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力叉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黄姑镇工业功能区黄姑大道西侧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93394846L。法定代表人：朱孔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君，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建忠，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上诉人合力叉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屈建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力叉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超产奖9023元、差额389元、扣款3040元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程序中没有请求超产奖、扣款补差，该请求未经仲裁审理径直向原审法院提出，违反仲裁前置规定，原审法院对该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违法。第二，原判认定的各项补差数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一，原判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超产奖9023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装配组工资单显示，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12月没有综合奖，也不存在超产奖，原判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记录认定上诉人补发超产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2017年1月的完成率奖、超产奖已经发放，原判认定上诉人再行补发超产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2月起，上诉人就工价作出调整，调整后流水线工序单价系原单价两倍，计价不再分完成率奖与超产奖两项，小组计件总额在工资表中以完成率奖体现，工价调整未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足额发放2017年2月至4月其应得的款项，无须再补发。其二，客观地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装配车间组每月入库及工资情况进行计算，可知上诉人已足额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2月、4月应得的完成率奖，原判认定补发被上诉人该两月的差额389元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三，原判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扣款3040元没有依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采取计件考核，3040元是因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岗位任务，而由他人代工，上诉人从而将其未完成部分调拨至代其完成员工处，不存在克扣被上诉人3040元的情况。综上，上诉人已足额发放被上诉人工资。屈建忠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的所有款项都是被上诉人应得工资，与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申请请求上诉人支付其应得工资具有法律规定的不可分性，所涉超产奖、差额、扣款均是其正常劳动的应得工资，故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没有违反劳动争议仲裁前置规定。第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补差数额部分事实清楚、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其一，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和劳动合同以及庭审认可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支付其超产奖9023元正确。其二，双方劳动合同中的超产奖和完成率奖是同等发放的，结合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少算完成率奖和超产奖的事实。其三，原判认定上诉人支付扣款3040元正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工资发放明细，明确显示2016年4、5、6、10、11月和2017年2、3、4月共计对被上诉人扣款3040元，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员工提供正常劳动，在劳动中并无旷工等不良行为，用人单位就不能对员工克扣工资，应全额发放。屈建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合力叉车有限公司支付其应得工资差额15707元、休息日劳动加班费9577元、延时工资费12456元以及赔偿金10255元。原审判决认定：屈建忠于2016年2月17日起到合力叉车有限公司工作，双方当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屈建忠从事装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6日止，屈建忠试用期间的工资为每月2500元，试用期满后按计件工资（即基本工资1500元+综合奖+完成率+超产奖）计算，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2017年2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7年2月17日至2020年2月16日止，对于工资未作约定。上述二份劳动合同均约定合同一式二份，合同双方各执一份。另查，双方约定的工资具体为：基本工资1500元，综合奖500元（如未全勤则为400元），完成率奖及超产奖金额一致，均按计件计算。屈建忠的工资收入情况为：2016年2月1364元、3月2607元、4月1498.2元、5月3109.2元、6月5731.2元、7月2610.2元、8月3423.2元、9月4270.2元、10月4044.4元、11月4561.2元、12月3000元，2017年1月3830.5元、2月3190.2元、3月3663.3元、4月3396.4元，合计2016年2月工资为1364元、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工资为48935.20元。上述工资金额均包括了代扣代缴的社保、税费等。2017年6月29日，屈建忠向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令：1、合力叉车有限公司支付其应得工资差额15707.50元；2、支付其休息日加班工资9577.50元及延时加班工资12456.80元；3、支付其赔偿金10255元。该委员会于2017年8月28日做出平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合力叉车有限公司支付屈建忠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的剩余工资合计5214.92元，驳回屈建忠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审判决认为，屈建忠入职于合力叉车有限公司，双方二次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中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合同双方的基本情况、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作了约定，并未缺少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对于工资的约定未低于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而对于试用期工资的约定，也未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故该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真实合法，予以认定。对于2017年2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了合同期限，对工资未作约定，其他条款与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一致，由于双方之前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系续签，即使对工资未作约定，也可以续用前期劳动合同的约定，并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该份劳动合同亦予以认定。屈建忠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及公司未给予其劳动合同文本而要求支付赔偿金10255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屈建忠要求补发工资差额的意见：（一）屈建忠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试用期工资2500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劳动者试用期工资不得低于试用期满后的80%”，来推定转正后的每月工资总额应为3125元，而认为转正后的工资过低，要求补足工资差额。原审判决认为，试用期的工资是以转正后的工资为基础进行约定的，屈建忠的计算方法并无法律依据，且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合同中关于转正后工资的约定存在不合法的情况，故以此要求补足工资差额的意见，不予支持。（二）根据劳动合同及双方的确认，屈建忠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500元+综合奖+完成率+超产奖，在未重新约定工资的情况下，公司应按该约定向屈建忠发放工资。1、对于屈建忠要求支付2016年7月、12月及2017年1月至4月超产奖差额的意见。合力叉车有限公司提出其中2016年7月、2016年12月、2017年1月工资，因屈建忠更换了工作岗位，故不再计算完成率奖及超产奖，而以其他方式计算其工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而2017年2月之后，合力叉车有限公司认为工作流水线调整，已开会通知员工提高单价，只计取完成率奖，不再计取超产奖，但对于该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亦不予采信；另外，由于屈建忠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和公司提供的装配车间入库及每月工资表、工资发放明细，均系合力叉车有限公司所出具，均体现了屈建忠工资的具体明细，但上述工资明细并不一致，对此公司认为系电脑系统自动生成造成的差错，而正确计算职工的工资系公司的责任，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计算工资的依据及方法，作不利于合力叉车有限公司的认定。上述工资发放明细中分别记录屈建忠2016年7月、12月及2017年1月至4月的完成率奖分别为768元、1192元、2110元、1317元、2184元、1452元，合计9023元，而超产奖未发放，故屈建忠请求发放上述相应超产奖的意见，予以支持。2、对于屈建忠要求支付2017年2月完成率奖差额147元、2017年4月完成率奖差额242元的意见。合力叉车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记录屈建忠2017年2月的完成率奖为1472元，而双方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中均记录完成率奖为1317元，存在155元差额，由于合力叉车有限公司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作不利于其的认定，故合力叉车有限公司应补足该差额，现屈建忠请求147元，可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4月的完成率奖差额，根据公司提供的2017年4月份各车间入库统计表，该月入库表中记录的屈建忠所在车间完成台数为239台（其中大吨位3台），而其所在岗位的计件单价为8元，根据公司计取完成率奖的方法，完成率奖应算计为1912元，与屈建忠所计算的金额一致，而合力叉车有限公司认为只计取236台，并且其中部分安装由他人完成，每台按6元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意见不予采信，故对于屈建忠所计算的2017年4月的完成率奖金额予以认定，该月已发放完成率奖1452元，故屈建忠请求补发242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3、对于屈建忠提出2016年4月120元、5月20元、6月850元、10月571元、11月518元，2017年2月108元、3月640元、4月213元的扣除款项，合计3040元，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均体现为扣款，合力叉车有限公司认为系屈建忠没有完成岗位工作，而由他人完成，故从其处扣款支付给实际完成者，但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上述扣款没有依据，应补发给屈建忠。综上，合力叉车有限公司应补发屈建忠的工资为12452元。对于屈建忠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根据双方所约定的工资，实为计时工资与计件工资相结合的工资计算方式，但对于计件工资的计算，双方并未约定劳动定额，也无相应行业的规定可参照，故屈建忠的工资应折算成计时工资后再确定是否已支付加班工资。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公司已发放其工资为48935.20元，应补发工资为12452元，合计应发放工资为61387.20元，其工资总额并未低于包括加班工资在内按计时工资计算的总额，故屈建忠请求支付加班工资，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合力叉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发屈建忠工资12452元；驳回屈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合力叉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合力叉车有限公司提供该公司2016年7月和12月叉车装配检验记录表、入库登记单及整车装配检验记录等，证明没有屈建忠签名参与装配记录，屈建忠不在装配流水线上工作，因此不存在超产奖的事实，并表示该两个月由组长口头让屈建忠在大吨位试装组工作，约定工资分别2500元加全勤奖100元、3000元加全勤奖100元，不考虑其他奖金福利。被上诉人屈建忠质证认为，上述入库登记表格系上诉人单方面提供，且在一审应提供而未提供的证据不能成为二审中新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屈建忠还对上诉人所提口头约定该两个月调整其岗位和工资的情况予以否认，并表示其在装配记录签名与否都是听从组长和领导要求，并不能以此证明其没有在岗位上参与工作。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该公司2016年7月和12月叉车装配检验记录表、入库登记单及整车装配检验记录，为上诉人单方面提供，被上诉人屈建忠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以屈建忠未在装配记录签名证明2016年7月和12月将其调至其他岗位工作，没有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理由不足，不能采信。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合力叉车有限公司是否应当补发被上诉人屈建忠工资12452元，即超产奖9023元、完成率奖差额389元和扣除款项3040元。被上诉人屈建忠自2016年2月17日入职于上诉人合力叉车有限公司，双方先后两次签订劳动合同，对双方的基本情况、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等均作了约定。根据劳动合同及双方的确认，屈建忠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500元+综合奖+完成率+超产奖，上诉人应据此向屈建忠发放工资。第一，上诉人提出2016年7月、12月因屈建忠调整了工作岗位，故不再计算其完成率奖及超产奖，而以其他方式计算其工资，但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屈建忠对此予以否认，故上诉人所提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提出屈建忠的2017年1月完成率奖、超产奖已经发放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装配车间入库及每月工资表、工资发放明细和屈建忠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均系上诉人公司出具的屈建忠工资具体明细，但双方所提供的工资明细并不一致，屈建忠所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中记录其2017年1月的完成率奖为2110元，而超产奖未发放。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屈建忠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系上诉人电脑系统自动生成造成的差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正确计算职工工资系上诉人公司的责任，故原审判决结合屈建忠的意见，作不利于上诉人的认定，认为上诉人应向屈建忠发放相应超产奖，并无不当。第三，上诉人提出2017年2月起就工价作出调整，口头告知屈建忠调整后流水线工序单价系原单价的两倍，计价不再分完成率奖与超产奖两项，小组计件总额在工资表中以完成率奖体现，上诉人已向屈建忠足额发放其应得的款项，无须再补发。经查，上诉人所提工资计价方式调整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屈建忠表示上诉人未告知过其工价调整情况，系上诉人单方面行为，且实际工价并未提高，对此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所提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屈建忠2017年2月至4月完成率奖情况，支持屈建忠请求上诉人支付相应超产奖的主张，并无不当。第四，上诉人提出已足额支付屈建忠2017年2月、4月应得的完成率奖，原判认定补发被上诉人该两月的差额389元不当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装配车间入库及每月工资表、车间入库统计表、工资发放明细和屈建忠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屈建忠应得的2017年2月、4月完成率奖与发放数额存在差额，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及做出合理解释，屈建忠请求补发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故原审判决支持屈建忠所提补足差额的主张，亦无不当。第五，上诉人提出屈建忠的扣除款项3040元，是因其未完成岗位任务而由他人代工，从而将其未完成部分调拨至代其完成员工处，原判认定补差错误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均体现为屈建忠的扣款，屈建忠对此提出异议，而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扣款的理由，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屈建忠在劳动仲裁程序中没有请求超产奖、扣款补差，该请求违反仲裁前置规定，原审法院对该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违法的问题。经查，屈建忠向仲裁机构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上诉人支付其应得工资差额及加班工资等。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屈建忠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综合奖+完成率+超产奖，故屈建忠在劳动仲裁程序中请求支付其应得工资包括超产奖、扣款补差等合法劳动报酬，该请求经仲裁审理后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未违反仲裁前置规定，原审法院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提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合力叉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合力叉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浩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思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