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粤执复115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赖锋，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申请执行人：吴木炎，男，196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被执行人：广西东兴市源振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东兴市金滩民族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海，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陈海，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被执行人：陈嘉达，男，195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复议申请人赖锋因不服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茂名中院）作出的（2017）粤09执异17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茂名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吴木炎与被执行人源振达公司（下称源振达公司）、陈海、陈嘉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吴木炎向茂名中院申请追加担保人赖锋为被执行人。异议审查查明，原告吴木炎与被告源振达公司、杨某表、陈海、陈嘉达民间借贷纠纷二案〔（2013）茂南法民三初字第282号和（2013）茂南法民三初字第708号〕，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和2014年3月14日分别作出（2013）茂南法民三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和（2013）茂南法民三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其中282号案判决被告杨某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吴木炎清偿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被告陈海、陈嘉达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708号案判决限被告源振达公司、陈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4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款日止）给原告吴木炎；限被告源振达公司、陈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给原告吴木炎；被告陈嘉达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案判决生效后，依据吴木炎的执行申请，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3年11月21日和2014年7月7日分立（2013）茂南法执字第414号和（2014）茂南法执字第374号两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依法将二案合并执行。2015年1月30日，在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申请执行人吴木炎与被执行人源振达公司、陈嘉达、陈海、杨某表、担保人赖锋就上述二案的执行达成一份《和解协议》，约定：一、2015年1月30日起被执行人支付248万元给吴木炎（该款自签订本协议时即日支付30万元，余下218万元于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再支付118万元）。吴木炎按时收到被执行人支付的248万元之后，本二案吴木炎放弃其余借款本息，即（2013）茂南法执字第414号和（2014）茂南法执字第374号执行案执行完结。二、赖锋（身份证号码：****）自愿对本二案的本息承担担保责任，即负责偿还。三、若果被执行人不按本协议履行还款给吴木炎，本二案则恢复原判决书执行，利息按原判决书计算。四、本案执行费、受理费由吴木炎负担。五、本协议签订时吴木炎收到被执行人支付30万元之后，吴木炎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被执行人源振达公司位于东兴市万尾××旅游度假区××号地块：东国用（2006）第A2××号及解封陈海的房屋及土地。本协议一式六份，吴木炎、陈嘉达、陈海、赖锋各一份，法院存档二份。吴木炎、陈嘉达、陈海、赖锋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源振达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2015年2月12日，申请执行人吴木炎与被执行人源振达公司、陈嘉达、陈海、杨某表及担保人赖锋根据2015年1月30日的《和解协议》再次达成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源振达公司自愿将位于广西东兴市××园××村1﹟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东建房预字2014-05号）的第六层从南向北十五套（602号-617号，房号、面积详见清单）房产，在广西东兴市房产管理局登记备案到吴木炎名下。此十五套房产登记备案到吴木炎名下后，源振达公司及陈海不受吴木炎是否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被执行人的土地及房屋的限制，其即可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源振达公司位于东兴市的地块东国用（2006）第A2××号及解封陈海的房屋和土地。二、根据2015年1月30日达成的和解协议，源振达公司、陈嘉达、陈海、杨某表于2015年8月30日前再支付100万元给吴木炎。吴木炎收到此款后十日内负责到东兴市房产管理局签字解除7套房屋备案手续及买卖合同，被执行人完全按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吴木炎十日内负责签字解除余下8套房屋备案手续及买卖合同。上述所需一切费用由源振达公司负担。按照《和解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2015年1月30日陈海向吴木炎通过银行转账了30万元；2015年10月8日陈海向吴木炎通过银行转账了100万元；2015年12月29日源振达公司向吴木炎通过银行转账了118万元，共计转账支付了248万元给吴木炎。2015年9月8日，吴木炎以被执行人未按《和解协议》约定支付为由，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按原判决执行以及申请执行担保人赖锋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9月28日，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3）茂南法执字第414号执恢字第1-2号和（2014）茂南法执字第374号执恢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分别裁定保证人赖锋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吴木炎承担还款清偿责任。2016年4月18日，吴木炎以被执行人和保证人没按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致使申请执行人债权无法实现，茂南法院裁定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案件仍无法执结为由，向茂名中院申请提级执行上述二案。同年5月23日，茂名中院裁定提级执行该二案。同年6月7日，茂名中院分立（2016）粤09执46号、47号二案合并执行。同年9月9日，茂名中院分别向被执行人发出了（2016）粤09执46号、47号执行通知书。在执行过程中，茂名中院依法委托茂名市盈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二案的执行本金及利息进行审计。经审计，二案被执行人尚欠利息合计928118.71元。2016年9月9日，茂名中院向赖锋发出(2016)粤09执46、47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责令赖锋即日起履行担保责任：担保人赖锋向申请执行人吴木炎支付1021292.71元（其中：利息928118.71元、案件受理费41073元、保全费10000元、评估费17213元、执行费24888元）。2017年10月17日至18日，茂名中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被执行人源振达公司备案到吴木炎名下的8套房产进行公开拍卖，拍卖成交款合计764356元，扣除拍卖所需相关费用外，申请执行人领到执行案款727299元。至此，申请执行人吴木炎未得到清偿的金额为293993.71元。茂名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否追加担保人赖锋为被执行人。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吴木炎与被执行人源振达公司、陈海、陈嘉达在执行过程中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赖锋自愿为上述两案提供担保，并在《和解协议》的“担保人”一栏上签名，赖锋自愿对本二案的本息承担担保责任，即负责偿还。该协议是在原执行法院执行法官的主持下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各方当事人均应自觉遵守。对于担保人赖锋的辩解，经查，赖锋虽未另行向法院提供明确的担保书，但上述《和解协议》是在法院的主持下签订，赖锋在协议的“担保人”栏上签名，该协议交二份给法院存档，此行为可视为对法院作出的书面担保承诺，申请执行人吴木炎也在协议上签名，并收存了该份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向执行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此，担保人赖锋依法应对申请执行人吴木炎未得到清偿的293993.71元承担还款清偿的担保责任。执行程序中，对追加担保人为被执行人需经审判程序审理并无法律依据，若担保人对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不服，可向执行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这并未剥夺担保人的诉讼权利和抗辩权利。本案是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异议，而赖锋原已提起的是对茂名中院执行查封行为的异议，这是两个不同性质的异议，分别由两个不同的合议庭进行审查处理，不宜将该两案合并处理。赖锋辩称请求解除其名下房屋的查封，这不属本异议案审查的范围，且赖锋已就此另行提出了异议，对此本异议案不予审查。综上，担保人赖锋的辩解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申请执行人吴木炎请求由担保人赖锋承担执行费的依据不足，茂名中院不予支持。2017年12月18日，茂名中院作出（2017）粤09执异171号执行裁定，追加担保人赖锋为本案被执行人，并裁定赖锋对申请执行人吴木炎未获清偿的293993.71元承担担保责任。复议申请人赖锋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茂名中院(2017)粤09执异171号执行裁定；2、撤销茂名中级法院(2016)粤09执47号执行案件再审申请人赖锋作为被执行人并终止对赖锋的执行措施；3、解除对再审申请人赖锋名下位于茂名市××号××房（所有权证号：01××63）的查封并终止对该房屋的执行措施。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执行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实，认为2015年1月30日在茂南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与事实不符。《和解协议》是各方私下的“和解”，并非由执行法院主持的“调解”，否则，法院肯定会制作调解笔录，也会让赖锋向法院出具书面承诺书。二、在没有生效判决的情况下，追加案外人作为被执行人是特殊情况，故最高法院对此作出严格的限制，以防止未经审判程序直接把案外人作为被执行人，损害案外人的合法诉讼权利。按照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必须满足案外人直接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担保书的情况下才能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否则按一般的担保行为通过诉讼解决。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严格限制在只有第三人直接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承诺明确表示自愿成为被执行人的，才能适用不经审判程序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本案赖锋只是在与当事人私下的和解协议中对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没有向执行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为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故不适用此条款而应适用一般担保合同的规定，通过民事诉讼审理程序解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70条的规定：“执行担保可以由被执行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财产担保，也可以由第三人出面作担保，应提交担保书；由第三人提供担保的，应当提交担保书。”从这一条规定可以看出，第三人出面担保执行，必须要有单独的担保书并提交给法院，这就排除了保证人在执行和解中签字而成立担保的形式。因此，《和解协议》中担保条款不具有执行担保效力。3、《和解协议》产生新的法律关系，权利人可以向法院起诉，而不应直接申请执行。《和解协议》没有明确承诺加入执行，只是对还款承担担保，如果担保人不履行权利，可另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条“在主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担保合同未经审判，人民法院不应当依据对主合同当事人所作出的判决或者裁定，直接执行担保人的财产。”该规定也确认了执行过程中直接追加保证人不可行。本案直接追加赖锋作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三、茂南区法院执行局及茂名中院执行局查封复议人赖锋名下的房产程序严重错误。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即使执行局要追加赖锋作为被执行人，应当先由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准许后，才能将赖锋正式列为被申请人，而后才能将赖锋的财产依法进行查封。但在本执行案中，因赖锋的房产2016年就被查封了，但赖锋于2017年11月28日收到茂名中院《听证通知书》(2017)粤09执异171号，告知申请执行人吴木炎向法院申请追加赖锋为被申请人并进行听证。2017年12月27日收到法院执行裁定书，裁定同意吴木炎的申请，正式追加赖锋作为被执行人。也就是说，在吴木炎还没有向法院申请追加赖锋作为被执行人之前，法院就主动将赖锋的房屋查封了，茂南区法院执行局就主动帮吴木炎追加了赖锋作为执行人，执行局该程序严重违法。综上，原裁定认为《和解协议》就是复议申请人赖锋向法院出具的保证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在案外人没有直接向法院出具担保书的情况下，不得对案外人直接执行。吴木炎称，首先，在吴木炎与被执行人源振达公司、陈海、陈嘉达、杨某表民间借贷纠纷两案的执行过程中，吴木炎与被执行人源振达公司、陈海、陈嘉达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和解协议》，赖锋作为担保人在《和解协议》签名、捺印，自愿对上述两案的本息承担担保责任，即负责偿还欠款本息。故应认定《和解协议》的签订是上述两案的被执行人源振达公司、陈海、陈嘉达和吴木炎及赖锋的真实意思表示。执行裁定对此认定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其次，《和解协议》是在执行法院的主持下进行，且协议各方也根据《和解协议》中有关“本协议一式六份，吴木炎、陈海、陈嘉达、赖锋各执一份，法院存档二份”的约定，将《和解协议》提交给执行法院存档。由此可见，虽赖锋未向执行法院提供单独的保证书，但其在《和解协议》中承诺的代为偿还两案本息的保证内容明确、清楚，可视赖锋以其行为对法院作出了书面担保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上述两案的被执行人没有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执行法院依吴木炎的申请追加赖锋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责任，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一条“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决定暂缓执行的期限届满后仍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担保财产，或者裁定执行担保人的财产，但执行担保人的财产以担保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为限。”的规定，在被执行人、担保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情况下，执行法院裁定担保人赖锋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吴木炎承担清偿债务责任，并对赖锋的财产果取强制执行措施，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而赖锋主张须在执行法院调解及其直接向执行法院提供书面的单独的担保书情况下，其行为才构成执行担保，法院才能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是赖锋对上述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故对其上述主张应不予采纳。同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被执行人、担保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情况下，法院可裁定执行担保人的财产用以偿还债务，而无需再经过审判程序作出生效裁判作为执行依据。赖锋主张吴木炎可起诉赖锋，而不能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欠缺依据，应不予采纳。赖锋的复议申请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对茂名中院异议审查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和解协议》是在法院执行吴木炎与被执行人源振达公司、陈海、陈嘉达、杨某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所签订，《和解协议》第二条“赖锋自愿对本二案的本息承担担保责任，即负责偿还”的内容说明，赖锋是上述两案债务的担保人，自愿对两案的本息承担担保责任，对此赖锋也已确认。从《和解协议》最后句“本协议一式六份，吴木炎、陈海、陈嘉达、赖锋各执一份，法院存档二份”的表述可知，各方当事人同意将《和解协议》提交给执行法院；且茂名中院依《和解协议》执行和追加赖锋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也表明，该院在执行上述两案的过程中收到了该协议。据此可以认定，赖锋在《和解协议》签名、捺印的行为就是向茂名中院所进行的书面承诺，本质上与直接向执行法院提供明确的担保书所起到法律效果相同。茂名中院对此视为向法院作出的书面担保承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赖锋在本案所涉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条件，其复议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赖锋复议申请，维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执异171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