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拱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9层。 负责人金时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梅梅,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琼，女，1979年9月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陈玮、罗梦怡，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萌，男，1989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 委托代理人刘文多，河南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晓君，女，1979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胡国英，女，195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钱晓君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云锋，男，1988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拱墅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琼、李坤萌、钱晓君、时云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7日15时，李坤萌驾驶登记在钱晓君名下的浙ＡＴ××××轿车行驶至杭行路汽车城东门人行横道时，撞上驾驶电动车的陈琼，造成陈琼受伤及车损（衣服、鞋子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墅大队认定李坤萌负全责，陈琼无责。2017年12月28日陈琼就人身伤残程度、误工、护理及营养期向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琼系交通事故致伤，其损伤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07日，营养期107日。浙ＡＴ××××轿车在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时云锋先行垫付陈琼57595.11元，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先行垫付10000元。时云锋与杭州下城华英客运社就浙ＡＴ××××轿车签订营运出租车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陈琼育有二子，长子张竣华（2002年12月19日生），次子张育华（2002年12月19日生）。陈琼父亲陈都亮（1948年1月29日生），母亲郭侠云（1951年5月24日生）。2018年4月11日，陈琼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坤萌、钱晓君、时云锋赔偿陈琼损失405382.29元；2、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先行赔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坤萌、钱晓君、时云锋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应根据双方的责任状况确定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因本起事故中，李坤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坤萌应对陈琼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李坤萌系时云锋雇佣的驾驶员，故李坤萌的赔偿责任由时云锋承担，钱晓君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琼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103518.38元（非医保用药11854.37元，其中1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1854.37元由被告时云锋承担）；2、辅助器具费，242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陈琼住院107天，107×50元＝5350元；4、营养费，陈琼经评定营养期为107天，107天×30元＝3210元；5、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陈琼主张其系无固定收入，根据收入证明及银行明细，原审法院确认陈琼三年平均收入为99317元，陈琼经评定误工期为180天，99317元÷365天×180天＝48978元；6、护理费，陈琼经评定护理期为107天，61099元÷365天×107天＝17911元；7、残疾赔偿金，陈琼经评定构成十级伤残，51261元×20年×10%＝102522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都亮，31924元×11年×10%÷2＝17558.2元；郭侠云，31924元×14年×10%÷2＝22346.8元；张竣华，31924元×3年×10%÷2＝4788.6元；张育华，31924元×3年×10%÷2＝4788.6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10、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11、鉴定费，系陈琼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所产生，属于其举证支出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12、财产损失，原审法院酌定为7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340596.58元，先由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7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1107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219896.58元，由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需加扣20%，故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75917.27元，加扣的20%由时云锋承担。时云锋共需承担43979.31元+非医保用药1854.37元+诉讼费3023元=48856.68元，因时云锋已垫付57595.11元，扣除上述费用后，余8738.43元从保险公司支付陈琼的款项中扣除，由其自行向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申请理赔。故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共计赔偿陈琼277878.84元（110700+175917.27-8738.43）。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拱墅支公司赔偿陈琼各项损失277878.84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88元，由陈琼承担565元，由时云锋、钱晓君承担3023元（已在时云锋垫付款中扣除）。 宣判后，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车辆驾驶人李坤萌在事故发生时出租车从业资格证已注销，根据《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7.5条规定，属于保险免责范围，因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商业险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关于非医保用药1854.37元部分判决有误。原审法院将超过一万元部分的非医保费用1854.37元判归时云锋承担，但在判决上诉人的赔偿金额中未扣除1854.37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700元的保险责任。 上诉人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驾驶员服务监督卡，证明了被上诉人李坤萌在事故发生时无相关服务资格证的事实。2、保单、发票、确认书、免责条款，证明了被上诉人李坤萌驾驶客运车辆无合法有效的资格证件，属于商业保险免责范围的事实,同时上诉人对于上述免责事项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事实。 被上诉人陈琼辩称：上诉人提出李坤萌没有从业资格证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候，从未提出这个问题，也没有就这个问题，提出商业险拒赔的意见。二审中,上诉人提出李坤萌的从业资格证已经注销，没有看到证据，无论是否注销都不是新的事实，上诉人今天提供的证据，也不是一审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所以从程序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于非医保费用，由法院进行核实。 被上诉人陈琼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李坤萌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在上诉时候提供的证据，并非一审之中不能提供的新证据，应该予以认定不属于新的证据。2、上诉人未对免责格式条款履行提示以及解释说明义务，该免责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3、免责格式条款中要求的证书，并不当然包括从业资格证。4、被上诉人李坤萌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和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无关，不能作为上诉人拒绝承担商业赔偿责任的理由。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非医保用药花费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李坤萌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钱晓君同意李坤萌的答辩意见，并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时云锋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提交的证据1，陈琼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认可。李坤萌认可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从业资格证的事实。钱晓君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与李坤萌自认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提交的证据2，陈琼、李坤萌认为不是新的证据，在保留不是新证据意见的情况下，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对于证明对象有异议。钱晓君认为保险公司的人员也没有说清楚，而且对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的人员根本没有与投保人说过，而且也没有签字。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营运车辆驾驶员需取得从业资格是相关行政部门对营运车辆的管理性规定，非法律强制性规定。无从业资格的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只会受到相关行政部门的处罚，并不必然增加承保车辆的事故发生率及增大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坤萌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驾驶营运车辆的行为并非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在责任免除格式条款中约定：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李坤萌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驾驶营运车辆的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的相关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明显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该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认为其应当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在计算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商业险赔偿数额时，将非医保用药费用1854.37元计入商业险损失赔偿范围，后再由时云锋赔偿该1854.37元，属于重复计算该费用，本院予以纠正。陈琼的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为218042.21元（219896.58元-1854.37元），因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需加扣20%，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74433.77元。时云锋共需承担43608.44元+非医保用药1854.37元+诉讼费3023元=48485.81元，因时云锋已垫付57595.11元，扣除上述费用后，余9109.3元从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赔偿陈琼的款项中扣除，由时云锋自行向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申请理赔。中华保险拱墅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共计赔偿陈琼276024.47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拱墅支公司赔偿陈琼各项损失276024.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陈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88元，由陈琼承担565元，由时云锋、钱晓君承担3023元（已在时云锋垫付款中扣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拱墅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