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民初7783号原告：易胜华，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璐，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艳，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范震，男，199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被告：成都华律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333号1栋8层807号。法定代表人：张世友，经理。原告易胜华与被告范震、成都华律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律网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胜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璐、王小艳，被告范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律网络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胜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范震在华律网站（域名为66law.cn）上向原告公开道歉，并保留道歉内容15天；被告华律网络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名称为：华律网）上向原告公开道歉，并保留道歉内容15天；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精神损失4856.2元、合理开支5143.8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及原告为立案支出的交通费143.8元）；3.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新浪微博知名博主，曾获“微博×××十大影响力法律大V”称号，粉丝数量高达96万。2018年4月3日，原告在新浪微博（账号名称为“易胜华律师”）发表文章《“开房”的书记员，苦逼的司法民工》（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总字数1144字，阅读量高达79.9万，原告对该文章享有著作权。2018年4月4日，原告发现被告范震在域名为66law.cn的华律网（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上发布了文章《请放过那位书记员，她已经很不容易了》（以下简称被控侵权文章），上述网站由被告华律网络公司经营并管理。被控侵权文章与涉案文章有大量内容完全一致，但在此基础上又改头换面添加了新的内容，此外，被控侵权文章在涉案网站上被标注为“原创”，并署名“范震律师”。原告于2018年4月4日13时35分在新浪微博将上述情况告知华律网络公司后，其作为涉案网站的管理者未在合理时间内及时将被控侵权文章删除，该文章的最终删除时间是2018年4月5日9时01分。原告认为，范震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因被控侵权文章与涉案文章发布时间间隔较短，使相关公众认为是原告抄袭了范震的文章，损害了原告的声誉，给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华律网络公司的行为亦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范震辩称：1.被控侵权文章不是其所写，其于2018年4月4日上午在华律自媒体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请放过那位书记员，她已经很不容易了》与涉案网站上发布的被控侵权文章并非同一篇文章，且其已于本案起诉前将上述文章删除，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涉案文章不构成作品，即便构成作品，也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原告主张涉案文章中被抄袭的部分属于时事新闻，任何人均可以不经过其许可，不支付报酬进行使用；3.即便构成侵权，其未因所发布的文章而获得收益，也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华律网络公司未到庭应诉，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辩称：涉案网站系其经营并管理的网站，被控侵权文章确实登载于该网站，但该网站仅是为用户提供发布文章等内容的平台，不对用户所发布的内容进行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用户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将文章标注为“原创”，其仅对用户发布的文章进行合法性等形式审核，不对是否原创等方面进行实质审核，《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若用户发布的文章侵犯了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由用户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涉案网站提供的网络服务是技术性的，网站发布的内容海量、更新快速，其难以完全知晓平台上发布文章的具体情况。被告范震于2018年4月4日0时49分发表被控侵权文章，原告于2018年4月4日13时35分通过新浪微博@华律网告知其相关侵权情况后，其当日14时43分即与被告范震进行沟通协商删除事宜，并于2018年4月5日9时01分断开了被控侵权文章的链接，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形，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陈述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易胜华律师”新浪微博基本资料显示：昵称为易胜华律师，微博认证为知名法律博主，等级为LV41，注册时间为2010-06-01。2018年4月3日14时40分，原告通过上述微博发布署名为易胜华的涉案文章。原告为证明二被告构成侵权，提交了显示账号名称为“不败小熊”、183XXXXXXXX的微信截屏打印件及左上角均显示“华律自媒体”的手机页面截屏打印件。其中载有被控侵权文章的页面显示署名为“范震律师”，标签为“原创”；载有“范震律师”个人信息的页面上方显示网址为66law.cn，下方显示头像、文章、简介及手机号183XXXXXXXX等信息。被告范震认可上述手机号及头像是其联系电话及照片，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认可被控侵权文章是其所写以及“范震律师”系其注册，其称是在华律自媒体微信公众号上注册了名称为“范震”的账号，且已于本案发生后将该账号注销，故其发布的内容已无法核实，其从未在涉案网站注册过账号。原告为证明被告范震构成侵权，还提交了短信、微信、新浪微博及网友评论的截屏打印件。其中，短信截屏显示手机号183XXXXXXXX曾于星期三16时55分发送短信，内容为“易老师您好，我就是您在微博上呵斥的那个范震。我自己基本上不用微博，刚刚华律自媒体的朋友告诉我，我才知道我影响了您的心情……”。微信截屏显示微信号“不败小熊”曾发送以下内容“易老师您好，我是范震……我得知消息后立即删除了文章，发文我也是没有收益的，请您收下我的歉意，但是我真的没有钱给您……”，并发送了“致易胜华律师的一封信.PDF”，内容显示“尊敬的易胜华律师……书记员写错字的事情，4月3日网上很火，关于这件事情的报道和评论也很多。为了尽快和您达成和解，缓和您的情绪，我粗略看了一下，是有些内容和您发的微博内容比较相似（事件报道和书记员生存现状的部分内容），我已经把文章删掉了……”，落款为“范震”。微博截屏显示2018年4月4日20时52分原告通过其新浪微博发布“点评一封信”的文章，对“致易胜华律师的一封信”内容予以评论。被告范震仅认可上述短信及微信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原告为证明被告华律网络公司未及时删除被控侵权文章，提交了新浪微博截屏打印件，显示4月4日13时35分原告通过其新浪微博发布被控侵权文章内容截图并@华律网称：“你们的平台上有作者抄袭我的文章，你们赶紧通知他向我道歉吧”。原告称涉案网站的所有者为华律网络公司，但其未在该网站发现投诉途径，因新浪微博“华律网”的所有者亦为华律网络公司，故其在新浪微博上对其进行投诉。被告范震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经勘验，新浪微博“华律网”基本资料显示：微博认证为华律网官方微博，公司为华律网络公司。被告范震为证明被控侵权文章并非由其所写，提交了侦探网页面截图打印件及光盘，显示2018年4月4日19时41分该网站刊载了与被控侵权文章内容一致的文章；被告范震还提交了涉案文章的微博评论截图打印件，证明涉案文章不构成作品，即使构成作品，其内容损害公共利益，不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原告仅认可微博评论截图打印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被告华律网络公司为证明其只对用户发布的文章进行形式审核，且已及时联系范震，并断开了被控侵权文章的链接，提交了以下证据：1、华律自媒体与不败小熊的聊天截屏打印件，显示4月4日14时44分，华律自媒体向不败小熊发送“易胜华律师”新浪微博@华律网的内容截图以及链接“http://news.66law.cn/a/20180404/77287.html”“http://weibo.com/lawyeryiru?refer_flag=1005055013_”，并称“这篇文章，易胜华说你抄袭……范律，怎么处理一下”，不败小熊回复“我也很无奈……这件事情看样子他有情绪，我这个小辈表示理解。您看能不能帮我转一封公开的致易胜华律师的信，一方面缓和易律师的情绪，另一方面也把事情说清楚，您看这种方式是否妥当”，华律自媒体称“好的，你那边先写一封信吧”。当日15时17分，不败小熊将其发给原告的短信内容告知华律自媒体，华律自媒体询问“他回复了吗”，不败小熊回复“公开宣扬我抄袭本身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他还没回”。当日15时19分，华律自媒体询问“现在这篇文章要不要暂停关闭还是保持现状”，不败小熊回复“我没抄袭他的文章”，华律自媒体称“好的，文章的自主权在作者自己”，并询问“易那边还没回复”，不败小熊称“没回复……您看这样行不行，华律出面把我刚刚发的短信内容发给他……”。当日16时10分，华律自媒体称“这样吧，你那边先完整的表述一下你要转达的内容”，不败小熊回复“好的，我正式写一份文件性的东西发给你”。当日16时24分，不败小熊称“文章我已经删了……正式文件声明写了”。2、涉案网站后台系统打印件，显示“Id：77287，ArticleTitle：请放过那位书记员，她已经很不容易了，CreateTime:2018-04-0400:49:46.933,LastModifyTime:2018-04-0509:01:38.073，clicks:22944”。3、网址为mp.66law.cn/admin/release的页面截屏打印件，显示用户发布文章时可选择“原创”选项。原告及被告范震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原告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被告华律网络公司在收到原告的投诉后未在半小时至一小时内删除被控侵权文章，未尽到管理职责。被告范震认可上述证据3中的网址mp.66law.cn系其发表文章《请放过那位书记员，她已经很不容易了》的平台。域名为66law.cn的涉案网站系华律网络公司所有并经营。诉讼中，被告华律网络公司还提交了涉案网站后台被控侵权文章发布者的注册信息及文章内容的截屏打印件。其中，注册信息显示名称为“范震律师”，账号及手机号均为183XXXXXXXX，认证身份为个人认证，认证信息显示照片及身份证号（与被告范震的身份证号一致）。文章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被控侵权文章内容一致。原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范震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经比对，被控侵权文章与涉案文章内容相同的字数约500余字。另查，2018年7月12日，原告（甲方）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与范震、华律网络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乙方指派樊璐、王小艳（实习）律师提供专项法律服务。经双方协商确定，由甲方打包向乙方支付法律服务律师费共计5000元。同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律师费发票，金额为5000元。另，原告提交了金额为80元、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的出租车汽车专用发票一张，以及金额为63.8元、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的滴滴打车订单截图打印件一份。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发票，被告范震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光盘，被告华律网络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回函，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华律网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文章在新浪微博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系涉案文章的作者。该文章由原告创作完成，反映出其具有个性化的表达，具有一定的创作空间，属于著作权法上的文字作品，原告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范震关于涉案文章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范震虽否认被控侵权文章系其所写，并提交了侦探网页面截图，但即便该网站刊载了与被控侵权文章内容一致的文章，与被控侵权文章由谁所写并无关联，现范震认可曾在mp.66law.cn平台上发布过标题相同的文章，亦认可载有“范震律师”个人信息页面上的头像及手机号系其所有，结合其与原告沟通的短信、微信内容，二被告的聊天记录以及被告华律网络公司提交的用户注册信息，上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被控侵权文章系被告范震所写，对其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范震发布被控侵权文章的时间晚于涉案文章的发布时间，其中约500余字的内容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文章内容相同，占比将近一半，虽然被告范震认为该相同部分系时事新闻，任何人均可使用，但该内容体现了原告的思想和感情，不属单纯事实消息，故对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范震的上述行为未经许可，未注明作者及出处，使得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涉案文章的内容，侵犯了原告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告关于被告范震在文章部分内容相同基础上又改头换面添加了新的内容，侵犯了其修改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华律网络公司是否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被告华律网络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所有者，其对用户上传至涉案网站中的文章没有主动进行审查的义务，根据已查明事实，华律网络公司在新浪微博收到原告的投诉通知后，当日即与被告范震取得联系，并于次日删除了侵权文章，现无证据证明其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用户上传的作品构成侵权但仍然不采取相应措施，故适用“避风港”原则，本院认定被告华律网络公司并未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关于被告华律网络公司未在收到投诉后的半小时至一小时内删除侵权文章，故未尽到管理职责，构成侵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针对其涉案作品未署名事宜由被告范震在涉案网站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本院将结合被告范震实施涉案侵权行为的范围、所造成的影响等因素具体确定。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创作难度、价值，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原告主张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及必要性原则予以酌定。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现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了严重精神损害，且公开赔礼道歉也能够起到弥补精神伤害的作用，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其涉案侵权行为在华律网站（域名为66law.cn）上向原告易胜华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刊登本判决相关内容，费用由被告范震负担）；二、被告范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胜华经济损失5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三、驳回原告易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范震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原告易胜华负担75元（已交纳）；被告范震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高 翡审判员 刘世红审判员 刘虹蕴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齐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