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振，男，汉族，1958年11月2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玲，女，汉族，1964年8月6日出生。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如孟，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生，男，汉族，1963年8月7日出生。上诉人陈秀振、陈飞玲因与被上诉人李文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2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振、陈飞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2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陈秀振、陈飞玲无需向李文生支付欠款本金29000元及利息。二、判令李文生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秀振出具给李文生的《欠条》属于《借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2007年，化州市第一小学因资金周转困难，在自己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教职工筹集资金，用于经费开支，陈秀振时任化州市第一小学总务主任职务，向李文生借款100000元用于化州市第一小学日常开支，当时约定了借款利息以月息3%计算，截至李文生要求陈秀振签署《借据》之日，陈秀振已向李文生支付本息共计约266000元。2012年12月6日，经双方结算，李文生认为化州市第一小学尚欠其利息29000元，遂要求陈秀振出具欠条，也即本案所谓的《借据》。事实上，该《借据》是陈秀振与李文生对之前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确认化州市第一小学尚欠李文生的利息金额。陈秀振向李文生出具的《借据》，实际上是一张欠条。但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明本案所谓《借据》来源就作出结论，忽视了该份资料的形成背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该《借据》的形成背景，单从该《借据》的内容表达也可以看出是欠条。从李文生提交的《借据》的内容判断，该《借据》实际上是一张欠条。该《借据》的内容显示：“今欠李文生现金贰万玖仟元正…”，明显属于欠条的表达方式，借据要表述的是陈秀振欠李文生29000元，而不是借李文生29000元。所以本案中，陈秀振出具给李文生的是一张欠条。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李文生在2012年12月6日收到欠条后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陈秀振主张权利，理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是一审判决以陈秀振没有提交书面的证据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为由，不予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文生提交给法院的欠条就是书面证据，欠条明确约定了欠款时间，理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但一审判决却完全忽略此事实，以本案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为由适用20年诉讼时效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的欠款并非用于陈飞玲的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李文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欠款用于陈飞玲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一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陈秀振向李文生所借100000元是用于化州市第一小学日常开支。事后，陈秀振也是基于以上事实才出具欠条给李文生，陈飞玲对此事实并不知情，这笔钱也没有用于陈秀振的家庭共同生活支出，陈飞玲虽然作为陈秀振的妻子，但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陈秀振向李文生所借的款项是用于化州市第一小学的日常开支，李文生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钱是用于陈飞玲的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李文生辩称，陈秀振、陈飞玲的上诉主张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李文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陈秀振、陈飞玲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9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6日按月利率2%计至2017年10月6日的利息为33640元，从2017年10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款日止）给李文生；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秀振、陈飞玲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6日，陈秀振向李文生借款29000元，并立有借据，借据载明：今欠李文生现金贰万玖仟元正。￥29000元，月利息2%计。此据。借款人：陈秀振。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李文生借款给陈秀振后，陈秀振没有归还过借款，李文生遂于2017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处理。另查明，根据李文生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陈秀振、陈飞玲结婚登记资料，证实陈秀振与陈飞玲于1986年5月2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李文生主张陈秀振向其借款29000元使用，提供了陈秀振亲笔签名的借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文生主张陈秀振向其借款29000元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债务依法应当清偿，虽然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的规定，李文生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归还，李文生起诉后陈秀振仍不肯归还，已给陈秀振合理的展期，现李文生请求陈秀振归还借款29000元及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焦点问题：第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的借据没有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应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陈秀振于2012年12月6日借款，故本案并没有过诉讼时效。陈秀振辩称《借据》实际上是欠条，李文生诉请的债权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间期间，但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陈秀振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本案的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陈秀振与陈飞玲是夫妻关系，陈秀振是公职人员，于2012年12月6日以个人名义向李文生借款29000元数额不大，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正常需要的范畴，应认定陈秀振与陈飞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陈飞玲不出庭抗辩，对本案债务是否是夫妻债务没有任何辩称意见。陈秀振辩称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陈飞玲无需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飞玲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对李文生证据的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李文生的举证予以采信，并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印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陈秀振、陈飞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9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李文生。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83元、诉讼保全费646.4元，由陈秀振、陈飞玲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陈秀振、陈飞玲提交以下两组证据：证据一、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的《借据》、《收据》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陈秀振于2017年7月6日向李文生借款10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为3%。陈秀振第一次结息给李文生，从2007年7月6日至2008年12月6日共17个月，利息51000元。结息后，李文生归还2007年7月6日的《借据》给陈秀振，陈秀振重新出具100000元《借据》给李文生，同时李文生出具51000元的《收据》。证据二、陈飞玲名下的《账户明细查询》复印件1份，拟证明陈秀振的配偶陈飞玲于2012年12月19日取款125000元支付给李文生，其中125000元包括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5000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文生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2018年12月6日的《收据》是真实的，但《借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陈秀振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上述证据一是陈秀振单方制作的，证据二无法证明这是陈秀振与李文生的资金往来。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归纳如下：一、本案借款是否属实；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陈秀振与陈飞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陈秀振、陈飞玲主张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查，本案《借据》并未载明还款期限，双方确认李文生直至本案起诉前并没有向陈秀振主张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李文生第一次即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本案借款权利之日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陈秀振、陈飞玲该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实的问题。陈秀振、陈飞玲上诉称本案《借据》实际上是欠条，是陈秀振确认化州市第一小学尚拖欠李文生借款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经查，李文生主张陈秀振拖欠其借款29000元，提供有陈秀振签名确认的《借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陈秀振、陈飞玲主张本案《借据》中的款项是陈秀振确认化州市第一小学尚拖欠李文生借款的利息，属于一份结算欠条而不是借条。但李文生对此不予认可，而且从上述《借据》显示的内容来看，并未载明有关化州市第一小学拖欠李文生借款并进行结算的事项，陈秀振、陈飞玲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陈秀振、陈飞玲该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陈秀振与陈飞玲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陈秀振、陈飞玲上诉称本案欠款是陈秀振工作所在的化州市第一小学向李文生所借用于学校日常开支的款项，并非用于陈秀振与陈飞玲的夫妻共同生活，不是陈秀振与陈飞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认定的事实以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借款29000元为李文生向陈秀振出借的款项，且该借款发生在陈秀振与陈飞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陈秀振、陈飞玲在借款期间的职业、身份、资产、收入、开支等情况，结合本案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生活习惯等因素，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本金未超出陈秀振与陈飞玲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29000元属于陈秀振与陈飞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陈秀振、陈飞玲上诉称上述29000元是用于化州市第一小学的日常开支，但陈秀振、陈飞玲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陈秀振、陈飞玲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秀振、陈飞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上诉人陈秀振、陈飞玲已预交），由上诉人陈秀振、陈飞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巫 钊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