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481民初2678号原告：苏瑾，女，201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法定代理人：苏威风，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齐、李良体，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李寨镇李寨集东街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481739086383C。法定代表人：孙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法，河南天翔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瑾与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瑾法定代理人苏威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齐、李良体，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法定代表人孙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瑾请求本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辩称：原告主张因被告医疗操作失误导致其受到损害应予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虽在被告处就诊并受损，但其没有证据证明院方和医务人员有过错及治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被告及原告近亲属是否存在过错，应当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对于医学专业问题，在没有做出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不能主观认定被告存在操作失误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是否有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应当由原告进一步举证证明。被告对原告的诊疗已尽到符合诊疗规范的治疗义务，建议患者剖宫产或转院治疗，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近亲属不配合被告的治疗活动，对于顺产过于自信，因而在接生时造成损害，其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6年1月7日5时，王莎莎因宫内孕39+2周，不规则腹痛1小时，入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妇产科住院治疗。同日行阴道分娩手术，11时50分日常病程记录：于12时20分给予氯化钠500ml、催产素2.5个单位，静脉滴注，8-12滴/分，于12时50分宫口全开，胎头拔露，嘱产妇用力，产妇不予配合，拒绝用力，行会阴侧切屈大腿法，压前肩法及旋后肩法，经阴道助产娩出一成熟女婴即原告苏瑾，给予新生儿清理呼吸道并吸氧，向患者交代肩难产造成的新生儿窒息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及风险等情况，如：颅内出血，××等，建议转上级医院诊治，家属表示同意并转上级医院。原告苏瑾在受伤后于2016年1月7日16时许入永城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新生儿窒息、肺炎、××、臂丛神经损伤，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4188.64元（保险报销2189.7元）；于2016年1月14日至1月18日入永城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4天，诊断为：新生儿败血症、臂丛神经损伤；于2016年1月18日至1月28日入永城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1144.3元（保险报销424.4元）；于2016年2月16日至3月30日入永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3天，诊断为臂丛神经损伤、××恢复期，支付医疗费13100.76元；于2016年4月11日至4月15日入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住院治疗4天，诊断为臂丛神经损伤，支付医疗费22160.65元（保险报销8345元）；于2016年7月4日在郑州市儿童医院就诊，支付门诊费57元；于2016年10月17日及21日在上海市宝山区仁和医院就诊，支付诊疗费2281元；于2016年8月23日及10月21日在负担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就诊，支付诊疗费1034.8元及医疗器具费6000元；于2016年12月14日在徐州市儿童医院就诊，支付诊疗费318.78元；于2017年3月20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就诊，支付诊疗费596元；于2017年3月21日及29日在南京儿童医院就诊112元；于2017年3月29日在上海市儿童医院就诊，支付门诊费30元；；于2017年6月份至11月份多次在上海市第三康复医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12783元及医疗器具费800元；于2017年10月20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就诊，支付诊疗费335元；于2017年10月20日、11月6日、11月13日、11月19日在上海市宝山区仁和医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3794元。2017年2月15日，商丘普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经本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苏瑾右上肢瘫肌力Ⅱ级构成五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2018年8月1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寨卫生院对苏瑾的治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患儿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次要因素。被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及专家讨论费2530元。另查明：1.原告对静滴宫缩素同意书中苏威风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2.2016年3月24日，原告之父苏威风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并接受被告所支付的调解款70000元。2017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6）豫1481民初7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上述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医疗机构对于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在对原告苏瑾之母王莎莎分娩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过错参与度。关于被告的诊疗行为在本案中的过错参与度，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4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对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涉案医疗行为评估为：1.出入院记录的生育史中未记载2005年曾生育过9斤多的巨大儿；入院当日的B超检查示：“双顶径：9.7cm，股骨长：7.1cm”，病程记录中未对这一异常指标作分析，为不足。2.医方明知产妇孕期肥胖、10年前有巨大儿生产史，此次B超检查提示巨大儿，但未见医方与患方进行书面沟通，告知巨大儿经阴道分娩有肩难产的高风险，虽然10年前顺产过9斤多的巨大儿，但产妇年龄增长10岁后并不能确保此次一定能经阴道顺产。××程记录的客观性不如经患方签名的沟通笔录，尤其是患方对病历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时更是如此。3.医方的待产记录欠规范和全面。5.静滴缩宫素指征不明确，用药不规范。肩难产发生后没有停用记录。6.已满31岁的产妇再次经阴道生下9斤多的巨大儿，产道无损伤，说明医方的接生也有成功之处。对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分析为：1.患儿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系阴道分娩过程中肩难产所致并发症，是孕妇孕期产检不规范，不重视查血糖，导致怀上巨大儿，属于孕妇的自身原因。2.不能完全排除患方有不配合医方治疗之嫌（指行剖宫产）。3.医方存在与患方沟通不足，未行剖宫产是发生患儿右臂从神经损伤的原因之一。4.根据产妇的病情，本例不宜适用催产素。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为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据此可下调医方的责任等级。综上所述，永城市李寨卫生院对苏瑾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患儿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次要因素。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本次鉴定程序合法，故对其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4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以认定。原告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该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意见明显不合理,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条件，本院不予准许。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对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4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无异议，但主张其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在产前对王莎莎进行了相关检查，诊断出胎儿属于巨大儿，其应当知道巨大儿通过阴道分娩会伴随较大的产伤风险，对巨大儿的分娩应当选择剖宫产，尽量避免阴道助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在诊断出巨大儿的情况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采取书面方式告知患者或者家属应当采取剖宫产以便最大限度地降低或避免出现肩难产的医疗风险，其对原告苏瑾的臂丛神经损伤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参照“医方的原因力为次要因素”的鉴定意见，本院综合认定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对原告苏瑾的损害后果承担45%的责任。原告称被告提供病历资料虚假且不完全，医生及护士无资质，鉴定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及鉴定意见依据严重不足，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其应承担30%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告的诉求及有效证据，本院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7776.83元（已扣除医保报销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5280元（80元/天×66天）；3.护理费1056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苏瑾系幼儿，且伤情较重，需要其父母跟随护理照料，故其护理费应为10560元（80元/天×66天×2人）；4.营养费660元（10元/天×66天）；5.伤残赔偿金152630.16元（12719.18元/年×20年×60%）；6.交通费8086.5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对其提供合法有效的火车票、客车票等票据的6586.5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市内交通费票据中的部分定额发票及其他票据，因无乘车地点及时间相核对，本院酌定支持15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7.住宿费129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原告苏瑾因治疗需要到上海及南京等医院多次治疗，其年龄较小，需要其父母陪伴照顾，故原告及其父母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确系必要的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其中2017年6月30日开具的住宿费发票虽未注明原告父母的姓名，但其发生的时间与原告提供的就医材料中的时间和地点可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住宿费系因为原告治疗而真实发生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故认定其住宿费为12980元；8.鉴定费1400元。以上损失共计249373.49元，由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承担该损失的45%即112218.07元。对于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苏瑾的损害后果及原告亲属遭受的巨大精神痛苦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2218.07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原告的70000元，故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应赔偿原告苏瑾各项损失62218.0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苏瑾各项损失共计62218.07元（不含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已赔偿的70000元）；二、驳回原告苏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苏瑾负担3369元，由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负担2431元。鉴定费8530元，被告永城市李寨卫生院承担3838.5元，原告苏瑾承担4691.5元（被告已垫付，判决生效后在被告所支付原告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邱 恺审判员 陈 峰审判员 夏振亚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