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8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豪宇节能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乾潭镇工业功能区（城东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257438965XR。 法定代表人：蒋铁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爱军，浙江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绍兴市琳塬建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山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3229855866。 法定代表人：吴小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关兴，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浩，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都来根，男，汉族，1979年10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杭州豪宇节能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琳塬建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琳塬公司）、一审被告都来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9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豪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铁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葛爱军、被上诉人琳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浩、一审被告都来根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豪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琳塬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琳塬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单价不正确。豪宇公司并未授权都来根签署案涉合同并对案涉货物定价，豪宇公司也没有收到案外人绍兴市东力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力公司）所提供的发票并进行抵扣。一审法院推定案涉货物单价，处理不当。二、本案应追加案外人东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涉及具体交付、价格及产品质量问题应当由案外人参加庭审接受豪宇公司的询问，才能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拒绝豪宇公司的上述请求，认为本案债权转让行为无需再经第三人核实。豪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案外人东力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结合琳塬公司的陈述，案外人东力公司已濒临破产，其所提供的案涉玻璃已无法更换，也无力承担可能发生的任何人伤财损，最终仍由豪宇公司承担所有损失。因此，应当追加东力公司为第三人，才能明确东力公司违约的范围，而不应让豪宇公司先行承担全部货款。三、本案系琳塬公司与案外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规避违约风险而提起的诉讼。这将导致豪宇公司将来的损失无法弥补，无法向东力公司主张损失。四、经与都来根核实，都来根在本案中出具的欠条，是被胁迫出具的，豪宇公司不认可其效力。都来根作为公司的普通员工，无权处理应由财务经办的欠条及资金账目往来事项。出具欠条当日，豪宇公司要求都来根区处理对方的质量问题，最后质量问题并没有得到处理，回来后才向公司反映被东力公司胁迫出具欠条的事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琳塬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关于单价的问题，都来根作为豪宇公司员工，具体负责外购，其代表豪宇公司洽谈外购业务，豪宇公司也实际接受了东力公司的供货，东力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与都来根洽谈的价格经过豪宇公司同意。都来根与东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出具的欠条，均对豪宇公司有约束力，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当然对豪宇公司有效。二、琳塬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告知函等债权转让的证据，已证实东力公司已经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琳塬公司，该债权合法有效，且根据在案证据，豪宇公司欠款事实清楚，无需再追加东力公司参加诉讼。同时，本案债权转让也不会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若将来东力公司确需承担质量问题等赔偿责任，琳塬公司也应当在本案获益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不会损害豪宇公司的权益。三、案涉欠条是东力公司与都来根在自愿情形下结算形成，并不存在胁迫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都来根二审答辩称：欠条确实是都来根被扣留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此前签订的合同受公司委托处理。 琳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豪宇公司、都来根支付琳塬公司货款117263元，并赔付利息损失12605元（该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4月7日计算至2018年1月17日，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豪宇公司、都来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东力公司转让债权给琳塬公司，并已通知豪宇公司、都来根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琳塬公司提交的合同中，东力公司将都来根列为需方，但东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显示购买方名称为豪宇公司，东力公司于2016年4月9日出具的承诺函内容显示其为豪宇公司加工玻璃，结合豪宇公司和都来根在庭审中的陈述，豪宇公司系买受人，东力公司与豪宇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都来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第二，东力公司供货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都来根代表豪宇公司洽谈外购业务，豪宇公司实际接收了东力公司的供货，东力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与都来根洽谈的价格经过豪宇公司同意，豪宇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曾对单价另行约定，且都来根也证实单价经过豪宇公司同意，故案涉合同约定的单价对豪宇公司具有约束力；东力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开具了两份总金额为117253.6元的增值税发票，都来根于2016年4月7日出具一份欠条载明豪宇公司尚欠东力公司玻璃款117263元，都来根陈述其受胁迫出具欠条，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前述两份增值税发票未经认证，但东力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与欠条中载明的金额几乎一致，都来根作为案涉玻璃收货负责人，代表豪宇公司核实相关供货数量，其掌握第一手的数据资料，其核实确认的金额与东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有9.4元的出入，该差额属合理误差，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后认定东力公司供货的价款为117253.60元。第三，东力公司供货的玻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豪宇公司提交的由东力公司于2016年4月9日盖章确认的承诺函，可以看出东力公司对玻璃存在质量问题无异议，且承诺配合处理质量问题并承担因质量问题导致的一切法律后果及经济损失；琳塬公司提交的欠条中明确写明“其中单号D150819005号送货单出现质量问题，待处理共计244.2㎡”；综上，豪宇公司对244.2㎡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无需举证。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东力公司与豪宇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豪宇公司尚欠东力公司货款117253.6元属实。第二，东力公司转让权利给琳塬公司，并已通知豪宇公司，该转让对豪宇公司发生效力。第三，豪宇公司对东力公司的抗辩，可以向琳塬公司主张。本案中，豪宇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因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不能成为拒付货款的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东力公司供货的玻璃中有244.2㎡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豪宇公司的陈述，东力公司提供的玻璃虽已使用，但因每块玻璃都有东力公司的安全标志，故已使用的玻璃可以查找，然而豪宇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即发现质量问题，却未主动查找存在质量问题的玻璃。一审法院认为，豪宇公司既已明确有待处理质量问题的玻璃，东力公司也于2016年4月9日承诺配合豪宇公司处理质量问题，豪宇公司应当本着彻底解决问题的态度，妥善处理质量问题，然而豪宇公司仅以拒付货款的方式对抗东力公司，且至本案诉讼期间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要求东力公司配合其处理质量问题或自行处理质量问题；琳塬公司主张自欠条出具之日即2016年4月7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东力公司于2016年4月9日承诺配合处理质量问题，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宽限豪宇公司的付款时间，基于豪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动处理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合理期限三个月；综上，承诺书出具之后三个月豪宇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豪宇公司在本案中曾提起反诉要求豪宇公司赔偿损失，但未按时交纳反诉费用，一审法院已按其撤回反诉处理，豪宇公司若有损失可另案诉讼。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但之后东力公司要求豪宇公司出具欠条并于2016年4月9日出具承诺书，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琳塬建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豪宇公司提出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琳塬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豪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琳塬公司货款117253.6元，并赔偿自2016年7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琳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7元，减半收取计1449元，由琳塬公司负担55元，豪宇公司负担1394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力公司和豪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都来根系豪宇公司的工作人员，接受豪宇公司的指派对外洽谈业务。都来根代表豪宇公司与东力公司签订合同，东力公司实际向豪宇公司供货，豪宇公司也确认其与东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东力公司有理由相信都来根能够代表豪宇公司。都来根签订的合同及出具的欠条，对豪宇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都来根陈述，都来根签订合同前，单价经豪宇公司同意；出具欠条前都来根也对货物数量核对无误。因此，对合同中已经确定的单价及欠条中已经确定的总价款，应予确认。豪宇公司对单价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豪宇公司与都来根主张欠条系受胁迫出具，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东力公司将应收货款的债权转让给琳塬公司，已经通知豪宇公司，该债权转让对豪宇公司已发生效力。关于豪宇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豪宇公司对具体涉及需更换或已更换的玻璃数量、实际产生的具体损失等，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豪宇公司曾提起反诉后又因未缴纳案件受理费而按撤回反诉处理，故在本案中无法一并处理。如因质量问题产生实际损失，豪宇公司可另行解决。豪宇公司还提出将来可能发生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无法从东力公司得到救济，琳塬公司已承诺将在本案受益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案债权清晰、债权转让事实清楚，质量方面豪宇公司并未提供可供处理的具体损失和相应证据，本案无追加东力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必要。 综上所述，豪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上诉人杭州豪宇节能门窗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韩景挺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