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华，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张明乔，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法定代表人曾绍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先明，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向正兴，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先明，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继华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9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6日，��继华与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享有的在五桥扁寨村6组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后者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字第02304号）、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万五国用97字第016号），吴继华提供资金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签订后，吴继华分别于2010年12月6日、2011年3月15日、2011年3月31日、2011年4月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付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500万元，用于赎回其贷款抵押给原重庆市商业银行王牌支行的土地和房屋。2012年5月7日，吴继华以与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无效且无法履行为由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法院保全查封了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的房屋（���权证号：房权证301五字第000**号，建筑面积4184.07平方米）和土地（证号：万五国用97字第016号；地号5-18-97110）；用地面积6666.67平方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2012）渝二中法民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吴继华、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无效；二、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继华人民币500万元，并从2011年4月8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吴继华、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各负担29400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吴继华申请了强制执行。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令该院对该案执行。该院以（2014）万民执指字第00002号立案执行。2013年12月31日，吴继华与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担保人向正兴达成《和解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一、根据（2012）渝二中法民初字第00072号判决第二条、第三条，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继华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并从2011年4月8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现其仍未履行还款，合计利息约130万元；二、根据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在执行中，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向执行庭上报欠款920余万元债务。按法院保全的财产初步估算，拍卖后不足清偿上报人所有债务及利息。在此情况下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和向���兴（担保人）要求协商解决债务，并由向正兴担保负责清偿债务如下：1、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和担保人向正兴在2014年1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人民币470万元（大写：肆佰柒拾万元整）给吴继华。双方的债权债务结清。本案中法院有关吴继华所有的诉讼、执行、保全费由吴继华承担；2、由于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报920万元债务的情况，根据以上欠款人债务的实际情况，吴继华不再收取利息；3、在该协议签订后，若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和担保人向正兴不依照本协议履行支付义务，吴继华按判决书足额收取欠款人及担保人本金及利息；4、吴继华收到转入银行账户上现金470万元后，将抵押的房产证、国土证交还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或担保人向正兴，并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三、根据协议内容的实际情况，特定此协议。如有一方违反以上协议内容，由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并由违约方另行承担50万元违约金给对方；四、本协议一式三份，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各执一份，经三方签字生效。2014年1月1日，担保人向正兴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转账支付给吴继华470万元，吴继华出具了收款收据。2014年4月2日，吴继华以与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和担保人向正兴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由向该院申请撤回强制执行申请。该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万法执指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准许吴继华撤回执行申请，吴继华于当日领取了该民事裁定书。2014年4月28日，该院裁定解除对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房屋和土地的查封。2014年11月18日，该院依据吴继华的申请恢复执行（2014）万法执指字第00002号执行案。另查明，2013年4月25日，重庆��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向重庆市万州区百安坝街道办事处上报的《关于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债务申报情况》载明：“本厂债务情况汇报如下：以下债务均为本金。商业银行47万元，吴继华500万元，工程工资30万元，职工集资款120万元、职工社会保险、医疗保险100万元，社会集资款82万元、职工工资43万元，合计922万元”。2013年9月10日，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以企业严重资不抵债且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该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该院于2013年9月10日裁定受理。2014年3月19日，该院作出（2013）万法民破字第00004号附1号民事裁定，认为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未该院提供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职工安置预案等情况，致使该院无法审查其是否达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界限���裁定驳回其破产清算申请。2014年8月20日，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与重庆市万州区展翅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企业兼并协议》，约定重庆市万州区展翅建材有限公司以承担债务的方式兼并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承担其全部债权债务，按照相关政策，接纳和安置现有员工；兼并总价款1200万元，支付方式：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原欠重庆市万州区展翅建材有限公司现金650万元在兼并协议总价款中抵扣；重庆市万州区展翅建材有限公司以现金的方式代替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偿还龙徐平借款380万元；支付张心万借款本息121万元；余款49万元在兼并完成后，结清清算等费用后十日内按实际剩余金额支付给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吴继华在一审中诉称：我与被告约定由其出土地，我与他人合伙出资共同开发房地产，后因被告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不能调规导致双方缔结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无效。我通过诉讼，被告应当返还我融资款本金500万元，利息截止2013年12月31日止约130万元，诉讼费几万元。由于被告没有按时依法院判决履行义务，并向万州区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其破产申请债务920万元。双方签订《和解还款协议》时被告声称其资产评估不足以清偿920万元的债务，鉴于被告资不抵债的情况，我与被告达成了放弃本金30万元、利息约130万元和诉讼费等权利的《和解还款协议》。现我知晓被告920万元的债务是虚假的，其资产价值1200万元，远在920万元之上。被告虚假申报破产清算，并非真要破产清算。被告欺诈陈述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导致我作出了错误判断，损害了我的合法财产权利。由于被告存在欺诈，并导致我重大误解的法律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相关��定，应予撤销。现起诉要求撤销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和解还款协议》第1条“双方的债权、债务结清。本案中法院有关吴继华所有的诉讼、执行、保全费用由吴继华承担”、第2条“吴继华不再收取利息”的合同条款，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在一审中辩称：第一、原告主张欺诈或重大误解只能选择其一，否则叫诉讼请求不明确；第二、《和解还款协议》是在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过程中达成的，对于我公司的财产双方都很清楚，是经初步估算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我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是经主管部门同意的，不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的事实和情形；第三、《和解还款协议》应由《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调整，而不是《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调整，执行中的和解协议不具有可诉性，只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第四、原告的执行案件已经申请法院恢复执行，据此说明法院不认可和解协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向正兴述称：同意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和解还款协议》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该《和解还款协议》签订后，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及第向正兴已经按照《和解还款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该协议确定的义务，吴继华也据此撤回了强制执行申请，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双方的交易安全应受法律保护。签订《和解还款协议》时，吴继华对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的经营状况及财产状况是知晓的，其主张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有故意欺诈，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予以证明，故其要求撤销《和解还款协议》的相关条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继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原告吴继华负担。吴继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我在一审中请求撤销《和解还款协议》部分内容，理由是此签约行为系受到被上诉人的欺诈所致，被上诉人虚构920万元债务，并谎称其资产不足920万元，又申请破产导致我产生重大误解，但一审却未围绕我的诉争点予以审理和评判，未查清被上诉人上报的债务是否真实以及是否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遗漏了当���人，因为被上诉人已经被重庆市万州区展翅建材有限公司兼并，本案诉讼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案件事实的查明与其也有关系，应当追加其作为被告或第三人；3、一审中不同意我延期举证是错误的，关于第三人向正兴转账给吴继华的470万元款项来源系兼并单位法人代表张国波的妻子龙福会所打款，而龙福会与张国波的夫妻关系一审未予认定，也没有准许我对此事实延期举证；4、一审适用法律也不当，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合同法第八条、四十四条第一款均不是调整合同欺诈、重大误解成立与否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及原审第三人向正兴答辩称：1、本案从程序上讲不应作为一个诉来处理，上诉人提及的协议是执行中的和解协议，即便存在欺诈等情形，也应根据民诉法二百三十条维护权利，且上诉人实际也据此启动了法律程序；2、签订协议时我方不存在欺诈情形，当时我公司申请了破产，且进入执行阶段，上诉人对于这些情况以及我公司的资产、债务等均是清楚的，双方是进过初步估算后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3、申请破产是我公司正当行使权利以维护债权人利益的举措，法院是立案受理了的，但最终是否宣告破产是法院司法权行使的结果，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我公司存在欺诈的依据。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吴继华提供了户籍查询信息表两张，以证明张国波与龙福会系夫妻关系，进而证明向正兴给付上诉人的470万元是通过兼并企业法定代表人张国波的妻子龙福会转账而来，从而佐证被上诉人隐瞒了其资产的真实状况，在签订《和解还款协议》时存在欺诈情形。经质证，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认为：首先，从程序上讲，这不属于新证据；其次，从形式上讲，不���合证据形式要件，没有公安户籍管理机关的盖章；最后，从内容上讲，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本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张户籍查询信息表不属于民事诉讼中的新证据，没有户籍管理机关加盖专用章，并且其内容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证据效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和解还款协议》并非系在人民法院执行法官主持下达成的协议，也未提交人民法院记入笔录或附卷，因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的调整范围，对其效力的评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三方当事人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所签订的《和解还款协议》是对此前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进行的变更，而自行达成��具有民事合同属性的新的协议，已得到实际全面履行，并且上诉人也撤回了强制执行申请。上诉人主张其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受到了被上诉人的欺诈因而产生重大误解，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从已有证据分析，被上诉人申报的债务920余万元虽未证实，但亦未证伪，其声称的资不抵债的情形是否客观存在同样无法定机构作出实体上的认定。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和解还款协议》对自身财产权利进行处分时，对相关的风险和法律后果应有清楚的认知。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被立案受理后，本身就意味着其资产和债务需要进行清算核实才能确定，但最终是否进行破产清算是司法权行使的结果，不能以被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此后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这一事实来作为认定其此前签订《和解还款协议》时对上诉人存在欺诈情形的依据。一审基于对《和解还款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所适用的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吴继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肖  毅代理审判员 杜 抗 洪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欧阳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