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4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后亭子夼村。 法定代表人：张焕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姣，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香，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三和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白沙河街道办事处三和路3号。 法定代表人：宋正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锡山，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三和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焕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姣、赵发香，被上诉人三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锡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三方签署的《债权转让合同书》实为债务转移协议，约定的256086美元债务中只有100244.04美元属于三和公司债权，其余债务涉及其他16家债权人，而该债务转移其他债权人并不知情，更未征得其他债权人的同意，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涉及该部分的债务转移，应属无效。三和公司应退还华达公司已支付的该部分款项。2.华达公司通过六笔汇款已将合同载明的全部款项付清。3.三和公司称后续通过香港隆达公司支付款项为业务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三和公司仅提供报关单作为证据欲证实三和公司和临沂南阳存在进出口贸易关系，按照目前报关单的形成流程，实践中大量存在无实际业务而为了公司其他方面需要而产生报关单的情况。且三和公司提供的该报关单本身也无法证实三和公司的货物就是出口给了临沂南阳，在三和公司无证据佐证双方有实际的对应每笔款项的进出口贸易业务的情况下，三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辩称事实不应被采信。4.三和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获得法院的支持。 被上诉人三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所称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三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华达公司立即给付1401384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华达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三和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华达公司立即给付三和公司206086美元。 华达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三和公司返还给华达公司的债务转让款151495.01美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份以前，三和公司与韩国南阳电子株式会社、临沂南阳电子有限公司（由韩国南阳电子株式会社投资设立，以下简称临沂南阳）发生过多笔美元贸易业务。2015年3月21日，三和公司、华达公司与韩国南阳电子株式会社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一份，三方约定：韩国南阳电子株式会社将其对华达公司享有的债权256086美元转让给三和公司，由华达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前直接向三和公司支付256086美元（2015年4月30日付50000美元，2015年5月31日付50000美元，2015年6月30日付156086美元）；三和公司在收到上述债权后按照协议书附件所列的厂家进行支付。2015年4月30日，三和公司、华达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书的第二项约定：“甲方（华达公司）与乙方（三和公司）约定的15年4月份支付的韩国南阳债权款-伍万美金整，甲方于15年5月4日，全额支付给乙方（香港隆达汇款）”。2015年5月4日，华达公司通过香港隆达支付给三和公司50000美元。后三和公司多次向华达公司主张华达公司所欠的转让款206086美元，均未果。2017年7月17日，三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 另查明，2015年2月2日，韩国南阳电子株式会社与张焕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韩国南阳电子株式会社将其持有的临沂南阳的100%的股权共50万美元转让给张焕文。张焕文既是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临沂南阳的实际控制人。期间，三和公司与临沂南阳发生了多笔进出口贸易业务，双方的货款均通过香港隆达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三和公司、华达公司与韩国南阳电子株式会社三方于2015年3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书”是否成立生效；二、华达公司主张的201739.05美元（2015年5月29日的40000美元、2015年8月4日的47764.24美元、2015年9月10日的59076.17美元、2015年9月28日的25000美元、2015年10月30日的29898.64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华达公司向三和公司履行的债务转让款。 关于第一个问题，该“债权转让合同书”系华达公司、三和公司与韩国南阳电子株式会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该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故该“债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华达公司在庭审中提及的该债权转让合同书“没有其他债权人的盖章确认，应该认为债权转让合同并不成立，更谈不上生效的问题”，因涉案的债权转让款发生在三和公司、华达公司与韩国南阳电子株式会社三方之间，与其他人无关。故华达公司的该辩称，属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问题，对华达公司提交的该五份汇款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首先，根据三和公司、华达公司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仅约定第一笔转让款50000美元通过香港隆达公司汇款，而并没有约定全部转让款都通过香港隆达公司汇款。华达公司称双方约定全部债权转让款均通过香港隆达公司汇款，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第二，从内容看，该五份汇款单仅证明了香港隆达公司向三和公司汇款的事实，但该五份汇款单没有载明汇款人是华达公司，华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五份汇款单系华达公司所汇。华达公司称汇款时间和金额是按照三和公司的指示进行的，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第三，通过三和公司提交的11份进出口报关单及相应的汇款单看，三和公司与临沂南阳发生过多笔进出口贸易业务，其中五笔业务与华达公司提交的该五份汇款单的数额完全一致，在张焕文既是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临沂南阳的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下，华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五份汇款单系华达公司所汇，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该五份汇款单是华达公司支付的涉案转让款。即该五份汇款单与本案无关。华达公司据此提出反诉要求三和公司返还151495.01美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达公司、三和公司与韩国南阳电子株式会社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三和公司持据要求华达公司支付尚欠的206086美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达公司反诉要求三和公司返还151495.01美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青岛三和电子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款206086美元。二、驳回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要求青岛三和电子有限公司返还151495.01美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12元，减半收取8706元，本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706元，由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7036元，减半收取3518元，反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518元，由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依据其提交的《债权转让合同书》的第一页背面与第二页正面存有骑缝签名（张焕文）和骑缝章，进而主张《债权转让合同书》计两页，并非仅有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页。上诉人还主张其提交的合同第二页详细载明了涉案合同转让金额的构成，其中100244.04元属于三和公司的债权，其余为16家案外人的债权，属于债务转移。被上诉人提交的仅一页的《债权转让合同书》背后也有半截签名（张焕文）及印章，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6日的法庭调查中称其对后面的签字、签章并不知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债权转让合同书》的性质，是否如上诉人之主张存在债务转移；争议焦点二、《债权转让合同书》项下的已还款金额、未付金额；争议焦点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提交了各自持有的《债权转让合同书》，上诉人主张合同书计两页，被上诉人主张合同书计一页。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仅一页的合同书的背面也有张焕文的半截签名、半截印章，此与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书的第一页背面的内容、形式一致。上诉人主张第一页背面与第二页正面存在骑缝签名、骑缝章，故合同书为两页；被上诉人对于其持有的合同书的背面的半截签名、半截印章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采信上诉人的主张，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合同书》计两页，第二页载明了第一页所涉转让金额256086美元的具体构成。 依据第二页载明的内容，三和公司在收到华达公司支付的256086美元后要将16笔款项再分厂家支付给该页所载明的16个厂家。据此涉及该16个厂家的款项并非债权转让，而系债务转移，该16个厂家并未参与本案合同的订立，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该16个厂家作为债权人同意由本案当事人还款，故该16笔款项作为债务转移因未经债权人（16个厂家）同意而不成立。上诉人认可100244.04美元系三和公司的债权，故上诉人应向三和公司支付100244.04美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债权转让合同书》之后的付款具体如下：                            时间             （2015年）                       金额             （美 元)                       有 无             争 议                       付款的性质                               5.4                       5万                       无争议                       系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书》项下还款                               5.29                       4万                       有争议                       上诉人主张系对于涉案合同的错误履行                               被上诉人主张系香港公司代临沂南阳支付，并提供报关单                               6.30                       41772.65                       无争议                       系香港公司代华达公司支付给三和公司的货款，非本案合同项下的还款                               8.4                       47764.24                       有争议                       上诉人主张系对于涉案合同的错误履行                               被上诉人主张系香港公司代临沂南阳支付，并提供报关单                               9.10                       59076.17                       有争议                       上诉人主张系对于涉案合同的错误履行                               被上诉人主张系香港公司代临沂南阳支付，并提供报关单                               9.28                       25000                       有争议                       上诉人主张系对于涉案合同的错误履行                               被上诉人主张系香港公司代临沂南阳支付，但不能提供报关单                               10.30                       29898.64                       有争议                       上诉人主张系对于涉案合同的错误履行                               被上诉人主张系香港公司代临沂南阳支付，并提供报关单                               12.11之后5笔                                             无争议                       系香港公司代华达公司支付给三和公司的货款，非本案合同项下的还款                关于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报关单的9月28日的付款250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关于该款项系华达公司代临沂南阳支付给三和公司的主张，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该款项系上诉人基于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书》而支付的款项。 被上诉人依据报关单等主张上述争议之4万美元、47764.24美元、59076.17美元、29898.64美元系临沂南阳支付给三和公司的货款，上诉人主张即使存在报关单也不能证明临沂南阳与三和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报关单、对账单等能够证明临沂南阳与三和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上诉人关于即使存在报关单也不能证明临沂南阳与三和公司存在真实交易的主张无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对前述四笔款项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确认该四笔款项系临沂南阳支付给三和公司的业务款项。据此，上诉人关于其已付清涉案《债权转让合同书》项下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51495.01美元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书》项下100244.04美元，上诉人已于2015年5月4日支付5万美元、于9月28日支付25000美元，故上诉人仍应支付25244.04美元(100244.04-50000-25000=25244.04)。 关于争议焦点三、诉讼时效问题。鉴于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曾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青岛三和电子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款25244.04美元； 三、驳回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青岛三和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12元，减半收取8706元，本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7036元，减半收取3518元，反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8元；前述合计46672元，由上诉人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717元、由被上诉人青岛三和电子有限公司负担409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费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