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刑终28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建国，男，1976年7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龙州县。2005年5月13日因犯绑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11年12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魏薇，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东贵，男，1990年5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龙州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辩护人蒙苏，广西广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文礼，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明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梁玉颖，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5）崇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桂刑终309号刑事裁定，以农建国犯贩卖、运输毒品罪的部分事实不清、部分证据不足发回重审。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桂14刑初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增广、陈燕倩出席法庭依法履行职务。上诉人农建国及其指定辩护人魏薇，上诉人谭东贵及其辩护人蒙苏，上诉人陆文礼及其指定辩护人梁玉颖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1月26日，被告人农建国与毒贩联系购买毒品冰毒，并商定次日在崇左市区交易毒品。同年11月27日17时许，被告人谭东贵受农建国指派驾驶桂Ｆ×××××的白色别克小轿车前来崇左接取毒品。与此同时，受毒贩的指派，被告人陆文礼驾驶车牌为桂Ｆ×××××的摩托车运送毒品来到崇左市友谊名城附近，准备交给谭东贵。但谭东贵与陆文礼接头后没有马上接取毒品，经与毒贩商定，最后把交接毒品的地点定在南友高速公路崇左收费站前的十字路口。当天18时40分左右，两人分别驾车到达收费站前路口，陆文礼将摩托车上装有毒品的纸箱放到谭东贵所驾驶车辆的副驾驶座的脚垫后随即离开。接到毒品后谭东贵驾车驶入南友高速公路，在匝道处被公安民警拦截，谭东贵见状驾车逃跑，途中将装有毒品的黄色纸箱丢出窗外，同时将毒品交易过程中使用的手机也丢到车外。公安民警在崇钦高速入口约3公里处将谭东贵截获，随后公安民警在南友高速公路崇左至南宁方向135KM十700M处的路边查获谭东贵丢弃的纸箱。陆文礼在离开交货地点100多米处被抓获，当天22时左右，农建国在凭祥市浦寨边贸点被抓获。公安民警在谭东贵丢弃的纸箱内查获7袋毒品冰毒，总净重为6940.6克。毒品中检出的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74.1%、73.4%、78%、73.1%、74.4%、76.6%、70.8%。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实：崇左市公安边防支队凭祥边防大队侦查队在工作中发现在凭祥市浦寨边贸点经营浴东海足疗馆的被告人农建国有重大贩卖毒品嫌疑，于2014年9月3日受理案件，同年10月11日立案侦查，采取技术侦查等方法破获此案。陆文礼在离开交货地点100多米处被抓获，当天22时左右，农建国在凭祥市浦寨边贸点被抓获。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1）扣押被告人农建国黑色苹果手机一部（号码为135××××3229）、诺基亚手机一部（号码为187××××6833、135××××8289）、诺基亚牌黑色直板手机一部（号码为155××××1912）、银行卡六张、人民币43000元整、LV手提包1个；（2）扣押被告人谭东贵苹果手机一部（号码182××××2362）、人民币1100元、金属制金色戒指一枚、桂Ｆ×××××白色别克小轿车一辆；（3）扣押被告人陆文礼白色OPPO手机一部（号码135××××6693、182××××6793）、人民币1194.5元、车牌号为桂Ｆ×××××摩托车一辆。 3、警方跟踪被告人陆文礼时拍摄的照片，证实：陆文礼摩托车上所拉的纸箱与被告人谭东贵在高速公路上被公安人员查获的纸箱外观上一致。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陆文礼对将纸箱交给被告人谭东贵的位置以及其被抓获的位置进行了辨认，交接纸箱的位置位于崇左市高速公路收费站前的十字路口处，而其被抓获的地点位于崇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面的公路边。（2）被告人谭东贵对被告人陆文礼将纸箱交付给其的位置、崇左市高速公路收费站前的十字路口以及其丢弃箱子的位置进行了辨认。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谭东贵、陆文礼相互辨认出对方。 6、毒品过秤、提取笔录及照片、同步录像，证实：经过秤，被查获的毒品共有7包，共净重6940.6克，均依法提取7份样品后送检，整个过程合法。 7、现场检测报告书3份，证实：经检测，3名被告人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8、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刑）鉴（理化）字【2014】0305号检验报告，证实：所送样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编号1:74.1%、编号2:73.4%、编号3：78%、编号4:73.1%、编号5:74.4%、编号6:76.6%、编号7:70.8%。 9、谭东贵被查扣银行卡的账户流水账，证实并无大笔支出情况。 10、（2005）龙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农建国因犯绑架罪，于2005年5月13日被龙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11年12月22日刑满释放。 11、通话清单，证实：从被告人农建国身上查获的手机号码187××××6833、135××××8289的通话清单，证实该手机号码于2014年11月26日、27日与137××××2098有多次通话，187××××6833与182××××2445的通话清单显示，在2014年11月26、27日有多次通话。从被告人陆文礼身上查获的手机号码135××××6693的通话清单，证实该手机号码与137××××2098在2014年11月27日有多次通话。（3）手机号码182××××2445在2014年11月27日分别与农建国手机号码187××××6833有多次通话，其中27日14时55分，16时05分、13分、57分有通话；与137××××2098有多次通话。 12、车辆通行记录，证实：桂Ｆ×××××小轿车2014年11月27日15时21分从凭祥站入口，同日16时04分从崇左市出口，18时54分从崇左站入口。 13、户籍证明3份，证实：被告人农建国出生于1976年7月8日，被告人陆文礼出生于1965年7月18日，被告人谭东贵出生于1990年5月5日，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4、凭祥市公安边防大队侦查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天抓捕被告人谭东贵时，专案组已经对谭东贵丢弃的手机沿途搜寻，但未能找到。 1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同步录像，证实：凭祥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4年11月28日0时30分对谭东贵丢弃毒品的现场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南友高速路往南宁方向距崇左收费站约3公里处，在距道路南侧排水沟1.8ｍ的路面上有一纸箱包裹着的物品，纸箱外有深绿色布条呈十字形捆绑着，打开纸箱后里有七个透明塑料袋独立包装的白色晶状物品，技术人员依法对七袋物品、纸箱、黑色塑料袋进行封存提取。 16、被告人陆文礼的供述和辩解，陆文礼在侦查机关有五次供述，均为有罪供述，其供述:2014年11月27日上午，我想去宁明看朋友，因路不好走需要到崇左再到宁明，但还没到崇左，我就接到黄金祖的电话，他叫我到在妙镇黄云商务宾馆拿一箱东西送到崇左。我打的来到黄云宾馆，后按照黄金祖说的房间去找这箱东西，后来我在黄云商务宾馆的一楼一个小房间里找到了这箱东西，我就拿上这箱东西从在妙镇坐了一辆“摩的”回到那钱屯的家里。到家里后我就将这箱东西绑在我摩托车的后座上，我就开摩托车经过板利到罗白再到崇左，到达崇左后我打电话告诉黄金祖说我到了崇左，他叫我到崇左友谊茗城门口等一辆车牌尾数是668的白色小轿车，看到这辆车后把这箱东西交给这辆车的人就行了。我就去到崇左友谊名城门口，等了一两分钟这样，车牌尾数是668的白色小轿车就开到友谊名城的路边停了下来，于是我就打电话给黄金祖说我看到车子了，叫他跟司机说，然后我就把电话给了车牌尾数是668的白色小轿车的司机，他们说什么我不清楚，司机说完后把手机还给我，就跟我说他先去逛逛，然后就开车走了，于是我也开摩托车到友谊名城后面那条路等。 我四处乱逛到天黑，在崇左君临天下小区路口时接到黄金祖的电话，说那辆车牌尾数为668的车子已经到崇左高速路口等了，叫我把这箱东西送到崇左高速路口交给这辆车的人，于是我就开摩托车到崇左高速路口，到了之后我还没有看到车牌尾数是668的白色小轿车，我就开摩托车到高速路口附近等，过了一分钟左右，车牌尾数是668的白色小轿车就开到我的摩托车旁边，我就从我的摩托车上拿下这箱东西，车牌尾数是668的白色小轿车的司机就打开副驾驶座的门，然后我就将这箱东西放在车牌尾数是668的白色小轿车的副驾驶座上，我就开摩托车走了，我从崇左高速路口往旧车站方向走，大概走了100多米这样我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从我拿到这箱东西到将这箱东西交给驾驶车牌尾数为668白色小车的男子，这期间这箱东西没有动过，一直绑在我的摩托车上。纸箱表面印有“沙琪玛”字样，有一根绿色绑带绑着。 当时黄金祖叫我送这箱东西并没有告诉我里面是什么东西，我觉得是违禁品，我想是“白粉”之类的东西。我帮“货主”送这箱东西也花了100元，他应该会给我1000多元的好处费。 我手机里存为“三星星”的手机号码是137××××2098，这个号码就是黄金祖的号码，我就是通过这个号码跟他联系的。我的手机号码是135××××6693。 但在庭审中陆文礼否认了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辩称案发当天他从上思骑摩托车过崇左，那个箱子是一个叫“阿某”的人让他带到崇左交给车牌尾数是668的白色小轿车司机，开车的司机就是谭东贵。他认识黄金祖，但不是黄金祖叫他送东西。 17、被告人谭东贵的供述与辩解，其中第一次、第二次和第六次否认有犯罪事实，辩称当天是借农建国的车到崇左玩，其后又想去上思玩，在出崇左高速路口时有人拦车，但其没有停直接开车过去，后在往钦州方向的高速路2、3公里处被边防武警拦截下来，后来武警给其看的纸箱其不知什么东西，在崇左时没见什么人，也没拿什么东西。 第三、第四、第五次供述承认受农建国指使去崇左带东西回凭祥，其供述：2014年11月27日14时许，农建国打电话给我叫我开他的车去崇左拿东西回凭祥，到了凭祥市后打他的电话。接完电话后我就开着农建国的白色别克小轿车（车牌尾数为668）去往崇左。我是从凭祥高速入口上高速的，沿着南友高速到了崇左。我到崇左市高速公路出口已经是16时许，我就打电话给农建国，我说：“我到了。”农建国叫我到哥祖的家附近拿东西，说别人认得你开的车。挂了农建国的电话后，过了一下农建国就发哥祖的联系号码给我，我就开车沿着崇左高速公路往市区方向的大道到那里，有一个戴头盔男子就拿着一个电话过来给我听，电话是通着话的，我拿到电话接，我说：“喂，我到了，你是哥祖吗？”。对方说我是哥祖，你跟他拿就行了，我说不急我还有点事情办完事先。我就开车到市里吃了点东西后看衣服，后面又去崇左的久美子按摩店按摩。我在按摩的时候哥祖打电话给我催我去拿东西，我说我还没过去。过了不久，哥祖又打电话过来催我说：“你还不过去啊？”我说好的，等下我出到高速公路口去那里等。他说我叫人送东西过去，我说好。接着我就开车到崇左高速路口，我在崇左高速入口一侧等了10几分钟这样，后哥祖打电话过来说：“你在哪里？”我说：“我在崇左高速入口一侧。”哥祖说：“我叫的人送那东西出来怎么不见你？我叫的人已经在高速公路路口那里等了。”挂了电话后，我就开车拐了一圈到对面路口停下来，接着就有一名40多岁的光头男子（在辅道叫我听电话的男子）开着一辆摩托车过来，他开车到我副驾驶室一侧，他打开我的副驾驶室的车门把一个黄色纸箱放到副驾驶室的脚垫上，他放完箱子就关上车门就开着那辆摩托车离开了。接着我就开车上崇左高速，我开车到了崇左高速入口，刚拿了通行卡，栏杆提起后我就往前开，车子刚进高速一个车身这样，就从右手边冲出来几个人，有人塞东西到我车底，我当时惊慌了我往前直开，后面通过车的反光镜发现有人追，我就直开往南宁方向。我感觉哥祖给的这箱东西有问题，当车子行驶有五六公里这样，我就边开车边拿起副驾驶室那里的那箱东西丢出副驾驶室外面，接着我也把我手机往驾驶室外丢出去了。我开车沿南友高速转进钦州方向，开了两到三公里这样就被边防公安拦下检查，后面我被边防公安带到我丢箱子的路段找到了我所丢的黄色纸箱，技术员到后当我面打开箱子，箱子里面有一个黑色的袋子盖住，拿开黑色袋子后从箱子里面搜出7袋东西，每个袋子都是透明的，袋里都装有白色的颗粒物品。接着就被带到凭祥接受调查了。 我丢出车窗的黄色纸箱是农建国叫我上崇左跟哥祖拿的，是哥祖安排的光头男子（在辅道叫我听电话的戴头盔那名男子）放到我车上的副驾驶室的脚垫上的。哥祖并没有告诉我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箱子绑着一条绿色的绳子。 农建国叫我把东西拿回凭祥后打电话给他，具体由他安排，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扔了纸箱后又把手机扔掉是因为我怀疑农建国叫我跟哥祖拿的东西有问题，这手机号码都是跟他们联系的，我不想跟此事有联系，所以我连手机也扔了。我不记得该手机号码了。 我帮农建国到崇左跟哥祖拿东西，他没有说过给我什么好处，就是平时我没有钱用时，他都是给2000元这样。 农建国跟我是同乡，他在凭祥市浦寨边贸易点开了一家按摩店。 我跟那个拿纸箱给我的光头男子，只有在开始在辅道时叫我听过哥祖的电话，其他时候他没有跟我说其过什么。 庭审时谭东贵否认受农建国指派到崇左接取毒品，辩称是借农建国的汽车到崇左玩。 18、被告人农建国的供述与辩解，农建国归案后在侦查机关有三次供述，均否认有犯罪事实：承认被抓获时公安人员从其包内查获有三部手机，其中黑色苹果手机号码为135××××3299，另外一部手机号码分别为187××××6833（倪鸿涛，江苏无锡人）、135××××8289（严某。湖北广水人），另一部手机卡号为155××××1912，其认识谭东贵，谭东贵是其的老乡。其有一部车牌号为桂Ｆ×××××的白色别克轿车，案发前借给谭东贵使用尚未归还。2014年11月27日其被抓前和谭东贵有过联系，谭东贵打电话给其，其叫谭东贵还车，谭东贵说还在龙州，到了晚上九点多钟谭东贵又打其电话，其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就挂了，其回拨过去电话不通了。 庭审时农建国作相同的辩解。 19、同步录音录像，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1）公安机关对3名被告人讯问过程合法。（2）现场勘查同步录音、录像视频，证实公安机关取证过程合法。 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评判如下： 首先是对被告人谭东贵及陆文礼的有罪供述进行“三性分析”： （1）合法性问题。开庭前被告人陆文礼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称原有罪供述是被用袋子蒙头打才说的。本案中，陆文礼第一次审理时没有提出申请，第二次审理时也没有按照规定在庭审前提出，该申请提出的线索笼统不够具体，不具有可核查性，合议庭当庭驳回了申请。被告人谭东贵没有提出排非申请，但辩称原有罪供述是民警教的。经审查谭东贵及陆文礼的有罪供述，审讯地点合法，审讯人员两人以上，全程录音录像，且被告人神态自然，回答流利，录音录像完整，同步制作，讯问笔录记载的起止时间、讯问录音录像与讯问笔录的内容没有实质性差异。陆文礼收监前经体检没有伤痕。原有罪证据收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2）真实性问题。对比陆文礼、谭东贵的有罪供述可以看到，他们对于接头的时间、地点、方式、对方特征、交接的东西特征都是吻合的。两人也承认送和接的就是那个纸箱，侦查机关也拍摄到陆文礼送给谭东贵之前那个纸箱。陆文礼在庭审时也指认曾经得带一个纸箱给谭东贵，只是不承认知道是毒品而已。两人的有罪供述在细节上吻合，没有亲身经历是无法编造，加上有查获的毒品和通话清单等佐证，两人的有罪供述具有真实性。 （3）关联性问题。谭东贵和陆文礼供述的内容与本案有关，具有证明案件待证事实的属性，不仅能够证明两人间的犯罪事实，也可以证明农建国的犯罪事实，具有关联性。 综上，被告人谭东贵、陆文礼的有罪供述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达到证据的认定标准，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在这个基础上，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被告人农建国指使谭东贵与他人购买毒品后指派谭东贵予以运输以及陆文礼受毒贩指派为其送毒品给谭东贵的事实。对被告人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贩卖、运输毒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违反我国对毒品的管理制度，明知是毒品仍进行贩卖、运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人农建国贩卖毒品并指使他人运输，其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谭东贵、陆文礼为他人运送毒品，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共同实施运输毒品犯罪中，农建国贩卖毒品并指使被告人谭东贵接运毒品，起主要作用，为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谭东贵接受农建国安排具体实施运输毒品行为、陆文礼接受他人安排运送毒品，二人均起次要作用，为从犯，予以从轻处罚。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及其辩护人认为各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符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均不予采纳。农建国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有从重处罚情节，本应应予以严惩，但因本案量刑证据不够扎实，无法达到必须将农建国处以极刑的要求，因此对农建国考虑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农建国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谭东贵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陆文礼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四、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农建国黑色苹果手机一部、诺基亚手机一部、诺基亚牌黑色直板手机一部、人民币43000元整、手提包一个、车牌号桂Ｆ×××××白色别克小轿车一辆；扣押被告人谭东贵苹果5手机一部、人民币1100元、金属制金色戒指一枚；扣押被告人陆文礼白色OPPO手机一部、人民币1194.5元、车牌号为桂Ｆ×××××摩托车一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五、公安机关扣押涉案毒品冰毒6940.6克，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农建国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其不认识陆文礼，没有参与本案贩卖、运输毒品行为；未指使、安排谭东贵向他人购买毒品后运输，也没有与他人商定在崇左市交易毒品；2、公安机关据以侦破本案的监控资料即其与黄金祖的通话内容与本案无关，且该监控资料亦未当庭出示；3、其与手机号码137××××2098、182××××2445的通话记录不能证明通话内容且与本案无关；4、本案的毒品来源不清楚，公安机关一说是在高速路边查获谭东贵丢弃的毒品，一说是农姓、韦姓两民工在高速公路边捡到的毒品，说法不一；5、二审庭审未出示其与黄金祖在2014年11月29日10时许被公安机关取证时的同步录像。 农建国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原判认定农建国涉嫌贩卖、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追究农建国的刑事责任。理由：1、本案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农建国有罪；无证据证明农建国与毒贩联系购买毒品；无证据证明农建国指派谭东贵去接取毒品；谭东贵与陆文礼之间的相互指认碰头交接纸箱，不能直接认定与农建国有关；谭东贵与农建国联系的电话、内容均无法查证；2、本案存在相同证据不同认定的情形，不客观不公正；如果认定陆文礼的供述客观属实，则应一概认定、统一适用，追究黄金祖的刑事责任，否则，也不应追究农建国的刑事责任。 谭东贵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量刑不当。理由：1、其不知道陆文礼交给其的纸箱里装有什么?装有毒品的纸箱具体查获地点不明确，其已在现场否认是其本人抛弃该纸箱，且该纸箱上没有其的指纹；2、手机通话清单中的手机号码不是其本人使用，且通话的手机未被查获。 谭东贵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原判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谭东贵量刑过重，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谭东贵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理由：1、案件记载查获装毒品箱子的地点与原判认定查获抛弃毒品地点不同；2、无证据佐证谭东贵驾车冲卡，公安人员驾车尾追；3、原判认定谭东贵将装有毒品的箱子抛出车窗外，而查获的箱子却完好无损，未检出陆文礼、谭东贵的指纹；4、谭东贵的供述内容前后矛盾，无法判断其供述内容的真实性；5、农建国没有供述，属零口供：（1）原判认为陆文礼与137××××2098联系，但无法查明该机的使用人？通话内容不详；（2）从农建国身上查获的手机号码：187××××6833、135××××8289无人知晓通话内容；（3）手机号码182××××2445与农建国手机187××××6833有过通话，与137××××2098有过通话，但内容不详；一审庭审未播放通话内容的录音，无法查明通话内容，不应作为证据使用；6、毒品来源不明，公诉机关原指控黄金祖交毒品给陆文礼，因黄金祖被不起诉而无法查明。 陆文礼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其不认识农建国、谭东贵，其是顺路帮阿某带纸箱到崇左市，无人安排其运输毒品；2、其未被人赃俱获，无证据证实被查获的纸箱系其带到崇左市的纸箱；3、本案收集证据的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公安机关对查获纸箱的具体地点说法不一，被查获纸箱物品重量与其所带纸箱重量差别很大；4、其与手机号码137××××2098的通话记录并不能证实其运输毒品事实；5、其在公安机关受到虐待、折磨、诱供，其系在恐惧心态下作有罪供述；6、其被扣押的4张银行卡、1条项链未写在扣押清单里。 陆文礼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合理怀疑无法排除，认定陆文礼犯运输毒品罪的关键事实笼统不清，定罪证据严重不足，应当改判陆文礼无罪。理由：1、原判认定陆文礼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主要是以陆文礼的供述笔录及公安机关查获的箱子内装有毒品作为定案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陆文礼构成运输毒品罪：（1）陆文礼在公安机关被非法审讯，应当以其当庭供述为准；（2）涉案毒品来源及毒品的称量、提取不合法；本案涉案毒品来源不明，不具有唯一性，不能作为对陆文礼定罪量刑的依据。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3、上诉人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4、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并举证、质证：1、凭祥市公安边防大队侦查队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的2份《情况说明》，证实陆文礼被扣押的物品均经其签字确认和装毒品纸箱的查获地点存在两种表述，实际上为同一地点；2、凭祥市看守所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的《凭祥市人民医院体格检查表》、《健康检查表》等，证实陆文礼陆被收监前没有外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及各自辩护人均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均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原判认定农建国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谭东贵、陆文礼犯运输毒品罪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毒品称量、提取笔录、鉴定意见、手机通话清单、车辆通行记录、公安机关破案报告等物证、书证，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的供述和辩解等，均为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取得，收集程序合法，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具有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在不同程度证实本案的犯罪事实及与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的关系，具有客观性，且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依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户籍证明证实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农建国归案后虽始终否认其贩卖、运输毒品事实，但供述认识谭东贵；谭东贵归案后供述指证是农建国安排其到崇左市接取本案毒品，即2014年11月27日15时许，农建国打电话叫其开他的尾数为668的车去崇左市拿东西回凭祥市，其开车到崇左市农建国联系，到崇左市“友谊名城”附近通过陆文礼的手机与毒品卖家通电话，快天黑时与陆文礼又分别驾车到达南友高速崇左收费站前十字路口汇合，陆文礼将摩托车上装有毒品的纸箱放到其所驾驶车辆的副驾驶座的脚垫上，其即驾车驶入南友高速公路，在匝道口处被拦截即驾车逃跑，在逃跑途中将毒品及手机丢弃，后被抓获；陆文礼被抓获归案后供述是毒品卖家安排其运送涉案毒品到崇左市区，案发当日将一个装有东西的纸箱带到崇左市交给驾驶车牌尾数为668白色小轿车的谭东贵，其认为纸箱里应该是违禁品。其驾驶摩托车到达崇左市“友谊名城”门口见到该小轿车后，打电话给毒品卖家，并让毒品卖家与谭东贵通电话，快天黑时，按照毒品卖家的指示驾驶摩托车到崇左收费站前的十字路口与谭东贵汇合，将纸箱放到谭东贵所驾驶车辆的副驾驶座上，开摩托车走不远即被抓获；谭东贵、陆文礼对运输毒品行为的供述相互印证，陆文礼供述毒品卖家的手机号码为137××××2098，谭东贵供述承认陆文礼拿着手机让其与毒品卖家通过电话，谭东贵供述农建国叫其联系的毒品卖家与陆文礼供述的毒品卖家为同一人；农建国本人的手机通讯信息亦证实其手机在2014年11月26、27日期间与137××××2098有频繁通话联系，通话时段与本案案发过程相互吻合，且从农建国、陆文礼身上查获的手机号码通话清单与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通讯情况相互印证，相互吻合；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记录证实桂Ｆ×××××小轿车的高速公路通行情况，车辆进出凭祥市、崇左市的时间与已查明的作案时间相符；车辆登记信息证实桂Ｆ×××××白色别克小轿车车主为农建国，桂Ｆ×××××摩托车车主为陆文礼；破案报告证实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被抓获情况；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谭东贵、陆文礼相互辨认出对方，谭东贵能够辨认出本案中交易毒品现场、丢弃毒品及被抓获的现场，陆文礼能够辨认出交易毒品现场及被抓获现场；谭东贵、陆文礼分别辨认的交易毒品地点相同；上述证据与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的供述相互吻合，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上诉人农建国、谭东贵、陆文礼违反我国对毒品的管理制度，明知是毒品仍贩卖、运输，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农建国贩卖毒品并指使谭东贵运输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谭东贵为农建国运送毒品、陆文礼为他人运送毒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 在运输毒品的共同犯罪中，农建国不仅贩卖毒品，还指使谭东贵为其接运毒品，谭东贵接受农建国安排积极接运毒品、陆文礼接受他人安排积极运送毒品，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判认定谭东贵、陆文礼均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农建国是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农建国是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论罪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原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农建国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无不当。 对于农建国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谭东贵归案后供述其接受农建国安排，驾驶农建国的车辆到崇左市接取本案涉案毒品后带回凭祥市；农建国让谭东贵联系的毒品卖家与叫陆文礼运送毒品给谭东贵的人系同一人，所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7××××2098；农建国的手机通讯信息证实其手机在2014年11月26日、27日期间与137××××2098手机有频繁的通话联系；2014年11月27日，谭东贵使用的手机号码182××××2445与137××××2098手机和农建国使用的手机号码187××××6833通话联系交接、运输毒品事宜，谭东贵的有罪供述证实了农建国与谭东贵手机通话内容；谭东贵的有罪供述与本案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农建国贩卖、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本案涉案毒品系在南友高速公路崇左至南宁方向135KM+700M处的路边查获，是谭东贵丢弃的纸箱，从纸箱内查获7袋可疑毒品，该查获地点有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同步录像和谭东贵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2018年5月22日，一审法院庭审时，公诉人已举证、质证了讯问农建国等人的同步录音录像。 对于谭东贵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凭祥市公安边防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崇左至南宁方向135KM+700M和南友高速公路往南宁方向离崇左收费站约3公里处为同一地点；谭东贵在公安侦查阶段第三、四、五次供述均供述其作案经过，有同步录音录像，供述虽称不知道箱子中装什么，但在开车上高速公路发现被人追赶时，认为箱子有问题，于是将纸箱和与农建国等人通话的手机扔出车窗外；公安机关的破案报告亦证实侦查人员对谭东贵实施抓捕时，谭东贵逃跑途中将黄色纸箱和手机丢出车窗外；原判认定谭东贵与农建国、陆文礼通话的手机虽未提取到案，但谭东贵在公安机关供述其用该手机与毒品卖家及农建国通过电话，根据通话清单，既与农建国的手机187××××6833通话，又与毒品卖家手机137××××2098通话的手机号码只有182××××2445，据此可以推定182××××2445是谭东贵案发当天用于联系的手机号码；谭东贵与陆文礼第一次碰头时不交接，而是另定时间后再交接，交接物品的方式隐蔽，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且谭东贵发现有人追赶后，逃跑途中将装有毒品的纸箱和用于联系农建国的手机丢弃，可以认定谭东贵明知是毒品而运输的犯罪事实。 对于陆文礼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陆文礼被抓获归案后在公安侦查阶段共被讯问5次，均详细供述是其帮拿一个装有东西的纸箱到崇左市交给驾驶车牌尾数为668白色小轿车的男子，只是辩解不知道纸箱里装什么东西，但认为应该是违禁品；每次讯问都由两名侦查员进行，并全程同步录音录像，陆文礼供述过程神态自然，回答流利；陆文礼对每次讯问笔录均核对无误后签名、捺印；陆文礼被收监前的体检材料证实其没有外伤，无证据证实其受到刑讯逼供；陆文礼在公安机关供述纸箱上有“沙琪玛”字样，表面有一根绿色绑带绑着，而谭东贵接取到毒品后即直接驾车驶入高速公路，被截获的毒品纸箱外观与陆文礼供述包装毒品的纸箱特征一致；谭东贵供述纸箱的特征与陆文礼的供述相吻合；公安机关跟踪陆文礼时拍摄的纸箱照片特征与查获纸箱特征一致；原判认定本案已查获的纸箱就是陆文礼交给谭东贵的纸箱正确；陆文礼与谭东贵交接纸箱的方式隐蔽，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且陆文礼供述亦知道所运输的应该是违禁品，是“白粉”之类的东西，认为会得到至少1000元的报酬；陆文礼明知是毒品仍进行运输。 综上，农建国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谭东贵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陆文礼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有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农建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夏雪刚 审判员  植勇建 审判员  欧阳文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欧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