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初1870号原告：张有全，男，汉族，1953年8月10日生，住山东省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龙，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民阁，男，汉族，1976年2月8日生，住山东省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龙，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沛县五段供销合作社继强农资门市部，住所地江苏省沛县魏庙镇商业街。经营者：吴继强，男，1978年8月14日生，住江苏省沛县被告：沛县种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汉台路4号。法定代表人：田厚军，该公司经理。原告张有全、张民阁诉被告沛县五段供销合作社继强农资门市部（以下简称继强门市部）、沛县种子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并于2018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有全、张民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龙，被告继强门市部经营者吴继强，被告沛县种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有全、张民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临稻16”植物新品种权；2、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7年10月10日，原告张有全、张民阁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申请“临稻16”水稻植物新品种权，2013年5月1日获得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070511.3，保护期限自品种权授予之日起15年。被告沛县种子公司、继强门市部未经品种权人许可，擅自生产、销售“临稻16”水稻种子，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植物新品种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继强门市部辩称：其销售的是“早丰90”水稻种子，系从被告沛县种子公司处购买，该种子其已经销售好多年了，不构成侵权，其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沛县种子公司辩称：1、其生产、销售的“早丰90”水稻种子与原告“临稻16”并非同一品种；2、“早丰90”是当地小品种水稻种子，该品种水稻是其自繁自育的，在当地已有二十多年的种植历史，早于原告“临稻16”植物新品种权的授权时间。因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两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临稻16”植物新品种权证书、授权书、（2017）徐沛证民内字第519号公证书、沂南县水稻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两被告对两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沂南县水稻研究所没有鉴定资质，且与品种权人有利害关系，故对鉴定报告的结论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定。被告沛县种子公司于庭后提交了其于2012、2013年销售“早丰90”水稻种子的部分销售凭证。两原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两原告的“临稻16”水稻种子虽然保护期自2013年5月1日起，但申请日为2007年10月10日，远早于沛县种子公司的销售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品种权被授予后，在自初步审查合格公告之日起至被授予品种权之日止的期间，对未经申请人许可，为商业目的生产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的单位和个人，品种权人享有追偿的权利。由此，两原告认为，即使沛县种子公司在2012、2013年存在销售“早丰90”水稻种子的事实，其行为仍然构成侵权，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两原告还认为，即使被告沛县种子公司提交的上述销售凭证是真实的，其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2012、2013年销售“早丰90”水稻种子与两原告公证购买到的种子系同一品种。因被告提交的销售凭证仅能证明2012、2013年间其销售过“早丰90”水稻种子的事实，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2、2013年间其销售的“早丰90”水稻种子与两原告公证购买的种子二者间的联系，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经庭审确认的证据，原、被告陈述，庭审笔录及农业部植物新品种测试（杭州）分中心（以下简称杭州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0月10日，张有全、张民阁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申请“临稻16”水稻植物新品种权，2013年5月1日获得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070511.3，保护期限15年。2016年3月3日，品种权人张有全、张民阁授权江苏中江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在江苏省行政区域内进行市场维权，对未经许可擅自生产、包装、销售“临稻16”水稻种子的单位或个人有权进行调查取证，向相关行政机关举报、申请行政查处、向公证机关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等，授权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5月15日，申请人中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瑞向江苏省沛县公证处申请办理行为保全公证。5月16日下午，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倪瑞、种子购买人罗启果与江苏省沛县公证处的公证人员来到江苏省沛县魏庙镇，由罗启果在门头为“农药化肥种子”的店铺购买了标注为“早丰90”的水稻1袋（净含量10公斤），销售人员当场出具了1张销售条，该销售条记载的销售价格为56元。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的1袋“早丰90”的水稻种子进行拍照和封存，并将封存的水稻种子交给申请人自行保管。（购买及封存过程详见[2017]徐沛证民内字第519号公证书）。两原告当庭提交了公证购买被控侵权种子中的1袋，该种子用纸质包装盒封装，纸盒侧面贴有江苏省沛县公证处的封条。经当庭查验，原、被告认可包装盒上封条完整未破损，包装盒封存完好。两原告当庭对包装盒拆封，包装盒内有一次性封口的被控侵权水稻种子1袋。种子外包装袋上有“水稻早丰90”、“净含量：10Kg”、“江苏省沛县种子公司”等字样。被告继强门市部陈述，该种子系其销售，是从被告沛县种子公司处进的货。被告沛县种子公司认可被控侵权种子系其生产、销售。两被告均不认可被控侵权的水稻种子与“临稻16”系同一品种。为证明被控侵权“早丰90”水稻种子与两原告的“临稻16”水稻种子系同一品种，两原告申请调取农业部种子保藏中心保存的“临稻16”水稻种子作为标准样本，与被控侵权的“早丰90”水稻种子进行“DNA”比对鉴定。本院当庭抽取少量被控侵权的“早丰90”水稻种子封样，并与从农业部种子保藏中心调取“临稻16”水稻种子样品一起移送鉴定机构杭州检测中心进行“DNA”比对鉴定。2018年5月18日，杭州检测中心出具编号为NO.2018-J-0635检验报告，检验报告显示：被控侵权样品SSR指纹数据与对照样品“临稻16”（CNA20070511.3）SSR指纹数据进行比对，共比较48个位点，差异位点数为0。在该报告的备注栏有“该种子样品在RM72、RM339、RM8277等5个位点上出现混杂”描述。两原告认可杭州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结论，对报告中在RM72、RM339、RM8277等5个位点上出现混杂的原因，两原告提交了其他关联案件中杭州检测中心出具的书面解释。根据该中心解释，出现混杂的原因系被控侵权种子样品纯度存在问题。被告沛县种子公司认为杭州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存在人为操纵的嫌疑，对其检验结论不予认可。同时，其还认为，检验结论中并没有就被控侵权的“早丰90”与“临稻16”是否为同一品种进行判断。同时，申请另选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被告沛县种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杭州检测中心与申请人之间存在不当的行为或利益关系，可能影响鉴定结果的事实，因此，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据被告沛县种子公司在质证过程陈述，“早丰90”水稻种子是其自行繁育的，繁育规模约500亩。而在庭审过程中，其陈述的育种面积仅为50至60亩，前后陈述不一，且差别较大。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的“早丰90”水稻种子与两原告的“临稻16”水稻品种是否为同一品种；2、两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3、若侵权成立，两被告应当承担何种民事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一、涉案的“早丰90”水稻种子与两原告的“临稻16”水稻品种是同一品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水稻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第十章记载的判定方法：当样品间差异位点数≥2时，则判定为“不同品种”；当样品间差异位点数＝1时，则判定为“近似品种”；当样品间差异位点数＝0时，则判定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经鉴定，被控侵权的“早丰90”水稻种子SSR指纹数据与对照样品“临稻16”（CNA20070511.3）SSR指纹数据进行比对，共比较48个位点，差异位点数为0。根据上述判定标准，被控侵权的“早丰90”水稻种子应认定为与“临稻16”系同一品种。二、两被告实施了侵害涉案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完成育种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系列材料。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被告沛县种子公司生产、销售，被告继强门市部销售了“早丰90”水稻种子，而该种子与两原告的“临稻16”水稻品种系同一品种，故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两原告享有的“临稻16”植物新品种权。两被告还辩称，“早丰90”水稻种子是当地自繁自育的小品种水稻种子，其生产、销售无须进行审定。本院认为，我国对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实行品种审定制度，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销售。被告沛县种子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种子经营的企业，其应当知道水稻种子属于种子法规定的主要农作物品种之一，未经审定的水稻品种不得进行销售。因此，两被告认为小品种水稻种子无须经审定亦能进行生产、销售的抗辩意见违反法律明确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两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如前所述，两被告的行为侵害了两原告享有的“临稻16”植物新品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沛县种子公司是侵权的“早丰90”水稻种子的生产者和销售者，而继强门市部仅为销售商，其销售的“早丰90”水稻种子经确认系从沛县种子公司处购买。因此，沛县种子公司应承担主要法律责任，继强门市部应承担与其销售行为相当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均未能提供两原告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得利益的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植物新品种权为水稻品种，市场需求量较大；2、被告沛县种子公司作为专业的种子经营者，在明知我国对种子生产、经营实行严格的行政许可制度的情况下，仍然违法生产、销售假种子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能如实陈述侵权种子的育种规模，其主观过错明显；3、被告沛县种子公司侵权时间较长；4、两原告在本院审理的（2017）苏01民初1869号案中以沛县种子公司生产、销售的“早丰90”水稻种子侵害了涉案植物新品种权为由，亦要求沛县种子公司和位于沛县的另一销售商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30万元，且两原告在两案中并未明确对沛县种子公司的赔偿数额作出区分。为此，本院在本案中确定继强门市部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确定沛县种子公司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18万元，并对继强门市部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一、三、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沛县五段供销合作社继强农资门市部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张有全、张民阁“临稻16”植物新品种权的种子的行为；二、被告沛县种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张有全、张民阁“临稻16”植物新品种权的种子的行为；三、被告沛县五段供销合作社继强农资门市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有全、张民阁经济损失2万元；四、被告沛县种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有全、张民阁经济损失18万元，并对沛县五段供销合作社继强农资门市部的上述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有全、张民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沛县五段供销合作社继强农资门市部负担580元、被告沛县种子公司负担5220元，鉴定费2500元由被告沛县种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两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在支付赔偿费时一并支付给两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往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省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审判长  姚兵兵审判员  薛 荣审判员  雒 强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李澄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