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2100号 原告：何玉良，男，汉族，1953年11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俊，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颖聪，男，汉族，1984年6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敏，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谭剑波，男，汉族，1977年0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敏：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圣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区树涌村。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华，男，汉族，中山市圣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何玉良与被告邓颖聪、谭剑波、中山市圣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都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两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提交答辩状期间，被告邓颖聪、圣都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经审查本院作出（2017）川民初字第1009号、2100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异议。圣都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民辖终40号、41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鉴于 (2017)川01民初2100号两案案情基本相同，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并经原、被告一致同意后合并审理。原告何玉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付晓俊，被告邓颖聪、谭剑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敏，圣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到庭参加了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玉良诉称：2012年12月11日，何玉良与被告邓颖聪、谭剑波及圣都公司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邓颖聪、谭剑波作为借款人向何玉良借款人民币6193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共计18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3%，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前六个月的利息，自第七个月起，以每三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具体支付时间为每个支付周期届满前支付该周期的利息。圣都公司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用以其名下560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府国用（2005）第260458号]为邓颖聪、谭剑波向何玉良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同时约定，逾期还款超过30日的，除支付逾期利息外，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经何玉良多次催收，邓颖聪、谭剑波、圣都公司仍拒绝还款。 据此，何玉良提起两案诉讼，1009号案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邓颖聪、谭剑波连带支付欠款61930000元；2.判令被告邓颖聪、谭剑波连带支付逾期利息（以619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自2012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10日止）；3.判令被告邓颖聪、谭剑波连带支付逾期利息30000000元（以619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6%自2013年6月11日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4.判令原告何玉良就处置圣都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中府国用（2005）第260458号）]土地使用权所得优先受偿；5.判令被告圣都公司对被告邓颖聪、谭剑波的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2100号案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邓颖聪、谭剑波连带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619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6%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邓颖聪、谭剑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8579000元；3.判令被告邓颖聪、谭剑波连带支付原告何玉良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478530元；4.判令被告圣都公司就邓颖聪、谭剑波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抵押物为中府国用（2005）第260458号）]土地使用权；5.判令圣都公司对邓颖聪、谭剑波的上述第一、二、三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邓颖聪、谭剑波共同答辩称：一、何玉良并非股权转让的当事人，与股权转让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两案债权人，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两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股权转让，何玉良主张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三、因案涉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故损失应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不应按照月利率2.6%计算，也不应再按转让款的30%计算违约金，请求法院予以调整。 被告圣都公司答辩称：一、两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股权转让，何玉良不是债权人，与两案没有利害关系，不是两案适格原告。二、两案法律关系无论是股权转让还是民间借贷，有关圣都公司承担抵押及保证责任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且圣都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相反，其还有权向何玉良主张赔偿。三、何玉良未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圣都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四、何玉良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过高，超过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相关规定的利息上限，不应得到支持。五、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未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圣都公司不应承担。 本院组织原、被告各方进行质证，原告何玉良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何玉良身份证复印件；2.邓颖聪身份证复印件；3.谭剑波基本信息；4.圣都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第二组：5.四川清华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坊公司）授权委托书；6.清华坊公司股东会决议；7.圣都公司股东会决议2份；8.股权转让协议；9.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圣都公司）；10.借款抵押合同；11.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112022894号土地他项权证。证明目的：1.何玉良与邓颖聪、谭剑波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2.何玉良已按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交付了约定的股权，履行了相应义务，依法享有债权。其中部分债权6193万元本金转化为案涉借款本金，双方另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形成了两案的独立债权；3.圣都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各被告违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5.邓颖聪、谭剑波逾期支付利息，何玉良有权加收逾期利息；6.何玉良有权就圣都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第三组：12.（2016）川国公证字第148461号公证书，证明目的：2016年12月13日何玉良对三被告进行了催收；13.（2015）川国公证字第53119号、51338号、53117号3份公证书；14.（2014）川国公证字第24603号、24602号、24601号公证书3份，证明目的：2014年7月1日、2015年6月8日何玉良对三被告进行了催收。第四组：15.圣都公司章程，证明目的：邓颖聪、谭剑波已将受让的股权再次转让给碧桂园公司。第五组：16.补充协议;17.补充协议二；18.补充协议三；19.补充协议四；20.补充协议五；21.补充协议六；22.补充协议七；23.关于的备忘说明。证明目的：三被告同意向何玉良履行债务，何玉良有权行使对三被告的权利。第六组：24.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25.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发票（仅2100号案件提交）。26.2018年6月20日清华坊公司股东会决议、清华坊出具的确认书以及公证确认书形成的公证书，用以补充证明清华坊公司知晓并同意何玉良以个人名义提起两案诉讼，何玉良作为两案原告主体适格。 邓聪颖、谭剑波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何玉良只是清华坊公司的代表，债权人是清华坊公司而非何玉良。对证据6清华坊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决议载明，权利人为清华坊公司。证据26形成于庭审之后。证据6、26不能证明何玉良主体适格。其余质证意见与圣都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圣都公司质证称：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二、对第二组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该证据显示债权人是清华坊公司，何玉良只是清华坊公司的授权代表，合同权利和风险都由清华坊承担，何玉良与两案无利害关系，不是两案适格原告。对证据7中2012年12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无异议，对2012年12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决议中关于王浩的相关表述与实际情况不符；根据章程，圣都公司为其股东担保必须经股东会代表五分之三的股东同意才有效，而交易双方又有利害关系，没有资格作出股东会决议；清华坊公司、谭剑波、邓颖聪均是圣都公司的股东，何玉良是清华坊公司的代表，不是善意相对人；圣都公司是为邓颖聪、谭剑波向清华坊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不是向何玉良提供担保。对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两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而非民间借贷。对证据9予以认可。对证据10、11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和证明力有异议：（1）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为股东担保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圣都公司是向清华坊公司提供担保而非向何玉良提供担保。（2）借款抵押合同抽逃出资，违反法律规定，借款和抵押均无效。即使股东会决议有效，按照《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邓颖聪、谭剑波没有资格作出股东会决议。（3）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最高上限，且何玉良没有举证证明因被告违约而导致其损失。三、证据12-14，即催收公证书逾期举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曾经收到催收通知。四、对证据15无异议；五、证据16-23，当庭补交，已过举证期限。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6补充协议书约定圣都公司免除股东的借款，圣都公司为股权转让提供担保。该约定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侵害了公司的财产权，也证实了圣都公司并不欠股东任何款项。证据19补充协议四对两案总共支付清华坊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的构成进行了说明，除了首笔款3200万元其余都是以圣都公司的资产作为保证或直接支付清华坊公司的还款，违反了《公司法》规定。证据22补充协议七中对圣都公司的控制权进行了约定。圣都公司在支付1.3亿元及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质押手续后才移交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经营管理权给邓颖聪、谭剑波等人，该证据反映清华坊公司、王浩在实际控制圣都公司。六、（2100号）委托代理协议、发票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1.委托代理协议内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前期费用是0.3‰，1.5951亿元按0.3‰计算为45万元，何玉良提供的进账单和发票是8万元。2.关联性异议：委托人是清华坊公司和何玉良，实际履行方是清华坊公司而非何玉良。3.委托代理协议按3%收取代理费，超出了四川省相关法律规定。4.双方在股权转让和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七、证据26不能证明何玉良主体适格。 被告邓聪颖、谭剑波未提交证据。 被告圣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圣都公司营业执照、 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目的：圣都公司主体适格。第二组：3.圣都公司工商档案,证明目的：各被告曾是清华坊公司的股东，也曾经兼任董事，何玉良主体不适格，且圣都公司担保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4.补充协议（2012年2月19日）；5.补充协议四；6.补充协议五；7.股权转让协议附件。证明目的：补充协议第4条免除清华坊及其他股东对公司的债务，该约定侵害了圣都公司的财产权。补充协议四，除了3000万元，其余的股权转让款来源全部以圣都公司财产作为担保或以圣都公司财产直接抵偿，双方是以抽逃出资方式支付转让款，侵害了公司的财产权。该协议约定了经营权移交的问题，证实圣都公司之前一直是由清华坊公司控制。股权转让协议附件证明，在股权转让时，圣都公司实际已资不抵债，以公司资产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方式行为是变相抽逃出资，且之前已实际支付1.3亿元，超出各股东出资金额，侵占了公司资产，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第三组：8.公证借款合同；9.陈荣炼起诉圣都公司、邓颖聪的二审判决书;10.圣都公司清偿对陈荣炼的部分债务的凭证;11.阮结瑜借款抵押合同;12.圣都公司清偿对阮结瑜部分债务的凭证。第四组：付款凭证。第三组、四组证据证明目的：圣都公司以其名义从陈荣炼除借款以及采用圣都公司担保的方式从阮结瑜处借款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最终的结果就是在股权、公司注册资本未发生变动的情况下，减少公司资产，是抽逃出资的行为。第五组：圣都公司最新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目的：圣都公司股东已进行了变更，如果公司来承担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必然损害现在股东的利益。 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二、第三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两案债权债务形成的原始过程，与两案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两案法律属性已转变为民间借贷。1.2012年签订原始股权转让协议时，圣都公司注册资本为1240万元，两案转让的60%股权，作价3.2亿元，其中的2.88亿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是圣都公司全部股东对净资产处理达成的一致意见。其中是否存在借款，财务做账是否完善，是邓颖聪、谭剑波接手圣都公司后应当完善的事项。2.2012年股权转让时圣都公司有很多负债是事实，代邓颖聪、谭剑波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是事实，但这是属于公司股东正常按公司章程处置自己的合法财产权。在大型房地产资产重组过程中，所有债务由受让公司股东承接是正常的公司重组过程，不存在违法和无效的情形。圣都公司如果认为股东侵犯了现有公司的财产权益，应另案起诉。两案的债权债务通过圣都公司全体股东和清华坊公司所有股东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书面文件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终结，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余款已转为借款，应按民间借贷关系进行认定和处理。 被告邓颖聪、谭剑波对被告圣都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何玉良、圣都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对各自的主张是否具有证明力，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评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2月19日，转让方清华坊公司、黄凡（合称“甲方”）与受让方邓颖聪、谭剑波（合称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圣都公司60%（清华坊公司52.8%、黄凡7.2%）的股权按现有价值支付的税后包干价人民币3.2亿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上述价格购买甲方股权，协议并就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同日，清华坊公司、黄凡(合称甲方)、邓颖聪、谭剑波（合称乙方）、案外人卢冠美、卢楚君(合称丙方)、圣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就《股权转让协议》的担保事宜进行约定。主要约定有：1.圣都公司为《股权转让协议》中乙方的全部合同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甲方曾于2005年购买丙方持有的圣都公司的60%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完毕，乙丙同意本协议完全履行后无条件免除甲方所欠丙方的前述债务，甲方未付的转让款不再支付。3.甲乙、圣都公司对甲方主持经营圣都公司期间的一切经营管理行为及经营成果均知晓。 2012年3月7日，上述协议的甲方与乙方就股权转让款资金监管账户相关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二》。 2012年3月7日，上述协议的甲方、乙方及圣都公司就股权转让款的融资等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三》。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均同意，乙方拟用圣都公司名下资产或物业提供担保对外融资（简称一次融资）。一次融资获得的3200万元无条件转入监管账户，用于支付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2012年11月26日上述协议的甲方、乙方及圣都公司就股权转让款的二次融资等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四》。主要内容有：乙方为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要求甲方及圣都公司配合出具有关股东会决议及有关融资担保法律文件，并分两期按以下方式融资1.535亿元（以下简称二次融资）：1.以谭名义向阮结瑜借款5350万元，以圣都公司名下6494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2.以圣都公司名义向陈荣炼借款1亿元，以圣都公司名下三宗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二次融资中阮结瑜的3500万元、陈荣炼的9500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该协议第五条约定：若因二次融资未能按时偿还或乙方在圣都公司提供抵押后未能获取融资资金，给甲方或圣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或圣都公司有权要求双倍赔偿。 2012年11月27日上述协议的甲方、乙方及圣都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五》，将《补充协议四》第五条修改为：乙方因二次融资未能按时偿还或谭剑波、圣都公司在圣都公司提供抵押后两个月内未能获得借款合同约定的全部1.535亿资金，甲方或圣都公司有权要求双倍赔偿其受到的损失且圣都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 2012年12月11日上述协议的甲方、乙方、圣都公司、中山市圣丰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六》，约定：清华坊公司、黄凡尚持有圣都公司39.6%、5.4%的股份分别变更至圣丰公司名下、谭剑波名下，不再按前述系列协议变更至谭剑波、邓颖聪名下，变更登记后即视为变更至谭剑波、邓颖聪名下。同日，上述协议的甲方、乙方、圣都公司及何玉良签订了《补充协议七》，约定乙方所欠清华坊公司股权转让余款6193万元转为借款后，圣都公司提供其名下土地提供抵押担保。为完善抵押登记手续，清华坊公司已授权何玉良代为持有该项6193万元债权即抵押权，各方一致认可由圣都公司配合各方股东与何玉良另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将抵押物登记至何玉良名下，乙方不再就前述6193万元借款与清华坊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等。 同日，甲方（出借人）何玉良、乙方（借款人）谭剑波、邓颖聪、及丙方（担保人）圣都公司就原股权转让协议的债务替代问题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关于的备忘说明》，《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邓颖聪、谭剑波作为借款人向何玉良借款6193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共计18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3%计算，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前六个月的利息，自第七个月起，以每三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具体支付时间为每个支付周期届满前支付该周期的利息，乙方应当按约定的时间向甲方支付利息，如乙方逾期支付的，则自下一个利息支付周期起按照双倍利率（即按月利率2.6%计算）无条件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乙方逾期支付利息且甲方催收后30日内仍不支付的，甲方有权自行选择下列任一方式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1）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该笔借款，乙方按照借款本金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对此无异议。（2）要求乙方继续履行，但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期间，本项借款的月利率调整为2.6%。（3）乙方应于2014年6月10日归还借款6193万元，逾期还款，逾期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6%计算。（4）逾期还款超过30日的，除逾期期间的利率按月息2.6%计算外，乙方还应按借款本金的30%支付违约金。圣都公司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用以其名下560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府国用（2005）第260458号]为邓颖聪、谭剑波向何玉良提供抵押担保，圣都公司保证担保责任的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甲方为实现债务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提存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差旅费等费用）。各方还对文书送达及通知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关于的备忘说明》主要载明：清华坊公司将享有的上述6193万元债权授权何玉良代为享有并行使。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按《借款抵押合同》履行。 另查明，1.清华坊公司对何玉良有权就《借款抵押合同》签字及抵押物登记手续签字、及法律文书签署等进行了授权。 2.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2月12日向何玉良出具中府国用（2005）第260458号土地的他项权利证书一份（编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112022894号），载明土地他项权利人为何玉良，义务人为圣都公司，抵押贷款金额为61930000元。 3.清华坊公司、黄凡转让案涉的圣都公司52.8%、7.2%转让给谭剑波、邓颖聪时，谭剑波、邓颖聪分别持有圣都公司10%、30%的股权。 4.何玉良分别于2014年7月1日、2015年6月8日、2016年12月13日向谭剑波、邓颖聪、圣都公司就其所欠借款在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办理了债权催收公证，催收函邮寄地址为《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地址。在约定的借款到期后，邓颖聪、谭剑波、圣都公司并未按约偿还本金6193万元及利息，何玉良多次催告至今未果。 5.清华坊公司、黄凡转让的圣都公司共计60%的股权已登记至谭剑波、邓颖聪或其指定的圣丰公司名下。目前圣都公司的股东为圣丰公司及其他三个案外人。 6.2017年3月14日，清华坊公司与何玉良共同作为甲方与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甲方诉邓颖聪、谭剑波、圣都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催收借款本金6193万元及其利息，为此，转账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882780元，原告仅在2100号案件中主张其中478530元。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向清华坊公司出具了律师代理费发票。 7.2018年6月20日，清华坊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确认书》、同日出具一份《四川清华坊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再次确认“何玉良在其诉圣都公司、谭剑波、邓颖聪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两案[（2017）川01民初1009号、（2017）川01民初2100号]中所主张的债权均系根据清华坊公司与各被告之间的约定由何玉良代表清华坊公司持有。清华坊公司完全知晓并同意何玉良在该两案中继续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与该两案所涉债权有关的全部诉讼权利，以自己的名义代表清华坊公司对圣都公司、谭剑波、邓颖聪享有全部债权，由此所致的一切法律后果概由清华坊公司自行承担。 本院认为，两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何玉良是否是两案适格原告。二、两案能否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三、圣都公司提供担保是否有效。四、利息、违约金是否过高。五、律师代理费应否得到支持。六、保证期间是否主张权利和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评述如下： 一、何玉良是否是两案适格原告。虽然案涉主债权6193万元系清华坊公司依据股权转让行为所产生并享有，但清华坊公司经股权会决议明确授权何玉良代为持有该项6193万元债权，在清华坊公司、邓颖聪、谭剑波、圣都公司及何玉良签订的《补充协议七》中，也明确了清华坊公司授权何玉良代为持有6193万元债权及抵押权，约定由圣都公司配合各方股东与何玉良另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将抵押物登记至何玉良名下，邓颖聪、谭剑波不再就前述6193万元借款与清华坊公司另行签订合同等。之后何玉良以自己名义和三被告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该《借款抵押合同》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何玉良行使债权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各被告在签署《借款抵押合同》时自愿同意向何玉良履行还款义务及担保义务，并据此办理了土地抵押登记手续。同时，由何玉良提起诉讼也不会加重债务人的负担。因此，何玉良有权依据该《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提起两案诉讼，是两案适格原告。三被告辩称两案债权人是清华坊公司，何玉良不是两案适格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两案能否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 清华坊公司、黄凡与邓颖聪、谭剑波之间确系股权转让关系，两案6193万元也系股权受让人邓颖聪、谭剑波所欠的股权转让款，之后邓颖聪、谭剑波未清偿股权转让款，经上述各方协商将剩余未支付的6193万元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本金，并对借款偿还、逾期利息、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该约定系股权转让协议各方通过设定新债以代替原债务并使原债务归于消灭的方式，是双方为实现权利义务的一种交易安排，且通过了法律关系参与全体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形成。本院认为，尊重当事人嗣后形成的变更法律关系性质的一致意思表示，是贯彻合同自由原则的应有之意。基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经协商一致有权变更民事法律关系，除非法律明确禁止，故股权转让各方将股权转让欠款转化为借款并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两案应以转化后的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查。邓颖聪、谭剑波抗辩两案属股权转让纠纷，不应按民间借贷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圣都公司提供担保是否有效 （一）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并未被法律所禁止。《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从该规定看出，《公司法》并未禁止公司为股东担保，只要符合章程规定或者在章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按《公司法》的规定由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该规定设置的目的在于防止少数股东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两案中，圣都公司的章程未禁止公司为股东担保，签署《借款抵押合同》时圣都公司的股东为清华坊公司、黄凡、邓颖聪、谭剑波，清华坊公司和黄凡均同意圣都公司为邓颖聪、谭剑波提供担保，不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形。 （二）清华坊公司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首先，资本维持原则作为公司资本三大原则之一，《公司法》也在第三十五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规定（三）》第十二条列举了股东抽逃出资行为的具体行为表现。圣都公司辩称，其提供担保实质是清华坊公司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属于列举的抽逃出资行为。但其一，从形式上看，清华坊公司、邓颖聪及谭剑波基于股权转让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不存在虚构债务的行为。其二，从是否达到抽逃注册资本的程度看，圣都公司虽然提交了其《债务清单表》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当时圣都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但该债务清单表载明公司债务为226802683.23元，而当时圣都公司名下有1200余亩土地，且圣都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1240万元，故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其三，从损害结果看，圣都公司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提供担保或直接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必然导致圣都公司承担责任，圣都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属于或然债务，即便圣都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其有权依据担保法和《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向谭剑波、邓颖聪追偿，并不会必然导致公司财产减少，进而损害公司利益。 （三）圣都公司现在的股东权益是否受到损害与圣都公司的担保行为没有关联关系。案涉《借款抵押合同》签订在前，现在的股东受让圣都公司的股权在后，现股东在受让股权时应当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全面了解、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即使转让人未如实告知借款抵押合同的相关事实，相应的责任也应由转让人承担，与清华坊公司、何玉良无关。故圣都公司关于如果圣都公司承担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必然损害现在股东的利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四）最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也是《公司法》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原则之一，但两案并非系圣都公司的债权人因圣都公司无财产履行债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害而要求所谓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责任，且圣都公司主张的债权人利益受到了损害也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圣都公司以其提供担保损害债权人利益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圣都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反应案件事实，但对其关于担保无效的主张不具证明力。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已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设立，故对原告要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圣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亦予以支持。圣都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邓颖聪、谭剑波追偿。 四、原告主张的利息、违约金是否过高 关于利息。具体到两案诉讼请求，有以下细节需要审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3%计算，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前六个月的利息，即第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故原告在1009号案件关于“以619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自2012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10日止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告在1009号案中请求支付逾期利息（以619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6%自2013年6月11日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在2100号案中请求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619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6%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符合《借款抵押合同》中“借款人应当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如逾期支付的，则自下一个利息支付周期起按照双倍利率（即按月利率2.6%计算）无条件支付利息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约定，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仅在月利率2%（即年利率24%）的范围内予以保护。 关于违约金。虽《借款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担保人在任何情况下均自愿放弃请求司法机关调整违约金的权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审理中仍需对违约金进行审查。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超过30日的，除逾期期间的利率按月息2.6%计算外，借款人还应按借款本金的30%支付违约金。由此可见，在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行为时，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和前述规定精神，本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借款人的过错程度和原告的利息损失等因素，仅支持部分违约金，标准为：以619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7%自2012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10日止。三被告关于违约金、利息过高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采纳。 五、律师代理费应否得到支持 根据《借款抵押合同》中关于担保事项约定：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及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需的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公证、评估费等，该约定条款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不存在与法律、法规相抵触的情形，且上述担保条款包含在借款抵押合同中，三被告对此也已知情并同意。原告与委托代理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和转款凭证能够证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且收费金额并未违反相关收费标准。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47853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六、保证期间是否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 《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6月10日，保证期间为债务到期两年即2016年6月10日。原告提交的借款催收函及公证书反映，原告分别于2014年7月1日、2015年6月8日、2016年12月13日按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文书送达地址向谭剑波、邓颖聪、圣都公司邮寄了借款催收函。被告虽主张一直未收到原告的履行保证责任或还款通知，但原告邮寄催收函的行为构成了在保证期间对保证人主张权利以及两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之后原告于2017年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此外，审理中，三被告以圣都公司董事长及清华坊公司股东涂志明涉嫌职务侵占罪被该案机关立案侦查，其行为涉及圣都公司的担保是否有效为由要求中止两案审理，本院认为，涂志明是否涉嫌职务侵占与担保是否有效无必然联系，不是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邓颖聪、谭剑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玉良归还借款本金61930000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之和：以本金6193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邓颖聪、谭剑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玉良支付律师代理费478530元； 三、如被告邓颖聪、谭剑波到期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原告何玉良有权对被告中山市圣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中山市南区树涌村“老虎臀”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112022894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为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被告中山市圣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被告邓颖聪、谭剑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被告中山市圣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抵押、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邓颖聪、谭剑波追偿； 六、驳回原告何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1009号案件受理费5256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30603元，由被告邓颖聪、谭剑波、中山市圣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00号案件受理费3693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74365元，由原告何玉良负担117674元，被告邓颖聪、谭剑波、中山市圣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66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卫红 审 判 长  王 婷 人民陪审员  唐金成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