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81民初1711号 原告：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丹溪大道17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章树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炜翔，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霞云，女，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告：王俊仪，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告：姚国江，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告：毛小红，女，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告：童晓萍，女，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告：丁蒙，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告：吴建诚，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七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左文辉、单佳莹，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今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劳动路74号。 法定代表人：冯映，执行董事。 被告：冯映，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告：吕旭东，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胡霞云、王俊仪、姚国江、毛小红、童晓萍、丁蒙、吴建诚、兰溪今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朝公司）、冯映、吕旭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胡炜翔、被告胡霞云、王俊仪、姚国江、毛小红、童晓萍、丁蒙、吴建诚共同委托代理人左文辉、单佳莹及被告今朝公司、冯映、吕旭东共同委托代理金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二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45万元（利息从2015年2月21日暂算至2017年3月20日止，按月息18.00‰计算）和直至判决生效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一、二赔偿原告因实现债务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对上述1、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十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一、二系夫妻关系。被告一因临时周转需要，于2014年10月31日向原告借得人民币100万元，该笔借款由被告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作为借款担保人，各方就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利息、违约金、担保人等内容签订了《借款合同》（具体内容详见《借款合同》《保证函》、《承担共同还款保证书》和《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决议书》）。合同签订后，该笔借款原告通过电子银行转账给被告一在中国农业银行兰溪市支行账号中。该笔借款按约定应于2015年4月30日到期，原告即向各被告催讨借款本金和利息，被告一只归还了2015年2月21日之前的利息，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15年2月21日之后的利息各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脱不还。 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贵院，望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胡霞云、王俊仪、姚国江、毛小红、童晓萍、丁蒙、吴建诚辩称，1、答辩人胡霞云、王俊仪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知晓胡霞云、王俊仪是受今朝公司委托向原告借款，本案借贷关系的双方应为原告及今朝公司。今朝公司系原告股东，根据原告的公司章程第39条及《浙江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暂行办法》第25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禁止向股东发放贷款。答辩人胡霞云、姚国江、毛小红、童晓萍、吴建诚均系今朝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兰溪今朝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朝酒店）员工，答辩人王俊仪、丁蒙系员工配偶，均与今朝公司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今朝公司因资金紧张，故委托答辩人胡霞云、王俊仪代理其向原告借款，并由其他答辩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今朝公司于原告达成贷款合意后，今朝公司统一为受托贷款员工办理银行卡用于接收贷款。银行卡均存放于今朝公司，由公司统一管理、使用，密码也由公司统一设置。2014年10月31日，在今朝公司财务陈慧琴的陪同下，答辩人在约定的时间前往原告营业场所办理了贷款手续，并表明了其代理人身份。原告根据今朝公司的信用额度，向今朝公司以胡霞云名义开立的农行账户内发放了100万元贷款。原告在订立借款合同时已明知答辩人胡霞云、王俊仪的身份。贷款发放后，今朝公司财务陈慧琴即时通过走账方式将款项汇给今朝公司，贷款实际全部由今朝公司使用。每月应付利息也由原告直接与今朝公司对账，由今朝公司将利息通过胡霞云的还贷账户支付给原告。借款逾期后，原告也均向今朝公司催讨，从未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从借款走向、利息对账及支付可看出，原告知晓胡霞云、王俊仪是代理今朝公司借款，且原告也直接与今朝公司建立了借贷关系，只是出于规避小贷公司管理规范的需要，借用胡霞云账户进行走账。根据《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故本案的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原告及今朝公司，答辩人胡霞云、王俊仪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2、今朝公司委托员工以员工的名义借款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规避小贷公司管理规定，非法取得贷款，其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担保法》第5条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本案姚国江等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 被告今朝公司委托代理人辩称，1、被告一并非真实借款人，本案的真实借款人系今朝公司，因今朝公司系原告股东，根据《浙江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暂行管理办法》第25条，依法不能向原告借款，原告为赚取利息，提议由今朝公司的员工或其他人的名义借款，今朝公司也同意，并找到被告一向原告借款。当时，不管原告还是今朝公司都许诺不会叫他们归还，因而，今朝公司员工即被告一仅仅是形式上、名义上的借款人，其仅仅为原告与今朝公司借贷关系提供平台，真实的借款人系今朝公司。从本案的资金流向看，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就由今朝公司的财务人员统一从被告一的账号转入今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号，因而，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今朝公司。从本案还息的情况看，本案的利息都是今朝公司统一叫财务人员办理并支付给原告，被告一从未支付过利息。本答辩人认为，今朝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原告应该实事求是向今朝公司主张，但原告向被告一主张借款，违背了当时的许诺，属于诉讼主体错误。2、答辩人认为，本案的借款合同应无效。如前所述，本案的借款系原告提议由答辩人的员工或其他人的名义办理，因而，被告一仅仅是形式上的借款人，为原告与答辩人的借贷关系提供平台，如原告坚持向被告一主张，违背了当时的许诺，具有欺诈性，也应认定无效，本案的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3、原告诉请不能成立，被告一不是真实借款人、使用人，被告一无还款义务，同时，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认定无效，故担保人依法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第一被告及担保人的诉请，借款应由被告今朝公司承担。 被告冯映、吕旭东辩称，1、事实经过：2010年9月7日，今朝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具体借款事宜由被告冯映与原告总经理洽谈；2011年6月29日，今朝公司向原告借款1300万元，系因原告在增资1.1亿动员会上动员，增资后股东可以按银行利率借回，故大部分股东都借了，8月22日、10月8日分别归还900万元、600万元，贷款余额800万元，2012年4月10日贷款700万元，2012年5月4日贷款300万元，2012年6月29日贷款1000万元，共计余额2800万元，以上贷款经营班子都知道；2013年5月31日贷款1000万元，系因原告在农行贷款，需今朝担保，但今朝公司报表审核通不过，故原告总经理和任建路找被告商量，要求被告还掉部分银行贷款，因此，原告贷了1000万元给今朝公司用于银行贷款和增资；2014年6月4日贷款600万元，系因原告有一笔600万元的资金要账外处理，先放到今朝公司的账上，是原告总经理、胡旭红、任建路三人一起找的冯映，给借款手续由吴梅艳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用于替换老贷款；2014年9月5日借款500万元，是吕旭东具体联系；2013年9月12日归还100万元，总计贷款4200万元，其中有1680万元原告的股权质押，累计已付利息2293.31万元。其他的都是转贷和临时借款。以上所有借款都是冯映和原告事先商量好，因今朝公司是原告的股东，根据规定，小贷公司不能向股东放贷，另外，省金融办规定，单笔借款不能超100万元，所有原告才会要求今朝公司找员工来签字，除此之外，原告也从未与员工有过任何关于贷款事项的接触。用员工名义贷款，原告的整个经营班子都是知道的，借款实际上都由被告今朝公司使用，中间的转贷还款付息也是今朝公司支付和办理。2、被告今朝公司是真实的借款人、使用人，我们二被告及今朝公司自愿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对今朝员工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营业执照、身份证、结婚证，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承担共同还款保证书、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决议书、借款借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原、被告之间借款、保证及借款已交付的事实；3、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收费标准、发票，证明原告支付1万元代理费的事实。 被告胡霞云、王俊仪、姚国江、毛小红、童晓萍、丁蒙、吴建诚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劳动合同、个人社会保险参保信息，证明童晓萍、姚国江、胡霞云为今朝公司员工和被告毛小红、吴建诚为今朝酒店员工的事实；2、今朝公司、今朝酒店工商登记信息、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该二公司的股东均为吕旭东、冯映夫妇，均由其实际控制；3、原告工商登记信息、章程、《浙江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暂行管理办法》，证明今朝公司系原告股东，根据小贷公司章程及管理规定，原告不能直接贷款给今朝公司，故今朝公司以其或关联公司员工或员工配偶名义向原告借款的事实；4、农行取款回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第一被告在收到原告发放的100万元贷款后，由公司财务即时统一将款项汇入今朝公司、贷款实际全部由兰溪今朝商贸有限公司使用的事实；5、借款借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现金缴款单，证明第一被告自2014年4月开始发生借贷关系的事实；6、利息统计表、付款审批单、农行取款业务回单、现金缴款单，证明贷款利息由今朝公司以其自有资金、以现金方式统一存入第一被告及其他员工的银行账户支付给原告的事实。 被告今朝公司、冯映、吕旭东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分别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第1、2、3、4、5、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第7组证据中的利息统计表、付款审批单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农行取款业务回单、现金缴款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结合该组证据中的农行取款业务回单、现金缴款单，对利息统计表、付款审批单予以确认，其余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结合庭审中原告的陈述及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被告胡霞云、王俊仪和被告童晓萍、丁蒙及被告冯映、吕旭东分别系夫妻关系，被告胡霞云、姚国江、毛小红、童晓萍、吴建诚系被告今朝公司及今朝酒店员工，被告冯映、吕旭东系被告今朝公司股东，被告今朝公司系原告公司股东。 2014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胡霞云、王俊仪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胡霞云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月利率18‰，按月付息。同日，被告胡霞云、王俊仪、姚国江、毛小红、童晓萍、丁蒙、吴建诚、冯映、吕旭东分别向原告出具承担共同还款保证书，表示对被告胡霞云在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向原告的借款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连带责任。同时，原告分别与被告姚国江、毛小红、童晓萍、丁蒙、吴建诚、今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姚国江、毛小红、童晓萍、丁蒙、吴建诚、今朝公司为被告胡霞云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上述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均包括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天按照约定向被告胡霞云银行账户发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后，自2015年2月21日开始，被告胡霞云未按约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归还借款本金，致原告向本院起诉。本次诉讼中，原告花律师费1万元。 诉讼期间，被告今朝公司、冯映、吕旭东表示自愿承担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所有员工借款的还款责任。 另查明： 包括本案被告胡霞云在内，被告今朝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有34名员工及其近亲属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借款，借款本金达4000余万元，由被告今朝公司财务人员陪同涉案员工办理开设银行卡（现仍有大部分银行卡置留在被告今朝公司）、签订合同、放款手续后，所有借款全部直接或间接汇入被告今朝公司，供被告今朝公司使用，借款后产生的利息也均由被告今朝公司以员工的名义、以现金的方式向原告缴纳。 庭审中，原告表示同意按照法院认定的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处理。 因案件涉及众多员工，原、被告要求给与时间进行协商。本院认为，被告胡霞云系被告今朝公司员工，其本身无用款需求，借款之前也未与原告达成借款合意，签约过程中，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对向其放贷进行过必要的审查，本案借款，是原告为规避相关规定，与被告今朝公司一起协商以公司员工的名义所实施的行为，被告胡霞云、王俊仪夫妻仅为与被告今朝公司存在人身依附关系的、签订借款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该款项实际由被告今朝公司使用并支付由此产生的利息，据此，根据《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原告和被告今朝公司，还款责任应由被告今朝公司承担，同理，被告姚国江、毛小红、童晓萍、丁蒙、吴建诚为名义借款人提供担保的行为无效，可免除该部分被告的保证责任。诉讼期间，被告今朝公司、冯映、吕旭东表示自愿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该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兰溪今朝商贸有限公司、冯映、吕旭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自2015年2月2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律师费1万元； 二、驳回原告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9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兰溪今朝商贸有限公司、冯映、吕旭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郭茹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