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颐景园内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徐海鹏，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银德，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耀，男，194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美，女，195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景园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荣耀、张玲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7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杨荣耀、张玲美系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颐景园曲水苑******房屋所有权人。颐景园物业公司曾系杭州系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颐景园的物业管理人。5年12月30日，案涉202室房屋发生污水倒灌，时任物业管理人的颐景园物业公司将该情况电话通知杨荣耀与张玲美，两人入屋后发现屋内厨房水淹情况严重，家具等受损严重。2016年8月12日，杨荣耀、张玲美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颐景园物业公司赔偿杨荣耀与张玲美财产损失50630元；2.颐景园物业公司支付杨荣耀与张玲美鉴定费12000元。 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根据杨荣耀与张玲美的申请，依法委托杭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污水管道溢水原因鉴定。2017年1月25日，杭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评估结论为：1.地下一层FL-2排水系统立管和横干管连接节点构造不够合理，削弱了排水管道的排水能力，是横干管堵塞发生的原因之一；2.不排除使用因素造成FL-2排水系统横干管堵塞；3.FL-2排水系统横干管堵塞后未能及时维护疏通，导致了杨荣耀与张玲美房屋厨房间污水管道溢水的发生。2017年6月28日，杭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鉴定报告补充说明：1.FL-2排水系统立管和横干管连接构造符合设计规范要求，但节点连接不够合理，会削弱排水管道的排水能力；2.根据杨荣耀与张玲美提供的资料及现场查勘确认，二人房屋厨房间污水管道溢水发生的原因是由于FL-2排水系统横干管堵塞所导致，但该系统立管和横干管连接部位管道已经疏通更换，无法确认堵塞管道异物的成分，所以不能排除使用因素造成FL-2排水系统横干管堵塞的可能性，该排水系统使用人为杨荣耀、张玲美及对应以上的住户。后该院根据杨荣耀与张玲美的申请，委托杭州信达投资咨询估价监理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污水倒灌造成的财产损失数额进行鉴定，杭州信达投资咨询估价监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果：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颐景园曲水苑3幢2单元202室污水倒灌造成的财产损失数额为50630元。杨荣耀与张玲美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2000元。另查明，案涉房屋基本空置。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颐景园曲水苑3幢2单元102室及202室房屋曾多次发生污水倒灌事件。2016年5月，杭州，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颐景园更换了物业管理人，业公司对案涉房屋地下一层污水管道进行了更换。之后，案涉房屋未再发生污水倒灌事件。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地下一层的污水管已更换，无法证明污水管被特殊物品堵塞，且与楼上业主有关。而排水系统立管和横干管连接构造是符合设计规范要求的。因此，根据鉴定报告，仅可以确定地下污水管道未能及时维护清理，是导致杨荣耀与张玲美房屋污水倒灌的原因之一。颐景园物业公司的服务范围包括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维修、养护、运行和管理，具体包括共用的上下水管道、落水管、污水管等。颐景园物业公司对地下污水管道负有维护清理的义务，现颐景园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公共管道按规定进行了日常养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从案外人将污水管更换后未再发生污水倒灌的事件亦可印证颐景园物业公司存在过错。杨荣耀与张玲美未及时对损害采取措施等实情，根据颐景园物业公司的过错行为，该院酌定由颐景园物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而根据杭州信达投资咨询估价监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杨荣耀与张玲美的房屋财产损失数额为50630元，杨荣耀与张玲美支出鉴定费12000元，合计62630元。据此，颐景园物业公司应赔偿杨荣耀与张玲美损失的70%即4384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荣耀、张玲美房屋财产损失、鉴定费合计43841元；二、驳回杨荣耀、张玲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3元，由杨荣耀、张玲美负担235元，由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48元。杨荣耀、张玲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申请退费；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颐景园物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未及时疏通管道并非本案污水倒灌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杭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污水倒灌原因有三，其一为排水系统立管和横干管连接节点构造不合理，其二为使用因素，其三为未能及时维护疏通。三个原因并非相互独立，而是层层推进。首先是因为连节点构造不够合理，削弱了排水管道的排水能力，其次是由于被上诉人及单元楼上住户的使用而导致排水系统横干管堵塞，最后才是未能及时维护疏通导致污水管道溢水的发生。未能及时维护疏通在所有污水倒灌事故中都是一个原因，并非污水倒灌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和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认为，“因地下一层的污水管已更换，无法证明污水管被特殊物质堵塞，且与楼上业主有关。”首先，并非只有污水管被特殊物品堵塞才与楼上业主有关；其次，从常识判断，污水管道堵塞必然与共用污水管道的业主使用有关，虽然使用人未必存在过错；最后，就本案而言，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后，也对污水管道进行了疏通清理，直至2016年9月15日再次发生堵塞，使用时间长达9个月，也能说明本案污水倒灌事故的发生存在使用因素。而且在2016年9月15日案外人将污水管更换后未再发生污水倒灌事故进一步说明污水管构造本身存在问题，即鉴定报告指出的“排水系统立管和横干管连接节点构造不够合理，削弱了排水管道的排水能力。”如非污水管构造问题，就不需要更换管道，即便更换管道，也同样会因为使用而导致堵塞。而污水管道并非上诉人构造，不可归责于上诉人。二、上诉人已全面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义务，对污水管道进行疏通维护，对本案污水倒灌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以“案外人将污水管更换后未再次发生污水倒灌事件亦可印证颐景园物业公司存在过错”进行过错推定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污水管道的检修义务主要为两种，第一种即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标准提供相应的检查维修服务，第二种即根据业主的要求提供响应式疏通维修服务。根据上诉人与杭州三盛颐景园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三墩颐景园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上诉人对共用的上下水管道、落水管、污水管有养护维修的义务。上诉人作为物业公司，不可能每天都对污水管道进行检查疏通，根据《杭州市普通住宅物业菜单式服务参考收费标准》，甲级物业服务企业对于共用雨、污水管道每年疏通一次，雨、污水井每月检查一次，并视检查情况及时清掏。为此，上诉人每年制定设备设施保养计划，在本案污水倒灌事故发生当年的5月10日和11月7日分别对曲水苑3幢2单元污水管道进行了疏通清理，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上诉人也不存在未及时响应业主需求，对污水管道进行疏通，并导致业主损失扩大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房屋一直闲置，污水倒灌事故发生后也是上诉人工作人员通知被上诉人才到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荣耀、张玲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杭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结合《鉴定报告补充说明》关于“1.FL-2排水系统立管和横干管连接构造符合设计规范要求，但节点连接不够合理，削弱排水管道的排水能力；2.根据杨荣耀与张玲美提供的资料及现场查勘确认，杨荣耀与张玲美房屋厨房间污水管道溢水发生的原因是由于FL-2排水系统横干管堵塞所导致，但该系统立管和横干管连接部位管道已经疏通更换，无法确认堵塞管道异物的成分，所以不能排除使用因素造成FL-2排水系统横干管堵塞的可能性，该排水系统使用人为杨荣耀、张玲美及对应以上的住户”的意见，可认为，在合规设计的基础上，不尽合理的节点连接虽可能影响排水系统的排水能力，但无法证明系该节点连接部位的原因导致排水系统阻塞。案涉排水系统发生阻塞的原因系异物堵塞，颐景园物业公司当时曾去现场清理，但对清理出的异物，颐景园物业公司未留存证据，以致本案无法查明堵塞管道的是何种异物。根据生活常识，受损业主自身及楼上住户在日常生活中产生的油污、细微杂质等通过业主专有部分的管道排入公共管道，在现实中是不可避免的，此种情形并未超出受损业主及楼上住户的正常使用范围，由此造成的堵塞不应归咎于前述使用人的责任。而如导致管道堵塞的系本不应正常排入下水管道的其他杂物，则应认为超出了使用人合理使用的范围，相关业主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颐景园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提供方，在管道堵塞事件发生后赴现场清理堵塞物，对清理出的是何种异物负有举证义务。因颐景园物业公司对此未能举证，无法证明管道堵塞系相关业主使用不当所致。发生阻塞的部分位于地下一层的公共管道，属于颐景园物业公司的物业服务范围，颐景园物业公司虽非直接侵权人，但作为专业的物业管理单位，有义务排查其服务场所的安全隐患，其未能维护、管理好案涉公共排污管道，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该公共部分管道堵塞给杨荣耀、张玲美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由维护、管理人按照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且据查明的事实，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颐景园曲水苑3幢2单元102室及202室房屋曾多次发生污水倒灌事件，可印证颐景园物业公司未保证排水系统的常年正常运行。考虑到杨荣耀、张玲美作为业主，对排水管道阻塞后的损失有注意及尽量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颐景园物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于颐景园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