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24民初522号原告：曾昕，男，1963年1月生，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住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明，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进贤县李渡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陶仲新，该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结文，进贤县李渡镇司法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会泉，江西飞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明发，男，1968年12月生，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住进贤县。第三人：黄翔，男，1989年4月生，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住进贤县。第三人：黄志根，男，1963年5月生，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住进贤县。原告曾昕与被告进贤县李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渡镇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被告李渡镇政府不服本院作出的（2013）进民二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洪民三终字第294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本院依法追加黄明发、南昌市宏宇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进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被告李渡镇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6）赣01民终289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因宏宇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被注销，本院依法变更宏宇公司股东黄志根、黄翔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明，被告李渡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结文、胡会泉，第三人黄明发、黄志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翔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购地款及报批款共计1073723元，并承担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8年元月15日计算至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一份《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工业用地一块，位于李渡镇××西南，面积27.618亩，每亩26000元，总款为718068元。2008年1月15日，原告给付被告购地款718068元及土地报批费421440元，共计1139508元。2008年6月26日被告退还原告土地报批款65803元。现原告已按约定给付了购地款及报批费，但被告至今未将该土地交付原告使用。2009年进贤县国土资源局依法挂牌将上述土地出让于宏宇公司，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无权向原告出售上述集体土地，导致原告无法获得该土地，故原告向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被告李渡镇政府辩称，本案所涉土地是原告与第三人黄明发合伙购买，该土地已由第三人黄明发处置，原告的诉请与事实及法律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黄明发的证言、宏宇公司在工商局登记的档案材料、湾里信用社借款凭证及放款通知、进贤县公安局的调查报告、黄明发保管和持有的原告购地的贷款存折原件及四张本息还贷凭证、李渡镇政府的相关会议记录、李渡镇土地及财务的经办人均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案所涉土地系原告与黄明发合伙购买的；黄明发与曾昕在湾里信用社各借款900000元用于购买案涉土地，并由曾昕出面签订合同和支付购地款；根据国家政策规定，个人严禁购买工业用地，黄明发与曾昕遂成立了宏宇公司，黄明发任法定代表人、曾昕任监事，并由宏宇公司摘牌购地，宏宇公司摘牌本案土地并未另行交款，而是用的曾昕交款的凭证，此有工商登记资料及土地拍卖资料证实；曾昕企图利用黄明发失踪之机侵占政府财产；本案所涉土地已被黄明发转让，转让款也被黄明发收取，曾昕应起诉黄明发合伙纠纷，而非起诉答辩人。第三人黄明发述称，案涉土地是2007年自己与李冬水、曾昕合伙通过吴文卫购买的，当时没有钱，李冬水就让其与曾昕在湾里区信用社各贷款900000元；当时厂房没有做出来，曾昕想退股，第二年李冬水也退股了；因土地闲置，一年需要还利息200000余元，后自己无力偿还利息，遂将土地转让给他人。第三人黄志根述称意见与被告李渡镇政府答辩意见一致。第三人黄翔未作答辩。原告曾昕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二、《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及地块图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07年1月15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土地出让协议；三、江西省行政事业收费票据两张，证明原告于2008年1月15日向被告方支付了购地款及土地报批费总计是1139508元；四、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无权出售集体土地，原、被告间签订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无效；五、湾里区信用社出具的交易明细表，证明贷款900000元都是原告贷款；六、归还贷款凭证，证明贷款900000元都是原告还款。被告李渡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进贤县公安局调查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1、工作人员均反映黄明发、曾昕是合伙购地；2、曾昕多次委托黄明发成立宏宇公司，取得购地资格；3、曾昕用两人贷款中的部分款项支付了购地款及土地报批款，案涉土地是黄明发与曾昕共同出资。二、2009年12月18日黄明发和2009年12月21日曾昕在湾里区信用社贷款凭证复印件，证明黄明发与曾昕在同一时间向湾里区信用社各贷款900000元、贷款性质为农村工商业贷款。三、2014年4月30日黄明发调查笔录复印件，证明案涉土地是黄明发、曾昕、李冬水合伙购买，合伙开办的宏宇公司，曾昕退伙时言明地归黄明发所有，债务及贷款由黄明发承担，黄明发因无力偿还贷款利息，最终将土地及宏宇公司转让。四、宏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证明宏宇公司为黄明发个人独资公司，曾昕为宏宇公司监事；公司场地用地为案涉土地；曾昕与黄明发二人共同于2007年与李渡镇政府签订了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受让案涉土地；黄明发、曾昕作为出租方与黄明发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厂房租给宏宇公司办公；2009年12月30日李渡镇政府证明案涉土地是黄明发、曾昕购置；黄明发将宏宇公司及案涉土地转让给黄翔、黄志根。五、2009年12月21日进贤县国土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一份，证明案涉土地受让人为宏宇公司，曾昕在合同尾部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六、李渡镇财政所的记账凭证，证明退回曾昕、黄明发案涉土地部分出让金及土地报批费用268820元，黄明发、曾昕共同向被告出具了收条。七、2009年12月31日李渡镇财政所的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土地拍卖款已依法全部上交至进贤县财政局。八、李渡镇政府相关会议记录复印件17页，证明案涉土地是出让给曾昕、黄明发的，出让价按26300元/亩，审批费按16300元/亩预收，多退少补。九、李渡镇政府回复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函件复印件一份，证明曾昕与黄明发系合伙购地。十、曾昕存折一份，还款凭证四份，证明原件均由黄明发持有和提交，曾昕的贷款本息均由黄明发归还，从而证明曾昕与黄明发系合伙关系。十一、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明整个购地过程中，曾昕与黄明发均在场，并且当着证人的面说以后的事由黄明发一人全权负责，案涉土地是黄明发与曾昕合伙购买的。第三人黄明发、黄志根未举证。第三人黄翔未举证、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经庭审质证，被告李渡镇政府对原告所举证据一、四无异议；对证据二、三的关联性无异议，真实性有异议，名义上是曾昕一人订立的合同，实际上是黄明发、李冬水、曾昕三人合伙购买的涉案土地，购地款是黄明发、曾昕两人共同用向湾里区信用社的贷款所交；对证据五、六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实系曾昕还款，应该提交银行贷款本金利息凭证予以证实。第三人黄明发对原告所举证据一、四无异议；对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签协议时黄明发也在场，说一个人签协议就行，所以让曾昕一个人签的，购地款是两人共同支付的；对证据五、六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李渡镇政府一致。第三人黄志根对原告所举证据一、二、三、四无异议；对证据五、六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李渡镇政府一致。原告曾昕对被告李渡镇政府所举证据一、二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所调查的内容都是黄明发一面之词，在认定合伙的问题上是不真实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陈述是虚假的；对证据四、五真实性有异议，涉及原告签名均是虚假的，原告没有参与，也没有签字；对证据六有异议，原告不清楚该退款事实，也未收到退款；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八、九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系李渡镇政府出具的，不具备法律效力；对证据十中的存折及还款凭证0500025734、0500026531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曾经委托黄明发还过贷款，后忘记收回，对还款凭证0500007959、0500012499看不清楚，无法确认；对证人杨某,4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其陈述均不属实，证人是土管所工作人员，与被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第三人黄明发对被告李渡镇政府所举证据均无异议，但对证据十提出存折是曾昕退股后给自己的，利息均由本人偿还，另外三张还款凭证也是本人还的。第三人黄志根对被告李渡镇政府所举证据均表示不清楚。经审核原、被告所举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所举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四，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被告所举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三的合法性予以认定，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部分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四、五、六的真实性部分予以认定；对证据七、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九，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但部分还款凭证仅能看清曾昕二字，其余均模糊不清；对证人杨某,4的证言，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底，被告李渡镇政府为加快小城镇工业化进程，鼓励开发商投资办厂，依据李渡镇城镇建设总体规划要求，将部分工业用地出让以创办企业。2007年1月15日，被告李渡镇政府（甲方）与原告曾昕（乙方）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李渡镇松山姜徐村西的工业用地以成本价转让给乙方使用，面积27.618亩，实际使用面积26.34亩，每亩26000元，总款为718068元；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土地款，各类相关办证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土地报批费用按16000元/亩预收，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缴交；乙方取得工业用地使用权后，应严格按照工业用地规划进行布局建设，不得违反总体规划要求，不得改变用地性质；乙方在办理相关手续后，一年内必须开工建设，三年建成并投产，否则甲方有权对乙方实施处罚；乙方如因经济或其他原因不能完成工业用地建设必须改变土地使用权属及地面建筑产权时，应征得甲方认可，并向有关报建单位申请备案并缴交相关规费，办理相关手续后方可进行权属变更，否则即视为非法转让，甲方有权对乙方实施处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8年1月15日给付被告购地款718068元及土地报批费421440元，共计1139508元。2008年6月26日被告退还原告土地报批款65803元。后因道路规划调整，占用了原告曾昕所购工业用地6.84亩，其实际工业用地面积为21亩。2008年7月15日，被告退回第三人黄明发土地报批款109440元、购地款159380元，共计268820元。2009年12月21日，案涉土地经进贤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被宏宇公司摘牌，同日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签名的是“曾昕”，但系由他人代签。宏宇公司受让土地后与被告协商一致以原告曾昕交纳的购地款、报批款充抵了土地出让金。2010年9月19日，宏宇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3月28日，第三人黄明发以1290000元将宏宇公司及涉案土地一并转让第三人黄翔，并于次日收取转让费1290000元。黄翔受让宏宇公司后持有公司股份90%，第三人黄志根持有股份10%。后宏宇公司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南昌翔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由黄翔及其亲属持股）并于2016年1月29日注销，第三人黄翔、黄志根未向法庭提供公司解散的清算材料。现原告以被告无权向原告出售上述集体土地，导致原告无法获得该土地，特向法院起诉。另查明，被告李渡镇政府在与原告曾昕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同时与多人签订其他土地的出让协议，其所收原告款项一并交给进贤县国土资源局作为该宗土地的出让金。宏宇公司于2009年12月21日向进贤县工商局申请预先核准登记，2009年12月28日通过核准，宏宇公司为一人公司，黄明发出资500000元为公司法人代表，聘请曾昕为监事，在公司登记材料中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与原告持有的该协议书乙方签名栏处除曾昕签名外增加了黄明发的签名。为宏宇公司顺利登记注册，原告曾昕与第三人黄明发于2009年12月30日作为出租方与宏宇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曾昕与黄明发自愿将案涉土地上的房屋租赁给宏宇公司使用，但事实上出租的房屋至宏宇公司转让时并不存在，且《房屋租赁合同》中“曾昕”也不是本人签名。2008年7月15日，被告退回第三人黄明发的土地报批及购地款268820元的收据中的“曾昕”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原告曾昕于2013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进贤县国土资源局为宏宇公司办理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经审理，其诉讼请求被驳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原、被告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是原告与第三人黄明发是否存在合伙购地的问题；三是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购地款及报批款的问题。一、原、被告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被告李渡镇政府将其管辖的村级所有的集体农用地视为其有权支配的工业用地（国有土地），未通过法定“招拍挂”的方式，出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该出让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原、被告之间所签协议，依法无效。二、原告与第三人黄明发是否存在合伙购地的问题。原告与第三人黄明发双方虽然均没有提交合伙协议，但结合黄明发自认其与原告存在合意购地的合伙关系、无利害关系的李冬水被调查时陈述其贷款购地和原告、第三人黄明发亦确曾向李冬水所在的金融部门贷款的事实、无利害关系的杨某,4在被调查时的相关陈述以及被告曾经的相关会议历史记录等节点因素综合进行分析，可以认定原告和第三人黄明发存在着事实上的合意购地、合意筹办宏宇公司的合伙关系。三、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购地款及报批款的问题。原告明知购买土地须经过招拍挂程序并须以企业名义摘牌取得，第三人黄明发后期与被告对接购地事宜，并以宏宇公司的名义摘牌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将该地块转让给第三人黄翔、黄志根，其行为可以视为合伙主体的行为；原告所交被告的购地款及土地报批费作为土地使用权取得的对应费用，亦已由被告作为宏宇公司的摘牌费用如数转交至进贤县国土资源局，亦可视为原告已支付合伙主体的应付款项。由此可见，原、被告相互返还的义务均已呈现履行不能，无需履行。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对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返还购地款及报批款并承担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黄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63元，由原告曾昕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建平人民陪审员  马玉珍人民陪审员  杨发文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姜凡书 记 员  周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