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6民初946号 原告：余某，女，汉族，1956年9月27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某1（曾用名：刘晓），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某2，男，汉族，1929年12月12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志彤，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某，女，汉族，1932年12月29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志彤，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某与被告刘某1、刘某2与王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8年1月24日，原告余某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当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9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刘某1所有的位于金牛区房屋。2018年1月31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会议，原告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被告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被告刘某2、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志彤到庭参加了会议。2018年2月8日、3月12日，本院依法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被告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被告刘某2、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志彤到庭参加了诉讼。2018年3月20日，被告刘某1、刘某2、王某申请对诉争房屋的价值进行司法评估。2018年4月16日，四川大友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2018年5月10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复庭，原告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被告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被告刘某2、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志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重新分配被告刘某1从被继承人刘某3处所继承的位于金牛区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余某明确要求分割的财产为：1.位于金牛区房屋；2.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理赔金22227.1元；3.存款5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刘某2与王某系被继承人刘某3的父母。原告与刘某3于××××年××月××日在金牛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刘某3与已故前妻何某某育有一子，即被告刘某1。1998年5月15日，金牛区房屋因房改购买登记在被继承人刘某3名下，2016年12月23日所有权补正取得不动产权证（建筑面积：61.67平方米，业务号：2016122300Ｆ02576，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16）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022881号）。此房屋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房改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上述房屋应属刘某3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1月15日，刘某3外出打工不幸身亡，生前没有立下遗嘱。作为妻子的原告对丈夫如何死亡，赔偿款多少等情况一无所知。刘某3生前一直管理夫妻两人的所有收入，在银行存款有10多万元。原告多次向被告询问，均不予理睬。2017年11月22日，原告向成都市房管局查询，才得知：2017年3月2日，三被告前往成都市金牛区公证处进行继承公证。被告刘某2及王某在金牛区公证处发表书面声明，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刘某3所有的位于金牛区房屋。根据上述公证，被告刘某1已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三被告此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某1辩称，一、原告与被继承人刘某3之间并无婚姻关系，不具有遗产继承的资格。二、诉争房屋为原告刘某1与刘某3的共有房屋，与原告无关。三、被继承人刘某3现有存款5万元系其子刘某1的个人存款。四、被继承人刘某3的部分抢救治疗费用、后事处理的全部费用已由被告刘某1支付，原告应承担部分费用。五、被告刘某1作为遗产继承人尚需偿还未被继承人偿还的债务并履行其他义务。同时请求贵院于遗产中扣除医疗费、抢救费16319.22元和后事费用56210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刘某2、王某共同辩称，一、被继承人刘某3与原告不存在婚姻关系，主体资格不适格。二、被告继承人刘某3的遗产应由三被告继承。此外，请求贵院处理被继承人的债务3万元左右。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刘某3生于1954年1月16日，父母是被告刘某2、王某。××××年左右，刘某3与何某某登记结婚。××××年××月××日，二人生育一子，即被告刘某1。1996年2月，何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当时，何某某的父亲仍健在。××××年××月××日，刘某3与原告余某登记结婚。2017年1月15日，刘某3在帮助朋友安装灯具过程中从楼梯上摔下致伤。经抢救后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未立有遗嘱。 位于金牛区的房屋原是刘某3工作单位成都市石油化学厂分配的公房。1996年何某某去世之前刘某3、何某某和刘某1均在上述房屋内居住生活。1992年-1994年成都市石油化学厂进行了公房改革，于1994年收集房改费用。成都市石油化学厂出具三张发票，一张落款日期是1993年6月28日，金额是5920.32元；另外两张落款日期均是1998年2月23日，金额分别是8122.96元、552.96元。1998年5月15日产权登记于刘某3名下。2017年3月2日，刘某1、刘某2与王某三人在成都市金牛区公证处进行公证，刘某2及王某发表书面声明，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刘某3所有的位于金牛区终身寿险（万能型）的理赔金。被告刘某1根据上述公证已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诉讼中，双方对该房屋的价值无法协议一致。经本院委托，四川大友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意见为：本次估价采用比较法测算出估价对象的价值为：总价（ＲＭＢ）43.29万元，单价（ＲＭＢ）：7020元／ｍ2。刘某1垫付了评估费4762元。 2015年5月21日，刘某3向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了长城金街1号终身寿险（万能型）。被保人为刘某3，没有指定受益人。交费金额10000元。刘某3去世后，刘某1已领取理赔款22227.1元。 2018年1月29日，成都市社保局业务受理处出具《证明》，证明：退休人员刘某3（身份证号5101021954××××××××），该人员死亡后，我局共支付其家属死亡待遇45969.41元，其中丧葬费21927元，抚恤金23498.24元，补发1月调待164.9元，养老个人账户清退379.27元，支付到刘某1账户中。 诉讼中，刘某2、王某申请了调查令到民政局核实了余某与刘某3结婚登记情况，核实了双方确实是于××××年××月××日登记结婚。 庭审中，1、刘某1自认刘某3留有存款50000元。但不是遗产，是被告刘某1存入被继承人刘某3的银行，用于刘某1儿子的抚养费。2、余某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陈某证实余某和刘某3对外以夫妻名义相称。刘某1申请出庭的证人朱某（刘某3的同学）、郑某1（刘某3的曾经同事）证实见过余某，甚至在刘某3的家里见过余某。3.成都蜀光石油化学有限公司住房委员会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的证明书、证人郑某2当庭证言、证人胡某的证人证言证实该1992年-1994年单位进行了房改房，房款是1994年前收齐。证人熊某当庭作证，陈述：其是原成都市石油化学厂1985年-1995年期间的党委书记，是房改小组的的主要成员。当时的房改政策是一户只能分配一套房屋，何某某的单位出具说明何某某没有房屋，刘某3才符合条件分得的房屋。1992年-1994年度可以交钱。1998年转为正式发票。房改是1994年就结束了。 就上述三项财产，原告认为均是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诉争房屋和银行存款原告分得四分之三、理赔金分得二分之一。三被告认为原告不应当分割，若要分割也应当按照六分之一份额分割。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遗体火化证明、死亡通知书、婚前教育合格证、结婚证、个人房屋信息记录、证人证言、长城人寿保险单、（2017）金证字第0255号公证书、（2017）金证字第0256号公证书、放弃继承申明书、社保局所出具的证明、医疗发票、房地产估价报告及评估费发票票据、庭审笔录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被继承人刘某3已于2017年1月15日去世，继承开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刘某3未立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刘某3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父刘某2、母王某、子刘某1。三被告否认原告余某是被继承人刘某3的妻子，辩称余某不应当继承财产。刘某2、王某申请了调查令到民政局核实了余某与刘某3确有结婚登记。二人是××××年登记结婚，至今已有十年之久。又余某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陈某证实余某和刘某3对外以夫妻名义相称。刘某1申请出庭的证人朱某（刘某3的同学）、郑某1（刘某3的曾经同事）证实见过余某，甚至在刘某3的家里见过余某。因此，余某是刘某3的妻子，属于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三被告所提余某不是被继承人的妻子并且不应当继承财产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当事人双方就遗产范围产生争议。余某主张三项财产予以分割。第一项财产是位于金牛区的房屋。第二项财产是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理赔的赔偿金22227.1元。第三项财产是被告刘某1自认的刘某3存款50000元。三被告辩称上述财产均不属于遗产。同时，刘某1提出其垫付的医疗抢救费16319.22元及丧葬费及后事办理费用56210元应在遗产中予以抵扣的主张。刘某2、王某提出刘某3的个人债务30000元左右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关于第一项财产诉争房屋。双方争议在于：一、是否属于遗产。二、如何分割。一、诉争房屋是否属于遗产，关键在于诉争房屋于被继承人死亡时的权属。原告余某主张诉争房屋是其与刘某3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被告辩称诉争房屋是刘某3与前妻的夫妻共同财产，前妻去世后由刘某1和刘某3共同共有，现已由刘某1继承。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系房改房，是特定历史时期的政策福利分房。判断其权属不能简单依据出资时间和出资来源，应根据有关部门的相应规定、售房单位的具体意见、配偶中的另一方是否因分配房屋而失去了其在本单位另行分房资格等多方面的因素综合考虑予以认定。原告余某为证明诉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举房管局保管的两张落款日期均是1998年2月23日的收据（金额分别是8122.96元、552.96元），除此以外无支付凭证、取款记录等证据。被告刘某1举成都蜀光石油化学有限公司住房委员会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的证明书、证人熊某当庭证言、证人郑某2当庭证言、证人胡某的证人证言。结合上述双方所举的证据分析，被继承人刘某3曾工作的单位、工作期间的书记、同事均证实，诉争房屋是1992年-1994年之间改革并收齐房款。而原告余某出具了1998年的两张收据。从原告余某与刘某3登记结婚之日××××年××月××日至收据日期1998年2月23日仅隔5个月。因此，仅凭收据不能证实余某的出资情况以及是否是其与刘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若为原告余某和刘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办证时更容易登记于二人名下。但现在只登记在刘某3的名下。最后，诉争房屋一直由刘某3与前妻何某某居住，直至何某某意外死亡。双方又是于××××年××月××日生育刘某1。三人在该房屋内居住时间较长。综上，诉争房屋产权证虽然办理时间是在余某和刘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从双方举证情况可以确认，诉争房屋系成都市石油化学厂的房改房，其出资已经于1994年之前完成。原告余某与刘某3结婚后，并未使用夫妻共同存款用于支付购房款。因此诉争房屋应于1994年起属于刘某3与何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1996年何某某去世后，其父亲仍健在。但何某某父亲表示放弃继承。故诉争房屋于何某某去世后，应由刘某3与刘某1共同共有，刘某3占有75%、刘某1占有25%。刘某3去世后，诉争房屋的75%属于遗产，应由继承人余某、刘某1、刘某2、王某共同继承。现三被告于2017年3月2日向成都市金牛公证处隐瞒继承人余某的存在而办理了继承公证，并已将诉争房屋过户到刘某1名下。三被告隐瞒继承人办理继承公证，侵害了余某的继承权。该物权行为无效。故诉争房屋应重新予以分配。但继承开始后，刘某2、王某已经做出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之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和第51条之规定“放弃继承的效力，追溯到继承开始的时间”，刘某2和王某已放弃继承权，因此，75%诉争房屋应由余某和刘某1共同继承，双方各占50%。继承后，由余某占有37.5%，刘某1占有62.5%。因为现诉争房屋已过户至刘某1名下。同时，原告余某当庭表示可以不要所有权，按评估价格予以补偿。因此，诉争房屋继承后仍归刘某1所有。由刘某1按照评估价432900元按上述本院确定的份额补偿余某162337.5元。 关于第二项财产长城人寿保险公司理赔的赔偿金22227.1元。刘某3投保的长城金街1号终身寿险（万能险）属于人身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认的；……”，因刘某3未指定受益人，故该保险的理赔金22227.1元应属于刘某3的遗产。关于如何分割的问题。现三被告也是通过隐瞒继承人余某进行了继承公证并由刘某1取得，已侵害了余某的继承权，应重新予以分配。又因刘某2和王某已作出放弃继承的申明，故该保险的理赔金22227.1元由余某和刘某1共同继承，各占50%。又因刘某1已领取了该理赔金，故刘某1应返还余某保险理赔金11113.55元。 关于刘某2、王某所提刘某3的债务3万元左右应由继承人共同承担的主张，因其未举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某1主张的抢救医疗费16319.22元是否在遗产中予以抵扣的问题。抢救费16319.22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余某主张该费用应当由造成刘某3死亡的案外人进行赔偿。三被告予以否认案外人已赔偿，而原告也未举证。又抢救医疗费16319.22元是刘某3死亡前产生，属于其个人债务，应在遗产中予以扣除。 关于刘某1主张的丧葬费56210元在遗产中抵扣的问题。丧葬费是刘某3死亡后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刘某3的个人债务。能否在遗产中抵扣，法律也无明确规定。从公序良俗来讲，丧葬费理应由死者的家人共同承担。考虑到余某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及刘某1已经领取的成都市社保局支付的家属死亡待遇45969.41元中包括了丧葬费21927元。所以关于丧葬费问题，不宜在本案中处理。 关于刘某1垫付的评估费4762元，是为了解决遗产分割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继承人共同负担，在遗产中一并予以扣除。 关于刘某1自认的存款50000元。刘某1辩称是其支付给刘某3为其照顾小孩的费用。但未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综合本案情况来看，三被告有隐瞒遗产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其辩称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则该存款50000元应属于刘某3和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应先行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即余某分得存款25000元，刘某3分得存款25000元。扣除上述抢救医疗费16319.22元及评估费4762元后，余款3918.78元（25000元-16319.22元-4762元）属于遗产。四人均等继承后，则原告余某应得存款合计25979.7元，被告刘某1、刘某2及王某各分得979.7元。 综上，刘某1应支付余某应得遗产199430.75元，支付被告刘某2及王某应得遗产各979.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某应分遗产份额199430.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与案件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余某负担1968元，由被告刘某1、刘某2、王某各负担9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许小平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