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男，196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彬、任鑫，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男，195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李红，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3，女，195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4，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曹某1、曹某2因与被上诉人曹某3、曹某4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11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嘉兴市秀洲区产享有八分之五的所有权，并由被上诉人曹某2向上诉人支付应得上述涉案房屋租金份额21875元(暂计至2017年7月31日，之后以实际租金的5/8支付至租赁结束止)；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嘉兴市秀洲区房屋产权的20%为上诉人曹某1财产、80%为吴珍宝的遗产的认定错误。在××××年对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房屋申请宅基地登记时，有且只有曹某1及吴珍宝二人，曹某1的宅基地及其上房屋也于同时申请登记，由此说明，早在××××年曹某2等三被上诉人早已离家、成家立业，只有曹某1及母亲吴珍宝二人相依为命。共同共有的分家析产案件的处理，不能仅依照房屋建造来确定房屋产权份额，还应当参照对家庭的贡献、管理和使用等实际情况再进行具体分割。在××××年曹某1早己成年，但一直没有成家，可以说，在曹某1成年后的近十年内，都是曹某1与其母亲吴珍宝共同经营其家庭，自力更生；而且，虽然其母亲吴珍宝系家中长辈，但曹某1作为这个二人家庭的唯一一名男子，对这个家的贡献也远远不是法院认定的20%的房屋产权可以衡量的。因此，上诉人认为，基于嘉兴市秀洲区房屋的共有权人，曹某1与吴珍宝对该房各享有50%的产权才合情合理合法，两共有权人应对该房拆迁所得嘉兴市秀洲区产及房屋补偿款各享有50%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20%为曹某1财产、80%为吴珍宝的遗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曹某2继承吴珍宝遗产的5/8、曹某1与曹某3、曹某4继承1/8的认定错误。根据国土部门留存的曹某2的地籍资料册，在1992年，吴珍宝己经赠予16m2的宅基地使用权于曹某2，已经使得原有的吴珍宝与曹某1共同共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减少，已给予曹某2一定的份额；而且，根据曹某2提供的残疾证，其于2009年才形成残疾发放残疾证，不能以此作为遗产多分的依据。因此，对于吴珍宝遗产部分，应当按照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均等遗产的份额的法律规定，由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等额继承。三、基于涉案拆迁安置房屋产生的租金，应当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份额享有租金收益。自2014年8月开始，通过拆迁所得安置房就由曹某2出租给他人使用至今，系基于该房产生的收益，故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所有权人依法享有收益的权利，应当按照各方份额享有租金收益。曹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嘉兴市秀洲区屋由上诉人享有100%所有权，并驳回曹某1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该安置房系上诉人与拆迁部门协商而得来，其中也有因为上诉人系低保户的照顾成分。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都认可曹某2户与吴珍宝户两处宅基地，其中一处上已无房屋。而根据曹某2提供的宅基地使用权的变更情况以及证人证言可证实，在2001年吴珍宝户的宅基地上已无房屋，证人吴某明确地讲到了该宅基地已调换给其种菜，后又翻建了猪棚，所以上诉人一直主张案涉房屋的评估及安置主要是来源于上诉人的猪棚和调换的宅基地，故一审认定吴珍宝户的宅基地上有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2、鉴于案涉房屋的旧房评估来源于上诉人的猪棚，假设案涉房屋涉及继承，三被上诉人也无权继承该评估的价款，上诉人实际为获取该套案涉房屋付出的个人财产为83214.10元，并非遗产。3、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珍宝户宅基地上有房屋，其面积也不会超过92.5m2，而案涉房屋为100.63m2,上诉人个人按优惠价购买了8.13m2，当然也不属于遗产。所以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代办的事实，完全是拆迁部门与上诉人协商拆迁安置的结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来源于上诉人的猪棚，故本案并不涉及继承。因为地上没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是不能单独继承的，而被上诉人又非本村村民，相应的拆迁安置并非针对被上诉人。所以案涉房屋中没有吴珍宝的遗产份额，三被上诉人也不存在继承。因吴珍宝户宅基地上没有房屋，所以也不存在如一审法院适用的房屋共有。针对曹某1的上诉，曹某2辩称，第一，本案最重要的事实是吴珍宝宅基地上的房屋早在2001年之后就没有了，所以也不存在曹某1和吴珍宝共有房屋的事实。第二，本案不存在吴珍宝尚有遗产的事实，因为房屋没有了，仅有宅基地是不能继承的。第三，既然没有遗产，亦无共有，也就不存在租金需要处理。针对曹某2的上诉，曹某1辩称，关于宅基地上有没有房屋的事实一审已经调查清楚，如果说宅基地上没有房子，不可能有拆迁补偿的事情。曹某3辩称，其认为曹某1的上诉是有道理的，吴珍宝的房子在其23岁时造的，其父在其19岁时病逝。吴珍宝造了4间房，全靠母舅家里帮忙建造的。到其25岁出嫁，之后的房子是三兄弟造的。后来曹某2翻造楼房，是用两张房卡去批的，其中一张房卡是吴珍宝跟曹某1的。曹某4辩称，其与曹某3意见一致。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产，并确认曹某1享有八分之五所有权，曹某2、曹某3、曹某4各享有八分之一所有权，曹某2、曹某3、曹某4协助曹某1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曹某2向曹某1支付应得的上述房屋租金份额21875元（暂计至2017年7月31日，之后以实际租金的5/8支付至租赁结束止）；3.本案诉讼费由曹某2、曹某3、曹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珍宝共生育四个子女，即为本案四当事人。本案坐落于原嘉兴市郊区宅基地房屋于1978年建造，吴珍宝以户主名义于××××年申请登记，经审核后于××××年登记发证，宗地号为04××04，建筑面积为92.5平方米，申请时的家庭人口为吴珍宝与曹某1。2010年3月13日，吴珍宝因病去世。2012年，嘉兴市秀洲区新城街道九里村进行房屋置换，上述房屋被列入置换范围。2012年8月21日，曹某2就上述房屋与嘉兴市秀洲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载明对于吴珍宝名下房屋平房92.5平方米进行补偿安置，房屋及附着一切设施补偿款合计44315元。2012年9月20日，曹某2与嘉兴市秀洲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安置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安置房地点为九里村拆迁安置小区（九里花苑）37幢602室，面积约100.57平方米，购房款等合计83214元。2015年1月，曹某2补交了补偿款与购房款的差额38899.10元后，领取了九里花苑37幢602室房屋钥匙。一审法院另查明，吴珍宝自××××年起与曹某2一起生活，由曹某2负责照顾。曹某2系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三级，因家庭经济困难，2015年前曾长年领取最低生活保障金。一审法院认为，一、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吴珍宝名下的房屋系以吴珍宝与曹某1的名义申请建造，该房屋系吴珍宝与曹某1共同共有的财产，二人对该房屋产权份额未有约定，因该房屋建造于1978年，考虑到建房时曹某1尚未成年，故一审法院酌定该房屋产权的20%为曹某1的财产，80%为吴珍宝的遗产。现该房屋已被拆除，其价值形式已转化为房屋补偿款及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的安置房，故房屋补偿款及安置房产权的20%为曹某1的财产，80%为吴珍宝的遗产。关于曹某1诉请中的房屋租金在吴珍宝去世时尚未产生，并非吴珍宝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二、吴珍宝于2010年3月13日去世，因无证据显示其生前立有遗嘱或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故对于其遗产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没有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吴珍宝共有四位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曹某1与曹某2、曹某3、曹某4，因曹某2在自身残疾、家庭经济困难的情况下，与母亲吴珍宝共同生活近二十年，承担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一审法院酌定由曹某2继承吴珍宝遗产的5/8，曹某1与曹某3、曹某4各继承吴珍宝遗产的1/8。因此，房屋补偿款及安置房产权中的30%归曹某1所有，50%归曹某2所有，曹某3与曹某4各享有10%。因此，安置房购房款83214.10元与房屋补偿款44315元之间的差价38899.10元，曹某1应承担11669.73元，曹某2应承担19449.55元，曹某3与曹某4各承担3889.91元，因曹某2已支付了全部差价，故其多支付的部分应由其他人予以补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屋由曹某1与曹某2、曹某3、曹某4共有，其中曹某1享有30%的所有权，曹某2享有50%的所有权，曹某3享有10%的所有权，曹某4享有10%的所有权，曹某2、曹某3、曹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曹某1办理上述不动产的权属登记手续，所需费用按各自所占份额分摊；二、曹某1补偿曹某211669.73元，曹某3与曹某4各补偿曹某23889.91元，合计19449.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96元，由曹某1负担5998元，曹某2负担4000元，曹某3、曹某4各负担199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二审另查明，1978年吴珍宝户在其宅基地上建造了四间平房。1980年前后曹某3出嫁。1986年前后在四间平房后又造了三间平房。××××年曹某4结婚（出嫁）。××××年曹某2结婚。××××年上半年曹某1结婚（出嫁），同年9月8日当地土地管理部门对上述两处房屋核发了两本宅基地证。其中四间平房登记人口为曹某2夫妻二人。三间平房登记人口为吴珍宝和曹某1。2002年左右曹某2对两处房屋进行翻建，拆除了后排三间平房和前排四间平房中的两间，翻造成楼房。但保留了后排三间平房的宅基地证，仅对登记为曹某2夫妻的那本作了变更登记。又查明，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房屋安置结算清单》中核定安置人口一项显示为无。一审庭审中，曹某2陈述，房屋钥匙拿到后，没有装修就出租了。从2015年3、4月份开始出租到2015年12月份，租金为每月850元；2016年3月开始出租一年，租金为每月850元；2017年3月开始出租了半年，到2017年9月，租金为每月1000元。二审中，曹某1陈述，他妻子是高照乡的。结婚当年他就将户口迁到了他妻子那里。现妻子所在的村也已拆迁，他本人也获得了安置。又，曹某1明确本案不要求分割，只要求确认各方对案涉安置房的份额。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登记人口为吴珍宝、曹某1的三间平房确已在安置前被曹某2拆除并翻建，但三间平房的宅基地证仍被予以了保留，而只对曹某2作为户主的那本宅基地证作了变更登记。现当地房屋拆迁安置部门根据原三间平房的宅基地证与曹某2（代表吴珍宝）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房屋安置结算单，由后者领取了系争安置房的钥匙。可见该安置房的权利来源仍为该三间平房及其宅基地使用权。而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房屋安置结算单来看，其中的安置人口显示为无，说明该安置房的取得与户内人口无关，纯粹是对原房屋的补偿。因此，虽然该安置房取得时，吴珍宝已过世，曹某1的户口也早已迁出，但不影响两人作为原有房屋的权利人对该安置房享有共同的所有权。现因吴珍宝过世发生继承的原因，需要析产以明确遗产范围。考虑原房屋（三间平房）建造于1986年前后，其时曹某1已成年，在无协议约定及其他特殊情况下，该三间平房应认定为吴珍宝与曹某1各半所有。则相应安置房亦应认定为吴珍宝、曹某1各半所有。一审以曹某1在建造三间平房时尚未成年为由酌定曹某1占20%份额，属认定事实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属于吴珍宝的遗产为系争安置房的50%份额（剩余50%份额为曹某1所有），对此，应由其四个子女继承。考虑吴珍宝生前与曹某2一起生活时间较长，曹某2对其照顾较多，依法可以多分。本院酌定由曹某2继承该50%份额中的20%，余30%，由曹某3、曹某4、曹某1各继承10%。则对该安置房的份额，曹某1占60%，曹某2占20%，曹某4、曹某3各占10%。相应房屋补偿款亦可按上述比例分割。则安置房购房款83214.10元与房屋补偿款44315元之间的差价38899.10元应由曹某1承担23339.46元（38899.10元×60%），曹某2承担7779.82元（38899.10元×20%），曹某3、曹某4各承担3889.91元（38899.10元×10%）。因上述购房差价已由曹某2一人支付，故曹某1、曹某3、曹某4应按各自应承担的金额对曹某2作出补偿。至于曹某1主张的租金，根据曹某2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曹某2共收入租金24700元，其中2015年为8500元，2016年3月-2017年2月为10200元，2017年3月-2017年9月为6000元。考虑曹某2对房屋出租履行了管理义务，本院酌情确定由曹某2享有租金收益的36%，曹某1享有租金收益的48%，曹某3、曹某4各享有租金收益的8%，则曹某2应支付曹某1租金11856元（24700元×48%）。曹某3、曹某4享有的租金收益因非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需要说明的是，因系争安置房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且曹某1二审明确仅要求确权，不要求分割，故本案不作分割，仅就各权利人对争议安置房的份额作出确认。同时，在未行分割的情况下，本案就房屋份额确认部分的案件受理费不再按财产案件收取，而仅就租金部分按财产案件收取。综上所述，曹某1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11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屋由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共有，其中曹某1享有60%的份额，曹某2享有20%的份额，曹某3享有10%的份额，曹某4享有10%的份额；三、曹某1、曹某3、曹某4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曹某223339.46元、3889.91元和3889.91元。四、曹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某1租金11856元。以上三、四项合计，曹某1应支付曹某211483.46元，曹某3、曹某4应各支付曹某23889.91元。五、驳回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元，由曹某1负担271元，曹某2负担116元，曹某3、曹某4各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80元，由曹某1、曹某2各负担40元。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