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丁桥镇钱江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潘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兴达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马桥街道马桥路。 法定代表人：何海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芬娟，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玲源，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三富公司）因与上诉人海宁市兴达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瑞三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万瑞三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50万元违约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兴达公司恶意违约，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即便需要调整，也应考虑到万瑞三富公司另行融资的利息损失，调整至100万元为宜。此外，兴达公司违约还导致万瑞三富公司其他实际损失，一审对此未予支持，亦属不当。 兴达公司答辩称，《股权变更协议》是兴达公司与万瑞三富公司股东签订，而《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是双方公司之间签订，不能认定后者是对前者的变更。兴达公司并未违反《股权变更协议》中的任何约定，无须承担该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兴达公司按照《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提供抵押物系无对价的帮助行为，本身可以撤销，更何况是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履行，并非兴达公司恶意违约。即使认定兴达公司违约，50万元违约金也过高。此外，万瑞三富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和损失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瑞三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瑞三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在《股权变更协议》中并未约定兴达公司须用土地使用权为万瑞三富公司的贷款提供抵押。兴达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无法取得银行新的授信，客观上无法履行重新贷款供万瑞三富公司使用的承诺，并未违反诚信原则。与《股权变更协议》签订时相比，现双方公司的股东，法人经营范围等均已发生变更。《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原审适用违约金调整相关法条有误。 万瑞三富公司答辩称，兴达公司未能按约提供借款即构成违约，更何况双方事后又签订了银行抵押贷款协议，减轻了兴达公司的义务，兴达公司同意继续提供担保，也签署了新的抵押合同，但事后公司股东又拒绝办理抵押登记，其行为当然构成违约。 万瑞三富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兴达公司立即支付万瑞三富公司违约金1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变更协议》1份，协议第五条约定：兴达公司马桥地块尚有抵押贷款1500万元由万瑞三富公司使用，利息由万瑞三富公司支付，兴达公司承诺2017年贷款到期后，兴达公司无条件无理由重新借款1500万元，由万瑞三富公司周转使用，万瑞三富公司承诺上述借款分期归还，如延期还款还息，违约责任为50万元；第六条约定：以上三、四、五约定兴达公司的违约责任为150万元。2018年1月，兴达公司借款由万瑞三富公司使用的800万元贷款到期前，因兴达公司前期经营收入为零，无法取得银行新的授信进行贷款，万瑞三富公司、兴达公司及银行三方协商一致，变更贷款方式为万瑞三富公司出面贷款800万元，兴达公司仍以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双方于2018年1月15日盖章签订了《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股东会同意抵押担保决议书》、《不动产抵押价格约定书》、《抵押财产清单》、《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及反担保合同，后万瑞三富公司即归还了800万元贷款，并去行政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场不同意抵押，拒绝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从而导致万瑞三富公司800万元贷款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变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兴达公司在其800万元贷款到期后，因其前期经营收入为零，无法取得银行新的授信进行贷款，致使协议客观无法履行，但双方与银行又重新达成新的借款协议，由万瑞三富公司出面贷款800万元，兴达公司仍以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并已签了抵押借款合同出具了担保书，在办理土地抵押登记手续时，兴达公司反悔，致使新贷款800万元未能放贷，兴达公司的行为虽未直接违反《股权变更协议》规定，但兴达公司拒绝用土地使用权抵押为双方已盖章达成的万瑞三富公司新贷款800万元进行担保，致使双方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兴达公司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事后也未按协议约定借款给万瑞三富公司使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股权变更协议》第六条约定：以上三、四、五约定兴达公司的违约责任为150万元，对此兴达公司认为违约责任约定高于对万瑞三富公司造成的损失要求予以调减，因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万瑞三富公司延期还款付息违约责任为50万元，且贷款已从1500万元降至800万元，酌情考量并采用对等原则调减为50万元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兴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万瑞三富公司违约金500000元。二、驳回万瑞三富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计13400元，由万瑞三富公司负担9000元，兴达公司负担4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万瑞三富公司提供银行转账凭证8页，证明因无法如期获得抵押贷款，万瑞三富公司另行借款产生利息损失60万元。 兴达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证据关联性无法确认，故不应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定。 本院认为，2016年11月13日，万瑞三富公司与兴达公司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根据《股权变更协议》第五条约定，兴达公司应于前期贷款到期后，无条件、无理由重新贷款1500万元供万瑞三富公司使用。嗣后，因兴达公司融资能力受限，万瑞三富公司同意兴达公司改采以自有房产为万瑞三富公司8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之方式替代履行。为此，万瑞三富公司、兴达公司及借款银行三方一并签署了《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股东会同意抵押担保决议书》、《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等办理抵押登记所需文件材料，并递交了抵押登记申请。然而，登记当日兴达公司股东何海滨等人至登记现场表示不同意办理登记，导致登记部门无法受理。本院认为，兴达公司在万瑞三富公司已作让步，减轻其履约义务的情况下，仍拒绝履行，其行为恶意明显、违约无疑，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违约后果。 根据《股权变更协议》第六条约定，兴达公司违反提供1500万元借款的违约金为150万元，考虑到双方合意变更兴达公司为8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违约金也应相应调整至80万元。至于该80万元违约金是否合理、适当：一来，融资受阻必然对万瑞三富公司经营造成影响，另行融资也必然产生成本，兴达公司否认损失存在与事实不符，同时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约定过高；二来，万瑞三富公司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形式瑕疵明显，关联性无法认定，据此无法认定具体利息损失金额，故对其要求调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也无法予以支持。据此，因双方对于80万元违约金的调整请求均不能成立，故应判令兴达公司按此金额向万瑞三富公司承担责任。此外，至于万瑞三富公司另行主张的100万元损失，因无证据可予证明，且80万元违约金已对其合理损失有所填补，故不再另行判令支持。 据此，万瑞三富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采信；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宁市兴达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800000元”。 二、维持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由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112元，由海宁市兴达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4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万瑞三富公司负担18224元，由兴达公司负担85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