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3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宾市兴宾区南泗乡下莫村民委横岭村民小组，地址：来宾市兴宾区南泗乡下莫村民委横岭村。 负责人：李桂朋，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克尔，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华峰，男，住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有来宾市兴宾区铁帽山林场，地址：来宾市文化路。 负责人：曾超唐，林场副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芳，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启顺，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广西来宾市人，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丽，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彪，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南泗乡下莫村民委横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为横岭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国有来宾市兴宾区铁帽山林场（以下简称为铁帽山林场）、被上诉人蒙启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横岭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李桂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克尔、施华峰；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芳；被上诉人蒙启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横岭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判决认定上诉人横岭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与莫圣殷、张成、黄容华、陈凯军2007年10月2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转包合同》无效；3、判决认定莫圣殷与被上诉人蒙启顺2012年1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无效；4、判决被上诉人蒙启顺将2793亩土地退还给上诉人；5、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2003年2月27日上诉人横岭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横岭村民小组将2793亩林地转让铁帽山林场经营，为期10年，2013年2月26日到期，现合同期满应自行终止。2、横岭村民小组与铁帽山林场2007年10月18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应为无效。签订合同书时没有召开全村群众大会，没有经过集体讨论，没有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且《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签名非本村村民亲自签名，2007年横岭村民小组全村340户左右，而非一审判决认定174户。3、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将未到期的待铁帽山林场砍伐松树后剩余的经营期限转包给莫圣殷等人承包，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蒙启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横岭村民小组对其转包合同予以签字认可，更没有呈报南泗乡人民政府。4、一审判决第一期18万元租金支付给上诉人横岭村民小组与客观事实不符。5、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蒙启顺2012年1月后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种植树木错误。6、一审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错误。 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辩称，上诉人所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起诉时诉讼时效明显超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多份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莫启顺辩称，1、上诉人关于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与莫圣殷、张成、黄荣华、陈凯军2007年10月2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转包合同》无效及判决认定莫圣殷与被上诉人蒙启顺2012年1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无效和判决被上诉人蒙启顺将2793亩土地退还给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非一审时提出的请求，超过上诉范围且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生效法律文书及林业机关制作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均多次梳理和调查了林木及承包权的问题，均证实林木权属蒙启顺；4、上诉人滥用诉讼权利造成蒙启顺停工至今一年多各项损失金额巨大，蒙启顺有向上诉人追求赔偿的权利。 横岭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铁帽山林场及蒙启顺退还横岭村民小组山岭及土地2793亩；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2月27日横岭村民小组与铁帽山林场签订《协议书》，约定原由双方联营造林属横岭村民小组享有股份（2793亩林地），转由铁帽山林场单独经营，转让金175959元，于协议签订后一周内由铁帽山林场一次性付清；经营期限为2003年2月27日至2013年2月27日，期满后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签订后，横岭村民小组与铁帽山林场双方履约至2007年10月份，因当时横岭村民小组为筹集资金解决本村人畜饮水问题，召开全村群众大会，同意将铁帽山林场于2003年2月27日承包未到期的林地提前发包。2007年10月18日横岭村民小组与铁帽山林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15年，即从2013年10月18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止，租金每年每亩17元，同时约定在承包期内铁帽山林场可以自行出租、转包经营，以及双方的违约责任等其他相关事宜，发包方负责人为张业寒（村长）、承包方负责人韦必操（场长）。合同签订后横岭村民小组120户每户一名代表在《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签名盖章。2007年10月22日铁帽山林场与莫圣殷、张成、黄荣华、陈凯军签订《土地承包经营转包合同》，约定将该林地及未到期的5年待铁帽山林场砍伐松树后剩余的经营期限转包给莫圣殷、张成、黄荣华、陈凯军承包等事宜。2007年10月横岭村民小组共有174户。同月23日将第一期租金18万元支付给横岭村民小组（该款从广西农村信用社汇到横岭村民小组出纳施华辉账户上）。张成、黄荣华、陈凯军于2011年10月16日退出合伙承包经营。2012年1月15日莫圣殷与蒙启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约定莫圣殷将该林地经营权转包给蒙启顺。蒙启顺取得该林地的经营权后，自2012年1月至今对该林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种植树木。另查明，2007年10月，横岭村民小组全村共有174户，在《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签名盖章的120名，一名代表一户，即120名代表120户。还查明，横岭村民小组与铁帽山林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为接受铁帽山林场汇入的18万元租金，村长张业寒即召开队长、党员会议，会上一致同意由施华辉任出纳，由江德管任会计，18万元租金打入施华辉账户后，用于修建横岭村自来水工程及修路，被告蒙启顺提供的村民小组《现金支出单据》上均能反映出来。2008年7月8日横岭村的江朝西等521名村民以原告身份起诉横岭村民小组及第三人铁帽山林场，请求法院确认横岭村民小组与铁帽山林场于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兴宾区人民法院以江朝西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主体不适格于2009年6月16日作出（2008）兴民初字第753号民事裁定，驳回江朝西等521人起诉。江朝西等521人不服提起上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30日作出（2009）来立民终字第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11月5日横岭村民小组施国妥、江阳朝、韦小荣等550人再次起诉横岭村民小组、第三人铁帽山林场、蒙启顺。请求法院确认2007年10月18日横岭村民小组与铁帽山林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兴宾区法院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3050号民事判决，认定横岭村民小组与铁帽山林场于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驳回施国妥、江阳朝、韦小荣等550人的诉讼请求。施国妥、江阳朝、韦小荣等550人不服，提出上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来民一终字第81号民事裁定，认为施国妥、江阳朝、韦小荣等550人以同一事实同一诉讼请求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并进行实体处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3050号民事判决，驳回施国妥、江阳朝、韦小荣等550人起诉。施国妥、江阳朝、韦小荣等550人不服二审裁定，申请再审。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来民申字第36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施国妥、江阳朝、韦小荣等550人再审申请。 蒙启顺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林木成材后，于2017年7月向兴宾区林业局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林业局给蒙启顺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蒙启顺组织民工准备进行采伐时遭到横岭村民阻扰，双方发生冲突，有横岭村个别村民受伤，致使林木采伐工作被迫停止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10月18日《土地承包合同书》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合同签订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承包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一期租金，合同已履行。故承包合同书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铁帽山林场依约将林地转包他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利益。故转包合同合法。横岭村民小组于2007年10月18日与铁帽山林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至本案起诉前，均没有对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提出过异议，也未曾向铁帽山林场主张过权利，现原告横岭村民小组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退还林木及土地显然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告是在履约过程中提出，已构成违约。原告横岭村民小组认为其与被告铁帽山林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没有召开全村群众大会，没有经过集体讨论，没有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签名，不是本村村民亲自签名，是当时签订合同本村个别人与铁帽山林场签订，2007年横岭村民小组全村340户，而非174户，且涉诉土地上林木系横岭村民小组村民种植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施华辉2014年8月8日所做《关于铁帽山林场承包现金18万元的开支说明》的证据与蒙启顺提供的《现金支出单据》证明事项及内容相悖，不予采信。对施华辉2018年2月8日作出的《本人的真实情况说明》的证据，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与《关于铁帽山林场承包现金18万元的开支说明》尚证明的内容相矛盾，不予采信。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证明》，李桂岗等37人出具，证明2007年10月18日《土地承包合同书》所附签名不是自己亲笔签名和手印。2、2007年10月23日银行卡/无折存款凭条，证明存给施华辉18万元的是张成不是林场。3、关于横岭村2012年2月25日集体集资购买桉树苗在争议地上种植名单。经质证，铁帽山林场认为，1、该《证明》是37人事后多年自己制作或者是按上诉人要求制作，不具有真实性。本案经过反复诉讼，证明人在压力下作出证明不可信。2、银行卡/无折存款凭条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通过施华辉的账户打入18万元。3、集体集资购买树苗名单是村民事后多年自己制作或按上诉人要求制作，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蒙启顺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在新证据范畴，不予认可。2、37人《证明》属于上诉人自我陈述，不符合新证据条件，并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原签名，该证据不客观。3、银行卡/无折存款凭条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18万元已经村民小组会计出具收据及施华辉开支说明和报销凭证，证实18万元承包款收支情况；4、集体集资种植名单不客观、不真实。本院认为，1、37人《证明》，首先从《证据》形式看，没有出具《证明》时间，不能客观反映该证据制作时间；其次《土地承包合同书》村民代表签名时间在2007年10月18日，现事隔10多年才举出该证据，且由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人员制作，不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再次本案经多次诉讼，现提出该证据且在本案二审才举出，已过举证时限，本院不予采信。2、银行卡/无折存款凭条，客观反映是2007年10月23日产生银行业务凭条，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特点，本院予以采信。3、集体集资种植名单也是在事后多年由与本案利害关系人员制作，不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3年2月27日《协议书》，横岭村民小组参与签字有37人。2007年10月18日《土地承包合同书》，横岭村民小组签字不同意的有：张新喜、李雄昌、李桂晒、施华猛、江德林、江德听、江二昌、江地昌、施华国、韦仙花等10人。 本院认为，一、2007年10月18日《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 首先，《土地承包合同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横岭村民小组2003年2月27日与被上诉人铁帽山林场签订《协议书》，将2793亩林地以175959元价格发包给铁帽山林场单独经营10年，每亩承包金价格为6.3元。在铁帽山林场承包期间的2007年10月18日，上诉人横岭村民小组为解决本村人畜饮水问题，双方同意提高承包金价格到每亩每年17元，且按3000亩计算，15年承包期共计76.5万元，第一期付款18万元。该合同在当时有利于横岭村民小组，合同条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合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横岭村民小组组长张业寒，铁帽山林场场长韦必操签字；横岭村民小组有120户签名同意，且有横岭村民小组张新喜、李雄昌、李桂晒、施华猛、江德林等10人签字不同意。从合同书面形式看，签订合同时已充分征求村民意见，村民也在合同书上表达其同意或不同意的意见。 再次，合同履行10年。上诉人横岭村民小组已依合同收取对方18万元第一期承包金，并用于本村自来水安装及修路开支；承包人在该土地上进行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投入，所种树木已到砍伐期并已获准采伐。 二、关于《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违反法律问题。 首先，横岭村民小组上诉提出签订合同时横岭村当时户数是340户左右，但其举出证据是2013年横岭村249户的派出所证明，与2014年12月20日下莫村民委出具2007年横岭村174户证明并不矛盾，上诉人并不能举出有效证据推翻下莫村民委关于横岭村174户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横岭村民小组提出铁帽山林场转包没有征得其同意问题，根据《土地承包合同书》第3条：“甲方发包土地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由乙方自主经营，种植林木”和第5条：“承包期内，乙方可以自行出租、转包经营”的约定，因此，铁帽山林场将承包林地转包给他人并不违反法律及合同条款的约定。 再次，关于施华辉证言问题。施华辉先后出具过多份证言，但从施华辉在2014年8月28日出具《关于铁山林场承包金18万元开支说明》内容看，其陈述了张业寒让其做出纳的理由是其不赌钱靠得住，同时还陈述让其和江德管管钱的程序，当晚开队长党员会议，会上一致同意，最后还陈述其收钱及开支钱的去向，用于村里自来水及修路，这与施华辉广西农村信用社卡上的收款及横岭村民小组的《现金支出单据》及《收款单》等相关证据吻合，证明施华辉行为是替横岭村民小组管理18万元钱。而施华辉后面出具关于否定前面2014年8月28日出具《关于铁山林场承包金18万元开支说明》的证言，只是否定并没有举出支持其否定证言的证据，因此后面出具的证言不足以推翻其前面出具证言的真实性，故对上诉人所举施华辉后面所作证言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上诉举出银行卡/无折存款凭条，欲证明支付18万元到施华辉账户上的是张成，不是铁帽山林场。张成是铁帽山林场2007年10月22日转包合同对象之一，张成替铁帽山林场支付承包金应视为铁帽山林场支付承包金，因此上诉人以此否定承包合同成立证据不足，理由不足分。 三、关于《土地承包经营转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是否有效问题。 《土地承包经营转包合同》是铁帽山林场与莫圣殷、张成、黄荣华、陈凯军签订的转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是莫圣殷在张成、黄荣华、陈凯军退出合伙后，与蒙启顺签订转包合同。二份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横岭村民小组也同意铁帽山林场转包经营，因此合同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上诉称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 本案性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因转让方式流转而签订的合同，因合同成立、效力、违约等产生的纠纷，属于债权合同，存在诉讼时效，上诉人横岭村民小组在合同合同签订及转让近10年才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横岭村民小组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9元，由上诉人横岭村民小组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彬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月秀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