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5刑终154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缪白园，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九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九江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29日被抓获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尹峰，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阜南县。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8月11日被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现因本案于2018年1月29日被抓获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峰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缪白园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闽0581刑初12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缪白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缪白园，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间，被告人尹峰因从事高利贷营生而纠集缪白园等人结成恶势力团伙，且非法拘禁、恐吓他人。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1月10日下午6时许，被告人尹峰、缪白园为催讨高利债务，将借款人黄某强行带至石狮市宝盖镇前园一骨灰堂内，非法剥夺黄某的人身自由。因黄某无力还款，被告人尹峰遂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铐、西瓜刀威胁黄某配合拍摄视频。其间黄某被迫下跪，双手被铐住，被告人缪白园还将一把西瓜刀架在黄某脖子上。直至当晚8时许，被告人尹峰、缪白园才将黄某放回。 2、2018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尹峰、缪白园为催讨高利债务，伙同赵某（另案处理）到借款人许俊杰位于石狮市××商住楼家中楼下威胁、恐吓许俊杰的父亲许某3。 3、2017年12月间至2018年1月间，被告人尹峰为催讨高利债务，通过微信发送刀枪、泼油漆、泼粪便、送花圈、殴打他人等图片、视频，威胁、恐吓借款人周某。 4、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间，被告人尹峰为催讨高利债务，通过微信发送刀枪、泼油漆、泼粪便、送花圈、殴打他人等图片、视频，威胁、恐吓借款人许某1。 2018年1月29日，公安人员在石狮市宝盖镇前园一出租房内抓获被告人尹峰、缪白园。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黄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曾二次向被告人尹峰（手机号码130××××7002、微信号×××02）借高利贷各1万元，本息尚未还清。2018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尹峰带了一个曾经向其电话催债的小弟（手机号码183××××4552）在八七路上将其拦住，说是要商谈还钱的事情，强行用摩托车将其载到前园村附近一个骨灰堂。当时，尹峰威胁其要是不还钱就让其死得很难看，又拿了手铐将其铐起来，拿了西瓜刀架在其脖子上并逼其下跪，还拍了视频。其很害怕，只得照做。后来其表示要回家转账还钱，尹峰等人才放其离开，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其辨认出被告人尹峰、被告人尹峰的小弟即被告人缪白园。 2、被害人周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1月24日，其因急需用钱，就向被告人尹峰借高利贷4000元，借期十天，利息300元。之后，尹峰每天都会发微信或打电话给其，防止其跑路。其总共微信转账还款4000元，但是还欠300元利息。尹峰就经常发一些刀、枪、手铐、花圈、喷油漆、泼粪便、打人等内容的图片或视频对其进行恐吓。其辨认出被告人尹峰。 3、被害人许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27日，其因急需用钱，就向被尹峰借高利贷1万元，分十期还，一期1200元，一期是一天。如果当期1200元没还，可以还400元当利息，但是期数没有减下来。之后其通过微信转账偿还本息，总共还了12400元。期间，其如果未在当天下午5点前还款，尹峰就会打电话过来恐吓，称：“我们外地人什么事都敢做，就差杀人了！”“今天没有给，马上带人去你家，你看着办！”等等，还会发一些刀、枪、手铐、花圈、喷油漆、泼粪便、打人等内容的图片或视频对其进行恐吓。尹峰的这些行为给其造成很大的精神压力。其辨认出被告人尹峰。 4、被害人许某2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月中旬的一天，阿峰（经辨认，系被告人尹峰）和阿强（经辨认，系涉案人员赵某）到石狮后花振顺商住楼楼下找其，称其子许俊杰欠了他们15000元，并提供了借条和许俊杰拿借条的照片，要其代为还款。其问对方是不是放高利贷的，对方没有否认并表示一天利息要600元。其表示还不起高利贷，对方就大声威胁说，如果不还款就要到家里放花圈、泼油漆、泼大便、播喇叭。后经协商，对方同意以13000元解决此事，其当天付了3000元。过了三四天，又付了3000元，对方就没来了。其子许俊杰至此也不敢回家，并无法联系。 5、证人赵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先后多次和被告人尹峰等人一起去讨债。2017年底2018年初的一天，尹峰带着他的小舅子（经辨认，系被告人缪白园），其三人一起到建明酒店附近的一栋楼楼下找到欠款人许俊杰的父亲，尹峰要求对方还款，并威胁对方：“赶紧还钱，不然要找你的麻烦！”其与缪白园就在旁边壮声势。后来尹峰同意对方分期还款的要求，其三人就离开了。过了一个月后，许俊杰的父亲联系尹峰还款，其三人就一起去到许俊杰的父亲那某，当时缪白园没有下车，其和尹峰一起去的，对方付了3000元，余款要等到过年后再还。事后尹峰给其200元好处费。尹峰还会在微信上发那些送花圈、打人之类的视频、图片，恐吓那些欠款人。除了参与讨债外，其还帮尹峰拍了几段视频，包括两段送花圈、一段在公厕挖大便的。另外一段其露出上半身纹身，挥舞西瓜刀，尹峰拿着喇叭喊“不还钱就砍死你”之类的话的视频是缪白园拍的。尹峰说过，这些视频就是要发给欠钱的人，恐吓对方用的。其辨认出被告人尹峰、许俊杰的父亲许某3。 6、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尹峰与被害人黄某、周某、许某1及赵某等人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间有多次通话记录的情况。 7、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各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赵某因单独或伙同尹峰恐吓许某2等他人被处以行政拘留十四日。 9、提取笔录、视频及手机截图，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尹峰手机中提取到被害人黄某等人手持借条、身份证拍摄的照片，含有刀、枪、手铐、送花圈、喷油漆、泼粪便、尹峰拿喇叭喊话、打人、赵某挥舞西瓜刀等内容的多张图片及多段视频，被害人黄某下跪及被手铐铐起来、被刀架在脖子上等相关视频，尹峰发送上述恐吓、威胁图片、视频给被害人周某、许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尹峰手机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上述图片及视频并经被害人黄某、周某、许某1及证人赵某签字确认。 10、被害人许某1提供微信转账截图，证实2017年12月26日至1月29日，许某1微信转账给被告人尹峰共计13905元。 11、指认作案地点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尹峰、缪白园指认石狮市宝盖镇前园村一废旧工地存放骨灰的房子就是其二人非法拘禁黄某的具体地点。 12、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尹峰无明确的××史，平时性格较急躁。其作案时无××，精神状态正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户口信息、人口信息全项查询表，证实被告人尹峰、缪白园的基本身份情况。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尹峰有危险驾驶罪的犯罪前科。 14、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尹峰、缪白园在石狮市看守所入所羁押时体检情况，体表无伤情。 15、被告人尹峰的供述，被告人尹峰在侦查阶段对其单独或纠集被告人缪白园和赵某以胁迫黄某拍摄视频、微信发送恐吓内容的图片、视频给周某等方式讨债的事实供述在案。 16、被告人缪白园的供述，被告人缪白园在侦查阶段对其伙同他人两次参与讨债的事实供述在案。一次是其和被告人尹峰一起找黄某讨债，其二人把黄某带到一处骨灰堂内，并使用手铐和西瓜刀拍了视频；另一次是其和尹峰、赵某去找许俊杰讨债，但这次其留在车上，系尹峰和阿强一起去找许俊杰的，但是许俊杰不在，就找许俊杰的父亲讨债。 原判认为，被告人尹峰、缪白园共同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尹峰还单独或结伙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尹峰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在本案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缪白园与尹峰互相配合，不仅强行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还积极持刀参与拍摄侮辱性视频。被告人缪白园在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不宜认定为从犯，但其所起作用相对被告人尹峰较小，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尹峰、缪白园在非法拘禁他人期间还具有侮辱情节，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尹峰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尹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缪白园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上诉人缪白园诉称：其是在同案人尹峰的强行要求下且其多次劝阻无果后才配合拍摄视频，并无主动参与，对被害人并未造成身体伤害，社会危害性小，在本案中是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已取得被害人黄某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尹峰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间，因从事高利贷营生而纠集上诉人缪白园等人结成恶势力团伙，且非法拘禁、恐吓他人。其中，为催讨高利债务，上诉人缪白园、原审被告人尹峰于2018年1月10日下午6时许将借款人黄某强行带至石狮市宝盖镇前园一骨灰堂内，非法剥夺黄某的人身自由。因黄某无力还款，原审被告人尹峰遂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铐、西瓜刀威胁黄某配合拍摄视频，其间黄某被迫下跪，双手被铐住，上诉人缪白园还将一把西瓜刀架在黄某脖子上，直至当晚8时许才将黄某放回；2018年1月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尹峰及上诉人缪白园为催讨高利债务，伙同赵某到借款人许俊杰位于石狮市××商住楼家中楼下威胁、恐吓许俊杰的父亲许某3；2017年12月间至2018年1月间，原审被告人尹峰为催讨高利债务，分别通过微信发送刀枪、泼油漆、泼粪便、送花圈、殴打他人等图片、视频，威胁、恐吓借款人周某、许某1。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被害人黄某、周某、许某1、许某2的陈述，证人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尹峰与被害人黄某、周某、许某1及赵某等人在案发期间有多次通话记录情况的手机通话清单，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尹峰手机中提取到被害人黄某等人手持借条、身份证拍摄的照片，含有刀、枪、手铐、送花圈、喷油漆、泼粪便、尹峰拿喇叭喊话、打人、赵某挥舞西瓜刀等内容的多张图片及多段视频，被害人黄某下跪及被手铐铐起来、被刀架在脖子上等相关视频，尹峰发送上述恐吓、威胁图片、视频给被害人周某、许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尹峰手机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视频及手机截图，被害人许某1的微信转账截图，原审被告人尹峰、上诉人缪白园指认非法拘禁作案地点笔录、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尹峰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被告人尹峰、上诉人缪白园进入石狮市看守所的入所健康检查表，公安机关的破案经过及工作说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缪白园、原审被告人尹峰亦均供述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缪白园、原审被告人尹峰共同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尹峰还单独或结伙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原审被告人尹峰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在本案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缪白园与原审被告人尹峰互相配合，不仅强行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还积极持刀参与拍摄侮辱性视频，行为积极、主动，不宜认定为从犯，其诉称在本案中是从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缪白园、原审被告人尹峰在非法拘禁他人期间还具有侮辱情节，应予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尹峰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作出判决，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缪白园诉称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卿堆 审判员  陈希进 审判员  李玮玲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超展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