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4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介，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府徐驰，江苏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我文，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玉鼎，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暂住江苏常熟市。上诉人王仁介与被上诉人贾我文、伍玉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6日3时24分，消防部门接到苏州市110指挥中心指令称，位于苏州市相城区的苏州仁达塑料五金模具厂起火，火灾主要造成鼎鑫红木家具厂（经营负责人：伍玉鼎）、美宝秀皮床厂（经营负责人：贾我文）及圣宝莱卡皮床厂（经营负责人：陈绪杰）内的家具成品、半成品、原材料机器设备等被烧毁，房屋部分受损，无人员伤亡。消防部门经调查，认定起火原因如下：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鼎鑫红木家具厂（经营负责人：伍玉鼎）北侧一排立柱由东往西第二根附近，可排除外来火源，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所致。2014年2月17日，施琴芳（出租方、甲方），贾我文（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胡湾村村委会东侧房屋及设施租赁给乙方以及租限、安全保卫等方面的内容。2017年7月14日，王仁介以贾我文、伍玉鼎为被告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号为（2017）苏0507民初3831号。本院向消防部门调取了2015年7月16日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其中初步勘验部分载明：起火厂房为二层砖混结构厂房，一层为苏州仁达塑料五金模具厂自用厂房未过火，二层出租给鼎鑫红木家具厂、美宝秀皮床厂两家家具制造单位；该两家家具制造单位分别使用一半厂房，中间使用石膏板分隔，灾后该两家家具企业除西侧部分未过火外，其余基本全部烧毁且厂房中部堆放的物品碳化严重；鼎鑫红木家具厂车间内安装有监控录像，据监控录像显示鼎鑫红木家具厂车间南侧用彩条布隔断有一成品仓库，仓库的东端北侧立柱附近最先起火。细项勘验部分载明：鼎鑫红木家具厂成品仓库东侧烧损严重，内部物品全部碳化，西侧堆放的纸板仍有部分尚存；成品仓库东侧放置于铁架上面的玻璃靠仓库一侧受损严重，仓库南侧美宝秀皮床厂搭建的隔层靠仓库段变形扭曲严重，仓库的东端北侧立柱附靠彩条布隔断处由东往西堆放的三堆玻璃靠东侧一堆烧损最为严重，其余两堆烧损程度逐渐减轻。专项勘验部分载明：鼎鑫红木家具厂成品仓库的东端北侧立柱的南侧柱体上安装有开关、插座盒，电源线由上部架空线路接出，灾后开关盒、插座盒全部烧毁，内部电器零部件完好，接入电源线烧毁，柱体下方地面处留有大量电源线残件及音响残件，音响电动机内部线圈烧损较为严重，上部架空动力线烧断，在位于成品仓库处一段线路基本全部烧毁，小部分残件掉落地面，清理地面发现地面烧损严重，内部水泥层裸露，周边地坪基本完好。原审法院在2017年1月19日第一次查看现场时发现，二楼北半部分即伍玉鼎使用部分已经被清理完毕，没有遗留任何物品，墙体也全部刷白；二楼南半部分即贾我文使用部分，现场有遗留物品，墙体全部刷白。2017年7月18日查看现场时，二楼南半部分即贾我文使用部分经过清点的物品中有一部分被清理，现场无法找到。被告王仁介在2016年7月1日庭前会议笔录中表示，火灾现场没有动过；2017年7月18日查看现场时表示，对二楼贾我文处的部分遗留物品被清理不清楚情况，钥匙在贾我文手里，大门从来没有锁过；2018年1月23日表示，二楼现场墙体刷白是另外一个准备要来租赁厂房的人做的。原告贾我文2017年7月18日查看现场时表示，不清楚情况，火灾现场在被告王仁介控制范围内，一楼有门锁。贾我文申请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予以退卷，主要理由包括：由于追溯时间比较久远，且技术手段有限，受执业范围和执业能力所限，无法对资产损失价值发表专业意见；对照准则要求，财务资料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追溯性评估数据的选取依据；现场勘察，发现现场有清理过的痕迹，比案卷照片中反映的财物要少，现场看到几个铁架子、排骨架、台锯及一堆灰炭等，排骨架底脚处有受潮发霉的痕迹，铁架子已烧变形，依据现场仅存剩余财物状况，结合案卷提供的照片，无法推测出火灾前资产的实际状况和性能。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公安询问笔录、照片、财产损失清单、原材料采购凭证、销售单、鼎尚广告印刷合同、收款收据、库存计算表、现场布局示意图，被告提供的商品图册、监控视频U盘、五金配件实物、房屋租赁合同，法院现场拍摄照片、调取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017）苏0507民初3831号案件民事起诉状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一、原告的损失。原告提供了财产损失清单一份。被告王仁介对原告损失不予认可，且认为原告生产规模很小，加上原告夫妻共4人干活。原审法院认为，审理过程中，火灾现场遗留物品部分遗失，且因客观条件及技术限制等原因，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原告的损失，但原告在本次火灾中遭受财产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原审法院向中国蠡口家具行业协会（以下简称行业协会）进行了调查询问，结合原告主张、现场清点情况、原告的生产经营规模、照片等情况，对原告的损失综合认定如下：（一）二楼清点部分。第1项二楼最东面仿皮残留物一堆，约6米长、1米宽、30公分厚，遗留物无法一一分辨，且无法计数；原告认为有牛皮，也有仿皮；被告王仁介仅认可有仿皮，不认可有牛皮；行业协会表示，仿皮当时价格在12-18元/米，一卷大概49米。第2项绒布1卷，行业协会表示，普通类型大约7元/米，一卷大概40-50米，酌情按照7元/米，计算40米，为280元。第3项超纤皮（仿真皮）20卷，行业协会表示大概40元/米，一卷大概30-40米，每个厂家有差别，酌情按照40元/米，结合原告主张计算500米，为20000元。第4项拉毛布19卷，行业协会表示大概14-20元/公斤，每卷有大有小；但该物品已经部分烧损，现场无法对该物品的原重量进行计数。第5项仿皮16卷，酌情按照12元/米，每卷按照49米，为9408元。第6项成品布床头柜27个，酌情按照110元/个，为2970元。第7项成品欧式床头柜11个，酌情按照140元/个，为1540元。第8项成品床边柜32个。第9项成品床边小柜80个。行业协会表示第8、9项不清楚价格。第10项木床边26片，酌情按照200元/副，2片/副，为2600元。第11项床头短配件（密度板）78个。第12项床头柜配件（松木）15个，床头柜配件（密度板）14个。第13项床头顶架（松木）5个。第14项床头配件大弯头（松木）16个。第15项床头配件小弯头（松木）16个。行业协会表示第11-15项均不清楚价格。第16项胶水，酌情按照140元/桶，计算17桶，为2380元。第17项灭火器4个，酌情按照100元/个，为400元。第18项由东到西积碳残留物两堆，其中一堆约20米长、4-5米宽，厚度20公分；另一堆约15米长、3米宽，厚度不均，约在6公分以内；均不能识别为何物，也不能计数。第19项皮革9张，大小不一，不能计数。第20项皮革图册，系由皮革供货商提供，不属于原告损失，不予认定。第21项床靠背的布套子、皮套子一堆，不能计数。（二）楼梯清点部分。第1项排骨架（铁框，1.8米×2米），酌情按照185元/个，计算3个，为555元。第2项排骨架（铁框，圆形，1.8米×2米），酌情按照300元/个，计算1个，为300元；排骨架（铁框，2.2米×2米），酌情按照350元/个，计算1个，为350元。（三）一楼清点部分。第1项三合板，酌情按照32元/张，计算431张，为13792元。第2项五合板，酌情按照72元/张，计算26张，为1872元。第3项模板，原告主张二楼烧损的模板与一楼未烧损的模板系配套使用，二楼模板烧损后全部模板即不能使用，王仁介不予认可；经咨询家具行业协会，通常一套模板系一种款式；经现场查看，一楼存放的模板均以绳索串成一套，共147套，按照常理，同一套模板不应分别存放，原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全部模板均不能使用的主张不予采纳；但二楼确有模板烧损，不能计数。第4项台锯，酌情按照1500元/台，考虑折旧因素，酌情认定1200元/台，计算1台，为1200元。第5项带锯机，酌情按照1500元/台，考虑折旧因素，酌情认定1200元/台，计算1台，为1200元。第6项排骨架（松木，1.8米×2米），酌情按照220元/个，计算32个，为7040元。第7项排骨架（铁框），酌情按照185元/个，计算11个，为2035元。以上除不能识别系何物以及不能计数的部分外，其余物品损失合计为67922元。根据现场遗留物品的情况，对上述基本可以辨认物品的二楼清点部分的第1、4、8、9、11、12、13、14、15、19、21项以及一楼清点部分的第3项的损失，酌情认定为46590元。原告还主张存在海绵、纸箱、黑白无纺布、PP棉（公仔棉）、喷胶棉、枪钉、胶水、缝纫的材料（拉链、棉线、丝线、拉布等）、金色插片、合页、银边条、不锈钢脚、升降器、太子钉缝纫机、大空压机、小空压机、汽动工具、图册、办公桌椅、文件柜、沙发、茶几、电脑的损失，虽然上述物品在现场大多未见，但系原告进行生产经营的必要原料、工具及物品，在二楼中间大面积可见积碳残留物（即二楼清点部分的第18项），应认为存在相应损失；铁架台在现场勘查时仍然可见，属于原告的损失；原告还主张成品皮床、布床、欧式床等成品的损失，现场存放部分成品也符合常理，可予酌情认定；结合以上各项分析及现场情况，对原告的剩余损失酌情认定为180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火灾发生的全部财产损失合计为294512元。二、关于起火点。被告王仁介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多段监控视频，并表示系伍玉鼎安装的监控。原告贾我文仅认可视频内容呈现的是火灾画面，但不认可是本案的火灾现场，并认为王仁介在消防部门认定火灾事故时已经提供了视频，故消防部门的认定没有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仁介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现场有监控，消防部门也实际调取了现场监控录像，并经过现场勘验、调查访问等作业，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并无不当，可予认定。被告王仁介认为，起火部位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三、责任划分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起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被告伍玉鼎承租的厂房，可排除外来火源，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所致，可以表明伍玉鼎对承租厂房内的电气线路未能妥善管理维护，未确保其安全使用；另外，伍玉鼎无证经营具有高度火灾风险的家具生产行业，应当知道该厂房没有房产证，没有消防验收手续以及没有进行防火隔断仍然租赁其中一部分使用，其对本次火灾损失的发生负有较大责任。被告王仁介系该厂房的控制人及出租方，其明知厂房没有房产证，没有消防验收手续，也未进行防火隔断，且应当知道租户系无证经营的情况，仍然分割出租给贾我文与伍玉鼎用于经营具有较大火灾风险的家具生产行业，其对本次火灾损失也有一定责任。原告贾我文应当知道该厂房没有房产证，没有消防验收手续，没有防火隔断的情况下，仍然租赁其中一部分用于经营具有高度火灾风险的家具生产行业，且系无证经营，经营过程中仓库、生产区、办公区等发生混同，其对火灾损失也有一定责任。综上，酌情认定被告伍玉鼎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76707.2元；被告王仁介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58902.4元。被告王仁介主张租赁合同中已约定火灾事故由原告贾我文自行承担，但本起火灾系因侵权引发，与租赁合同的约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伍玉鼎应赔偿原告贾我文人民币176707.2元；2、被告王仁介应赔偿原告贾我文人民币58902.4元；3、驳回原告贾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仁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贾我文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受理费、公告费均由贾我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起火点认定错误；2、认定损失物品、损失金额事实不清，支持赔偿贾我文的经营成本属于违法；3、火灾责任划分适用法律错误。贾我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7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王仁介就起火点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消防部门接报后进行了现场勘验、调查访问等作业，并在实际调取了现场监控录像的基础上，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再分析火灾后现场的毁损程度，根据现场勘验笔录记载：鼎鑫红木家具厂成品仓库东侧烧损严重，内部物品全部碳化。西侧堆放的直板仍有部分尚存；成品仓库东侧放置于铁架上面的玻璃靠仓库一侧受损严重，仓库南侧美宝秀皮床厂搭建的隔层靠仓库段变形扭曲严重，仓库的东端北侧立柱附靠彩条布隔断处由东往西堆放的三堆玻璃靠东侧一堆烧损最为严重。其余两堆烧损程度逐渐减轻。从该段记录可以得出，伍的仓库为起火点，对现场烧损的程度及影响，较符合客观事实。因此，王仁介上诉称贾的仓库为起火点，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就本案损失计算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本案客观上已不具备鉴定的前提条件，根据一审承办人对现场的两次清点结果，并结合行业协会相关人员的证言，一审判决对本案损失所进行的估价，切实可行且判之有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仁介就本案责任划分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仁介将没有房产证及消防验收手续的房屋进行出租，且由于电气线路故障原因引发本案火灾，并最终造成损失。上诉人王仁介作为出租方，在此次火灾损失赔偿案件中，理应承担不少于30%的责任。但鉴于贾我文及伍玉鼎也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因此，本院认可一审的责任划分。上诉人王仁介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王仁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