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陆永仁，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宇,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凤华，女，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培坤，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系张培坤儿子。再审申请人陆永仁、杨凤华因与被申请人张培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浙04民申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陆永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宇、再审申请人杨凤华、被申请人张培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陆永仁申请再审称：一、其在一审中没有收到法院传票及判决书，导致对一审诉讼毫不知情，没有行使相应的诉讼权利。其于执行过程中才得知诉讼材料被杨凤华私自销毁，虽然杨凤华是其配偶，但二人有利益冲突，其不能代陆永仁签收文书，一审法院程序有误。二、借条是伪造的。杨凤华仅在一张70000元而非700000元的借条上签字，这么大的借款没有转账凭证也与事实不符。杨凤华没有出具过还款协议，请求对还款协议进行鉴定并追究张培坤的法律责任。三、杨凤华所借债务是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陆永仁对借款不知情，张培坤也没有向陆永仁主张过债务，这些债务均是杨凤华个人打牌所借。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培坤对陆永仁的诉讼请求。杨凤华申请再审称：一、其收到传票后隐匿了传票，也没有参加开庭，不敢将外面借钱打牌的事告诉陆永仁，直到执行的时候才告诉了陆永仁。二、其实际向张培坤借款70000元，不是700000元，张培坤不可能有这么多现金。三、还款协议不是杨凤华签名的。这份证据是伪造的。四、借款用于打牌，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请求改判。张培坤辩称：2017年1月19日至同年3月27日，其已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交付的方式把借款全部交付给杨凤华。其中93600元是银行转账，其余是现金交付。有些是向亲戚借款再借给杨凤华的。杨凤华已出具借条确认。该借款发生于夫妻共同关系存续期间，陆永仁未能举证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连带归还借款。请求驳回陆永仁、杨凤华的再审申请。张培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凤华、陆永仁立即返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7日，杨凤华出具借条一份，合同上载明：杨凤华向张培坤借人民币700000元，并承诺于2017年10月10日前归还。另：陆永仁、杨凤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杨凤华、陆永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培坤借款7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700000元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杨凤华、陆永仁负担。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事实，张培坤于一审中提供借条及还款协议各一份，证实其借给杨凤华700000元，双方于2016年3月27日结算后出具借条，杨凤华承诺2017年10月10日之前归还。杨凤华、陆永仁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质证意见。再审中，杨凤华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其收到借款70000元，因其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程度，对借条记载借款金额是700000元没有注意，其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针对杨凤华的辩解，张培坤补充陈述，700000元包括借条出具之后支付的93600元。其之前借给杨凤华600000元，杨凤华出具了两张借条，一张是415000元的借条，一张是180000元的借条。700000元的借条出具后前面两张借条便撕毁了。证人李某是借条上记载的见证人，可以证实当时的情况。为证实上述主张，张培坤再审中补充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银行汇款凭证13份，证实其于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陆续汇款93600元给杨凤华。杨凤华对其中12份汇款凭证无意见，认可收到93400元。陆永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确认的12笔汇款予以确认。证据二、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借条是2017年9月签订的，其作为见证人，将借条内容当场向杨凤华宣读，杨凤华对借款金额是700000元是知情的。另外，出具借条时张培坤将其与杨凤华之前的两三张借条撕毁了，其中一张是20余万元的借条，另一张数额较小，记不清了。杨凤华否认李某向其宣读了借条内容，称张培坤儿子张慧在场宣读的借款金额为70000元。陆永仁的质证意见：证人李某陈述的借条签订时间和借条记载内容不一致，陈述的被撕毁借条的金额和张培坤的陈述也不一致，而其向杨凤华宣读借条内容的陈述却与张培坤陈述高度重合，对证人证言应不予采纳。本院认证意见：杨凤华对借条由其签名这一事实无异议，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记载，杨凤华具有初中文化程度，故其对借条内容应当清楚，李某是否向杨凤华宣读过借条内容不影响杨凤华对借条的认知度。（二）关于一审诉讼文书的送达程序，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于2017年12月7日寄至杨凤华、陆永仁居住的平湖市当湖街道广福园18幢2单元302室，由杨凤华签收。2017年12月30日，本案一审判决文书由送达人员张贴于平湖市当湖街道广福园18幢2单元302室门口。杨凤华对上述事实无异议，称其隐藏了开庭传票，撕毁了判决书，没有告诉陆永仁。陆永仁表示对上述事实不知情。本院对上述诉讼文书送达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关于还款协议，杨凤华称其未签名，但未提供证据，其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的笔迹鉴定申请，故对其相关陈述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查明：杨凤华于2016年3月27日向张培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由自然人杨凤华向张培坤借款人民币700.000.00（人民币柒拾万圆整），并承诺于2017年10月10日之前归还。如若不能及时还款，借款人以广福园18幢2单元302室的房屋产权作担保。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律（力）”。张培坤、杨凤华、李某分别作为出借人、借款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张培坤分12次，陆续汇入杨凤华银行账户93400元。2017年11月27日，张培坤、杨凤华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还款人于2016年3月27日向张培坤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圆整（700000），借款款项出借人已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形式全部交付给杨凤华。杨凤华已全额收到借款本金人民币柒拾万圆整（700000），现借款时间已届满，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说本月16日至17日还款,延长为本月21日至23日还款。2.有延长至本月27日还清。如果任何一期逾期还款,则出借人可以依法向法院起诉，要求一次性偿还上述全部借款,并且借款人承担因违约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合理费用,逾期利息按法律规定年息24%计算”。2017年11月28日，张培坤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将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寄至杨凤华、陆永仁居住的平湖市当湖街道广福园18幢2单元302室，杨凤华于2017年12月7日签收。此后二人未到庭应诉。2017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邮寄判决书，邮局送达人员因无人签收，将判决书张贴于平湖市当湖街道广福园18幢2单元302室门口。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由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杨凤华与陆永仁系夫妻，双方共同生活，因此，杨凤华有权代陆永仁收取诉讼文书，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无误。杨凤华不向陆永仁转告开庭事项，致陆永仁不能参与庭审，不是再审改判的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系借款金额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关于借款金额，首先，借条虽记载借款金额为700000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借款交付时生效，故借款金额应以实际交付的金额认定。就交付金额，出借人张培坤做过不同陈述，一审中称借条出具时已交付借款700000元，再审中称借条出具时只交付了600000元现金，借条出具之后陆续转账支付了93600元。对于600000元现金如何组成，张培坤在再审庭审中作过三种不同的陈述，一种是600000元由415000元借条和80000元借条组成，一种是600000元由415000元借条和180000元借条组成，还有一种是600000元由415000元借条和280000元借条组成，其本人对借款交付金额并不确定。其次，张培坤自借条出具后交付杨凤华的12笔借款，最大一笔15000元，最小一笔300元，均为转账，其称此前的600000元借款均系现金交付，显然和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第三，张培坤与杨凤华相识时间不长，据其陈述不到两年，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杨凤华有较强的清偿能力。张培坤称其在无任何前提下，向亲戚借巨款，多次无息出借给杨凤华，显然不符合常情。综上，杨凤华虽然在借条上签字并承诺还款，但张培坤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付了全部的借款，就现有证据，杨凤华认可收到借条项下的借款70000元，对2016年3月之后的借款93400元也无异议，上述借款其应归还，合计163400元。关于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于2017年7月之前，且在杨凤华、陆永仁夫妇关系存续期间，杨凤华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借款用于非法用途或约定为其个人债务，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陆永仁、杨凤华申请再审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二、杨凤华、陆永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培坤借款1634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张培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杨凤华、陆永仁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张培坤负担2521元，由杨凤华、陆永仁负担82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刘坤审判员徐连忠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富   王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