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1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维卡木建材商行，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岩泉“浙南国际建材家居城”B1幢二楼B1216-B1218号。注册号:331102660113552。 经营者：杨松延，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女，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民，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船寮中部工业区草苗食品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155753945XC。 法定代表人：陈久永，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武，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毛大福，男，198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华，浙江翰志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丽水市维卡木建材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毛大福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1民初5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丽水市维卡木建材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1121民初5130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地板质量无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涉案地板进行质量鉴定，鉴定结论为地板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中提供的检测报告并没有提供相应专家以及检测机构的资质证书，上诉人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与专业性不予认可。且地板系上诉人向宁波亿达木塑科技有限公司采购，有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符合国家标准。地板安装时间为2016年2月，而鉴定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涉案地板己安装并使用长达两年，鉴定结论中的“木塑地板存在表面耐磨不符合标准”应综合考虑使用时间、强度、环境、维护等情况，不能以检测长时间使用后的地板认定地板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检测报告得出的鉴定结论必然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据以作出判决之证据不足。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应当及时检验，并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上诉人，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地板已接收并安装，且已投入正常使用，在使用后近两年时间又向人民法院起诉，声称地板存在质量问题，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同时，原审被告毛大福作为被上诉人员工也陈述，涉案地板是在被上诉人验收满意后才投入使用的，此外，被上诉人尚有货款拖欠未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时，被上诉人才向法院主张交付地板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不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进行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涉案产品经过检测鉴定，鉴定公司是人民法院平台指定的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人民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鉴定机构是经过严格数据采样，当时在场人员有人民法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诉人一方没有到，采集的样品是在不同的部位进行采集，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可能性。上诉人提到的宁波公司的产品有合格证书，符合国家要求，在一审已经作出明确的质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与所涉案的产品不是一个规格。并且，亿达公司单方面作的鉴定的合格证不能对抗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上诉人认为产品质量有问题应向生产者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法第43条是明确的，作为被上诉人方有权利选择向销售者赔偿，选择的权利属于上诉人方。二、关于服务问题，本案只是户外木塑地板安装问题，不是装修的问题。上诉人提供户外木塑地板产品，同时也提供了安装服务，证据是充分的，各项费用都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的，事实清楚，和毛大福是否承包装修以及毛大福工资如何支付没有任何关系。三、质量异议是否在合理期限内提出的问题。在安装之后，被上诉人已经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已经向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并且上诉人方也承认2016年5月交涉过。上诉人称在使用后两年时间向人民法院起诉与常理不符，产品质量法第45条明确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被上诉人的起诉在二年以内，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毛大福陈述称：一、毛大福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代理关系，与本案产品责任无关。毛大福承包被上诉人的店面装修，所需的案涉木塑地板是其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被上诉人全程参与其与上诉人买卖过程，并由上诉人负责安装。被上诉人因代理事务支付过报酬给毛大福，但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根据《民法总则》第162条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毛大福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毛大福不应承担责任。二、案涉木塑地板质量问题事实不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鉴定意见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且鉴定费用过高，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三、即使案涉木塑地板存在质量问题，也应由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对毛大福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但鉴定费用过高，法院应当予以查明进行裁决。 被上诉人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维卡木商行赔偿因销售劣质产品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56083元（其中木塑地板损失88083元，重作期间店面租金及停业损失68000元）；2、判决被告毛大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草苗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丽水市维卡木建材商行赔偿因销售劣质产品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43271元（其中木塑地板损失88083元，重作期间店面租金损失9590元，停业经营损失455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因其租赁在青田县龙津公园的店面阳台需要安装木塑地板作为露天营业场所，委托该店面其他装修项目的承包人毛大福联系采办事宜，并确定了向维卡木商行采购。维卡木商行分别于2016年1月10日、2月29日、3月2日向原告出具送货单共3张，载明客户为“草苗食品”、“草苗烘培”，还载明了货物及人工费，其中户外地板共为54684元，人工费共为12800元，其他辅料共为20599元。2016年2、3月左右，案涉露天场所的木塑地板安装完毕。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19日、5月24日汇付维卡木商行经营者5万元、3万元，另通过毛大福支付维卡木商行部分款项，维卡木商行确认收到毛大福支付的人工费1万元。同年5月，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向维卡木商行反映木塑地板出现质量问题未果，现原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组织各当事人查看现场，案涉木塑地板存在两头翘起、缝隙不匀、表面疏松、破损、软化等现象，经鉴定认为木塑地板存在表面耐磨不符合标准的质量问题及安装工艺与材料性能不相配套。 一审法院认为，维卡木商行送货单载明客户为草苗，故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与维卡木商行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明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现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主张维卡木商行出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了包括租金、停业损失在内的赔偿请求，主张侵犯了其固有利益，故本案存在请求权竞合，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在诉状中明确载明其请求权基础为侵权责任法即选择侵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另根据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故维卡木商行关于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该案中，双方的其他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木塑地板质量有无问题；2、维卡木商行的售货、服务范围及安装缺陷的责任承担；3、原告的租金、停业损失应否支持；4、毛大福的应否承担责任等。该院评析：1、案涉木塑地板表面疏松、破损、软化等现象肉眼可别，维卡木商行不认可存在质量问题，故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申请鉴定，并鉴定确定案涉木塑地板表面耐磨不符合标准，作为户外营业场所使用的地板，应当具有长期使用性能，案涉木塑地板表面耐磨不符标准导致短期内就出现表面疏松、破损、软化，显然不具备应有的使用性能，维卡木商行作为销售者，应当予以赔偿，并承担鉴定费用。2、维卡木商行抗辩只向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销售木塑地板，其他辅料与人工费是毛大福要求例入，与维卡木商行无关。该院认为，首先维卡木商行向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出具送货单载明了包括辅料、人工费等各项费用数额及明细，属于维卡木商行对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作出要求按此结算支付的意思表示，系证明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与维卡木商行具体合同权利、义务的重要证据，维卡木商行的抗辩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形成反驳。其次，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已实际汇付维卡木商行8万元，维卡木商行也自认另外收到毛大福支付的人工费1万元，维卡木商行虽然抗辩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的8万元货款有另外构成，毛大福支付的人工费也只是为其代付，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形成反驳。综上，根据合同行为体现的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情况，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关于维卡木商行的合同义务包括提供木塑地板、辅料、安装的诉讼主张，该院予以采纳。至于安装瑕疵，首先安装属于维卡木商行的合同义务，维卡木商行有义务安装完善。其次，安装目的是实现木塑地板使用价值，由于案涉木塑地板不具备应有的使用性能，即使安装完善，辅料和安装损失同样产生。故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要求维卡木商行赔偿货物和安装费损失，该院予以支持。3、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要求维卡木商行赔偿重作的租金和停业等固有利益损失，虽然损失确实可预见，但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具体损失数额，故对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4、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主张其与毛大福存在委托关系，毛大福与维卡木商行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息，要求毛大福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丽水市维卡木建材商行（经营者杨松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购买货物、服务的损失共计88083元。二、驳回原告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丽水市维卡木建材商行申请证人金某、周某出庭作证，待证案涉木塑地板施工过程的事实情况。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未明确实际施工人员与毛大福间的关系，但对人工费系向维卡木商行领取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对该部分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案涉木塑地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木塑地板质量问题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首先，关于案涉木塑地板质量问题。案涉木塑地板质量问题由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浙中浩质鉴C字2018第004号《质量鉴定报告》，报告认为木塑地板存在表面耐磨不符合标准的质量问题及安装工艺与材料性能不相配套。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主张其销售的木塑地板经过测试，系合格产品，但其提供的测试报告中的地板并非本案木塑地板，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上述《质量鉴定报告》的意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质量鉴定报告》予以采信。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上诉人收到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汇付的8万元及毛大福支付的人工费1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行为体现的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案涉合同义务包括提供木塑地板、辅料、安装合法有据。综上，对浙江草苗食品有限公司因案涉地板本身质量问题及因安装工艺问题导致的损失，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时效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对案涉木塑地板质量问题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本院认为，该合理期限适用于合同双方对产品质量有约定的情况，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对案涉木塑地板有约定的质量标准，被上诉人是基于案涉木塑地板本身存在缺陷、不符合国家标准提起赔偿诉讼，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对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故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上诉人丽水市维卡木建材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金红萍 审 判 员 苏伟清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叶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