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81民初12575号 原告：永彰汽车电子（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临江工业园区第二农垦场224室。 法定代表人：陈冠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军，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达明电子（常熟）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大连路66号。 法定代表人：何世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千维，该公司项目管理总监。 原告永彰汽车电子（杭州）有限公司与被告达明电子（常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彰汽车电子（杭州）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达明电子（常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到庭参加诉讼。之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彰汽车电子（杭州）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达明电子（常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欧千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彰汽车电子（杭州）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V5、V6车用CD、DVD呆滞库存1260889.57元，模具开发分摊费用2068986.68元，合计3329876.25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鉴定费204480元、鉴定人员住宿费1664元，合计206144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一家专门生产汽车电子产品及零部件的厂家。2012年7月11日，原、被告签订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主要由原告为被告定制生产东南V5、V6车用CD、DVDHMI设备，合同约定被告订单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原告订货，未经被告同意，原告不得拒绝或停止供货。订单内所载（Q’ty）系指应交订购数量，（预示量）以网页电子商务展示由原告主动查询，仅供备料参考，不视为正式订购。被告因生产变更，经确认订购零部件已无需求时，有权终止合同，但原告之库存品在被告订购量、授权量之范围内，被告应予生产变更后6个月内负责处理或赔偿。除双方另有约定外，模具费用应在零件单价中按设定年限和台数予以摊销，当模具费用已全部摊销时，零件的单价将按模具摊销率相应降低。若已达摊销年限而模具费用摊销尚未结束，被告将把未摊销模具费一次性补偿原告。签订上述合同前，原、被告双方已确定各种费用分摊标准为：CD订货量为4035台/月，DVD订货量为735台/月，订购期为66个月，如订购量未达分摊台数，未摊完差额由被告另行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秉承着互相信赖及诚信原则，尽心尽责的满足被告的需求，但被告的采购量一再下调，导致原告按照被告预示量采购的原材料及部分成品一再积压。2015年9月23日，原告发邮件要求被告支付未分摊完毕的模具开发费用，被告不予积极响应。在大量库存压力下，2016年7月22日，原告约被告召开产品库存消耗检讨会，双方对于库存产品的数量进行了确认，原告协助被告制定了相应的消耗计划，但被告不予积极执行，消耗效果并不明显。在被告迟迟不能消耗库存产品且不再订购产品的情况下，原告持续向被告申请呆滞库存及模具摊销费用，沟通多次被告仍消极应对。原告得知被告已撤销车用电子事业部后，基于采购合同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向被告发律师函进行追讨，具体费用明细为：CD＆DVD未摊完模具分摊费用2068986.68元、成品库存515306.55元、基板库存598310.90元、MCU库存69879.20元、塑件库存292313.27元、呆滞料库存55935元、富港库存532300.10元，合计4133032.17元。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会计事务所对现存的CD、DVD成品及其他物料数量及金额的合理性进行了审计。根据审计报告，调整诉讼请求为模具开发分摊费用2068986.68元不变，其余成品及物料库存1260889.57元；因审计增加的费用206144元，合计3536020.25元。 被告达明电子（常熟）有限公司辩称，1、本业务之前，被告通过东南汽车获取项目资格时，东南汽车建议采用另一家体系内空调供应商松芝，但松芝在台湾。原告总部（永彰，在台湾）得知被告释出业务机会，有兴趣争取本业务，但碍于非东南供应商体系之内，只能通过被告作为与东南业务代理，得以获取该业务机会。通过双方的合约，在此项目上被告是严重亏损的，原告是获益的。2、模具开发费用仅仅是初步估价，孙国丰在签字是特别备注“forinitialstage”，此意该价格并非最终价格，仅仅为了启动项目，向东南报价用；CD和DVD两个模具，其实是一个模具，差距极其细微，即共模，故开发费用不但过高，且有重复计算，极其不合理。该模具费用，在最初的开发协议中有明确，在终止订购本产品时，仍未分摊台数，另依商务合约进行补偿，后被告多次提出分摊事宜，原告均未能明确答复。3、原告开发模具工期延宕、投产后存在质量问题，致使东南采用竞争对手德赛的产品，故被告配套原告产品的采购被大幅消减，对此，原告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将保留向原告质量索赔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11日，原告永彰汽车电子（杭州）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达明电子（常熟）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第三条甲方评估乙方的经营业务、技术水准、生产规模及服务质量后，向乙方订购各项制造汽车零部件或由甲方提供原材料、半成品在乙方杭州工厂加工制造成零部件后，交付甲方指定之受货人。第四条甲方以订购单采电子邮件方式通知乙方订货，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拒绝或停止供货。第五条订购单内所载（Q’ty）系指应交订购数量，（预示量）以网页电子商务展示须由乙方主动查询，仅供备料参考，不视为正式订购。第六条甲方有交货数量调整情况时，应提前通知乙方，并由双方协商交货时间。……第二十二条模具的订购、验收、借用之管理，依双方开模时协议办理。第二十三条除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外，模具费用应在零件单价中按设定年限和台数予以摊销，模具费付款条件依甲方《模具费付款作业办法》（附件二）规定办理。当模具费用已全部摊销时，零件的单价将按模具摊销率作相应降低，若已达摊销年限而模具摊销尚未结束，甲方将把未摊销模具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第三十五条应甲方要求，乙方应配合甲方订单交期准时交货，以满足甲方生产交货要求。又应甲方要求，乙方需结合甲方生产需求设定零件安全存量且安全存量需经甲方确认同意。……第八十条本合同经双方签章生效，合同有效期间自生效日起算为期三年。……第七十五条甲方因生产变更，经确认订购零部件已无需求时，有权终止合同。但乙方之库存品在甲方订购量、授权量之范围内，甲方应予生产变更后6个月内负责处理或赔偿”。 2012年9月18日，连文明（原告台湾事务部工作人员）发电子邮件给孙国丰（被告总经理室副处长，被告台湾总公司广明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资材部副处长），内容为“由于永彰杭州需作TS16949审查，烦请提供贵司V5/V6HMI合约书（有单价者）或将附挡双方合意之报价单签回，以符合程序”。2012年9月20日，孙国丰通过电子邮件附件的方式发还给连文明。邮件附件为估价单，制作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抬头为永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孙国丰在右下角签字确认并备注“forinitialstage”。估价单载明“交货地点为贵公司常熟工厂，有效期为一个月。CD音响机型：HMI面板及空调控制模组，单价298.3元；模检治具费，单价384000元；测试费，单价140800元；工程开发费用，单价330900元。DVD+NAYI音响机型：HMI面板及空调控制模组，单价341.8元；模检治具费，单价1104500元；测试费，单价140800元；工程开发费用，单价68500元。说明：单件价格已含开发费用、模具费用、测试费用分摊，分摊条件如下：CD-4035台/月，DVD+NAYI-735台/月,TTL-66个/月。若总订购量未达分摊台数，未摊还差额请贵司另行支付”。 在履约过程中，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下达预示量以便原告备料生产。被告还向原告提供了广明光电的QuantaStorage系统以便原告自行登陆查看订购数量（交货和提货数量）。2014年1月至4月份期间，被告多次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要求降低产能，原告按照其预示量进行备料生产，仍不能正常消耗掉，原材料一再积压。2015年9月23日，原告将目前成品、塑件、呆滞物料、电子件呆滞料库存，分摊明细等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被告，要求被告予以分摊。邮件第二条指出：“依照2012年5月份贵司回签之报价单（如附件），贵司需支付未分摊完模检治/测试费/开发费用,CD需支付未分摊模检治/测试费/开发费用：790934.37元，DVD需支付未分摊模检治/测试费/开发费用：1279854.96元。我司供货贵司V5/V6车CD＆DVD控制面板，CD控制面板总交货数量：19913台、DVD控制面板总交货数量：1248台。故1）CD每台分摊价格为：855700/（4035台/月*66个月）=3.21元/台。尚需支付未分摊费用：（4035*66-19913）*3.21=790934.37元；2）DVD每台分摊价格为：1313800/（4035台/月*66个月）=27.08元/台。尚需支付未分摊费用：（735*66-1248）*27.08=1279854.96元。烦请贵司提出一份库存吸收计划”，但被告未予响应。2016年7月22日，原、被告就库存产品积压问题召开研讨会，制定消耗计划，原告公司的陈瑞琪、廖文华，被告公司的葛亮、孙国丰出席。2017年6月7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承担模具分摊费用及呆滞库存损失金额，但被告认为原告要求不合理故未予回复。 原告为证明模具分摊费用，库存产品、呆滞物料金额还向本院提交了模具开发费用发票、V5/V6治工具费用发票、CD/DVD基板采购发票、塑件采购发票、V5/V6物料进货发票、付款明细及财务记账摘要、富港库存呆滞物料发票及明细等。由于双方对原告所主张的成品及物料库存的数量及金额的合理性存在争议，原告申请予以审计确定。本院委托上会会计师事务所苏州分所对该争议事实进行了审计。该所执行了以下程序：1、复核原告V5、V6车用CD、DVD产品（以下简称“V5、V6”）根据预示数量采购材料的合理性；2、对V5、V6材料的属性是通用还是专用进行界定；3、对2012年7月至2016年12月V5、V6所有订单和销售出库进行复核；4、根据V5、V6的BOM表，确认原告提供的材料清单为生产V5、V6所需材料，盘点材料、半成品、成品实际库存数，复核存货的实际成本、估算呆滞料的金额。2018年8月4日，该所出具《报告书》，审核确认原告成品414277.42元，基板557596.50元，V5、V6塑料件库存99122.89元，V5、V6呆滞料0元，富港库存189892.76元，合计1260889.57元。为此，原告支付评估费206144元（审计费204480元、住宿费1664元）。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2011年4月以来原、被告双方的母公司（即永彰机电和广明光电）之间的部分电子邮件及东南汽车发送的部分邮件，邮件中双方讨论了需调整产品技术要求，加快生产进度;部分邮件涉及了模具开发费用。2011年2月东南汽车发送邮件通知中标V31、V3R的CD音响，此后要求将MOCK-UP件的费用报给采购，包含两种费用：1、零件本身单件；2、一些简易模具的模具费。据此，广明光电的林朝政于2011年3月2日发送邮件给永彰机电，要求预估简易模的费用（概略即可，非final价格，后续3Ddata有了之后，可再reviewmockup相关制作费用）。2011年3月7日广明光电在一邮件回复中称，“文中提及若甲方终止订购本产品时，仍未达分摊台数时，未摊还之费用由甲方负责补偿。由于东南汽车亦无保证分摊台数，风险共同分摊于车厂供应商上。如销售不如预期，当然我司会去争取相关补偿，但此一部分恐无法如上述所言，全部风险由我司承担”。永彰机电（乙方）和广明光电（甲方）形成的一份电子版本的开发委托合约，其中第六条约定甲方不另外付单件货款外之费用，若甲方终止订购本产品时仍未达分摊台数，应依商务合约规定进行补偿。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7月11日订立的《采购合同》，为双方盖章确认，应予恪守。 关于CD、DVD成品库存及其他物料库存的损失负担。《采购合同》第七十五条约定，甲方因生产变更，经确认订购零部件已无需求时，有权终止合同。但乙方之库存品在甲方订购量、授权量之范围内，甲方应予生产变更后6个月内负责处理或赔偿。因此，只要在被告订购量、预示量范围内所产生的成品或物料库存，均应由被告负责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CD、DVD成品库存及其他物料库存数量的合理性及金额，本院委托上会会计师事务所苏州分所进行了审计，该所出具审计报告认为合理金额为1260889.57元。 关于模具分摊的方法。《采购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除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外，模具费用应在零件单价中按设定年限和台数予以摊销，模具费付款条件依甲方《模具费付款作业办法》（附件二）规定办理。当模具费用已全部摊销时，零件的单价将按模具摊销率作相应降低，若已达摊销年限而模具摊销尚未结束，甲方将把未摊销模具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现双方均确认此后并未另行拟定有关模具付款条件的附件，也没有形成有关补偿方案的商务合约，故双方对模具开发费用的分摊产生争议。原告主张按照2012年9月20日由被告孙国丰副处长回签的《估价单》来确定，被告则主张对模具开发费用进行鉴定后予以确定。本院认为，1、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原、被告的台湾母公司在双方于2012年7月11日订立《采购合同》之前，已经就该开发委托事项进行了多次沟通，永彰机电要求模具未摊还费用由广明光电补偿，而广明光电则认为不尽合理，要求另行通过商务合约形成补偿方案，而双方最终形成的开发委托合约，仍没有确定模具分摊的方法，双方也没有另行制定商务合约。2、原、被告订立的《采购合同》虽然并未有《模具费付款作业办法》的附件，但合同已对模具分摊方法作了原则性的约定，即先是在零件单价中摊销，若未能摊销完，被告应将未摊销部分一次性补偿原告。该摊销原则并未约定业务风险由双方分担。3、孙国丰回签估价单系回复连文明之邮件“永彰杭州需作TS16949审查，烦请提供贵司V5/V6HMI合约书（有单价者）或将附挡双方合意之报价单签回，以符合程序”，以此满足业务的开展，故估价单系双方的合意，也为业务开展的前提和基础。4、模具开发费用不仅包含治具费，还包括了测试费、工程开发费用等，若依被告申请鉴定，对于部分有赖于双方的约定及实际实施情况的费用，鉴定结论无法充分体现，且如上所述，双方于估价单上已经对费用确认一致，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因此，在双方没有对业务初期签订的估价单作出变更之前，估价单所确定的模具费用分摊方法应适用于本案。 关于由被告分摊模具的金额。据《报告书》所确认，原告已向被告交付CD20283台、DVD1266台。故结合估价单所确定的分摊方法，CD模具开发费用：治具费384000元+测试费140800元+工程开发费330900元=855700元，每台分摊费用：855700元÷（4035台/月×66个月）=3.21元/台，未分摊的模具费用为：855700元-3.21元/台×20283台=790591.57元；DVD模具开发费用：治具费1104500元+测试费140800元+工程开发费68500元=1313800元，每台分摊费用：1313800元÷（735台/月×66个月）=27.08元/台，未分摊的模具费用为：1313800元-27.08元/台×1266台=1279516.72元，合计2070108.29元。现原告主张该项费用为审计评估前主张的2068986.68元不变，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被告提出的质量异议抗辩，被告没有提出明确的损失金额，其提供的证据也集中于在正式投产之前，主要为双方台湾的母公司之间对一些故障的反馈及改进，尚难达到证明的目的，若被告有进一步的证据可予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并造成其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达明电子（常熟）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永彰汽车电子（杭州）有限公司V5、V6车用CD、DVD成品及呆滞物料库存1260889.57元、模具开发分摊费用2068986.68元，合计人民币3329876.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达明电子（常熟）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永彰汽车电子（杭州）有限公司审计评估费人民币2061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名称：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账号：62×××63。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0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088元，由被告达明电子（常熟）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本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账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君伟 人民陪审员  李佳科 人民陪审员  吴永达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俊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