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冀05行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分良，男，汉族，1946年11月11日出生，住沙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便云，女，汉族，1948年7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吴分良妻子。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东力，河北万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明法，河北万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沙河市太行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82MBOU4155K。 法定代表人王文玉，男，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达，男，该市国土资源局法规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薇，女，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薛聚川，男，汉族，1971年1月30日出生，住沙河市。 原审第三人沙河市财政局，住，住所地沙河市人民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827288312961。 法定代表人杨庆朝，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耀乾，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分良、许便云因其诉被上诉人沙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河市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591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三人薛聚川系原告吴分良、许便云的女婿。1998年12月25日，薛聚川在卖方为沙河市财政局，买方为吴分良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第二页尾部“乙方”处签名“吴分良、薛聚川”，沙河市财政局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盖章确认。合同首页在薛聚川签字前已填写完毕，该合同载明：甲方将坐落在本市广阳北小街住房出售给乙方。宅基四至：东至席永凯，西至围墙，南至巷，北至巷，共计地皮面积171.59平方米……乙方实际付购房款20179元”，该合同一式两份，现一份存档于沙河市财政局，一份由第三人持有。庭审中原告吴分良及第三人薛聚川均认可由薛聚川交纳房改售房款20179元，沙河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开具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原件现由第三人薛聚川持有。2006年1月10日，第三人薛聚川向沙河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安康街9胡同13号的土地登记申请，2006年3月9日沙河市政府作出《关于薛聚川用地的批复》，同意为薛聚川对沙河市健康街西段南侧一处住宅（面积为177.57平方米）补办划拨用地手续。第三人薛聚川向沙河市财政局交纳了国有土地出让金。2006年3月9日，沙河市国土资源局针对上述地块作出《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决定将沙河市健康街西段南侧宗地号为ＳＨ-01-31-27，四至为东至席永凯，西至市幼儿园，南至胡同，北至谷顺来的面积为177.57平方米的土地批准给第三人薛聚川用于建设住宅。2006年4月3日，沙河市政府为第三人薛聚川颁发沙土国用（2006）第0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认为该土地使用权证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告称其于2016年3、4月份得知被告为第三人颁发涉案土地使用证的情况，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根据各方举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分析，原告吴分良系沙河市财政局退休职工，1998年沙河市财政局实施房改房时吴分良任该局副局长。原告吴分良认可其在1998年12月25日委托薛聚川与沙河市财政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由薛聚川交纳房改售房款，缴款收据由薛聚川持有。薛聚川与妻子吴淑敏自1993年起在涉案地块上的房屋居住，之后将房屋出租，租金由其妻子吴淑敏收取。原告吴分良称房改售房款系由其出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综合以上事实，原告主张争议房产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本案被告为第三人颁发土地使用证的依据是沙河市政府的划拨行为，该划拨行为的依据为沙河市政府［2004］83号《关于在市区建成区内开展清理非农业建设用地规范土地市场秩序活动的实施意见》中的相关规定，原告主张房改房的权利主体应为沙河市财政局本单位的职工，而不能由职工以外的第三人申请确权，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第三人沙河市财政局针对该情况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故被告作出的涉案颁证行为程序合法，依据并无不当，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颁发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吴分良、许便云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吴分良、许便云负担。 上诉人吴分良、许便云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认定本案所涉房款为薛聚川缴纳，及薛聚川与妻子吴淑敏自1993年起在涉案地块上的房屋居住等均不是事实，并且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的情况。实际情况为：本案所涉及购房款是薛聚川代上诉人缴纳房改售房款，但并不是薛聚川用自己的款项缴纳，薛聚川与妻子吴淑敏也未自1993年起在涉案地块上的房屋居住，上诉人不居住该房屋后由上诉人女儿吴淑敏代为收取租金。本案争议房产为第三人沙河市财政局按照福利政策的房改分房，参与房改须具备特定主体资格，即符合第三人沙河市财政局的房改要求，本案中上诉人吴分良系第三人沙河市财政局职工，具备参加财政局房改要求，并且当时上诉人吴分良系沙河市财政局副局长，负责房改房工作，当时工作很忙，交由薛聚川代签购房合同及交付房款。（一）薛聚川在吴××与沙河市财政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上的签字，显系薛聚川受吴分良委托代表吴分良签订合同。理由是：其一，薛聚川本身并无购买该房的资格；其二，财政局亦明确表示该福利房系卖给吴分良，并且沙河市财政局的收据上写明的收到的是吴分良的购房款。另外，吴分良在购买该房改房时，未将该福利房购买资格让与薛聚川的意思表示，薛聚川仅作为受托人签订合同，同时财政局也不允许吴分良让与房改房的购买资格，将该房卖给薛聚川则不符合公有住房房改政策。（二）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薛聚川只是代吴分良交款，因为沙河市财政局的收据上写明了收到吴分良的购房款。并不意味吴分良将该房屋购买资格让与薛聚川，该让与须具备明示要件，薛聚川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款项系薛聚川代吴分良缴纳，均系受托行为。即便由薛聚川缴纳，但其并无参与房改资格，其同吴分良间系债权债务关系。（三）2004年，沙河市人民政府出台，《关于在市区建成区内开展其管理非农业建设用地规范土地市场秩序活动的实施意见》，因薛聚川仅系代吴分良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其不符合上述意见的规范确权主体，被上诉人沙河市人民政府依据该意见及薛聚川代吴分良签订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为薛聚川办理沙国土用（2006）第0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在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后，吴分良从未就涉案地块及房屋转让或赠与薛聚川。一审判决以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购房款是上诉人出资为由而否定上诉人无权主张争议房产归上诉人所有，显然是错误的，因为该房产已经出卖方确认就是卖给了上诉人，而上诉人也未出售或赠与过其他人，并且最明显的房款收据从法律形式上已经确定了出资人是上诉人吴分良，但有一点可以证实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薛聚川的款项，则形成的是上诉人与薛聚川间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以行政判决对房产进行排除上诉人的物权显然错误，等于通过该判决把上诉人的购买的房产就给判决没了，同时也把上诉人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主张民事权利的法律救济途径也阻断了。二、一审判决的证据审核认定及举证分配错误。对是否符合《关于在市区建成区内开展其管理非农业建设用地规范土地市场秩序活动的实施意见》的权利主体，应由被上诉人沙河市人民政府举证，证明其颁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及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为由第三人沙河市财政局负有举证责任等多处存在证据的审核认定及分配上明显违反证据规则，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应在判决中对该案所涉及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详细阐明。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审核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决。 被上诉人沙河市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沙河市政府颁发的沙国土××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手续齐全，程序合法，第三人该宗土地是2006年沙河市政府以沙政国拨（清）用字（2006）001号批复为第三人薛聚川划拨用地手续，有政府批复，土地来源合法正当，国土资源部门经现场勘查，四邻签字后根据土地登记规则进行登记，并将土地登记结果报经政府批准，根据土地登记结果注册登记由沙河市政府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薛聚川当庭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 原审第三人沙河市财政局当庭答称，我局进行房改房时把房卖给吴分良，因时间较长，当时的付款情况不清楚。 本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薛聚川系原告吴分良、许便云的女婿。1998年，第三人沙河市财政局公房改革。上诉人吴分良系第三人沙河市财政局职工，参加该局公有住房改革，并于1998年12月25日，作为乙方同甲方沙河市财政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本市广阳北小街住房出售给乙方。宅基四至：东至席永凯，西至围墙，南至巷，北至巷，共计地皮面积171.59平方米……乙方实际付购房款20179元”，购房款由第三人薛聚川前往沙河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缴纳，并在合同第二页尾部“乙方”签名处代签“吴分良”及其本人签名。2006年1月10日，第三人薛聚川以1998年12月25日上诉人吴分良作为乙方同甲方沙河市财政局签订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为土地登记申请依据，向沙河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安康街9胡同13号的土地登记申请。2006年3月8日，第三人薛聚川向沙河市财政局交纳国有土地出让金177元。2006年3月9日，沙河市政府对薛聚川作出《关于薛聚川用地的批复》，同意为薛聚川对沙河市健康街西段南侧一处住宅（面积为177.57平方米）补办划拨用地手续。同日，沙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决定将沙河市健康街西段南侧宗地号为ＳＨ-01-31-27，四至为东至席永凯，西至市幼儿园，南至胡同，北至谷顺来的面积为177.57平方米的土地批准给第三人薛聚川用于建设住宅。2006年4月3日，沙河市政府为第三人薛聚川颁发沙土国用（2006）第0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另查明，2006年1月10日，第三人薛聚川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中，申请登记的依据载明：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同日作出的《地籍调查表》中，权属调查记事及调查员意见载明：该宗地界址清楚，四邻明确，四邻均到现场指界，共设有5个界址点，可以进行地籍测绘。 本院认为，一、本案上诉人吴分良同第三人薛聚川争议房产为原审第三人沙河市财政局所有的实施公有住房改革的房改房，根据公房改革政策及沙河市财政局的房改要求，上诉人吴分良系沙河市财政局职工，具备参加财政局房改资格，第三人薛聚川仅系吴分良女婿，并非财政局职工，不具备参与房改的主体资格，其代交购房款、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第二页尾部“乙方”签名处代签“吴分良”及其本人签名均不意味其取得福利性质房改房的购房资格，且薛聚川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吴分良将该福利房的购房资格让与薛聚川，其在争议房产居住及以《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亦不能证明其合法取得所有权，故吴分良为《公有住房买卖合同》适格主体，系争议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二、根据《土地登记办法》（1996年2月1日修订）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地籍调查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第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rdquo四条规定：“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地籍调查和土地定级估价成果，对土地权属、面积、用途、登记、价格等逐宗进行全面审核，填写土地登记审批表。根据上述规定，申请土地登记，申请人应当提交合法的权属来源，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核实土地权属来源后，方可办理土地登记”。本案中，沙土国用（2006）第0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申请者薛聚川提交的土地权属证明来源是《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但薛聚川并非该合同的合法主体，不具备购买该公有住房的资格，故该《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并非沙河市政府办理沙土国用（2006）第0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合法权属来源。沙河市政府为薛聚川办理土地行政登记过程中，在审查权属核实及地籍调查时对该《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是否为薛聚川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合法权属来源未予核实，属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撤销。三、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国土资源部门经现场勘察、四邻签字后根据土地登记规则进行土地登记，并将土地登记结果报经人民政府批准，根据土地登记结果注册登记，本院认为，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司法审查主要在于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上述辩称仅为办理土地行政登记合法的必要条件之一，并非行为合法的充分条件，权属来源不清，属行政行为基本事实不清，故对被上诉人颁证程序合法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591行初5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沙河市人民政府为薛聚川办理的沙土国用（2006）第0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沙河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爱群 审判员  赵文志 审判员  周晓明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