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千，男，1990年3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峰，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从顺，男，1976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原审被告：杜状状，男，1989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姜千因与被上诉人张从顺、原审被告杜状状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案涉欠条出具的日期存在涂改，一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涂改的原因及目的，进而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明显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欠条由被上诉人持有，也是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核心证据，存在涂改这一严重瑕疵，应当由被上诉人说明原因，被上诉人所谓的说辞“是因笔误”，不足以导致举证责任的转移，把“6月1日”笔误成“4月1日”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被上诉人是欠条的控制人，涂改后的日期对被上诉人明显有利，被上诉人更有涂改欠条的便利和动机，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涂改的原因及目的，明显是强人所难，更是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2.案涉装修款195000元属重复主张。由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装修款195000元己包含在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和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两案中，为规避重复主张的问题，所以被上诉人将欠条出具的日期由“6月1日”涂改成“4月1日”。事实上，案涉装修款195000元己经在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和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两案中主张过，前述两案件中装修房屋的结算日期最早从2015年3月份就开始了，不可能针对同一时间段装修的房屋进行两次结算，这明显有违常理。张从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欠条的日期是6月1日还是4月1日提出质疑，无任何事实依据。因为当时上诉人书写日期为6月1日，后因书写日期实际为4月1日，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日期修改为4月1日。2.案涉装修款为南京市栖霞区、玄武区，被上诉人分别提起诉讼，且案件已结案并无重复，故上诉人提及重复诉讼无事实依据。具体内容详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964号民事判决。杜状状未作陈述。张从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千、杜状状偿还张从顺人民币195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1%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姜千、杜状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2日，张从顺（甲方、出资人、装修方）与姜千（乙方、借贷人）、杜状状（乙方担保人）签订《装修合作垫资协议》，约定乙方因扩大市场经营，资金短缺，借助甲方资金对乙方房屋垫资装修，垫资装修款总金额根据乙方需求20-50万元，其中甲方于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10月30日为乙方垫资10万元，于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4月30日为乙方垫资10万元（乙方可根据需求请求甲方在约定时间内追加垫资装修款项，但不超过总垫资额度）；垫资款项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装修数量及装修价格时间等（见装修垫资附件一）；垫资装修款年利息为13%，每半年结算一次利息；2015年10月30日支付甲方总垫资装修款30%-50%，余下款项乙方应在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如因乙方有虚假等原因未能如期归还垫资款项或拖欠超过15天，视为乙方违约；甲乙双方按约定时间起未支付或未装修，违约方按照每天千分之三支付，另甲乙双方约定违约金为10万元。2015年6月3日，姜千向张从顺出具《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2015年装修事宜补充如下：1、2015年房屋装修按每户完工交付使用，乙方按15天至30天支付甲方1万至2万元每户（价格协定好后起算完工时间）；2、2015年装修款年底前结清”。2015年4月1日，姜千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装修及员工工资￥195000拾玖万伍仟元”，落款日期由“6月1日”被涂改为“4月1日”。2016年3月1日，张从顺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姜千、杜状状连带支付自2015年起装修的6幢房屋的装修款171065元及利息。张从顺在该案中所主张的房屋装修款分别为：晴天广场火锅店380伏电线改造款2000元，保利紫金山8幢204室装修款为3800元，钟山晶典6幢101室装修款为45075元，咏梅山庄9幢303室装修款为35055元，东方天郡一期13幢504室装修款为41585元，保利罗兰春天8幢1001室装修款为43550元。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13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判令姜千支付张从顺装修款171065元及利息，扣除姜千已支付的146440元，姜千还应支付24625元及利息，杜状状承担连带责任。姜千不服此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千、杜状状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姜千、杜状状的再审申请。2016年2月29日，张从顺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姜千、杜状状连带支付2015年所装修的另外25幢房屋的装修款904334.5元及利息。张从顺在该案中所主张的房屋装修款按装修时间顺序分别为：仙鹤名苑14幢503室装修款为32270元，紫金东郡44幢105室装修款为34155元，紫金东郡38幢305室装修款为31045元，仙鹤名苑41幢303室装修款为57982元，仙居华庭62幢404室装修款为55000元，仙居雅苑16幢607室装修款为84225元，仙居雅苑32幢201室装修款为35045元，紫气路9号4幢106室装修款为39985元，仙居华庭24幢402室装修款为22780元，紫金东郡41幢202室装修款为22632.5元，紫金东郡14幢2104室装修款为41660元，仙居雅苑16幢605室装修款为30625元，仙居雅苑28幢203室装修款为44860元，仙居雅苑23幢203室装修款为41785元，紫金东郡18幢404室装修款为36565元，紫金东郡58幢308室装修款为30285元，仙鹤名苑9幢305室装修款为23090元，仙鹤名苑24幢306室装修款为34810元，仙居华庭53幢204室装修款为24420元，仙居雅苑7幢204室装修款为48040元，仙居雅苑46幢405室装修款为18920元，仙居华庭26幢304室装修款为22210元，紫金东郡39幢205室装修款为29535元，紫金东郡8幢503室装修款为19610元，仙居雅苑44幢101室装修款为42800元。玄武法院作出（2016）苏0102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判令姜千支付张从顺上述房屋装修款904334.5元及利息，杜状状在475375元限额内对姜千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千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欠条出具日期的问题。张从顺主张案涉欠条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4月1日，涂改是因笔误。姜千主张欠条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6月1日，4月1日是张从顺自行涂改的日期。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欠条为张从顺提交，系姜千所出具，姜千虽认为日期为张从顺涂改，但未合理说明张从顺涂改的原因及目的，且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姜千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以采信。2.关于案涉装修款195000元是否系重复主张的问题。张从顺主张195000元欠条为2014年的装修工程结算后，姜千出具的欠款证明，并举证了《装修合作垫资协议》、补充协议、《2015装修完房子结算金额付款表》、欠条等证据予以佐证。关于欠条的由来，张从顺当庭陈述：我之前两个案件中主张的是2015年为姜千装修的31套房屋（含一个火锅店380伏电线的改造款2000元）的装修款，法院已经作出生效的判决；本案中我主张的是2014年为姜千装修的7套房屋和上个火锅店的装修款，7套房屋分别为：紫气钟山7幢114室装修款16500元、高科荣域5幢503室装修款35000元、保利紫金45幢201室装修款45000元、南大和园75幢504室装修款42500元、南大和园47幢206室装修款30000元、南大和园62幢507室装修款39500元、南大和园2幢103室47500元、晴天广场火锅店的装修款256000元（上一次主张的是火锅店380伏电线的改造款2000元，本案所涉工程款是该火锅店的装修款256000元），以上装修款总计512000元；姜千已经支付113000元，还欠399000元，之后姜千给我打了195000元的欠条，给我哥哥张从法（音）打了204000元的欠条，欠条是2015年4月1日在栖霞区晴天广场双方经过结算出具的，欠条出具后，张从顺即将上述工程的预算和结算清单予以销毁；姜千虽然和我签订了装修垫资协议，但是装修工程实际是我安排我哥哥张从法和几个工人为姜千进行的装修。姜千对此予以否认，其辩称2014年的装修款双方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欠条出具的日期在2015年，故该欠条中的款项为2015年结算的装修款，而此款已经包含在双方所签订的《2015装修完房子结算金额付款表》中。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姜千辩称双方已经就2014年的装修款进行结算并支付完毕，但庭审中姜千未举证予以证明，其亦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前述事实，且未对双方结算后欠条未被收回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故姜千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案涉欠条并未包含在2015年的装修结算付款表之内，张从顺的主张并非重复主张，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装修合作垫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张从顺已经依约为姜千完成了房屋的装修，张从顺依据双方签订的《装修合作垫资协议》及欠条要求姜千支付195000元装修款的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装修合作垫资协议》中约定“垫资装修款年利息为13%”，现张从顺要求按照月利率1.1%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超出约定的标准，故应当按照年利息13%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张从顺要求杜状状共同承担195000元付款责任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案经审查认为，杜状状作为担保人在涉案《装修合作垫资协议》上签字，现姜千违反协议约定，未能依约及时支付装修款，杜状状应当对姜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三方在《装修合作垫资协议》中明确张从顺垫资款项不得超过500000元，故杜状状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也应以此为限，由于一审法院前案的生效判决已确认杜状状连带支付装修款24625元，玄武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杜状状连带支付装修款杜状状在475375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杜状状已经在50万元限额内承担了连带付款责任，现张从顺主张杜状状共同支付装修款1950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杜状状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书面答辩，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姜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张从顺工程款19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3%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从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姜千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欠条出具时间所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已作为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作出认定。对于姜千陈述案涉195000元欠条与之前两次诉讼中的款项存在重复主张，该欠条也系对2015年装修款项进行结算，本院要求姜千明确说明该195000元的组成及与相应装修工程对应关系，姜千陈述欠条具体对应哪几套房屋，其无法区分，原因是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不止这一张。本院要求姜千对以下问题作出说明：1.出具案涉欠条同时有无出具其他欠条；2.如果存在同时出具的其他欠条，需具体说明欠条所载明的款项来源及对应的装修项目名称和时间。姜千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因时间过去比较久，姜千已经记不清楚了，但能够确认2015年4月1日肯定没有向张从顺出具过欠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从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装修合作垫资协议》、《补充协议》、欠条及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姜千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张从顺为姜千完成装饰装修工作的事实存在。姜千对案涉欠条出具时间提出异议，并陈述该欠条所载款项与另外两案涉及的款项存在重复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欠条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其落款时间虽存在修改，但该等修改属于一般性瑕疵还是重大瑕疵，是否能够影响法院对该项书证的采信，则需要当事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姜千作为该欠条的出具人，其在本案中主张该欠条出具时间修改构成重大瑕疵，属于对张从顺提供的书证的反驳，姜千应当说明构成重大瑕疵的理由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适当。但姜千未能作出明确说明，亦无法指出该195000元款项与另外两案所涉2015年装修工程的对应关系。与此相对，张从顺陈述欠条所载款项系双方对之前的工程进行的结算，张从顺另外两案中所主张的2015年装修项目，因未完成结算，故张从顺在该两案中提供了付款表及装修明细，而本案所涉欠条并未作为张从顺在另外两案中为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据此，张从顺的陈述更具合理性，且与其他证据能相互佐证。综上，张从顺依据案涉欠条要求姜千支付195000元装修款的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姜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