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29民初715号 原告（反诉被告）：赖正雄，男，195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州大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锦，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文洪，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大楠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保国，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赖正雄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文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由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1民终550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9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赖正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被告（反诉原告）陈文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国第一次开庭、第二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正雄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判令陈文洪向赖正雄支付所欠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以下简称五马坪矸砖厂）生产经营权转让款40万元，并自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付息。事实和理由：2005年3月3日，沐川县新街乡柏杨煤矿（以下简称柏杨煤矿）与四川省五马坪监狱（以下简称五马坪监狱）签订《租赁承包合同》，租赁承包五马坪监狱所属的矸砖厂及附属的土地、鱼塘及汽修厂厂房，租期20年，从2005年至2024年。2008年3月6日矸砖厂经工商登记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公司名称为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注册资本400000元，负责人为赖正雄。2012年5月15日，柏杨煤矿因资源整合调整，请求五马坪监狱将《租赁承包合同》中承租方的所有权利义务委托给五马坪矸砖厂履行，同时该厂向五马坪监狱作如实履行的书面承诺，2012年5月18日五马坪监狱以五场函〔2012〕5号文件函复同意。2013年5月17日，赖正雄与陈文洪签订《砖厂转让协议》，将五马坪矸砖厂的生产经营权转让给陈文洪，同时，赖正雄签署《委托书》，将2005年3月3日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授权委托给陈文洪，随后赖正雄将五马坪矸砖厂以及包括机修车间固定资产在内的其他附属物一并交付给陈文洪生产经营，并应陈文洪的请求，于2013年6月6日向五马坪监狱提交书面报告，请求同意对五马坪矸砖厂进行改造，获得同意后，由陈文洪以代理人的身份与四川省五马坪茶场（以下简称五马坪茶场）签订《五马坪矸砖厂改造协议》。2014年12月8日，五马坪茶场向五马坪矸砖厂发出《关于变更沐川县境内老基地有效合同、协议中“甲方”的函》，有关协议中“甲方”的权利义务由沐川县人民政府承继，在5日内到财务科办理相关押金转移事实以及结清所欠电费。次日，陈文洪向财务科沈总出具字据：关于五马坪矸砖厂30000元押金一事，在我未付清赖正雄承包费之前属赖正雄所有。上述《砖厂转让协议》签订后，赖正雄如实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以及附随的协助义务，而陈文洪只在第一年支付了130000元转让费，第二、三年即2014、2015年各200000元合计400000元转让费，经赖正雄反复催促，至今未付。 陈文洪在本诉中辩称，赖正雄的主张不成立。理由：1、双方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是《砖厂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转让给乙方。该约定的标的是一个生产、经营性企业，包括属于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范围内的资产及其权益转让。赖正雄在诉状中主张五马坪矸砖厂生产经营权转让款400000元及利息，与双方的约定不相符，没有事实根据。2、双方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是《砖厂转让协议》因违法而无效。首先，转让标的属于矿山类生产、经营性企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转让人应当具有转让范围的资产所有权，使用权和企业合法的生产、经营权。赖正雄于2005年3月3日与五马坪监狱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取得的是该企业有限权利，2013年5月17日与陈文洪签订《砖厂转让协议》时，该企业资产并未登记到赖正雄名下，赖正雄不具该企业资产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签订的协议至始无效。其次，原告并未取得矿山类生产性企业必备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等证件，企业处于违反国家关于矿山类生产、经营性企业强制规定状态，属于违法转让，《砖厂转让协议》至始无效。3、赖正雄与陈文洪签订《砖厂转让协议》时，隐瞒了不具有该企业资产权利的事实，直到2016年8月4日经过查证，才知道赖正雄连企业的土地使用权都没有；在签订《砖厂转让协议》时陈文洪要求赖正雄移交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该企业被关闭时，赖正雄均未向陈文洪移交该三证。陈文洪自签订协议时起就未正常生产，损失巨大，该法律责任应当由赖正雄承担。 陈文洪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双方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赖正雄返还陈文洪转让费130000元，支付陈文洪代付的电费93121元；3、赔偿陈文洪支付款项的利息损失79825.15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赖正雄承担。诉讼过程中，陈文洪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2、判决赖正雄赔偿陈文洪损失费1528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7日双方签订《砖厂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的是一个生产、经营性企业，其转让范围包括属于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的全部资产和合法的生产经营权。协议生效后，陈文洪于2013年5月13日向沐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通分社贷款200000元，于2013年5月17日用其中130000元支付赖正雄转让费，同时要求赖正雄移交该企业相关资料、资质证书、文书，赖正雄均以种种理由推脱，只交付了一份由原承包人樊长旭签名的《五马坪矸砖厂手续资质资料清单》，其中没有该企业资格证书和企业合法生产经营的相关资质证书，直到2016年6月，樊长旭才将部分相关证书交给陈文洪（至今尚差税务登记证）。2013年12月20日，陈文洪向沐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通分社贷款150000元，于21日用其中93121元代赖正雄支付电费。2014年12月8日，四川省五马坪茶场《关于变更境内老基地有效合同、协议中“甲方”的函》，要求10日内重新商定签订延续合同的事宜，2015年1月沐川县人民政府接收五马坪监狱资产后，告知陈文洪该砖厂手续不全，未续签手续前不得进行生产，随即断掉电源，陈文洪用电话告知赖正雄，赖正雄才如实告知没有那三证（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的事实。赖正雄无法协调砖厂续签协议事项，2016年6月30日该企业被强制关闭。2016年8月4日经过查证，才知道赖正雄未曾取得该企业土地使用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赖正雄在转让时，未取得转让范围的资产所有权、使用权和企业合法的生产经营权，属于无权、违法转让，签订的协议不受法律保护且至始无效。陈文洪自签订协议至该企业被关闭时无法组织正常生产，损失巨大，其已经支付的费用应当由赖正雄返还，并赔偿因此而给陈文洪造成的利息损失。 赖正雄在反诉中辩称，陈文洪的反诉请求不能获得支持，《砖厂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得到全面而又实际的履行，陈文洪至今未付清转让款的行为属于严重的合同违约行为，应再付给赖正雄40万元转让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理由：1、赖正雄转让“砖厂”就是转让特定目的之“生产经营权”，陈文洪受让“砖厂”的目的就是为了特定目的之生产经营而获取利益。2、《砖厂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砖厂在企业类型上不属于矿山类生产；赖正雄在2008年至2024年期间拥有砖厂完全的排他的生产经营权；如果赖正雄没有完全的排他的生产经营权，沐川县政府就不会批准五马坪砖厂关闭一次性支付陈文洪65万元补偿金。3、赖正雄依法行使了先履抗辩权。陈文洪未按合同约定支付40万元转让费，属于违约在先，赖正雄未能协助陈文洪全面办理相关手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的行使先履抗辩权，陈文洪不应追究赖正雄任何责任。4、陈文洪陈述了虚假事实。陈文洪受让砖厂生产经营权后即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因手续不齐被断掉电源后才暂停生产经营；陈文洪称砖厂转移给沐川县政府后要求办理续签手续，属于常识性谬误；《五马坪矸砖厂改造协议》是陈文洪受赖正雄委托签署的，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厂址位于五马坪财神坳，该厂土地权属在移交沐川县人民政府前属五马坪监狱。2005年3月3日，赖正雄代表沐川县新街乡柏杨煤矿与五马坪监狱签订《租赁承包合同》，约定五马坪监狱向柏杨煤矿提供的承包内容、范围及义务为监区内的页岩开采区；矸砖厂全部包括变压器、矸石加工房、矸砖机一套、砖窑、木材加工点及原监区电网围墙以外不含工业公司主楼的任何房间以外的全部建筑；蔬菜地全部和养猪房、两口鱼塘；汽修厂房全部；矸砖厂能正常运转、生产，矸砖厂里的一切配备设施不能少缺；电线线路完好无缺。沐川县新街乡柏杨煤矿的权利义务为交清抵押金；每年年底结清承包款；按月交清电费、负责租赁物的维护、维修，改造报废需征得五马坪监狱的同意，因国家政策调整变更双方可以协商中止合同或调整修改合同等内容。出租年限20年，从2005年至2024年，期满可优先续租。租赁金额总价400000元，2005年至2014年每年租金30000元、2015年至2024年每年租金10000元。柏杨煤矿向五马坪监狱一次性交纳押金30000元。柏杨煤矿与五马坪监狱签订《租赁承包合同》后，柏杨煤矿将马坪监狱的矸砖厂转包给曾建（租期三年每年租金50000元）。曾建承包期间满后，赖正雄于2008年3月6月将五马坪监狱的矸砖厂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企业名称为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注册资本为400000元。之后，赖正雄将转五马坪矸砖厂承包给彭荣章（租期五年每年租金80000元）进行生产经营。在彭荣章承包期间，柏杨煤矿因资源整合调整，于2012年5月15日向五马坪监狱请求变更《租赁承包合同》，将柏杨煤矿的所有权利义务委托给五马坪矸砖厂履行，同时五马坪矸砖厂向五马坪监狱提交承诺函，承诺：一、按照《租赁承包合同》的规定履行柏杨煤矿的所有权利义务；二、一次性付清2012年4月14日至2024年4月13日租赁费用190000元后进行矸砖厂的生产经营活动；三、必须在五马坪监狱指定的范围内开采与生产规模相适量的页岩。2012年5月18日，五马坪监狱复函：一、同意柏杨煤矿提出的将《租赁承包合同》中原承租方柏杨煤矿的所有权利、义务采用租赁方式委托给五马坪矸砖厂履行的申请；二、同意五马坪矸砖厂履行柏杨煤矿的所有权利、义务及一次性付清租赁费用后进行矸砖厂的生产经营活动的承诺；三、同意因生产需要开采页岩时，必须在五马坪监狱指定的范围内开采与生产规模相适量页岩的承诺。截止2012年6月12日，原告赖正雄系个人合伙企业柏杨煤矿的合伙执行人。 彭荣章承包期满后，赖正雄与陈文洪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砖厂转让协议》，约定：一、赖正雄的权利与义务为赖正雄自愿将五马坪矸砖厂转让给陈文洪，转让期12年（2013年5月至2024年5月），赖正雄协议收取陈文洪转让费530000元（其中30000元作为转让押金），第一年付130000元，第二、三年各付200000元，在当年5月底付清，如因国家政策调整变更原因，造成砖厂不能生产或关停并转，砖厂所涉及的退赔费由陈文洪所有，赖正雄不再享有，在所有转让金交付完毕后，赖正雄必须结清以前承包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将所有承包合同移交给陈文洪，协助陈文洪办理相关手续，转让手续费用由陈文洪承担，在不违反国家政策和法律的情况下，赖正雄不得干预陈文洪的生关经营活动等内容；二、陈文洪的权利与义务为按协议支付赖正雄转让费，有权自行决定生产经营范围，陈文洪的生产经营活动不得违反国家政策法律，否则赖正雄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上的责任，陈文洪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安全责任由陈文洪自行承担，赖正雄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内容。签订《砖厂转让协议》当天，陈文洪向赖正雄支付了第一年的转让费130000元，同时赖正雄以五马坪矸砖厂的名义向陈文洪出具《委托书》、《通知》。《委托书》载明：“兹有《租赁承包合同》所有人赖正雄，现将该合同所有的承包经营权全权委托给陈文洪管理”。《通知》载明：赖正雄与彭荣章于2008年4月26日所签订的五马坪矸砖厂承包合同已于2013年4月26日到期，原合同已终止，樊长旭（彭荣章的合伙人）所持有的五马坪矸砖厂一切证件材料请按《五马坪矸砖厂手续资料清单》，在2013年5月31日前予以全部转交给陈文洪，如不按清单及在规定的时间内转交，一切法律后果自负。《五马坪矸砖厂手续资料清单》载明：五马坪矸砖厂公章一枚、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份、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正副本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份、企产品执行标准证书正副本各一份、国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份。2016年6月，樊长旭将《五马坪矸砖厂手续资料清单》记载的证照交给陈文洪，但至今尚差税务登记证。 2013年6月6日，赖正雄以五马坪矸砖厂现有机械设备无法正常运转为由向五马坪监狱提交书面报告，请求同意其对五马坪矸砖厂进行改造。2013年7月5日陈文洪以五马坪矸砖厂代理人的身份与五马坪茶场，签订《五马坪矸砖厂改造协议》，协议约定：一、五马坪茶场同意五马坪矸砖厂进行制砖全套设备改造升级；二、五马坪茶场同意将原有的制砖全套设备中的40型砖机、切坯机、90型粉碎机等设备报废，由五马坪矸砖厂撤卸处理；三、五马坪矸砖厂进行制砖设备升级改造中新投入的40型真空砖机、切坯机、切条机等设备待归五马坪茶场所有，并能正常运行；四、五马坪矸砖厂自行负责制砖设备改造升级过程中的安全责任，并确保改造升级后的安全生产。 2014年12月8日，五马坪茶场拟将在沐川县境内的资产有偿移交给了沐川县人民政府，特函告五马坪矸砖厂：1、《五马坪矸砖厂改造协议》继续有效；2、原《租赁承包合同》因五马坪矸砖厂与赖正雄签订了《砖厂转让协议》发生移转，五马坪矸砖厂应在收到此函5日内，到五马坪茶场财务科办理相关押金转沐川县人民政府，以及将所欠五马坪茶场的电费如数结清；3、五马坪矸砖厂务必在收到此函10日内与沐川县人民政府联系，重新商定延续合同的事宜；4、五马坪矸砖厂应按时处理好以上函告内容，因五马坪矸砖厂原因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或经济损失，与五马坪茶场和沐川县人民政府无关。2014年12月19日，陈文洪收到此函次日，陈文洪向五马坪监狱财务科沈总出具字据：关于五马坪矸砖厂30000元押金一事，在陈文洪未付清赖正雄承包费之前属赖正雄所有。2013年12月21日陈文洪以五马坪矸砖厂名义向柏杨煤矿支付的电费93121元。 2016年3月，沐川县五马坪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受县政府指派与陈文洪共同委托乐山市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陈文洪在五马坪矸砖厂改造和经营期间的资金投入情况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五马坪矸砖厂资产原值为925559元（初始投入价值），资产净值为636797元（现在的市场价值），另现存生产原料价值85000元。2016年6月30日，沐川县五马坪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陈文洪签订《五马坪矸砖厂关闭补偿协议》，约定由该办公室一次性支付给陈文洪650000元补偿金，陈文洪在收到补偿金后即自行终止对五马坪矸砖厂的租赁经营权，其在承包五马坪矸砖厂期间缴纳的租金、押金等相关财务问题由陈文洪自行承担，该办公室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内容。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租赁承包合同》、独自企业基本情况表、关于《租赁承包合同》相关问题的协商函、承诺函、四川省五马坪茶场五函〔2012〕5号文件、《砖厂转让协议》、委托书、机修车间固定资产移交清单、报告、五马坪矸砖厂改造协议、四川省五马坪茶场关于变更沐川县境内老基地有效合同、协议中“甲方”的函、陈文洪2014年12月9日字据、通知、五马坪矸砖厂手续资料清单、证明、五马坪矸砖厂关闭补偿协议、收条、收据、还款单据、（2016）川1129民初593号庭审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砖厂转让协议》的合同性质；二、《砖厂转让协议》是否应当得到实际履行；三、赖正雄的给付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四、陈文洪反诉请求赖正雄赔偿的项目和金额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砖厂转让协议》的合同性质。赖正雄在本案中主张《砖厂转让协议》系买卖合同性质，基于该合同，赖正雄将五马坪砖厂的全部股权让转让给陈文洪，陈文洪支付50万元的转让对价，合同签订后赖正雄已将五马坪砖厂移交给陈文洪，现陈文洪应当支付剩余对价。而陈文洪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对五马坪砖厂进行买卖，而是约定了陈文洪对五马坪砖厂的经营期限为12年，50万元系12年经营期限的使用费，并非买卖股权的对价，故陈文洪认为该《砖厂转让协议》性质为租赁合同。合同签订生效后，五马坪砖厂因政策原因无法再生产经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陈文洪反诉请求解除该租赁协议。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性质发生争议，应当结合合同主要权利义务条款等要素加以理解和识别，而不能仅以合同的形式外观如合同名称来判断。本院认为，《砖厂转让协议》性质为租赁合同，理由有四：其一，转让协议所涉标的物来源于柏杨煤矿与五马坪监狱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及经五马坪茶场同意柏杨煤矿的委托，依法赖正雄无权对租赁财产和受托的权利进行买卖，赖正雄也没有举出五马坪监狱同意其买卖租赁财产的依据；其二，双方在执行转让协议中表现出来的也是租赁关系。即陈文洪支付130000元转让费的当日，赖正雄向其出具了《委托书》，将《租赁承包合同》所有的承包经营权委托给陈文洪管理，也仅仅指的是赖正雄在五马坪取得的租赁承包经营权。同时，因租赁财产需要维修改造而向财产所有人报告请求同意者是原告赖正雄而非被告陈文洪，陈文洪仅是在接受赖正雄的委托之后，与五马坪茶场签订《五马坪矸砖厂改造协议》并实施该协议，表明陈文洪的身份是五马坪矸砖厂的代理人而不是受让人。其三，在本案的两次庭审中，赖正雄均主张自己至今仍是五马坪矸砖厂的投资人，还在向相关部门申报生产量并支付财务人员工资，其主张的事实与其请求相矛盾，表明案涉砖厂未转让。其四，陈文洪取得的矸砖厂的承包经营权是有时间限制的，与原告通过《承包租赁合同》取得的租赁承包经营权的剩余时间一致，对被告陈文洪支付的对价应视为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赖正雄与陈文洪签订的合同名为《矸砖厂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明确约定“转让期”为12年（从2013年5月至2024年5月），与《租赁承办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时间相同。虽然涉案合同中使用“转让费”这一名称，但赖正雄将矸砖厂的使用收益在一定期限内转让给陈文洪，双方当事人对租赁期限也存在明确约定，转租赁合同的性质特征非常明确。综上，本院确认《砖厂转让协议》的合同性质为租赁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砖厂转让协议》是否应当得到实际履行。原、被告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本应切实予以履行。但因该转让协议名为转让实为租赁，陈文洪与赖正雄签订《砖厂转让协议》后，按照约定向赖正雄支付了130000元“转让费”并实际经营使用五马坪砖厂3年零1个月。2014年11月沐川县人民政府有偿接收了五马坪监狱全部资产后，决定对五马坪矸砖厂实行关闭处理，致使《砖厂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陈文洪关于五马坪砖厂剩余8年零11个月的承包经营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陈文洪请求解除《砖厂转让协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赖正雄的给付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砖厂转让协议》签订后，陈文洪实际履行期间为3年零1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陈文洪应当支付3年零1个月的租金，未履行的期限不再支付。《砖厂转让协议》约定12年的“转让费”为530000元，其中有30000元是“转让押金”，实际转让费是50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以500000元除以12年来平均计算每年的租金较为合理。（2016）川1129民初593号案件庭审中，陈文洪自认向赖正雄交付的130000元中的30000元是“转让押金”，实际交付“转让费”是100000元。《砖厂转让协议》实际履行3年零1个月，陈文洪应当支付租金128472元，陈文洪已经支付100000元，尚欠28472元应当支付。关于“转让押金”，因陈文洪在2014年12月9日向五马坪监狱承诺在其未付清赖正雄承包费之属赖正雄所有，本院认定3万元保证金归赖正雄所有。 关于争议焦点四：陈文洪反诉请求赖正雄赔偿的项目和金额应否支持。陈文洪反诉请求赖正雄赔偿损失费1528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陈文洪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赖正雄与陈文洪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 二、陈文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赖正雄矸砖厂剩余转让款28472元； 三、驳回赖正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陈文洪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7720元、反诉受理费50元共计7770元，由赖正雄负担7170元，陈文洪负担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 玮 审判员 夏定华 审判员 廖然然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许元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