言内容，仅是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四、网信证券公司系具备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债券交易准入资格的专业金融机构，对参与及委托参与债券交易应当更加审慎。而本案中网信证券公司诉请主张的案涉债券交易金额高达上亿元，涉及权利义务重大，但双方之间却并未签署过任何授权委托书，且网信证券公司据以证明双方建立债券交易委托代理关系的最基础、最核心证据为其举示的《债券买卖协议》，无一为原件，明显不符合常理。 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网信证券公司与邻水农商行签署了案涉《债券买卖协议》，进而形成了债券交易委托代理关系，网信证券公司与第三方进行的债券交易并非受邻水农商行的委托与指示，网信证券公司无权要求邻水农商行对案涉债券履行回购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其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302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管雄亚 审判员  古莉玲 审判员  蒲 杨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彭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