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3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宝鸡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曾用名张某1、张某2，女，1953年9月8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系被害人吴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52年8月7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系被害人吴某之父。 诉讼代理人吴某2，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系吴某1之长子。 被告人李胜权，化名王玉龙，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岐山县，户籍所在地宝鸡市陈仓区，1996年7月10日前系原陕西省宝鸡市印染厂职工，现住陕西省神木市，2017年7月7日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陈仓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利民，陕西行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宝鸡市人民检察院以宝检公诉一刑诉〔2018〕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胜权犯故意杀人罪，于二0一八年五月八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吴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O一八年六月一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渭依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诉讼代理人吴某2，被告人李胜权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利民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7月10日晚24时左右，被告人李胜权和被害人吴某在宝鸡市印染厂单工楼五楼15号的宿舍内，因婚恋问题发生争吵，继而厮打。李胜权使用双手掐住吴某的脖子，致使吴某窒息死亡。李胜权锁上宿舍门后逃匿，于2017年7月7日在榆林市神木县走马梁公墓石碑雕刻厂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指控以上犯罪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吴某2等证言；被告人李胜权的供述与辩解；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胜权因感情纠纷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吴某1诉称，1、依法判令被告人李胜权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对其从重处罚；2、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吴某1死亡赔偿金616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0813元，共计747013元。 被告人李胜权当庭辩称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不属实，被害人死亡是一个意外。 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李胜权犯故意杀人罪不能成立，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吴某的死亡原因没有唯一证据；对被告人李胜权犯罪的追诉时效值得商榷；被告人李胜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本案属因恋爱关系引起的民间纠纷而引发，请求对被告人李胜权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胜权与被害人吴某系恋人关系，案发前被告人李胜权曾因琐事踢伤被害人吴某左胳膊。1996年7月10日，两人因琐事产生矛盾后吴某独自回家，被告人李胜权回到其在原陕西省宝鸡市印染厂（以下简称市印染厂）单工楼五楼15号的宿舍。同日晚24时左右，被害人吴某与其母张某、其弟吴某2来到被告人李胜权的宿舍，双方就李胜权与吴某的婚恋及吴某受伤问题进行协商。次日凌晨2时35分左右，张某与吴某2离开被告人李胜权宿舍回家，被害人吴某坚持留在被告人李胜权宿舍。后被告人李胜权和被害人吴某在李胜权宿舍内又因婚恋问题发生争吵，继而撕打。李胜权用双手掐住吴某的脖子，致使吴某窒息死亡，李胜权锁上宿舍门后逃匿。凌晨4时30分左右，张某担心吴某遂与吴某2从家中出发，前往被告人李胜权宿舍，后发现被害人吴某躺在被告人李胜权宿舍地上已死亡。2017年7月7日，被告人李胜权在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走马梁公墓石碑雕刻厂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被告人李胜权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吴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吴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0813元。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原宝鸡县公安局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报案材料、协查通报、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及破案、抓获经过及相关照片证实，1996年7月11日凌晨6点许，市印染厂保卫科值班人员接一男子报案，发现市印染厂单工楼2号5楼一房间李胜权宿舍有一女死尸，嫌疑人李胜权已潜逃。原宝鸡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同年7月13日，原宝鸡县公安局发出宝公刑字（96）第46号协查通报。2017年6月初，宝鸡市公安局陈仓分局在工作中比对发现，神木市一名为王玉龙的男子，与该局1996年上网命案逃犯李胜权高度相似。经调查，查明王玉龙身份证号码为×××，原籍宝鸡，2007年因结婚将户口迁至神木市神木镇卫校路南下一巷5号。同年7月6日，办案人员赶赴榆林市，确定了王玉龙的藏匿地点。次日9时许，王玉龙在榆林市榆阳区走马梁公墓石碑雕刻厂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王玉龙很快承认了自己真实姓名为李胜权，岐山县蔡家坡南社村人，并交代了1996年7月10日晚，自己因感情问题与吴某发生矛盾，后在市印染厂自己的职工宿舍内，将吴某杀死后潜逃的犯罪事实。 2、技工学校毕业生派遣通知、劳动合同书、会议记录证实，被告人李胜权案发时系市印染厂员工及市印染厂发生命案的情况。 3、住院病案证实，1996年6月16日至7月10日，被害人吴某因“尺桡骨中上段骨折伴桡神经深支损伤（左）”在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其中，联系人填写为“李胜权”，关系填写为“未婚夫”，地址填写为“宝鸡市印染厂”。 4、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说明、现场照片证实，在冯某的见证下，现场勘验从一九九六年七月十一日上午九时开始，到十一时结束。 5、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对吴某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吴某，女，20岁。鉴定结论：死者吴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6、血样采集笔录、提取笔录、血样提取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公安机关分别依法采集、提取了被告人李胜权的血样、李某（被告人李胜权之父）的血样和蔡某（被告人李胜权之母）的血样。 7、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对李胜权血样、李某（被告人李胜权之父）血样、蔡某（被告人李胜权之母）血样进行DNA检验并进行亲缘关系鉴定，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李某（父）、蔡某（母）是李胜权（子）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公安机关将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害人近亲属张某和被告人李胜权。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胜权分别辨认出市印染厂单工楼大门、单工楼五楼过道、被告人李胜权掐死被害人吴某后把被害人吴某放在地上、被告人李胜权宿舍的桌子（桌子上放的钥匙、饭票）及被害人吴某的照片。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胜权辨认出被害人吴某；证人张某、吴某2、盛某、张某3分别辨认出被告人李胜权和被害人吴某；证人蔡某、冯某分别辨认出被告人李胜权。 10、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1996年7月10日晚7点多，他姐吴某跟李胜权一块到他家，他当时在房子里躺着，两人在院子里吃饭、说话，具体说啥他没听清。到8点多一点，两人离开他家。到晚上12点多，他妈张某2（张某）叫他起来跟吴某一起走。他们三人就一块坐车到金宝饭庄门口，他见李胜权往东走，他们在市印染厂门口（单身楼门口）下车，李胜权也就到了门口，他们谁也没理谁，就一块到了李胜权的单身宿舍。他妈叫两人要谈就好好谈，不谈就算了，说李胜权把吴某打了好几回了，头也打成了脑震荡，胳膊也打断了，不谈恋爱，就给吴某把胳膊看好算了。吴某听他妈这样说，就很生气地说不跟李胜权谈了，打了李胜权一巴掌，还揪李胜权的头发，被他妈拉开骂吴某说是要谈就谈，不谈就算了，别打人。他当时也很生气，说李胜权太过分了，把吴某胳膊也打断了，头也打伤了。后吴某说不跟李胜权谈了，让李胜权拿壹万元给其看病，李胜权当时瞪眼、咬牙后还是点头答应了。后吴某一看表说是2时35分了，就催他们回家。回家时，他妈叫吴某回，叫了好几遍，吴某不回，让他把他妈拉回去，还说“李胜权，这壹万元是你当我妈面答应的，到时候钱不够（看病）还要补”。后他跟他妈回家了。到凌晨4时30分左右，他妈喊他去看吴某，他就跟他妈到李胜权的宿舍门口，见门锁着，灯黑着。他跟他妈喊、敲门，都没人答应，他就把他妈拉到楼梯口叫其走，他妈不放心，叫他爬门上玻璃窗看，他看见吴某在地上躺着，不见李胜权人。他们想可能有问题，他妈就让他从门上的透气窗户爬进去开了门，拉亮灯泡，她妈进来和他一看，吴某脸青着，人已经不行了。大概是凌晨5时左右，他就回家了，当时他妈哭着说其去报案，他回家后给他爸吴某1说了情况，他爸就出去了。 11、证人张某（张某2、张某1）的证言证实，她女儿吴某初中毕业后在家待业，1995年国庆节前后，跟李胜权认识谈对象。后来，李胜权前后到过她家七八次。1996年端午节前的一天，吴某从县医院给她打电话说是其病了，在县医院住院。她就到县医院，见吴某左胳膊受伤，经医院诊断为骨折。她问吴某是咋受伤的，其称自己不小心在楼梯上（印染厂单工楼，李胜权的住处）摔了一跤。后来先后在朱家崖骨科医院、宝鸡三医院、西关医院看病花费2000余元，吴某说这2000余元让李胜权出了700余元。住院期间，李胜权也常去看。吴某跟李胜权相处，在外面不知道，到她家她看挺好的。吴某跟李胜权谈对象后，经常回家，有时也在李胜权的单身宿舍住。1996年7月10日晚上大概7点10分左右，吴某和李胜权一块到她家，说吴某出院了，两人在她家吃饭。吃完饭后，吴某说李胜权称伤还没好，还要继续看病，但李胜权身上只有100多块钱，叫吴某要去李胜权老家农村养病，那里凉快。晚上8点多一点，两人一块离开她家，说是到李胜权那里去。李胜权曾对她说冶修的工人张强欠壹佰多块钱，其准备跟吴某一块去跟张强要钱。晚上12点多，吴某一个人回家，说其跟李胜权生气了。她问为啥，吴某说其胳膊是李胜权打断的，头也是李胜权打的，今晚李胜权又因不让其给家里人说是李胜权打的，又拧其胳膊，又掐其脖子，其挣脱坐出租车跑回家；吴某给她说，李胜权说如果吴某给家里人说是其打断吴某的胳膊，李胜权就掐死吴某。吴某对她说，其跟李胜权8点多离开她家后曾到歌舞厅，因唱歌两人发生口角。吴某叫她跟其去找李胜权。当时，吴某让她看伤情，她见吴某脖子上有红印、右胳膊上也有红印。她和儿子吴某2跟吴某坐出租车去找李胜权。在半路上，他们见李胜权也往回走，他们在市印染厂门口，李胜权也跑过来了，就领他们一块到其宿舍。她就劝李胜权说，吴某既然跟其谈对象，就好好谈，让其先把吴某伤看好。李胜权当时态度也很好，一直答应着。吴某说让李胜权给其拿壹万元看病，李胜权当时点头、嘴里说可以。后到半夜2时35分，她回家，当时她叫吴某回家，吴某说其不回了，李胜权还能把其杀了，李胜权当时也在跟前，又瞪眼又咬牙。吴某让李胜权睡床上，其睡地下，她就走了。她回家后，睡不着。大概到半夜4点30分，她跟吴某2一块来到李胜权宿舍看吴某，见李胜权的宿舍门锁着，灯灭着。她敲门没人开，就喊李胜权和吴某，没人答应。她就让吴某2爬到门上的透气窗户上去看里面有没有人，吴某2当时瘦小很快爬上去，看了后说其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就让吴某2赶紧进去看一下情况，吴某2听完就从门上的透气窗户的空间那里钻了进去，从里面把门打开，她进去发现吴某睡在地上，脸青着，没了呼吸，人已经死了。她就哭着跑去跑到二运司罗某（孩子姑父）那里，让其陪她到派出所报了案。李胜权那天晚上身穿绿底上白蓝相间方块的长袖衬衣，衬衣在裤子里扎着，下身穿浅灰色裤子，脚穿咖啡色皮凉鞋。她记得吴某是阴历1976年10月11在河南鲁山县出生的，后来在1994年（或1995年、1996年）才把吴某、吴某2的户口从河南省鲁山县迁到陕西省原宝鸡县，户口落在虢镇派出所。1994年6月初，吴某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在虢镇车站附近打零工，1996年7月11日出事前在磷肥厂劳司打工做化肥袋子。 1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吴某把他叫姑父。1996年7月11日凌晨5时20分，吴某她妈到他家，说是吴某在市印染厂被害，他就跟其一块到虢镇车站派出所报了案。他只知道吴某在市印染厂谈了个对象，其他不知道。 13、证人苏某（案发时系市印染厂单身楼门卫）的证言证实，1996年7月10日19:30至11日7:30他值班。1996年7月11日早晨六点十几分，他在单身楼三楼去洗漱时，听到五楼有一妇女（后听旁边人说是死者母亲）在哭，声音很大，他出了房间，碰见本厂民警队小杨，小杨说五楼杀人了。他们上了楼，看见李胜权的房间门开着，一妇女坐在门外楼道上哭泣，旁边站着本厂的徐某、冯某等，他向房间看，发现一女的头朝门、脚朝窗户方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1996年7月10日晚上20时十几分，他坐在门卫室外，见李胜权和一女青年并排走出门外，两人没有异常，李胜权手中提着一白塑料袋，里面装着啥东西他不知道。在他值班期间，就看到李胜权这一次活动，至于啥时间回单身楼、又出单身楼他不知道。深夜，单身楼门卫大门留一点缝，人能出进。他记不清李胜权的衣着，那女青年衣着是红花连衣裙，有一只胳膊缠着绷带，以前未见过。 14、证人冯某（案发时系市印染厂保卫科负责厂里巡逻工作）的证言证实，1996年7月11日早七点左右，他上完巡逻班后，回到他在单工楼一楼宿舍准备睡觉，有一个中年男人敲开房门说其女儿被杀死在单工楼上了，他就和那人上到五楼来到15号或17号宿舍，那个宿舍在水房斜对面。宿舍门锁着，他抓住宿舍门上的窗户去看了一下，透过窗户看到房间内有一个女人睡在地上不动弹。他赶紧下来找保卫科科长刘振祥（音）汇报情况。他们三人一起回到事发宿舍，那个宿舍门打不开，刘振祥让他想办法把门打开，他后来找了一个工具把门上窗户的玻璃打破，从门上的窗户翻进去把门打开。门被打开后，女的父亲不停地叫其名字，女的没反应。后他按保卫科长说的把房子里的人全部请出来，找了两个厂内的经济民警过来守住房门，不让闲人进去。后他们厂里就给原宝鸡县公安局虢镇派出所报警了。警察来后，厂里给警察说事发之前厂里放假了，和李胜权同住的另一个男职工早就回家了，宿舍就李胜权一个人在住。他不认识被杀的女的，事发后他们都没见过李胜权。厂里人都知道李胜权和死了这女的当时在谈对象。他记得没人动现场的东西，这女的躺在地上，头朝门脚朝窗户，身子下面铺着凉席。 15、证人刘某（案发时在虢镇火车站大众农贸市场经营金城建筑装璜工程公司）的证言证实，吴某是她女儿的同学。1996年7月10日晚，她在夜明珠歌舞厅门前坐着听别人唱卡拉OK，到9点多，吴某跟一个瘦高个小伙一块也来唱歌。当时，他们点了一首男女声二重唱的歌，放歌后跟吴某一块来的小伙唱歌，这时，另一位女的，是歌舞厅小姐，也跟那小伙陪唱，唱完后，吴某就生气了，嫌没跟其唱，就跟那小伙争了几句话后两人一块走了。那小伙身高大概有1.80m左右，她不认识，但她听吴某说那是其谈的对象，在市印染厂上班。 16、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他和李胜权在宝鸡灯泡厂技校市印染厂分校上学时是同一级的同学，毕业后，他和李胜权都分配到市印染厂工作，都在漂练车间上班，李胜权是翻布工，他是挡车工。大约在1994年秋季，他和李胜权住在市印染厂单工楼五楼南排的一个宿舍里，宿舍在水房斜对面，门朝北开，南墙上有一个窗户。宿舍里有三张床，他和李胜权的床在靠南边窗户跟前，李胜权的床在东边，他的床在西边，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李胜权的床北边有一张空床，是厂里一个姓刘的职工的，被褥等东西都在床上，但其长期不在宿舍住。他是1995年冬季搬到了单工楼五楼最东头的宿舍里。他搬走后，盛某搬过去和李胜权住了。李胜权后来和吴某谈对象，吴某经常来宿舍找李胜权，有时吴某晚上住在宿舍里，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他没办法就让厂里给他调整了一个宿舍。他认识吴某，吴某原籍是河南的，家住虢镇建国路冶金修配厂对面的平房区，没有工作。他记得大约是在1994年底或1995年初，他和李胜权等人去冶金修配厂舞厅跳舞时，他认识了吴某。在言谈中，他给吴某说了在宝鸡印染厂上班，住在厂里单工宿舍里的事。后来，吴某就经常到他们宿舍来玩，也就认识了李胜权。因为他对吴某没有感觉，他当时也不想谈对象，所以他就一直把吴某当成一般朋友对待。后来，吴某来的勤了，他发现吴某和李胜权逐渐关系密切了，像是两人谈对象。之后有一天晚上，吴某来他们宿舍，和李胜权睡在一起，他就确定两人谈对象关系已经很亲密了。李胜权是个内向、腼腆的人，平时话很少，也不爱开玩笑，他认识李胜权的几年里，没见过其跟谁发脾气，也没见过其跟别人吵架、打架。而吴某是一个爱说爱笑的外向性格的人，又是发起脾气来什么都不顾的人。吴某自从和李胜权在他们宿舍同居后，有时两人会经常吵架，他曾经在宿舍门口见到过李胜权的被褥等东西被扔在门外，也在门外听到两人在里面吵架的声音。最严重的一次，他记得是1996年夏初的一天上午9、10点钟，他正在厂里上班，李胜权到厂里来叫他帮忙，他问怎么了？李胜权说吴某的胳膊断了！他一听就赶快从厂里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到单工楼外面，李胜权扶着吴某从单工楼里出来了，他们就把吴某送到原宝鸡县医院，李胜权陪着吴某看病，他就回厂继续上班了。好像是第二天，李胜权从医院回宿舍，他问吴某的胳膊怎么断的？李胜权说是其踢的，他问其是怎么踢的？李胜权说其和吴某到单工楼五楼顶上玩时，李胜权向吴某踢了一脚，吴某一躲用手一挡，正好踢在吴某的胳膊上，就把吴某的胳膊踢断了。具体吴某哪个胳膊断了，他记不清了。那几年厂里效益一直不好，经常没活干。他记得厂里大概是1996年5、6月份放假的，连续放假三个月。当时厂里放假后，他就回太白县老家了。直到8、9月份回厂，才知道吴某可能被李胜权杀死在其宿舍里了。 17、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他和李胜权是在宝鸡灯泡厂技工学校上学时认识的，李胜权比他高一级，毕业后，他和李胜权都分配在市印染厂工作。他是1995年夏天和李胜权住在一个宿舍，宿舍在市印染厂单工楼五楼南排靠近水房跟前，门朝北开，南墙上有一个窗户。宿舍里有三张床，他和李胜权的床在靠南边窗户跟前，李胜权的床在东边，他的床在西边，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李胜权的床北边有一张空床，没住人，他的红木箱子在这张空床北边放着，两张床中间放着李胜权的一个红色木箱子。宿舍一进门左边靠墙也有一个红木箱子，可能是李胜权的。李胜权有一个女朋友，叫吴某，家在虢镇建国路冶金修配厂对面的平房区那里住，当时也没工作。他记得李胜权应该是1995年认识的吴某，是在冶金修配厂舞厅跳舞时认识的，认识后，吴某经常来他们宿舍找李胜权，两人关系开始还可以，大约到1996年初，两人开始在他们宿舍同居，吴某经常到宿舍里住，李胜权这个时候让他常到别的宿舍去借住。他也经常在宿舍自己床上睡，吴某也不管什么和李胜权睡在一起，吴某也把自己的衣服之类的东西拿来放在宿舍里。后来两人就经常吵架，有时还动手打架，他曾经见过两人在宿舍里相互打过两次架，最严重的一次他记得是1996年春节过后时间不长，有一天他在宿舍看书，李胜权和吴某两人在宿舍吵架，然后李胜权把吴某叫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李胜权回到宿舍找他借钱，说其把吴某叫到五楼顶上，把吴某推了一下，吴某摔倒后把吴某的胳膊弄骨折了，让他给其借点钱，他记得他借给其五十块钱。之后，吴某来他们宿舍时胳膊打着石膏，具体那个胳膊他记不清了。1996年那段时间厂里效益不好，没活干，他记得厂里是1996年5月份放假，临走时，他把被褥卷起来放到南面床头上，就回太白县老家了。他当时在宿舍不用电炉子，他们宿舍有一个电炉子是李胜权的，其有时在宿舍里用电炉子烧水、做饭。直到8月份回厂才知道吴某可能被李胜权杀在他们宿舍里了，他们宿舍门上贴着封条。他觉得很晦气，就找厂里保卫科的人来拆宿舍门上的封条搬自己的东西。后来保卫科的人把门打开，他就和同事一起把他的东西搬到了另一间宿舍。他不记得在搬东西时有什么异常。他不记得搬自己的红木箱子时有什么情况。他记不清他当时的红木箱子是否用锁子锁住。他一点也记不清他当时的红木箱子是否被撬、是否丢了什么东西。他们宿舍隔壁当时都住着人，但是五月份放假后单工楼上大多数人都出去找工作或回老家了，因为当时看着厂子要倒闭了。他是放假之后待了一周才回太白老家的，他走时五楼已经没住下几个人了。 1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市印染厂漂染车间工段工段长，李胜权是市印染厂漂染车间的翻布工。李胜权在他印象中很老实，他们厂放假前，李胜权都正常上着班。厂里通知停产放假后，小道消息都说厂子快破产了，当时厂里人心惶惶，各人只管各人的事，没人管别的事，他不知道李胜权当时在干啥，后来厂里人说李胜权把其对象杀了，他没有亲眼见到。李胜权的对象他见过，但不知道其情况，他记得那女的家在虢镇车站道北，冶修厂斜对面那片房子。 1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最后一次见到他儿子李胜权是在1996年7月之前的几个月，当时李胜权跑回来说其单位不景气可能要破产，李胜权让他帮其再联系个工作。他父亲是1996年5月中旬去世的，当时李胜权也回来了。他记得在他父亲第七个七时，公安机关找他说李胜权涉及案件的事，时间长了，他记得不是太清楚。以后每年都有公安来他家，让他们见到李胜权后及时报告，劝李胜权投案自首，但他和家人一直没见过李胜权。1996年7月之前李胜权谈恋爱的事他不知道，李胜权也没有给他说过，当时他一个人挣钱养活一家人，李胜权挣的工资也给家里不交，还不停向他要钱。他当时给李胜权谈过让其先不要谈恋爱，等他小儿子上大学后家里情况好了给其再介绍对象结婚，李胜权不听他的话。出事后，公安机关找他了解情况时，他才知道李胜权杀了的是其对象。 20、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她儿李胜权的案子当年发了后，公安局的人到她家找到她和丈夫李某配合调查，就知道李胜权涉嫌犯罪了，后来每年都有警察来她家找她老两口讲法律政策，让他们劝李胜权回来投案自首。1996年4月左右，她公公去世安埋期间，李胜权回家帮着料理后事。李胜权出事前，也没有给他们主动说过谈女朋友的事，他们也没问过，她不知道李胜权那个时候有没有女朋友。李胜权出事前，她没有见过李胜权带回来过女的。 2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03年前后，他和王玉龙相识后处了对象，当时王玉龙在干刻墓碑的营生，父母不同意他俩的事，因她家兄弟姐妹多，压力大，她想早点结婚稳定下来好帮扶弟妹们，就顶着压力和其处对象，直到2006年农历腊月，他俩领了结婚证。她只知道王玉龙是宝鸡的，具体地方不清楚，王玉龙讲过家里除过父母，还有个弟弟，但名字她都不知道。她也没去过王玉龙的家。她在神木教书，两个孩子都由她照顾，王玉龙长期在榆林经营其墓碑厂，他俩长期分居，见面次数有限，即使见了也经常吵嘴，所以很少交流。 22、被告人李胜权供述，他老家是岐山县蔡家坡镇南社头村的，他原来的户口在市印染厂集体户，他是市印染厂翻布工。他和他厂的张某3（音）去冶修厂舞厅跳舞时认识的吴某，吴某经常来宿舍楼找张某3，他和张某3是市印染厂技校的同学，他两个关系好，他和张某3的宿舍也离得近，慢慢就和吴某熟悉了。吴某的脾气不好，经常情绪失控，生气时能当众将他给其买的衣服脱下来，容易激动。他俩谈恋爱大部分时间都是开心快乐的，吴某对他也很好，关系也融洽，他俩已经有了男女关系，吴某死的时候，他俩已经谈了一年左右对象。1996年6月初的一天，他下班回到宿舍，吴某也从家里来找他。因为天气比较热，他就从宿舍床上把竹席拿上和吴某一起来到宿舍楼五楼楼顶乘凉聊天。不一会儿，张某3和罗某也来到楼顶，看到他俩就过来坐在他的席子上聊天。聊了一会儿，吴某忽然生气的起身朝楼下走去，他也起身跟在其后面回到宿舍。在宿舍，吴某说罗某是××，嫌罗某坐他们竹席子了，并让他回楼顶去扇罗某脸。他就跟其说咱们跟人家无冤无仇的，扇人家脸干什么。吴某听了后就从宿舍里拿起一把剪刀冲了出去要戳罗某，他在后面追到楼顶。这时，张某3和罗某已经不在楼顶了，吴某在楼顶没找到罗某，就用剪刀要戳自己，他赶紧用手抓着剪刀头那里，把剪刀抢了过来。当时他也比较生气，觉得吴某胡闹过分了，就顺势踢了其一脚，踢在其左胳膊小臂那里，把其小臂那里踢得有点变形，他感觉应该是骨折了，就用手把其变形的地方护着带其下楼去了路边，并叫上张某3一起打车把吴某送到原宝鸡县医院，医生看了一下拍了片子，说是尺桡骨骨折，需要手术，吴某死活不手术，要回家，县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打了石膏，他们就走了。回去后他还先后带着吴某去了千河骨科诊所、三陆医院、宝鸡市中医医院，最后在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二十来天做了手术，出院当天他就把吴某给杀了。案发时间长了，他记得不是太准确了，记得当时他弟李某5刚参加完高考，就在高考完的第二天，即1996年7月10日，上午他陪吴某在宝鸡市中医医院看病，等到下午两点多，他和吴某回到吴某家后，吴某妈给他们收拾吃过饭后，他和吴某就离开其家回到他在市印染厂的宿舍。他烧好开水让吴某在宿舍简单擦了个澡，吴某换了衣服，他俩就在宿舍待着。晚上六七点，吴某说想吃涮锅，他就带着吴某去虢镇火车站南面的农贸市场吃涮锅，农贸市场在马路西面，大门朝东开。他和吴某在农贸市场吃完饭后，就在市场里面一个露天的卡拉OK唱歌，吴某唱了一首歌，然后让他唱，他还记得当时放的是一首王杰的《祈祷》，他嗓子不好，加上吃涮锅时喝了啤酒，就唱不出来，应该是老板还是谁就把另外一个话筒给了旁边一个女的，让那个女的跟他一起唱。吴某看到那个女的和他一起唱歌就生气了，骂人家是小姐，说人家和他有关系，当时乘凉的人挺多，他不想在农贸市场和吴某吵架，就从后腰抱住吴某把其拉到农贸市场门口，吴某拼命地挣扎一路上都在骂，越骂越难听，他感觉太丢人就劝吴某，吴某不听还在那闹，他现在记起来当时他在市场门口先用手捂住吴某的嘴想把其拉走，结果吴某还是不听，他就用双手掐住吴某的脖子使劲摇了几下，吴某干咳了几声，停下来不骂了，但情绪激动地叫了一辆出租车一个人坐上走了，他就步行回到印染厂宿舍。他回去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一个人也不想睡，就呆坐在床上。过了半个来小时，吴某和其妈、其弟吴某2一起来到他宿舍，吴某妈就问他前段时间吴某的胳膊是怎么断的？他说实际上是被他踢断的，并大概讲了一下当时的事情经过。吴某2听了后还要冲上来打他，被吴某妈拦住了。他们四人又说了当天晚上吵架的事情，具体还说了其他什么事情他有点记不清了，说着说着吴某妈意思就是其女儿也不是嫁不出去，看他们要是谈不了对象就分手，他想着他俩总这样打打闹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同意了，吴某妈听后说他和吴某要分手就要给吴某两万元的分手费，他也同意了。他们四人说事的过程中，他厂的张某6（音）敲门来他房子找吃的，结果某6看他房子有人就没进来走了。他们四人说完事他答应给两万元分手费后，吴某妈和吴某2要回家，吴某妈叫吴某也一起回家，吴某就不愿意回家而且态度还很强硬，他当时也劝吴某跟其妈回家，吴某还是不回家，最后吴某妈和吴某2就回家了，吴某妈走时还给吴某留了五十块钱，吴某就留在他宿舍了。吴某妈和吴某2走后，他和吴某在他房子，他还劝吴某不要再吵架了，他给吴某说第二天带其回他蔡家坡老家陪其养伤，他还把给吴某办出院手续退的一百多元拿出来，吴某看到后就把其妈给的五十块钱朝他扔过来，他还是继续劝吴某不要闹，他给吴某说第二天回蔡家坡老家后不要在他父母面前吵架，吴某听了后就突然生气了，吴某就说胳膊都被他踢断了，明天回家让他们家翻个个儿，翻个个儿的意思就是其和他家里人吵架，让家里人知道他把其打伤了。因为吴某经常无理取闹，他俩老是吵架，后来他感觉不合适想分手，但吴某问他要两万块钱，当时他一个月工资才180元，压力比较大，就这他都答应给其钱了，结果出事当晚，他俩吵架，吴某说还要去岐山他父母那里闹，这句话让他很气愤，就有杀了她、自己也不想活了的想法。他当时坐在床边一声不吭，吴某越说越激动，就用没受伤的右手（当时吴某左手还打着石膏绷带）在他脸上扇，最后吴某用手抓住他的头发不停地摇他头。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还手，后来吴某抓他头发抓的他疼的不行了，他就用左手拳头在吴某脸上打了一下，吴某抓住他头发往后退，他就用手推，他先用右手抓住吴某的脖子，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抓住吴某脖子，他用两只手抓住吴某的脖子使劲地摇，他还不停地问吴某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抓住吴某脖子不停地摇其时，×××，这个时候他意识到吴某已经死了。他脑子一片空白想着这次闯下大祸了，就坐在他床上，吴某就在地上平躺着，他当时想跳楼自杀，但又怕父母来收尸时难受就没有跳，后来他又想到报警自首，但是他害怕被处理就没报警自首。他床铺下面还有一个红皮箱，他记得是木箱子是同宿舍盛某和那个不住的人的。最后，他带着自己的身份证（他到榆林后，在榆溪河边坐时，把身份证撕烂扯碎扔在河里了）、吴某办出院退的一百多元和吴某与他吵架时扔过来的五十元钱，再没拿其他东西离开宿舍，他走的时候把饭票和包括车间、家里、宿舍钥匙的一串钥匙从身上取下来放在他和盛某两张床之间的桌子上，然后把宿舍电炉子放在窗子外面的平台上，最后才拉上宿舍门，老式的牛头锁就把门锁上了。他从宿舍楼出来后一直朝西走，走到一个派出所门口后，站了几分钟也没敢进去。他当时想着要死也死的远远的。他就去派出所斜对面的虢镇火车站，买了张火车票坐火车去了西安，到西安后想起吴某过去吵架时气他说其要去延安、榆林××的话，他就打问着坐车去了榆林，最后就一直在榆林生活。他经常想他为啥要杀了吴某，他们谈恋爱也没啥深仇大恨，就是吴某控制不住自己，当时他被抓住头发非常疼，他当时非常生气就扑过去掐住吴某的脖子，然后就把吴某杀了。他的宿舍在市印染厂单身宿舍第二栋楼的五楼，是筒子楼，东西走向，过道北边和南边各是一排宿舍，他的宿舍在楼梯和卫生间的中间，他宿舍的门牌号记不清了，当时住的有他和盛某，盛某是太白县人，锅炉工，当时是他们厂放假的第二天，盛某一放假就回其老家了，没在宿舍住。宿舍里面没有厕所，是个单间，一进门正对着窗户，窗户底下有一个暖气，靠近窗户和暖气上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两侧各放一张单人床，他的床靠东面，西面是盛某的床，还有一个空床放在一进门的左手边。他和吴某吃晚饭前，吴某在他宿舍洗过澡换了衣服，他记不清吴某穿什么衣服，只记得吴某当时下身穿的不是裤子之类的衣服。他记得他当时穿的白衬衣，米黄色的裤子，棕色凉鞋。他逃跑后在工地上干过建筑活，那些衣服裤子都穿烂了早都扔了。吴某肩膀位置有一大块凸起的肉，他记不清是左边还是右边了，吴某当时给他解释是在火锅店帮忙时烫伤的。他逃到榆林后，先在一个刻墓碑的厂打工、学手艺，2005年前后有了王玉龙这个名字，身份证号码为×××，户籍地为神木市神木镇卫校路南下一巷5号，捕前他在榆林市榆阳区走马梁公墓办了一个刻石碑的厂子。 23、户口迁移证、户籍档案、原宝鸡县初级中学学号证、原宝鸡县虢镇镇初级中学毕业证证实被害人吴某的基本情况。 24、户籍证明、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各证人的基本情况。被告人李胜权的基本情况，其为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以上证据，经公开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并相互印证，经本院审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胜权与被害人吴某因婚恋问题发生争吵，继而撕打，李胜权用双手掐住吴某的脖子，致使吴某窒息死亡，被告人李胜权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胜权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李胜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李胜权犯故意杀人罪不能成立，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之理由，经查，被告人李胜权不能正确处理恋爱期间因琐事产生的矛盾，在与被害人吴某发生争吵后，用其双手掐住吴某的脖子，致使吴某窒息死亡，其行为显然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吴某的死亡原因没有唯一证据之理由，经查，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及时进行了现场勘查，对被害人吴某尸体进行了鉴定，被害人吴某的死亡原因具体、明确；辩护人认为对被告人李胜权犯罪的追诉时效值得商榷之理由，经查，本案案发于1996年7月11日，同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告人李胜权逃避侦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故辩护人前述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胜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之理由，经查，被告人李胜权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一定的认罪表现。辩护人认为本案属因恋爱关系引起的民间纠纷引发之理由，经查成立。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李胜权从轻或减轻处罚之理由，经查，综合全案情节，对被告人李胜权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吴某1请求判令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丧葬费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根据被告人李胜权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胜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胜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吴某1的经济损失3081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杨瀚黎 审判员  曹维丽 审判员  李少华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董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