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1刑初3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1971年2月15日出生，住武邑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汉族，1971年2月14日出生，住武邑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童永强，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玉金，男，194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武邑县，住本村。2011年7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武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7年8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武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武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武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邑县看守所。 辩护人苗向东，河北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一刑诉（2018）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玉金犯故意杀人罪、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志国、张晓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玉金及其辩护人苗向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童永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检察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故意杀人罪。2017年8月31日14时20分许，被告人杨玉金在武邑镇前张桥村、后张桥村、西张桥村三村交界处的水坑边看到附近村民张某3、张某4、被害人张某2正在钓鱼，杨玉金遂上前阻止，并用砖头投掷张某2等人。后杨玉金因钓鱼问题与张某2在水坑边发生口角、争执，二人撕扯中杨玉金将张某2推入水里。杨玉金不顾张某3、张某4的劝阻，明知张某2不会游泳，在浅水区多次掐住张某2的脖子并往水中摁压张某2头部，后在深水区杨玉金又多次往水中摁压张某2的头部，并蹬踹张某2腹部，致张某2溺水当场死亡。经鉴定：张某2符合生前溺水而死亡。（二）危险驾驶罪。2016年5月15日13时许，杨玉金酒后驾驶金城牌电动三轮车沿武邑县宁武路由西向东行使，至交叉口时，与沿宁武路由东向西行使的王某2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Ｔ×××××的雪铁龙牌汽车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鉴定，在杨玉金检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51.89ｍｇ／100ｍｌ,属于醉酒驾驶。武邑县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杨玉金因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杨玉金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玉金醉酒后无证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追究被告人杨玉金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依法责令被告人赔偿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10960元，丧葬费32633元。 被告人杨玉金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同意赔偿，但目前无赔偿能力。 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杨玉金属激情犯罪，有救助情节，被告人杨玉金的杀人情节有别于其他严重暴力杀人。 经审理查明： （一）2017年8月31日14时20分许，被告人杨玉金在武邑镇前张桥村、后张桥村、西张桥村三村交界处的水坑边看到附近村民张某3、张某4、被害人张某2正在钓鱼，杨玉金上前阻止，杨玉金与张某2在水坑边发生口角、争执，撕扯中杨玉金一推张某2，二人一块滚到水里，都滑倒在水里，杨玉金趴在了张某2身上，杨玉金把张某2的脑袋往水里按，张某2一直挣扎。继续撕扯中，二人到了水深的地方，杨玉金和张某2只能露出头部，杨玉金仍掐着张某2脖子往水里摁，张某4和张某3说张某2不会游泳，别摁他了，杨玉金还继续摁，又摁了张某2好几次，后张某2沉入水下，杨玉金才往岸边游。张某4和张某3让杨玉金去救张某2，杨玉金就扎到水里救张某2，没找到张某2，就上来了。后张某6、张某7、张某1等人把张某2打捞上来，张某2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经鉴定：张某2符合生前溺水而死亡。 另查明，因杨玉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32633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8月31日，张某3报警称：武邑县武邑镇西张桥村东一个20多岁的男子因钓鱼和一个老头发生争执，该男子和这个老头跳进水塘后，没有上来，老头上来了。杨玉金于当日被传唤至武邑县公安局，杨玉金供认当天下午因钓鱼与被害人张某2发生冲突，二人在岸边撕扯过程中杨玉金将张某2推入水中，致张某2溺水死亡。 2.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2017年8月31日中午1点左右，其和张某2、张某4去西张桥村东水坑里钓鱼，下午2点20分左右，杨玉金骑着摩托车从他村街西口出来，冲着他们投了一块砖头，然后杨玉金沿坡往下走，他们往坡上走，杨玉金骂街：“你们他妈的，都逮住你们好几回了”，张某2骂了杨玉金一句：“你他妈的”，杨玉金拦住张某2，推搡了张某2一下，其和张某4对杨玉金说：“你别跟小孩子（张某2）一样”，其想把他们两个拉开，结果没有拉开，他们两个就打起来了，一边打一边向坡下走，互相拽住对方的衣领，俩人互相撕扯到水里后，都滑倒在水里，杨玉金趴在了张某2身上，其和张某4想过去把他们两个拉开，但没拽住他们俩，他们俩还是在水里撕扯，杨玉金掐住张某2的脖子，撕扯的过程中他俩又进去了1米左右，杨玉金把张某2的脑袋往水里按，张某2挣扎着把脑袋从水里出来，杨玉金还是一直往水里按压张某2的脑袋，其给杨玉金说：张某2不会水。杨玉金不听，张某2的脑袋一露出水面，杨玉金就往水里按，后来杨玉金松开手了，张某2再也没出来，只看见张某2脑袋顶露出水面，胳膊扑腾了两下就沉到水里了。杨玉金爬到水边上，其和张某4对杨玉金说：“张某2不会水，你下去赶紧把他给拽上来”杨玉金就扎到水里救张某2，没有摸到。其又给杨玉金说让他再下去救人，杨玉金说他也不会水，杨玉金就自己去岸边的玉米地里，其就报警了。张某2溺水后，其看见本村一个叫“老虎”的人在南边公路上，其就问他是否会水，他过来看了一眼就跑回村里喊人了。随后他们村的张某7和张军来了，他们两个下水去救张某2了。 3、证人张某4证言与张某3基本一致，另证实，张某2被捞上来以后，没有意识了，人已经不行了，120医生对张某2进行了抢救。 4、证人张某5证言证实，2017年8月31日下午2点多，其帮村里人在村东盖房，离张某2被淹的地方大约有50米。其看到杨玉金骑着摩托车停到水坑旁边的东西路上了，因为摩托车旁边的轿车挺像其儿子的，其怕杨玉金跟他儿子捣乱，就往轿车那走，遇见张某3喊他，问他会不会游泳，其想应该有人淹着了，就赶紧去喊人，他们到了水坑边已经看不见张某2了。过了一会张某6、张某7来了，他们下去救人，后来张某1也来了，在水坑里找到了张某2。在现场其看见杨玉金在水坑浅水区躺在水中浮着，杨玉金说：“我救不了，我70多了，我偿命去吧”，随着杨玉金就上岸跑到玉米地了。张某2被捞上来后，120急救人员对张某2抢救了半个多小时，没有抢救过来，张某2溺水身亡了。 5、证人张某6证言证实，2017年8月31日下午2点半多，张志瑞跑到其家说，张某2和杨玉金捣乱了，被杨玉金推倒在水坑里，让其赶紧去救人。其在街上碰见了张某7，让他一起去救人。到现场后，张某3和那个小孩说张某2在水坑里，其就和张某7下水救人，后来张某2的父亲张某1也来了，张某1找到了张某2，张某7把张某2捞上来了。上岸后，120急救人员对张某2进行了抢救，没有抢救过来，张某2溺水身亡了。其听说张某2和杨玉金因为钓鱼捣乱，杨玉金把张某2推到水里去了，按着张某2的脖子说要淹死张某2。这个水坑最深的地方有3米多不到4米，发现张某2的地方有2米左右深。 6、证人张某7证言证实，其和张某6到现场后，杨玉金在水坑边的玉米地躺着，张某3和张某4说张某2在水坑里，让他们把他救上来。后来张某1在水坑南边找到了张某2，其下到坑里把张某2拉上了岸。120医生抢救了一个多小时，没有抢救过来，张某2溺水身亡了。其听说是杨玉金把张某2推到水坑里的。这个水坑深的地方3米多深，发现张某2的地方有2米多深。 7、证人张某8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2点50左右，其看见张某7、张某6、张某1下水救张某2了，其帮忙把张某2拖上岸。上岸后，抢救了一个多小时，张某2溺水身亡了。其听说张某2跟杨玉金俩人捣乱时杨玉金把张某2推到水坑里了。 8、证人张某9证言证实，其听说张某2跟杨玉金俩人捣乱的时候掉进水坑的。其在现场看到120医生抢救张某2了，但没有抢救过来。 9、证人张某10（后张桥村支部书记）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听说西张桥的小伙子钓鱼时和杨玉金发生冲突，后来这个小伙子被淹死了。这个水坑是哪个村的谁也说不清楚，没法承包。 10、证人粘石庄（前张桥村的村支书）证言证实，这个水坑是前张桥、后张桥、西张桥这三个村交界处。这个水坑没有人承包，杨玉金没有在这个水坑里养鱼。 11、证人张某1（张某2的父亲）证言证实，张某2不会游泳。案发当天下午2点半，其听别人说张某2淹着了，其到了现场，和张某7下水捞张某2，其在水坑里找到了张某2。张某2被捞上岸后进行了抢救，没有抢救过来。 12、证人张某11（张某2前邻居）证言证实，其和张某2从小一起长大，经常一起钓鱼，张某2不会游泳。 13、证人杨某1（杨玉金的长子）证言证实，9月1日其听说父亲出事了，听别人说杨玉金因为不让三个小孩钓鱼，和其中一个打架了，后来掉到水坑里，这个小孩不会游泳，淹死了。其父亲会狗刨，小时候父亲带他去村边的坑里游过泳。 1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杨玉金是当家，村西北的水坑是前张桥、后张桥、西张桥三个村的，其不清楚杨玉金是否承包水坑，不清楚杨玉金是否在这个水坑养鱼，杨玉金会游泳。 15、证人葛某、王某1（武邑县中医院的护士长）的证言一致，证明案发当天下午约三点，张某2被打捞出水，已没有生命体征，其和大夫王某1对张某2抢救，15时40分宣布死亡。 16、被告人杨玉金的供述证实，2017年8月31日下午，其骑摩托车经过的水坑时，看到三个小伙子在钓鱼，其冲这三个小伙子喊：“别钓了”，其看他们没动地方，就穿过玉米地去了水坑的上坡处，其又喊：“别钓了”，他们还是不回话，也没有动地方。其又招呼他们一次，另外两个小伙子站起身来，跟其打架的那个小伙子说：“这水坑不是你的，你管这闲事干什么”，其说：“这坑就是我的”。之后这三个小伙子收了鱼竿往坡上走，其拿了一块小砖头向他们投过去。他们上坡后，跟其打架的那个小伙子拽其衣领，其一推他，就一起从坡上滚到水坑的浅水区，浅水区有1米左右深，都倒在水里，互相推搡，互相拽着对方的头发，互相往水里摁对方的头，互相撕扯中到了深水区，深水区离岸边2米左右，当时都没过了脑袋，互相拽着对方的头发，其用手也不知道掐了他身上什么地方了，之后用脚踹了他身上一脚，他往深水区移动了一段距离，后来就沉到水里了。借着踹他一脚的弹劲，其就到了浅水区。到了岸边，岸上那两个小伙子说，水里的小伙子不会游泳，正冒泡呢，让其去救他。其说不会游泳，过了一会其就在浅水区扎了几个猛子，没有摸到他，就上了岸，然后去玉米地里躲着了。 17、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某2胸部、右肩钾内上侧表皮剥脱，左上胸部散在的皮下出血，说明上述部位承受过钝性外力。张某2符合生前溺水而死亡。 1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地点为武邑县西张桥村东侧坑塘内，东侧为武邑镇前张桥村，北侧为武邑镇后张桥村，西侧为西张桥村民张双兰家玉米地。坑西沿30cm处散放一只黑帮白底休闲布鞋，坑塘内据西沿200cm处经测量水深为192cm,张双兰家玉米地东北角空地上躺一男尸，尸体北侧砖台上放一鱼竿。测量水深约2米。 （二）2016年5月15日13时许，杨玉金酒后驾驶金城牌电动三轮车沿武邑县宁武路由西向东行使，至交叉口时，与沿宁武路由东向西行使的王某2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Ｔ×××××的雪铁龙牌汽车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鉴定，在杨玉金检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51.89ｍｇ／100ｍｌ,属于醉酒驾驶。武邑县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杨玉金因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武邑县公安局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5月15日，王某2报警，在武邑县口，一辆电动三轮车与其驾驶的轿车相撞。武邑县公安局接警后，于2015年7月28日立案侦查。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15日13时30分，其驾驶雪铁龙牌汽车（车牌号冀Ｔ×××××）在武邑县交叉口与杨玉金驾驶的电动三轮发生交通事故，无人员伤亡。王某2报警了。发生事故时杨玉金脸通红，一说话满嘴的酒气，一定是喝酒了。交警来后，带其和杨玉金去武邑县中医院抽了血。 3、被告人杨玉金供述证实，2016年5月15日13时30分，其骑着电动三轮车，从杨天升降机设备有限公司出来后，沿宁武路由西向东行驶到与武清路口时，与沿宁武路从东往西向南拐弯的轿车碰上了。出事后，交警来了带其和对方司机去武邑中医院抽血去了。其那天喝酒了。 4、武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带领杨玉金、王某2到武邑县中医院采取碘伏消毒的方式进行血液采集。 5、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检验报告书证实，从所送杨玉金检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51.89ｍｇ／100ｍｌ。从所送王某2检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6、武邑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书证实，王某2驾驶的冀Ｔ×××××牌雪铁龙轿车车损为2075元。 7、武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杨玉金因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某2驾驶机动车转弯过程中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8、武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杨玉金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是电动三轮车，经网上查询整车重量为149千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802-2014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的规定，电动三轮车由电力驱动，符合摩托车的定义，属于机动车。 9、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事故案发现场勘查情况。 检察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关于全案的综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1、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人民法院（2011）武刑初第2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杨玉金因犯故意伤害罪，2011年7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玉金、被害人张某2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玉金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关于辩护人所提杨玉金属激情犯罪，有救助情节之意见，经查，杨玉金与被害人因钓鱼发生冲突，进而引发了该案发生，事后杨玉金在他人劝说下有解救被害人的举动，但没有采取有效的救助措施。杨玉金醉酒后无证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稳定，打击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玉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玉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人民币32633元。（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洪海 审判员  张建民 审判员  陈洪峰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