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11民初2016号 原告：临沂市红盛搪瓷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盛庄街道办事处红土屯村西。 法定代表人：姜皓，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环，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东阿山水薄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姜楼镇归德铺17号。 法定代表人：张绪明，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峰，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行。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府前街177号。 法定代表人：邵斌，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敏，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宇，该行职工。 被告：杨燕，女，1975年7月19日出生，住临沂市罗庄区。 原告临沂市红盛搪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盛公司）诉被告山东东阿山水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行（以下简称东阿支行）、杨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环，东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峰、东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敏、张宗宇、被告杨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23486.82元及利息（自打到被告山水公司账户之日即2018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杨燕系红盛公司的财务人员，在2018年4月12日杨燕因重大过失将应付瑞科商贸公司的货款323486.82元打到东阿公司在东阿支行处开设的16×××22账户，该款项被东阿公司和东阿支行占有，因红盛公司与东阿公司和东阿支行无业务往来，遂要求东阿公司和东阿支行返还，但二被告拒不返还。原告认为东阿公司和东阿支行应当返还，杨燕因重大过失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负连带责任。 东阿公司辩称，首先原告将涉案款项打入我公司账户内属实。但是我公司与原告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不存在给付款项。我公司发现原告将涉案款打入我公司账户内以后及时与原告方取得联系，得知原告失误将款项打入我公司，我公司同意返还原告，但在转账时发现我公司涉案账户被东阿支行私自划拨，我公司对涉案款项已经无法控制，因此不再存在返还义务，涉案款项不是我公司合法所得，东阿支行私自划拨涉案款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东阿支行应负有我公司账户内存款安全的义务，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及我公司合法利益，东阿支行理应将涉案款项返还原告。补充一点，虽然东阿支行没有直接侵占原告的财产，但涉案款项不是我公司合法所得，通过本次庭审查清案件事实，避免各方当事人产生诉累，建议本次庭审之间东阿支行返还给原告。 东阿支行辩称，原告主张为不当得利之债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不当得利之债的四个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他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但综合案件事实，答辩人与原告之间完全不存在不当得利债权债务的关系，也不具有其他任何关系，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起诉。一、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起诉。本案中原告将款项323486.82元转入东阿公司账户内，东阿公司因此收到该笔款项，原告未直接转给答辩人，原告的转款行为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因此，原告主张不当得利之债是否成立，应当审查的双方主体是原告和东阿公司，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告将款项转入东阿公司银行账户时，即丧失了对该款项的所有权。原告在诉状中称，原告认为因其会计杨燕重大过失将应付瑞科商贸公司的货款打入东阿公司在东阿支行开设的账户内，此时东阿公司占有了款项，答辩人未占有。因涉案标的为货币，是特殊种类物，并不是特定物，而货币的占有和所有是同一的即占有即所有，无论原告因何种原因将涉案款项汇入东阿公司账户内，该款项到达该账户内之时即发生所有权的转移，原告于此时即丧失了对该款项的所有权，东阿公司享有了所有权。三、答辩人具有直接扣划东阿公司银行账户内款项的合同依据，不存在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形。2017年1月23日东阿公司向答辩人借款并签订了相应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生效后，根据合同约定答辩人具有东阿公司在其开立的还款账户中账户主动扣划的权利，且如发生逾期付款的情形，答辩人亦有权直接在东阿公司在东阿支行或中国工商银行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因此，东阿公司对其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其因何种原因取得的账户内资金与答辩人无关，东阿支行直接在东阿公司在东阿支行开立账户中扣划资金的行为符合双方约定，为合法有效的正当行为，并非不当得利，其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四、原告负有举证证明存在不当得利之债事实的举证义务，假设本案存在不当的得利之债，原告对答辩人并不享有不当得利之债返还请求权，而应向东阿公司请求返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负有举证证明存在不当得利之债的事实举证义务，应当按照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证明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以及与何方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假设经原告证实其转款确系不当得利之债，因原告受损失而取得财产上利益的也是东阿公司其是直接受益人，并不是答辩人，原告行使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对象应当是东阿公司不应是答辩人。另外不当得利之债的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并不是所有权返还的请求权，根据货币的性质即使认定原告存在错汇的事实，但在其错汇的同时该笔款项即发生了所有权转移，原告仅可要求返还同等数额的金钱，而无法要求返还其当时转款货币的所有权。综上，原告向答辩人转账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无合同依据、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起诉。补充一下，1、根据山水公司答辩可以证实原告与东阿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原告将款项打入东阿公司并非不当不利；2、我行并非私自划拨东阿公司账户中资金而是因双方的借贷关系具有直接的合同依据，我行扣款行为具有合法来源。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证实，原告将款项转入东阿公司帐内，东阿公司是直接受益人但同时在客观上也造成了东阿公司向我行归还部分贷款的效果，从这方面看东阿公司也是实质上的受益人；3、根据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原告的主张存在基于两种案件事实而主张的两类诉讼请求，即原告基于不当得利的法律性质向东阿公司和我行主张债权和请求权，另一种是基于原告和被告杨燕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争议主张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类诉求不是应当也不是不可以合并审理的范围，因此本案庭审之前，原告应当区分不同案件事实这一选择诉讼主张，否则应驳回原告诉求，如原告选择撤回对被告杨燕的起诉，也可证实原告恶意规避法院管辖的事实。 杨燕辩称，我承认是我个人过错，造成款项打错至东阿公司账户，金额过大，我个人没有偿还能力，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红盛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购销合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ＱＱ聊天截图，具备部分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东阿支行提供的东阿支行与东阿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转款凭证及业务回单汇款凭证、东阿支行全球信贷代理投资管理系统截图，具备部分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红盛公司与东阿公司自2017年4月份起已无业务往来，红盛公司与东阿县瑞科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多次发生业务，杨燕系红盛公司的财务人员，2018年4月12日杨燕将应付东阿县瑞科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323486.82元错误汇入东阿公司在东阿支行处开设的账户:16×××22，该款项被东阿支行依照与东阿公司有权自行扣收的约定扣收，用以偿还东阿公司在东阿支行的借款。红盛公司要求东阿公司和东阿支行返还，并要求杨燕负连带责任，因此成诉。 本院认为，红盛公司与东阿公司自2017年4月份起已无业务往来，红盛公司与东阿县瑞科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多次发生业务，结合红盛公司与东阿县瑞科商贸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款项应支付给东阿县瑞科商贸有限公司，系因财务人员过失错误汇入东阿公司在东阿支行处开设的账户。东阿支行虽有异议，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可以认定，红盛公司并无付款给东阿公司的意思表示，东阿公司并无收取红盛公司涉案款项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备要件是意思表示真实。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并没有收付涉案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红盛公司将涉案款项汇入东阿公司账户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涉案款项所有权仍归红盛公司，东阿公司收到后应予返还。关于涉案款项东阿支行是否有权扣收及扣收的行为是否产生物权转移法律效力。涉案款项金额特定、汇入时间特定，可以予以区分，所有权仍归红盛公司，东阿支行无权予以扣收，东阿支行可以扣收的应当仅限于东阿公司有所有权的款项，东阿公司认为涉案款项归东阿公司所有且无法区分，属于认知错误，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而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东阿公司与东阿支行关于东阿支行可以自行扣收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产生物权转移的效力，因涉案款项系东阿支行自行扣收，不是东阿公司交付给东阿支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因此，涉案款项仍归红盛公司所有，红盛公司有权追回，关于东阿支行主张红盛公司只享有债权，不予支持。东阿支行基于认知错误，扣收属于红盛公司的款项，取得不当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红盛公司请求返还，应予支持。关于红盛公司对东阿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款项由东阿支行扣收，东阿公司未有取得不当利益，不予支持。关于红盛公司对杨燕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红盛公司主张的利息，支持以323486.8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临沂市红盛搪瓷有限公司人民币323486.82元并支付利息（以323486.8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临沂市红盛搪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53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国防 人民陪审员  亓本法 人民陪审员  王连庆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洪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