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102行初168号 原告陈益昌，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 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彩云，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秀川，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宗军，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朱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斌，国浩律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海萍，国浩律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 第三人朱军，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 原告陈益昌认为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6日、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益昌，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李秀川、王宗军，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委托代理人马斌，第三人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济南第一电机厂法人变更登记。 原告陈益昌诉称，2018年4月10日，被告根据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提交的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申请书等材料，办理了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法人变更登记。实际上济南第一电机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并未丢失，被告未尽到审理审查义务，申请材料不真实，该行为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济南第一电机厂法人变更登记行为；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陈益昌提交证据材料：证据1、槐荫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济槐国资批字[2008]7号《关于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企业改制方案请示的批复》，证明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改为民营企业，无法证明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变更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的权利，该公司向被告出具的法人代表任免证明不具有合法性；证据2、济南第一电机厂公章一枚、财务专用章一枚、发票专用章一枚（实物）；证据3、济南第一电机厂原营业执照正本一份（原件）；证据4、济南第一电机厂原营业执照副本一份（原件），证据2-4证明济南第一电机厂公章一枚、财务专用章一枚、发票专用章一枚没有丢失，在正常使用，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虚构事实，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证据5、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文件一份，中电司字[2018]第001号《关于薛臣云任职的决定》，证明第二第三人不是第一第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6、济南第一电机厂行政公章使用记录材料一宗（房屋租赁合同两份，拟审批退休人员花名册一份）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25日使用记录一份，证明公章没有丢失；证据7、济南第一电机厂发票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自2018年3月27日至5月17日使用记录一份（发票、收据及支票一宗），证明公章没有丢失，相关支票记载的法定代表人仍是原告，证据5-7证明第一、二第三人的陈述是虚假的，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出具的证明资料也为虚假的。 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2018年4月6日，济南第一电机厂的主管部门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已经免去原告陈益昌的厂长职务及法定代表人资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济南第一电机厂提交的相关材料无需原告签字确认，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是否丢失，由济南第一电机厂及其主管部门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书面确认，并由其对提交材料店额真实性负责，济南第一电机厂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定形式。二、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符合法定程序，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4月10日，济南第一电机厂向被告提交《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备案）申请书》等材料，被告认为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予以受理，并在十五日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同日，被告认为济南第一电机厂符合变更登记条件，并送达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三、被告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被告作为公司登记主管机关，履行形式审查职责，主要审查登记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申请一方对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备案）申请书》；证据2、授权委托书；证据3、公司变更的申请；证据4、原法定代表人免职证明；证据5、新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证据6、法定代表人信息；证据7、齐鲁晚报分类广告登记挂失信息；证据8、承诺书；证据9、山东省“多证合一”涉企证照事项申请书，证据1-9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材料符合法定形式，其中证据4证明原告2018年4月6日被第三人主管部门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免去厂长职务及法定代表人资格，说明自2018年4月6日起原告不具备代表第三人的资格及签署文件的权利，同时说明原告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证据10、非公司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审核表；证据11、受理通知书；12、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据10-12证明被告经审查，认为第三人所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定形式，准予变更。 法律法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二十五条；《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国发（2014）7号文件推进工商注册制度便利化加快市场监管的实施意见》（鲁政发（2014）5号）和《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改革工商登记制度优化营商环境的事实意见》（济政发[2014]11号）；《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 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述称，一、原告无权要求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本案涉及的变更登记系基于主管部门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的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第三人变更登记权利属于主管部门，原告无权对主管部门作出的决定予以干涉。二、第三人的变更登记符合规定，不存在违规行为。第三人按照《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提交了相关文件，被告进行形式审查后给予办理不违反规定。自主管部门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作出对原告的免职文件后即产生效力，去登记机关登记备案只是公示程序，并不会产生法定代表人免职或任职效力的影响。按照上述规定，主管部门新任命的法定代表人有权签署变更登记申请书。三、原告主张申请材料不真实不能成立。在主管部门作出任职文件后，询问所属集团办公室负责保管第三人公章及营业执照的人员，其表示无法找到，在此情况下第三人申请丢失并无过错，也不存在申请资料不真实的情况。第三人申请挂失营业执照、公章等自身行为，得到主管部门批准，未影响其他主体权益，原告无权就此提出质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提交证据材料：证据1、2018年7月20日中共济南市委办公厅《关于变更撤销济南市机械电子工业协会情况说明的函》；证据2、2004年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的济政办发[2004]82号《关于授权济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通知》；证据3、2004年10月10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济国资办字[2004]9号《关于公布市国资委监管企业名单的通知》序号24的企业就是济南第一电机厂；证据4、2007年1月10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济国资企改[2007]3号《关于济南第一电机厂国有产权划转的批复》，证据1-4证明济南第一电机厂主管机关已由最早的济南市机械工业局变更为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证据5、2018年7月24日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打印的济南第一电机厂的非公司法人信息一份，证明现主管部门为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证据6、被告保存的济南第一电机厂档案中2008年4月8日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及证据4复印件，证明2008年4月8日第三人的主管部门变更为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的情况，在工商登记部门予以备案。且此次变更备案的人员是原告本人。此后第三人的变更均是由主管部门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批准盖章，进行变更。且第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本案的原告签字。可以说明，原告对第三人的主管部门为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是知情的也是确认的。 第三人朱军述称，同意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答辩意见。 第三人朱军提交证据材料：证据1、2018年4月证明一份，证明对原告的免职，对第三人朱军任职，济南鲁联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同意上述任命；证据2、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关于企业改制方案的请示，中电司字[2008]第010号，证明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是与其下属企业整体改制，包括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证据3、关于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企业改制方案请示的批复济槐国资批字[2008]7号，证明同证据2；证据4、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企业改制方案，证明同证据2；证据5、济南鲁联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对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有偿兼并协议，证明同证据2；证据6、济南鲁联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企业变更情况，证明济南鲁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济南鲁联集团投资有限公司。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1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是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的主管部门没有依据，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章丢失均是虚构事实，被告没有尽到严格审查义务，被告的行政行为影响到原告在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处行使法定代表人权利，原告主体适格，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2008年已改制为民营企业，民营企业不能作为国有企业的上级单位。两个第三人对被告证据1-12无异议，认为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作为济南第一电机厂的上级主管部门，是经济南市国资委批准的，且在2008年已在工商部门进行备案。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提交原件，该证据无法显示改制为民营企业。对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根据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的陈述，系第三人经查找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在主管机关确认并登报挂失，被告对第三人提交材料的形式经审查符合法定形式。在2008年原告担任济南第一电机厂法定代表人期间，向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变更申请书中，主管部门仍然为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且在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济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济国资企改[2007]3号，证明其主管部门划归为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在后续原告作为济南第一电机厂法定代表人期间历经多次变更手续，最后一次在2017年8月，均未向登记机关提交关于主管部门是否进行改制的其他证据材料。被告作为行政机关不能得知当事人主管部门是否变更的事实，原告也未告知登记机关相关事实，被告依据前期证据材料依法变更登记，符合法定程序。对证据5-7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两个第三人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即使批文是真实的，与本案无关。不能因主管部门改制，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在未改制之前，就否认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登记的企业性质，该文件不能否认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的主管部门是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的事实。证据2-4均已作废，原告不具有保管的资格，根据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上级部门的要求，营业执照、公章等均由所在集团的办公室保管，经向有权保管人员了解，告知无法找到营业执照及印章。为此主管部门登报挂失，原告现在提交该证据不能证明当时未找到的事实，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及主管部门没有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材料。对证据5-7真实性有异议，因相关公章均已作废，证据5在2018年4月4日已变更，变更朱军为厂长，薛臣云不再担任厂长。 对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提交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2008年改制的相关文件，改制文件中无授权继续管理国有企业，所以济南第一电机厂任免证明是无效的，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不具备济南第一电机厂主管部门的资格。被告对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的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无异议，可以说明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系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的主管部门，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材料审核均符合法律规定，其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定形式。第三人朱军对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的证据无异议。 对第三人朱军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对证据1不予质证，虽然该单位还保留，但长期没有经营，每年济南鲁联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下发所属企业子公司高管聘任的文件中已没有该单位。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6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为第三人朱军提供的证据与被告行政行为无关，不予质证。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对第三人朱军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被告、两个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0日，济南第一电机厂向被告提交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备案）申请书、授权委托书、公司变更的申请、原法定代表人免职证明、新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等材料，申请济南第一电机厂法定代表人由陈益昌变更为朱军。同日，被告认为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予以受理，并送达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作为济南第一电机厂的主管部门出具了原法定代表人免职证明、新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2018年4月6日、4月10日，济南第一电机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3701120009426）、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370112163142281、370102163142281）因丢失登报声明作废。2004年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济南第一电机厂同属济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监管企业。2007年1月10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济南第一电机厂100%国有产权划转给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持有管理。2008年12月，槐荫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槐荫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改制，济南第一电机厂作为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下属企业之一一并纳入改制中。济南第一电机厂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3701120009426）、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370102163142281）并未丢失，2018年4、5月份期间公章（3701120009426）、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370102163142281）正常对外使用。 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济南第一电机厂虽然2008年12月已被批准改制，但企业性质直至本案诉讼一直未予变更。对此，诉讼中本院曾向槐荫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槐荫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函，函询如下事项：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是否改制完成，在2018年4月6日出具两份证明时是否属于国有企业；济南第一电机厂目前仍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若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已经改制完成，企业性质由国有企业变为民营企业，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是否有资格作为济南第一电机厂的主管部门，是否有权任免济南第一电机厂的法定代表人；若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改制未完成，还在改制中，其与改制前作为济南第一电机厂的主管部门有何区别，是否有权任免济南第一电机厂的法定代表人。槐荫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复函称：因机构改革，槐荫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0年3月撤销，其职能机构合并到槐荫区发改委；区国资委和区发改委2008年12月对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改制方案进行了批复，同意其改制的请示；槐荫区政府履行的指导、批复企业改制的职能已经履行。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被告具有依申请办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被告作出的是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而陈益昌是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原法定代表人，与该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益昌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两个第三人关于陈益昌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二）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三）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本案中，被告对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提交的有关材料按流程进行审核，经审查认为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作出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决定，符合上述有关规定。但从法院查明的事实看，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济南第一电机厂于2008年12月已被批准改制，槐荫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本院复函亦称槐荫区政府履行的指导、批复企业改制的职能已经履行，在此情况下中国济南电工设备总公司作为济南第一电机厂的主管部门与事实不符；包括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在内的相关权利义务主体，从未向被告提交过企业改制的有关资料，开庭时被告才知道企业改制一事，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隐瞒了企业改制的事实。此外，第三人济南第一电机厂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3701120009426）、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370102163142281）并未丢失，2018年4、5月份期间公章（3701120009426）、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370102163142281）正常对外使用，济南第一电机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3701120009426）、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370112163142281、370102163142281）因丢失登报声明作废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被告虽然根据有关规定，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但其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材料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的济南第一电机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科 人民陪审员 王 琳 人民陪审员 叶德行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都蔚蔚 书 记 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