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云，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万鹏，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9月6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芳，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18年8月21日至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恒波，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18年9月6日至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乃贤，女，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和国，男，系许乃贤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虎，江苏长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建云因与被上诉人许乃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建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万鹏、被上诉人许乃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和国、蒋兴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建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乃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合计向许乃贤、童和国夫妇借款四笔合计115万元，分别为2006年4月26日借款30万元、2006年12月9日借款15万元、2012年3月30日借款40万元、2012年8月30日借款30万元。对许乃贤主张的2012年5月30日现金出借20万元不予认可。其自2006年7月26日至2013年10月29日直接还款142.626万元，此外，许乃贤将其对宋建云的其余债权已经转让给了案外人杨开学、王克红，前述四笔借款已经全部结清。2.2014年6月28日133.8万元借条是许乃贤、童和国带领众多社会人员到宋建云家中踹门很久并胁迫宋建云出具，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债权债务结算。3.许乃贤、童和国已就2012年8月30日出借的30万元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也已经作出生效判决，本案中属于重复主张。许乃贤辩称，1.该103.8万元包括2006年12月9日15万元及2007年1月28日30万元、2012年8月30日30万元截至2014年6月28日133.8万元借条出具之日该三笔借款尚欠利息（不含本金），以及2012年3月30日40万元本金、利息之和。宋建云与许乃贤于2014年6月28日进行结算，并出具了借款133.8万元的借条。2.对2011年7月8日宋建云转账支付的11万元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款项系宋建云为帮他人小孩上学的退款。对2012年8月9日宋建云还款合计21.4万元关联性不予认可，许乃贤还于2012年5月30日向宋建云出借的20万元，该21.4万元系对该20万元的还款，与本案无关。2013年10月29日，许乃贤将对宋建云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了杨开学、王克红，该债权转让的标的系宋建云所借的2006年12月9日15万元及2007年1月28日30万元借款本息，不包括2012年3月30日40万元借款本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乃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建云归还借款103.8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5年6月29日以103.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建云自2006年4月起与许乃贤及其丈夫童和国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往来，其中在2012年3月28日、3月30日、8月30日，宋建云出具借条，分别注明：“今借到童和国、许乃贤人民币玖拾万元整，每月付息贰万伍仟元整”、“今借到童和国、许乃贤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每月付息壹万贰仟元整”、“今借到童和国、许乃贤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每月付息玖仟元整”。2013年10月28日，宋建云出具欠条一份，注明：“今欠童和国、许乃贤2013年1月-10月份钱肆拾伍万伍仟元整，扣除给杨开学、王克红的壹拾万元整，余款叁拾伍万伍仟元整”，许乃贤称该款项系宋建云借款利息的合计数。2014年6月28日，宋建云又向许乃贤出具借条一份，注明：“今借到好友许乃贤人民币壹佰叁拾叁万捌仟元整（133.8万），用于家庭急用，借期壹年。（此款不计利息。此借条不得转让给第三方来讨要此款，转让给许乃贤老公、儿子及政府执法部门除外）”。2017年4月15日，宋建云在此借条上签名，同时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1、2012.3.30.借条肆拾万元的借条原件已收回，2、2012.8.30.借条叁拾万元的借条原件已收回，3、2013.10.28.叁拾伍万伍仟元欠条原件已收回”。2017年4月26日，许乃贤以双方借款中的300000元已另作处理、余款宋建云拒不归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宋建云归还借款1038000元并支付利息。宋建云一审辩称：截止到2013年10月28日，按月息2%计算，实欠童、许夫妇借款本息630882元，在童、许夫妇逼我转借条1000000元给杨开学、王克红后，已归还完童、许夫妇所有借款，还多还了369118元。许乃贤认为宋建云并没有拿到1000000元还给许乃贤，不能认为是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许乃贤、宋建云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时间久、持续时间长，宋建云以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了双方借款的事实，其在借条中注明的每月付息数额未超过受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应视为合法有效的约定。宋建云在借款期间陆续向许乃贤支付了部分款项作为对借款本息的归还，许乃贤亦予以认可，但宋建云在答辩中提出应按月利率2%计算已付利息，该答辩意见不符合双方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宋建云于2014年6月28日出具的借条，许乃贤、宋建云双方均称并未发生实际借贷往来，而是对前期借贷往来所作的一次结算，而后宋建云在2017年4月15日签字并出具的声明，明确注明宋建云将之前向许乃贤等人出具的借条及欠条收回，表明了宋建云以此借条作为双方借贷关系的凭证，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借贷事实予以认定。宋建云辩称许乃贤将其中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他人，但未能提供债权转让的书面证据，也未提供宋建云向他人履行债务的证据材料，故此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许乃贤就宋建云出具的2014年6月28日借条中的1038000元借款到期未归还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宋建云予以偿还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该借条虽约定“此款不计利息”，但宋建云未按期还款，应当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许乃贤、宋建云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宋建云应按约定向许乃贤支付借款本金1038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宋建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乃贤支付借款本金1038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宋建云负担（许乃贤已预交，宋建云在给付借款本息时一并支付给许乃贤）。本院二审期间，宋建云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一份，拟证明许乃贤的丈夫童和国将宋建云、案外人杨开学喊至一起，将本案1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开学。2.宋建云于2013年11月28日向案外人邓某出具的100万元借条、收条复印件，拟证明宋建云欠杨开学、王克红的100万元转为宋建云欠邓某的债务；3.民生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宋建云分别于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2月12日向邓某转账还款2万元、3.5万元；4.抵押协议及收条，拟证明宋建云为偿还债务将一辆依维柯汽车抵债给邓某；5.土地流转合同、砍伐协议、种植合作承诺书、林木买卖合作协议书、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宋建云具备向邓某还款的资金来源；6.证人邓某的证言。邓某作证称，其不认识杨开学。杨开学的弟弟杨开来欠其80万元，后杨开来将宋建云向杨开学出具的100万元借条给了邓某，让邓某找宋建云要钱，邓某找到宋建云，宋建云于2013年11月28日向其出具了100万元借条并答应向其还钱，其将宋建云向杨开学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原件还给了宋建云。宋建云向邓某还款5.5万元（2013年11月23日还款2万元、2013年12月12日还款2万元），还以一辆车辆抵偿给邓某作价20万元。宋建云还向其现金还款七、八十万元。该100万元宋建云已经全部还清。许乃贤对宋建云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录音真实性不持异议，许乃贤曾向杨开学、王克红借过钱，后宋建云与许乃贤、杨开学、王克红一起协商，由宋建云代许乃贤向杨开学、王克红还款，并由宋建云于2013年10月29日向杨开学、王克红出具100万元借条。杨开学将许乃贤之前向其出具的100万元借条退还给了许乃贤。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3.对证据3、4、5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4.对邓某的证言不予认可。邓某自称与杨开学不认识，其只是听宋建云讲童和国将债权转让给杨开学。宋建云在外有几千万元债务未还，邓某陈述宋建云已还清100万元存疑。许乃贤提交了一份21.4万元借条影印件及宁波银行南京分行出具的材料，拟证明许乃贤于2012年5月30日向宋建云出借20万元现金。案外人姚洪祥于2012年5月29日将20万元转账本票交付给收款人童和国，童和国未将该本票转入其个人账户，而是2012年5月30日持该转账本票到银行柜台取现20万元，童和国后将该20万元现金交付给了宋建云。宋建云对许乃贤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其未于2012年5月30日收到许乃贤所称的20万元现金。本院对宋建云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宋建云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结合邓某将宋建云向杨开学、王克红出具的100万元借条退还给宋建云，并由宋建云重新向邓某出具借条的证言，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5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邓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宋建云向其出具100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其关于宋建云已偿还该100万元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部分证言不予确认。本院对许乃贤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其于2012年5月30日向宋建云出借20万元现金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二审中，许乃贤、宋建云对以下4笔借款均不持异议：2006年12月9日，宋建云向许乃贤借款15万元，约定月息4％；2007年1月28日，宋建云向许乃贤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4％；2012年3月30日，宋建云向许乃贤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3％；2012年8月30日，宋建云向许乃贤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3％。除上述4笔借款以外，许乃贤还主张其于2012年5月30日向宋建云现金出借20万元，并据此认为宋建云于2012年8月9日合计还款21.4万元系对该20万元借款的还款，与本案其主张的借款无关。宋建云则对该笔2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并称并未收到该20万元现金。2.2012年8月30日，宋建云向许乃贤、童和国借款30万元，许乃贤、童和国于2015年向秦淮区法院起诉主张该30万元借款本息，秦淮区法院根据宋建云的还款（发生于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10月12日，合计207600元），作出（2015）秦民初字第3735号民事判决，判令宋建云应向许乃贤、童和国偿还借款本金121558元、利息11564元（并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2013年10月29日，宋建云向杨开学、王克红出具借款10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开学、王克红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半贰年，每月付息叁万元人民币（每月28日），到期还本”。关于该100万元借条形成的原因，二审中许乃贤、宋建云均陈述，童和国、许乃贤于2012年向案外人杨开学借款90万元，后因童和国未向杨开学还款，童和国、宋建云、杨开学三人在场协商一致，由宋建云向杨开学还款，并由宋建云向杨开学、王克红夫妻二人出具了该100万元借条。关于该100万元借条的性质，许乃贤述称系其将对宋建云享有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开学、王克红，但该债权转让的标的仅指向宋建云所借的2006年12月9日15万元及2007年1月28日30万元借款本息，不包括2012年3月30日40万元借款本息。宋建云则主张债权转让标的为截至2013年10月29日许乃贤对宋建云享有的合法债权。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许乃贤有无于2012年5月30日向宋建云现金出借20万元；2.许乃贤本案中主张2012年8月30日30万元借款利息是否构成重复起诉；3.许乃贤向杨开学、王克红转让对宋建云的债权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许乃贤主张其于2012年5月30日向宋建云以现金方式出借20万元，宋建云对此不予认可。许乃贤应当对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许乃贤提交了宋建云于2012年5月30日出具借条影印件，但未能提交原件。关于款项交付，许乃贤述称案外人姚洪祥（申请人）于2012年5月29日将20万元转账本票交付给童和国（收款人），童和国未将该本票转入其个人账户，而是2012年5月30日持该转账本票到银行柜台直接取现20万元交付给宋建云。许乃贤该项陈述与转账本票限于转账交易的性质不符，其对该20万元现金来源的解释不合常理，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许乃贤主张宋建云2012年8月9日合计还款21.4万元与本案无关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该21.4万元还款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此外，许乃贤对2011年7月8日宋建云转账支付的11万元不予认可，许乃贤述称该11万元并非本案借款的还款，但其对此亦未举证证明，本院许乃贤的该项述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许乃贤、童和国对其于2012年8月30日向宋建云出借的30万元借款本息已提起另案诉讼，一审法院已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秦民初字第3735号生效判决，判决宋建云向许乃贤、童和国偿还借款本金121558元、利息11564元（并自2013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15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在本案中许乃贤再主张该30万元借款利息，属于重复主张，本院对许乃贤本案中主张的该部分借款利息不予支持。相应的，宋建云在（2015）秦民初字第3735号案件中已作抵扣处理的还款部分，亦应从宋建云本案已还款项中予以剔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二审中，许乃贤陈述其于2013年10月29日已将对宋建云享有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开学、王克红。宋建云对此亦予以确认。根据宋建云于2013年10月29日向杨开学、王克红出具的100万元借条，结合宋建云提交其出具前述100万元借条时的录音、邓某的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本院认定许乃贤于2013年10月29日将其对宋建云享有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杨开学、王克红。关于该债权转让的标的，许乃贤述称债权转让的标的仅指向宋建云所借的2006年12月9日15万元及2007年1月28日30万元借款本息，不包括2012年3月30日40万元借款本息。对此，本院认为，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宋建云向杨开学出具的借条内容上未体现该100万元转让债权具体包括哪几笔借款，许乃贤亦未举证证明债权转让标的仅指向部分借款本息。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宋建云主张债权转让标的为截至2013年10月29日许乃贤对宋建云享有合法债权的意见相对较为合理，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许乃贤、宋建云均确认2006年12月9日借款15万元及2007年1月28日30万元借款的月息分别为4％，该两笔借款利息的约定已超过了司法保护的上限，2012年3月30日40万元借款的月息为3％。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对宋建云已还款部分按月息3％计算，欠付利息按月息2％计算。经核算，扣除许乃贤另案主张的30万元债权，截至2013年10月29日宋建云尚欠许乃贤的借款本息合计为809646.31元（2006年12月9日借款15万元、2007年1月28日30万元借款剩余本金230,893.23元及欠付利息65419.75元＋2012年3月30日40万元本金40万元及欠付利息113333.33元）。因截至2013年10月29日，许乃贤对宋建云实际享有的债权尚不足100万元，应当视为许乃贤将案涉2006年12月9日15万元、2007年1月28日30万元、2012年3月30日40万元等3笔借款尚欠本息转让，许乃贤已从与宋建云的该部分债权债务关系中退出，本案中其再向宋建云主张该3笔借款尚欠本息，缺乏事实依据，故许乃贤的本案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宋建云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乃贤的诉讼请求。一审应收案件受理14592元，由许乃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2元，由许乃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