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8602民初1132号 原告：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49号商茂广场第15层C4座。 法定代表人：秦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慧，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羚，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融创（江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官塘桥街道远洋29号商办楼1302室。 法定代表人：朱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锟，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惟琪，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艺天成公司)与被告融创（江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艺天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慧，被告融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锟、王惟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锦艺天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连续十日以第一条图文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扬子晚报》上公开登报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侵权赔偿金60000元、合理费用9000元，合计69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南京知名的专门从事房地产推广的广告代理公司，成立十多年来，在业界享有较好的口碑，其提供的广告企划设计服务在业内具有很高的美誉度。原告系案外人南京中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闻公司）开发的“绿城南京桃花源”项目的全程广告策划代理公司，在广告全程策划设计期间，原告拍摄制作了包括涉案“绿城南京桃花源实景图—山水厅”在内的照片数张用于该项目的广告策划和推广，并已发表，原告享有上述照片的著作权。2018年4月2日，被告未经授权在其微信公众号“融创银城盛唐府”中侵权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绿城南京桃花源实景图—山水厅”摄影作品用于商业宣传，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涉案作品系原告经选择最佳时间和角度，拍摄数张作品后根据策划需求遴选出优秀作品，再经后期制作而成，既富有美感也极大体现商业需求，凝结了原告设计人员的智慧。被告未经授权擅自使用他人作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融创公司辩称，1.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10条之规定，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属于著作人身权，本案中，被告并没有侵犯著作权人上述任何一项权利。原告使用涉案图片时没有署名，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无法得知，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署名权，无需进行赔礼道歉；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使用图片的行为未对其作品造成任何不利的社会影响，也未对原告声誉造成任何不利影响，也应不予支持。2.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中闻公司出具的说明无法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且该证明程序上不符合民诉法证据要件，按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说明》只有盖章没有签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故中闻公司无具备证明该涉案图片权属的资质，其出具的说明无效。涉案图片发布在中闻公司的微信文章中，原告也未提供与中闻公司的合同，无法证明与中闻公司是何种关系。微信文章无法说明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摄影作品为人为拍摄，拍摄人与原告为何关系，是否为职务作品，原告作为公司是否取得实际拍摄人的著作权均不知晓。中闻公司微信公众号上2016年7月7日发表的《南京地产界大佬探访桃花源，品鉴东方文化》一文中并未将涉案图片署名，也无“不得转载、转发文章及图片”的明示，故图片的归属不得知。原告提交的电子文件的属性在电脑上均可编辑和复制，无法证明原告就是图片的拍摄者。3.被告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被告的微信策划、创意、设计等事宜已全程委托第三方南京泽北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北公司)负责，故假使本案判定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亦应由泽北公司直接承担。故为避免诉累，申请追加泽北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判令直接责任人来承担相应责任。4.被告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客观上及时停止了侵权行为，且原告自身也存在瑕疵，没有妥善管理涉案图片，假使判定侵权，应酌情减轻或免除被告的侵权责任。5.原告诉请的赔偿费用过高，与本案行为程度及行为影响不相适应，应按照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被告使用图片的行为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被告使用涉案图片也无任何盈利。本案原告主张标的过高，合理费用亦过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锦艺天成公司系成立于2009年9月2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企业形象及品牌策划、设计；房地产置业策划、咨询；市场调研服务。 原告锦艺天成公司提交三张电子图片，其中名称为IMG_9064图片，拍摄日期为2016年6月16日，图片类型为CR2，图片大小为24.4MB，图片分辨率为5616*3744，照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名称为IMG_9066图片，拍摄日期为2016年6月16日，图片类型为CR2，图片大小为26.9MB，图片分辨率为5616*3744，照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名称为成品图的图片，拍摄日期为2016年6月16日，图片类型为TIF，图片大小为57.5MB，图片分辨率为8360*3713，照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图片附后） 2016年7月7日，微信认证为中闻公司的微信公众号绿城南京桃花源（微信号：×××）发表文章《南京地产界大佬深访桃花源，品鉴东方文化》，该文章中配有成品图。 2018年4月10日，中闻公司出具《说明》，记载：本公司开发的“绿城南京桃花源”房地产项目由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提供广告全程策划设计服务。项目推广过程中所涉“绿城南京桃花源”实景图素材等摄影作品（见附件）均系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拍摄创作，该系列摄影作品著作权由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享有和行使。 2018年4月17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员李某与公证人员丁某锦艺天成公司代理人秦佳丽浏览相关微信公众号内容的全过程进行证据保全。秦佳丽使用公证人员手机进行操作，打开手机进入主界面，查看“设置-通用-关于手机”信息，使用手机截屏功能保存界面。进入微信，搜索公众号“融创银城盛唐府”并关注，查看公众号主体信息，使用手机截屏功能保存界面。查看该公众号历史消息中“高山流水知音启鉴|融创银城南京品牌之旅”文章，选择文章中第2张图片查看并下载，使用手机截屏功能保存界面。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上述过程均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与现场发生的情况相符。公证书附件依据现场手机截屏及保存图片数据打印所得。2018年4月20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购买方为本案原告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公证费”发票一张，显示金额为1000元。2018年4月24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358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公众号融创银城盛唐府（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本案被告，该公众号于2018年4月2日发布文章《高山流水知音启鉴|融创银城南京品牌之旅》中配有涉案图片，经比对与原告主张的成品图构成相同。 2018年6月30日，原告为甲方与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缴纳代理费8000元。2018年7月9日，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出具购买方为本案原告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发票一张，显示金额为8000元。2018年7月16日，原告向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000元。 被告融创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5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物业管理；房地产经纪；企业营销策划；商务信息咨询；场地租赁；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建筑材料、机械设备及配件的销售。 2018年2月1日，融创公司为甲方与泽北公司为乙方签订《营销策划服务合同》，甲方系融创银城盛唐府项目开发商，委托乙方提供项目的微信服务，并以年度服务模式负责本项目的微信策划、创意、设计等事宜。其中7.12规定，乙方就广告和宣传物的出版、发布、制作、展览等事宜以及向甲方提供创意、文案、作品、成果和咨询意见等，如涉及著作权、商业秘密、商标权、商号权、肖像权、名誉权等第三人权益的，乙方应与美工师、摄影师、模特、演员以及相关权利人签署使用许可合同，并保证乙方向甲方提供的任何服务和工作成果不侵犯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利，不违反广告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否则，由乙方负责处理相关法律纠纷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如甲方因此受到任何损失，由乙方赔偿甲方受到的全部损失。 2018年5月4日，融创公司向泽北公司发出“关于微信宣传文稿使用未授权图片事宜的函”，要求泽北公司依据双方合同7.12的规定处理与锦艺天成公司之间关于此图片的争议。 另查明，涉案微信文章《高山流水知音启鉴|融创银城南京品牌之旅》已经删除。且在镇江楼市网中的《高山流水知音启鉴|融创银城南京品牌之旅》的文章中已经没有涉案图片作为配图。 另，融创公司为证明其拥有众多桃花源项目，其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且涉案图片与被告开发的桃花源项目十分相似，向本院提交融创公司企划桃花源项目介绍、项目图片及百度查询“南京融创玖溪桃花源”网页截图。原告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为打印件，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且证明了被告侵权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案对融创公司企划桃花源项目介绍、项目图片及百度查询“南京融创玖溪桃花源”网页截图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锦艺天成公司提供了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稿、中闻公司的《说明》且将该涉案图片发表于中闻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上，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被告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锦艺天成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被告融创公司虽否认原告锦艺天成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但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融创公司未经许可，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构成侵权。被告融创公司作为从事房地产行业的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为其房地产项目做宣传，属于商业性营利性质,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关于其使用涉案图片并非宣传使用，也未盈利，且其并非侵权主体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已将涉案图片删除，原告当庭亦表示不主张停止侵权的请求，故被告仅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侵权赔偿数额，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且原告当庭请求依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案涉图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被告融创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被告经营规模及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且考虑到本案涉案图片系原告专为“绿城南京桃花源”房地产项目所拍摄，本院予以酌定。关于原告主张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有委托合同、转账记录及发票予以支持，且本案确实为律师代理出庭诉讼；公证费1000元，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原件，且原告在本案中确实提交了公证书原件。上述两项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系必要且合理的支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锦艺天成公司要求融创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融创公司在使用涉案图片时并未对涉案图片进行署名，该行为并未侵犯原告的署名权，故锦艺天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融创（江苏）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0元； 二、驳回原告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5元，减半收取763元，由被告融创（江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预缴的应由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退回，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该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广滨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汪 凡 附：涉案图片    IMG_9064    IMG_9066    成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