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晋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某，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宾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某，男，汉族，1971年8月9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高某因与被申请人武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终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晋民申3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申请人武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再审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终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武某偿还高某欠款10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100万元欠款存在有证据证明。一、二判决均认定：武某欠高某1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事实上该笔欠款有证据证明，只是证明该笔欠款存在的证据不完善、不全面。可以证明该100万欠款存在的证据有：①2007年10月23日高某个人向武某提供借款25万元的农业银行存款回单；②2007年10月份高某为武某荫营工地买了加油车，其销售公司随州市龙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金额为69500元的销售发票；③武某2009年3月1日和2011年3月20日分别向高某出具的两张100万的欠条；④陈强与陈瑛的证人证言（证明2007年后期高某个人借给武某不少钱）。该100万元的形成过程不完整，但是证据①②③④完全可以证明该欠款的真实性。（二）武某提出两份100万元欠条是高某利用非法手段胁迫其书写，其说法与事实不符。首先，该100万元欠款事实有证据证明存在，且有部分证据可以证明其形成过程；其次，武某提出受到高某胁迫，但是武某在之后没有报警、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该100万元欠条的理由是怕丢人，不符合常理。再次，武某提供的太原市金利恒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证明高某对其采取胁迫手段的《证明》中：“2011年4月--6月期间，高某曾多次......”武某书写两份欠条的时间是2009年3月1日和2011年3月20日，证明中提到高某胁迫武某的时间是在书写欠条之后，不能证明这两份100万元的欠条是武某受到高某胁迫所写的。另外，《证明》中：“...走廊墙壁上涂写语言，且二次往住户门锁灌502胶...”以上行为对武某及家人的伤害程度不足以导致武某不考虑后果的书写100万元的欠条且之后不报警。最后，一审法院向武富送达传票时，君临天厦的物业表示武某不住该小区、不是该小区住户，后该物业又证明高某胁迫其住户武某之间存在严重矛盾。以上事实都说明：武某说受到高某胁迫的说法歪曲了本案事实；君临天厦的物业提供的证明材料的内容是虚假的，没有证据证明高某胁迫武某书写100万元欠条；武某是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根据事实书写的两份100万元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1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武某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其书写两份欠条时均收到高某的胁迫，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与二审法院均没有查清双方债权债务形成的过程、不采纳高某提供的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武某提供的证据2007年12月12日高某写的收条：“现收到武某石开英工地柴油款人民币1065163元以及借款269617元，另外尚欠120385元。”和武某自己罗列的与高某往来的记账单均可以说明，双方关于第一个工地已经结算至武某尚欠高某120385元，第一个工地后双方还有经济往来，即第二个工地的经济往来形成了100万元欠款。2007年12月12日高某写的收条，结算的是2007年7月份之前的债务，这点在武某提供的账单上有明确的记录。该账单上，有25万元的欠款记录，武某在庭审过程中，如何解释该25万元的还款过程都无法自圆其说，因为事实是该25万元包含在其亲自书写的100万元的借条中，至今未归还。关于100万元欠款高某没有全面具体的形成过程，但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的相互印证，这100万元欠款是存在的，一审法院、二审法院不应当对于能够证明100万元欠款形成过程的证据完全忽略掉、在判决中只字未提，更不应当仅根据武某的没有证据的“胁迫”说法就认定该欠款不存在。“受胁迫”是武某的说法、是其提出的主张，对于该主张，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其成立，不应当将该主张当做证据使用。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该100万元存在的事实已经达到高度可能性及确定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法院应当认定该欠款事实存在。   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武某偿还欠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1年3月21日起至2013年3月18日止为239670元，具体按实际还款日止计算）。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另本案债务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薄小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发回重审庭审中，高某撤回了对薄小英的诉讼。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4月20日，被告武某与原告签订了《供油协议》，约定由原告给被告“石开英”工地供应柴油，期限未约定；2007年10月23日，原告通过银行给被告武某汇款25万元。2007年12月12日原告给被告武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现收到武某石开英工地柴油欠款1065163元以及借款269617元。另外尚欠120385元。2008年4、5月间，原告开走被告武某一辆油罐车抵账5.5万元。2009年3月1日，被告武某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现欠高某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定于2009年4月5日前还清。2011年3月20日，被告武某在收回2009年3月1日的欠条后又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高某人民币壹佰万元，2011年5月份还合计壹佰万元正（100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高某人民币65385元；二、被告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高某逾期利息（以65385元本金，自2011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40％计算）；三、驳回原告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高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武某偿还高某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武某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   二审法院认为，高某从一审到二审主张武某欠其两个工地的款项，但其所举出的证据无法显示其补充陈述及起诉状主张的事实，高某认可在2007年12月12日给武某出具的收条后双方之间再无新的业务发生，故应认定该收条所载明的金额就是武某欠高某的全部款项。至于武某两次出具的欠条，因无证据证明该欠款的存在，故高某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可在有充分的证据后另外主张。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在2007年12月12日确认该债权债务的存在，故应从2007年12月13日起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武某关于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4）杏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4）杏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高某逾期利息（以65385元本金，自2007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四、驳回武某的上诉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高某提交欠条主张因双方之间买卖关系及借贷武某欠其100万元，武某认为双方之间仅有一次买卖关系，双方已经结算完毕，提交高某出具的收条为证。高某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武某之间存在二次买卖关系，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因买卖关系武某欠其款项。武某借高某25万元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武某虽辩称其已归还高某，但未提供归还借款的证据，故25万元借款应予以归还。高某要求自2011年3月21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要求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高某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终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4）杏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为“维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4）杏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终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武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某偿还借款25万元（自2011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7元，共计31914元，由高某负担21690元，由武某负担102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成先   审判员 许文杰   审判员 邓高原     二○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