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5民初2704号 原告：浙江中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环城北路292号。 法定代表人：沈逸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施、姚冰菁，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卫强，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姚静以（实习），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诺公司）与被告王卫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施、姚冰菁，被告王伟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姚静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78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15日的利息130533.33元，以及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7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被告支付因办理不动产登记而支出的各项税费26134元；（以上两项，合计1936667.3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0日，被告向案外人浙江联合中小企业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联合公司）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同日，浙江联合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提供了相应借款。2016年11月2日，原告（系协议甲方）从浙江联合公司处受让其对被告（系协议乙方）享有的上述借款债权，并与被告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约定：截至2016年11月2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约定乙方以其所有的拱墅区远洋国际金座1411室房屋和车辆号牌为浙Ａ6××××号车辆作价偿还借款，还款金额待房屋和车辆出售变现扣除各项费用后确定；房屋办证还贷过户等变现全过程中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1月11日，被告将车辆变价后所得款项22万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2018年1月17日，根据被告的委托，原告为其办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为此垫付包括契税等各项税费合计26134元。原告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被告未按约还款，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除返还借款本金外，还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予支持。 被告王卫强辩称：第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实质是中诺公司因入股杭州众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宏公司）而与王伟强、徐炯之间发生的投资关系，王卫强与浙江联合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原告以借据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的，并提供证据证明该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按照本案事实，请求法院按照投资关系进行审理。第二，案涉债务实际并无存在，应当驳回中诺公司诉请。根据中诺公司与被告、案外人徐炯签订的协议，及浙江联合公司、中诺公司实际控制人周颖的微信聊天记录，案涉200万元的性质系中诺公司为确保其他股东不会行使优先受让权，以王卫强之名代中诺公司，向其他股东收购股权后进行的。股权收购行为已经完成，中诺公司也已经成为众宏公司的实际股东，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因此案涉200万元为中诺公司为解决众宏公司原股东退股事宜，而向合作方王卫强、徐炯两人支付的首期股权收购款，并非借款。另一方面，中诺公司与浙江联合公司系关联公司，案涉借款合同仅是王卫强、中诺公司为履行投资协议第六条内容所制作。案涉200万元的实际付款人是中诺公司，而并非浙江联合公司。浙江联合公司只是代中诺公司付款。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发生在王卫强和浙江联合公司之间。第三，案涉债权转让亦并不存在，还款协议的实质是对投资协议第六条担保部分的形式的完善。根据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对于债权转让事宜一字未提，中诺公司也从未表示过其债权受让人的身份，甚至未提及浙江联合公司，且投资协议第六条，于还款协议对比之后即可发现与投资协议中用于抵押担保的财产几乎一致，均为房屋与车辆。所以应当相信王卫强完全是认为还款协议只是对投资协议的担保的资产列明期限延长才予以签署的，所以并不是一个债权转让的关系。综上，中诺公司、王卫强、徐炯签订的投资协议与浙江联合公司与王卫强签订的借款合同发生在同一时间，且中诺公司和浙江联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周颖，故该两份协议其实是配套协议，中诺公司故意将首期的股权受让款以借款的形式发放，并刻意通过由浙江联合公司与王卫强签订借款合同发放款项的方式履行其付款义务，以达到逃避自身经营风险的目的。因为如果中诺公司投资众宏公司失败或者投资收益达不到预期的情况下，其可以通过否认投资协议的履行，再履行后续的出资义务。且首期股权收购款以民间借贷的形式要求王卫强予以返还，既避免了法律风险，又能保证中诺公司投资收益，确保中诺公司不会遭受损失。故涉案借款合同的实质仅是中诺公司首期股权受让款转让手续的完善，这与周颖和王卫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而并非王卫强向浙江联合公司借款的真实意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中诺公司（甲方）与王卫强（乙方）、徐炯（乙方）订立《协议》（以下称投资协议）一份，投资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同意出借人民币200万元给乙方（王卫强），年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期限一年（自甲方打款之日起算）；乙方接受前述利率及借款期限，并以其名下的远洋公馆的房屋、牌号浙Ａ3××××雷克萨斯车辆做抵押担保。12月30日，王卫强（甲方）与浙江联合公司（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甲方王卫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浙江联合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限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29日止。到期本息一起归还。当日，付款人浙江联合公司通过网银方式向收款人王卫强分五笔共计支付200万元款项。 2016年11月2日，中诺公司（甲方）与王卫强（乙方）签署《协议》（以下称还款协议）一份，还款协议确认：截至2016年11月2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乙方将所购拱墅区远洋国际金座1411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作价偿还借款，还款金额待房屋出售变现扣除各项费用后确定。同时，乙方所有的浙Ａ6××××车辆作价偿还借款，还款金额待车辆出售变现扣除各项费用后确定。房屋办证还贷过户、车辆交易过户等变现全过程中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还款协议还对授权事宜、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11月3日，为尽快实现变现还款之目的，针对涉案房屋，委托人王卫强向受托人章薇出具《委托书》，授权章薇全权处理包括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代为领取不动产权属相关证明文件在内的相关事宜。委托期限：自2016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2日止。当日，王卫强于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委托书》办理了公证。2017年1月11日，章薇将车辆变现款22万元转账支付给周颖（时任中诺公司与浙江联合公司的执行董事），作为王卫强向中诺公司的还款。之后，王卫强未再按照还款协议的规定履行义务。 另，2018年3月12日，浙江联合公司（转让人）与中诺公司（受让人）共同出具《情况说明》，确认：2016年11月2日，浙江联合公司将涉案《借款合同》向下的全部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转让给中诺公司。3月14日，章薇亦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根据中诺公司的委派，并接受王卫强的委托，为王卫强代办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并代为缴纳因办证所需的各项税费合计26134元。该费用系由中诺公司垫付，与其无关。原告还提供了付款凭证和发票证明其垫付26134元款项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中诺公司与王卫强之间为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构成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本案中，被告虽然提交了“周颖与王卫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案涉款项非借款，周颖也有“借款只是个流程手续而已”的表述，但一方面该聊天记录发生于2016年6月28日，早于还款协议的订立时间2016年11月2日，即便该款项原为非借款性质，但双方经还款协议对该款项性质作了确认。另一方面周颖提及的“借款”是否就是投资协议第六条约定的“甲方同意出借人民币200万元给乙方（王卫强）”，以现有的证据并不能确定。故被告王卫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投资协议等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不能佐证其主张的中诺公司与王卫强之间为投资关系。而且，事实上王卫强已经在按照还款协议将其名下的牌照为“浙Ａ6××××”的汽车变卖后向中诺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即开始履行还款协议规定的还款义务，这也印证了原告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诺公司与王卫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即浙江联合公司将其对王卫强的借款债权全部让与中诺公司后，中诺公司与王卫强以还款协议的形式最后确认了双方之间“截至2016年11月2日，王卫强尚欠中诺公司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现被告王卫强仅偿还部分借款，未再按照还款协议规定的返还方式履行还款义务，至今尚拖欠借款本金178万元及相应利息，显属不当，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根据还款协议约定，房屋办证还贷过户、车辆交易过户等变现全过程中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王卫强承担。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26134元，符合还款协议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卫强归还浙江中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8万元，并支付以本金17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二、王卫强支付浙江中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付款26134元。 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1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王卫强负担。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金林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韩瑞功 书 记 员 张 垚 ??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