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3刑初169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XX，男，197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辩护人袁利胜，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XX，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张晓峰，上海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倪XX，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辩护人赵宏伟，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二部刑诉(201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XX、张XX、倪XX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某、代理检察员于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5日，被告人邓XX经被告人张XX介绍，借款给被害人陶1人民币3万元(以下币种同)，并约定借期1个月，月息9,000元，二人以行规为由欺骗被害人陶1签订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并以钱款转入被害人账户后现金取出的方式制造6.4万元的银行流水，扣除当月利息及张XX收取的3,000元好处费，实际给付陶1现金1.8万元。同年7月，被害人陶1还款9,500元，并经被告人邓XX同意延期还款。同年8月21日，被告人邓XX、张XX、倪XX强行将陶1带至本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邓XX住处，逼迫陶1写下10张金额各为5万元的虚假借条。2017年1月，被告人邓XX以前述6万元借条及1张5万元借条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判决陶1归还邓XX借款本金10.05万元，至案发已给付邓XX4,000元。被告人邓XX、倪XX于2018年3月29日被抓获，被告人张XX于同日由倪XX带抓，后被告人邓XX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张XX、倪XX拒不供认。公诉机关以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证明》、《借款情况》、《借条》、《借据》、《收条》、银行交易明细、《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等为证据，指控三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数额巨大，且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邓XX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张XX辩称2016年6月15日，陶1经其介绍向邓XX借款3万元，签6万元的借条其不清楚，是陶、邓二人自己谈的，转账其在场，但不知道转了多少钱，其也未收取3,000元好处费。8月21日，陶1是自愿去的南大路房子，其提供了空白的借据，也是陶、邓二人自己在房间谈的，其未参与，对过程不清楚。倪XX是其叫参与的，其也跟倪XX讲了陶1和邓XX的债务情况。其辩护人认为，张XX和邓XX未共同欺骗陶1签6万元的借条，也未逼迫陶1签写10张借条，因此张XX不构成诈骗罪。如果认定张XX构成犯罪，也应认定其为从犯。被告人倪XX辩称其不清楚陶1与邓XX之间的债务关系，在南大路房子时，其在睡觉，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其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认为倪XX未参与6月15日的事，不应计入犯罪数额，亦无证据证实8月21日倪XX逼迫陶1签下10张借条，两笔债务的债权人都是邓XX，倪XX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因此指控倪XX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如果犯罪成立，倪XX应认定为从犯。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5日，被告人邓XX经被告人张XX介绍，借款给被害人陶13万元，并约定借期1个月，月息9,000元，二人以行规为由欺骗被害人陶1签订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并以钱款转入被害人账户后现金取出的方式制造6.4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扣除当月利息及张XX收取的3,000元介绍费，实际给付陶1现金1.8万元。同年7月，被害人陶1还款9,500元，并经被告人邓XX同意延期还款。同年8月21日，被告人邓XX、张XX、倪XX将陶1带至本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随后逼迫陶1写下10张金额各为5万元的虚假借条。2017年1月，被告人邓XX以前述6万元借条及1张5万元借条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判决陶1归还邓XX借款本金10.05万元，至案发已给付邓XX4,000元。被告人邓XX、倪XX于2018年3月29日被抓获，被告人张XX于同日由倪XX带领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被告人邓XX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陶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5日晚，其通过张XX介绍向邓XX借款3万元，借期1个月，利息9,000元，让其写了一张6万元的借条，邓XX称是借贷的行规，还款还是按照3万元本金和利息计算，张XX在一旁附和，其即在借条上签了字。之后，邓XX和张XX带其到建设银行转款，利用邓XX银行卡内的1万元反复向其银行卡转款后取现，共制造了向其转款3万元的银行流水。因ATM机每日取现限额2万元，后又带其到工商银行转款，先转给其2万元，取出后交给邓XX，由邓XX存入自己的工商银行卡内，再转入其工商银行卡1.2万元，其又将该1.2万元转至张XX的银行卡，张XX取现后交给了邓XX，邓XX又转给其2,000元，其取出后给了对方。最后邓XX扣除一个月利息9,000元后，实际给了其2.1万元，张XX又向其要了3,000元好处费，实际到手1.8万元。后其要求延期，经邓XX同意，其支付了利息加违约金共9,500元。8月21日，倪XX找到其，让其还邓XX的钱，其担心人身安全，遂报警，后张XX、邓XX赶到派出所，警察让其到法院解决。之后三人将其强行带上邓XX的车上，并称其违约了，让其按照借条上签的6万元还款，其没办法，迫于威逼，其带对方到嘉定的亲戚处借款，没借到。三人又将其带到了邓XX大场的住处，邓XX拿出格式化的借据，逼其写10张出借人是邓XX，借款人是其，每张金额为5万元的借据，邓XX让其必须写，否则不放其走，张XX和倪XX在一旁不断恐吓其，其没办法只好写了10张借据。10月份，张XX、倪XX及一名陌生男子到其单位，称受邓XX委托要钱，其拿不出钱，对方即对其拳脚相加，并用皮带抽其，用棍子打其。2017年2月，邓XX拿着6万元的借条和一张5万元的借条去杨浦法院起诉其，法院判决其败诉。2、被告人邓XX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5日，张XX称陶1要借款3万元，陶1名下有房产，有还款能力，其让张XX具体操作。张XX说借款3万元，需要写6万元的借条，是借贷的行规，是为了降低风险，如果不还钱可以按照借条上的金额起诉，可以保证出借人的利益。借期一个月，月息9,000元。陶1签好后，其和张XX带陶1到ATM机操作转账流水，因其银行卡上只有3万元，所以只能反复存款、取款。先去的工商银行，其先转款2万元给陶1，陶1全部取现后给了其，其存入银行卡1万元后转款1.2万元给陶1，陶1再将该1.2万元转给张XX，张XX全部取出后给了其，其又转款2,000元给了陶1，陶1取出后还给了其，造成了其转款3.4万元给陶1工商银行卡的记录。之后去了建设银行，其将1万元转款、取款，反复操作了三次，造成了其转款3万元给陶1建设银行卡的记录。最终，其给了陶12.1万元，扣除了9,000元的利息，其拿了其中的3,000元，剩余6,000元被张XX拿走。2016年7月，陶1称没钱还，先给了其9,500元作为本金，剩下的延期分多次归还。2016年8月，陶1未按时还款，其让张XX、倪XX按照借条上的6万元向陶1讨债。当月21日，张XX称倪XX在杨浦找到并控制住了陶1，他先去汇合，让其去接。其接到三人后，陶1提出去嘉定亲戚家借钱平账，但未果。后其三人带陶1到了张XX位于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家中，张XX和倪XX言语威胁陶1签下了张XX事先准备的大概10张借条，每张金额5万元，出借人是其，借款人是陶1。写10张借条的目的也是为了让陶1归还6万元欠款，否则用该借条讨债。2017年2月，张XX给其出主意，让其拿着6万元的借条和一张5万元的借条向杨浦法院起诉，并保证5万元没有银行流水的借条他来作证，起诉后法院判其胜诉。3、证人陶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5日，张XX、倪XX及另一名王姓男子到其家里找陶1讨债，张XX拿出了一张4万元和二张6万元的借条，倪XX拿出了一张2万元和一张4万元的借条，其表示肯定是陶1签的翻倍的借条，对方默认。其只同意给实际借的钱，经讨价还价，最后其给了倪XX2.5万元。次日，倪XX和张XX又找其按借条的数额还款，张XX称陶1和邓XX的债务中，邓XX只给了陶12.1万元，让陶1签了6万元的借条，他在场，后邓XX又逼迫陶1写了10张各5万元的借条，陶1一分钱没拿到，他和倪XX也在场。因邓XX胜诉后其房子被查封，张XX和倪XX称可以帮其翻案，但让其了结之前的债务，其答应后给了张XX5.5万元，张XX和倪XX写了协议书，后来二人还写了陶1向邓XX借钱的事实经过。4、被告人张XX、倪XX书写的《证明》、《借款情况》证实，2016年6月15日，张XX介绍陶1向邓XX借款，借款3万元，签了6万元的借条，后在银行存取款机上制造了转账的经过，最后邓XX给了陶12.1万元，扣了利息9,000元，张XX拿到3,000元介绍费。同年8月21日，张XX、邓XX、倪XX把陶1带到南大路118弄某室要求陶1写了10张虚假的借条，每张5万元。5、《借条》、《借据》、《收条》、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陶1签写的5万元和6万元借款的字据情况以及签写6万元借条时制造的虚假银行转账明细。其中，在制造虚假银行流水时，邓XX转款给陶11.2万元后，陶1又将该款转给了张XX，并被当场取现。6、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邓XX依据陶1签写的5万元和6万元的借据、借条向法院起诉，后法院判决陶1归还邓XX本金10.05万元。7、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抓获情况》证实，2018年3月29日，民警分别在宝山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普陀区子洲路680弄门口抓获被告人邓XX、倪XX。当日，在倪XX的带领帮助下民警抓获被告人张XX。8、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XX于2014年2月因犯妨害公务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4年7月26日刑满释放。本院认为，被告人邓XX、张XX、倪XX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邓XX的供述、被害人陶1的陈述及其转款给被告人张XX的银行记录能够证实被告人张XX参与了诱骗被害人陶1签写虚假借条并制造虚假银行转账明细的全部过程。同时结合被告人张XX的当庭供述，亦能证实被告人倪XX在明知被告人邓XX与被害人陶1存在虚假债务的情况下，积极协助被告人邓XX、张XX控制被害人陶1，并共同逼迫陶1签写虚假借据，被告人倪XX应对全部犯罪承担责任。因此，三名被告人主观上均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陶1钱款的目的，行为性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张XX、倪XX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也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两名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XX在共同犯罪中态度积极，作用重要，不应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XX、邓XX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参与实施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被告人倪X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XX、邓XX、倪XX的共同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XX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倪XX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系立功，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邓XX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XX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21年9月2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邓XX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21年3月2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倪XX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周 皓审 判 员  白 楠人民陪审员  周月霞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陆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