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2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春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黄河路南二街44号楼2层201（经一路与黄河路交叉口南50米）。法定代表人：王建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胜利街280号。法定代表人：谭荣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黎丽、张冬丹，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剑，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洁，三门峡市湖滨区妇女儿童法律援助维权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怡居商务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上诉人三门峡市春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置业）、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冶金）因与被上诉人王剑、原审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怡居商务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以下简称怡居项目部）追索劳动报酬一案，均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天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上诉人十二冶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黎丽、被上诉人王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春天置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剑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与王剑就电器工程进行结算的相对方相对方是十二冶金而非春天置业，春天置业与王剑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本案工程款的直接支付责任。2、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三门峡市怡居国际大厦尚未验收，未做最终结算，对于是否欠付十二冶金工程款尚未确定。春天置业不存在拖欠十二冶金工程款的情形，不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更不应该与十二冶金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春天置业与十二冶金共同支付本案欠款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对春天置业的诉讼请求。王剑答辩称：春天置业在一审诉讼中举证证明的该合同总的承包价款为6000余万元，但其支付给十二冶金与怡居项目部的工程款仅为1000余万元。这一事实足以证明，春天置业没有将拖欠的工程款付清。对于未按合同约定结清工程款的审查，应当以形式审查为宜。故一审法院判决春天置业和十二冶金共同支付王剑工程款公正合法。十二冶金答辩称：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春天置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承担共同责任。上诉人十二冶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王剑主张，王剑与十二冶金于2015年3月15日就工程情况已经结算并出具结算单。王剑请求十二冶金支付工程欠款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结算书未约定支付时间，王剑有权随时要求支付工程款为由，认定王剑未超过诉讼时效，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就涉案工程项目从未刻制“怡居国际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字样的印章，故王剑提交的协议及结算单中并非上诉人的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案件客观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公司默认公章效力，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并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王剑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认定双方合同无效，但对造成合同过错在王剑的事实没有查明，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剑支付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王剑答辩称：1、王剑按照约定，按质按量完成施工，十二冶金应当支付工程款。因原发包人故意拖延不予验收，导致王剑起诉主张权利。王剑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诉讼中，十二冶金提交的怡居项目部与河南明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就是“怡居国际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十二冶金上诉称该印章不是其刻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原审法院判决春天置业和十二冶金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春天置业答辩称：1、我方与十二冶金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工程施工的客观情况为十二冶金仅完成了土建工程，根据施工的工程量，我方已经按约支付工程价款，不存在拖欠的情况。2、十二冶金对王剑的上诉意见我方无异议。上诉请求：王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天置业、十二冶金、怡居项目部支付施工款115000元，并承担拖欠至今的利息14848.42元（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总计129848.42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6日，春天置业与十二冶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12Y（2011）CB154)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三门峡市怡居国际大厦，承包范围为：土建、加固、装饰装修、水、电、暖、通风、消防、电梯和中央空调项目；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31日。春天置业在发包人处加盖公章，委托代表人为严尧武，十二冶金在承包人处加盖公章，委托代表人为张辉。2015年3月15日，牛希斌向王剑出具“三门峡怡居大厦工程王剑电器工程结算单”一份，主要内容为：结算值合计411485.41元，已付工程款240000元，应付工程款小计115000元。王剑、牛希斌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怡居国际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的印章。结算单出具后，一直未付款，王剑遂于2018年1月30日到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庭审中，王剑提交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春天置业，中色十二冶金承包公司三门峡市怡居工程项目部法定代理人张辉，授权我公司牛希斌为怡居商务大厦工程现场总工程师，同时负责本工程对外的一切业务联系事宜。张辉在委托人处签名，并加盖“中色十二冶工程承包公司河南三门峡市怡居工程项目部”印章。十二冶金称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剑另提交怡居商务大厦主体工程阶段性竣工结算报告”一份、“怡居商务大厦主体工程第一阶段补充决算和二次开工前补偿决算报告”一份及结算审定签署表一份，均为复印件，上面建设单位（委托单位）均加盖有春天置业的公章以及代表人严尧武的签名，施工单位（承包单位）均加盖有“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怡居国际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印章，牛希斌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春天置业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十二冶金称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春天置业提交工程预算书及工程结算书作为证据，上述证据中建设单位处加盖春天置业公章，施工单位处加盖“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怡居国际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印章，春天置业称工程结算书是其与十二冶金共同委托第三方制作，十二冶金对证据中的“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怡居国际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印章不予认可。十二冶金提交新刻印章申请书、印章启用备案登记表、公章管理责任书、用印审签单的证据，以证明其在怡居大厦工程中使用的印章为“中色十二冶工程承包公司河南三门峡市怡居工程项目部”，“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怡居国际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印章系私刻伪造，对十二冶金不产生效力。另查明：三门峡市怡居国际大厦工程已经初步完工，地下室已经投入使用。该工程尚未验收，未作最终决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怡居国际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印章在三门峡市怡居国际工程中所进行的行为是否对十二冶金产生法律效力。虽然十二冶金对该印章予以否认，并称没有刻制该印章，但该印章在整个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多处使用，包括与王剑签订的防水工程承包协议、向王剑出具的结算单、与春天置业的工程预算书、工程结算书等，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剑以及工程的发包人春天置业均相信该项目部公章代表十二冶金，且十二冶金自2014年至今未对该公章发表过任何公开的否认声明亦未报过警，视为其默认该公章的效力。同时，王剑已将涉案工程的电器项目施工完毕，十二冶金也已将工程交付给春天置业，视为其实际上已认可并接受王剑的施工，认可该公章对十二冶金产生法律效力。王剑、原审被告之间虽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承包人已经完成涉案工程的土建项目施工，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且案涉工程已经向春天置业交工，春天置业已经对地下室投入使用，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剑系自然人，其未举证证明自己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因此本院认为王剑作为施工合同的承包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是案涉工程已经向春天置业交工，且春天置业已经对地下室投入使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怡居国际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应予承担支付王剑工程款115000元及利息的责任。关于利息，因未约定付款时间，故酌定自王剑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项目部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故其法律责任依法由十二冶金承担。春天置业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也无法证实其支付工程款的金额，故其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十二冶金辩称项目部印章不能作为结算事宜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印章的具体作用属于其内部公章管理问题，其内部规定对外没有约束力，故其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十二冶金辩称王剑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结算单系2015年3月15日出具，但该结算单并未约定支付时间，王剑有权随时要求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其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三门峡市春天置业有限公司、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支付王剑工程款11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三门峡市春天置业有限公司、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十二冶金怡居项目部向王剑出具的结算单上未约定支付工程款时间，工程结算单上的落款时间不宜理解为诉讼时效的起算节点，且涉案工程尚未验收和最终决算，原判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十二冶金上诉所称其并未刻制“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怡居国际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字样印章，王剑提交的结算单中并非是十二冶金公司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对该印章效力认定错误问题。首先，“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怡居国际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字样印章在整个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的施工、结算文件上多处使用。其次，十二冶金对春天置业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上十二冶金的委托代表人为张辉，王剑提交结算单上，不仅加盖有怡居项目部的印章，而且有张辉任命的怡居项目部对外联系人牛希斌的签字，牛希斌的签字也可印证怡居项目部印章的有效性。综上，一审法院对“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怡居国际大厦三门峡市项目部”字样印章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十八条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率和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的，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计算，一审法院对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于春天置业与十二冶金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双方对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本院在本案中对于春天置业是否欠付工程款只能进行形式审查。本案春天置业与十二冶金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6000万元，春天置业庭审中主张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000余万元，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春天置业未欠付十二冶金工程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春天置业应当在欠付工程款数额内对王剑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春天置业和十二冶金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应当予以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王剑工程款11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门峡市春天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欠付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三门峡市春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由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旭飞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代理审判员  杨 超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