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毓龙，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钢，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1980年4月16日出生，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职工，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男，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南京第二分公司推荐。原审被告：赵宏伟，男，199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南京恒光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陶晓荣，女，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南京市卫生防疫站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杨勇，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南京恒光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原审被告：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长乐路74号。法定代表人：赵宏伟，该公司董事长。以上四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钢，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毓龙因与被上诉人刘静、原审被告赵宏伟、陶晓荣、杨勇、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毓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实际是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北京公司）。赵毓龙与刘静素不相识，冠群北京公司要求赵毓龙必须与刘静订立借款合同才同意借款，而且赵毓龙与刘静之间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的还款金额与还款总金额均不相同，意图规避实际出借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的问题。2.赵毓龙实际收到款项156.6万元，并非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180万元，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56.6万元而不是180万元。3.赵毓龙借款后一直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7年1月9日累计还款金额为175.8万元，但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为167.97216万元，计算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刘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为刘静个人，借款主体适格。冠群北京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居间方，提供居间服务，可以收取服务费。2.刘静作为出借人已经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有支付公司）向赵毓龙账户支付180万元。3.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赵毓龙还款共计175.8万元，但赵毓龙实际偿还给刘静的仅为167.97216万元，差额部分是赵毓龙支付给冠群驰骋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上海公司）的账户管理费。原审被告赵宏伟、陶晓荣、杨勇、恒光公司均同意赵毓龙的上诉意见。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毓龙偿还借款本金222000元、违约金52200元，合计274200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22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赵宏伟、陶晓荣、杨勇、恒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刘静对赵宏伟、陶晓荣名下的抵押房产在抵押顺位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恒光公司的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刘静与赵毓龙及服务方冠群北京公司签订编号为GQJS000496的《借款合同》，约定赵毓龙向刘静借款180万元，期限自2016年3月3日至2017年1月2日。还款方式为自2016年4月2日至2017年1月2日，每月2日归还本金及利息分别为157680元、156585.60元、155491.20元、154396.80元、153302.40元、152208元、151113.60元、150019.20元、148924.80元、507830.40元。借款人需支付准时还款保证金5.4万元，该款由“冠e通”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资金托管银行划扣至“冠e通”准时还款保证金专用账户，如借款人违约，准时还款保证金不予退还。如逾期还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逾期利息每日按照应还款金额的0.05%计收，违约金按未还款金额的10%计收。同日，赵毓龙还与冠群上海公司签订《借款服务协议》，约定赵毓龙应于出借人向其提供借款本金时向该公司支付咨询费18万元，并应于每月还款日向该公司分期支付账户管理费共计92448元。同日，赵毓龙还签有《还（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借款合同》签订后，刘静将款项支付至富有支付公司的结算通过渡户。2016年3月3日，赵毓龙与冠群上海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载明赵毓龙欲通过冠群上海公司合作伙伴冠群北京公司运营管理的“冠e通”平台向出借人借款，因此需在“冠e通”及与冠群北京公司具有合作关系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富友支付公司进行实名注册，并委托冠群上海公司代为进行借款资金的划转、提现、还（付）款资金的代扣等，赵毓龙就委托冠群上海公司注册冠e通及富友账户、代为划扣借、还（付）款资金所涉事宜作出授权，委托书中第一款列明了授权事项，言明赵毓龙同意并认可本条第一款所称应还、付款金额包括：《借款合同》《借款服务协议》项下的到期应还、应付的各项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的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等，或在《借款服务协议》项下应支付的平台服务费、违约金、催收费用等。2016年3月3日，赵宏伟、陶晓荣、杨勇、恒光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因赵毓龙与出借人签订了编号为GQJS000496的《借款合同》，借款180万元，上列四担保人自愿为《借款合同》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诉讼或仲裁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等；担保期间自《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2016年3月3日，赵宏伟、陶晓荣作为抵押人与刘静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将坐落于南京市秦淮区的房屋【建筑面积157.23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秦转字第××、28××62号】提供给刘静作为抵押，抵押金额为120万元，担保赵毓龙为债务人的《借款合同》项下主债权及其利息、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刘静领取了房屋他项权证。2016年3月3日，恒光公司作为抵押人与刘静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将恒光公司名下的依维柯大型普通客车设定抵押，用于担保GQJS000496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利的费用，抵押金额为180万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应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至有关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后，赵毓龙于2016年4月2日、5月1日、6月2日、7月1日、8月2日、9月2日、10月2日、11月2日、12月2日每月还款16.2万元，2017年1月4、6、9日共计还款30万元，以上共计还款175.8万元，其余本金及利息均未归还。一审中，赵毓龙、赵宏伟、陶晓荣、杨勇、恒光公司对刘静提交的《收款确认书》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赵毓龙仅收到156.6万元，一审法院确认该《收款确认书》的真实性，认为该《收款确认书》载明赵毓龙在冠e通平台本人专用第三方账户收到刘静支付的180万元借款，并申请提现156.6万元，剩余23.4万元用于支付准时还款保证金及平台服务费。一审法院同时确认刘静提供的富友支付公司的情况说明及交易流水截图真实性，认定该证据能证明2016年3月3日，富友支付公司将180万元款项自刘静账户支付至赵毓龙的银行账户中、富友支付公司受赵毓龙委托划款情况及相关公司收取准时还款保证金及平台服务费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赵毓龙到期应向刘静偿还本息合计1887552元，而其借期内实际偿还本息合计1679721.60元，而赵毓龙已交纳的5.4万元准时还款保证金应用于冲抵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故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赵毓龙借期内的利息已还清，尚有本金153830.40元未归还。刘静同时要求赵毓龙支付未还款金额10%的违约金及每日0.05%的逾期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故逾期利息应以153830.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赵宏伟、陶晓荣、杨勇、恒光公司作为赵毓龙借款的连带保证人，依法应当对赵毓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赵宏伟、陶晓荣以其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的房屋为赵毓龙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房屋他项权证载明数额为120万元，该抵押物应在120万元范围内优先偿还涉案债权。恒光公司已其名下的依维柯大型普通客车提供抵押担保，且抵押金额为180万元，该抵押物应在180万元范围内优先偿还涉案债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赵毓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静借款本金153830.40元及利息（以153830.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赵毓龙不能及时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刘静有权以赵宏伟、陶晓荣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的房屋（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秦转字第××、6××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在12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赵毓龙不能及时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刘静有权以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依维柯大型普通客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在18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赵宏伟、陶晓荣、杨勇、南京恒光旅游客运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413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7433元，由赵宏伟、陶晓荣、杨勇、恒光公司负担5397元，由刘静负担203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静陈述，其系冠群北京公司南京第二分公司职员，月收入在4000元至5000元左右，除本案诉争180万元借款外，其还通过“冠e通”平台向其他人员出借款项数十笔，金额大小不等。经本院在审判信息系统查询，刘静在一审法院起诉的案件还有（2017）苏0105民初4114号案件（刘静主张2016年4月9日出借金额为300万元）；（2017）苏0105民初2098号案件（刘静主张2016年8月11日出借金额为300万元）；（2017）苏0105民初8944号案件（刘静主张2016年6月27日出借金额为900万元）。据此，本院要求刘静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其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证据，但刘静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还（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借款服务合同》《授权委托书》《收款确认书》《担保函》《房屋抵押合同》《抵押合同》、富友支付公司的情况说明及交易流水截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当事人陈述、（2017）苏0105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05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05民初894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静与赵毓龙之间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及刘静向赵毓龙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2.赵毓龙向刘静归还的款项金额及尚欠的本息数额。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应自款项交付之日起生效，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实际交付的本金数额，对通过代付服务费、咨询费、账户管理费等形式预扣利息或掩盖超出法律规定限度的高额利息的，不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刘静与赵毓龙之间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及刘静向赵毓龙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本案中，2016年3月3日，刘静与赵毓龙及冠群北京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刘静向赵毓龙提供借款180万元，同日，刘静将款项支付至富友支付公司的结算通过渡户并汇入赵毓龙的第三方账户。赵毓龙主张其是向冠群北京公司而非刘静借款，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静向赵毓龙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刘静辩称其已经足额向赵毓龙的账户汇入180万元，赵毓龙在收到款项后向冠群北京公司支付的5.4万元系准时还款保证金，向冠群上海公司支付的18万元系咨询费，并提供了富友支付公司的情况说明、交易流水截图、赵毓龙签署的《收款确认书》。经查，刘静自认是冠群北京公司的员工，冠群北京公司与冠群上海公司又是关联关系，且统计全市法院受理的涉及刘静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刘静主张的借款金额合计有千万元有余，故刘静有必要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借资金的来源、冠群北京公司与冠群上海公司已实际履行相应的咨询、服务、信访咨询、审核等合同义务，以及收取相关费用的合理必要性，但刘静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本院认为，刘静以与其有关联关系的冠群北京公司、冠群上海公司名义收取咨询费、准时还款保证金等中介、担保费用，以达到预扣利息的目的，一审法院漏查了该部分事实，致认定出借本金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据此司法解释之规定，本院认定刘静向赵毓龙实际出借的本金金额为156.6万元（180万元－23.4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赵毓龙向刘静归还的款项金额及尚欠的本息数额。经查，赵毓龙于2016年4月—12月期间每月均按期向还（付）款专用账户支付16.2万元、2017年1月支付30万元，共计175.8万元。刘静辩称赵毓龙向还（付）款专用账户支付的175.8万元中有92448元系支付冠群上海公司的账户管理费，并提供了《借款服务协议》、《还（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刘静并未提交冠群上海公司的收据、以及资金流转等证据证明175.8万元中有92448元由冠群上海公司实际收取，且刘静亦未证明冠群上海公司收取账户管理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本院对刘静的抗辩不予支持，认定赵毓龙向刘静归还的款项金额为175.8万元。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10个月，赵毓龙到期应向刘静偿还本息合计1887552元，据此，本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5.84%。截止到2017年1月，赵毓龙归还的175.8万元已经还清借款本金156.6万元和按年利率5.84%标准计算的利息，对刘静要求赵毓龙归还诉争借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主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刘静要求行使担保物权以及要求赵宏伟、陶晓荣、杨勇、恒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亦应予以驳回。综上，赵毓龙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还款金额的认定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3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7433元，由刘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刘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