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振峰玻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江路******。 法定代表人：黄显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宓保来，杭州市天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健众，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汤、王飞，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显峰，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巧芳，女，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杭州振峰玻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健众、黄显峰、刘巧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振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宓保来，杨健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健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1.杨健众不具备追偿资格。振峰公司是和苏州人雨玻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人雨）签订购销合同，事故发生当日，送的货物是苏州人雨发货，李某是该批货物的驾驶员和装卸工，该事故的赔偿主体应当是苏州人雨，杨健众对此赔偿不存在利害关系，无权提起赔偿权纠纷诉讼。李某和苏州人雨的关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围。李某系苏州人雨聘用的驾驶员和卸货工。事故发生的原因系玻璃包装不当及运输过程中发生破损，司机处理破损玻璃时擅自松开捆绑玻璃的绳子所致，且事故发生地点是在运输途中的道路上并非振峰公司厂区，一审法院推定为振峰公司指定地点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李某是与苏州人雨建立的劳动关系，而非与杨健众形成的雇佣关系。本案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某受伤是因为振峰公司的不当行为所致。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健众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正确,故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显峰、刘巧芳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振峰公司由黄显峰、刘巧芳共同出资设立，验资报告完全可以证明黄显峰、刘巧芳已经履行实缴出资额义务。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黄显峰、刘巧芳无需对振峰公司的相关民事责任承担义务。 杨健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峰公司支付杨健众代为赔偿的款项336268.86元，代为支付的诉讼费2197元，两项合计338465.86元；2.判令黄显峰、刘巧芳在振峰公司认缴的出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振峰公司、黄显峰、刘巧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振峰公司向苏州人雨订购一批玻璃，按双方交易惯例，运输方式为汽运，交货地点约定为杭州。杨健众负责该批货物运输并委派案外人李某驾驶皖Ｐ2××××货车具体承运该批货物。李某将货物运抵指定地点后，2月26日下午，在该批玻璃卸货过程中，李某因玻璃破损致伤并被送至医院救治。愈后于2017年3月诉至法院，要求杨健众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共计336268.86元（含杨健众已垫付医药费等130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后经法院调解，杨健众与李某达成调解协议，杨健众赔偿李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36268.86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7元。上述款项杨健众已实际履行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李某受雇于杨健众在搬卸货物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杨健众作为雇主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后，现主张是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即被告）造成雇员人身损害并提出追偿，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适格当事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雇员李某遭受损害是否系振峰公司责任所致。杨健众诉称李某受伤系因卸载玻璃过程中被振峰公司所有的叉车臂断裂导致玻璃破碎所致，振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李某受伤系玻璃包装不当以及运输过程中发生破损，李某处理破损玻璃时擅自松开捆绑绳子所致。振峰公司同时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并非位于其厂区，属于运输途中事故，且对事故发生地系其仓库予以否认。法院认为，按照一般理性人之常理，承运人必定会按照托运人或者买方指示在特定地点交货，知晓擅自卸货所负后果，故振峰公司抗辩称事故发生地非其仓库，仍处于运输途中的说法有违常理，且振峰公司事后对账单也认可收到该批货物，故对振峰公司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振峰公司辩称李某受伤系玻璃包装不当以及运输过程中发生破损，李某处理破损玻璃时擅自松开捆绑绳子所致，并无相关证据佐证，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2017）浙0108民初174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2016年2月26日下午，杨健众（李某）在搬卸玻璃过程中，被叉车上翻落的玻璃致伤。”业已经生效法院裁判对相关事实作出了确认，且证人李某庭审证言、录像视频等佐证，李某在搬卸玻璃过程中被叉车上翻落玻璃砸伤事实可以认定。案涉玻璃体积大且质量重，货物卸载具有一定危险性，雇员李某作为玻璃卸载从业人员，自身应当具有必要的防范安全意识及防范准备（佩戴安全帽、充分注意观望等），但实际卸载过程中未尽充分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杨健众作为雇主未对受雇人员专业资格能力予以充分管理和要求，且仅指派一人运输搬卸重体货物又未提供必要的安防条件保障，同时货物运输包装上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和瑕疵，对损害结果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现场搬卸货物的叉车操作不当引发玻璃翻落致人损伤，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叉车所有人（或雇主）依法应当担责。杨健众和案外人李某指认该叉车系振峰公司所有，振峰公司予以否认。从常理分析，杨健众不可能从外地驾驶叉车来搬卸该批货物，同时振峰公司也未主张和举证证明杨健众及案外人李某在事发地雇请叉车搬卸货物，该叉车系受振峰公司指派从事现场搬卸作业更符合实际。故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法院确定雇员李某、杨健众杨健众及振峰公司过错比例为2：3：5。因杨健众作为李某雇主已全额承担了赔偿责任，依法可以对振峰公司在相应责任比例范围内进行追偿。现杨健众诉请垫付款金额为338465.86元（包括赔偿款336268.86元、诉讼费2197元），法院认为其中的诉讼费2197元系因杨健众未及时履行雇主赔偿义务导致诉讼而产生的费用，该笔费用应当由杨健众自行负担。由于赔偿款系杨健众与案外人调解协商确定，虽然整个调解过程振峰公司并未充分参与，根据对当事人调解确认赔偿款项的审查，法院认为上述支付款项基本合理，法院予以认可，振峰公司应在50%以内承担赔偿责任，即杨健众主张在168134.43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杨健众起诉要求黄显峰、刘巧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经查，黄显峰、刘巧芳系振峰公司两股东，根据现有证据证实已履行实缴出资额义务，且杨健众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黄显峰、刘巧芳作为股东存在抽逃资金等情形，杨健众主张要求黄显峰、刘巧芳在振峰公司认缴的出资范围内对赔偿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杭州振峰玻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健众垫付的赔偿款168134.43元；二、驳回杨健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7元，减半收取3188元，保全费2212元，由杨健众负担受理费1594元、保全费1475元；由杭州振峰玻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1594元、保全费7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杨健众就案涉赔偿款项能否向振峰公司追偿。首先，现有调解书、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款项支付等证据事实表明，李某和杨健众之间就案涉货物搬运存在雇佣关系，且杨健众就搬运过程中李某所受人身损害已经予以赔偿。苏州人雨未就李某所受人身损害予以赔偿，也未有社保缴纳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相关证据证明李某和苏州人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振峰公司关于李某系苏州人雨员工的抗辩不成立。杨健众作为雇主，在向其雇员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第三人主张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根据调解书查明事实，结合视频显示内容和日常生活常理，一审法院对于事故发生地及事故发生原因的认定具有依据，合乎逻辑，在此基础上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公平合理，并无不当。综上，杨健众向李某支付赔偿款后，就振峰公司应承担部分有权依法追偿。振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63元，由杭州振峰玻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杭州振峰玻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多交的诉讼费用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