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6民初9414号 原告：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十二桥路。 负责人：郑州静，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凡，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敏，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牟廷玉，男，汉族，1987年4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建，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涛，男，汉族，1964年3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告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信鉴定所”）与被告牟廷玉、第三人林涛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信鉴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凡、涂敏、被告牟廷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建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林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信鉴定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中信鉴定所无需支付牟廷玉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仲裁裁决书认定中信鉴定所与牟廷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中信鉴定所从未委托林涛聘用牟廷玉，也未直接聘用牟廷玉。中信鉴定所确实出于开拓司法鉴定业务的需要，委托林涛前往凉山地区联系涉及亲子鉴定业务，出于方便林涛联系业务的需要而在委托书上列明林涛为“副所长”，但林涛并非中信鉴定所的副所长。中信鉴定所对林涛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中，列明了特定工作对接机关（主要为少数民族自治州县公安或卫计部门）和业务范畴（DNA亲子鉴定），并未授权林涛招聘员工。2017年3月经林涛的请求，中信鉴定所同意牟廷玉将执业资质挂靠在中信鉴定所处，但牟廷玉在中信鉴定所登记以来，一直跟随林涛团队，无论是工作安排还是工资发放均由林涛负责，直至牟廷玉转所离开。牟廷玉与中信鉴定所之间的关系仅为鉴定人与鉴定所之间的注册挂靠关系，而非实质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中信鉴定所无义务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牟廷玉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劳动仲裁时效。 被告牟廷玉辩称，牟廷玉与中信鉴定所存在劳动关系，应当驳回中信鉴定所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林涛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林涛在《答辩状》中述称，林涛于2016年2月起，在中信鉴定所工作，任部门负责人及副所长。林涛在中信鉴定所工作期间，负责业务拓展，团队及人员管理由本人和中信鉴定所负责人郑州静共同负责。2016年6月、2017年2月，招聘牟廷玉是通过中信鉴定所在智联招聘注册登记的账户进行招聘的（账号登录密码由中信鉴定所技术负责人朱某掌握），录用后，从事中信鉴定所业务范围内的相关工作，而后牟廷玉由中信鉴定所向四川省司法厅申报鉴定人资质。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4日，牟廷玉到中信鉴定所处工作，职位为鉴定人，牟廷玉持有中信鉴定所的工作证，工作证上加盖的印章为钢印，印章名称为“中信鉴定所司法鉴定专用章”，另外，中信鉴定所还协助牟廷玉在四川省司法厅登记办理了执业证书，登记的执业机构为中信鉴定所，登记的执业范围为法医物证鉴定，中信鉴定所未与牟廷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3月26日，四川省司法厅同意了牟廷玉将执业机构变更为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的申请。2018年6月20日，牟廷玉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仲裁请求如下：“1、中信鉴定所向牟廷玉支付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6000元；2、中信鉴定所向牟廷玉支付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所欠工资18000元；3、中信鉴定所为牟廷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4、中信鉴定所向牟廷玉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0000元。”在劳动仲裁庭审过程中，牟廷玉主张自己从2017年3月14日开始在中信鉴定所上班，中信鉴定所辩称牟廷玉确系中信鉴定所工作人员，但牟廷玉工作安排及相关薪酬发放均由林涛处理，是林涛团队工作人员。2018年7月26日，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中信鉴定所于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牟廷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二、中信鉴定所于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为牟廷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三、驳回牟廷玉的其他仲裁请求。”中信鉴定所不服前述裁决结果，遂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 另查明，牟廷玉的工资是由林涛发放，牟廷玉在职期间，林涛共计向牟廷玉发放了工资66860元。2017年成都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424.83元。中信鉴定所分别于2016年12月2日、2017年1月4日为林涛出具了联系单位为木里藏族自治县卫生计生委、甘洛县公安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司法局、西昌市公安局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前述四种《法人授权委托书》除填写的联系单位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为：“现授权我所林涛同志，职务:副所长。性别:男，身份证号：……，全权负责开展法医物证（DNA）的工作”。从2016年9月10日至2017年8月18日，中信鉴定所所长郑州静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林涛转账金额至少为5374942元。从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8月22日，林涛共计向中信鉴定所所长郑州静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400多万元。中信鉴定所所长郑州静建立了“中信市场部门员工群”微信群，牟廷玉在该微信群内，郑州静利用了该微信群安排工作。中信鉴定所的网站对中信司法鉴定所在马边彝族自治县开展鉴定工作进行了宣传报道，宣传报道中称开展鉴定工作的为中信鉴定所的工作人员，配图为杨攀与被鉴定人及家属的合照。杨攀系与牟廷玉一同开展鉴定工作的人员，杨攀与中信鉴定所之间同样发生了劳动争议。林涛在向中信鉴定所发送的2017年11月21日书写的信件中称：“我已同意原法医物证鉴定人彭某职，麻烦所里出具一份离职报告。”在另案杨攀等三人与中信鉴定所的劳动仲裁案中，林涛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林涛陈述：“2016年林涛在中信鉴定所担任副所长，所有市场部招录人员由林涛负责。杨攀等三人于2017年11月离开中信鉴定所。林涛与中信鉴定所所长郑州静是朋友关系。郑州静定期通过转账方式向林涛发放报酬。” 庭审中，中信鉴定所主张：“中信鉴定所与林涛没有劳动关系，林涛联系业务后，中信鉴定所依据与林涛之间的约定向林涛支付提成费用，该提成是林涛代中信鉴定所招揽业务的劳务费，林涛自己组建了团队”。中信鉴定所认可牟廷玉到凉山州开展了工作，但中信鉴定所主张：“牟廷玉是林涛所组建团队的人员，牟廷玉与中信鉴定所没有劳动关系。”中信鉴定所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朱某述称：“牟廷玉现在还在林涛的团队继续工作，机构是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司法鉴定许可证、仲裁裁决书、裁决送达证明、工作证、劳动仲裁收件回执、法人授权委托书、郑州静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群聊天截图、中信鉴定所网站截图、林涛于2017年11月21日书写的信件、劳动仲裁庭审笔录、劳动仲裁补充质证笔录、牟廷玉的执业证复印件证人证言以及原告、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因中信鉴定所具有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牟廷玉出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中有中信鉴定所所长郑州静指挥牟廷玉等人工作的内容,该聊天记录与中信鉴定所网站宣传截图、林涛于2017年11月21日书写的信件相互印证，可以推知牟廷玉等人受中信鉴定所的管理，中信鉴定所向牟廷玉发放盖有中信鉴定所司法鉴定专用章工作证以及协助牟廷玉将执业机构登记在中信鉴定所的事实可以推知中信鉴定所与牟廷玉之间具有用工的合意，故本案不但有证据印证牟廷玉与中信司法鉴定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实质上牟廷玉与中信鉴定所的关系也符合劳动者从属于用人单位这一劳动关系中才具有的重要特征，本院认定牟廷玉与中信司法鉴定所之间原存在劳动关系。因中信鉴定所未向本院举证证明牟廷玉的具体入职时间，中信鉴定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按照牟廷玉的主张认定牟廷玉与中信鉴定所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因牟廷玉主张自己在2018年3月26日与中信鉴定所解除了劳动关系，中信鉴定所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朱某也陈述牟廷玉现已作为林涛团队的人员在为其他鉴定机构工作，故牟廷玉与中信司法鉴定所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在中信鉴定所未举证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情形下，本院按照牟廷玉的主张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四川省司法厅同意牟廷玉变更执业机构之日即2018年3月2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因中信鉴定所已经与牟廷玉解除了劳动关系，故中信鉴定所应当为牟廷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中信鉴定所辩称：“中信鉴定所与林涛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牟廷玉由林涛聘用作为林涛团队的一员，牟廷玉的工资也由林涛发放，故牟廷玉与中信鉴定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就中信鉴定所的辩论意见，即使林涛与中信鉴定所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中信鉴定所也可在招聘牟廷玉后安排牟廷玉为林涛工作，中信鉴定所也可与林涛约定由林涛向牟廷玉发放工资，牟廷玉与中信鉴定所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的事实以及林涛向牟廷玉发放工资的事实不能当然推定出牟廷玉与中信鉴定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中信鉴定所的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因中信鉴定所未与牟廷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牟廷玉于2017年3月14日与中信鉴定所建立劳动关系，故中信鉴定所在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3月13日应向牟廷玉支付二倍工资。因牟廷玉已经获得了前述期间中一倍的工资，故中信鉴定所仅需支付牟廷玉一倍的工资差额。因牟廷玉于2018年6月20日才申请劳动仲裁，故牟廷玉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6月20日的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了1年的劳动仲裁时效，中信鉴定所仅需向牟廷玉支付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3月13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中信鉴定所在劳动仲裁补充质证过程中认可了牟廷玉总共从林涛处领取了工资66860元，故牟廷玉在职期间的日平均工资为66860元÷在职378天=176.88元。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3月13日共计266天，中信鉴定所应向牟廷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050.08元（176.88元×266天）。因牟廷玉在劳动仲裁中仅主张了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应视为牟廷玉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故中信鉴定所应向牟廷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对牟廷玉未获劳动仲裁支持的各项请求，因牟廷玉未向本院起诉，故本院按裁决结果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牟廷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 二、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牟廷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 三、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不向牟廷玉支付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工资18000元； 五、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不向牟廷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曦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