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刑初5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48岁（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害人李某2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45岁（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害人李某2之次子。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长云，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女，53岁（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害人李某2之次女。诉讼代理人李某3。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志新，男，27岁（1991年1月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农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6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蕴泉，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兴杰，男，24岁（199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农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6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田君芳，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8〕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平志新、安兴杰犯抢劫罪，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李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平志新、安兴杰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赵鹏、代理检察员马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刘长云，平志新及其辩护人张蕴泉，安兴杰及其指定辩护人田君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7年10月5日凌晨，被告人平志新、安兴杰酒后持砍刀、木棍破门进入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村后街15号被害人李某2（男，殁年77岁）家中实施抢劫，过程中二人用刀棍砍击、殴打李某2头面部及身体，致李某2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此后二人又点燃李某2家中土炕上物品对其尸体进行焚烧。被告人平志新、安兴杰作案后潜逃，于2017年10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平志新、安兴杰犯抢劫罪的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平志新、安兴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入户抢劫，致1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李某1诉称：因被告人平志新、安兴杰抢劫被害人李某2致其死亡，要求二被告人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21200元、丧葬费人民币50802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人民币60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以及房屋重置费人民币250000元。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在法庭审理中对刑事部分发表的意见为：平志新、安兴杰抢劫致人死亡并焚烧尸体，手段残忍、性质恶劣，故对二被告人不予谅解，请求法院依法严惩二被告人。被告人平志新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抢劫罪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仅用刀背打了被害人的左某，并未砍击被害人的头面部，被害人死亡与其无关；其未点火焚尸。被告人平志新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证明被害人系被平志新砍击致死的证据仅有平志新的庭前有罪供述，而平志新当庭对此予以否认且在案无其他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不能排除砍击被害人致死的行为系安兴杰实施的可能性；2、平志新在被抓捕的过程中没有阻碍、抗拒、逃跑的行为，且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3、平志新对案发过程记忆不清，表明其在案发时精神状况异常，申请对平志新做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告人安兴杰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抢劫罪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仅持棍棒将被害人家中的水缸打破，并未直接对被害人实施侵害行为；其未点火焚尸。被告人安兴杰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通过鉴定意见中“安兴杰长裤右后兜血迹是李某2、安兴杰DNA混合产生的结果”这一前提，能够推断出“安兴杰在被害人遇害时背对被害人，并未对被害人实施加害行为”这一结论，故安兴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2、安兴杰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所犯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对安兴杰从宽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平志新辩称，房屋重置费的赔偿价格过高；平志新的辩护人的意见为，房屋重置的费用尚未发生，不应纳入赔偿数额；安兴杰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平志新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安兴杰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5日凌晨，被告人平志新持砍刀、被告人安兴杰持木棍破门进入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村后街15号被害人李某2（男，殁年77岁）家中实施抢劫，平志新、安兴杰采用暴力、威胁等方式向李某2劫取财物，在实施抢劫过程中，平志新持刀砍击李某2头面部及身体，致李某2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此后，二人点燃李某2家中土炕上的物品对其尸体进行焚烧。被告人平志新、安兴杰作案后潜逃，于2017年10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李某3（被害人李某2之次子）的证言、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雁翅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10月4日，李某3报警称，其父李某2在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村后街15号的家中死亡，屋内有焚烧痕迹，遂报警。2、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0月5日11时许，事主李某3发现在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村后街15号李某2的家中，门窗被人破坏，在家中居住的其父亲李某2在其炕上死亡，身上有血迹，炕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经受理审查，我队于2017年10月6日对李某2被杀案立案侦查。案件发生后，我队侦查员迅速对村内开展摸排走访及现场勘查等工作，后发现该村村民平志新、安兴杰有重大作案嫌疑，二人己于2017年10月5日离开该村。2017年10月6日22时许，门头沟公安分局侦查员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商业街路边将犯罪嫌疑人平志新、安兴杰抓获。后将该二人依法传唤至门头沟公安分局执法办案中心进行审查。”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等证据证明：（1）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从现场提取血迹等痕迹、物证共64处。（2）对大村村东亩地下街6号平志新的居住地进行现场勘验检查，院内北侧房间门外侧挂有一个塑料门帘，在门帘底部可见一处血迹，该血迹所处的门帘被剪取。院内东侧房间北侧是两个柜子，其中在东边的一个柜子下可见一个黑色包装盒，盒长55厘米，宽10厘米，高5厘米。（3）对平志新、安兴杰所穿衣物予以扣押。4、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李某2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死后被他人焚尸。5、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傅某的证言证明：李某2为李某3生物学父亲的似然比为1.75×107；鉴定人在侦查人员移交的在平志新住处剪取的门帘上检测出被害人李某2的脱落细胞；在平志新和安兴杰被抓获时所穿的衣物上提取到李某2的血迹。具体为：（1）平志新上衣的右肩部点片状血迹、长裤的右膝处点片状血迹、右小腿下段点片状血迹、右小腿前侧点片状血迹、右大腿中段前侧小片状血迹、右裤兜小片状血迹为李某2所留，其中除最后一处血迹外，均为“溅落可形成”。（2）安兴杰上衣的右肘部片状血迹、左袖口小片状血迹、右裤兜内侧小片状血迹为李某2所留，其中第一处血迹为“沾染可形成”；安兴杰长裤右后兜口小片状血迹的基因分型为混合结果，含有安兴杰、李某2的等位基因。6、鉴定人傅某的证言证明：因平志新、安兴杰所穿衣物上的血迹面积较小，感觉上是距离死者较近产生的，但无法确定哪一处血迹距离更近。死者右枕部至左口角的创口较深，创壁斜向头顶部，角度较小，这个伤口的形成分析左手持锐器可以形成，但无法确定肯定就是左手持锐器砍击形成。死者身上的刀口是具有一定质量的锐器砍击可以形成，证人李某5提供的刀可以造成死者身上的伤口，但无法确定死者身上的伤口就是这类型的刀造成的。死者左胸部的坍塌，因为死者左胸部大部分炭化，解剖见左坍塌并见肋骨骨折，分析胸部坍塌挤压可以形成，由于未见明显出血等表现，不倾向于木棍直接打击形成。7、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刑事侦查支队耿鹏飞、梁海亮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12月26日，我队民警电话联系平志新女友王某，了解平志新左右手使用习惯的问题。经询问，王某表示平志新为左撇子，习惯使用左手。”8、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在2017年9月初，其到门头沟区三家店给平志新搬家的时候，看见有一把刀不错，就问平志新要，平志新同意。其发现刀刃上有个坑，平志新又从他家柜橱底下拿出了另一把一模一样的刀给其。这把刀长50厘米，刀把是黑色胶皮的，刀鞘是黑色皮质的，没有花纹。还有一个黑色木质有波纹形状的放刀的盒子。其和平志新关系不错，有时其回大村会开车接送平志新。2017年10月4日，其开车从上苇甸接上平志新到大村。其知道平志新在外面借过钱，也知道他透支过信用卡，他有网络赌博的嗜好。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4日晚，其在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村中街9号守灵时听到了异常的声音。大约在10月5日0时左右，其先听到中街的方向有狗叫，感觉像是有人在打狗，紧接着就听到咚咚咚三声，然后就有一个男人的声音骂了一句，之后就有折腾的声音，由于村里很多狗都开始叫，后面的声音就听不清了。从头到尾大概持续了30分钟，之后就一直非常安静了。10、证人安某1的证言证明：其住在雁翅镇大村村后街9号，李某2家在其斜对面。2017年10月4日18时许，安某2到其家中叫其去玩，其就跟着他一起去了李某2家西边的安某3那里。当时李某2等人都在，20时左右大家就散了。其在10月5日6时许发现其家的狗挣脱链子受伤了。这只狗特别凶，看到生人就会叫，一开始拴在后街8号院其儿子住处，因为家里办满月酒，来的人多，其害怕狗咬到人，于是就拴在了其住处西房西边的空地上。10月5日上午，其发现这只狗在后街8号院门前卧着，狗的头部有一道伤口，鼻子上和项圈上都有血。11、北京市公安局人口信息查询记录、门头沟公安分局刑侦支队耿滕飞、梁海亮2017年12月12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被害人李某2，男，1939年11月26日出生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村后街**丁。死者亲属按照当地风俗将死者进行土葬，尸体葬于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村内坟地。12、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及到案经过证明了被告人平志新、安兴杰被抓获及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13、户户籍资料等证据证明了被告人平志新、兴杰的自然身份情况。14、被告人平志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1）被告人平志新于2017年10月6日23时的供述：2017年10月4日，其乘坐李某5所驾驶的车辆回其在大村村的住处，其因心情不好，与安兴杰一起喝酒，喝到还剩一瓶啤酒的时候，安兴杰就回家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其从家中拿了一把刀和安兴杰去“弄”村里面的一只狗，其用石头砸狗，然后其去追那只狗。其和安兴杰去了狗边上的一间院子里，其到院里的一间屋外，用刀把那间屋的玻璃砸碎了，之后其和安兴杰一起进了这间屋，屋里有一个没有穿衣服的男的，进屋之后就是要钱，好像只有20元，然后其和安兴杰就吓唬他，安兴杰把屋里的水缸砸破，其用刀背打了对方的腿一下，然后还用刀刃砍了对方的脖子，砍的次数其没有印象了。（2）被告人平志新于2017年10月7日7时的供述：案发当晚，安兴杰喝完酒从其家中离开，然后又回来了，说有一只狗“老叫，吵人”，其和安兴杰就一起去打狗。安兴杰从其家中拿了一根棍子，其拿的是刀，先去打狗，打完狗谁也没有说什么就去被害人家了。其和安兴杰进入被害人的院子后，其用刀、安兴杰用棍子把屋子的窗户砸碎了。安兴杰一脚踹开屋门后，其和安兴杰进了屋。其和安兴杰问对方有没有钱，对方一开始说有20元，但没有交出来，还冲其和安兴杰骂了一句脏话，其就拿刀背打了对方小腿一下，因为刀背比较宽，所以对方没有流血。安兴杰拿棍子打了对方的左胳膊和左侧肋骨，打碎了屋内的水缸。其没有拿过棍子，安兴杰也没有拿过刀。“现在我想起来了，安兴杰还管我要了我手里的刀，然后砍了老头的脖子还是头部，砍了几下我也记不清楚了。原来之所以说是自己砍的，是因为我不想让安兴杰被判死刑。”对方被砍以后躺在床上，安兴杰用被子给他盖上，后用打火机把被子点着了，然后其和安兴杰就逃跑了。（3）被告人平志新于2017年10月14日的供述：2013年之前，其经济状况还行，2013年左右，由于其父生病住院，陆续借了20万元左右，之后其打零工还钱，大约在2016年差不多就还清了，还有一些亲戚朋友就不让其还钱了。从2016年到2017年2月间，其因筹备婚礼，借了不少钱，欠银行信用卡10万元，欠借贷公司10万元，欠个人借款2万元左右。其大村村家中的墙上也被他们喷了欠债还钱的字样。（4）被告人平志新于2017年12月19日的供述：其和安兴杰作案后在其家中等到大概凌晨5点，走到大村892公交车站，乘坐892公交车到苹果园终点站，又乘坐地铁到大兴，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小旅店住了一晚，10月6日其和安兴杰被抓了。（5）被告人平志新的当庭供述：案发当日，其带着一把长约50厘米的砍刀，安兴杰拿着一根镐把，砸了被害人李某2家的窗户，之后安兴杰将房门踹开，其和安兴杰进入房间，看见李某2躺在床上，其和安兴杰向他要钱，他说没有钱，还骂了其，于是其左手拿刀，用刀背打了他的小腿。安兴杰从其手中拿走砍刀，抹了李某2的脖子，然后安兴杰使用李某2家中的打火机点了火。（6）被告人平志新于2017年10月24日所作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24日10时许，门头沟公安分局侦查人员在平志新的带领下来到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村后街15号门前，平志新指出，该院门南侧的一片空地就是其与安兴杰打狗的场地。进入该院后，平志新指出院内东侧的房屋就是其与安兴杰在案发当日进入并向屋内死者要钱的房屋，平志新指出该房屋窗户就是其持刀砍坏的，窗户下侧玻璃是安兴杰持镐把打坏，该屋门系安兴杰踹开。进入屋内，屋内水缸系安兴杰持镐把打碎。平志新指出其进入屋内后站在炕北侧持刀使用刀背砍了床上的死者左某一刀，后将刀给了在炕东侧的安兴杰。安兴杰持刀砍了死者脖子，随后安兴杰给死者盖上被子，并将在炕上的被子点燃，两人离开现场。（7）被告人平志新于2017年11月2日的辨认笔录及工作说明证明：平志新辨认出李某2即为本案被害人。15、被告人安兴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1）被告人安兴杰于2017年10月7日0时的供述：2017年10月4日16时至20时之间，平志新给其打电话约其喝酒，打完电话后，其和平志新一起去小卖部，买了20瓶啤酒和一些零食，大概20时许，其和平志新在平志新的住处喝酒。23时许，其回过一次家，路过一个胡同的时候有一条狗栓在路边，还冲其“叫唤”。其回到平志新的住处后继续喝酒，还跟他说了狗的事情，平志新就建议杀狗吃肉。平志新从家中拿了一把刀，和其一起去了拴狗的地方，其在附近拿了一根长约一米的木棍，直径大概10厘米。在其二人打狗的过程中，狗挣脱绳索跑了，其和平志新就开始追狗，追到斜对面的一个院子里。平志新追进去十分钟左右，其听到院子里有两个男人争吵的声音，其就进去了，进院门后右手边的一个屋子的灯是亮的，屋门是开的，平志新在屋里，其还没走到屋门灯就灭了。进屋后有一个人在炕上躺着，平志新在地上站着，平志新让其把棍子给他，其给他后就从屋里出去了。其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儿，平志新就出来了，当时他手上拿着刀，其没有仔细看刀上是否有血迹。（2）被告人安兴杰于2017年10月7日8时的供述：其和平志新追狗追到了被害人的院子里。其和平志新踹开屋门，进屋后，平志新用刀把灯打碎了。平志新让屋内的被害人把钱拿出来，被害人说没有，为了吓唬被害人，其用棍子砸了屋里的水缸。平志新说“有2000块就行”，被害人还是说没有。平志新用刀砍了被害人一刀，但砍的什么部位其没有看清。被害人当时裹着被子坐在炕上，被砍了以后就没有动静了，其意识到对方被砍死了。平志新在被害人的炕上翻找，但其很害怕，就催平志新离开。平志新说“没事儿，我放把火”，然后其就从屋里出来，等了三五分钟后，平志新就带着刀出来了。其和平志新一起返回平志新的家中。后其和平志新从他家离开去坐公交车时，平志新是带着刀出的门，但是到了公交车上的时候就没再看到刀了，其不知道刀被扔在哪儿了。（3）被告人安兴杰于2017年10月9日23时的供述：案发当晚，平志新从家中拿了一把刀，当时他说他买了两把一样的刀，给了李某5一把，平志新在他家的院子里给其拿了一个椽子，二人就朝着拴狗的方向去了。平志新拿刀砍、其用椽子捅狗，狗挣脱后跑到了被害人的院子里。其和平志新追到院子里，没有发现狗，就直接朝着被害人的房子走过去了。平志新也没有和其说什么，就用脚踹了一下屋门，没有踹开。其把门踹开了，先进屋站在门里，平志新也跟着进来了，其不知道谁把灯打开了，被害人在炕上躺着，平志新走过去向被害人要钱，被害人坐起来说没有，平志新说给两千也行，被害人没说话，平志新上去砍了被害人一刀，具体位置没有看清。同时其用椽子把水缸打破了，平志新把灯打碎了。其把椽子扔在地上，平志新捡了起来，然后其就跑出去了。其在院门口等了大概一分钟，平志新拿着刀出来了，其和平志新跑回平志新的家中后，把刀扔在了地上，他把手上的血洗掉了。（4）被告人安兴杰于2017年12月26日10时的供述：平志新使用的刀，是一把砍刀，长约50厘米左右，宽约10厘米左右。单刃，刀刃部分有点弧度。（5）被告人安兴杰的当庭供述：案发当晚，平志新和其喝完酒追打一只狗，平志新拿一把砍刀，其拿一根木棍，追狗进入被害人的院子，平志新让其踹门，他砸窗户。其将门踹开，平志新先进入屋内，其后进入屋内。平志新向被害人要钱，并打砸被害人家中的物品，其也用棍子将屋内的水缸砸破。平志新在屋内的其他行为其没看清。其自始至终没有拿过刀。（6）被告人安兴杰于2017年10月24日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安兴杰带领，侦查人员来到了门头沟雁翅镇大村村后街15号门前，安兴杰指出，该院门南侧的一片空地就是该人与平志新在案发当日进入并向屋里死者要钱的房屋，安兴杰指出该房屋窗户及玻璃不知道谁弄坏的，该屋门系其与平志新一起踹开的。进入屋内，安兴杰指出其进入屋内后站在炕北侧持椽子将屋门边的水缸打坏，其一直站在床北侧，未到过其它地方。见平志新持刀砍正在炕上的被害人后，其把椽子扔在地上后离开现场。另查明，因被告人平志新、安兴杰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李某1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殡仪服务项目明细单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平志新及其辩护人所提平志新未持刀砍击被害人李某2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平志新于2017年10月6日的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可信度高。关于持刀砍击被害人这一关键行为，平志新明确提到“是自己用刀刃砍了对方的脖子”，该供述与尸检报告所列死者创口状况一致，且被告人安兴杰亦证明平志新实施了持刀砍击被害人的行为。关于案发时的其他细节，平志新在第一次供述中提到的“其和安兴杰将玻璃砸碎”、“安兴杰将水缸砸破”、“被害人没有穿衣服”等细节与安兴杰的供述内容一致，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亦能证明上述细节的真实性。因此，平志新第一次供述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其次，被告人安兴杰的供述相对稳定，且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安兴杰称平志新持刀砍击被害人，与平志新的第一次供述以及尸检报告互相印证。而且，安兴杰的庭前供述对于作案工具的来源和去向、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等内容的供述较为详细和具体，且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可信度高。例如，安兴杰供称“不知谁开了灯，后平志新将屋内的灯打碎”这一细节，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所列“灯的开关位于火炕西墙，开关处于开启状态，电源线断开”这一内容互相印证。安兴杰作为除平志新以外的唯一能够直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来源，庭前供述较为详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再次，被告人平志新翻供不合理，辩解无依据。平志新翻供后，对之前有罪供述的解释是“不想让安兴杰被判处死刑所以才作虚假供述”，这一解释明显不合常理。此外，平志新还辩称“安兴杰将砍刀要过去抹了被害人脖子”，平志新、安兴杰的庭前供述均能证明平志新持刀进入被害人家中，平志新首先持刀砍向被害人。二人当庭对此亦予认可，针对平志新所提此后将刀交予安兴杰的辩解，庭审中，合议庭要求平志新供述具体过程和细节，但平志新无法说清具体细节，故不足以采信其辩解。最后，鉴定人傅某2称：“死者右枕部至左口角的创口较深，创壁斜向头顶部，角度较小，这个伤口的形成分析左手持锐器可以形成。但不必然是左手持刀形成。”一般而言，持刀用力砍击的方向是从惯用手一侧向非惯用手一侧，因此，傅某的证言可靠性较高，能够佐证平志新的有罪供述。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平志新实施了持刀砍击被害人致死的行为，故对于平志新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平志新的辩护人所提对平志新做司法精神病鉴定的意见，经查：首先，平志新的辩护人认为平志新记不清案件事实而认为他有精神病，但记不清案件事实与精神病之间并无合理的关联；其次，平志新在被抓获后供述了其犯罪的事实，但此后翻供，在庭审时，其有意回避案件关键细节，称自己“记不清楚”，说明平志新刚被抓获时能回忆起案件的情节，在后续的案件办理过程中也知道“避重就轻”，在庭审中，其表现亦与正常人无异；第三，现无证据证明平志新有家族遗传精神病史。综上，无法让人产生平志新有精神病的合理怀疑，故对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平志新的辩护人所提平志新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平志新系被动到案，不具备主动投案的情节，不属于自首。对于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安兴杰及其辩护人所提安兴杰未直接对被害人李某2实施侵害行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平志新供称“安兴杰使用棍棒击打李某2的左臂和左肋”，但安兴杰始终对此予以否认。虽然李某2左右肋骨均有骨折痕迹，但鉴定人傅某的证言证明上述骨折“由于未见出血，不倾向是使用木棍直接打击所形成，而是胸部塌陷、挤压可以形成”。因此，证明安兴杰对李某2进行殴打的证据不足。对于安兴杰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安兴杰的辩护人所提安兴杰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从犯意提起的角度来看，平志新、安兴杰拒不供认共谋抢劫的过程，但客观上二人同时开始实施犯罪行为，可以确认安兴杰并非犯意的被动接受者。从犯罪分工的角度来看，安兴杰踹门入户、打砸被害人家中财物等暴力手段对被害人进行胁迫，完整实施了抢劫罪的客观方面构成要件，并非仅实施了部分辅助行为。从犯罪地位的角度来看，安兴杰在犯罪过程中并非出于被平志新指挥的地位。从犯罪的活跃程度来看，安兴杰将被害人房门踹开，手持棍棒打砸被害人家中物品，在犯罪过程中非常活跃。从参与犯罪过程的时间长短来看，安兴杰参与了抢劫的全部过程。综上，不应认定安兴杰为从犯，对于安兴杰的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平志新、安兴杰所提二人未参与焚尸的辩解，经查：由于平志新和安兴杰之间互相推卸责任，无法确认究竟是谁具体实施了焚烧死者尸体的行为，但平志新和安兴杰的供述能够证明，二人均有焚尸的故意，且最终焚烧了被害人的尸体，应当共同对此承担责任。故对于二被告人的该辩解，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人平志新及其辩护人所提房屋重置费不应计入赔偿数额的意见，经查：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丧葬费人民币50802元，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人民币6000元以及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酌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平志新及其辩护人所提房屋重置费不应计入赔偿数额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平志新、安兴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平志新、安兴杰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平志新、安兴杰入户实施抢劫，在抢劫过程中致一人死亡并焚烧尸体，犯罪性质极其恶劣，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安兴杰能够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且综合考虑其在共同抢劫致人死亡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对其可予从轻处罚。对于安兴杰的辩护人所提对安兴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平志新、安兴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平志新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安兴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6日起至2032年10月5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平志新、安兴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李某4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八千八百零二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关 芳审 判 员  宋振宇人民陪审员  张 中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