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行初207号 原告：文昌锦山友利达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文昌市锦山镇东路陈贻珍宅。 法定代表人：韩建定，该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慧，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亮，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文昌市清澜开发区惠民路。 法定代表人：王晓桥，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一叶，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云，文昌市法制司法信访局工作人员。 原告文昌锦山友利达农业专业合作社与被告文昌市人民政府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亮，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一叶、陈廷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2月8日，被告对原告作出文府〔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65号决定书），其主要内容为：经市生态环境保护局调查核实，你单位在文昌市锦山镇榜春村委会亮土村亮土坡建设的种鸡场。经测量并套合比对你单位建设的种鸡场位于湖山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区域内，同时也处于文昌市生态保护红线二类红线区内，目前共建有7间鸡舍，大约每间鸡舍有400平方米，未办理环评审批手续。以上事实，有《生态保护红线图》、《湖山水库饮用水源保护区界线图》、《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为凭。你单位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我府于2017年9月12日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文府〔2017〕147号）告知你单位有陈述申辩权（听证申请权）。你单位于2017年9月14日向我府提出听证申请，我府于2017年11月30日依法举行听证会。听证会意见认为，对你单位拟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你单位提出的理由以及提交的相关证据与处罚内容的无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禁止在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的规定，我府决定对你单位处以以下行政处罚：责令立即拆除文昌锦山友利达农业专业合作社位于文昌市锦山镇榜春村委会亮土村亮土坡建设的种鸡场。你单位如不服本处罚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海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逾期不申请行政复议，不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本处罚决定的，我府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65号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的养殖场在刚建立时并未划入湖山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域内且与湖山水库水源距离10公里以上，同时在养殖过程中采用了最先进的垃圾处理方式。被告在原告没有对环境造成影响的情况下仍对原告进行处罚，违反了行政为民的原则。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65号决定书。 原告向本院提交65号决定书，拟证明被告并未查清原告是否对湖山水库造成污染就进行处罚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辩称，一、被告作出的65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1、被告委托海南文益环境技术有限公司编制了文昌市湖山水库、赤纸水库等4个饮用水源保护区的规划方案和技术报告，并于2010年11月12日作出《关于审批和等的请示》。海南省政府办公厅复函同意被告对文昌市湖山水库等4个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规划的方案。2、文昌市生态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文昌环保局）发现原告在文昌市锦山镇榜春村委会亮土村亮土坡建设种鸡场进行养殖，原告养殖的场地位于湖山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二类红线区内。文昌环保局对原告养殖的情况进行现场调查，该养殖场项目未办理环评手续及环保验收手续，文昌环保局经调查认为原告建设的养殖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六条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3、文昌环保局作出《关于文昌锦山友利达农业专业合作社建设的种鸡场项目涉违反“饮用水源保护”案的听证报告》（文环保〔2017〕365号），被告经审查后依法作出65号决定书。二、被告作出的65号决定书程序合法。文昌环保局对原告涉嫌违反“饮用水源保护”制度案立案调查后，向被告作出《关于依法拆除文昌锦山友利达农业专业合作社建设的种鸡场的请示》（文环保〔2017〕198号）。被告向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原告提出听证申请后，文昌环保局举行听证，被告根据听证情况依法进行核查，并依法作出65号决定书送达给原告。三、被告作出的65号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在湖山水库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建设排放污染物的养殖场项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六条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综上所述，65号决定书依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关于审批《文昌市湖山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规划方案》和《文昌市湖山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规划技术报告》等请示（文府2010275号），拟证明被告将对湖山水库等4个饮用水水源区域计划定的保护方案及技术报告向省政府请示。 证据2、关于划定文昌市湖山水库等4个集中式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复函（琼府办函2010313号），拟证明海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对湖山水库等4个饮用水水源区域划定保护范围。 证据3、文昌市湖山水库水源保护区告示牌、标志牌和界桩设立现状照片，拟证明被告在湖山水库区域设立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告示牌、标志牌和界桩，公式饮用水有保护级别、范围和主要管理规定。 证据4、文昌市锦山友利达合作社地示意图（生态红线图），证据5、文昌市锦山友利达合作社地示意图（水源保护区界线示意图），证据6、现场调查照片，证据7、询问笔录，证据4-7拟共同证明文昌环保局对原告在文昌市锦山镇榜春村委会亮土村亮土坡养殖种鸡的情况进行调查，原告养殖的场地位于湖山水库饮用水源保护范围内，涉嫌违反饮用水源保护制度。 证据8、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节选），证据9、立案审批表，证据10、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证据11、违法案件会审记录，证据12、关于依法拆除文昌锦山友利达农业专业合作社种鸡场的请示（文环保2017198号），证据8-12拟共同证明文昌环保局对原告养殖场项目进行立案调查，确认原告养殖的场地处于湖山水库饮用水源二线保护区范围内，请求被告依法责令原告拆除其建设的养殖场。 证据13、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文府2017147号），证据14、送达回证及公告送达照片，证据13、14拟证明被告在拟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之前依法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被告实施的处罚行为程序合法。 证据15、听证申请书，证据16、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文环保听通字201714号），证据17、听证笔录，证据15-17拟证明文昌环保局就原告提出的听证申请组织听证，原告在听证程序中充分阐述自己的意见。 证据18、《关于文昌锦山友利达农业专业合作社建设的种鸡场项目涉嫌违反“饮用水源保护”案的听证报告》（文环保2017365号）；证据19、65号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据18、19拟证明文昌环保局向被告报告听证情况，被告根据听证情况依法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涉案行政处罚。 证据20，营业执照副本、身份证复印件、律师事务所函、授权委托书、律师执业证、实习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依法对原告及其代理人的身份进行核实。 证据21、文府〔2018〕159号《行政处罚补正决定书》（以下简称159号决定书），证据22、送达回证、送达现场照片，证据21、22拟证明被告对65号决定书予以补正，存在笔误的原因是因为65号决定书中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序号写错了。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原告建立种鸡场早于政府划定饮用水源保护区的时间；对证据4-7的三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内容中提及的“涉嫌违反饮用水源保护制度”情况，种鸡场处于湖山水库的下游，距离湖山水库大约有两公里，并做到鸡排便离地收集运离场、污水管道收集排入沼气池，没有被告所称的污染防治设施达不到环保要求的情况；对证据8-12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上述五份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对案件办理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原告养殖种鸡过程中对湖山水库造成了污染；对证据13-17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对证据18-19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未查清原告是否实际对湖山水库造成了污染及排污未符合标准；对证据20-22的三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对原告进行处罚并不以原告是否造成污染为前提条件。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即65号决定书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22，能够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原告建设种鸡场的地点、规模等事实，以及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的过程、依据、结果等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性，且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8日，被告向海南省人民政府提交《文昌市人民政府关于审批和等的请示》。2010年12月8日，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关于划定文昌市湖山水库等4各集中式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复函》，批复同意对文昌市湖山水库等4个饮用水水源区域划定保护范围，并要求切实做好保护区内现有污染源的限期治理或关停、搬迁工作。同年，被告在湖山水库区域设立饮用水源保护区告示牌、标志牌和界桩，公示饮用水源保护级别、范围和主要管理规定。 2017年8月10日，文昌环保局对原告在文昌市锦山镇榜春村委会亮土村亮土坡养殖种鸡的情况进行调查，经调查，文昌环保局认为原告养殖的场地位于湖山水库饮用水源保护范围内，涉嫌违反“涉饮用水源保护”制度，遂对原告养殖项目进行立案调查。当日，文昌环保局进行案件会审后向被告请示，请求被告依法责令原告拆除其建设的养殖场。 2017年9月5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其涉案种鸡场位于湖山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区域内，同时也处于文昌市生态保护红线二类红线区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并告知其有权进行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2017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上述告知书。 2017年9月13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听证申请书》。 2017年11月20日，经被告批示，文昌环保局向原告作出并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 2017年11月30日，文昌环保局组织听证。原告在听证程序中阐述了自己的意见，认为其没有对周边环境及湖山水库造成污染，认定涉案种鸡场违反生态红线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2017年12月14日，文昌环保局向被告作出《关于文昌锦山友利达农业专业合作社建设的种鸡场项目涉嫌违反“饮用水源保护”案的听证报告》。 2018年2月8日，被告向原告作出65号决定书，并于2018年2月24日送达给原告。 2018年9月12日，被告对原告作出159号决定书，其主要内容为：我府于2018年2月8日对你合作社在文昌市锦山镇榜春村委会范围内建设种鸡场的行为作出文府〔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在文字上存在笔误，应予补正，现补正如下：一、将文府〔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2页第1行“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补正为“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第2页第7行“第五十九条”补正为“第六十六条”。二、将文府〔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2页最末端“2017年2月8日印发”补正为“2018年2月8日印发”。2018年9月13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159号决定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殖、旅游等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采取措施，防止污染饮用水水体。”据此，只要是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区域内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就应当责令拆除或者关闭，不以已造成水污染的后果为条件。本案中，原告在文昌市锦山镇榜春村委会亮土村亮土坡建设的种鸡场，已有《生态保护红线图》、《湖山水库饮用水源保护区界线图》、《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位于湖山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区域内，同时也处于文昌市生态保护红线二类红线区内，且未办理环评审批手续。原告关于其在养殖过程中采用了最先进的垃圾处理方式、没有对环境造成影响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环境损害是我国目前的一个热点问题。尤其是水污染，时刻都会影响到人居生活、土地耕用，长期污染还会埋下更严重的水污染隐患以及引发病菌传播等问题。环保行政执法部门不断加大对水污染环境案件的行政执法力度，有效遏制了水污染等破坏环境的情况发生，坚决依法维护了人民群众的环境权益。本案被告对原告作出的65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得当，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已以159号决定书进行补正。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65号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文昌锦山友利达农业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文昌锦山友利达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艳萍 审 判 员 阮慧婷 审 判 员 林 敏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闫海宁 书 记 员 王 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2017修正) 第六十六条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殖、旅游等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采取措施，防止污染饮用水水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