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鄂尔多斯市亿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园丁小区**公建楼**。法定代表人：吴振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建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梅，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包头市宇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波，内蒙古瀛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弓潇榕，内蒙古瀛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陕西卓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雁塔路南段**。法定代表人：李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修，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亿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宇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亨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陕西卓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建国、王金梅，被上诉人宇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波、弓潇榕，原审第三人卓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在（2013）包执字第260号执行案件中冻结的卓筑公司在鄂尔多斯市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的案涉900万元债权停止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宇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债权应属亿鸿公司所有。2011年初，亿鸿公司与卓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卓筑公司提供资质证明等资料，配合亿鸿公司就城投公司开发建设的“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有组团L5-01公租房项目”进行招投标，中标后工程施工管理、材料购买、结算及工程施工过程中质量、安全、进度、债务、税费等全部由亿鸿公司负责，亿鸿公司向卓筑公司支付管理费。后亿鸿公司以卓筑公司（原名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所投标段中标，并与城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亿鸿公司实际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现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城投公司也向亿鸿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综上，卓筑公司名义上与城投公司存在施工合同，但实际上前述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施工人、出资人均为亿鸿公司。亿鸿公司挂靠卓筑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了关于“公租房项目”的施工合同，施工中全部工程管理、材料购买、结算及工程施工过程中质量、安全、进度、债务、税费等均由亿鸿公司负责，卓筑公司在此项目中只收取管理费，该项目与卓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此，亿鸿公司提供该工程的付款转账情况及证明编制投标书的预算员是亿鸿公司员工的证据，充分证明涉案款项属于亿鸿公司，与卓筑公司无关。另，一审法院认定亿鸿公司以卓筑公司名义施工，所得工程款应属卓筑公司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挂靠资质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价款享有所有权。本案中，亿鸿公司对城投公司“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组团L5-01公租房项目”的工程款享有所有权，该工程款与卓筑公司无关。二、即使案涉债权属卓筑公司所有，亿鸿公司对该款项也具有法定优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明确规定了承包人工程款的优先权最终由实际施工人来享有。本案中，宇亨公司申请保全的是亿鸿公司享有优先权的工程款，宇亨公司的普通债权不能对抗亿鸿公司的优先权。另外，涉案冻结的工程款中绝大部分是工人工资，工人工资应优先受偿。三、亿鸿公司有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亿鸿公司所主张优先权的理由不应该适用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程序进行法律救济的说法错误。宇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亿鸿公司对案涉900万债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城投公司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函内容可以证明案涉债权属卓筑公司所有。亿鸿公司以挂靠人、实际施工人主张停止执行卓筑公司900万债权，于法无据。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卓筑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第三人对亿鸿公司与卓筑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无法知情，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约束合同相对人，无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即使亿鸿公司和卓筑公司的挂靠关系真实，亿鸿公司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为挂靠是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其次，亿鸿公司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主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为亿鸿公司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该合同也没有恶意串通损害亿鸿公司的权利。本案中，合同双方均依约履行了义务，卓筑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即使有挂靠的违法行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也应当是城投公司，并非卓筑公司更非亿鸿公司。二、亿鸿公司对本案债权无法定优先权，法定优先权是承包人的权利，实际施工人、挂靠人不享有。即使是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时间也经过了司法解释规定的六个月期限，且本案债权也非工人工资。三、最高人民法院在处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执行异议之诉的意见为，实际施工人以其系工程款债权所有人为由针对承包人的到期债权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这类案件应不予受理。只有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才适宜对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而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司法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卓筑公司述称，同意亿鸿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亿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对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包执字第260号执行案件中冻结的卓筑公司在城投公司的900万元债权停止执行；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宇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执行依据、执行异议及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等相关情况。宇亨公司因与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达拉特旗佳苑B区二期项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正丰公司、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达拉特旗佳苑B区二期项目部作为共同还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宇亨公司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0月17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包执字第2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正丰公司（现变更为卓筑公司）在城投公司债权900万元，并于2015年10月21日向城投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3）包执字第26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正丰公司在城投公司债权900万元进行续冻。在2015年10月14日城投公司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中载明：“目前城投公司下欠正丰公司33075420.5元”。亿鸿公司认为法院冻结的工程款不属于卓筑公司，应属于亿鸿公司所有。亿鸿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亿鸿公司的异议申请。亿鸿公司认为该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卓筑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27日，原公司名称为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5月16日公司名称变更为陕西卓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关于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北部核心组团L5-01地块公租房项目的开发和承建的相关情况。2011年5月城投公司作为发包方发布了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北部核心组团L5-01地块公租房项目招标文件。同月，亿鸿公司与正丰公司（现卓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双方约定该协议为资质挂靠协议。2011年5月24日正丰公司制定投标文件，参加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北部核心组团L5-01地块公租房项目三标段施工招标，并于同年5月28日中标。中标后，亿鸿公司以正丰公司的名义与城投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建设工程施工事项进行约定。2015年7月22日城投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6年4月5日进行了工程验收备案。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城投公司直接向正丰公司账户支付，2014年5月16日公司名称变更为陕西卓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收款账户及收款收据加盖财务章仍为正丰公司，未作变更。卓筑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即转付亿鸿公司，期间亿鸿公司陆续向卓筑公司支付了管理费。2016年9月4日亿鸿公司与卓筑公司签订《协议书》，确定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区团万和城公租房L5-01地块三标段工程由亿鸿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通过挂靠原正丰公司资质中标并实际施工，亿鸿公司对该工程的工程款享有所有权。为解决遗留问题，同时约定因原正丰公司其他工程负债导致诉讼执行的两案（包括本案冻结工程款），由卓筑公司负责配合亿鸿公司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对发票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亿鸿公司以配合费的名义支付卓筑公司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亿鸿公司是否对该院冻结的900万元债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审查，首先，原正丰公司为涉案工程备案中标人，其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城投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发包人城投公司直接向正丰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并不直接针对亿鸿公司拨付工程款。卓筑公司未能清偿宇亨公司到期债务，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发包人城投公司应给付承包人原正丰公司的工程款采取冻结的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其次，挂靠关系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亿鸿公司与卓筑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法定或者约定另行处理，亿鸿公司庭审陈述其已经就此另行提起诉讼，不作处理。最后，关于亿鸿公司主张对涉案款项具有法定优先权的理由，因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承包人，涉案款项900万元低于城投公司应给付承包人原正丰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亿鸿公司也没有就涉案冻结的工程款中绝大部分是工人工资举证，且对执行行为提起的异议，不应该适用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程序进行法律救济，故亿鸿公司的该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亿鸿公司对该院冻结的900万元债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亿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亿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亿鸿公司新提交的证据为：第一组证据：1.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初168号判决书；2.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明》、送达回证、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各一份；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限制消费令各一份，欲证明亿鸿公司以卓筑公司和城投公司为被告，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包括案涉工程款在内的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北部核心组团L5-01地块公租房项目的工程款，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并已进入执行，该判决书认定亿鸿公司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确认亿鸿公司以卓筑公司名义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案涉工程的真实权利义务主体为亿鸿公司和城投公司，亿鸿公司为涉案工程款的真实权利主体，该工程款不属于卓筑公司所有。第二组证据：城投公司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2页，欲证明2017年12月26日城投公司对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包执字第260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和协助履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异议理由是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城投公司直接支付亿鸿公司包括案涉工程款在内的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北部核心组团L5-01地块公租房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城投公司现在根本没有被执行人卓筑公司的任何债权可供执行。宇亨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判决的合法性有异议，该判决没有确定合同效力，仅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为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规定。对证据2、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未予质证。卓筑公司质证称，对亿鸿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宇亨公司新提交的证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欲证明2015年10月14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城投公司查询正丰公司对城投公司的债权，城投公司当时共有213221810元，已支付180146389.10元，尚欠33075420元，后宇亨公司申请查封冻结执行款900万元。亿鸿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为复印件，证据上没有城投公司财务人员签字，下欠3000多万元并非到期债权。卓筑公司质证称，由于证据是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7年12月7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鄂尔多斯市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亿鸿公司工程款50539234元；二、驳回亿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案涉900万元债权应否停止执行。首先,关于执行案外人亿鸿公司依据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城投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其对案涉工程款的债权享有所有权的问题。因本案案涉债权的查封时间和续封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和2016年9月7日，而该判决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在本案查封时间之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亿鸿公司据此主张其享有阻却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城投公司和卓筑公司（原正丰公司），合同约定由城投公司向卓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城投公司在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查询通知的回执中亦确认，城投公司尚欠正丰公司（现卓筑公司）部分工程款。执行案外人亿鸿公司依据其与卓筑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及案涉工程的相关施工证据，主张其是案涉债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此，本院认为，因亿鸿公司与卓筑公司在《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该协议为资质挂靠协议，而挂靠关系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其内部对工程价款所有权的约定不能对抗宇亨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对城投公司尚欠卓筑公司债权的强制执行。再次，关于亿鸿公司认为其享有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定优先权，而优先受偿权为债权优先得到清偿的权利，该权利不属于实体权利，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如亿鸿公司认为其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可以在执行程序中申请参与分配，故亿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亿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鄂尔多斯市亿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蓉审判员  张志宏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宝娜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