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2民初1857号 原告：廖明焦，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彭州市敖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彭州光辉加油站,住所地成都市彭州市新兴镇光辉村。 负责人：申瑄。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华，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彩虹大道南段599号。 负责人：申瑄，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王宜林，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俸波，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廖明焦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彭州光辉加油站（以下简称光辉加油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岷江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天然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本案不适用小额诉讼，遂依法转为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因本案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本院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被告要求追加罗申宝、刘方军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罗申宝、刘方军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依法裁定驳回了被告的申请。2018年9月1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廖明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被告光辉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华、岷江销售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以及中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俸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廖明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存油款1249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利息（从2015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给付止）。审理中，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利息（从2015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给付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的长期客户。2015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光辉加油站预付油款20000元。同月19日，被告光辉加油站向原告补办收条一张。此前，原告向被告光辉加油站预付油款余额一并计入本次预付油款中。原告按照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规定的价格逐次加油直至货款两清。此后，原告在被告光辉加油站处加了部分油，折抵预付款后还剩12490元油款未加。后被告光辉加油站拒绝原告加油，并拒绝返还预付油款。被告中石油天然气公司和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系被告光辉加油站的上级主管单位。被告光辉加油站系被告中石油天然气公司、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故被告光辉加油站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中石油天然气公司、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被告光辉加油站共同承担。据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均属违约，双方买卖合同已无法履行，故要求终止合同，并由被告返还其预付油款。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 被告光辉加油站辩称，原告只是与被告光辉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存在关系，与本案的被告之间没有口头买卖合同及事实合同关系，不存在是否解除合同的关系问题。关于返还原告预存油款的诉讼请求，该预存款的数额也与公司无关。原告主张资金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应当起诉罗申宝和刘方军。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辩称，本公司和原告不存在油品买卖关系，没有收到原告相应的预付油款。若原告将相应的预付油款交给了刘方军和罗申宝，应向其二人进行追偿，与本公司无关。刘方军和罗申宝收取油款不是履行的职权行为，而是超越代理的无权行为。原告作为有长期加油需求的人应该知道他不能以大额现金的方式预存油款，且没有任何凭据，原告对此存在重大过错，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应向罗申宝、刘方军主张权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石油天然气公司辩称，首先，同意被告光辉加油站和岷江销售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其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及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原告起诉的预存油款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公司支付了预付油款以及加油的数量，所以谈不上需要返还油款的问题。即便其向刘方军，罗申宝个人收付油款，也是其个人行为，应由原告或罗申宝、刘方军个人承担责任，与被告公司无关。被告认为为了查清本案的事实，应追加刘方军和罗申宝为本案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主张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光辉加油站向原告出具的金额为两万的收条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光辉加油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四川彭州市兴华运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车牌号为川Ａ×××××车的实际车主是本案原告廖明焦，廖明焦的小名为廖明建；3、预存油款收支明细表1份、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刑终465号刑事裁定书1份，证明原告在光辉加油站的剩余预存油款12490元已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且该预存油款收支明细表系司法机关提供，在刑事案件卷宗内存档，足以证明原告在光辉加油站还剩余预存油款12490元的事实。 被告光辉加油站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收条中的两万是收到是金钱还是油，无法辨别。收条是2015年11月19日原告加不到油要求罗申宝出具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该证明中该车挂靠的公司经营者都没有，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此证明应当到车管所开具而不是其他任何公司或者个人，应当以车管所登记为准；对原告提供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内容不能作为民事判决的依据，对其内容数额也不认可；对预存油款收支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明细表是公安机关的统计，缺少支撑该明细表的证据。明细表的数据是凭空来的，没有其他证据来认定数额，所以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 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收条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明确该收条是案发不能加油时补办，说明在补办前是没有凭证的，并且加盖的章并非光辉加油站公章，光辉加油站没有公章，此是早已经作废的内部往来邮件的章，公章也应当有编号；对原告提供的证明应当结合更多的证据才能印证；对原告提供的刑事裁定书有异议，该刑事裁定书只是被告人是否犯罪如何量刑，不能取代原告的举证责任，被害人的陈述也只是单方陈述，且其还是原告，不能自证；对预存油款收支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明细表上没有廖明焦的名字。 被告中石油天然气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收条不是支付凭证，且从刑事裁定书中王国秀的陈述，收条是事发时原告要求罗申宝补开的，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油款的事实。 被告光辉加油站、岷江销售分公司、中石油天然气公司共同提交了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许可证，证明被告光辉加油站只有零售油品的权利，没有批发的权利； 2.印章管理，证明该印章是内部印章，不是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所以不具备向外签发资料的资格； 3、资金及发票管理责任书，证明被告石油公司严禁工作人员收取预付款、代客户保管资金，给予客户折扣等行为。刘方军、罗申宝收取客户预收款的行为系个人违法行为； 4、客户告知书，证明加油站严禁员工收取客户预付款。刘方军和罗申宝收取客户油料预付款的行为系个人违法行为，与被告无关； 5、岷江销售分公司与工作人员彭毅的情况说明、劳动合同书3份，证明被告石油公司资金、商品等对账均由系统对账。石油公司资金、商品等对账没有任何短缺。罗申宝收取客户资金系个人违法行为，与石油公司无关。劳动合同书证明刘方军不是加油站会计，而是普通加油员，加油站没有会计职务，刘方军做账是为罗申宝私人生意做账； 6、罗申宝及刘方军询问笔录，证明罗申宝及刘方军给予客户油款折扣、收取加油站客户预存油款行为是二人个人违法行为。 经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4认为系被告内部管理行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彭毅的情况说明不予以认可，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4中的劳动合同书无异议，对证据5因该笔录不具备证据的构成要件，不予认可。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罗申宝犯职务侵占罪的刑事卷宗中的公安侦查卷，内含罗申宝、刘方军的供述，刘方军的明细账清单，对原告妻子王国秀的询问笔录。经庭审出示，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光辉加油站质证认为，对王国秀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王国秀提到的收条是11月19日当事人当天一起找罗申宝，罗申宝承诺还能加油，但是当事人不放心才叫罗申宝打了两万的收条并盖了印章，该事实说明原告是与罗申宝发生的关系，而不是与光辉加油站发生关系，与光辉加油站无关。对罗申宝的供述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罗申宝所说收钱加油是无权行为，不是公司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应由个人承担。对刘方军的供述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刘方军供述公司当时要求交章，他们个人隐瞒了，收条上的章也是后追加盖的，不存在表见代理。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质证认为，对王国秀的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国秀是原告的妻子，是经办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且其在笔录中一直称廖明建而不是廖明焦，无法确定具体是廖明焦还是廖明建。关于罗申宝、刘方军提到公章，罗申宝、刘方军均承认公司不允许收取客户预存加油款的，也提到了加盖的印章是作废印章。被告中石油天然气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询问笔录都属于刘方军和原告方的个人陈述，均没有其他客观证据来支持，特别是原告的付款缺少付款凭证及加油记录，所以该证据不应该予以采纳。王国秀的陈述多次提到廖明建，无法证明是廖明焦，所以本案主体存在问题。 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该收条结合罗申宝、刘方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原告之妻王国秀在案发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证明该收条是罗申宝在2015年11月19日补办的收条，因此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至于合法性，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评述；对原告提供的四川彭州市兴华运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结合原告之妻王国秀在案发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证明川Ａ×××××车的实际车主是本案原告廖明焦，刘方军在记录时将廖明焦的名字记录成了廖明建，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因此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预存油款收支明细表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刑终465号刑事裁定书，二份证据与罗申宝犯职务侵占罪的刑事卷宗中的公安侦查卷中内罗申宝、刘方军的供述，刘方军的明细账清单，原告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锁链，因此该二份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对三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就证据2、3的证明力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评述；对于证据5劳动合同真实性原告未提出异议，该证据也与被告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彭毅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其未出庭，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岷江销售公司的情况说明，其证明目的和证据2、3一样，就其证明力将在本院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评述；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6，罗申宝及刘方军询问笔录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罗申宝犯职务侵占罪的刑事卷宗中的公安侦查卷中的罗申宝、刘方军的供述，刘方军的明细账清单，原告之妻王国秀的询问笔录，因该组证据系罗申宝案发时公安机关在第一时间所取得的证据，且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刑终465号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一致，三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因此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双方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被告光辉加油站及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为被告中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分支机构。罗申宝系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工作人员，其从2006年5月18日起被该公司任命为被告光辉加油站经理。刘方军自2012年1月1日起被聘用为光辉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其在罗申宝的安排下单独就客户预存油款做账。罗申宝在任光辉加油站经理期间，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客户预存油款优惠加油的方式，收取原告以及其他客户预付油款，并将收取的油款用于做生意和填补优惠加油多出的款项。原告经营一辆公交车（车牌号川Ａ×××××），该车挂靠在四川彭州市兴华运业有限公司。因被告光辉加油站罗申宝、刘方军告知预存油款加油有优惠，原告就将油款预存于光辉加油站，每次原告或原告聘请的驾驶员加油之后就由原告或原告聘请的驾驶员在刘方军的记账凭证上签字确认，直至货款两清。在加油时，被告光辉加油站按照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规定的价格加油，并按优惠价格予以多加。原告于2015年10月14日将现金20000元交给罗申宝，于同月16日开始加油，截止同年11月11日，原告共加油7510元，还余12490元未加。2015年11月19日，原告在几日都加不到油的情况下，去被告光辉加油站找到罗申宝，罗申宝当场承诺能加油，但原告不放心，当即叫罗申宝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川Ａ×××××车5000升，贰万元”，并由罗申宝签名后加盖了被告光辉加油站作废了的公章。同月21日，原告去被告光辉加油站加油时，被告知必须用现金加油，不能用预存油款抵扣。 另查明，2015年11月21日，罗申宝无法弥补其做生意亏空和优惠加油出现的资金短缺，主动到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说明情况。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立即叫罗申宝和刘方军对账。经二人对账，尚有876993元无法兑现。同月22日，罗申宝被带到公安机关。2017年2月23日，本院就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申宝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作出（2016）川0182刑初57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罗申宝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宣判后，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7年12月1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刑终465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被告人罗申宝作为中石油岷江分公司光辉加油站经理期间，违反单位规定擅自给予油价优惠收取预存油款的行为，属于不当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人罗申宝于期间将预存油款用于个人做生意，私自占有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遂依法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争意见，双方的主要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所主张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和要求被告返还预存油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4、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资金利息的诉请有无法律依据。现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评述如下： （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将预存油款交到被告光辉加油站处，并在被告光辉加油站处加油，至被告光辉加油站的经理罗申宝案发时，原告尚余油款12490元未加。原告与被告光辉加油站虽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该事实有罗申宝向原告出具的收条，罗申宝和被告光辉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刘方军在案发时二人对账和二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定书佐证，足以认定该事实客观存在。虽然刘方军在计账时将原告廖明焦的名字计成廖明建，但从四川彭州市兴华运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并结合原告之妻王国秀在案发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罗申宝的供述和出具的收条，足以认定刘方军记账上的廖明建即是本案原告廖明焦。罗申宝虽将原告的预存油款用于个人做生意，但罗申宝系被告光辉加油站的经理，原告基于对罗申宝身份的信任而预存油款，并非是基于对罗申宝个人的信任而将钱款交于罗申宝掌控，因此，原告与被告光辉加油站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 （二）原告所主张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和要求被告返还预存油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因罗申宝的犯罪行为，导致原告在被告光辉加油站还余价值12490元的油款未履行，且被告光辉加油站明确告知原告不能以预存油款抵扣，必须以现金加油，并且在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原告未与被告建立合同关系，其加油不能用所余油款12490元进行抵扣，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不再向原告履行加油的义务，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于被告光辉加油站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光辉加油站应当退还原告所余预付油款12490元。 （三）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罗申宝私自进行油价优惠活动和预收客户加油款的行为是构成表见代理还是职务行为，抑或是无权代理行为。就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言，罗申宝是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单位聘任为被告光辉加油站的经理，以单位名义对外开展加油收款业务，并接受单位的监督管理，其以其所具有的职务为基础，将应当由单位收取的油款用于个人做生意造成亏空，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向单位隐瞒及将所收油款不纳入单位监管的欺骗手段，将本应属于单位的营收款侵占，其行为是不当履行职务和职务侵占的行为。原告向被告光辉加油站预存油款，是基于对罗申宝职务身份的信任，进而有理由相信其单位有优惠活动并预交油款，并非基于对罗申宝个人的信任而产生错误认识将钱款交由罗申宝个人掌控。虽然罗申宝出具的收条从形式上来看，原告是将油款交予载明签章人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彭州光辉加油站”的主体，并有罗申宝签字确认，被告光辉加油站亦认为该公章系内部作废章，但就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原告，其在订立合同时亦仅能依该印章的内容作形式审查，且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光辉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在罗申宝在收取该款项系职务行为，因此，罗申宝于本案中以光辉加油站的名义收取原告油款并向原告履行部分加油义务的行为系代表光辉加油站履行职务的行为，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申宝的上述行为系个人行为，对三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罗申宝的行为是超越代理的无权行为，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作为罗申宝的主管单位，应对罗申宝实施的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对外承担法律责任。 （四）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资金利息的诉请有无法律依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已自愿申请撤回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利息（从2015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给付止）的诉讼请求，该撤诉申请系原告自行处分其民事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光辉加油站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现双方已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光辉加油站应当返还原告预存油款12490元。罗申宝系被告岷江销售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应对罗申宝实施的职务行为对外承担法律后果。因被告光辉加油站、被告岷江销售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主体资格，其债务应该由被告中石油天然气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廖明焦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岷江销售分公司彭州光辉加油站的买卖合同； 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廖明焦预付油款124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阳   友   利 审 判 员     李晓华 人民陪审员      易春花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杨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