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85民初6318号 原告:王昔礼，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鑫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文游北路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776875146G。 法定代表人：王良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春，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东仓南路33号B楼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82721944N。 法定代表人：吴建其，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紫东路2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920151。 法定代表人：张敏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列两被告）：解旻，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昔礼与被告江苏鑫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雄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太仓分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2月27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因争议较大，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本院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3月7日、2018年6月19日、2018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昔礼（参加第二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被告鑫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春、孙鑫，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旻，证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昔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鑫雄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978540.74元及利息损失（以1978540.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年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承接了被告鑫雄公司位于太仓市城乡一体化—新湖泥泾公寓式安置房10-15号楼工程的脚手架搭设等工程，双方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对于工程内容进行了约定。总工程款为4932540.74元，被告鑫雄公司共计支付了2954000元，被告共计结欠原告工程款1978540.74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鑫雄公司迟迟不付。原告认为被告鑫雄公司作为工程的直接发包方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应对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而诉至法院。后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的依据为：要求被告鑫雄公司作为《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的缔约方，基于合同相对性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为工程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鑫雄公司辩称：1、原告系不具备建筑业承包资质的个人，无权承包涉案工程，其与被告鑫雄公司或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均未签订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因此原告无权就涉案工程主张法定权利。2、涉案工程施工组织得力，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顺利完成了施工，并未发生工程延期的情况，得到了工程各方参建单位的认可，因此原告诉请中有关工程逾期损失的计算没有依据。3、原告举证的主要证据存在伪造、变造的重大嫌疑，其他部分证据材料或残缺不全、或与本案无关，不具有证明效力，故原告的请求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4、基于双方约定，原告应当将工程所发生的成本合法票据交被告鑫雄公司记账列支，但原告未履行。5、被告鑫雄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项，原告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依据。6、原告与被告鑫雄公司为本案纠纷的直接当事人，原告对于其他被告的请求没有依据。7.原告于2014年1月7日收到被告方工作人员吴永龙签署的工程量清单时已经知道被告鑫雄公司对其主张的延期损失不予认可，但原告未提出异议，故原告起诉时其诉讼请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 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共同辩称：原告与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之间均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及其他法律关系，本案所涉整个工程的土建部分由被告一建公司向被告鑫雄公司进行了依法分包，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且双方据此在工程竣工后进行了结算。对于原告和被告鑫雄公司之间的合同债务关系，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均没有参与，且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就上述工程中所包含的脚手架工程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安置房工程及脚手架工程发包的事实。 2011年3月1日，案外人太仓市双凤镇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凤城投公司”）向被告一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被告一建公司作为新湖泥泾公寓式安置房工程001标的中标人。2011年7月11日，双凤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一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双凤城投公司将新湖泥泾公寓式安置房工程001标段发包给被告一建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B10-B15共六幢小高层，框剪11层，67392.9平方米（地下室17000平方）；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安装及地下室土方的中标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9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0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122106702.51元（最终以审计价为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8条就工程分包载明：“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按规定。”该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1年9月30日，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作为承包人、扬州市鑫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鑫雄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分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将新湖泥泾安置房工程中业主提供图纸范围内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鑫雄公司施工，合同金额为12200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工期为总日历天460天。该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1年8月6日，被告鑫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良才使用江苏一建新湖泥泾公寓式安置房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并作为甲方、原告王昔礼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脚手架合同》）一份。《脚手架合同》抬头处的甲方记载为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落款处甲方为“江苏一建新湖泥泾公寓式安置房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仅限于技术资料往来”及王良才本人签名。 《脚手架合同》约定：应甲方工程需要，现将脚手架工程的搭设分包给乙方，工程名称为城乡一体化—新湖泥泾公寓式安置房10#、11#、12#、13#、14#、15#楼工程。《脚手架合同》第三条就承包工作范围及要求约定：“1、乙方为工程提供脚手架搭设材料：钢管、扣件（“十”字“一”字“转向”）、工字钢（≮16#）、密目安全网（6000×1800×2000目质量好的）、竹芭（全新）、脚手架底层垫脚板（或10#槽钢）、踢脚板（由甲方提供木料）、油漆铁丝等耗材等。2、乙方承包工程搭设和拆除本工程10#、11#、12#、13#、14#、15#楼及地下室工程的外部脚手架、连墙拉结点、基坑维护，提供内部支撑所需钢管、扣件根据规范搭设安全通道防护棚以及临时设施，塔吊旋转半径内防护棚（木工、钢筋机械加工、搅拌机、井架），安装钢卸料平台和临时卸料平台，临时作业平台，生活区房屋加固、楼梯扶手外脚手架疏散通道和通道口防护“四口”“五临边”防护，塔吊扶墙安装作业平台，施工井架（或电梯）卸料通道、防护棚搭设等现场需搭设或拆除的相关工作（施工井架或施工电梯搭设另行计算）。3、对脚手架、危险部位防护围挡、栏杆安全网的日常维修，钢管防腐刷漆移动卸料平台（悬挑架）吊环安装、加固、焊接、外脚手架挑网等工作。塔吊旋转半径内主要道路的通道防护棚根据搭设面积另行计算。4、提供甲方地下室、主体结构内支撑体系所需的钢管、扣件以及上述材料装车、运输（费用自理）、保卫及现场管理等工作。5、协助现场安全员完成文明施工宣传工作如：挂标语、张贴安全警示牌、安全标志等。”第六条就承包费用标准约定：“1、主体结构按52元/㎡×建筑面积承包（建筑面积以蓝图为标准）；2、地下室结构按42元/㎡×建筑面积承包（建筑面积以蓝图为标准）；3、材料损耗、消耗均包含在承包价中。以上价格其中2元/㎡为安全文明施工费。”第五条就工程工期约定：“城乡一体化—新湖泥泾公寓式安置房10#、11#、12#、13#、14#、15#楼工程总工期为500天，其中地下室钢管脚手架工期在2012年春节前完成。脚手架工期计划主体结构外脚手架搭设到拆除为九个月。其中内模板支撑体系计划2011年10月搭设至2012年7月底拆除完成。开工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另行通知）后材料进场为准。”第六条就甲方职责约定：“1、甲方委托吴永龙同志为现场代表负责现场脚手架搭设工程管理相关事宜和材料接洽及现场协调工作，为乙方员工住宿、炊事提供方便。……10、若因甲方原因造成停工，或因甲方原因造成导致脚手架工程期限延误，导致乙方经济损失，甲方应对停工损失和超出工期部分作出相应赔偿，超过半个月按建筑面积0.17元/㎡/日计算赔偿，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第八条就付款、结算方式约定：“1、本工程实行安全生产现场监督，施工风险双方共担的原则，向本工程每个承包班组收取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十万元，工程结束后材料返还无异议一次性返还。……3、工程款支付：根据工程进度至完成地下室结构支付地下部分总额的40%；至结构封顶支付总工程总款的30%；脚手架拆除退场后支付总工程总款的20%；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后支付总工程总款的30%；余款在一年内付清。”《脚手架合同》同时就违约责任和事故处理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1年8月22日，被告鑫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良才出具《江苏一建项目部领用印章承诺书》一份，承诺领用江苏一建新湖泥泾公寓式安置房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仅用于本项目工程技术资料及与监理单位资料往来，不得用于签订项目部任何材料采购、租赁、工资结算等含有经济性质及担保性质的合同或协议。否则，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均由领章人承担。项目部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均到公司审核同意后由公司盖章。 二、安置房工程结算的事实。 后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及竣工验收。2015年11月26日，太仓宏正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新湖泥泾公寓式安置房工程出具审核报告三份，分别为：1、B10-15幢工程审定金额为133144237.68元；2、会所、门卫、配电房土建、砖石、安装工程审定金额9056114.92元；3、市政、道路管网工程审定金额5946665.3元；上述合计148147017.9元。庭审中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陈述上述第1项报告及第2项报告中的土建部分均由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分包给被告鑫雄公司施工。 2016年2月2日，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作为甲方、被告鑫雄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署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由甲方总承包的新湖泥泾安置房001标段工程决算审计已由建设单位委托审计单位审定，土建、安装合计审定造价为145705313.31元。其中土建部分为129189566.66元，安装部分为16515746.65元；土建部分由乙方承包施工，安装部分为陈雁明施工（另行结算）。土建、安装工程款建设单位合计已付工程款122450000元。同时双方约定结算如下：“1、本次应付江苏鑫雄建设（王良才）1052.56万元。2、退还王良才交纳保证金50万元（结清）。3、代陈雁明支付王良才（江苏鑫雄建设）水电安装配合费40.3695万元（结清）；以上合计1142.9295万元。4、支付时应扣2015年度王良才借款500万元及利息50万元，该500万元借款双方办手续后转入王良才（江苏鑫雄建设）算作工程款，甲方承诺不再计算2016年度利息，乙方承诺在本工程建设单位支付结算余款中由甲方优先扣除，扣满500万元再支付乙方结算余款。5、建设单位剩余工程款为23255313.31元（水电、土建），其中土建施工方（江苏鑫雄建设）王良才结算剩余工程款为1870.41万元，扣除王良才借款转入500万元后，甲方实际应支付王良才（鑫雄建设）为1370.41万元，在建设单位工程款支付到位时结清。”本案审理中，本院经原告申请，裁定冻结了鑫雄公司在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处的工程款200万元。庭审中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陈述，除本院冻结暂未支付的200万元外，其余工程款均已支付被告鑫雄公司或根据双方的协议支付给了鑫雄公司指定的案外人。 三、前案诉讼的事实。 2017年5月26日，原告王昔礼就涉案脚手架工程向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提起诉讼，并于2017年7月25日申请追加鑫雄公司为共同被告。后原告于2017年11月20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苏0585民初304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王昔礼撤回起诉。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脚手架合同》、《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复印件，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提交的领用印章承诺书、结算单、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核报告，本院的民事裁定书，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就下列争议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发表了意见，并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1）涉案《脚手架合同》的主体 原告要求被告鑫雄公司作为《脚手架合同》的缔约方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鑫雄公司则认为原告与被告鑫雄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则认为原告与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之间均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及其他法律关系。同时，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鑫雄公司均确认，在涉案脚手架工程施工期间，原告与被告鑫雄公司还就其他工程存在发包的情形。本院认为，涉案的《脚手架合同》载明的发包方虽显示为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但其落款使用的资料章明确注明“非合同用”，故王良才使用该资料章签订《脚手架合同》的行为明显超出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的授权范围，对此原告应当明知；结合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与被告鑫雄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原告同期与被告鑫雄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工程的业务往来等事实，本院认定王良才签订涉案《脚手架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被告鑫雄公司，涉案《脚手架合同》的发包方和承包方分别为被告鑫雄公司及原告王昔礼。 （1）涉案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金额。 原告王昔礼、被告鑫雄公司就涉案脚手架工程的工程结算款计算方式及金额意见如下：                            序号                       项目                       原告主张工程量                       原告主张金额（元）                       被告鑫雄公司意见                               （一）                       合同内承包价                               1                       地下车库                       17588㎡                       738696                       无异议                               2                       地下车库后浇带二次结构                       930㎡                       39060                       无异议                               3                       10#-15#楼                       50714㎡                       2637128                       无异议                               4                       会所、配电房、门卫室                       2750㎡                       96250                       无异议                               5                       10#-15#井字架搭拆                       6台×36m                       54000                       48000                               6                       会所井字架搭拆                       15m                       3750                       同意3800                               7                       1#、2#汽车坡道、12#、15#自行车跑道钢架防护雨棚脚手架搭拆人工费、钢管扣件租金                       1项                       4661                       无异议                               8                       地下车库汽车跑道及12#、15#自行车库楼梯处使用钢管接头                       287只                       1722                       无异议                               9                       地下车库后浇带大梁顶撑架所用材料租金                       271个                       7588                       无异议                               10                       点工                       10工                       1800                       无异议                               11                       修理井字架用掉架子工班组钢管                       15m                       240                       不认可                               12                       卸料平台                       300m                       4800                       不认可                               13                       钢筋堆放料场浇灌墩子用钢管                       28.8m                       460.8                       不认可                               （二）                       工程延期损失                       1342384.94                       不认可                                                     合计                       4932540.74                       3578705                （1）第一项合同内承包价。 第1-4、7-10项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原告王昔礼与被告鑫雄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5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10#-15#井字架搭拆的计价约定及实际发生情况，本院采纳被告鑫雄公司自认金额，认定为48000元；第6项，被告鑫雄公司同意按照3800元结算，原告王昔礼亦认可按照3800元计算，本院予以确认；第11-13项部分，被告鑫雄公司不予认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费用的发生情况，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该三项金额不予认定。综上，第一项合同内承包价工程款为3578705元。 （二）第二项工期延期损失。 原告王昔礼向本院陈述：双方约定的工期延期损失包含钢管、扣件、毛竹片、安全网费用及看管人员工资，按照0.17元/天·㎡计算。1、地下车库部分的钢管材料于2011年10月17日进场，按约应在2012年春节前完成，实际在2012年4月9日完成，延期77天，计算损失为0.17元/天·㎡×17588㎡×77天=230226.92元；2、10#-15#楼主体工程工期为9个月，钢管材料于2011年12月23日进场，应于2012年9月23日完工，实际在2013年2月2日完工，延期129天，计算损失为0.17元/天·㎡×50714㎡×129天=1112158.02元。上述合计1342384.94元。500天的工期是指整个安置房工程而不是指脚手架工程，原告在施工完成后即向王良才提出延期损失问题。 被告鑫雄公司则陈述：涉案《脚手架合同》约定的工期应为500天，即从2011年10月17日起至2013年2月27日止，实际上涉案工程远早于该日期完工，因此不存在延期的情形；考虑到实际施工过程中，各幢楼的进退场时间有早有晚，故设定了500天的总工期。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则陈述：从合同约定的情况来看，工期应理解为500天，并涵盖了各幢楼搭设脚手架涉及的不同期间。 另，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鑫雄公司均认为，对于10#-15#楼各幢的施工工期并不作具体区分。 就超期情况，原告举证及被告质证如下：1、原告与太仓市双凤镇新湖永太钢管服务部的《租赁合同》、营业执照（经营者：王某）、出库单对账单、回收单对账单及证人王某的证言，用以证明钢管租赁的情况。其中出库单对账单、回收单对账单显示2011年7月至2014年1月期间均有租赁记录。证人王某陈述：“原告在我处租赁过钢管，新湖泥泾公寓式安置房10#-15#楼的钢管在我处租赁，目前账未结清；除了该工程与原告有租赁合同之外，还与原告存在其他租赁关系，具体时间段记不清了，2012年至2015年期间好像没有其他合同，记不起来了。”对该组证据，被告鑫雄公司对租赁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认为租赁合同不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三被告均认为证人对其他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均记不清，不应采信。 （1）进场通知两份。（1）2011年10月16日的进场通知载明人防钢管材料于2011年10月17日进场。（2）2011年12月16日的进场通知载明12#楼钢管材料于2011年12月28日进场；15#楼于2011年12月23日进场。被告鑫雄公司以无人防工程为由对2011年10月16日的进场通知不予认可，以进场通知不全为由对2011年12月16日的进场通知不予认可；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则表示上述通知并非由其出具。 （1）施工日志及监理日志。其中就脚手架的搭拆情况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如下：（1）地下车库部分，2011年9月21日架子工搭15#楼东地下室爬梯，2012年2月17日架子工搭防护，2012年2月27日地下室木工拆模，2012年3月3日地下汽车库拆模；（2）主体结构外部分，2013年1月1日12#楼拆外墙脚手架，2013年1月8日11#楼拆脚手架，2013年1月9日10#、11#楼拆脚手架，2013年1月14日15#楼拆脚手架，2013年1月17日14#楼外墙拆脚手架，2013年1月20日、23日13#楼架子工拆外墙脚手架。就上述施工日志及监理日志，被告鑫雄公司则认为上述并未超出500天的总工期。 就原告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钢管租赁合同、营业执照仅能显示原告向证人租用钢管的事实，而证人证言显示同时期原告与证人存在其他工程的租赁关系，出库单对账单、回收单对账单与原告陈述的逾期日期不能形成对应，故该组证据仅能显示原告所使用钢管的来源，并不能证实其所称逾期情况。2、进场通知。虽然进场通知落款为技术资料章，但现有证据显示被告鑫雄公司在施工期间控制该技术资料章，应当推定上述进场通知系被告鑫雄公司发送给原告方，本院对两份进场通知所载明的内容予以认定。3、施工日志及监理日志。上述日志经本院至太仓市建设档案馆核实，故本院对日志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作为反映施工进度的直接资料，可作为工期确定的参考依据。 基于上述认证，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延期损失作如下分析： （1）就工期的理解。第一，从合同的字面意思表示来看，500天的工期约定系指向“城乡一体化—新湖泥泾公寓式安置房10#-15#楼工程”，而非指脚手架工程；第二，从合同上下文意思表示来看，合同后就脚手架搭设的三部分（地下车库、主体结构、内模板支撑）工期分别进行了载明，与前述500天有所不同，应当认为双方对脚手架工程工期有特殊约定；第三，从合同签订背景看，双凤城投公司发包给被告一建公司的总合同工期为500天，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发包给被告鑫雄公司的土建工程工期为460天，而脚手架工程工期为500天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为，涉案脚手架工程的工期约定应分别为：地下室部分工期在2012年春节前完成，主体结构外脚手架工期搭设到拆除为九个月，内模板支撑体系工期为2011年10月搭设至2012年7月底拆除完成。 （1）就开工时间的确定。依据《脚手架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后材料进场为准，而原告及被告鑫雄公司均确认各楼幢之间不作区分，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采纳进场通知所载明的进场时间，认定地下车库脚手架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1年10月17日，主体结构外脚手架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1年12月23日。 （1）就完工时间。依据工程施工实际，不同楼幢的施工时间有所不同，本院结合《脚手架合同》约定予以分析：第一，地下室部分，原告提交的现有施工日志显示最晚于2012年3月3日有地下汽车库拆模的记录，原告虽称于2012年4月9日完工，但经本院要求后仍未向本院予以进一步举证，结合施工实践中脚手架拆除晚于拆模时间、且拆模后可立即对脚手架进行拆除的通常做法，本院基于现有证据推定2012年3月3日为地下车库的脚手架完工日。第二，主体结构部分，《脚手架合同》以搭设到拆除作为工期计算依据，庭审中原告王昔礼及被告鑫雄公司均陈述工期的约定系整体的，在各楼幢之间并不进行具体区分，故本院采纳最晚拆除外脚手架的时间作为主体结构脚手架工程的完工时间，即2013年1月23日。 结合上述1、2、3点分析，本院认为，地下车库部分应于2012年1月23日前完成，实际于2012年3月3日完成，延期41天；主体结构部分应于2012年9月23日前完成，实际于2013年1月23日完成，延期122天。因《脚手架合同》中有关逾期使用脚手架的费用属于工程款的范畴，应理解为对被告鑫雄公司使用脚手架费用的约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延期损失予以考虑，采纳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即“超过半个月按建筑面积0.17元/㎡/日”，认定延期损失为1000226.62元【（41-15）×0.17×17588+（122-15）×0.17×50714】。 综上，涉案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4578931.62元（3578705+1000226.62）。 （1）被告鑫雄公司就涉案脚手架工程的付款。 基于双方存在多个工程的合作，被告鑫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46笔付款记录共5332400元，认为其付款足以覆盖涉案脚手架工程的金额。经本院就关联性向其释明后，被告鑫雄公司明确其中35笔共376万元系针对涉案脚手架工程的付款。就上述付款记录，原告王昔礼对其中22笔付款无异议，对另13笔付款提出异议；另，在鑫雄公司举证的付款记录外，原告自认收到部分本案工程款，鑫雄公司明确并非针对本案工程付款。 （一）双方无异议的付款。 被告鑫雄公司主张针对本案工程的如下22笔付款，原告无异议：2011年12月10日支付5万元、2012年3月11日支付2万元、2012年4月10日支付25000元、2012年5月10日支付3万元、2012年6月10日支付4万元、2012年7月11日支付4万元、2012年8月10日支付5万元、2012年9月12日支付4万元、2012年10月13日支付3万元、2012年11月10日支付1万元、2012年11月21日支付1万元、2013年1月12日支付5万元、2013年1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3年6月11日支付1万元、2013年7月11日支付1万元、2013年8月12日支付5000元、2013年9月12日支付5000元、2013年10月11日支付1万元、2013年11月15日支付1万元、2014年9月4日支付20万元、2015年2月14日支付50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30万元，上述合计154.5万元。 （二）被告鑫雄公司举证、原告持有异议的13笔付款。 被告鑫雄公司主张支付涉案工程的下列工程款，在付款记录中并未标明工程项目，原告异议如下: 1、2011年10月13日支付5万元（借条说明为生活费、付款记录显示为材料款），2011年10月20日支付5万元（借条说明为医药费、付款记录显示为材料款），2011年11月11日支付5万元（借条说明为生活费）、2011年11月21日支付2万元（借条说明为医药费、个人借用），就该四笔付款，原告认为均是被告鑫雄公司针对塞纳丽舍工程的付款。 2、2012年1月11日支付6万元（工资款），原告认为是支付山沧和塞纳丽舍两个工程的工人生活费。 3、2012年1月18日支付20万元（工资款），原告认为是其用于山沧、塞纳丽舍二期和三期、浏河两个工地的5个工程平均分配的，并未向被告说明具体用于哪个工程。 4、2012年1月20日支付40万元（工资），原告认为是鑫雄公司支付大唐时代二期三期工程的工程款。 5、2012年12月14日支付60万元（借条说明为材料费），原告认为鑫雄公司针对涉案工程仅支付了30万元，山沧、塞纳丽舍的工程分配了另外30万元。 6、2013年1月30日支付60万元（借条注明工人工资），原告认为是2012年年底王良才帮原告借款，原告需要支付利息，2013年年底鑫雄公司已经扣回。 7、2013年8月5日单据一份，显示扣原告2000元，下方有王良才签名，无原告签名。鑫雄公司认为系原告借用了鑫雄公司的两间房屋，并请鑫雄公司帮忙做了室内扣板吊顶，为此双方口头约定分摊装修吊顶费用，由原告分摊2千元。原告否认使用被告房屋的情况，并对该金额不予认可。 8、2013年12月4日支付103000元（借条说明为支工程款），原告第一次庭审中认可10万元，第二次庭审则又陈述实际只拿到了97000元，系王良才帮原告借款收取了2个月的利息。 9、2014年1月3日支付3万元（借条说明为个人借用），原告认为系借款，与工程无关。 10、2014年1月18日支付5万元(借条说明为人工费），原告认为系针对浏河工程的付款。 就关联性持有异议的付款，原告向本院补充举证了会计账簿、结算明细、大唐时代结算清单等证据，用以说明同时期双方存在其他工程的合作，并认为，鑫雄公司针对本案工程举证的上述付款记录，远快于《脚手架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因此足以证明鑫雄公司的上述付款系针对其他工程比如大唐时代工程。对此，鑫雄公司则认为，因为原告常称缺钱要求被告鑫雄公司付款，在没有注明工程项目的情况下，鑫雄公司有权选择认定付款系用于本案工程。 就上述有争议的付款，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1-5、10项，鑫雄公司明确系针对本案工程付款，在双方同时存在其他工程的情况下，原告负有举证责任证明上述付款系针对其他工程，而原告举证的会计账簿、结算明细、大唐时代结算清单等证据并不足以将上述付款指向本案以外的其他工程，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就上述付款，本院认定系针对本案工程付款。第6项，借条中已经注明为工人工资，且形式与其他付款记录相同，应认定为该60万元系付工程款，原告虽称是王良才帮原告借款，且鑫雄公司已经收回，但未予举证，本院对原告该意见不予采纳。第7项，鑫雄公司主张口头约定扣款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扣款单显示为鑫雄公司单方制作，且原告未予确认，故本院对被告鑫雄公司主张以该2000元作为工程款不予认定。第8项，借条中已经注明为支工程款，且形式与其他付款记录相同，应认定为该103000元系付工程款；原告认为系借款且存在利息的扣除，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对原告该意见不予采纳。第9项，3万元注明为个人借用，与工程付款无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就上述争议付款部分，本院认定鑫雄公司向原告的付款金额为218.3万元。 （1）鑫雄公司未举证、原告自认收到的付款。 在鑫雄公司举证的付款外，原告自认分别于2012年2月8日收到25万元、于2012年8月28日收到214000元、于2013年2月1日收到35万元、于2013年2月6日收到23万元，上述合计104.4万元，均系针对本案工程付款。对此，被告鑫雄公司则明确不计算在本案工程的付款之中。本院认为，被告鑫雄公司作为付款方明确排除上述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纳。故上述四笔付款，本院依法不计入本案工程付款。 基于上述（一）（二）（三）段分析，本院认定被告鑫雄公司向原告王昔礼针对本案脚手架工程的付款总计372.8万元（1545000+2183000）。 本院认为： （1）就被告鑫雄公司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原告王昔礼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作为承包人与被告鑫雄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合同》应为无效。但上述安置房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鑫雄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就欠付工程款金额，本院基于前文论证，认定涉案脚手架工程，被告鑫雄公司应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578931.62元，已付工程款金额为372.8万元，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50931.62元。被告鑫雄公司虽称与原告的所有工程均已经结算并且付款完毕，但并未能举证其已足额支付，且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的结论，故对被告鑫雄公司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应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双方《脚手架合同》就付款期间进行了约定，但未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现行规定下，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原告计算利息的期间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被告鑫雄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利息（以850931.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即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 （1）就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的责任。 依据双凤城投公司与被告一建公司的施工合同、一建太仓分公司与鑫雄公司的合同可见，被告一建公司承接安置房工程后，将安置房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鑫雄公司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施工合同的基础上作了零头的扣减；从结算的情况可见，鑫雄公司分包安置房工程的比例已达87.2%（129189566.66÷148147017.9）。可见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将安置房工程的主体结构分包给了鑫雄公司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禁止性规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基于该无效行为，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应对被告鑫雄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在欠付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而上述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的连带责任未超出其未付金额，故本院围绕原告诉讼请求，确定被告一建太仓分公司、一建公司就被告鑫雄公司欠付原告王昔礼的工程款850931.6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1）就被告鑫雄公司有关时效的抗辩。 鉴于原告与被告鑫雄公司就涉案脚手架工程并未达成结算的一致意思表示，且被告鑫雄公司举证其于2016年2月5日仍就涉案脚手架工程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最早于2017年7月25日在（2017）苏0585民初3047号案件中向鑫雄公司提出主张、于2017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均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鑫雄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鑫雄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昔礼工程款850931.62元及利息（以850931.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被告江苏鑫雄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鑫雄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原告王昔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6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687元，由原告王昔礼负担15779元，被告鑫雄公司、一建公司、一建太仓分公司共同负担11908元。该款原告已预交，三被告应负担部分，由三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刘晓敏 人民陪审员  王秋琼 人民陪审员  杨培兰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石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