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主要负责人：刘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永法，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轶珊，女，汉族，1990年1月2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磊，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通帅，男，汉族，1994年4月28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民，男，汉族，1969年2月16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罗通帅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历红，女，汉族，1956年10月11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东关街道办事处通巷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招军，男，汉族，1979年5月1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充沛，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芳芳，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北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四路5.7.9号9-1106。法定代表人：刘九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北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245号步行商业街建业凯旋广场1210号房。法定代表人：刘九龙，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伟，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轶珊、罗通帅、王招军、济南北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北融公司”）、济南北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北融公司洛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洛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永法，被上诉人胡轶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磊，罗通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历红，王招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芳芳，济南北融公司、济南北融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洛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对胡轶珊的损失仅承担1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通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胡轶珊事故发生时为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定胡轶珊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认定事实错误。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贾美佳、杜一鸣、胡轶珊系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乘坐人员，均系车上人员。2.罗通帅、杜一鸣的询问笔录证明胡轶珊事故时被甩出车外后没有与被保险车辆发生接触或碰撞。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明确“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比较固定，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无论是驾驶员还是乘客仍属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人。4.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11日公布的第四批六个指导性案例，其中第三个案例“焦作市某物流有限公司诉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明确载明“车人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人指导判例，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人，不应将其作为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人应从危险发生时计算，而非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计算。5.胡轶珊被甩出车外与道路发生碰撞而受伤，不是交通事故发生时即车辆发生碰撞时的结果。6.一审法院将交通事故发生时扩大理解为包括受害人脱离被保险车辆后造成的结果，属于错误的扩大性解释。7.胡轶珊没有证据证明其被甩出车外后与被保险车辆发生接触或碰撞，依法不应转化为第三人。二、胡轶珊系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不能认定胡轶珊受伤时的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人民财险洛阳公司仅应承担1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是错误的。1.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胡轶珊事故发生时系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飞出车外没有和被保险车辆发生任何的接触或碰撞，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是为了保护本车人员以及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人的利益，人民财险洛阳公司不应在该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保险条款对车上人员和第三人的界定，均不属于格式条款，而是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内容，胡轶珊欲以格式条款无效为由要求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胡轶珊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并判决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是错误的。胡轶珊辩称，本案中被保险车辆为敞篷车，乘客在发生事故时不可能受到车厢的保护，对于本车人员法律也没有明确界定。胡轶珊和保险公司相比处于弱势地位，应对第三人作有利于弱势一方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胡轶珊为第三人更符合公平原则的要求。罗通帅辩称，胡轶珊在事故发生时基于外力的作用被甩出车外，从她脱离车内的瞬间，即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罗通帅驾车是职务行为，济南北融公司负有管理不当的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罗通帅系履行职务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虑。王招军辩称，王招军是车主，但已经购买保险，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济南北融公司、济南北融公司洛阳分公司共同辩称，1.罗通帅不是公司员工，不存在雇佣关系；2.公司对被保险车辆不负有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胡轶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罗通帅赔偿胡轶珊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61333元；2.判令王招军、济南北融公司、济南北融公司洛阳分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罗通帅、王招军、济南北融公司、济南北融公司洛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22时10分，罗通帅驾驶豫Ｃ×××××号宝马牌小型轿车载胡轶珊、杜一鸣、贾美佳沿洛阳市会展中心北路由东向西行驶时，未确保安全驾驶，且超速行驶（76.3KM/H），致使该车左前部与路南侧道沿接触后翻滚，造成胡轶珊、罗通帅、杜一鸣受伤，贾美佳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9月20日，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罗通帅负事故全部责任，胡轶珊、杜一鸣、贾美佳不负事故责任。胡轶珊受伤后被送往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新区医院住院治疗33天，被诊断为颅脑损伤、左肩胛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血气胸等，住院期间2人陪护。2017年5月15日胡轶珊到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新区医院住院4天，行内固定术后复位内固定取出术，住院期间2人陪护，以上共计花费医疗费70073.45元。事故发生后，罗通帅支付给胡轶珊四万元赔偿款。罗通帅被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胡轶珊通过一审法院委托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胡轶珊的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人数及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评估和鉴定。经鉴定，胡轶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出院后需1人护理，护理期限为57天，出院后的营养期为27天。罗通帅驾驶的豫Ｃ×××××号宝马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王招军，该车在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4座各1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次事故中另一伤者杜一鸣、死者贾美佳的亲属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罗通帅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确保安全驾驶、超速行驶，造成胡轶珊、杜一鸣受伤，贾美佳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给胡轶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招军作为车主，在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上没有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轶珊认为济南北融公司洛阳分公司、济南北融公司负有管理上的责任，罗通帅的驾车行为是职务行为，但胡轶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罗通帅与济南北融公司洛阳分公司系雇佣关系，涉案车辆在济南北融公司质押，故对胡轶珊要求济南北融公司洛阳分公司、济南北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财险洛阳公司称胡轶珊系车上人员，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车辆相撞，不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判断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当依据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在保险车辆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的即为“第三者”。胡轶珊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受伤，其受伤时的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胡轶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关于精神抚慰金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轶珊主张的误工费，依照2016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33857元/年标准计算，结合胡轶珊伤情，误工时间酌定为出院后休息90天。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对胡轶珊的诉讼请求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70073.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元×37天=1850元；3、营养费640元，10元×64天=640元；4、护理费12143.7元，依照2016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33857元/年÷365天×37天×2人+33857元/年÷365天×57天=12134.7元；5、误工费11772.9元，依照2016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33857元/年计算127天，33857元/年÷365天×（37+90）天=11772.9元；6、残疾赔偿金54466元，依照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3元/年×10%×20年=54466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8992.4元，依照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8087元/年计算，18087×（11年+10年）÷2人×10%=18992.4元；8、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70438.45元。关于本案的赔偿方法，由于本起事故中死者贾美佳的亲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应赔偿数额为544640元，两起案件的损失之和已超出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之和，故关于本案与贾美佳案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酌定对肇事车辆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部分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之和按照24%：76%的比例对上述保险进行分割，超出保险部分由罗通帅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人民财险洛阳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轶珊各项损失人民币156400元。二、罗通帅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轶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14038.45元（未扣除已支付的四万元）。三、驳回胡轶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3527元，鉴定费、检查费2430元，由罗通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轶珊的损失是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座位险的赔偿范围，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人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人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本案中，胡轶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受伤，胡轶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身处保险车辆之外，胡轶珊作为乘客，对于车辆没有控制能力，对于危险亦没有规避能力，在事故时被抛出车外其身份应该转化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胡轶珊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并判决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人民财险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一八年十月六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