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6刑初2955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明武，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罗山县。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17年10月13日被羁押，2017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周小菊，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深宝检公一刑诉[2018]1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武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李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武、辩护人周小菊及被害人黄某1的诉讼代理人黄某2（广东卓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称：2017年10月13日18时20分，被告人李明武驾驶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粤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富利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李松蓢桥头路段停车等候前方富利路与河堤路路口交通信号灯时，因未做好车辆制动措施，致使该车车头与同方向前方被害人黄某1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机动车尾部以及被害人刘某1驾驶的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桂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黄某1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死者黄某1的死亡符合钝性物体（如车辆、地面等）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李明武驾驶机动车停车等候交通信号灯时，未做好车辆制动措施，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李明武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黄某1、刘某1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黄某1、刘某1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被告人李明武的刑事责任，并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被告人李明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辩称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不应认定其负全部责任，而应认定为负主要责任。辩护人周小菊发表辩护意见：一、同意公诉机关关于本案不存在逃逸情节和属于交通肇事案件的定性；二、被告人通知120、110的行为以及保护现场的行为，挪动前车的行为应当视为采取了有效措施对受害人进行施救；三、本案中受害人无牌无证驾驶，存在过错，应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被告人的责任；四、被告人存在自首情节；五、本案受害人赔偿金额已经赔偿到位，可以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诉讼代理人黄某2发表代理意见：一、本案的定性应认定为故意杀人，被告人主观上为放任和间接的故意。且当庭提交的照片、视频资料证实被害人死亡地点在被告人驾驶车辆左车轮之下，而非车辆溜坡挤压致死；二、退而言之，即使本案认定交通肇事，被告人也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法定刑应为三年到七年；三、被告人个人并未对被害人家属作出赔偿，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3日18时20分许，被告人李明武驾驶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粤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富利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李松蓢桥头路段停车等候前方富利路与河堤路路口交通信号灯时，俯身在副驾驶收拾东西，因未做好车辆制动措施，致使该车车头与同方向前方被害人黄某1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机动车尾部以及被害人刘某1驾驶的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桂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黄某1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明武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报警，并致电公司负责人进行求助。19时04分事故组交警到达现场后，李明武及时表明了自己系肇事司机的身份，并听从交警的安排，交出证件在警车上等待。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死者黄某1的死亡符合钝性物体（如车辆、地面等）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李明武驾驶机动车停车等候交通信号灯时，未做好车辆制动措施，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无证据证明黄某1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无证据证明刘某1有导致此事故过错的行为。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李明武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1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刘某1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涉案车辆（照片）。2.书证：抓获经过、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没有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死者身份情况、情况说明（18时20分许，值班交警驾车到现场，肇事司机被告人在事故现场，对事故事实供认不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接警记录（有两次报警，第一次是目击证人报警，第二次报警记录是在当天的18时31分50秒，也就是第一名目击证人报警后被告人报警，称大货车撞了人，需要120，19时04分事故组民警到现场）、拘留证等、驾驶证复印件、案件来源、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单、前车被害人司机的驾驶证、身份证明材料（证明前车司机驾驶身份情况）、情况说明（证明自事故发生至今双方当事人都未就本案达成和解）、车辆挂靠合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函》（证明在案发现场路面无刹车痕迹，事发过程没有录像视频，无法制作车速的鉴定）、案件来源（证实交通警察赶到现场时，被告人在事故现场）。3.证人证言：①张某：被告人的涉案车辆是挂靠在其公司名下，该车基本上都是被告人使用，没有劳务合同，只有挂靠合同，被告人的日常工作接受调度安排进行相关的驾驶任务。②王某（安全管理员）：被告人与该公司存在挂靠的关系，公司车辆安装GPS，有超速的预警，没有疲劳驾驶的预警。③庄某：自己和被害人都是居住在宝安松岗罗田村，案发当天被害人是下班回家，具体行驶记录不太清楚，被害人回罗田村只能走李某蓢桥。④刘某3（第一报警人，第一目击证人）：案发当天驾驶自己的一辆小轿车，到案发现场等车的时候突然听到巨响，看见两辆货车追尾，自己下车看见两辆货车中间夹着一个骑电动车的女子，自己让后面的车往后倒，同时自己报了110、120。在看见救护车走了之后才离开现场，自己目击了电动车行驶轨迹，但看到的时候已经撞上了，自己在第二条车道上，并不清楚车是否是下滑。⑤庄晓星（死者弟妹）：我在接到电话后赶到现场，在现场没有看到肇事司机，和目击证人刘某2之后，了解了大概的事发经过。⑥汪提升（公司同事）：案发当天在家里接到被告人的电话，自己到达现场是18时31分左右，发现被告人在车左后方指挥交通。⑦吴沛锐（案发当时的辅警）：自己赶到现场的时候交警没有到现场，自己看见案发现场前面的那辆车的司机在现场，却并没有看到后面车辆的肇事司机有在现场。4.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系本案前车货车司机）：当天自己驾驶桂Ｋ×××**号车行驶在案发路段，当时自己车在左手边第二条车道上等红灯，后面车追尾，下车后看见中间夹着一个骑电动车的女子，自己当时车有拉上手刹，车是静止状态。车上自己一个人，辨认出被告人就是后车的肇事司机。5.被告人李明武的供述与辩解：称经过事发路段时自己在等候红绿灯，突然一女子骑电动车从右向左横穿马路，又因为天黑，反应不及时，和前面的大货车两车挤在一起，造成了交通事故。当天本来要从公明到广州南沙，经过案发路段时在等候红灯，想到案发现场附近上货，就叫一个老乡陪自己一同前往，旁边副驾驶座放了东西，自己想要收拾一下。因为自己拉了手刹，就松了脚刹，发现车有下滑，在听见响声后，拉了手刹。下车后，看见中间夹一个人，自己让前车挪动，然后报警。自己在驾驶的时候没有看见电动车，涉案车辆是挂靠在一个公司的。审查起诉阶段笔录称：在案发当天下午自己独自驾车到案发现场，想要一会儿接自己老乡一起去广州。自己因整理副驾驶座的水桶，忘记拉手刹，而大车落手刹起车比较慢，红灯时间又较短，便踩了脚刹。自己整理副驾驶位时，并不清楚被害人在两车之间。在发生事故后自己和前车司机下车后，才发现被害人。前车司机让我挪车，我说后面有车。随后前车挪动了，因为中间空隙比较小，自己没有扶被害人，造成了被害人倒地。之后自己报警，报警后自己在车附近指挥交通，不让其他车辆靠近。前车司机做什么，自己并不清楚。在指挥交通期间打了王某、汪提升和自己老表的电话。王队让我在现场不要走，我打给汪提升是寻求帮助。后来王某和汪提升均到达现场。我当时站在车尾，没有告诉辅警自己是肇事司机。交警大概于20分钟后到案发现场，他们来了之后把自己和前车司机都控制住，让我们两个人在车里不要出去，问我们肇事司机在哪里。我就拿出了驾驶证和行驶证，之后作为肇事司机我就到了车上。对于陈述笔录和后续笔录说法不一致的原因，解释称自己当时确实没有看到被害人，做第一份笔录当时说自己下车的时候才看到，当时被害人横穿马路才被挤上去，当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己头脑很蒙。6.鉴定意见：法医鉴定、痕迹鉴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等，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死者黄某1的死亡符合钝性物体（如车辆、地面等）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涉案车辆是没有安全隐患，同时提取了被告人的血液，没有存在酒驾的情况；黄某1车辆损坏符合被告人驾驶车辆跟死者电动车后部发生碰撞，继而与前车发生碰撞，将死者被害人驾驶电动车挤压在两车中间的事故过程。被告人车辆左前板、右侧等痕迹跟前面一辆货柜车痕迹上有可比性，两车接触可以拼合；前车和死者被害人的头盔右侧损坏处有接触；被告人的车与前车下部碰撞也有相关碰撞痕迹；黄某1电动车应当鉴定为电动车；李明武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1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刘某1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侦查实验笔录。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涉案录像光盘，肇事车辆行驶轨迹等及被要求制作的侦查实验，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上列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明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并致一人死亡，且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在案证据材料，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被告人李明武的行为应认定为交通肇事，而不构成故意杀人。现已查明，李明武在等待红绿灯期间，违反交通运输规范，在未拉紧手刹的情况下侧身向副驾驶位处寻物，其因疏忽大意松开了脚刹，未能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致已停驶的车辆又自行溜坡，导致被害人被两车夹在中间并当场死亡。其主观过错是过失而非故意，而过失致人死亡的行为发生在交通运输途中，应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二、关于被告人李明武是否逃逸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而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李明武案发后在离开现场的行为，且在交警到达现场后及时表明了自己肇事司机的身份并且之后一直处于交警的控制之下，未逃避法律追究，本院认为李明武不存在“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情形。故根据前述理由，本院对诉讼代理人黄某2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周小菊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明武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10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  为  明人民陪审员 陈  文  伦人民陪审员 陈  李  芬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邱德任（兼）书 记 员 白  宇  鹏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