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再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贺根换，男，195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良，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程，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市隆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党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辉波，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表人：芦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枫，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包头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表人：杨卫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枫，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内蒙古金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在良，职务不详。再审申请人贺根换因与被申请人包头市隆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达公司）、一审被告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头建工）、包头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头建工一公司）、内蒙古金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内民申1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贺根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良、杨锦程，被申请人隆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一审被告包头建工、包头建工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枫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金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根换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驳回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2012年10月12日出具的欠条存在错误，已被2012年10月19日出具的欠条替代，此欠条的金额就是欠武建明的全部钢材款，此外不再欠武建明任何钢材款及违约金。武建明于2014年以隆达公司名义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上述钢材款及违约金，经调解达成协议，后将上述款项全部给付，贺根换与武建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二）2012年10月12日出具的欠条存在明显错误，首先，欠条上的截止时间2012年10月30日和欠条的出具时间2012年10月12日存在矛盾。其次，原审以隆达公司提交的《利息投入表》认定欠款数额为1145.0883万元数额明显错误。对贺根换提供的2012年4月16日付款200万元的证据、对4月11日付款130万元、5月18日付款90万元和181.8732万元均不予认定，对贺根换未举证也未主张的5月4日的130万元付款作出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认定2012年10月19日贺根换出具的欠钢材款511.5578万元、违约金261.9516万元的欠条是将高级中学和呼能大厦的欠款分开后欠呼能大厦工地的钢材款和违约金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如果将高级中学工程和呼能大厦工程分开，则应分别出具欠条，或在一张欠条上分别写明，不可能只出具呼能大厦工程的，而不出具高级中学工程的欠条。其次，10月12日的欠条和10月19日的欠条不是包含关系。（四）武建明给贺根换出具的呼能大厦工程欠条中的债权于2014年就起诉执行了，对于高级中学工程这样没有欠条的债权直到上一案件执行完毕才起诉，不符合常理。隆达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贺根换所陈述的再审事实完全脱离实际，可以说是虚构事实的结果。（二）关于贺根换在再审申请书中介绍的本案基本事实完全是虚构事实产生的材料，隐瞒事实，与一、二审陈述事实相互矛盾，不能说明案件本来事实情况。其没有证据能够否认这三张欠条。新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不能证明一、二审认定欠条是错误的。（三）关于贺根换提出的450万元的问题。我方观点是欠款数额和支付数额在本案中都是阶段性的，是否要求对应法律也没有规定，所以450万元就是双方认定的问题。因此130万元从哪里来我方也不能完全确认，但是双方确认形成的450万元可以确认。（四）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数额要多于这个数额，违约金已经减少很多，所以违约金怎么计算都是可以的。（五）关于结算单的问题。关于第一、二结算单从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到贺根换对结算单进行了确认，说明这是双方对欠款的结算。三个结算单与第三个合同无关。双方除了钢材买卖关系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本案应用已经对账的结算单来确认双方欠付款。包头建工答辩称，包头建工并非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未参与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因此对双方的争议并不清楚，也与该争议无关。包头建工第一公司答辩称，同意包头建工答辩意见。隆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贺根换、包头建工、包头建工一公司、金辉公司立即给付钢材款及违约金4800632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5日，包头建工中标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高级中学工程及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高级中学工程(图文行政中心)施工工程。2011年5月9日，贺根换与隆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贺根换因承建东胜区高级中学向隆达公司购买各类建筑线材、螺纹、盘条、圆钢及条类型钢，数量以贺根换施工项目部计划为准。货到现场之日起90天内，贺根换必须付清隆达公司所有货款，如贺根换不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隆达公司货款，应按未付清货款的总金额每月向隆达公司支付5%的违约金。同时贺根换因伊旗呼能大厦工程也向隆达公司购买钢材。对两个工程的钢材欠款，贺根换于2012年3月12日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武建明钢材款13200000元”，后于2012年4月16日还款1300000元、同年的5月4日还款1300000元、6月29日还款400000元、7月5日还款500000元、7月14日还款1000000元，共计还款4500000元。2012年10月12日，贺根换出具第二份欠条及还款计划，内容为“截止2012年10月30日，共欠武建明钢材款及违约金合计11450883元，2012年10月30日前付3000000元、11月15日给付3000000元、11月30日前付1000000元、12月15日前付2000000元，其余欠款及从2012年10月30日起的违约金，贺根换保证于2013年6月30日前全部结清”。2012年10月19日，贺根换出具第三份欠条，内容为“贺根换2011年度在伊旗呼能大厦工地欠武建明钢材款5115578元及违约金2619516元”。关于伊旗呼能大厦欠款，隆达公司将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给付拖欠的钢材款5115578元及违约金1534673.4元，本案经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包立一民初字第11号案件调解结案。另查明，包头建工一公司是包头建工的子公司，包头建工一公司自认具体管理并与金辉公司合作经营包头建工的中标工程。贺根换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武建明是隆达公司的经理，个人与贺根换无业务往来，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鄂尔多斯市恒宇嘉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米永军，贺根换为股东，该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隆达公司所提供2011年5月9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虽然合同的购货单位处书写为鄂尔多斯市恒宇嘉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在合同签章处并未加盖该公司的印章，贺根换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无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所以该份合同的购销双方应为贺根换与隆达公司，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贺根换作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高级中学工程及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高级中学工程(图文行政中心)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项目负责人，应承担向隆达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欠款的金额，贺根换出具的前二份欠条为高级中学及呼能大厦两个工程的欠款总额，减去第三份欠条中呼能大厦的欠款本金，计算所得高级中学的欠款金额为3584422元。第三份欠条中列明呼能大厦的欠款违约金为2619516元，隆达公司在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包立一民初字第11号案件中请求的违约金1534673.4元系其自行调整，贺根换的欠款违约金应从总额中减去欠条中的2619516元计算，高级中学的欠款违约金应为131367元。包头建工、包头建工一公司、金辉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包头建工、包头建工一公司、金辉公司关于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隆达公司不应向其主张权利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贺根换给付原告包头市隆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58442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被告贺根换支付原告包头市隆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31367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被告包头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内蒙古金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包头市隆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10元、公告费260元(隆达公司均已预交)，由隆达公司负担8684元，被告贺根换负担36786元，被告包头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内蒙古金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贺根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隆达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贺根换就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三张金额分别为200万元、90万元的支票存根、一张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存款回单、三张武建明于2012年12月14日签字并注明“收到”的金额均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承兑汇票为复印件，武建明的签字为原笔迹）以及两页网络下载打印的车辆信息。隆达公司质证称：一、对于200万元、90万元的支票存根和5万元的银行存款回单，均发生在2012年10月12日出具的11450883元对账欠条之前，所以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三张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不是武建明，兑付情况不明，所以不具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车辆信息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包头建工、包头建工一公司共同质证称：认可贺根换的证明目的，应当从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核减相关数额。二审法院认为，贺根换作为本案所涉两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隆达公司形成了钢材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贺根换与隆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据隆达公司的起诉状能够确认，隆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高级中学工程产生的钢材欠款，不涉及伊旗呼能大厦工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贺根换目前尚欠隆达公司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高级中学工程钢材款及违约金数额的问题。对此应从以下几点进行综合考量。首先，因第二张欠条（11450883元）出具于2012年10月12日，而贺根换提交的200万元、90万元和5万元票据上记载的给付时间均在此之前，所以上述三笔款项不应从第二张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核减。贺根换提交的网络下载打印的车辆信息，其内容与本案欠款没有关联，不予采信，贺根换提出的以一辆汽车向隆达公司抵顶30万元本案所涉债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因第三张欠条明确记载该笔欠款是伊旗呼能大厦工程产生的，而贺根换与隆达公司一共在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高级中学、伊旗呼能大厦两项工程中存在钢材买卖行为，第二张欠条记载的11450883元是上述两项工程当时的总欠款和违约金的数额，一审法院当时依据三张欠条的内容计算得出本案东胜区高级中学工程的尚欠钢材款数额3584422元（1320000元-4500000元-5115578元）和违约金数额131367元［11450883元-（13200000元-4500000元）-2619516元］并无不妥。贺根换提出的第三张欠条出具时其余债务已经结清，不应依据第二张欠条（11450883元）计算欠款数额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再次，因贺根换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即三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均有武建明的签字和“收到”的内容，且隆达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武建明的签字是伪造的，所以三张承兑汇票的原件应在隆达公司处，本院对三张承兑汇票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又因武建明收到三张承兑汇票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4日，晚于第二张欠条的出具时间2012年10月12日，所以该三张承兑汇票记载的金额应从一审认定的本案所涉钢材款中予以核减。该院认定贺根换所欠钢材款数额为3284422元（3584422元-300000元），违约金数额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一致。贺根换应给付隆达公司上述款项。第四，在包头建工、包头建工一公司并未上诉的情况下，贺根换上诉主张包头建工、包头建工一公司不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贺根换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包青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贺根换支付包头市隆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31367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包头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金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包青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贺根换给付包头市隆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58442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驳回包头市隆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贺根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包头市隆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共计328442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包头市隆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0420元，由上诉人贺根换负担64336元，一审被告包头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金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包头市隆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084元。一审公告费260元，由上诉人贺根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隆达公司要求贺根换给付钢材款的依据问题；（二）关于一、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于隆达公司要求贺根换给付钢材款的依据问题。首先，根据双方提供的合同及庭审陈述内容，能够认定贺根换与隆达公司在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高级中学、伊旗呼能大厦两项工程中均存在钢材买卖行为。在2012年10月12日的欠条中记载的11450883元是上述两项工程当时的总欠款和违约金的数额。在2012年10月19日欠条中亦载明该笔欠款是因伊旗呼能大厦工程而产生。贺根换主张因2012年10月12日欠条11450883元的数额存在错误，且贺根换本人及其雇佣的财务人员多次向武建明支付钢材款，实际欠款500多万元，故而形成2012年10月19日5115578元的欠条，即双方已经用2012年10月19日欠条替代了2012年10月12日的欠条。但因贺根换对2012年10月12日的欠条进行了签字确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欠条存在计算错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高级中学的钢材欠款全部清偿完毕，故不能认定2012年10月19日的欠条是对2012年10月12日欠条的替代。二审法院依据三张欠条的内容计算得出本案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高级中学工程的尚欠钢材款数额3284422元和违约金数额131367元并无不妥。其次，关于贺根换主张2012年10月12日出具的欠条存在明显错误的问题。贺根换提出原审未对其2012年4月16日付款200万元的证据、对4月11日付款130万元、5月18日付款90万元和181.8732万元的证据予以认定错误。而根据其所提供证据中的日期显示，该几笔付款均发生在2012年10月12日双方对账形成欠条之前，且双方均认可在伊旗呼能大厦工程项目中存在即买即付的钢材买卖交易往来，故二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贺根换主张二审法院未对2012年5月4日的130万元付款予以认定错误的问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贺根换于2012年4月16日还款130万元，5月4日还款130万元，6月29日还款40万元，7月5日还款50万元，7月14日还款100万元，共计还款450万元”的内容均无异议，则贺根换对该130万元不予认可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一、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贺根换于再审时主张合议庭组成不合法，及庭审当天主动向旁听人武建明作笔录并作为定案依据违法的问题，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68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佐玲审判员  吕浩杰审判员  杜 娟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