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初22号原告：蒋军祖，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乐，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金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雷河镇。法定代表人：蒋小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学，湖北传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绍金，男，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江，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雷河镇。法定代表人：宋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生汉，襄大集团财务总监。原告蒋军祖与被告湖北金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化工公司）、李绍金、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鄂西化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了（2015）鄂襄阳中民四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金源化工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鄂民一终字第003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蒋军祖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40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一终字第00307号民事判决及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四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8年4月1日，被告新鄂西化工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鄂06民初22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被告新鄂西化工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新鄂西化工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30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辖终94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新鄂西化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9月1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蒋军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乐，被告金源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学，被告李绍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江、曾华华，被告新鄂西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生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军祖向本院诉称：2013年11月13日，蒋军祖给金源化工公司借款10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00天，借款利息为月息2.8%，逾期还款需支付罚息和违约金，李绍金作为保证人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蒋军祖依照约定打款1000万元给金源化工公司。2013年11月20日蒋军祖和金源化工公司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协议，将金源化工公司持有的蒙城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51%的股权（股权数额863万元）质押给蒋军祖，并于2014年5月23日在蒙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借款到期后，金源化工公司仅归还了部分借款和利息，截止起诉之日，金源化工公司尚欠蒋军祖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截至起诉日约171万元。蒋军祖多次要求金源化工公司还款，但金源化工公司一直没有偿还。故此蒋军祖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金源化工公司偿还蒋军祖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截止起诉之日约171万元（此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2.李绍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蒋军祖对金源化工公司持有的蒙城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51%股权（股权数额863万元）享有质押权并有权就该质押股权变现后价款优先受偿。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为诉讼支出的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蒋军祖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0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3月2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扣除已还利息50万元，剩余50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8年2月26日，蒋军祖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事实和理由：因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7月17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四初字第00002号判决，金源化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蒋军祖提供了金源化工公司分立为金源化工公司与新鄂西化工公司，分立方式为存续分立的工商登记资料，随后蒋军祖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作为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将分立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列为共同诉讼人；合并的，将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列为当事人，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书面申请追加新鄂西化工公司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申请没有处理，也没有追加。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一终字第00307号判决书生效后，蒋军祖不服依法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40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应当追加新鄂西化工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故裁决撤销该案一、二审判决，发回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现蒋军祖依法请求法院追加新鄂西化工公司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源化工公司及新鄂西化工公司答辩称：1.金源化工公司没有足额收到1000万元的借款；2.金源化工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蒋军祖要求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与事实不符；3.本案涉及的周畅英、朱冬英、赵华进与蒋军祖之间的关系需进一步查明，同时朱冬英与金源化工公司之间曾经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也应当查明。综上，本案可能涉及非法集资等行为，应依法驳回蒋军祖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审查。李绍金答辩称：1.借款合同上的借款期限应该是30天，蒋军祖对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单方涂改应当认定无效；2.蒋军祖没有在原还款期限届满后的六个月（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6月14日）提起诉讼，李绍金作为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当事人对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因此李绍金有权主张对金源化工公司所提供质押担保的股权不能清偿借款本息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债权人蒋军祖在主合同履行届满后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应当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或者全部物的担保，因此李绍金应当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当事人在重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另行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军祖提交一份新证据为工商登记资料，包括公司分立协议、资产清单、金源化工公司和新鄂西化工公司的营业执照，用于证明金源化工公司分立成了金源化工公司和新鄂西化工公司，故依法申请追加新鄂西化工公司为被告。金源化工公司、李绍金、新鄂西化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均认可该证据。对蒋军祖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金源化工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为2013年5月8日金源化工公司给朱冬英的转款记录，用于证明朱冬英和金源化工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朱冬英给金源化工公司的转款不能认定为是蒋军祖的借款。蒋军祖的质证意见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蒋军祖与金源化工公司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13日，而该份转款记录的时间为2013年5月8日，跟本案诉争款项没有关系。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3日，蒋军祖（甲方）与金源化工公司（乙方）、李绍金（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壹仟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00天，以划款时间为起点，月息28‰,超期按每天9400元计息；乙方在约定期限内未还款，将承担因此而对甲方造成的损失并按日2‰支付逾期罚息；丙方对借款本息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乙方如出现约定期限内未还款或未全额还款，应按借款总额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未还部分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该按日2‰支付逾期罚息；除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外，乙方还应承担法定的赔偿以及甲方为实现该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蒋军祖本人以及通过案外人周畅英、朱冬英、赵华进向金源化工公司账户转账9720000元，三案外人认可其转入金源化工公司的款项属蒋军祖借给金源化工公司的款项。同日，金源化工公司向蒋军祖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蒋军祖壹仟万元整，汇款9720000元，现金280000元，收款事由为临时拆借资金。2013年11月20日，蒋军祖（乙方）与金源化工公司（甲方）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因甲方金源化工公司与乙方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借款协议，甲方金源化工公司向乙方借款10000000元，为保证按期偿还本息，双方经协调一致，自愿签订如下股权担保协议：一、甲方自愿以其在安徽蒙城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的51%股权为上述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息、罚息、违约金等及因未按期还款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质押担保责任，乙方对甲方金源化工公司对安徽蒙城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享有质押权，如果甲方对上述债务履行不能，乙方对甲方在安徽蒙城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的51%股权及股权的变现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尽快将其对安徽蒙城的蒙城县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的51%股权的股权证明交乙方，甲方负责办理此股权质押的有关手续……；三、乙方实现担保债权后剩余的股权价值，仍归甲方所有……。2014年3月30日，李绍金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金源化工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向蒋军祖借款10000000元，借期300天，我做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由于金源化工公司已停产，作为担保人，我愿意将持有的金源化工公司51%的股权质押给蒋军祖，做好后续还款工作”。2014年5月23日，蒋军祖与金源化工公司在蒙城县市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蒙城县市监督管理局出具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亳）股质设立准字（2014）第61号］，主要内容为，质权印记编号：34162220140000006；出质股权所在公司：蒙城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出质股权数额：8630000元人民币；出质人：金源化工公司;质权人：蒋军祖。金源化工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还款280000元，2014年3月21日还款2000000元，2014年3月25日还款2000000元，2014年3月26日还款1500000元，共计还款5780000元。蒋军祖与金源化工公司、李绍金同意对金源化工公司所还5500000元款项日期确定为2014年3月25日。另查明，2015年1月27日，“湖北金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北金源化工有限公司”。2015年2月6日，根据金源化工公司股东会决议，金源化工公司通过公司存续分立的方式，分立为金源化工公司和新鄂西化工公司两个公司，企业分立基准日为2015年1月31日。本院认为，蒋军祖与金源化工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虽然蒋军祖与金源化工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00元，但蒋军祖仅转账交付给金源化工公司9720000元，剩余280000元蒋军祖称系现金支付。对此，金源化工公司予以否认，并认为该280000元系蒋军祖从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从蒋军祖提交的借款合同看，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8‰，按10000000元借款本金计算，每月利息恰好是280000元，同时蒋军祖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金源化工公司交付了此笔款项。故应当认定该280000元系从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本院确认蒋军祖与金源化工公司之间的借款本金为9720000元。由于蒋军祖与金源化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定限额，故本院依法调整最终收取利息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4年2月25日，金源化工公司所还280000元款项冲减所欠利息后，尚欠蒋军祖借款本金为9720000元,利息381000元（9720000×2%×3+9720000×12×2%÷30-280000）。截止蒋军祖与金源化工公司确认的还款日2014年3月25日，蒋军祖认可金源化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为5000000元，利息500000元，故截止2014年3月25日，金源化工公司尚欠蒋军祖借款本金4720000元，利息75400元（9720000×2%+381000-500000）。此后利息以借款本金472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关于金源化工公司以其持有的蒙城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质押担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蒋军祖与金源化工公司签订了书面质押合同，同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故蒋军祖与金源化工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有效，蒋军祖对金源化工公司出质的蒙城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8630000元股权享有质权。因此，蒋军祖请求以金源化工公司设立质押的蒙城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绍金保证担保责任问题。蒋军祖主张李绍金对金源化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绍金认为蒋军祖主张已超过保证期间，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蒋军祖持有其与李绍金签订的《借款合同》原件，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300天，且李绍金出具《证明》亦认可借款期限为300天，而庭审中李绍金却辩称借款期限为30天，但李绍金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借款期限为30天。故蒋军祖提供的证据明显优于李绍金，本院对蒋军祖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因此，蒋军祖主张李绍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李绍金应当对金源化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金源化工公司作为主债务人将其持有的蒙城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质押给蒋军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当事人对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已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实现债权并未约定，故李绍金主张对金源化工公司所提供质押担保的股权不能清偿蒋军祖借款本息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新鄂西化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关于企业法人分立的，因分立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分立后的企业为共同诉讼人”规定，金源化工公司于2015年2月6日以存续分立的方式分立为金源化工公司和新鄂西化工公司，本案中，分立后的金源化工公司和新鄂西化工公司依法应为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共同诉讼人，因此蒋军祖申请追加新鄂西化工公司为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对于金源化工公司分立后民事责任的承担，由分立后的金源化工公司和新鄂西化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蒋军祖要求新鄂西化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金源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蒋军祖借款本金472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3月25日利息为75400元，此后利息以47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对湖北金源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蒋军祖有权以湖北金源化工有限公司质押的蒙城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李绍金对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不能清偿部分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李绍金清偿债务后，有权向湖北金源化工有限公司、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蒋军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770元，由蒋军祖负担3000元，湖北金源化工有限公司、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李绍金共同负担607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闫建华审判员  尹波涛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熊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