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初9785号 原告：陈维，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彪，诸暨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银烽，诸暨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逸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洋溪街道朝阳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汪晓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君，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焕君，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诸暨市暨阳街道金三角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金三角村。 法定代表人：钟理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哲伟，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天波，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迪浪，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告陈维与被告浙江逸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龙公司）、诸暨市暨阳街道金三角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金三角经合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彪，被告逸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君、被告金三角经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哲伟到庭参加诉讼。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追加陈迪浪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8月24日、9月19日第二次、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彪（第三次庭审未到庭）、姚银烽（第二次庭审未到庭），被告逸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君、被告金三角经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天波（第三次庭审未到庭）、石哲伟（第二次庭审未到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迪浪（第三次庭审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逸龙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51664元，并支付从2011年6月3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第三人陈迪浪支付原告工程款151664元；2、判令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原名诸暨市暨阳街道金三角村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9月16日变更为诸暨市暨阳街道金三角村股份经济合作社。2010年10月，二被告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了《暨阳街道金三角钟家村山塘整治工程承包协议》，其中约定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将暨阳街道金三角钟家村山塘整治工程发包给被告逸龙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钟家村山塘整治工程，主要完成标准溢洪道建设、背水坡石渣平台加固，临水面六角预制块护坡，交通便捷桥建设等（详见设计施工方案），合同价款468000元，并根据变更联系单按实调整，调整项目费用按招标文件规定执行并按中标时同等下浮率计算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被告逸龙公司没有自行施工，直接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2011年6月3日原告完成涉案工程并经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且诸暨市财政局委托第三方对该工程进行审计，最终定价为451664元。在施工期间被告金三角经合社支付了30万元，尚欠151664元。 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不是被告金三角经合社的在册职工，被告金三角经合社也未在资金、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原告支持，原、被告间的转包合同属于无效。现原告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且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并通过审计，且早已交付使用，故二被告应当按合同付清所有工程款。现因本案当事人争议较大，无法自行协商解决，遂成讼。 被告逸龙公司答辩称：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要求被告逸龙公司支付相关工程尾款无事实依据，希望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金三角经合社答辩称：1.虽然本案案涉工程名义上发包人是金三角经合社，但是组织招投标等工作都是由诸暨市暨阳街道组织，金三角经合社对于相关情况并不清楚，工程款的支付也是要街道支付到金三角经合社之后，金三角经合社根据原告的发票支付，剩余款项街道尚未支付到金三角经合社处；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3、根据规定及相关解释，涉案工程款未体现为民工工资，故原告要求被告金三角经合社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陈迪浪答辩称：没有意见。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招标公告、投标须知、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告逸龙公司经过招投标承包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工程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逸龙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招投标关系，不能证明应由被告逸龙公司承担尾款的支付责任。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招投标都是由暨阳街道负责推进，与其无关。第三人陈迪浪无异议。 2．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两被告之间签订承包协议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逸龙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不能证明应由被告逸龙公司承担尾款的支付责任。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发生的合同关系。第三人陈迪浪无异议。 3．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原告已经实际施工完成案涉工程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逸龙公司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第三人陈迪浪无异议。 4．完工验收表一份，以证明案涉工程经过验收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逸龙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验收表能够证明案涉工程于2011年6月3日验收合格，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是工程验收合同，该份不是质量合格验收。第三人陈迪浪无异议。 5．审计报告复印件、建设管理工作报告原件及概算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案涉工程经过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财政审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逸龙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恰能证明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对审计报告和概算书不清楚，根据审计报告的内容，说明涉案工程完工但未验收，对建设管理工作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个报告是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出具给上级政府的，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第三人陈迪浪无异议。 6．施工图设计情况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该工程的具体施工情况。经质证，二被告无异议。第三人陈迪浪无异议。 7.洪焕君出具的收据一份，以证明原告向被告逸龙公司支付管理费和1万元资料费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逸龙公司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收条是洪焕君出具给第三人陈迪浪的管理费和资料的押金，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逸龙公司支付过管理费，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金三角经合社认为该证据和其无关，不需要质证。第三人陈迪浪无异议。 8、陈迪浪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第三人陈迪浪代原告支付被告逸龙公司管理费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逸龙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明为陈迪浪本人所写，对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陈迪浪当时以逸龙公司名义取得的案涉工程的承包权，管理费及资料的押金的收条也是洪焕君出具给第三人陈迪浪的，不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逸龙公司支付管理费的事实；被告金三角经合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告逸龙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9、承诺书一份，以证明第三人陈迪浪系以逸龙公司的名义承包施工，逸龙公司与原告之间实际没有发生所谓的转包关系，且根据承诺书第8条，工程款应打入逸龙公司账户，而实际工程款并未打入公司账户，故公司有理由相信陈迪浪并没有实际施工，进而证明逸龙公司与被告金三角经合社之间的山塘整治工程合同最后并未实际履行。经质证，原告表示不知情，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其无关。第三人陈迪浪无异议。 10、收条复印件三份和支付凭证四份，以证明被告金三角经合社直接向原告支付了30万工程款的事实，原告与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告逸龙公司不应该成为诉讼主体。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金三角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举证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被告金三角经合社直接与原告发生的关系，被告金三角经合社直接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均经过被告逸龙公司的确认。第三人陈迪浪无异议。 对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对有异议部分论证如下：1.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中审计报告、概算书真实性不清楚，但原告提供的建设管理工作报告中第六条“竣工财务决算编制与竣工审计情况”对审计机构名称、被审计工程、审计时间、造价金额做了说明，与审计报告一一对应，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对该建设管理工作报告未有异议。故本院对其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451664元。而概算书，原告未提供原件，无法判定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2.证据9结合逸龙公司及第三人陈迪浪的认可，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系被告逸龙公司承包给第三人陈迪浪的事实。3.证据7结合证据9，可以认定第三人陈迪浪支付被告逸龙公司管理费，但不能推定原告与第三人陈迪浪之间存在委托付款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建德市恒业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诸暨市暨阳街道金三角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暨阳街道金三角钟家村山塘整治工程承包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经公开招投标，暨阳街道金三角钟家山塘整治工程由乙方，以468000元中标，工程内容为钟家村山塘整治工程，主要完成标准溢洪道建设、背水坡石渣平台加固，临水面六角预制块护坡，交通便捷桥建设等，工程完成一半时付总工程款的30%，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审计后付清余款，工程质量保证金在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退还。2011年1月10日，第三人陈迪浪向建德市恒业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暨阳街道金山角钟家村山塘整治工程本人自愿承包，由本人组织施工并承担贵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全部责任和义务，足额交纳国家税收及各种规费，……2、本工程上交公司管理费：468000×4.0%=18720元，……8、本人保证将工程款打入公司账户且同意该工程款由诸暨项目部负责人洪焕君全权负责结算提取，经业主同意可将工程款打入公司诸暨办事处指定帐户内，按规范并承担相关税、费。”2011年1月14日，第三人陈迪浪支付被告逸龙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洪焕君公司管理费18700元。 第三人陈迪浪在承接上述工程之后自己未履行施工义务，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陈维施工。原告陈维于2011年6月3日完成涉案工程并经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且诸暨市财政局委托第三方对该工程进行审计，最终定价为451664元。诸暨市暨阳街道金三角村经济合作社分别于2011年4月10日、2011年7月19日、2012年1月16日支付原告陈维工程款12万、8万、10万元，庭审中认可涉案工程项目尚余工程款151664元未付。 另查明，建德市恒业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逸龙建设有限公司”；诸暨市暨阳街道金三角村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9月16日变更为诸暨市暨阳街道金三角村股份经济合作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被告金三角经合社认为涉案工程组织招投标的为诸暨市暨阳街道办事处，工程款也由暨阳街道办事处直接支付给施工方，故其不是发包方，不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本院认为，涉案工程虽由暨阳街道办事处负责组织对外招标，但对外招标的组织单位并不等于发包方，根据原告提供的承包协议、证明、完工验收表、审计报告等载明的内容，均能证实被告金三角经合社为发包方的事实，又无证据证明发包人为诸暨市暨阳街道办事处，故金三角经合社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被告逸龙公司抗辩认为原告陈维与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其不应成为诉讼主体。根据中标通知书和承包协议的约定，被告金三角经合社与逸龙公司系发包、承包关系，且被告逸龙公司也认可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陈迪浪并收到管理费的事实，故被告逸龙公司不能因为倒手转包的行为，而否定其系涉案工程承包人的身份，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另被告逸龙公司否认原告为实际施工人，虽原告与被告逸龙公司未签订书面的转包协议，但从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出具的证明、完工验收表上原告的签名，以及被告逸龙公司认可原告已收取30万元工程款等情况，可以推断原告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故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亦适格。 二、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应否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司法解释之本意来看，本条系有关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的特殊规定。也即，在限定的条件下，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在现实中，承包人将建设工程转分包后，建设工程施工的合同义务都是由实际施工人履行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允许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则不利于对实际施工人利益的保护。但发包人也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如发包人已经将工程价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就不应再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因此，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不会损害发包人的权益。本案中，原告陈维已实际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涉案工程义务，与发包人金三角经合社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被告金三角经合社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案涉工程已支付全部工程价款，且自认尚欠工程款151664元，故原告陈维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向发包人金三角经合社主张相应权利。 三、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虽然涉案工程于2011年6月3日验收合格，并于2013年1月进行了审计，但原、被告对于剩余的工程款151664元没有确定支付时间。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债务的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权利时开始起算。故原告于2018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起诉并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被告逸龙公司与被告金三角经合社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而被告逸龙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第三人陈迪浪，第三人陈迪浪又转包给原告陈维，因陈迪浪和陈维均系不具备法定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上述分包行为均无效。鉴于本案所涉工程实际已经竣工验收，工程造价并经发包方金三角经合社审计并认可，且被告逸龙公司、第三人陈迪浪对审计报告亦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审计报告可视为双方对工程款的决算凭证，认定涉案工程款为451664元,扣除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已支付的30万元工程款，尚余工程款151664元未清偿。现原告起诉要求第三人陈迪浪支付工程款151664元、被告金三角经合社在拖欠的工程款15166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金三角经合社抗辩认为其欠付的工程款只限于民工工资，但本案不属于可以限缩适用的情形，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金三角经合社抗辩主张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陈迪浪应支付原告陈维工程款151664元，款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诸暨市暨阳街道金三角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在其欠付的工程款151664元范围内向原告陈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33元，减半收取1666.5元，由第三人陈迪浪、被告诸暨市暨阳街道金三角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晖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俞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