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02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蔺超，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泾阳县，住陕西省泾阳县。2017年7月19日因涉嫌提供侵入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工具罪被抓获，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文君，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顺检公诉刑诉（2018）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蔺超犯提供侵入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于2018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公诉机关以需要调取新的证据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延期审理。并于2018年8月22日以南顺检刑检刑变诉（2018）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指控事实予以变更。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6日、2018年7月4日、2018年8月22日、2018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寇志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蔺超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被告人蔺超自学OCR图像识别、人工智能深度学习等技术后，与裴谦（另案处理）合作在武汉成立武汉森之态文化信息有限公司，公司主要业务为“光速答题”打码平台，裴谦与蔺超按6:4的比例分配利润，蔺超负责该打码平台技术和日常维护。打码平台主要功能是用户向平台提交含有字符（数字或字母）的图片，平台识别图片中的字符后，将结果返回给用户。该功能可与批量验证账号密码等验证码撞库软件配合使用批量盗取他人网络账号密码。 蔺超与裴谦在管理公司、维护打码平台期间，明知曾俊文（另案处理）利用该平台多次批量盗取他人QQ号，仍为其提供技术支持。2016年11月，曾俊文在使用“光速答题”打码平台撞库验密时，对腾讯公司的验证码识别率降低等问题，通过QQ联系蔺超予以解决，蔺超将曾俊文提供的大量腾讯验证码，通过人工智能“训练”的方式，提高打码平台识别率的能力，从而增加对他人QQ号被盗取的风险。 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4月，曾俊文通过支付宝累计向裴谦转账6.2万元，支付“光速答题”平台打码费用。经腾讯公司证实，曾俊文利用非法获取的QQ号，用他人的验密软件，通过撞库将验证码图片发到裴谦、蔺超的打码平台，打码平台识别验证码后返回打码结果到软件，绕过了系统安全策略。 公诉机关举出相关证据支持其指控，诉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蔺超犯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工具罪。 被告人蔺超辩称，他们打码平台功能只有图像识别，而且提供的API接口，曾俊文用的别人的软件。裴谦给他发样本，保证图片识别率，这是他的工作范围，起诉书提到的费用他没拿到。认罪、悔罪，希望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蔺超虽有提供工具的行为，但违法所得金额未达到立案标准，被告人不构成犯罪。起诉书指控,曾俊文通过支付宝累计向裴谦转账6.2万元支付“光速答题”平台打码费用，对起诉书以曾俊文支付给打码平台的费用来作为被告人的违法所得，我们不持异议，但辩护人认为，根据公诉人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裴谦、曾俊文的供述可证明，裴谦、曾俊文二人早于蔺超相识，且从2016年3月甚至更早之前二人就存在并持续频繁存在经济交易往来，2016年7月21日，“光速答题”在工信部进行备案，之后才开始投入运行，指控金额不排除包含裴谦、曾俊文其他合作事务费用；若曾俊文真有给打码平台支付过费用，该费用也是可以核实清楚的。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证据，侦查人员是可以通过“光速答题”的后台管理系统查询到曾俊文的账号以及充值情况的，辩护人认为应以该充值金额作为被告人的违法所得，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证据，卷一第41页记载的该平台的充值分数与金额换算方式可得出，该违法所得金额为5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五）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故被告人不构成犯罪。 审理查明，2016年7月，裴谦与蔺超（另案处理）合作经营光速答题打码平台，商定裴谦主要负责资金、管理，蔺超主要负责打码技术，裴谦一次性向蔺超支付150余万元技术费，利润二人六四分成，裴谦占大头。裴谦先期支付给蔺超的技术费达100余万元。2016年7月21日，裴谦与蔺超借用武汉森之态文化信息有限公司名义申请的光速答题打码平台网站获备案许可，网站首页网址××。打码平台主要功能是用户向平台提交含有字符（数字或字母）的图片，平台识别图片中的字符后，将结果返回给用户。该功能可与批量验证账号密码等验证码撞库软件配合使用批量盗取他人网络账号密码等。 裴谦与曾俊文（另案处理）共谋盗取QQ账号，其中利用裴谦、蔺超共有的光速扫码平台多次批量为曾俊文盗取他人QQ号扫码。扫码服务工作基本由蔺超负责、实施。期间，曾俊文在使用“光速答题”打码平台撞库验密时，对腾讯公司的验证码识别率降低等问题，通过QQ联系蔺超予以解决，蔺超将曾俊文提供的大量腾讯验证码，通过人工智能“训练”的方式，提高打码平台识别率的能力，提高了曾俊文盗取QQ号效率。聊天记录表明，蔺超是知道曾俊文借自己的扫码盗取QQ账号密码。 从2016年7月21日统计至2017年2月4日，曾俊文就合作盗取QQ账号的违法所得，仅通过支付宝转账部分，累计向裴谦转账269800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蔺超与裴谦为10000余账户提供扫码服务。裴谦因与被告人蔺超共同犯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元，没收其所获赃款269800元等。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举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线索来源于工作中发现。 2、抓获经过及出所人员信息证实，2017年7月19日13时40分，四川省南充市公安局网安支队民警在武汉市东湖高新开发区关山大道光谷新世界1栋1单元1730号住宅将蔺超抓获。7月20日羁押在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7月22日出所，经解押于2017年7月23日羁押在南充市看守所。 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蔺超的基本身份情况，犯罪时为成年人。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侦查实验笔录等证实，从被告人蔺超持有的电脑一台提取的光速答题打码平台服务器磁盘中存储的torch+getbat.lua程序能识别用户发送的验证码图片的码值并能将码值返回给用户；蔺超与裴谦合作的扫码平台先后为10000余账户提供扫码服务等。 5、武汉森之态文化信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网站备案资料等书证证实，武汉森之态文化信息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成立，经营范围计算机软硬件开发等，裴谦为股东之一。2016年7月21日，审核备案许可武汉森之态文化信息有限公司光速答题打码平台网站，网站首页网址××。 6、曾俊文与裴谦支付宝交易记录及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帐户名称“曾俊文、武汉森之态文化信息有限公司、裴谦”的支付宝信息证实，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2月期间，曾俊文支付宝帐户共向裴谦支付宝帐户转帐269800元。 7、侦查机关关于裴谦聊天记录与支付宝交易记录起止时间的情况说明证实，裴谦和曾俊文的聊天记录提取于曾俊文的手机，由于存储设备原理及现有的数据提取技术限制，仅能恢复、提取曾俊文与裴谦自2016年10月25日以后的聊天记录，2016年10月25日以前的数据未能成功恢复、提取。裴谦与曾俊文的支付宝交易记录，系通过勘验和从支付宝公司调证的方式提取，但从支付宝公司仅能调取到2016年5月份开始的交易记录。 8、电子数据QQ聊天记录 ①曾俊文与裴谦的QQ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裴谦向曾俊文了解蔺超、“燕”等人所提供软件的测试、使用情况，包括挂机速度、验证码识别饱和度等；提出改进提高识别难度和质量增加利润的想法，是否停用“bq”的软件和另一使用大户等，由其作出决定并与蔺超商量；安排曾俊文新加机器让“燕”操作，自己再让蔺超与“燕”对接；要曾俊文听指挥，包括给其打多少钱。 还证实曾俊文在具体操作蔺超、“燕”等人提供的软件；裴谦向曾俊文交流每月赚钱目标30万元，让曾俊文给其及其控制的森之态公司打钱；以及裴谦将自己的kuku999qian阿里云帐号及帐号内的567lm.com域名交给曾俊文无限使用，并为曾俊文的xiaowenzi帐号内充值；与曾俊文共谋通过技术手段让蔺超少分钱；教曾俊文如何使用服务器软件盗号和打开名气，与曾俊文交流年后将服务器ip换成阿里云的以便逃避网监查等。 ②曾俊文与蔺超的QQ聊天记录证实，曾俊文使用软件中出现的验证码识别率、答题速度、答题量等问题，与蔺超、“燕”联系解决。蔺超在解决时称是腾讯更新的验证码有错误的图片，导致自己这边识别返回结果题号乱了，应从阿里云服务端解决。还证实蔺超向曾俊文交流“燕”对接他们平台以及裴谦关于跑号等情况。 9、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情况说明：长期以来，网络验证码是互联网行业内普遍采取的公认的安全防护措施，用以防范撞库（验密）等恶意行为。 犯罪嫌疑人利用非法获取到的QQ账户，通过撞库验密软件导入数据进行撞库，软件运行后，将读取到的验证码图片后台发送到打码平台，打码平台针对QQ登陆安全保护的验证码进行识别，而后返回打码结果到软件，用以绕过系统安全保护措施，实现撞库验密流程。犯罪嫌疑人拿到撞库密码正确的结果后，进行下游的诈骗犯罪。 为防止QQ账号密码撞库被盗，当发现有验证QQ账号和密码请求时，腾讯服务器会下发验证码来阻止一些恶意请求，然而打码平台为撞库验密犯罪嫌疑人提供打码服务，识别腾讯服务器下发的验证码，从而绕过系统安全策略，批量发送查询QQ是否冻结、有无密保、是否被回收、是否开通DNF游戏等恶意验密请求。为此，腾讯公司验证码安全系统会不定期更新技术策略和加密算法，防止恶意撞库验密违法请求，但撞库验密软件和打码平台通过神经网络训练系统自动识别验证码绕过腾讯公司安全保护措施，最终实现撞库验密，其行为已严重危害腾讯公司和用户利益。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了被告人蔺超犯罪用的电脑等物。 11、本院（2018）川1302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以裴谦与蔺超共同实施为曾俊文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元，没收其所获赃款269800元等。 12、辩护人提供的来源于工信部网站登记的光速扫码平台注册资料证实，蔺超的光速扫码平台注册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 （二）同案参与人供述 1、曾俊文供述笔录及附件：曾俊文认可上述聊天记录。并称蔺超是裴谦公司光速打码平台的技术员，负责平台技术维护。对话中蔺超说的“晒米”，就是验证QQ号账户密码是否正确。他给蔺超说“燕”软件我用的这个，他说有几百个协议啊”，意思是燕给他写的盗号软件功能比较好，燕的这个软件有几百个协议对接腾讯公司，如果其中一个协议被封掉，可以自动换其他协议继续扫号。蔺超见过这个软件，知道他在用这个软件扫号。看了侦查人员展示给他的图片1，是蔺超在聊天记录中转给他的软件，就是他使用的盗号软件。图片2是蔺超使用的提起验证码软件，他也是用这个软件来对接蔺超的扫码平台。蔺超可以从软件上的密正无锁等信息知道他在盗号。图片3软件是蔺超编写的，用来监控他的扫号软件使用蔺超的扫码平台次数的软件，监控他的扫号软件的打码速度，如果速度下降了，蔺超和“燕”就会去找其中存在的问题，解决问题从而让他的扫号软件保持高速运转。裴谦在武汉有一个机房，里面有多台服务器，蔺超专门负责打码平台，知道他和裴谦打码是为了盗取QQ号码，验证码全是蔺超来操作，他和裴谦不懂这个。 他于2009年开始在网上收购一些QQ号码倒卖，赚取差价。2016年认识裴谦，裴谦提出合作赚钱，他与裴谦就利用软件在网上盗取QQ号码，裴谦负责提供电脑、盗号软件、打码平台、教他盗号的方法，他负责专门盗号，将盗来号码拿上网去卖，利润按照三七或四六分成，裴谦得大头。 裴谦是2016年初教会他如何盗取QQ号码的，主要是通过“撞库”盗取别人遗弃的或者密码简单的QQ号码。具体内容为：裴谦给他一个阿里服务器地址，里面有一个专门用于撞库的软件。他用软件生成QQ号码，把无法使用的或者冻结的QQ号码过滤出来，这就是他需要盗取的QQ帐号，再编写密码本，将需要盗取的QQ号码和密码本导入服务器里的软件，点击开始，这个软件自动撞库，自动匹配密码，然后将QQ及对应的密码生成出来。通过加工后，再将这些QQ号码拿到网上去出售。 在盗取QQ号码的过程中,有他、裴谦、蔺超和燕（QQ号码：17×××32）四个人参与。其中裴谦应该是总负责人；“燕”专门编写软件，撞库软件由其提供，软件有什么问题他都找其负责；蔺超由裴谦聘请专门负责打码平台，蔺超帮他们做了针对腾讯的光速打码平台，用于专门提供打码服务。“燕”和蔺超都是裴谦介绍认识的,但他与燕没有见过面，只是QQ联系。蔺超应该知道他和裴谦打码是为了盗取QQ号码，验证码全是蔺超来操作，他们不懂这个技术。 盗取QQ帐号出售后，先向“燕”支付软件费用和向裴谦支付水电费，余下的他与裴谦按照约定分成。他通过支付宝帐户给裴谦转了大约100万元，还通过工商银行卡转过，共转了几百万元。 2、同案参与人裴谦供述，其QQ号为75×××93，支付宝帐号137××××8888，这些号码一直都是自己在使用。他是因为和蔺超注册公司写软件打码的事被抓获。2011年，他在武汉市洪山区工商局注册了武汉森之态文化信息有限公司，主要业务是写书。2016年认识蔺超，蔺超提出在网上搞打码平台很赚钱，于是双方协商共同经营打码平台，由他负责资金和管理，蔺超负责技术，利润他占六成，蔺超占四成。之后，他投资200多万元在洪山区立信大厦租用办公室、购置7、8台电脑和18台服务器，同时向蔺超支付150万元的技术费，先期已经支付了100万元，剩余50万元未付。打码服务的网站是××,在腾讯买了企业QQ专门联系业务,需要下载安装使用他们软件的客户，会按照提示操作注册帐号、交费充值，然后获取验证码，成功登录使用他们的软件进行打码。 打码就是图片、图像识别。通常在申请或者登录网络账号时，系统出于安全需要用户输入验证码，防止恶意注册或者盗号，这是保护计算机信息系统和用户帐号安全的一种机制。他这个打码平台可以省去用户输入验证码的环节，而且现在采用“人工智能”，也就是由大量服务器做图片识别。 曾俊文（QQ号码52×××44）是2016年3、4月份开始一直使用他的“光速答题”打码平台，其需要字母验证码，按照每一万次打码6-20元的价格付费，其中4位字母打码每万次6元，复杂的码每万次20元。曾俊文每个月使用费大概几万元，其通过支付宝转到他支付宝帐户几十万元钱，还向他公司帐户打过一些钱。公安机关向他出示的这份支付宝交易记录就是曾俊文给他转的钱。他的打码平台每月收入三四十万元左右，收入按他六、蔺超四分成，他每月给蔺超分十多二十万元。公安机关向他出示的这份QQ聊天记录是他和曾俊文的QQ聊天记录，上面的“燕”、“bq”是专门为曾俊文写软件的技术员，“挂机王”是一个软件。 裴谦当庭供述，因蔺超开发了答题软件需要资金，他就于2016年7、8月投资与蔺超合作“光速答题”打码平台，合作之前他就成立了公司。打码平台地址WWW.GSDEMA.COM,于2016年8月备案，只是识别验证码。曾俊文是2016年10月开始使用他们的打码软件，其使用的目的他不清楚。曾俊文转给他的钱是其使用打码平台的钱。起诉书上的基本时间和信息都是错误的，他是2014年成立的公司，主要经营开发软件和买卖软件。打码软件是2016年才成立的。曾俊文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向他转款53万余元，与其使用他们打码平台的时间是相冲突的。曾俊文使用的他公司的软件与燕的软件对接才能进行撞码，但燕的软件并没有对接他公司平台。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蔺超证实，其QQ号码为30×××19，他是因为在网上开打码平台的事被抓获。2016年他在网上找了开源的OCR图像识别代码，通过简单调整后封装成一款打码平台，平台会给用户一个接口，功能是识别作者传过来的网页验证码图片，然后通过软件识别图片后返回给作者相应的代码，作者再通过返回的代码完成网页的验证。最开始他自己单干，租了一台服务器。认识裴谦后，裴谦叫他来武汉合作，成立了武汉市森之态文化信息有限公司，经营“光速答题”打码平台，他负责技术，裴谦负责注册公司、出资和管理，同时一次性给他138万元，现已给了接近100万元，公司产生的利润他分四成。打码平台有18台服务器，还有个前端放在“阿里云”上的，用户通过“阿里云”的前端接口提交需要打码的图片到“阿里云”服务器上，他们本地的服务器从“阿里云”上抓取图片，然后对图片进行识别，最后将结果通过“阿里云”服务器返回给用户。网站为了安全需要用户输入验证码，防止恶意注册或盗号，设置验证码，是一种保护用户帐号安全的机制，他们打码平台是可以为大批量使用网站或其他平台登录的用户自动输入验证码的一种服务。 曾俊文是他们公司的第一个用户，是裴谦带给他认识的。曾俊文使用平台的接口批量验证验证码，其每天发给平台需要验证的图片一千万张左右，平台对图片的识别率平均70%左右，曾俊文的软件反馈能完成登录的在3%左右。平台的打码价格是打一万个码6元，曾俊文直接把钱打给裴谦的，具体打了多少他不知道。 曾俊文平时跟他说跑号时速慢，还发给他自己软件的界面，他通过这些知道曾俊文在用他们平台打码服务进行晒米盗取QQ号。晒米就是用密码库与帐号进行碰撞，然后获取正确的密码。2017年3月裴谦告诉他曾俊文用他们的打码平台晒米被抓了。 蔺超当庭证实，裴谦于2016年7、8月找他合作做打码平台，由他提供图片文字识别技术。他们做的这个答题平台，与用户开发的软件对接，可以识别QQ验证码。曾俊文是使用打码软件的用户之一，其给他发些图片让他识别。“燕”的软件是验证密码的。他们的打码平台软件只接受发过来的图片的识别，和帐号密码没有关系。他从与裴谦合作以来，分得合作经验的收入20多万元。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蔺超与同案参与人裴谦控制、使用的光速打码平台核心软件torch+getbat.lua，能识别用户发送的验证码图片的码值并能将码值返回给用户；被告人蔺超与裴谦就是利用该软件的这个特性，在曾俊文盗取QQ账户时，通过撞库验密软件导入数据进行撞库，软件运行后，将读取到的验证码图片通过后台发送到打码平台，打码平台对QQ登陆安全保护的验证码进行识别，而后将打码结果返回给曾俊文的撞密软件，用以绕过腾讯系统安全保护措施，实现撞库验密。被告人蔺超、同案参与人裴谦的这个行为属于为他人实施侵犯、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违法犯罪行为提供程序工具的行为。 被告人蔺超为曾俊文提供扫码服务，通过其与曾俊文的QQ聊天记录以及蔺超、曾俊文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蔺超是在明知曾俊文实施盗取QQ账户情况下，为曾俊文提供帮助的。 关于如何认定蔺超参与的为曾俊文提供扫码服务所获赃款的计算问题。辩护人提出以扫码平台注册时间为起算时间点，本院采纳该意见。通过扫码平台的后台数据确定被告人蔺超为他人的网络犯罪提供程序工具的犯罪情节（违法所得），固然具有客观性强的优点，但是由于存在类似于裴谦将自己的扫码平台用户账户让曾俊文使用等情形，从而造成通过扫码平台后台数据确定蔺超犯罪所得失去准确性。而通过裴谦、曾俊文对支付宝交易详单等证据的辨识、确认以及其他相关供述等证据来固定其违法所得，并不会导致调查核实的事实背离案件的客观事实。辩护人提出应当按照曾俊文使用扫码平台账户时曾俊文自己的账户来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具有而言，曾俊文、裴谦对他们合作的供述反映，二人之间通过支付宝流转的资金全是盗取QQ账户的犯罪所得，因此与支付宝交易详单构成证实二人犯罪金额的核心证据；曾俊文、裴谦的QQ聊天记录表明，曾俊文不仅利用自己的账户使用蔺超的扫码平台，裴谦还提供自己的账户让曾俊文免费使用蔺超、裴谦掌控的扫码平台，进一步补强了曾俊文、裴谦关于支付宝转账性质供述的；曾俊文、裴谦未供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支付宝项下进行的交易还含有二人之间其他正当的业务往来以及其他犯罪活动引起的资金交易，并进而形成影响合议庭判断的合理怀疑。因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蔺超与裴谦共同犯罪的所得金额，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曾俊文付给裴谦的赃款中包含有光速扫码的违法所得、盗卖QQ账号的违法所得，在无法对赃款作扫码违法所得与盗取、贩卖QQ账户其他行为的违法所得作出区分时，考虑到被告人蔺超实际上参加了裴谦、曾俊文共同实施的盗取、贩卖QQ账户的犯罪活动，也就是说蔺超对裴谦、曾俊文通过盗取贩卖QQ账户所获赃款作了贡献，具有刑法上的关联，如果把曾俊文、裴谦、蔺超作为共同犯罪考虑，自然不必考虑对赃款作扫码违法所得与盗取、贩卖QQ账户其他行为的违法所得作这样的区分，但是该帮助行为经刑法规定为独立的犯罪行为，得依该罪名予以处罚。由于被告人蔺超的犯罪行为与裴谦、曾俊文的犯罪行为的牵连，导致赃款混同，同时因为赃款混同导致了不可区分，将混同赃款作为蔺超定罪情节考虑，有利于严密法网，有力打击网络犯罪，因此，把曾俊文支付给裴谦盗窃、贩卖QQ账户违法犯罪所得视为蔺超为曾俊文通过扫码服务的违反所得并不影响对蔺超的定罪。进一步看，曾俊文与裴谦对该违法所得进行分赃后，依据裴谦分得的违法所得认定蔺超违法所得，而不是三人的“共同犯罪”金额，盗取、贩卖QQ账户等其他行为的违法所得对认定蔺超违法所得的影响进一步降低。另一方面，合议庭也不忽略赃款混同这一因素，可据此，在确定刑罚时酌情从轻处罚，以达罪责刑相适应。此外，在确定蔺超犯罪情节是否达到情节特别严重时，不仅要考虑违法所得，还要考虑其长期、连续为曾俊文提供扫码服务特别巨大的人次数等情节。因此，本院将在情节特别严重的量刑幅度内考虑被告人蔺超的刑罚。 据此，本院认为，被告人蔺超的上述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前款规定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或者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或者明知他人实施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为其提供程序、工具，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提供能够用于非法获取支付结算、证券交易、期货交易等网络金融服务身份认证信息的专门性程序、工具5人次以上的；（二）提供第（一）项以外的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20人次以上的；（三）明知他人实施非法获取支付结算、证券交易、期货交易等网络金融服务身份认证信息的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为其提供程序、工具5人次以上的；（四）明知他人实施第（三）项以外的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为其提供程序、工具20人次以上的；（五）违法所得5000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1万元以上的；（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前款规定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5倍以上的；（二）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的规定，构成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 被告人蔺超与另案处理的裴谦在实施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犯罪活动，依照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蔺超与裴谦虽然有裴谦分得赃款大部分的分赃协议，但蔺超在分赃外已经获得裴谦100余万元的所谓软件使用费，当然可视为含有部分违法犯罪所得；同时，共同犯罪的工具是蔺超提供，从聊天记录看，给曾俊文盗号提供扫码支持的几乎是蔺超独自在实施，因此，本院对二人不区分主从，但考虑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仍然有些差别，应当在量刑时有所体现。 如何确定被告人蔺超违法犯罪所得。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的规定，对被告人蔺超的违法犯罪所得应当依法没收。被告人蔺超与裴谦共谋以扫码平台谋利，人民法院根据扫码平台属于灰色产业之属性，认定二人在谋划之初即不排除为他人实施犯罪行为提供帮助之故意，其后为曾俊文盗窃QQ账户提供帮助，当然在该故意之内，因此，得认定裴谦在合作时许诺而后支付的100多万元费用中，包括支付给犯罪行为的对价。蔺超、裴谦扫码服务对象有万余账户，而仅查明的是二人为曾俊文犯罪提供帮助部分，难以从100余万元中区分出多少金额是其违法犯罪所得；另一方面。公诉机关指控蔺超与裴谦共同犯罪所获赃款269800元，系曾俊文支付给裴谦的，裴谦是否分给蔺超、分了多少不明，本院在（2018）川1302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向裴谦追缴。故本案不再判决追缴被告人蔺超违法犯罪所得。 被告人蔺超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的犯罪事实，可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的规定处罚；在开庭审理中认罪、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蔺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一）项、《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蔺超犯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4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止。） 二、没收被告人蔺超作案工具（被告人蔺超的犯罪工具扣押在公安机关处，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瑞江 人民陪审员  吴大胜 人民陪审员  申晓雷 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罗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