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903民初4248号 原告：黄**明，男，生于1976年6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梁，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金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渔溪乡作坊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2686137211P。 法定代表人：杜浪，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龙吟路一段41号龙吟锦城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0623736545。 负责人：廖承杰，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萍，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逵，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明与被告南充金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浪公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明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梁，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萍、周士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金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黄**明向本院提出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黄**明与被告金浪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立即返还原告黄**明本金人民币1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3、被告金浪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初，被告金浪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浪与作为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客户经理的陈坚找到原告，要求借款1600万元用于被告金浪公司在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的贷款过桥，商谈过程中，杜浪、陈坚向原告出示了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内部出具的《兴业银行信用项目审批意见通知书》和“企业金融业务平台”查询结果截图，用以说明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已同意为金浪公司续贷1600万元，并欺骗原告说被告金浪公司贷款有足额抵押。在此情形下，原告与被告金浪公司、杜浪于2016年5月9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金浪公司、杜浪出借1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12日，借款用途为“兴业银行南充分行资金过桥”，担保方式为“①以金浪公司所有资产作担保；②以杜浪名下所有资产担保；③以银行抵押物彭锐名下资产作还款保证及担保；④如到期未偿还资金，则甲方有权处置金浪公司和彭锐名下抵押物；⑤此笔资金由兴业银行具体经办人陈坚联系，陈坚对此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资金安全及银行顺利放款”。同时，为保证债权的实现，原告黄**明、杜浪、彭锐另签订《抵押合同》，对此予以了明确。杜浪、陈坚亦向原告出具了彭锐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所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证明彭锐确为金浪公司的该笔贷款提供了足额抵押担保。原告及时依合同约定向被告杜浪指定账户转款1600万元，款项到账后，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第一时间将该笔资金扣划作为其还款。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在收回贷款本息后却拒绝为金浪公司办理续贷手续和放款，导致金浪公司、杜浪不能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经原告催收，被告金浪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如果不能续贷则以前述抵押物抵押给原告；第三人陈坚以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客户经理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若续贷审批未能通过，则保证配合原告办理抵押手续，保证所借资金本息的顺利收回。后经详细了解发现，被告金浪公司与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恶意串通，欺骗原告提供借款，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将借款扣收了被告金浪公司贷款后，根本不可能再发放贷款给被告金浪公司。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退还原告借款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未果，遂诉至本院。 被告金浪公司未予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辩称：1.从程序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对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的起诉。兴业银行南充分行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且并不知晓本案借款，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涉及了杜浪的根本利益，而没有把杜浪列为被告；2.从实体上，原告对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陈坚于2016年1月19日与兴业银行南充分行解除了劳动合同，本案借款发生在同年5月9日，陈坚离职后的所有行为为其个人行为，与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无关。其次，原告与金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并非无效，其陈述的事实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第52条规定的是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主体与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以该条规定判断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再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即或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合同无效，也应当由金浪公司与杜浪予以返还，原告要求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予以返还缺乏法律依据。最后，2016年1月20日，因金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的借款本息，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并随后提起了诉讼，原告所诉称的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为了收回贷款本息与金浪公司串通这一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善意收回贷款属于银行的正常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3.原告在出借款项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对其损失的产生具有重大过错。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3日，金浪公司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下称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签订《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给予金浪公司授信额度人民币1500万元，额度可作为流动资金贷款使用，有效期自2014年2月13日至2015年2月12日止，该合同第十八条第五款约定：“融资人有权根据经营管理需要授权或委托兴业银行其他分支机构履行本合同项下权利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授权或委托兴业银行其他分支机构签订相关合同等），或将本合同项下融资划归兴业银行其他分支机构承接管理，申请人对此表示认可，融资人的上述行为无需另行征得申请人同意”。同日，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与案外人彭锐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案外人彭锐以其所有的位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南路107号5幢1-5层和6幢1-2层房屋为金浪公司1500万元授信额度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2月13日至2015年2月12日止，彭锐和案外人杜学梅在抵押人处签字捺印。同时，案外人谭甜甜和杜浪向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出具《个人担保声明书》，自愿为金浪公司1500万元授信额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4年9月18日，被告金浪公司与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金浪公司向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17日止。合同签订后，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于2014年9月18日向金浪公司转款1500万元。被告兴业银行的客户经理陈坚作为该笔借款的信贷员在《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上“与原件核对一致核对人”处和《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借款借据》上签字。逾期，被告金浪公司未支付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借款本息。2016年1月19日，作为兴业银行上述贷款信贷员的陈坚向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提出《辞职报告》载明：本人陈坚，因个人原因辞职。同日，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出具《兴业银行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同意与陈坚终止劳动合同。陈坚于2013年4月16日入职，工作岗位是小企业客户经理。2016年1月20日，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为收回前述贷款，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顺庆区人民法院根据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的申请，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6）川1302财保2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金浪公司、杜浪、谭甜甜、彭锐、杜学梅的银行存款150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同年2月22日，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以借款合同纠纷对案外人金浪公司、杜浪、谭甜甜、彭锐、杜学梅向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年2月25日立案受理。 2016年5月5日，作为该笔贷款的信贷员陈坚为继续催收前述贷款，仍以兴业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通过发QQ邮件的方式，向原告黄**明所在单位四川锐峰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峰担保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姚某发送金浪公司营业执照、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信用项目审批意见通知书、企业信贷管理系统查询截图、小微企业信用业务送审表等金浪公司基础材料和贷款材料，以此证明被告金浪公司具备向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的续贷资格，并就锐峰担保公司向被告金浪公司提供借款作为过桥资金，用于偿还金浪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向兴业银行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的事宜进行协商。同年5月6日，锐峰担保公司员工姚某、向某等人到南充市与杜浪、陈坚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另一名员工胡若兰洽谈借款业务。2016年5月9日，原告黄**明与被告金浪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金浪公司向原告黄**明借款人民币1600万元，借款期限四天，自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12日止，借款用途为“南充兴业银行资金过桥”，担保方式为：①以金浪公司所有资产作担保；②以杜浪名下所有资产担保；③以银行抵押物彭锐名下资产作还款保证及担保；④如到期未偿还资金，则甲方（黄**明）有权处置金浪公司和彭锐名下抵押物；⑤此笔资金由兴业银行具体经办人陈坚联系，陈坚对此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资金安全及银行顺利放款；利息按天计算，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本金至甲方指定账户。同日，各方以杜浪、彭锐、黄**明名义拟定《抵押合同》，以彭锐名下位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南路107号5幢1-5层、6幢1-2层房屋及金浪公司的沙石厂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彭锐未签名。2016年5月10日，原告黄**明安排其同事徐静代其向金浪公司转款4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3999900元、100元，合计1600万元，该款转入金浪公司指定账号43×××53中，该款到账后，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即刻将该笔款项作为贷款本息予以扣划，其中1500万元为贷款本金，100万元为利息。2016年5月18日，因被告金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原告黄**明借款本息，原告找到被告金浪公司和陈坚协商还款事宜，被告金浪公司向原告黄**明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若兴业银行不能续贷或拒绝放贷，本人承诺将贷款抵押物彭锐名下房产从兴业银行取回，并将该抵押物抵押给你或将相似价值抵押物抵押给你……。同日，陈坚以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主办客户经理身份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如果该笔贷款未通关审批，我将无条件配合黄**明办理南充金浪公司在兴业银行南充分行贷款抵押物的顺位抵押等相关手续，保证黄**明本次过桥借款的本息能顺利收回，包括不限于联系其他金融机构抵押贷款并顺利回笼到黄**明账户上。2016年6月20日，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以金浪公司已结清贷款本息为由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川1302民初12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撤回对金浪公司、杜浪、谭甜甜、彭锐、杜学梅的起诉。 另查明，陈坚通过QQ邮箱向原告发送的贷款审批资料与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向本院提交的资料形式上基本一致，仅在时间、金额等细节上存在差异。其中，《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的“兴业银行”水印只有通过兴业银行内部系统操作打印才能显示出来。根据南充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和南充市房地产档案馆提供的关于彭锐所有的房屋登记信息显示，彭锐所有的位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南路107号5幢1-5层（房产证号：南房权证南监字第××号）、6幢1-2层（房产证号：南房权证南监字第××号）房屋于2009年11月4日抵押给广安市广安区观塘农村信用合作社，抵押期限为2009年11月10日至2012年11月；并于2015年1月29日抵押给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抵押期限为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12日。彭锐名下的上述房产从未为兴业银行南充分行设立抵押权。 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转款凭证、承诺书、邮箱截图、证人证言、辞职报告、民事裁定书、房屋登记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案外人陈坚的行为是否与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有关。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案外人陈坚于2013年4月16日入职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任小企业客户经理。2014年9月18日，被告金浪公司与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陈坚作为该笔借款的信贷员在《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上“与原件核对一致核对人”处和《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借款借据》上签字，证实陈坚是该笔贷款的具体经办人。逾期，被告金浪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陈坚作为该笔贷款的信贷员负有催收的义务。虽然陈坚与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于2016年1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但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对金浪公司贷款本息无法收回，且该笔贷款事实上没有足够的抵押资产作担保。陈坚作为该笔贷款经办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为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办理抵押权登记，严重损害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权益，依照金融机构的相关规定，陈坚可能因此被追责，故其主观上具有帮助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收回该笔贷款本息的动机。证人向某、姚某的证言证实，陈坚辞职后仍然向原告提供关于金浪公司的信贷资料亦是利用其作为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信贷员的特殊身份，使用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内部操作系统伪造、变造而成，陈坚提供给原告的部分资料中，还具有“兴业银行”的水印，且在与原告商谈借款事宜时，不仅陈坚与杜浪参与协商，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的员工胡若兰也参与其中。在这一过程中，陈坚从未向原告披露过其已从兴业银行辞职的事实，且在2016年5月18日，陈坚仍以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主办客户经理身份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其行为使原告有理由相信陈坚仍然是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的客户经理，原告基于对陈坚身份的信任为被告金浪公司提供过桥资金，并且该过桥资金被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作为金浪公司偿还其借款本息予以扣划。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虽然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但陈坚在这一过程中的行为足以使原告相信其行为代表兴业银行。综合全案分析，陈坚的行为是为收回兴业银行南充分行贷款本息，目的在于维护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的利益，是其作为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信贷员工作职责的延续，属于职务行为。虽然被告兴业银行在贷款不能收回时诉至顺庆区法院，但其为收回贷款采取的诉讼的方式并不能否定陈坚利用其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客户经理的身份骗取原告借款并使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受益的事实，亦不能否定陈坚行为的职务性。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原告黄**明与被告金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庭审查明，2016年5月9日，原告黄**明与被告金浪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金浪公司向原告借款1600万元，虽然杜浪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但从借款用途“南充兴业银行过桥资金”可以看出，该款是用作金浪公司偿还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的过桥资金，即偿还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欠款的主体是金浪公司而不是杜浪，故金浪公司于2016年5月9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1600万元的主体应认定为金浪公司，杜浪作为金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代表金浪公司而不是个人，故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提出的“杜浪应作为被告参与诉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贷款逾期后，被告金浪公司在兴业银行南充分行贷款到期后迟迟无法清偿贷款本息，陈坚作为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信贷员和该笔贷款的经办人，且该笔贷款没有足够清偿本息的抵押资产，故其双方均知道或应当知道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不可能再为金浪公司续贷。陈坚为收回该笔贷款，与金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浪恶意串通，利用其兴业银行客户经理的身份与原告就借款给金浪公司作为过桥资金偿还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借款本息的事宜主动联系案涉借款业务，并伪造、变造兴业银行信贷资料，骗取原告黄**明的借款1600万元。如果陈坚如实陈述了金浪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并披露自己已辞职的事实，不帮助金浪公司伪造、变造信贷资料，原告不可能将该笔款项借给金浪公司。陈坚和金浪公司恶意串通，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对原告进行了欺诈，将兴业银行南充分行难以收回贷款的风险转嫁给原告黄**明，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据此，原告黄**明与被告金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第五项之规定，法人分支机构可以作为诉讼当事人，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作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设分支机构，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虽然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没有在原告黄**明与被告金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签章，但由于陈坚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陈坚为了使兴业银行收回贷款本息，主导了整个借款过程，其行为的后果是使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受益——收回了其无法收回的贷款本息。据此，原告黄**明与被告金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与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因此，被告兴业银行提出的“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四是被告金浪公司与兴业银行是否承担退还原告本息的法律责任。从主观目的分析，陈坚具有为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收回该笔贷款本息的动机，从客观行为分析，陈坚为收回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对金浪公司的贷款本息，与金浪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浪恶意串通，伪造、变造金浪公司信贷资料，并与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另一名工作人员胡若兰一起与原告恶意磋商借款事宜，共同对原告实施欺诈，骗取原告借款，故关于被告兴业银行提出的“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坚以兴业银行客户经理的身份在向原告介绍业务时，不仅没有如实说明金浪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还伪造、变造了兴业银行信贷资料，且由该行工作人员胡若兰参与其中，以证实金浪公司可以续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金浪公司当时的经营状况并不足以偿还所借兴业银行南充分行贷款，案外人彭锐名下的位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南路107号5幢1-5层、6幢1-2层房产也没有为金浪公司的该笔借款办理抵押登记，而且在案涉借款偿还贷款后，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并未对金浪公司续贷。从结果上来看，案涉借款全部用于归还了金浪公司在兴业银行南充分行的贷款本息，兴业银行南充分行属于受益人。总之，陈坚骗取借款的目的是用原告的借款清偿兴业银行南充分行贷款本息，将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不能收回贷款的风险转嫁给原告，使原告黄**明遭受重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给集体、第三人。据此，兴业银行南充分行作为陈坚骗取原告贷款的实际受益人，依法应当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原告黄**明。被告金浪公司在这一过程中，与陈坚相互配合，共同对原告进行欺诈，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该笔借款1600万元于2016年5月10日被兴业银行南充分行扣划并实际占用，故利息应从2016年5月10日计算，原告主张从2016年5月12日开始计算，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利率，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关于原告黄**明提出的要求被告兴业银行南充分行返还原告1600万元并要求被告金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黄**明与被告南充金浪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 二、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明16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6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南充金浪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南充金浪建材有限公司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剑 人民陪审员  冻玉玲 人民陪审员  杨 强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千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