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京顺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成寿寺路旧宫5号。法定代表人：宗建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林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联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兴科路12号科创基地113室。法定代表人：金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博，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负责人：任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顺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山汇丰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韩岗镇齐岗村。法定代表人：李秋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林军，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原审被告：杜杰，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中山北路319号C栋。法定代表人：吴晓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林军，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上诉人北京市京顺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联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联恒物流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原审被告梁山汇丰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汇丰货运公司）、原审被告杜杰、原审被告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德镇京达顺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由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第二项55000元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南京联恒物流公司与河南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春天物流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目前我国对营运货车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即对满足条件的货车才予以许可其从事道路营运，颁发道路营运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相关规定，被许可人不能转许可，该种挂靠关系属于违法行为，其取得的收入亦是违法收入。所以上诉人不应赔偿南京联恒物流公司非法的停运损失55000元。2.南京联恒物流公司所主张的停运损失为直接损失。本案中双方对于停运损失是否属于直接损失存在争议，在保险合同双方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按照相关法律条款规定应当将停运损失定性为直接损失。3.停运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明确约定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者的直接损失由保险人依法赔偿。本案中上诉人方已依法购买了交强险以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中上诉人方所购买的保险限额足以支付南京联恒物流公司的损失，故本案应由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直接向南京联恒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南京联恒物流公司辩称，南京联恒物流公司与河南春天物流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并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直接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侵权就应当承担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车辆投保单以及商业保险条款，能够证明车辆停运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且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梁山汇丰货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景德镇京达顺运输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杜杰未作答辩。南京联恒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修车费96685元，停运损失160000元，合计256685元。2.本案诉讼费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6时许，杜杰驾驶车牌为“鲁Ｈ×××××/赣Ｈ×××××”号重型挂车在南京绕越高速公路栖霞收费站收费通道处倒车时，因疏忽观察，车辆尾部碰撞停于此处的张新胜驾驶的“豫Ｐ×××××/豫Ｐ×××××”号重型挂车前部，造成张新胜及车内乘车人李素珍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事故。该事故经高速四大队处理，认定杜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Ｈ×××××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该车挂靠登记在梁山汇丰货运公司名下从事营运。赣Ｈ×××××号车辆登记在景德镇京达顺运输公司名下，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事故发生时，赣Ｈ×××××号车辆逾期未检验。杜杰系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时发生本起交通事故。鲁Ｈ×××××号车辆在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次事故致豫Ｐ×××××/豫Ｐ×××××号车辆受损，南京联恒物流公司为此支付维修费96685元。“豫Ｐ×××××/豫Ｐ×××××”号车辆登记车主为河南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南京联恒物流公司陈述，其为该车辆实际所有人，并提供车辆挂靠协议书、情况说明书各一份作为证据。车辆挂靠管理协议书载明：“根据乙方（南京联恒物流有限公司）要求，甲方（河南春天物流运输公司）同意乙方购买解放汽车一辆，……牌号豫Ｐ×××××……挂户在甲方……”；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名下车牌号豫Ｐ×××××和豫Ｐ×××××号车辆，一直由南京联恒物流有限公司使用……车辆维修费由南京联恒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南京联恒物流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公路运输合同书12份、货物运输协议书12份、证人证言等证据。其中公路运输服务合同书、货物运输协议书系由南京联恒物流公司在本起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期间分别与北京长德物流有限公司、江苏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承运车辆为豫Ｐ×××××，合同总价款为235100元。南京联恒物流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南京益友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南京益友维修中心）出具的车辆维修证明、证明、(车辆)出门证，江苏正大富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其中车辆维修证明、证明、(车辆)出门证显示，“豫Ｐ×××××/豫Ｐ×××××”车辆于2017年5月28日进场修理，同年9月5日修理完毕出场。江苏正大富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豫Ｐ×××××车辆修理需要更换驾驶室总成，该驾驶室总成由修理厂向江苏正大富通股份有限公司订货，至2017年7月27日该部件到货。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投保单、保险合同条款作为证据。保险单显示：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签订于2016年12月29日，梁山汇丰货运公司在投保人栏下签章。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由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或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业……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合同主文采用宋体字印制，上述免责条款采用等字号宋体字加粗印制。一审法院认为：南京联恒物流公司为“豫Ｐ×××××/豫Ｐ×××××”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南京联恒物流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停运损失，法院根据南京联恒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参照江苏省同类车型运营利润情况，酌情确定按1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车辆停运损失。关于车辆维修时间，根据车辆维修项目及驾驶室总成需要订货等实际情况，法院认定该车实际修理时间为100天（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9月5日）。案涉车辆因本起交通事故受损后，需等待保险公司进行定损，还要联系修理厂家，法院酌情确定上述时间为10天。综上，法院支持车辆停运时间为110天，认定停运损失为55000元（15000元÷30天×110天）。关于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系由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保险合同中相关免责条款采用区别于合同主文的更为醒目的字体印刷，可以认定其履行了必要的提示义务，梁山汇丰货运公司在保险合同投保人栏下签章，则应受到保险合同的约束。本案中，南京联恒物流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应由侵权人承担，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杜杰系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的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时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故应当由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承担本起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将鲁Ｈ×××××车辆挂靠在梁山汇丰货运公司从事营运，故梁山汇丰货运公司应与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赣Ｈ×××××号车辆登记在景德镇京达顺运输公司名下，但该车实际所有人为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景德镇京达顺运输公司对该车没有管理控制的权能，在本起事故中并无过错，故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法院支持的车辆损失96685元，由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承担(在交强险限额内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94685元)；停运损失55000元，由梁山汇丰货运公司、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连带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南京联恒物流有限公司96685元；二、北京市京顺达物资有限公司、梁山汇丰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南京联恒物流有限公司55000元；三、驳回南京联恒物流有限公司对杜杰、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南京联恒物流公司将案涉车辆挂靠于河南春天物流公司经营，此系违法行为，其非法所得不应予以保护。南京联恒物流公司认可存在挂靠事实，但不认可此行为违法。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的行政主管部门已对案涉车辆的挂靠行为进行查处或处罚。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案涉车辆维修时间过长，只认可60天的维修期间；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存在延迟定损，应承担至少一半的停运损失。对此，被上诉人南京联恒物流公司陈述，因车辆毁损比较严重，需向其他公司定制驾驶室的总成，其间也多次催促维修中心，但驾驶室总成不到货无法进行彻底维修。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陈述，本案系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京市分公司）进行定损的，因车辆毁损严重，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方不存在迟延定损。二审庭审中，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方当庭与本案定损人员葛小智进行核实：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3日去南京益友维修中心进行定损，2017年8月31日出具定损单。按照通常流程，定损单出来以后维修单位才能维修。本案中受损车辆于2017年9月5日维修完毕，应该是边定损边维修。二审中，本院依法至南京益友维修中心进行调查，并调取了该单位的营业执照，查明：南京益友维修中心经营范围包括大中型货车维修业务，其大中型货车维修部门已在2018年停止营业。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挂靠协议书、情况说明书、公路运输合同书、货物运输协议书、证人证言、南京益友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出具的车辆维修证明、(车辆)出门证、江苏正大富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车辆的停运损失是否应受法律保护；2.一审认定车辆停运损失数额是否适当；3.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是否应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车辆挂靠经营主要是以挂靠协议的形式来明确挂靠单位和被挂靠单位之间的权利义务。车辆挂靠经营行为是否违法，挂靠经营所得收益是否应予收缴，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应由行政主管部门予以认定并作出处理。本案中，南京联恒物流公司提供了案涉车辆道路营运资格证，证明案涉车辆具有从事道路运输的资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南京联恒物流公司的挂靠行为违法，但未提供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其进行查处或处罚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案涉车辆停运损失。本事故发生于2017年5月8日，交警部门于2017年5月2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京联恒物流公司于2017年5月28日将该车辆送往南京益友维修中心进行维修。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起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确定送修等待期间为10天妥当。关于案涉车辆的实际维修时间，案涉车辆于2017年5月28日送入南京益友维修中心进行维修，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委托人保财险南京市分公司于2017年6月3日开始定损，于2017年8月31日出具定损单。期间维修方因维修需要向第三方订购驾驶室总成，于2017年7月27日到货。2017年9月5日该车辆维修完毕。综合考量本案车损状况、定损及维修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维修期间为100天（自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9月5日）并无不当。关于车辆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南京联恒物流公司提交的运输服务合同证据，并参照江苏省同类车型运营利润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按1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车辆停运损失适当。综上，案涉车辆实际停运时间为110天，按照1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其停运损失为55000元。上诉人认为该停运损失过高，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南京联恒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案涉车辆系从事货物运输等经营性活动，该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进行维修而产生停运损失，联恒物流公司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有权要求侵权人予以赔偿。肇事者杜杰系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单位的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在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中，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已经就该免责条款作了标黑加粗，且在商业三责险投保单上进行了明确提示，投保人梁山汇丰货运公司亦在该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故应当认定人保财险济宁市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生效。综上，一审认定停运损失应由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挂靠方梁山汇丰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妥当。综上，上诉人北京京顺达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京顺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贡永红审 判 员 赵珺珉审 判 员 陈礼苋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任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