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8）内02行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清佰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黄建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琴，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固阳县环境保护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侯跃峰，局长。   机关负责人苏毅，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秀，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龙，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固阳县金山镇生活污水处理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梁茂，站长。   委托代理人李祥，固阳县金山镇生活污水处理站副站长。   原审第三人固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翁惠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立文，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连芳芳，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华清佰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清佰利公司）、上诉人固阳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固阳县环保局）因与原审第三人固阳县金山镇生活污水处理站（以下简称金山镇污水站）、原审第三人固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固阳县住建局）环保排污费征收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人民法院（2018）内0223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清佰利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晓琴，上诉人固阳县环保局机关负责人苏毅、委托代理人刘秀、张晓龙，原审第三人金山镇污水站委托代理人李祥，原审第三人固阳县住建局委托代理人赵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日包头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包环验（2012）2号《关于固阳县金山镇排水系统（一期）建设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批复》，文件显示涉案污水处理站按照《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一级B标准对设施进行工艺控制。2012年9月19日包头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包环管字(2012)193号文件，规定包头市除达茂旗和白云矿区的污水处理厂执行一级B标准外，其余的污水处理厂均执行一级A标准；仍未达标的污水处理厂要在2012年底前达到排放标准要求，逾期仍超标排放的由属地环保局对其依法予以行政处罚。2017年8月包头市环境监测站对金山镇污水站进行2017年下半年监督性监测，并于2017年9月7日作出监测报告，结论为按照《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一级A排放标准，金山镇污水站2017年下半年总排口排放废水五日生化需氧量、总磷、粪大肠菌群3项污染物排放浓度高于标准限值，五日生化需氧量超标0.35倍、总磷超标9.82倍、粪大肠菌超标23.0倍，均属超标排放。2017年11月2日固阳县环保局作出固环环费字﹝2017﹞000061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要求金山镇污水站缴纳各项排污费22982元。2017年11月3日固阳县环保局对污水厂员工李兴华作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及调查询问笔录，2017年12月22日固阳县环保局就该超标排放处罚召开听证会并作出听证笔录。另查明，第三人金山镇污水站系第三人固阳县住建局从事生活污水处理的二级单位，原告华清佰利公司是固阳县住建局托管运营从事生活污水处理的企业，双方签订有《托管运营协议书》，约定试运营期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华清佰利公司是固阳县住建局托管运营从事生活污水处理的企业，固阳县环保局对金山镇污水站作出污染费缴费决定，按照《托管运营协议书》涉及原告的权益，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主体适格。根据包头市环境保护局包环验（2012）2号《关于固阳县金山镇排水系统（一期）建设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批复》可知，金山镇污水站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为一级B标准。2012年9月19日包头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包环管字(2012)193号文件，规定包头市除达茂旗和白云矿区的污水处理厂执行一级B标准外，其余的污水厂均执行一级A标准；仍未达标的污水处理厂要在2012年年底前达到排放标准要求，逾期仍超标排放的由属地环保局对其依法予以行政处罚。根据新规范性文件优于旧规范性文件的原则，金山镇污水站应按照(2012)193号文件一级A标准执行，且该文件距今已有5年时间，金山镇污水站应按照文件要求加以整改，故包头市环境监测站按照一级A标准对金山镇污水站进行监测并无不当。固阳县环保局根据此监测报告作出的决定书所核定的污染物的种类、数量及污染费亦无不当。从固阳县环保局作出的现场检查笔录及调查询问笔录可知，该两份笔录的作出时间均为2017年11月3日，而决定书作出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先作出决定书后进行现场调查及询问，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且被告所作的决定书未引用相应的法律、法规条款，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故原告提出的被告程序违法、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由于原告作为托管运营企业有违规排放且超标排放的行为，被告应当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固阳县环保局作出的固环环费字﹝2017﹞000061号决定书；责令被告固阳县环保局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在法定处理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华清佰利公司上诉称，固阳县环保局认定本案违法事实存在的证据是包头市××站作出的《废水国控重点污染源监督性监测报告》，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取样不合法，不能证明金山镇污水站存在超标排污的事实。征收排污费的法律依据《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已于2018年1月1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税法实施条例》宣告废止，客观上造成固阳县环保局不能重新作出关于征收排污费的行政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固阳县环保局负担。   固阳县环保局针对华清佰利公司的上诉提出如下答辩意见，包头市环境监测站根据金山镇污水站安装的自动监测设备以及人工采样信息提供的排放数据而作出的《废水国控重点污染源监督性监测报告》，内容客观、真实、有效，结合《包头市国控污染源监督性监测和在线数据有效性审核监测半年报》，足以证明污水超标排放的案件事实。固阳县环保局针对金山镇污水站作出的《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性质上属于行政征收而不是行政处罚，调查询问笔录和现场检查笔录是固阳县环保局为了对金山镇污水站进行行政处罚而做的前期调查工作，不属于作出行政征收行为的必要条件，根据包头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督性监测报告，就足以作出被诉决定书。固阳县环保局已经在被诉决定书中载明了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依据，在一二审诉讼中进一步明确了具体条款，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华清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固阳县环保局的各项观点。   固阳县环保局上诉称，2017年11月3日对李兴华所作的两份笔录，是针对原告行政起诉书声称认定超标排放污染物的种类、数量等未告知当事人，致使当事人无法陈述意见而提出，该两份证据并不是作出被诉决定书的依据。一审法院庭审时剥夺了固阳县环保局对上述两份笔录相关事项进行质证和辩论的诉讼权利。固阳县环保局依据国家环保总局统一格式作出被诉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完全正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清佰利公司负担。   华清佰利公司针对固阳县环保局的上诉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两份笔录是固阳县环保局为了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所提供法庭的证据，现固阳县环保局因为一审认定该两份笔录存在重要瑕疵，又在上诉理由中重新对该两份笔录进行解释，此种做法违背事实和法律。庭审程序中质证是指一方当事人针对另一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发表意见的程序要求，固阳县环保局以一审法院未征求自己一方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而认为一审庭审程序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行政文书格式要求是对行政行为行文格式形式上的最低要求，但并不能说，只要按照格式要求制作行政文书就是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固阳县环保局所作的决定是否存在未引用相应法律、法规条款，只要查看决定文本即可。请求依法驳回固阳县环保局的上诉，支持华清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金山镇污水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表示同意固阳县环保局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固阳县住建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庭审中，固阳县环保局当庭提供了两组证据：1、包头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废水污染源监测调查表》、《重点污染源监测笔录》、《水质采样和交接记录表》，欲证明，2017年8月7日金山镇污水站所排放水污染物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属于超标排放。2、包头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包头市国控污染源监督性监测和在线数据有效性审核监测半年报》，欲证明，金山镇污水站属于国控重点监测企业，在监测期间所排放水污染物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属于超标排放。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未能与原件核对，且不属于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日，固阳县环保局针对金山镇污水站作出本案被诉决定书即固环环费字（2017）000061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根据《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和有关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我单位对你单位（或者个人）申报的污染物排放情况和应缴纳排污费情况进行了核算。经核算，你单位（或者个人）2017年8月应缴纳各项排污费22982元，详细情况见排放污染物与排污费缴纳金额核定表。”2017年11月3日，固阳县环保局将上述针对金山镇污水站的决定书送达了华清佰利公司固阳县污水处理厂负责人李兴华。2018年5月2日，华清佰利公司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固阳县环保局固环环费字（2017）000061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   另查明，金山镇污水站系固阳县住建局从事生活污水处理的二级单位，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华清佰利公司是固阳县住建局托管运营从事生活污水处理的企业，双方签订有《托管运营协议书》，约定试运营期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二审庭笔录及相关书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决定书系根据当时实施的《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作出。根据《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排污费征收应当先经过对排污者排放污染物种类、数量的核定，排污者且有对核定结果提出异议的权利；在此基础上，才可以根据污染费征收标准和对排污者所排放污染物的核定结果计征排污者应当缴纳的排污费数额；排污费缴纳通知单应当送达排污者。本案中，固阳县环保局所作被诉决定书将污染物核定与排污费计征程序合一进行，将针对金山镇污水站作出的决定书送达了华清佰利公司，且未依法赋予金山镇污水站或者华清佰利公司提出异议等程序性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虽然其在二审中提出，根据包头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督性检测报告，就足以认定涉案污水站2017年8月超标排放污染物的种类和数量，作出被诉征收污染费决定书，但是由于该监督性检测报告为复制件，未能与原件核对，且不符合报告复制件本身所要求的“复制报告未重新加盖包头市环境监测站检测专用章无效”的生效要件，其真实性和效力无法确定，所以固阳县环保局所作的征收污染费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固阳县环保局所作的决定书同时未引用相应的法律、法规条款，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据此，上诉人固阳县环保局关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陈述和申辩不能成立，上诉人华清佰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书正确。但是其撤销理由不当，本案被诉决定书性质为环保行政征收而非环保行政处罚，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同时鉴于本案被诉决定书系固阳县环保局依据职权主动作出，其所依据的事实又存在主要证据不足的问题，所以撤销后是否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应由固阳县环保局根据进一步查证的情况依职权自行决定为宜，一审判决直接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人民法院（2018）内0223行初17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固阳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固环环费字（2017）000061号决定书；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人民法院（2018）内0223行初1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责令被告固阳县环境保护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处理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固阳县环境保护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廉 邦   审 判 员 孙 茹   审 判 员 梁雪超     二○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谷天华   书 记 员 谷天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