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嘉陵江东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73534883D。 负责人：曾尚富，常务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阳活力热能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天元镇青海路东汽清河苑小区8幢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65092621E（1-1）。 法定代表人：谢德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军，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电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活力热能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活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电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报酬及利息。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及利息。《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仅仅为意向性协议，基于双方对交货期的特殊约定，应当尊重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双方另行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图号1W367/A的定子支架已完成了验收”，但根据《监造、验收报告单》显示，应由供方即被上诉人先自检，在其未自检的情况下，该产品并未完成验收，不应当计算报酬及利息。2、一审法院的认定导致上诉人收取产品无法使用，且剥夺了上诉人对产品进行质量和资料检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的图号为1W367/A的定子支架和图号为1W331/C的定子机座，该两件产品上诉人不能组装成一套产品进行使用。前述结构件加工时间在2015年左右，由于交货前产品的保管、保存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否按照符合结构件保存条件进行保存，上诉人不得而知，故结构件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上诉人同样无法核实，在上诉人未对实物和资料验收前，上诉人有权不支付货款。3、由于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许可的情况下，将其定作的结构件交由第三人峨眉山市峨半机械制作有限公司完成，其行为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且不承担责任予法有据。一审中，上诉人才知晓被上诉人将案涉结构件中的喷砂、油漆、金工等工序交由四川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完成，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述的“东电分公司提出的解除亦已经超出了合理期限，解除权消灭”的情况。 被上诉人活力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称《框架协议》仅仅为意向性协议，采购时间需另行签订《采购合同》确定，因双方至今未签订《采购合同》，所以不到交货时间，不能支付货款，该理由不能成立。《框架协议》约定了各部件图纸图号、材质、单价、数量、合同主体、标的、价格等，具备合同要件，只有交货时间需另行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该合同已明确了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并非意向性协议。根据交易习惯，《框架协议》也是活力公司加工结构件产品的合同依据。案涉《框架协议》签订后，东电分公司向活力公司提供了协议约定的三套图纸，活力公司按图纸进行加工，双方已按协议履行。2、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已完成图号为1W367/A的定子支架、图号为1W331/C的定子机座的验收，东电分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东电分公司以活力公司代表未在验收单上签字，且不能成套使用为由拒绝收货并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的两张“全序完”的《验收单》，均有东电分公司验收人员在8个工序环节的验收签字，虽然图号为1W367/A的定子支架，最后第8项工序的“完工验收”一栏缺少活力公司人员签字，但活力公司人员对该工序的验收是认可的，且遗漏供方签字并不影响收货方对该产品的质量验收，收货方已对该产品验收完毕，当然应当收货。虽然定子支架、定子机座、转子支架在投入使用时需配套使用，但加工时是分别按不同图纸、不同价格独立加工，验收也是各部件独立单项验收。东电分公司不能以使用需成套而拒不接收已完工的部件。东电分公司如需配套使用，只需对已完工的转子支架进行完工验收并支付货款，应可实现其配套使用的目的。3、上诉人东电分公司以一审法院剥夺了其对产品进行质量和资料检验的权利为由，拒绝收货并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活力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加工完成的产品照片，表明6台套结构件现保存完好，东电分公司随时可以对实物和资料进行验收。鉴于东电分公司向法庭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拒绝收货，且东电分公司也不会的上述结构件进行质量验收，活力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质量鉴定申请书》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案涉结构件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从而确认东电分公司是否应当收货。4、上诉人东电分公司诉称由于被上诉人活力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解除双方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法律并未禁止承揽人将承揽的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如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对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框架协议》并未禁止或限制活力公司将承揽工作交由第三方完成。5、东电分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合同解除后，东电分公司应赔偿活力公司受到的损失。 活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电分公司支付报酬2442000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268620元（从2016年5月11日到2017年12月31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55%计算）；2、判令东电分公司支付产品吊装费1600元、转运费2800元，场地占用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东电分公司承担。 反诉原告东电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活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活力公司与东电分公司签订《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的时间及内容如活力公司所诉称。针对图号为1W367/A的定子支架，活力公司与东电分公司于2015年1月25日进行完工检验，验收报告单显示验收结论为合格；针对图号为1W331/C的定子机座，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进行了完工检验，验收结论为合格；另有部分台套的转子支架、定子支架、定子机座进行了工序的验收，验收报告单显示尚未验收至完工检验阶段。 就定子支架、定子基座、转子支架加工事宜，活力公司与峨眉山市峨半机械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峨半机械公司）签订《机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峨半机械公司完成支架、基座各10套的加工工作。 2016年3月30日，东电公司纪检监察室下发通知，内容为“根据集团公司审计部审计建议，即日起取消德阳活力热能机电有限公司合格供方资格”。 2017年1月12日，四川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向活力公司出具《加工结算单》，表示完成了定子支架、转子支架等喷砂、油漆、金工工序，活力公司未付加工费、转运费、吊车费等，要求提货并付款。 2017年2月7日，活力公司向东电公司纪检监察室就东电分公司、峨半机械公司与活力公司结构件分包相关事宜作出说明，该说明包含了活力公司在供方评审期间，租用卓越公司厂房，当时已购买精诚公司厂房，与峨半公司的分包生产在精诚公司进行，拥有自己的生产实体、《框架协议》没有明确结构件不能分包，2014年4月将结构件的材料和装焊部分分包给峨半机械公司，此后的正式采购合同才要求不得转包、转让合同，与峨半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可以看出未侵占利益等。 2017年3月2日，东电公司纪检监察室调查证明：1.评审当期，活力公司租用厂房属实；2.《框架协议》存在缺陷，未对分供商转包进行明确限制；3.峨半机械公司与活力公司的实际结算协议表明峨半机械公司在该项目上只负责原材料及装焊费用，并没有执行合同文本的“成品交货”。 2017年5月25日，法院就峨半机械公司诉活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作出（2017）川0603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书，就峨半机械公司诉称的活力公司委托加工10套东电风电机架，经核算活力公司加工了4.7套，峨半公司加工了5.3套，双方结算价款后活力公司并未支付情况，判决活力公司向峨半机械公司支付加工款。该判决书已生效。 2017年10月31日，活力公司向东电分公司发出《关于催促办理2.0MW电励磁结构件入库事宜》函件，载明已按框架协议生产完成了共计10套2.0MW电励磁结构件，4套已经入库，剩余6套至今未入库，仓储至四川双鑫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生相应运转费、仓储费用等，请及时完成产品入库。 此后，活力公司因交付定作物及收取报酬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同其诉称。东电分公司认为应当解除双方的《框架协议》，遂提起反诉。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已经成立；如果案涉合同成立并生效，东电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活力公司诉请报酬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具备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之规定，本案中，活力公司与东电分公司签订的《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约定了定作产品的当事人、名称、数量、报酬等事项，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就双方未约定交付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二条规定，双方可以协议补充，补充不成不能确定的，就履行期限，作为承揽人的活力公司随时可以履行，作为定作人的东电分公司亦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活力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案涉承揽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活力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中没有约定活力公司有权交由第三方完成案涉定作物，而活力公司确有将定作物交由第三方完成的事实，且未经东电公司同意。但是法院认为东电分公司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定依据，理由如下：行使法律规定的承揽合同违约解除权除应当具备未经定作人同意情形外，还应当具备将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情形。此外，解除权作为一种形成权，因其行使的后果将导致原有的合同关系废止，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也随之消失，严重影响当事人权益，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了合同解除权应在期限内进行的内容。该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对于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且对方当事人也没有发出催告情形下的解除权行使期限，法律虽无明确规定，但亦不能超出合理期限。本案中，即便活力公司存在将定作物交由第三方完成的行为，但是结合本案案情，东电分公司就活力公司承揽定子机座等相关问题进行交涉，并于2016年3月30日发出函件取消了活力公司合格供方资格，则最迟于该时间东电分公司已明确得知活力公司存在擅自将定作物交由第三方完成的情况，但此后东电分公司纪检监察室调查证明峨半机械公司“并没有执行合同文本的成品交货”，且至2017年10月份活力公司催促入库结算无果，并于2018年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东电分公司才反诉提出解除案涉合同请求。东电分公司在得知活力公司存在前述可能的法定解除事由后近两年的时间中，活力公司已经起诉的情况下才提出解除合同，即使其他两个条件能够成就，东电分公司提出的解除亦已经超出了合理期限，解除权消灭，其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活力公司诉请报酬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具备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对于定作物是否具备交付条件、东电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报酬事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活力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前述第一个争议焦点论述，因本案合同当事人并未约定工作成果交付时间，活力公司已经催促提请入库，针对已经验收合格的定作物，东电分公司应当领受。现活力公司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图号为1W367/A的定子支架、图号为1W331/C的定子机座完成了完工合格检验，根据约定计算出报酬数额分别为118215元、130766元，总计248981元，该报酬东电分公司应向活力公司支付。在东电分公司支付后，图号为1W367/A的定子支架、图号为1W331/C的定子机座归东电分公司所有；对活力公司主张的其余加工报酬，因双方还未进行最终的完工检验，活力公司主张支付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活力公司与东电分公司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东电分公司主张解除双方所签订的《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依法不能成立，双方已经完成了对图号为1W367/A的定子支架、图号为1W331/C的定子机座的验收，东电分公司应当向活力公司支付该定作物报酬248981元，支付后，对应的定子支架、定子机座归东电分公司所有。活力公司同时提出了东电分公司应支付其余定作物报酬的诉讼请求，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定作物已经具备交付条件，依法不予支持。就活力公司要求东电分公司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月利率0.55%标准计算利息请求，因已验收的定子机座、定子支架验收合格时间均在该起算时间之前，活力公司该项主张依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但该利息的计算应以应付报酬248981元为基数，超出该基数计算的不予支持。此外，活力公司同时主张由东电分公司支付产品吊装费、转运费、场地占用费，为此提交了《加工结算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东电分公司确实存在未接收定作物的客观事实，但从该结算单内容上看，法院无法判定本案已确认应支付报酬的定作物是否包含在内，且活力公司亦未提交结算票据证明相关费用的实际产生，故本案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活力热能机电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48981元，并以尚欠报酬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0.55%标准计算并给付利息；二、驳回德阳活力热能机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8760元，减半收取14380元，由活力公司负担12880元，由东电分公司负担1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征收50元，由东电分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活力公司提交了：1、图纸。拟证明按图号为1W3311W3671W332的图纸进行加工结构件；2、产品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按图纸加工上诉人定作的产品；3、《结构件验收单》（每台套3张，共18张，一审中提供了9张，二审新提供9张自检单）。拟证明被上诉人按定作合同加工完成6台套结构件，因上诉人的原因，部分结构件没有机加工尺寸未完成全工序，上诉人未验收；4、东电公司《通报》。拟证明2016年5月27日，东电公司内部发文，在取消活力公司供应商资格后，对之前已签订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只是应加强验收。同时，活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其制作的6台套2.0MW电励磁结构件质量进行鉴定。 上诉人东电分公司的质证意见：被上诉方提交的均不是二审新证据。1、图纸是《框架协议》所涉图纸，予以确认；2、产品照片的数量无法确定，且从产品照片来看，被上诉方仅仅是进行了部分焊接，未完成所有工序，对产品照片的三性有异议；3、自检单，对其三性有异议。自检单应当是2014年的，从纸张的新旧程度来看，明显是新纸，而且从自检单来看，自检还没有作完；4、东电公司《通报》，对其三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活力公司陈述，自检单是一审后自行检验的。 对被上诉人活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评析如下：1、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图纸系《框架协议》所涉图纸，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产品照片不能达到已完成加工的定作物；3、自检单系一审后被上诉人活力公司自行检验，不能证明按定作合同加工完成6台套结构件；4、《通报》系东电公司内部对活力公司存在违规等行为的通报。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东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东电分公司是否应向活力公司支付报酬？二、东电分公司与活力公司签订的《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针对争议焦点一：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对交货时间约定为“以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并生效的采购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执行”，即合同当事人并未约定工作成果交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二条规定，双方可以协议补充，补充不成不能确定的，就履行期限，作为承揽人的活力公司随时可以履行，作为定作人的东电分公司亦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活力公司已经催促提请入库，活力公司所举证据证明图号为1W367/A的定子支架、图号为1W331/C的定子机座完成了完工合格检验，东电分公司应当向活力公司支付该定作物报酬。 针对争议焦点二： 本院认为，活力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本案中，合同中没有约定活力公司有权交由第三方完成案涉定作物，而活力公司确有将定作物交由第三方完成的事实，且未经东电分公司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东电分公司可以解除案涉合同。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即法律赋予了定作人解除权，故对东电分公司诉请解除《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 针对活力公司提出的“对其制作的6台套2.0MW电励磁结构件质量进行鉴定”的问题，如前所述，活力公司作为承揽人不能举证证明已完成东电分公司定作的是6台套2.0MW电励磁结构件，不具备鉴定条件，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解除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与德阳活力热能机电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2.0MW电励磁结构件框架协议》。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760元，减半收取14380元，由活力公司负担12880元，由东电分公司负担1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活力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0元，由东电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毛文婷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胡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