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12民初1219号原告（反诉被告）叶海，男，1985年7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赵洪福，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955699。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本草康中药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北段）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MA6DLQHG42。法定代表人王天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正富，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11310032。委托代理人曾燕红，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11720026。被告干天能，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余正富，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11310032，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曾燕红，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11720026，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贵州万卉园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麦架镇摆茅村杉树林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3MA6DJNT51D。法定代表人王天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忠理，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叶海诉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本草康中药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草康公司）、被告干天能及第三人贵州万卉园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卉园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叶海及委托代理人赵洪福，被告（反诉原告）本草康公司、被告干天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正富，第三人万卉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忠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海诉称，原告享有万卉园公司持股42.16%，经过该公司股东大会会议通过后，将原告持有该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本草康公司。2017年9月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本草康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持有…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91600元”；第二条约定“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起90日内将50%转让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剩余50%转让款2018年1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如不付清转让款视为违约”；第三条约定“……违约金为转让价格的20%……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被告干天能于同日在协议书上载明“本人干天能自愿为本合同作担保”。协议签订后，被告本草康公司未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催索未果同，为此诉请法院：一、判决本草康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9160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8320元，共计469920元；二、判决被告干天能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本草康公司、干天能辩称，1、本草康公司不应继续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也不应支付违约金，因为原告于2017年9月6日转让给被告的股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属于向公司外第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看出，该股权转让并未征得股东过半数同意，即转让行为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2、原告转让给被告的股权，至今并未实际出资，于2018年3月22日贵州万卉园公司已向白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履行法定转让股权出资义务，该股权转让涉及他人权利，具有权利瑕疵担保行为，其转让存在瑕疵。反诉原告本草康公司诉称，万卉园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反诉被告是万卉园公司发起股东。万卉园公司成立时，反诉被告认缴出资为210.8万元，占股本比例为42.16%。2017年9月6日，反诉被告将持有万卉园公司公司42.16%的股权的30%股权转让给反诉原告。反诉被告转让该股权时，并未实缴和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系权利瑕疵转让行为。现请求法院：一、依法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126000元；三、反诉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叶海辩称，1．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未举证证明其签订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或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其仅以自认为原告尚未实际出资为由抗辩，经法庭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当庭承认原告已出资59万元的事实，根据协议中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履行相应协助义务，多次催促要求其办理变更登记及支付款项；2．第三人公司中也有郭满荣，晚于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已经办理了转让登记；3、经第三人股东会决议决定，同意叶海、郭满荣将其股份转让给被告本草康公司，转让行为经过第三人全体股东同意，原告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第三人万卉园公司述称，经我公司查账核实，原告是没有按照公司章程认购的出资额足额进行出资，原告认缴出资额是210.8万元，但原告实际缴纳至公司的只有59万元，其行为是一个瑕疵出资的行为，将其股权转给被告的行为是有瑕疵的，其转让行为损害了公司及股东的权益。据此，我公司准备对原告主张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我公司认可，但认可前提是原告或被告将叶海所认缴的出资额足额缴纳，如果被告本草康公司将叶海认缴的出资额足额缴纳，我公司愿意配合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8日，叶海、刘立青、杨文贵共同出资500万元设立万卉园公司，经三位股东讨论，制订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载明叶海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为50%，刘立青出资额125万元、出资比例为25%，杨文贵出资额125万元、出资比例为25%，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6月8日，2015年12月1日，万卉园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手续。因股东发生变动，2016年7月16日，万卉园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订，载明公司股东为叶海、王小杰、郭满荣、吕强，其中叶海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为50%，王小杰出资额75万元、出资比例为15%，吕强出资额75万元、出资比例为15%，郭满荣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为20%，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6月8日。经营过程中，万卉园公司股东再次发生变动，2017年2月16日，该公司再次修订章程，股东变更为叶海、王小杰、郭满荣、吕强、陈俊坤，叶海出资额210.8万元、出资比例为42.16%，郭满荣出资额94.3万元、出资比例为18.86%，王小杰出资额63.2万元、出资比例为12.64%，吕强出资额63.2万元、出资比例为12.64%，陈俊坤出资额68.5万元、出资比例为13.7%。同年8月11日，万卉园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就公司后期发展形成决议，参会股东叶海、王小杰、郭满荣、吕强、陈俊坤一致同意股东自由出售股份，在出售股份成功的情况下，其余股东无条件签字同意。另查明，2017年9月6日，叶海与本草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叶海将其持有的万卉园公司42.16%股权中的30%作价391600元转让给本草康公司；股权转让完成后，本草康公司即成为万卉园公司的股东，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叶海应对公司及本草康公司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和配合。协议还约定，本草康公司应在协议正式签订之日起90日内将50%转让款以现金支付给叶海，剩余50%的转让款在2018年1月30日前以现金支付给叶海，如不付清转让款视为违约；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其违约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违约金为转让价格的20%，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协议；协议生效之日为股权转让之日，公司据此变更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除了叶海与本草康公司在该协议忆中签名捺印及签章外，干天能亦在协议中签名捺印，自愿为合同提供担保。还查明，2017年9月25日，万卉园公司股东叶海、王小杰、郭满荣、吕强、陈俊坤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本草康公司列席该次会议，会议决议主要内容为：1、同意郭满荣将其持有的万卉园公司18.86%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本草康公司；2、同意叶海将其持有的万卉园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本草康公司；3、股份转让后，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郭满荣无关，叶海承担剩余股份产生的债务。叶海、王小杰、郭满荣、吕强、陈俊坤、本草康公司均在该会议纪要中签名捺印及签章。因本草康公司受让了郭满荣18.86%的股权，万卉园公司股东发生变化，2017年12月7日，万卉园公司再次对公司章程进行修订，股东变更为叶海、本草康公司、王小杰、吕强、陈俊坤，其中叶海出资额210.8万元、出资比例为42.16%，本草康公司出资额94.3万元、出资比例为18.86%，王小杰出资额63.2万元、出资比例为12.64%，吕强出资额63.2万元、出资比例为12.64%，陈俊坤出资额68.5万元、出资比例为13.7%，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9年6月8日。本草康公司受让郭满荣18.86%的股权后，已经在工商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现万卉园公司股东为本草康公司、叶海、王小杰、吕强、陈俊坤。又查明，因叶海未完全向万卉园公司出资，2018年3月22日，万卉园公司向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叶海，要求其履行出资，但该公司随后撤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叶海在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能否将其持有的万卉园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本草康公司，双方因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是指股东将自己的股份全部或部分转让给公司的其他股东或股东以外的第三人。2017年8月11日，万卉园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股东一致同意自由出售股份，且表示在出售股份成功的情况下，其余股东无条件签字同意。同年9月6日，叶海与本草康公司经过协商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叶海将其持有的万卉园公司的42.16%股权中的30%作价391600元转让给本草康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虽然叶海转让其持有的部分股权时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但其向本草康公司转让股权符合2017年8月11日万卉园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且在同年9月25日万卉园公司召开的股东大会上，该转让行为得到了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故叶海无须再向公司其他股东出具书面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叶海与本草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胁迫、欺诈行为，转让行为已经得到了万卉园公司其余股东的认可，且未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故《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虽然叶海与本草康公司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该股权转让行为在双方之间具有法律效力，仅仅不能对抗案外第三人。由于本草康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转让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叶海诉请本草康公司支付转让款391600元并按391600元的20%支付违约金78320元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干天能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名捺印承诺对合同提供担保，该约定实质是干天能对本草康公司应支付给叶海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提供保证责任，虽然保证方式约定并不明确，但提供保证担保是干天能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干天能应对本草康公司支付给叶海的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本草康公司追偿。关于本草康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草康公司认为叶海转让股权时并未实缴和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系权利瑕疵转让行为，其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叶海支违约金126000元。本院认为，本草康公司与叶海在2017年9月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月25日，本草康公司列席了万卉园公司的股东大会，在该次会议上，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叶海将其持有的万卉园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本草康公司，同时亦同意本草康公司受让原股东郭满荣18.86%的股权，且其受让郭满荣的股权后，万卉园公司对章程进行了修订，本草康公司因此成为万卉园公司的股东，而修订后的章程，出资时间仍为2019年6月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仍然可以转让股权，结合本案本草康公司与叶海的交易过程来看，本草康公司作为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具备相应的商业常识，其在与叶海交易时应尽到自己的谨慎、注意义务，其应当审查叶海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材料，查阅万卉园公司章程，查看公司相应会计账簿等，作出合理判断，并作出是否受让股权的决定，其在2017年9月25日列席了万卉园公司的股东大会，而该次股东大会一致同意其受让郭满荣、叶海的股权，故其应当知道叶海存在出资瑕疵的事实，而其仍然受让叶海转让的股权，其受让行为是其自愿的行为表示，且至本次诉讼前本草康公司一直未向叶海提出异议，故本草康公司不能因为叶海存在出资瑕疵而否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事实。综上，本草康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本案中，本草康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后，有权要求叶海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至于叶海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能免除其出资不足的责任，应由相关当事人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本草康中药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叶海股权转让款3916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本草康中药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叶海违约金78320元；三、被告干天能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本草康中药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34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本草康中药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干天能连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本草康中药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于判决书确认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执行。审 判 长  梁国辉人民陪审员  刘文锦人民陪审员  罗祯贵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孙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