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托克托支行。法定代表人：刘某，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托克托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托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冯某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托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2，被上诉人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托县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本案一审法院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故二审法院应将本案发回重审。工行托县支行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工行托县支行与冯某借款合同纠纷的执行案卷材料,在该执行案卷材料中应包括2003年以物抵债执行裁定的执行案卷材料与2007年执行拍卖案卷材料,而一审法院仅调取了2003年以物抵债裁定的执行案卷材料,未调取2007年执行拍卖的案卷材料,现工行托县支行持有2007年10月8日由一审法院出具终结执行的裁定以及对财产拍卖结果的报告,证明借款合同纠纷中冯某最终以拍卖的方式清偿债务,经拍卖后冯某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依据2017年7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而一审法院未调取的2007年执行拍卖案卷材料对本案基本事实有重大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据2017年7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因此应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认定冯某已清偿工行托县支行的债务,工行托县支行扣划冯某的存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工行托县支行扣划冯某的存款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冯某与工行托县支行分别签订3份《抵押贷款合同》,共向工行托县支行借款420000元。因冯某未履行还款义务,工行托县支行将冯某诉至一审法院,后经一审法院出具(2002)托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经调解由冯某向工行托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及诉讼费。因冯某未按照民事调解书确定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工行托县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出具以物抵债裁定,裁定冯某以其所有的厂房、库房、土地抵偿工行托县支行的债务。依据1995年1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房地产转让或者变更时,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房产变更登记,并凭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向同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经同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核实,由同级人民政府更换或者更改土地使用权证书。”依据1998年7月18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五十九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经拍卖、变卖或裁定以物抵债后,需从现占有人处交付给买受人。”但是在法院裁定生效后冯某未履行裁定所确定的义务，即冯某既未办理抵顶财产产权登记,也未将抵顶财产交付给工行托县支行,因此冯某未清偿借款,涉案债权仍然存在。依据1991年4月9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裁定的范围并不当然包括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冯某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出具的以物抵债的裁定,故不能认为冯某已经履行完还款义务。因此2007年7月25日工行托县支行申请一审法院拍卖冯某的财产,经一审法院委托拍卖后,案外人最终以21万元的价格竞得涉案财产。因被拍卖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且冯某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因此2007年10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本案终结执行。2017年11月24日、27日,冯某分别有两笔案款进入冯某在上述八处开具的存款账户,工行托县支行立即对此两笔案款进行扣划,以此偿还借款。因冯某与工行托县支行仍然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且被拍卖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此冯某仍负有继续履行还款的义务,故工行托县支行的扣款不构成不当得利。2.一审法院出具冯某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执行的裁定，但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已履行完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2007年10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冯某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案执行,即冯某未全额清偿债务,冯某对工行托县支行仍需履行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执行实施案件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报结后,如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申请或者人民法院依职权恢复执行。”因此工行托县支行认为冯某负有履行义务,故工行托县支行有权对冯某的涉案案款进行扣划,工行托县支行扣划的行为并非不当得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于2007年裁定终结执行工行托县支行与冯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所以冯某仍负有还款义务,故工行托县支行有权扣划冯某的案款,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诉，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径行作岀判决,有失公允,故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工行托县支行诉请。冯某辩称，2000年8月8日向工行托县支行申请贷款三次共计42万元，还款中途没有能力还剩36万元未还清。双方通过法院协商用部分资产抵顶债务。评估后冯某的资产是39万多,用这些抵顶36万多的债务。当时还完后冯某以为这个事情已经了结。2007年冯某女儿汇款到此账户的钱款被扣划，冯某要求将此钱款退还。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行托县支行返还存款28033元;2.由工行托县支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8月8日、2000年12月19日、2001年1月17日,冯某与工行托县支行签订了《抵押贷款合同》,共向工行托县支行借款420000元。因冯某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工行托县支行将冯某诉至托克托县人民法院,经(2002)托经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冯某在2002年12月30日前偿还工行托县支行本金350000元,并按国家规定的银行同期利率承担相应利息。因冯某未按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工行托县支行向托克托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委托评估冯某的财产后,双方同意以冯某的厂房、库房、土地抵偿工行托县支行的债务(其中包括利息、诉讼费、执行费),2007年7月25日,工行托县支行向本院申请拍卖上述抵债的厂房、库房、土地，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依法实施拍卖后,冯某与工行托县支行的上述案件终结执行。2017年11月24日,工行托县支行从冯某在工行托县支行开具的存款账户×××中扣划100元,2017年11月27日,工行托县支行从冯某在工行托县支行开具的存款账户×××中扣划27933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冯某是否将工行托县支行的欠款全部还清;二、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冯某是否将工行托县支行的欠款全部还清,根据原工行托县支行双方提供的证据,冯某与工行托县支行的借款案件已经经过托克托县人民法院的调解,并且已经执行完毕,双方在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后,工行托县支行也申请法院将冯某交付的财产进行了拍卖,实施拍卖后,冯某与工行托县支行的借款执行案件终结执行。因此,冯某已经将工行托县支行的欠款全部偿还。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一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工行托县支行扣划冯某的存款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冯某认为双方存在金融借款关系,但是双方之间的金融借款关系已经经过法院审判、执行,并且已经执行完毕,因此,双方并不存在金融借款关系,工行托县支行扣划冯某的存款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属于不当得利。综上,冯某请求工行托县支行返还冯某存款28033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托克托支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返还冯某存款280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14日作出（2003）托执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冯某(原托县院内)的厂房、库房、土地的财产经评估折价392915元抵偿申请执行人的债务366860元(其中包括利息、诉讼费、执行费);此财产归中国工商银行托县支行所有、使用。（二）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8日作出（2003）托法执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2003年3月26日在本院主持下,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托克托支行与被执行人冯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以被执行人冯某(原托县木器厂院内)的厂房、库房、土地经评估拍卖后所得价款偿还申请人的案款,因被执行人冯某再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实施拍卖后,本案终结执行。…2007年9月30日内蒙古宏法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再次拍卖上述财产,买受人石利民以21万元的最高价竞得。上述事实有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两份裁定书为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冯某主张工行托县支行返还存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工行托县支行申请调取其作为申请人的执行裁定书，明显不符合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故一审未准予调取该裁定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关于冯某主张工行托县支行返还存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冯某在工行托县支行办理了存款账户，其与银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第七十三条规定：“商业银行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以及其他民事责任：（一）无故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二）违反票据承兑等结算业务规定，不予兑现，不予收付入账，压单、压票或者违反规定退票的；（三）非法查询、冻结、扣划个人储蓄存款或者单位存款的；（四）违反本法规定对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造成损害的其他行为。”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应该由银行举证证明划扣储蓄存款的行为有法律依据。现银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划扣储蓄存款有双方约定，银行也非生效法律文书的强制执行机关，无权自行划扣储户存款，如工行托县支行认为(2002)托经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未执行完毕，可向托克托县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综上，工行托县支行划扣冯某存款的行为侵害了冯某的合法权益，应当返还划扣的存款。综上所述，工行托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纠正错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托克托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徐金平审判员张雪杨代理审判员王晶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秦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