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4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军毅,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瑜,女,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伟恩,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勇军，浙江陈志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军毅、杜晓瑜因与被上诉人邵伟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军毅、杜晓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邵伟恩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伟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有误。杜军毅为清偿涉案债务，已向邵伟恩发送了价值1189385元的货物，邵伟恩也已收取了上述价值的货物，应直接抵扣杜军毅尚欠的款项。杜军毅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变相剥夺了杜军毅的抗辩权。杜军毅、杜晓瑜已陆续分期向邵伟恩清还了货款293560元，有银行电子回单为证，应当进行扣减。综合上述两笔还款，杜军毅、杜晓瑜实际已向邵伟恩完全清偿了全部货款，并不拖欠其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由杜军毅、杜晓瑜承担利息和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军毅、杜晓瑜已不拖欠货款，欠款协议书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杜军毅、杜晓瑜一直在以货抵债和清还款项，并没有违约。在此前提下，邵伟恩提起诉讼实属无理，因诉讼引起的全部损失和律师费均应由邵伟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由杜晓瑜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杜军毅、杜晓瑜虽系夫妻，但杜晓瑜没有实际参与货物买卖交易，对此也不知情。还款中出现杜晓瑜账户，系因杜军毅用杜晓瑜名下的网银账户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杜晓瑜本人没有参与付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杜军毅、杜晓瑜的上诉请求。 邵伟恩辩称，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根据欠款协议书载明，欠款1387000元中，1000000元计月息1.2%，387000元不计息，并且约定以后发生的业务往来以现金方式交易，以后所欠的货款打入邵伟恩账户。在欠款协议出具之后，杜军毅、杜晓瑜只支付了63000元利息。其他打款系双方后续进行的买卖往来，通过现金方式进行交易。邵伟恩并未委托任何人代其收取相应的货物，并且同意以物抵债，杜军毅、杜晓瑜提出部分欠款以物抵债方式抵扣，并非事实。杜军毅、杜晓瑜在一审未提供以货抵债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没有剥夺其抗辩权。根据欠款协议约定，律师费属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理应由债务人承担。欠款协议书中欠款人虽具名为杜军毅，但在还款时，大部分款项由杜晓瑜打入邵伟恩账户，且邵伟恩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等，能证明杜晓瑜清楚地知道双方之间的欠款关系、欠款金额以及发生后续交易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无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伟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杜军毅、杜晓瑜归还其欠款138.7万元并支付利息75000元（100万按月利息1.2%从2017年1月25日支付至起诉之日，扣除支付的63000元后计75000元）及赔偿损失（从起诉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由杜军毅、杜晓瑜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3、由杜军毅、杜晓瑜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伟恩与徐飞系夫妻关系，杜军毅与杜晓瑜亦系夫妻关系。双方有铸造生铁皮买卖往来，2017年1月24日，杜军毅向邵伟恩出具欠款协议书一份，确认尚欠邵伟恩货款138.7万元，并约定其中100万元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还款及利息打入徐飞中国银行账户62×××92，余款38.7万元让杜军毅垫用，不计利息；以后发生业务往来的货款以现金的方式交易，概不拖欠；所欠货款打入邵伟恩中国银行账户62×××87；如以上任何一笔欠款需通过诉讼解决，由债权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并杜军毅自愿承担债权人为实现本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并支付损失（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后，杜军毅向徐飞账户于2017年4月7日转账24000元，于2017年5月13日转账12000元，于2017年6月1日转账12000元，均明确载明款项系利息；杜晓瑜向邵伟恩账户陆续转账278560元，其中2017年10月29日的5000元、2017年11月28日的5000元注明还款字样，另杜晓瑜于2017年12月28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徐飞支付5000元，对上述三笔分别5000元的款项邵伟恩认为系归还100万元欠款约定的部分利息。因认为杜军毅未有按欠款协议书约定内容还款，邵伟恩于2018年1月10日提起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杜晓瑜向邵伟恩账户陆续转账的278560元及杜晓瑜于2017年12月28日向徐飞微信转账的5000元系支付欠款协议书出具时尚欠需支付的货款及相应利息还是欠款协议书出具后发生的其他现金交易问题。二、本案为杜军毅个人欠款还是杜军毅、杜晓瑜夫妻对外的共同欠款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杜军毅在出具给邵伟恩的欠款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所欠的138.7万元其中100万元的还款及利息打入徐飞账户，余款38.7万元让杜军毅垫用；欠款协议书出具后发生业务往来的货款则以现金方式交易，所欠货款打入邵伟恩账户。杜晓瑜于2017年2月9日转账的60000元、2月10日转账的40000元、2月15日转账的44000元与邵伟恩提供的证据六相佐证；2017年7月11日转账的47280元、8月29日转账的7200元、9月6日转账的7830元、9月20日的4500元汇款均有特别注明；2018年1月10日转账的30500元则与邵伟恩提供的证据七相佐证；且上述款项及2017年10月10日转账的9000元、11月24日转账的18250元均汇入邵伟恩个人账户，从杜军毅出具给邵伟恩的欠款协议书载明的付款方式可认定为系欠款协议书出具后发生的其他现金交易款。陆续转账268560元系欠款协议书出具后发生的现金交易。杜晓瑜向邵伟恩于2017年10月29日转账的5000元、于2017年11月28日转账的5000元均注明还款字样，该记载内容与邵伟恩主张一致；杜晓瑜于2017年12月28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徐飞支付5000元，邵伟恩自认亦系归还欠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该陈述系其对自身不利事实的认可，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24日的欠款协议书出具后杜军毅已于2017年4月7日支付利息24000元，于2017年5月13日支付利息12000元，于2017年6月1日支付利息12000元，于2017年10月29日支付利息5000元，于2017年11月28日支付利息5000元，于2017年12月28日支付利息5000元，以上合计利息63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货款纠纷，欠款协议书虽系杜军毅个人出具，但本案债务发生于杜军毅、杜晓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杜晓瑜亦实际参与经营并付款，该事实从邵伟恩提供的证据二、三、七及杜军毅、杜晓瑜自身提供的证据中均能予以确认，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杜军毅、杜晓瑜的夫妻共同债务。 邵伟恩与杜军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确认合法有效。杜军毅、杜晓瑜至今尚欠邵伟恩货款138.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该欠款，双方对其中100万元明确约定有利息计算标准及支付时间，杜军毅、杜晓瑜理应按约及时支付，逾期未有支付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欠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因债务人违约付款的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该约定未有违反法律规定，且邵伟恩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合理有据，予以支持。综上，邵伟恩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杜军毅、杜晓瑜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杜军毅、杜晓瑜支付原告邵伟恩货款138.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5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2018年1月10日，并扣除已支付的630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自2018年1月11日起以138.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由被告杜军毅、杜晓瑜支付原告邵伟恩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杜军毅、杜晓瑜负担。 二审中，杜军毅、杜晓瑜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宏腾炉头送货单6张、杜军毅与邵伟恩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张、东升炉头报价表复印件1张、收货确认单2张，证明邵伟恩委托案外人杨健任、方某龙、任斌等人代收杜军毅用于抵债的货物，货物总价值为1189385元的事实。邵伟恩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送货单6张没有邵伟恩签字，收货确认单2张也不能体现邵伟恩委托任斌收货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聊天对方系邵伟恩本人，均不能证明杜军毅、杜晓瑜的待证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邵伟恩委托他人到杜军毅、杜晓瑜处代收货物，以及双方之间达成以货抵债合意的事实，对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中，邵伟恩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转账的用途问题。杜军毅在2017年1月24日向邵伟恩出具的欠款协议书中确认，之前欠款1387000元的还款打入邵伟恩之妻徐飞帐户；之后发生业务往来的货款以现金方式交易，货款打入邵伟恩账户。据此，双方明确约定了欠款协议书出具之前的欠款和之后新发生货款的履行方式。杜军毅、杜晓瑜在欠款协议书出具后，分别向邵伟恩和徐飞转账数笔款项，根据欠款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方式，结合转账的备注内容、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63000元转账款用于支付本案尚欠货款利息，其余转账款用于支付欠款协议书出具后发生的其他交易款并无不当。关于以物抵债问题。杜军毅提出已向邵伟恩发送了价值1189385元的货物用于偿还涉案欠款，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邵伟恩收到或委托他人代收了相应货物，并同意按上述价值以物抵债用于抵扣尚欠货款，故杜军毅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损失和律师费用的承担。杜军毅在欠款协议书中承诺，如欠款需通过诉讼解决，由其承担债权人为实现本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并支付损失（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在该欠款协议书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则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履行，因债务人未能清偿债务产生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欠款协议书的约定认定由杜军毅律师费并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杜晓瑜的责任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杜军毅、杜晓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双方确认的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等证据，应认定杜晓瑜参与共同经营，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杜军毅、杜晓瑜提出杜晓瑜未在欠款协议书中签字，未参与实际经营，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杜军毅、杜晓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8元，由杜军毅、杜晓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