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0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澳尔通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崇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324399832。 诉讼代表人：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杭州澳尔通机电有限公司管理人。 管理人负责人：宋梅玲。 委托代理人：吴肖臣。 委托代理人：汤忠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祥茂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康惠路****北侧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060957517H。 法定代表人：张益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琳琳，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澳尔通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祥茂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茂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9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澳尔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肖臣、被上诉人祥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琳琳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澳尔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澳尔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祥茂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管理人经与澳尔通公司工作人员核实，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更换电机、修理设备、提供标准件清单等工作均已完成。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向祥茂公司发送债权催收通知书，祥茂公司回复，拒绝的理由是未验收没有验收单，承诺一年保修期内破产了，没有开具销售发票。但是祥茂公司并未在回执中明确“没有更换电机、没有修理设备、没有提供标准件清单”等。庭审中，祥茂公司也未就补充协议中澳尔通公司的主张提出抗辩或异议。根据采购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祥茂公司在7日内未进行检验及书面确认的，视为已经确认设备验收合格。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履行时间至本案起诉也已经超过一年的质保期。故应当认定澳尔通公司已经根据协议履行义务，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且超过一年的质保期。一审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自认对祥茂公司权利产生重大影响。一审法院通过邮寄方式已确认送达应诉材料，祥茂公司应当对不应诉、不抗辩的行为承担后果，并视为其对澳尔通公司的诉求不持异议。从祥茂公司的回执中也可以看出，祥茂公司并未对补充协议中澳尔通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提出异议。澳尔通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案由应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不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祥茂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澳尔通公司向祥茂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过交涉，双方于2016年9月14日、2016年12月30日分别补充签订了协议，要求澳尔通公司更换电机、按照整改方案提供维修保护，并约定在澳尔通公司履行这些义务后才支付验收款27200元，但澳尔通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2016年12月30日签订搞得《协议》的效力优于此前签订的《采购合同》，且该《协议》已经明确双方均认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不存在祥茂公司验收设备，更谈不上验收合格。澳尔通公司并未履行更换电机和维修设备保养等义务，也没有提供设备清单。因此祥茂公司不应支付合同总额20%的验收款和合同总额5%的质保款，一审判决认定准确无误。澳尔通公司在签订《采购合同》时已陷于破产边缘，在供完设备之后客观上已没有能力继续提供后续维修保养服务，而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至今仍闲置在祥茂公司厂房内，给祥茂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由于祥茂公司了解澳尔通公司经营状况，即使索赔成功也无实际结果，所以才未起诉索赔。二、澳尔通公司认为祥茂公司在一审中不应诉不抗辩，即视为认可澳尔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祥茂公司在一审中积极准备了应诉材料和反诉材料，只是由于法定代表人在开庭日恰好在外地出差，没有到庭，但这并不影响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也不影响澳尔通公司没有整改设备、没有提供设备清单、没有履行一年保修维护的事实。而且，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被告缺席即可视为原告诉请的认可。三、法律追求的是公平公正，本案中澳尔通公司供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不履行更换配件、维修保护的义务，祥茂公司花了十几万购买的机器白白闲置。澳尔通公司收了十多万的货款，至今未按约开具发票。如果这种情况下，仍然要判决祥茂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四、澳尔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应当诚信履行管理人职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的情况下，不应当追求扩大破产管理费用而恶意上诉，最终损害澳尔通公司及其所有债权人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澳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祥茂公司支付货款318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5月，澳尔通公司、祥茂公司签订编号为ＡＥＴ-2016-05-05-2的采购合同，约定：1、祥茂公司向澳尔通公司购买无纺布剪裁折叠专机一台，包括技术资料及附属物品，价款136000元；2、交货条件：经双方按照祥茂公司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指标验收合格后，澳尔通公司在整机预付款于2016年5月9日到帐后的2016年7月9日前送至指定地点杭州市××镇××路××号；设备的调试、运输、装卸由澳尔通公司承担；3、澳尔通公司承担质量保证期壹年，自书面约定确认验收合格（符合交付条件）之日起开始计算；4、验收，祥茂公司在澳尔通公司交货并安装调试后7日内对货物进行检验，验收合格的由祥茂公司书面确认，如在此7日内祥茂公司未对设备进行检验以及书面确认，即视为祥茂公司已经确认设备验收合格；5、付款方式，总金额136000元，合同签订后祥茂公司于2016年5月9日前付款68000元（预付款50%），发货前通过祥茂公司预验收付款34000元（25%），设备到祥茂公司工厂安装调试完成正常运转交付使用，祥茂公司30日内付款27200元（20%），同时澳尔通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质保期到时7日内付款6800元（5%）。6、违约责任，祥茂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付款的，超过约定交付期限7天以上，祥茂公司自约定付款日起，应日支付未支付金额的0.5‰相等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未付金额的3%费用。 2016年9月30日，澳尔通公司向祥茂公司交付折叠机壹套。 2016年12月30日，澳尔通公司、祥茂公司签订协议，针对折叠专机一事，双方达成一致：1、按照现在新的方案实施和更换电机，完成时间是5天；设备修改好，正常连续运行5天，5天内实际应付验收款27200元，经过双方协商一致5天内付25000元，其中2200元作为延期交货扣款；2、提供标准件清单；3、设备出现故障时及时赶到贵司现场查看。 2017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110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澳尔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7月28日，一审法院指定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担任澳尔通公司破产管理人。 2017年9月26日，澳尔通公司破产管理人向祥茂公司发送通知书，向祥茂公司催收货款33000元。同年10月10日，祥茂公司在该通知书的回执上回复称：本公司不接受上述通知书所列欠款，第一，该机器未通过我司验收，无法正常使用，至今仍停产状况；澳尔通公司无法提供我司签收的验收合格单；第二，根据机器销售合同，厂家承诺1年保修期，因澳尔通申请破产，实际无法履约，我司保留追索1年保修费的权利；第三，澳尔通未就该台机器开具合法的销售发票给我司，造成已付机器款至今无法入账。 另查明，澳尔通公司确认祥茂公司在设备交付前已付款10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付款条件有无成就。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澳尔通公司已交付设备，祥茂公司已支付货款102000元，尚余货款34000元。关于该剩余款项的付款时间及条件，采购合同约定，设备到祥茂公司工厂安装调试完成正常运转交付使用，祥茂公司30日内付款27200元，质保期到时7日内付款6800元。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针对折叠机，按照现在新的方案实施和更换电机，完成时间是5天；设备修改好，正常连续运行5天，5天内实际应付验收款27200元，经过双方协商一致5天内付25000元，其中2200元作为延期交货扣款。根据上述约定可知，对澳尔通公司交付的设备，需按新的方案实施和更换电机，完成时间为5天；设备修改好，正常连续运行5天；而后，祥茂公司在5天内支付货款27200元，且还需扣除2200元作为延期交货的扣款。现祥茂公司在通知书的回执中明确表示设备未通过验收，无法正常使用，澳尔通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更换电机、设备修改好正常连续运行5天的义务，故澳尔通公司要求祥茂公司支付该25000元货款的条件未成就。 同时，采购合同约定设备的质量保证期壹年，自书面约定确认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祥茂公司在澳尔通公司交货并安装调试后7日内对设备进行检验，验收合格的由祥茂公司书面确认。根据前述情形，涉案设备未经祥茂公司验收合格，质量保证期尚未到期，故澳尔通公司要求祥茂公司支付该6800元货款的条件亦未成就。 综上，祥茂公司应支付澳尔通公司货款31800元，但根据采购合同及协议的约定，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对澳尔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澳尔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元，由澳尔通公司负担。 澳尔通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祥茂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采购合同》（2016年5月签订）1份。拟证明：澳尔通公司应履行维修保养义务、开具发票并保障机器设备能够正常运行的义务。 2、《无纺布裁剪折叠专机合同补充协议》（2016年9月14日签订）、《协议》（2016年12月30日签订）各1份。拟证明：澳尔通公司提供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澳尔通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 3、第三方出具的《设备改造报价单》1份。拟证明：澳尔通公司履行整改义务的第三方参考价格。 4、与第三方签订的《机器设备维修保养服务协议》1份。拟证明：澳尔通公司履行保养义务的第三方参考费用。 5、送货单（2016年9月30日）1份。拟证明：澳尔通公司只供货，但没有经过祥茂公司验收合格的事实。 6、投诉质量问题要求维修整改的微信聊天记录1组。拟证明：祥茂公司一直就质量问题进行投诉，后来澳尔通公司倒闭，无人维保的事实。 被上诉人祥茂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上诉人澳尔通公司对证据1、2、5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采购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如果设备未验收合格，则设备的所有权仍归澳尔通公司。认为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证据6没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祥茂公司提供的证据1、2、5，澳尔通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属于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案中不予采信；证据6祥茂公司确认无法提供原始载体核对，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9月14日，祥茂公司与澳尔通公司签订《无纺布剪裁折叠专机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中补充以下内容附件：1、折叠速率要求在1分钟20个以上。2、刹车电机改为步进电机。3、滚动进料部分增加一个传感器。4、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澳尔通公司和祥茂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无纺布剪裁折叠专机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据此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在《采购合同》中虽然约定交货以设备验收合格为前提，但是，根据双方在交货前以及交货后分别补充签订协议的行为及相应协议的具体内容，可以确定在交货前设备并未经祥茂公司验收合格。另根据双方在交货后签订的《协议》约定，澳尔通公司需按照新方案整改和更换电机，并在修改好后正常运行5天，祥茂公司才支付第三期款项27200元中的25000元，另2200元作为延期交货扣款。现澳尔通公司就其已按新方案实施并更换电机、已修改设备并交付正常运行、设备已由祥茂公司书面确认验收合格等事实，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澳尔通公司主张该25000元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处理正确。关于第四期6800元款项，《采购合同》约定质保期到7日内支付，质保期自书面约定确认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一年。根据前述合同履行实际情况，案涉设备并未经验收合格，质保期尚未经过，付款条件亦不成就，一审法院相关处理亦正确。 综上所述，澳尔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上诉人杭州澳尔通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