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6民初13902号原告：佛山市人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南涌居委会南边路10号顺明轩六座203号。法定代表人：莫幼。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霞，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赖汉花，女，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告：余拥军，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被告：赖彩连，女，194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其焕，广东平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人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仔贸易公司）与被告赖汉花、余拥军、赖彩连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群斐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仔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霞，被告赖汉花及被告赖汉花、余拥军、赖彩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其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人仔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899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赖汉花是原告人仔贸易公司成立之初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5年2月15日，人仔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赖汉花变更为被告余拥军，股东变更为余拥军、赖彩连，但被告赖汉花仍是人仔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保管人仔贸易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5年3月31日，被告余拥军代表被告赖彩连与案外人冯笑颜签署了《公司转让合同》，约定两人将持有的人仔贸易公司100%股权作价50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冯笑颜，并于2015年5月4日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变更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笑颜，股东变更为冯笑颜及其丈夫。2015年5月20日，被告赖汉花在明知公司已经转让给冯笑颜的情况下，仍利用其未移交的财务专用章出具了一张农行支票，并用该支票从原告的账户中取走了资金178991元。2017年10月，案外人冯笑颜夫妇将其持有的人仔贸易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法定代表人现变更为莫幼。原告认为，案涉178991元原在公司账户，属于公司财产，并非属于股东个人财产。被告余拥军、赖彩连作为公司原股东，赖汉花作为实际控制人，在明知全部股权已经转让给他人的情况下，未经公司同意将公司的资产抽逃，严重损害了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有关公司法人财产独立的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赖汉花、余拥军、赖彩连共同辩称，一、人仔贸易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是向各超市供货，赖汉花是实际控制人，登记股东为余拥军、赖彩连，人仔贸易公司实际也是由赖汉花经营，被告赖汉花系借用余拥军、赖彩连的名义登记股东。2015年3月31日，三被告以余拥军的名义与案外人冯笑颜签订《公司转让合同》，将人仔贸易公司转让给冯笑颜，合同第二条第3点约定：公司过户之前的债权债务由余拥军、赖彩连负责，冯笑颜不承担任何责任。公司过户前的应收账款，由余拥军、赖彩连自行收款，如有需要冯笑颜应予以配合。公司过户后新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冯笑颜负责，被告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后原告人仔贸易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办理变更登记。二、人仔贸易公司于2014年12月前向案外人顺客隆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客隆公司）供货，顺客隆公司欠人仔贸易公司2012年12月前的货款共计337060.4元。2015年1月1日顺客隆公司发出《撤场申请书》，因退货及对账账期长，及顺客隆公司旗下有多家卖场，撤场后难以再入场，故为迁就冯笑颜当时没有撤场，后顺客隆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支付了177196.09元，尚欠159864.31元及质量保证金5000元，后经被告方多次催要，顺客隆公司将余款于2016年4月将上述余款共计163868.23元汇入冯笑颜控制的人仔贸易公司，并未向被告方支付。故被告余拥军、赖彩连提起诉讼，要求冯笑颜、人仔贸易公司及顺客隆公司归还上述163868.23元。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案号为（2016）粤0605民初8887号，判决人仔贸易公司向余拥军、赖彩连返还该163868.23元。人仔贸易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方可以自行承担公司债务，但无权处置公司债权为由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了余拥军、赖彩连的诉讼请求。但被告方对该二审判决存有异议，正提出再审申请。被告方认为余拥军作为当时人仔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转让协议前已经征求了全体股东的意见，全体股东表示同意予以认可，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时，股东余拥军、赖彩连也均在转让合同上签名，可证实被告方代表公司意志，有权处理涉案的应收货款。三、虽然款项是被告赖汉花支取的，但是被告赖汉花支取后并未获益，而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1日，余拥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冯笑颜签订《公司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名下持有的人仔贸易公司转让给冯笑颜，转让价格为500000元，其中第二条第3点约定：公司过户（以实际过户转让日期为准）前的债务和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厂家供货商、铺押、公司过户前债务，应收账款、退货库存和员工工资福利等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公司过户前的应收账款，由甲方自行收款，如有需要乙方应提供配合。公司过户后的新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2015年5月4日，双方前往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5月18日，顺客隆公司向人仔贸易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货款177196.09元。2015年5月19日，被告余拥军与案外人冯笑颜办理公司证件移交手续，并制作了移交明细表，余拥军将人仔贸易公司的部分证照、印章、发票等移交给冯笑颜，但未移交财务专用章及被告赖汉花的私章、支票专用章。后被告赖汉花开具一张收款人为人仔贸易公司的支票，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票面金额为178991元，用途记载为工资，当日，被告赖汉花从人仔贸易公司的账户中支取178991元，在向银行支取款项时，赖汉花向银行同时提交了一份《佛山市人仔工资表》，该表记载了26名工人的工资，其中，经理1名、业务经理1名、财务总监1名、财务主管1名、财务3名、业务主管1名、业务12名、仓库主管1名、仓库4名，合计26名员工，基本工资由18000元至2000元不等，合计178991元。经法庭询问，被告赖汉花在庭审中陈述：人仔贸易公司在转让前有34名员工，分别是仓管5名、业务22名、财务1名、出纳1名、文员4名、送货员2名、厨房员工1名、被告赖彩连也收取一份工资，被告余拥军属于仓管人员，也收取一份工资；本案的178991元用于支付30名左右员工的工资，在2015年5月22日支付的工资；《佛山市人仔工资表》系公司的财务赖雪燕制作的，该表记载的是一个月的工资，但实际是5个月的工资；被告方系使用现金支付工资，当时是有签收表的，但现找不到签收表了；公司转让前都是现金支付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提成，有签收表，根据员工类别用不同的本子登记工资；2015年5月26日才正式将人仔贸易公司移交给冯笑颜。另查，2016年4月8日，人仔贸易公司作为自诉人，以赖汉花侵占罪为由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控诉，称赖汉花明知人仔贸易公司已经转让给冯笑颜的情形下，仍利用其还没移交的财务专用章出具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的支票，并用该支票从人仔贸易公司的账户上取走了资金178991元，人仔贸易公司知道后多次要求赖汉花返还，但赖汉花拒绝返还，请求追究赖汉花刑事责任。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6）粤0605刑初1464号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属于自诉人人仔贸易公司的现股东与前股东就公司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如何分配处置而引起的民事纠纷，自诉人控告赖汉花非法侵占自诉人财产的证据不充分，故裁定驳回了人仔贸易公司的起诉。2016年5月30日，余拥军、赖彩连以《公司转让合同》第二条第3点约定了“公司过户前的应收账款由余拥军自行收款”，顺客隆公司拖欠人仔贸易公司的货款337060.4元，除于2015年5月18日已支付的177196.09元外，剩余货款159864.31元及保证金5000元合计164864.31元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给了人仔贸易公司而非余拥军、赖彩连为由，提起诉讼，请求人仔贸易公司、冯笑颜将收取的货款164864.31元返还，案号为（2016）粤0605民初8887号，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司转让合同》约定公司过户前的债务和债权由余拥军负责，冯笑颜不承担任何责任，故案涉债权属于余拥军，款项由人仔贸易公司收取后，责任主体为人仔贸易公司，应向余拥军、赖彩连返还，故判决人仔贸易公司向余拥军、赖彩连返还163868.23元。人仔贸易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人仔贸易公司实际收取的货款扣减所得税等之后仅有130147.93元，且《公司转让合同》第二条第3点的相关约定将损害公司利益，实为抽逃出资或变相抽逃公司资产，该条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余拥军代收款项，款项的实际所有人应为人仔贸易公司，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余拥军、赖彩连的诉讼请求。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6）粤民终1279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首先，余拥军、赖彩连主张返还的货款系人仔贸易公司与顺客隆公司交易过程中产生的货款，该货款的所有权人是人仔贸易公司；其次，《公司转让合同》中关于余拥军负责转让前人仔贸易公司债务之约定，实质是余拥军就人仔贸易公司对外所负债务的加入（若股权转让前人仔贸易公司对外负有合法债务），系余拥军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不作评价。但《公司转让合同》中关于余拥军自行收取转让前人仔贸易公司应收账款的约定，实质是股东之间约定将公司财产归属股东个人所有。该约定不但损害了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而且侵犯了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该约定仅系余拥军、冯笑颜两者之间的私下约定。人仔贸易公司并未参与，该约定未能体现人仔贸易公司的意志，不是人仔贸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认为《公司转让合同》中关于余拥军自行收取转让前人仔贸易公司应收账款之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故判决撤销（2016）粤0605民初88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余拥军、赖彩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案件，原告认为被告赖汉花作为股权转让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未经公司同意，在与股东余拥军、赖彩连共同商议后，利用未移交的支票专用章、财务章及私章开具支票后从人仔贸易公司的银行账户中支取款项178991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公司股东滥用股权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三被告应共同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赖汉花对支取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认为该款项系依据《公司转让合同》的约定而属于应由股权转让方余拥军、赖彩连自行收取的货款，且被告赖汉花在支取款项后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未获益，没有损害公司利益。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178991元款项的归属问题，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民终127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公司转让合同》中“转让前的应收账款由余拥军自行收取”的约定无效并详细阐述了理由，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因该条款已被确认无效，被告赖汉花主张案涉款项系顺客隆公司应付人仔贸易公司的货款，属于股权转让过户前故应由余拥军自行收取的应收账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被告赖汉花所称其支取款项后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未侵害公司利益的意见，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被告赖汉花称其向银行支取款项时提交的《佛山市人仔工资表》系其财务人员赖雪燕制作的，工资表中记载了26名工人的工资，其中，经理1名、业务经理1名、财务总监1名、财务主管1名、财务3名、业务主管1名、业务12名、仓库主管1名、仓库4名，上述工人的工种、数量与被告赖汉花当庭陈述的工人的工种及人数不一致，且被告赖汉花称表格是记载一个月的工资，但实际是5个月的工资，即该表并能未正确记载及真实反映人仔贸易公司的工人类别、人数及工资金额；同时，被告赖汉花称其于2018年5月22日向工人发放了工资，发放工资均是现金发放，当时有签收表；转让前的工资也是现金发放，包括基本工资和提成，都有工资签收表，根据员工类别用不同的本子登记工资。但在本院要求被告赖汉花提供2018年5月22日发放工资时工人的签收表时，被告赖汉花称找不到签收表了；法庭询问能否提供股权转让前记载工人工资的本子时，被告赖汉花称需庭后回复，在法庭再次询问其能否提交转让前工人工资的签收凭证及案涉款项用于支付工资的签收依据时，被告赖汉花称需询问赖雪燕后庭后7天内回复法庭，而庭后提交的书面回复意见称其将公司的财务凭证、账簿等相关财务资料移交给了冯笑颜、林少华，但原告提交的2015年5月19日的移交清单中并未显示有财务凭证、账簿等资料的移交，被告方庭后也未能提供双方移交相关财务凭证、账簿等资料的书面证据，即被告赖汉花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支取人仔贸易公司账户的款项后已经实际用于支付股权转让前的工人工资，故对被告赖汉花称案涉的178991元已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案涉178991元属于人仔贸易公司的款项，被告赖汉花作为当时人仔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未取得人仔贸易公司授权、同意的情形下，利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使用未移交的公司财务专用章、空白支票等工具支取人仔贸易公司账户的款项，且未能证实所支取的款项已实际用于人仔贸易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故被告赖汉花应当向原告人仔贸易公司返还该17899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被告余拥军、赖彩连与实际控制人共同商议支取款项，即该二人对被告赖汉花支取款项的行为明知且予以认可，其二人作为当时人仔贸易公司的股东，侵害了人仔贸易公司的财产利益，故被告余拥军、赖彩连应对案涉款项与被告赖汉花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赖汉花、余拥军、赖彩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佛山市人仔贸易有限公司返还178991元及利息（以178991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39.91元，财产保全费1414.95元，合共3354.86元，由被告赖汉花、余拥军、赖彩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群斐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