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初154号 原告：宜昌市财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开发区发展大道**，现办公地址为湖北省宜昌市黄河路9号。 法定代表人：叶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伟，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宜昌市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发展大道**，现办公地址为湖北省宜昌市黄河路9号。 法定代表人：周菊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伟，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保亭华唐风情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民族风情一条街div> 法定代表人：朱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正，海南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冰，女，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理，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宜昌市财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小贷公司）、宜昌市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担保公司）与被告海南保亭华唐风情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亭华唐公司）、第三人陈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宜昌小贷公司和宜昌担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伟、被告保亭华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正、第三人陈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宜昌小贷公司、宜昌担保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告保亭华唐公司与第三人陈冰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2.本案发生的律师费50000元、差旅费9000元等必要费用59000元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负担；3.本案公告费及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宜昌小贷公司为被告保亭华唐公司的债权人，并于2016年8月15日由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民事判决，裁判文书编号分别为：（2016）鄂0591民初252、253、254、255、256和257号。截至2018年5月1日，原告宜昌小贷公司对被告享有债权28433405.5元。原告宜昌担保公司亦为被告的债权人，并已向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7）鄂0591民初227号、779号、905号和906号，仅本金累计约1790万元。二原告根据（2018）最高法民终242号案中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城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亭城投公司）所举证的被告实际控制人陈国安在保亭县公安局所作讯问笔录、庭审陈述及其他举证等获知：江西华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筒称江西华唐公司）于2012年12月竞得“保亭民族风情一条街”项目后，在保亭县成立项目公司，即被告保亭华唐公司。因项目资金紧张，江西华唐公司和被告的实际控制人陈国安于2013年向海南银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达小贷公司）寻求项目融资，并按照债权人要求于2013年4月27日和28日将被告和江西华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和经理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债权人指定的第三人冯建永和张健名下，并将两公司备案登记印章交付给冯建永等人。2013年5月和9月，银达小贷公司关联人朱树林通过个人账户向被告和陈国安个人账户共计转款人民币5600万元（3000万元+2600万元）。2013年11月25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将位于保亭县保城东河西岸滨河西路西侧保亭县民族风情一条街项目2、3、5、6、7幢共5幢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保房权证保房字第XXXX、2XXXX、2XXXX、2XXXX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以6000万元整卖给第三人。购买款项中的5600万元付至朱树林名下用于偿还被告欠款5600万元（3000万+2600万），另400万元付至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冯建永名下。而第三人为银达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嘉新的女儿。二原告认为，被告将5幢房产及其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属于银达小贷公司利用对被告的法律控制，双方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公司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被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以及国家利益（原告为政府出资设立的国有控股公司、且被告的第一大债权人保亭城投公司是由保亭县政府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该行为无效或撤销该行为。 被告保亭华唐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在已知撤销事由一年后才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远超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时限，故请法院依法驳回该起诉。被告与第三人因《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发生纠纷提交仲裁后，第三人曾申请保全查封上述5幢房产，海口海事法院分别于2013年12月和2015年11月作出的查封、续封之民事裁定书中均明确了第三人与被告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这一案由，该裁定书也在保亭县房产登记部门有存档。2016年2月29日，原告宜昌小贷公司在其主张的债权依据6案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此前其详细查询了上述5幢房产的抵押、查封情况并将之提供给法院，则2016年2月29日前原告宜昌小贷公司就应当知道第三人申请查封5幢房产及与被告因购买该5幢房产而发生纠纷的相关情况。原告宜昌担保公司在原告宜昌小贷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时，曾经为原告宜昌小贷公司的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其不可能不知道原告宜昌小贷公司在保亭县房产登记部门查询到的情况。因此，二原告在2018年5月10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超出了一年法定时限，应予驳回。二、二原告诉请撤销的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购买保亭民族风情一条街项目第2、3、5、6、7幢房地产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已被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终2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合法有效，且（2018）最高法民终242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被告将上述5幢房产的不动产权证办理过户至第三人名下，故，以上《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及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关系已被他案生效判决审理判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产买卖法律关系已被法律保护，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由生效判决确定，故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以维护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同时避免因本案重复审理而可能导致出现两个相互冲突判决结果的情形。另，上述生效判决从未认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有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也未损害他人或国家的利益。三、原告宜昌担保公司提交的《受理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等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宜昌担保公司向被告主张过债权，但其债权人身份及债权数额仍需法院审判后才能明确，故，原告宜昌担保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资格，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冰述称，同意被告保亭华唐公司的答辩意见，另补充，第三人与被告的法律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第三人享有涉案5幢房产的物权，原告的撤销权之诉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原告共同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房地产买卖协议书》；证据2、1.保亭县2013年商品房住宅销售价格表，保房权证保房字第XXXX、2XXXX号抵押登记档案，保房权证保房字第XXXX、2XXXX、2XXXX号抵押登记档案，拟证明参照2013年保亭县住宅成交价和被告与案外人朱树林就涉案5幢房产达成的抵押评估价，涉案房产系低价转让，且5幢房产进行抵押的时间及原因与证据3中陈国安的陈述一致；证据3、讯问笔录（陈国安、陈瑜安），拟证明银达小贷公司出借款项后通过变更股权、法定代表人的形式控制被告保亭华唐公司，所达成的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虚假，属于典型的“套路贷”；证据4、公安机关取证的朱树林、冯建永、张传玲、陈冰、陈嘉新和韩秀环等人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签订前后，6000万元房款在上述个人账户之间的资金流转，表明涉案买卖关系虚假，属于典型的“套路贷”；证据5、保亭华唐公司、江西华唐公司工商档案，拟证明两个公司的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且冯建永、张健取得两个公司的股权未支付任何对价；证据6、三亚双七置业有限公司、海南嘉新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海南银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海口银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海口银融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博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海口润丰泰园林有限公司、海南妙明贸易有限公司（8公司）信用报告，韩秀环、冯建永、周永萍、朱建华（4人）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表，拟证明朱树林、陈冰、冯建永、张健、朱建华、韩秀环、陈嘉新、周永萍之间的关联关系；证据7、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缴费凭证、民事判决书（6份），拟证明二原告所享债权为28433405.5元+1790万元；证据8、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发票，拟证明二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证据9、债权统计表，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的“套路贷”行为严重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证据10、证人肖宏斌的证言，拟证明涉案5幢房产的转让行为系银达小贷公司利用对被告保亭华唐公司的法律控制，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证据11、“保亭民族风情一条街”拍卖协议，拟证明江西华唐公司及被告保亭华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仍是原法定代表人陈国安负责签订拍卖协议取得涉案项目，故陈国安才是被告保亭华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关于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社会、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力有异议，认为6000万元的转让价格是双方协商所定，也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转让价格过低；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力有异议，认为不能仅凭他人的不实陈述就认定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对证据4中陈冰支付6000万元转让款的银行流水予以确认，但是不能证明涉案买卖关系虚假，对其他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6、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认定，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原告宜昌担保公司的债权不确定，其无权提起诉讼；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单方制作；证据10的证人肖宏斌系另案中保亭城投公司的代理人，系利益对立方，其证言也没有客观依据，不应予以采纳；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陈国安就是被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就证据1-10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对证据11的真实性其不清楚，认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由公司确认，而非他人确认。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8（不包括证据3中陈瑜安的讯问笔录）、证据11的形式真实性、来源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3中陈瑜安的笔录没有原件核对，不予确认；证据9系单方制作材料，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0的证言客观陈述不充分，且证人肖宏斌系其他民事案件中被告相对方的代理人，其证言证明效力有限，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3）琼海法仲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证据2、（2015）琼海法执字第559号民事裁定书；证据3、原告宜昌小贷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书》5份；证据4、《查封财产清单》5份；证据5、原告宜昌担保公司的《担保函》5份；证据6、（2016）鄂0591民初252-256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6共同证明二原告在2016年2月29日前应知本案撤销事由，其提起的本案诉讼超出一年法定时限；证据7、（2017）琼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8、（2018）最高法民终24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7-8共同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关系经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经质证，二原告对被告所提交8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主张其在2016年并不知道涉案《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具体内容，也不知被告与第三人低价转让房产一事，且本案中有新证据提供，不应再沿用此前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均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被告所提交8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主张的二原告之诉讼超出法定时限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第三人未提交证据。 通过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质证、认证及综合审核评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1月25日，被告保亭华唐公司与第三人陈冰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公司名下位于保亭县民族风情一条街的2、3、4、5、6、7共5幢房产（房产证号分别为：保房权证保房字第XXXX、2XXXX、2XXXX、2XXXX、2XXXX号）及其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以6000万元整卖给第三人，建筑面积共计17608.62㎡。还约定，被告委托第三人直接将其中的购房款5600万元整付给朱树林，以偿还被告欠朱树林的借款，其余的400万元购房款直接付到被告或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名下。协议书上有被告的公司印章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冯建永签名、第三人陈冰签名。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于2013年11月29日向朱树林转账5600万元，向冯建永转账400万元。另，自2014年2月28日至今，上述5幢房产所占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在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城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亭城投公司）名下。就上述5幢房产过户办证问题，被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底经过仲裁程序达成调解，该仲裁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被法院依法裁定不予执行，第三人陈冰遂于2017年4月12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保亭城投公司将该5幢房产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至被告公司名下，诉请被告将涉案5幢房产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第三人名下。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242号案终审，认为“保亭华唐公司与陈冰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定的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签订该协议时，案涉房屋登记在保亭华唐公司名下，陈冰依约支付了全部房款，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保亭华唐公司也交付了房屋，从协议内容及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均符合房屋买卖的一般交易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陈冰与保亭华唐公司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符合案件事实，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保亭城投公司关于陈冰与保亭华唐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决被告保亭华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上述5幢房产不动产权证办理过户登记至本案第三人陈冰名下。 另查明，2013年10月25日，原告宜昌小贷公司分别与案外人李智强、习振环、周航、李兴和各发生50万元的借贷关系；2013年10月28日，原告宜昌小贷公司与案外人宜昌昊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发生500万元的借贷关系；2013年12月23日，原告宜昌小贷公司又分别与案外人李智强、习振环、周航、李兴和各发生50万元的借贷关系；2014年9月16日，原告宜昌小贷公司与案外人宜昌昊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发生130万元的借贷关系；2014年9月25日，原告宜昌小贷公司与案外人宜昌巨东商贸有限公司发生300万元的借贷关系。2014年10月8日，被告与原告宜昌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李智强、习振环、周航、李兴和、宜昌昊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巨东商贸有限公司6个民事主体与原告宜昌小贷公司签署的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均未得到偿还，原告宜昌小贷公司向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院通过（2016)鄂0591民初252、253、254、255、256和257号生效判决确认被告的连带清偿责任。该6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告宜昌小贷公司主张截至2018年5月1日的债权额为28433405.5元。 原告宜昌担保公司向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提起的（2017）鄂0591民初227号、779号、905号和906号追偿权纠纷4案，均要求本案被告在其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4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宜昌担保公司提交的诉状所载，其通过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18日、2014年11月21日与金融机构签订担保保证合同的形式，为案外人宜昌时代中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宜昌晟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主体的借款提供担保，而就这一担保责任又与被告保亭华唐公司等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签约时间分别为2013年（具体日期未具）、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18日、2014年11月21日。原告宜昌担保公司主张该4案涉及的债权本金约为1790万元。 还查明，保亭县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统计显示，该县在2013年9-12月期间签订预售合同并提交备案的76套商品房住宅中，备案单价最低4426元，最高44695.8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宜昌担保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二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出法定时限；3.被告保亭华唐公司与第三人陈冰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应否因二原告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而撤销；4.如二原告的撤销主张成立，被告与第三人是否应共同负担本案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59000元。 一、关于原告宜昌担保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告宜昌担保公司主张的债权虽然尚未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但是该债权债务纠纷已经在审理过程中，且原告宜昌担保公司提供了被告对其负有连带责任债务的部分事实依据并作出明确陈述，被告未否认上述债权的存在，仅以债权诉讼、债权数额未经生效判决最终确认为由，否定原告宜昌担保公司的债权人诉讼主体资格，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二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出法定时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被告主张二原告在2016年2月29日前调查涉案5幢房产的查封保全信息时，根据房产登记部门留存的被告与第三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查封裁定书，即应知本案《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签订事项，二原告于2018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超出一年法定时限。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房产登记部门留存的裁定书仅载明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其他详细信息，由此不能直接推定二原告在当时就知道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具体内容，进而知道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因此，被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二原告的起诉超出法定时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应否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二原告请求撤销《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主要事由是：该协议书的签订系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二原告撤销权是否成立应从该《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签订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该转让财产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及第三人是否知道该低价转让有损债权人权益这三个方面进行判断，三个要件缺一不可。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参考保亭县2013年商品房住宅销售合同备案4426元/㎡至44695.8元/㎡的价格，涉案5幢房产作为商铺，其在《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的约为3400元/㎡的价格明显偏低。但是，从审查二原告债权依据的角度上看，经查，本案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二原告主张的4633.3405万元债权在借款行为发生之初即针对被告设立，而且该总债权中的多笔借款也是发生在2013年11月25日后，现有证据显示，二原告与被告通过签订担保合同的方式建立债权债务关系是在2014年下半年，即二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债权前提在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之后。对于此类债务人实施处分财产行为后发生债权、债权人主张撤销债权发生前债务人之行为的情形，本院认为，从行为发生时间上，因债权尚未发生，被告当时的财产还不属于对债权人负有履行义务的“责任财产”，被告作为债务人当时所为的转让房产之行为不能“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不能使“第三人知道该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因此，本案中，二原告的撤销权之主张不能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事实要件，其要求撤销《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律师费、差旅费的负担问题。因二原告的撤销权不能成立，其要求被告、第三人负担律师费、差旅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至于二原告在法庭辩论时提出的其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系被告与第三人利用关联关系、恶意串通所签订，应依法认定该协议为无效的主张，因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242号案生效判决已对该协议作出有效认定，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中不宜对此作出相反认定。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有力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宜昌市财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市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宜昌市财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市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白玉琳 审判员  梁振文 审判员  林 珍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新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