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64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滨辉，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滨辉家俱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楠，黑龙江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宏伟，男，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雷，黑龙江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哈尔滨市滨辉家俱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经开区南岗集中区恒达综合大厦****。法定代表人：王滨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恩喆，男，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王滨辉因与被上诉人刘宏伟、一审被告哈尔滨市滨辉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辉家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滨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楠，被上诉人刘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雷，一审被告滨辉家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恩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滨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宏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宏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滨辉承认确有2011年案涉197万元借款事实，但不可能既欠哥哥刘宏伟的又欠弟弟刘波的，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仅有一个。2011年刘波（刘宏伟的弟弟）向王滨辉提供借款197万元，通过工商银行转款至王滨辉账户，双方已签订借款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借贷关系合法成立。2017年8月18日，王滨辉、刘宏伟、刘波共同在场的情况下，王滨辉基于多重原因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即2017年8月刘波出面称刘宏伟罹患癌症，让王滨辉给刘宏伟重新签署一份《借款协议》免除刘宏伟心里负担。现刘宏伟依据王滨辉重新签署的《借款协议》诉至法院，王滨辉承认确有2011年案涉197万元借款事实，但2011年借款时王滨辉是与刘波签订的《借款协议》，原《借款协议》仍在刘波手中并未作废，且实际履行至今王滨辉已合计偿还刘波100余万元。至于刘宏伟与刘波之间如何结算，王滨辉不得而知，但王滨辉仅有一笔借款，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也仅有一个，王滨辉不可能既欠哥哥刘宏伟的又欠弟弟刘波的。二、一审中刘宏伟自认2017年8月之前的借款为无息借款，那么王滨辉已偿还的100余万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案涉《借款协议》双方未明确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但刘宏伟在一审中自认其当年提供的借款是无息借款，王滨辉曾向刘宏伟转款7万元，刘宏伟自认已直接冲抵本金，剩余借款190万元。根据刘宏伟的自认，王滨辉合计已偿还刘波的100余万元也应当冲抵借款本金。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同时支持刘宏伟逾期利率2%和逾期违约金30万元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宏伟举证的《借款协议》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但未约定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2017年12月30日借款期满后，仍按借款期内的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不符合《借款协议》的约定。另外，一审法院判决同时支持刘宏伟逾期利率2%和逾期违约金30万元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述总计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年利率24%标准。四、案涉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王滨辉已通过纪检等合法途径主张诉求，为更好的解决本案经济纠纷，请求二审法院给予适当延长审理期限。2006年王滨辉通过刘波结识刘宏伟（二人系兄弟关系），刘宏伟时任沈阳军区驻大连部队高级将领，刘宏伟承诺帮助王滨辉女儿办入部队，但至今没有兑现承诺；2008年刘宏伟大连别墅装修，向王滨辉索要实木楼梯及家具，王滨辉迫于无奈为其垫付30多万元，本息合计已100余万元，刘宏伟至今拒绝支付，也不承认相关事实。现王滨辉已实名举报并提交材料至军队纪检部门等待立案调查结论。为更好的解决本案经济纠纷，请求二审法院给予适当延长审理期限至纪检机关调查结论，如届时没有结论，王滨辉愿依法接受法院裁判。刘宏伟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准确，刘宏伟与王滨辉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清晰，为本案所涉的唯一借贷法律关系。王滨辉在一审及上诉理由中均承认2011年案涉197万元的借款事实，结合刘宏伟在一审中举示的《借款协议》可以证实，前述借贷事实中所涉及的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即为刘宏伟和王滨辉。2011年案涉的197万元借款是由刘宏伟出借给王滨辉的，王滨辉称上述借款的出借人是刘波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其在《借款协议》中的意思表示相矛盾。《借款协议》是刘宏伟、王滨辉、滨辉家俱公司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对2011年的借款事实进行的确认和重新约定。王滨辉所称，其是基于多重原因、迫于无奈在他人的劝说情况下才签订《借款协议》，王滨辉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经商多年，应当清楚其签字所代表的意义。在他人劝说的情况下冒然签署如此巨额的《借款协议》，该说法显然与常理相悖，不合逻辑。王滨辉一方面承认借款的事实，另一方面以上述不合逻辑的理由抗辩刘宏伟的合理主张，实为逃避履行合同义务的狡辩之言，不应予以采信。二、王滨辉并未向刘宏伟偿还任何款项，其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冲抵”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借款协议》系刘宏伟与王滨辉及滨辉家俱公司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对利息的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为有效约定，王滨辉应当向刘宏伟按约定结付利息。王滨辉称其向案外人刘波偿还了100万元，但本案焦点法律关系为刘宏伟与王滨辉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与刘波无关，王滨辉向刘波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其并未向刘宏伟给付过任何欠款，其所主张的“冲抵”没有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另，在一审中，刘宏伟从未就100万元还款有过任何自认的表示，王滨辉在一审中也从未举证证明向刘宏伟归还100余万元。三、刘宏伟与王滨辉所约定的违约金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支持。违约金系刘宏伟与王滨辉在《借款协议》中真实、自愿的约定，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该约定应当视为有效。四、王滨辉主张延长审理期限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王滨辉称刘宏伟帮王滨辉女儿办理入伍、索要家具等等说法均是子虚乌有，且与本案毫无关系，王滨辉以上述虚构事实为理由对刘宏伟进行举报对刘宏伟所造成的侵害，刘宏伟将会通过刑事途径主张权利，王滨辉以此主张延长审理期限没有法律依据，其根本目的在于给刘宏伟的合法主张设立障碍、故意拖延时间，浪费诉讼资源，以满足其逃避债务的目的。应驳回王滨辉的上诉请求。滨辉家俱公司述称，在一审过程当中滨辉家俱公司主张过归还借款，一审法官对王滨辉进行引导性发问，只就借款事实反复询问，却没有询问款数额及还款方式。刘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滨辉偿还借款190万元及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17万元；2.王滨辉给付逾期还款违约金30万元；3.滨辉家俱公司对王滨辉偿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王滨辉、滨辉家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8日，王滨辉通过案外人刘波（系刘宏伟的弟弟）向刘宏伟借款197万元，此款经刘波转账至王滨辉个人账户中，此后王滨辉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通过转账至刘宏伟账户，尚欠刘宏伟190万元借款未予偿还。2017年8月18日，刘宏伟与王滨辉、滨辉家俱公司对上述欠款190万元签定《借款协议》，重新确认，刘宏伟为出借人、王滨辉为借款人、滨辉家俱公司为保证人，约定：1.借款金额为190万元，出借人将借款转入刘波银行卡，刘波于2011年11月18日将借款转入借款人银行卡。2.借款用途:保证人用于经营购买原材料。3.借款利息：自2017年8月18日起借款人按月利率2％每月向出借人支付3.8万元利息。4.借款期限：借款人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出借人全部借款本金与利息。若逾期还款，借款人承担30万元违约金。5.保证条款：保证人对借款人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借款人逾期还款保证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协议》签定后王滨辉、滨辉家俱公司未履行还款及保证责任，故刘宏伟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刘宏伟与王滨辉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滨辉作为借款人未能按约定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属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滨辉家俱公司做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刘宏伟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王滨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宏伟借款190万元；二、王滨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宏伟借款利息17万元（以本金1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月2日）；三、王滨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宏伟借款利息（以本金1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案涉欠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四、王滨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宏伟违约金30万元；五、滨辉家俱公司对王滨辉上列三款有给付义务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00元（刘宏伟已预交），由王滨辉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宏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滨辉举示如下证据：2014年3月28日《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王滨辉向刘波转账14.2万元；2014年5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条》，滨辉家俱公司出纳向刘波转账8万元；3.2014年7月2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哈尔滨分行营业部）《借记通知》，滨辉家俱公司向刘波转账32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54.2万。结合一审开庭笔录中双方关于2011年原借款没有利息约定的自认，拟证明：2014年王滨辉向刘波转账金额54.2万元依法应当冲抵借款本金。刘宏伟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王滨辉所举示的该组证据所显示的收款人为刘波，并不是刘宏伟。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滨辉向刘宏伟清偿过债务，且该组证据中2014年5月6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凭条》显示汇款人为姜少涛，并不是王滨辉。2014年7月2日的上海浦发银行的《借记通知》显示的付款单位为滨辉家俱公司，也并非王滨辉。滨辉家俱公司质证意见同王滨辉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因本案所涉借款关系发生于刘宏伟与王滨辉之间，该证据证明的还款事实发生于2014年，与形成于2017年的案涉《借款协议》从发生时间上看相互矛盾，不能证明2014年王滨辉转给案外人刘波的54.2万元系向刘宏伟款还，故不予采信。刘宏伟举示如下证据：2018年5月18日《借据》。拟证明：刘波与王滨辉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王滨辉于2014年向刘波转账的54.2万元系向刘波还款，不是向刘宏伟还款。王滨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刘波称与王滨辉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如果是指该《借据》，王滨辉认可2018年5月18日向刘波出具的《借据》与2011年197万元转账凭据是同一笔借款的事实。结合本案2011年和2014年刘波与王滨辉之间的转账凭据等证据，能够证明王滨辉与刘波之间借贷关系中的资金走向，即197万元是从刘波手中借的，王滨辉还款54.2万元也是还给刘波，所以本案借款关系王滨辉认可系与刘波发生，不承认可系与刘宏伟发生，王滨辉与刘宏伟之间没有实际的借款关系。刘宏伟与刘波之间的事情与王滨辉无关。案涉197万元转账凭据下只存在一个借贷法律关系，王滨辉不可能既欠弟弟刘波又欠哥哥刘宏伟借款。滨辉家俱公司质证意见同王滨辉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因《借据》系王滨辉于2018年5月18日向刘波出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宏伟通过案外人刘波于2011年11月18日将197万元转入王滨辉账户，并于2017年8月18日与王滨辉签订了案涉《借款协议》，以上事实说明王滨辉与刘宏伟之间的《借款协议》已生效。刘波仅系按照刘宏伟的指示将款项向王滨辉交付，王滨辉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关系发生于其与案外人刘波之间、其不应向刘宏伟还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滨辉上诉主张2011年11月18日系王滨辉与刘波签订案涉《借款协议》，原《借款协议》仍在刘波手中并未作废，且实际履行至今王滨辉已合计偿还刘波100余万元，所还款项应冲抵借款本金。因王滨辉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虽举示了向刘波转款54.2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但未对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仍与刘宏伟签订数额为190万元的《借款协议》而没有将54.2万元扣除作出合理解释，故王滨辉主张该54.2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证据不足，本院对王滨辉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滨辉与刘宏伟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月利2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王滨辉按月利2分给付刘宏伟借款期内利息17万元及以本金1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案涉欠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宏伟在主张王滨辉按月利2分给付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又一并主张王滨辉给付30万元违约金已超过年利率24％的保护标准，一审法院既支持刘宏伟提出的王滨辉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请求，又判决王滨辉给付刘宏伟30万元违约金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滨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刘宏伟其他诉讼请求。如王滨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1,520.00元，由王滨辉负担44,998.48元，由刘宏伟负担6,52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张 宇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薛甜书记员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