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4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佳裕通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河北大街396号华浩天际A座1单元18层1315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康，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博，男，1979年8月2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川，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丽，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中佳裕通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佳裕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佳裕通信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从一审判决的工程款中扣减20万元，同时判令中佳裕通信公司不承担利息；2、本案上诉费由李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李博与河北中佳裕通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本案中李博系自然人并对接待中心进行施工建设，无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李博一审主张接待中心已完成工程量为1772.4平方米，并不是接待中心全部工程量。李博所承建的工程并未完工，也并未经过中佳裕通信公司的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李博虽然完成了大部分工程量，但不能证明所完成的工程最后会经验收合格，因此在本案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应由中佳裕通信公司对全部工程验收合格才能向李博支付工程款，否则，中佳裕通信公司有权拒付。本案一审在双方末对接待中心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确认合格的情况下就判令中佳裕通信公司支付工程款，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中佳裕通信公司向李博支付780896元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房地产评估报告》系政府部门单方委托的评估部门对中佳裕通信公司施工工程量的评估确认，并无中佳裕通信公司的认可和确认，因此对中佳裕通信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该报告将接待中心的单价确定为每平方米800元，没有对其中的中佳裕通信公司己付成本构成分项评估说明。实际上该成本中包含中佳裕通信公司施工前己经承担的建筑施工费、施工监理费、钢渣铺路费、水电费、地勘费、围墙建设费、环保环评费、工人工资、青苗费、预算、图纸审核费等约50余万元。李博只是进行了施工并未支付以上费用，因此将李博工程款确定为780896元显然过多，并侵害了中佳裕通信公司的合法权利，二审法院应当改判并按比例扣减中佳裕通信公司支付的以上费用，中佳裕通信公司将在二审中提供相应证据支持自己主张。另外，本案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李博无权向中佳裕通信公司主张利息，二审应该判决中佳裕通信公司不承担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李博辩称：首先，中佳裕通信公司对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为应付工程款扣减20万元及利息，由此可以确定对一审判决的其他数额没有任何异议，并应当支付。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佳裕通信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李博的合法权益。一、李博与中佳裕通信公司签订合同时，中佳裕通信公司明知李博系自然人而与其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完成后又以李博系自然人、无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其主观恶意显而易见。即使李博与中佳裕通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根据李博与中佳裕通信公司签字盖章的《肥乡云计算中心未结算混凝土协议》可以得出李博对于双方约定工作量于2016年3月1日前已基本完成，且从协议可以看出中佳裕通信公司与李博已完工工程质量是予以认可的，中佳裕通信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李博部分工程款。对于剩余工程款中佳裕通信公司承诺在2017年以前结清。况且结算协议履行期间因该工程被邯郸市肥乡区政府征收，已不具备实际竣工验收的条件。因此应当按照双方签字盖章的结算协议结算工程款。二、中佳裕通信公司上诉称支付780896元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中佳裕通信公司向李博支付780896元是依据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政府委托邯郸市方正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价报告》。该评估报告因当地政府要征收而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与李博、中佳裕通信公司均无利害关系，是客观公正的，并且中佳裕通信公司已经按照该评估报告从政府领取赔偿款，一审开庭时中佳裕通信公司也予以认可评估报告，所以以该评估报告为依据得出中佳裕通信公司尚欠李博的工程款是没有任何偏袒的。其次，假使不按照上述评估报告，按照签订的结算协议，可以得出中佳裕通信公司欠李博工程款895926元。第三，中佳裕通信公司称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李博无权主张利息，这种说法是不成立的。即使上述合同是无效合同，李博是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博要求与中佳裕通信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款具有附随性，是李博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义务后应得的利益，也是中佳裕通信公司拖欠工程款应当支付的对价。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中佳裕通信公司应向李博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中，李博提供的证据充分，诉请合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做出了判决结果。中佳裕通信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因此，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李博的合法权益。 李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佳裕通信公司支付李博工程款895926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中佳裕通信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28日李博（乙方）与中佳裕通信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李博对中佳裕通信公司建设的肥乡云计算产业园大客户别墅区施工，该合同第四项约定：“承包单价：按图纸及现行国家规定的预算建筑面积计算为准，每平方米单价为（865）元，不含税。（窗户要求为断桥铝）。”李博与中佳裕通信公司签订《肥乡云计算中心未结算混凝土协议》，该协议约定：“工作内容：工作量：1790.4平方米。本工作量于公历2016年3月1日以前工作量基本完成，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还有一些工程量未完成。单价（包括人工费，物料费用所有费用）：865元/平方米，共计总价1548696元；2016年2月已付55万元，2016年6月甲方为乙方垫付2200元，2016年阴历年底按合同甲方应付30%，由于甲方资金紧张，未付。至公历2017年1月27日总工程款尚有996496元（大写：玖拾玖万陆仟肆佰玖拾陆元）未结，双方约定余款在完成合同规定工程量后（剩余工程如果不做双方协商按实际工程量扣除相应款项），甲方在2017年7月以前将剩余工程款结清。”因该工程已经被邯郸市肥乡区政府征收，2016年12月19日，河北肥乡经济开发区委托邯郸市方正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价格评估。估价对象现为云计算内的建筑及地上附属物，院内建有钢结构房屋，现为机房，建筑面积5184平方米。彩钢房房屋，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接待中心，建筑面积为1772.62平方米，及地面硬化、围墙等。本次估价不包括土地价值，只对建筑物建造成本进行估价。估价结果：估价对象市场总价值427.13万元，轻钢厂房单价为300元/㎡、彩钢房120元/㎡、接待中心800元/㎡（本案所涉工程）。另查明，中佳裕通信公司于2016年2月给付李博550000元，于2016年6月给付李博2200元，于2018年春节前给付李博85000元，共计给付李博637200元。剩余工程款，经李博多次追要，中佳裕通信公司至今未给付。李博于2018年3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李博与中佳裕通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博为中佳裕通信公司施工的工程为肥乡云计算产业园大客户别墅区，实为该产业园接待中心。李博、中佳裕通信公司签订合同后，李博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中佳裕通信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工程款。根据邯郸市方正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该接待中心建筑面积为1772.62㎡，单价800元/㎡，工程总价款为1418096元。扣除中佳裕通信公司已给付给原告的工程款637200元，中佳裕通信公司尚欠李博工程款1418096元－637200元＝78089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佳裕通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据此，对李博要求中佳裕通信公司给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中佳裕通信公司未按时给付李博工程款，给李博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据此，李博要求中佳裕通信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中佳裕通信公司称李博、中佳裕通信公司之间未确定工程量，李博计算工程价款无依据的辩解，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河北中佳裕通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博工程款780896元及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59元，减半收取6479.5元，由李博承担832元，河北中佳裕通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承担5647.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佳裕通信公司虽与李博签订《施工合同》，但李博并不具备相关的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中佳裕通信公司上诉虽称本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但该工程已被政府征收，故中佳裕通信公司以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不支付李博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中佳裕通信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邯郸市方正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评估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该《房地产估价报告》按接待中心的建筑面积为1772.62平方米、单价为800元/m2计算出接待中心的工程款为1418096元。中佳裕通信公司上诉虽称应当扣除建筑施工费、施工监理费等费用，但评估报告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未超过中佳裕通信公司与李博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且中佳裕通信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施工合同》载明评估的数额中包含建筑施工费、施工监理费等费用，故中佳裕通信公司要求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中佳裕通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佳裕通信公司上诉所称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依据该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佳裕通信公司支付其欠付工李博程款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佳裕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河北中佳裕通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晶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赵玉剑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程柳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