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长银，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正英，女，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祥，男，199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缚天运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峨嵋路300号521室。法定代表人：冯正英，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荣骐船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永丰村945号。法定代表人：费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兴陵油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周庄镇薛祁路。法定代表人：程福祥，该公司总经理。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昇，北京国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叶红，男，197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贵，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楠，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费长银、冯正英、费祥、南京缚天运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缚天运贸公司）、上海荣骐船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骐船务公司）、兴化市兴陵油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陵油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叶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长银、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费长银偿还韩叶红借款1571903.48元，并由费长银负担1571903.48元对应的上诉费用，其他上诉费用由韩叶红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当认定为无息借款406万元，且该406万元借款与1065万元借条、补充协议无关，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65万元借条中包括545.3万元本金及按照同期银行5年以上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521.1164万元相互矛盾，即使以406万元为基数，采用不同时段不同利息标准计算，同样可以形成1065万元的借款事实，韩叶红关于案涉借条组成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2.一审认定前期借款本金436万元与案涉1065万元借条、补充协议以及按照年利率21.6%计息不具备关联性。即使认定前期借款本金为436万元或406万元，且该本金与案涉借条、补充协议具有关联性，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对于该本金在2014年7月27日前的利息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费长银已归还韩叶红2488096.52元，包括2016年6月1日凯瑞158中石化华东公司退还的10万元押金，该10万元退给韩世斌，最终给了韩叶红，故费长银尚需归还韩叶红借款1571903.48元，其余款项均已归还，亦仅应承担与此对应的诉讼费用。4.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标准超出了韩叶红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韩叶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36万元准确，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担保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是费长银及各担保人对借款事实及本息数额的确认，韩叶红与费长银仅存在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其他借款关系，案涉1065万元的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非随意选择时间、利率标准等。费长银向韩叶红借款时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4年7月26日并无不当，由于2014年7月27日双方重新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8‰，该利息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费长银主张的新增10万元还款数额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支持。2.本案所有的担保人在两年中多次出具借条、补充协议，是对债务金额、担保金额的反复确认，系各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所有担保人均应承担保证责任。3.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方负担。4.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韩叶红主张的本息数额进行调整并无不当，并未超出韩叶红的一审诉讼请求。韩叶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费长银向韩叶红支付1200万元，并支付以10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1.6%计算，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止的利息；2.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对费长银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费长银于2014年7月27日向韩叶红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因个人公司经营发展需要，今借到韩叶红人民币合计1065万元，月利息18‰，还款时本息一并还清，该借款由缚天运贸公司、兴陵油运公司负连带担保责任。落款有借款人费长银签名，担保人缚天运贸公司、兴陵油运公司加盖公章。2015年5月5日，费祥、冯正英向韩叶红出具补充协议，内容为：费长银2014年7月27日向韩叶红借到1065万元，现有费祥、冯正英作为费长银的直系亲属，愿为费长银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到该借款本息全部还清时为止。同时备注担保人已阅读并知晓2014年7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详情。2015年11月23日，费长银再次向韩叶红出具补充协议，内容为：费长银于2014年7月27日向韩叶红借到人民币1065万元，因本人及妻子冯正英将持有缚天运贸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荣骐船务公司，故除2014年7月27日向韩叶红出具的借条及2015年5月5日向韩叶红出具的补充协议内容不变外，另作如下承诺：1.荣骐船务公司同意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到该笔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2.荣骐船务公司无论在E板挂牌还是其他资本市场交易中心机构挂牌，荣骐船务公司挂牌后股东每次转让股份给他人所获得的股权转让款或其他财产，在扣除投资公司15%的融资费后，剩余股权转让款或其他财产的35%优先偿还韩叶红，若不偿还，借款人和所有担保人需额外向韩叶红支付100万元违约金，该笔100万元款项不属于借款本息。3.费长银、冯正英、费翔、费婷婷持有荣骐船务公司股份，若荣骐船务公司股东或股权比例变化应在变更前十日告知韩叶红。4.借款人和所有担保人的资金或其他财产在可以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应优先偿还韩叶红的借款。5.协议履行期间如有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南京市鼓楼区法院管辖。6.若借款人和所有担保人违反上述约定，韩叶红为维护自身权益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和所有担保人承担。落款处有费长银、费祥、冯正英签名，以及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公章。2010年11月5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韩叶红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费长银人民币合计436万元。费长银于2014年8月19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通过本人或指示他人转账支付给韩叶红款项合计2594096.52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贷事实的争议。韩叶红主张2014年7月27日借条是前期借款金额的结算，包含本金545.3万元和利息，共计1065万元。六原审被告认为，之前的借款金额与该借条、补充协议无关，韩叶红并未履行借条、补充协议载明的出借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六原审被告分别在两年中三次出具借条、补充协议，对债务金额和担保责任反复进行确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韩叶红主张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形成的借条和协议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且在相关证据对比中处于优势。六原审被告意图将前期借款与借条确认的债务金额予以割裂，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1065万元借款中本金的争议。韩叶红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费长银人民币436万元，发生在2014年7月27日借条形成之前，韩叶红主张系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韩叶红主张的债权中是否包含15.3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在双方的借条和补充协议中并无记载，现仅有韩叶红及韩世斌的陈述。因韩叶红不同意对费长银等提供的收条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韩世斌的笔迹进行鉴定，且股权转让及股权转让款给付的事实还涉及案外其他股东，本案中尚无法查清，故韩叶红主张债权本金中包含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韩叶红主张给付现金94万元，根据借贷双方交易习惯，惯常交付款项的方式，其主张2010年11月10日给付现金50万元，2010年12月19日给付现金44万，未提供取款记录、收款收条，1065万元借条中也未明确款项构成，仅有韩叶红单方陈述，无法证明韩叶红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36万元。关于1065万元借款中利息的争议。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前期利息的计算不应超过年利率24%。韩叶红主张的1065万元借款中，对利息超出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叶红与费长银于2014年7月27日重新确认借款金额后，约定年利率为21.6%，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韩叶红主张的后期借款金额中已包含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其主张的复利，不符合民间借贷中关于复利的规定。对于自2014年7月27日起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支持以436万元为基数，以双方约定年利率21.6%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关于费长银的还款金额的争议。费长银主张通过韩叶庆借款10万元归还给韩叶红，其提供的借条，系费长银书写，并不能直接证明费长银将所借款项已经支付给了韩叶红，该证据对费长银主张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费长银主张2016年5月30日汇入韩叶红账户156000元中，6000元是支付韩叶庆的利息，仅有其单方陈述，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韩叶红认可费长银于2014年8月19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偿还韩叶红2594096.5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费长银还款时间对应应付利息金额，所还金额尚不足以扣减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所归还的均为借款利息。综上，费长银欠韩叶红借款本金436万元及利息，费长银应承担还款责任，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费长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韩叶红借款436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5日起算；以156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9日起算；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2日起算；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7日起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3日起算，均计算至2014年7月26日止。另以4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6%计算，自2014年7月2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总额中应扣除已支付的2594096.52元）；二、冯正英、费祥、南京缚天运贸有限公司、上海荣骐船务股份有限公司、兴化市兴陵油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费长银追偿；三、驳回韩叶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公告费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9100元，由费长银、冯正英、费祥、南京缚天运贸有限公司、上海荣骐船务股份有限公司、兴化市兴陵油运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费长银、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为证明其曾向韩叶红归还10万元，向本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以及落款人为“经手人：王毅”的情况说明一份以及凯瑞158中石化结算明细（华东公司）打印件两份，该情况说明载明：“凯瑞168”承揽中石化华东公司成品油运输业务，缴押金10万整，运营一段时间后“凯瑞168”卖给别人，“凯瑞158”顶替“凯瑞168”的运输计划。“凯瑞168”的押金也由“凯瑞158”承担。2016年5月4日，“凯瑞158”的运费到账，扣除5万元押金；2016年9月1日，“凯瑞158”的运费到账，扣除5万元押金，合计10万元，由我经手，代费长银还韩叶红。两份凯瑞158中石化结算明细（华东公司）打印件中均有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以及落款人为“经手人：王毅”书写的“此笔五万元是我经手代费长银还给韩叶红”。韩叶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韩叶红为证明其与费长银之间存有利息约定，向本院提交韩叶红出具的借条打印件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徐友德先生人民币一百五十六万元，按每月3%计息，时间暂定四个月，到期再另行协商。下方另有“此款由费长银借用，本息均由费长银归还。费长银2010年11月9日”的内容，但上述内容被划去。费长银、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借条系韩叶红出具，下方费长银的内容已被划去，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1.关于10万元还款的证据，王毅并未到庭，该证据不符合形式上的合法性要求，且未有相关还款流水予以佐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借条，因缺乏原件予以核实，且该借条与案涉借款并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费长银与韩叶红之间就诉争的436万元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若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及利息约定的标准；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是否应对费长银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韩叶红为证明其与费长银就案涉436万元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及存有利息约定，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以及费长银及各担保人出具的借条、补充协议等，费长银在2014年7月27日出具1065万元借条后，缚天运贸公司、兴陵油运公司为案涉借条提供担保，费祥、冯正英于2015年5月5日出具补充协议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并对借款金额1065万元再次予以确认，费长银、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再次出具补充协议对2014年7月27日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并制定相应的还款计划。结合费长银提供的银行流水，可印证费长银与韩叶红之间就案涉436万元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费长银虽主张该436万元与案涉借条、补充协议不具有关联性，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另有1065万元的借款存在，亦不能合理解释若款项尚未交付为何多次对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关于出借款项的金额，费长银主张借款本金为406万元，2014年6月3日的30万元款项已被费长银分别于2014年8月19日归还20万元以及2014年9月26日归还10万元所还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众多款项往来中对上述几笔款项的有过相互冲抵的合意，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韩叶红对其实际出借436万元不持异议，亦合理解释1065万元借条的结算过程及由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65万元借款包括436万元本金及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并对利息数额进行调整并无不当，亦未超出韩叶红的一审起诉请求，费长银主张一审判决超出韩叶红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部分，韩叶红认可费长银于2014年8月19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偿还韩叶红2594096.52元，费长银并未举证证明除上述认定的还款事实外另有其他还款事实存在，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在借条、补充协议中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或盖章，应认定其具有为费长银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应对费长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此外，关于诉讼费部分，因韩叶红的部分诉请未予支持，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费长银、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韩叶红负担20844元，费长银、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负担78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69元，由上诉人费长银、冯正英、费祥、缚天运贸公司、荣骐船务公司、兴陵油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