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1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立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交通路3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21480905835。 法定代表人：章日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辉，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雪慧，女，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平，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美，女，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浙江立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雪慧、张健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毛雪慧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中标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张健君（系被上诉人张健美之弟），双方于2011年12月9日签订承包协议，浙江泱泱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泱泱市政公司）为张健君履行承包协议的担保人。上诉人根据与案外人张健君签订的承包协议，将应该支付给案外人张健君的工程款人民币12368026.17元于2017年11月前全部支付。该工程项目经理为叶苏晓，并非被上诉人张健美。张健美系泱泱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上诉人职工、建造师、项目经理。一审法院认定“张健美系项目经理”没有任何依据。（二）张健美只是替实际施工人支付过水泥款，其不存在“在涉案工程中的民事法律行为”。张健美与毛雪慧之间不存在买卖水泥的事实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以及错误认定“张健美系项目经理”的情况下，以毛雪慧的水泥用于案涉工程、张健美支付过水泥款、张健美系项目经理三个理由判定张健美与毛雪慧之间存在买卖水泥的事实合同关系完全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义务错误。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如果张健美和毛雪慧之间存在买卖水泥的事实合同关系，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毛雪慧的相对人是张健美，合同也没有约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让上诉人对买卖合同中债务人张健美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无从谈起。在上诉人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实际施工人张健君的情况下，且张健美和毛雪慧之间并不是劳务分包关系中的农民工工资纠纷情况下，即使是建设工程施工分包纠纷，上诉人也不需要对实际施工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间存在矛盾。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毛雪慧的“货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又判决上诉人和张健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水泥款人民币86630元及逾期利息的损失”。前者是认定上诉人对货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后者又判决共同支付义务，连带支付和共同支付是两种不同的法律责任，也会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如果判决生效，上诉人到底是承担共同支付义务还是连带支付义务。四、一审中毛雪慧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在2018年2月9日起诉、立案，大概在2018年2月21日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在买卖合同纠纷中上诉人最多也是第三人，绝对不会是被告，一审法院追加的行为是错误的。在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后，就应该审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健美是否可能存在利害关系。既然本案有可能判决上诉人对毛雪慧的“货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那么，上诉人和张健美有可能存在利害关系，就不应该同意上诉人和张健美为同一代理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1369号判决书，驳回毛雪慧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毛雪慧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均建立在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是张健美的基础上。关于张健美是否为项目经理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即也是张健美的代理人在对我们两份证据的质证和发问阶段都有提到张健美是案涉工程项目的经理，对工程履行全面的监督，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所认可的事实认定张健美为工程项目经理是完全正确的。一审的程序问题，我们认为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有权决定是否追加案件当事人，且也是基于一审原告的申请。在一审原告的诉状中诉请明确要求立达公司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责任。至于一审中上诉人和张健美的代理人是同一人的问题不属于法院审查的范围，诉讼法中没有规定同一案件的当事人不能聘请同一代理人，法院没有审查的义务。关于一审认定立达公司与张健美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但并未明确连带或共同支付的问题，这不影响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支付义务。 张健美未作答辩。 毛雪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达公司、张健美连带支付水泥款86630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基准利率为150%）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毛雪慧从事水泥经销。被告立达公司系丽水市白云森林公园基础设施项目道路工程（入口至禅修中心）的中标人。被告张健美系项目经理。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被告张健美以该工程需要为由向原告采购水泥，原告依约送货后，由工地工作人员徐磊等人在相关凭证上签字确认，由张健美账户付款。2015年2月10日，原告与徐磊经过结算尚欠水泥款86630元未收，两被告至今未予支付。一审认为，原告所提供的水泥由案涉工程工地的工作人员签收，用于工程施工事实清楚，结合被告张健美向原告支付水泥款以及其系工程项目经理的事实，可认定原告与被告张健美之间建立了买卖水泥的事实合同关系。原告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经结算后，被告张健美未按约付清货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立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应对其项目经理即被告张健美在案涉工程中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故应对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两被告辩称案涉工程已经分包给案外人蔡某以及徐磊受应某雇佣，故对原告的货款不予支付的意见，法院审查认为，因工程分包转包而产生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原告，且两被告主张的关系与被告张健美经工作人员验收而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的事实相矛盾，故两被告的辩解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因原、被告间并未有过约定，原告主张从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被告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法院认为被告应当从2018年2月9日起诉之日起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为此，判决：一、被告张健美、被告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水泥款人民币8663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毛雪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1元，减半收取1045.50元，由原告毛雪慧负担45.50元，由被告张健美、被告立达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立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交工验收证书、二级建造师证书、社保证明一份，待证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为叶苏晓而不是张健美；二、承包协议一份，待证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张健君及其担保人为泱泱市政公司；三、企业信息一份，待证泱泱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健美；四、支付凭证一份，待证上诉人已根据协议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张健君；五、承诺书一份，待证张健君已收取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毛雪慧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材料一不能待证叶苏晓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证据材料一与证据材料二相互矛盾，证据材料二承包协议落款盖章是泱泱市政公司，故承包人应是泱泱市政公司；证据材料四、证据材料五证明了上诉人没有根据承包协议来支付款项，均不应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可以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健美并非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为泱泱市政公司。此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支付水泥款的责任。 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张健美共同委托同一代理人出庭，该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张健美系上诉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也未表明其是否代理立达公司作出自认。二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案涉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系案外人叶苏晓，并非张健美，故对一审认定的张健美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之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因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对外承包，承包合同相对方落款为张健君，并加盖泱泱市政公司公章，张健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君系张健美兄弟，而泱泱市政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了道路施工。结合被上诉人毛雪慧向案涉工地出售水泥，部分水泥款已由张健美个人账户支付，故依法应认定泱泱市政公司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方，也是案涉水泥的实际买受方。由于张健君已经出具承诺书确认已全部领取工程款，故上诉人无须再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但张健美系泱泱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故本案依法仅对上诉人的责任承担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发生变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健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雪慧水泥款人民币8663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毛雪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减半收取1045.5元，由毛雪慧负担45.5元，张健美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由浙江立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海燕 审 判 员 丁悦琛 审 判 员 陈俊明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