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再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其，男，1950年10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新吴区，现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洪，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荣，男，1953年5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珍，女，1956年6月27日生，户籍地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系王炳荣妻子。上诉人王炳其因与被上诉人王炳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炳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洪，被上诉人王炳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炳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5058号民事调解书。理由：1、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王家庄唐西240号（以下简称唐西240号）系王炳其、王炳荣共有，王炳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2、王炳荣于1993年7月单方面擅自将共有房屋申领登记在自己名下，与真实的权利状态不符。3、《建房申请书》、《无锡县农村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其中拆除老楼房，同意在规划点上建房的审批意见对王炳荣、王炳其无约束力。4、原审时，上述房屋的土地、房屋权属仍合法存在并已提交相应依据，现原审认定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所有权已消灭不但与事实不符，并且超出了民事审判范畴，损害了上诉人权利。5、2011年4月15日，2012年3月19日产生的《协议书》、《确认书》都是在村委的主持下签订，内容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同时进一步证明村委仍认可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仍合法存在。王炳荣辩称，房屋是王炳荣与王炳其共同建造的。但是房产证是村委去办的，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办的，也没有拿到过房产证，是办给谁的，我们都不知道，至今未看到过。唐巷（即唐西）240号房子一直由母亲居住到2011年去世为止，母亲去世后没人住，其把房子出租了，那时房屋要拆迁了。1994年4月8日其建造新房，《建房申请书》上的申请人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是由村主任黄某某代签的，内容也没有告知本人。1994年4月12日《无锡县农村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也是由村主任黄某某填写、签名，其本人也不知情。1994年4月18日的用地保证书，黄某某没有写明前造、后造拆除的面积，却叫其签名，《建房申请书》上有拆除的老房的面积，为何黄某某却不叫其签字。如果当时跟其说清楚，要拆除老房子，其也不会申请造新房子。黄某某仅仅写明“拆除老房”，没有写明“拆除前造、后造”。当时缴一万元押金，明确可以不拆老房，因为老房夹在另外两家的中间不好拆。当时村委帮建房办手续是忽悠人，因为拆除的老房面积没有提前告知本人。2017年8月5日按照本人在老房应得的份额，已经与拆迁办签好协议，同意拆除了。剩下的前造的面积是王炳其的，跟本人无关。王炳其于2017年8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请求确认坐落在唐西240号房屋的前造所有权归王炳其所有。理由：唐西240号房屋是王炳其与王炳荣共同建造，2012年双方确认唐西240号房屋前造归王炳其所有。王炳荣辩称，王炳其所说的是事实，我们双方确认唐西240号房屋前造归王炳其所有。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2017）苏0206民初50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一、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王家庄唐西240号房屋前造归王炳其所有，后造归王炳荣所有；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元，由王炳其负担525元，由王炳荣负担525元。2017年12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苏0206民监1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再审。王炳其再审请求：对唐西240号房屋确认权属，前造归王炳其所有，后造归王炳荣所有。原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唐西240号诉争房屋分前造、后造。王炳荣、王炳其于1974年在祖传的老宅基地上翻建建造了唐西240号房屋的前造，当时没有审批手续。1987年王炳荣作为申请人，以本人家中后造是平房，现和隔壁兄弟一起在原地拆建楼房为由申请建造了唐西240号房屋后造，当时家庭成员包括母亲徐某某、妻子张某某、儿子王某某。1993年7月，王炳荣申领了唐西240号房屋的房产证，其中前造二层楼房面积为76.32平方米，后造三层楼房面积为105.84平方米。1994年4月12日，王炳荣申请建造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王家庄唐西146号房屋（以下简称唐西146号房屋），申请书上写明：拆除老楼房，建造新房子。因当时王炳荣尚未建造唐西146号房屋，故王炳荣的唐西240号房屋未及时拆除，同年5月16日，王炳荣向原无锡县长安人民政府交纳了1万元拆除老房保证金。2011年4年15日，王炳荣（甲方）与王炳其（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坐落在唐西240号房屋，原产权人为甲方所有，在1974年实际有甲、乙双方共同建造，事后（兄弟俩）甲乙双方共同居住在该房中，76年由于乙方外出做女婿后，该房一直有甲方居住，为此该房在办房产证时在乙方不知的情况下全部办给了甲方，现遇拆迁，丈量面积为260平方米，涉及到房屋拆迁要分配安居房，为此双方发生争议，现经双方协商如下：双方确认唐西240号房屋双方共有，确认前造归甲方所有，后造归乙方所有。2012年3月19日，王炳荣与王炳其又签订了一份房屋确认书，确认书内容：对于坐落在唐西240号房屋，原登记为王炳荣所有，现遇政府搬迁，现有其哥前来反映，对于唐西240号房屋前造二层是王炳其所建，后造的全部房是王炳荣所建，为此双方对唐西240号房屋进行确认如下：1、双方确认坐落在唐西240号房屋的前造二层计80平方米的面积归王炳其所有，该面积在王炳荣的评估中扣算给王炳其。2、对于搬迁房屋中的80平方米的评估价款归王炳其所有。是否能分配到安置房有王炳其自行交涉，与王炳荣无关。3、对于后造的所有房屋归王炳荣所有，有王炳荣负责拆除，房屋评估价归王炳荣，与王炳其无关。4、本确认书是兄弟俩双方认可的房产说明，兄弟之间按此协议决算。另查明，2006年6月7日，王炳荣因遗失唐西240号房屋的房产证（锡房权长安字第80392号）在无锡日报A7登了遗失启事。同年6月19日，无锡市惠山区房产管理局在该房产所在地社区张贴了公告。以上事实有建房申请书、用地审批表、用地保证书、土地登记材料、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材料、协议书、房屋确认书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唐西240号房屋在1993年己由房管部门登记确权给王炳荣，1994年王炳荣申请建造唐西146号房屋时系以拆除唐西240号房屋为前提而建造唐西146号房屋，且王炳荣也向相关部门交纳了拆除老房保证金，从王炳荣建造唐西146号房屋起，其对唐西240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己消灭，唐西240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应归宅基地所有权人，为此唐西240号房屋的所有权也随之消灭。王炳荣与王炳其再就唐西240号房屋权属处分确认无法律和事实基础，故原审作出的（2017）苏0206民初5058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王炳其要求对唐西240号房屋进行确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炳荣和王炳其双方认可王炳其对唐西240号房屋共同建造及有出资情况，王炳荣和王炳其应通过其他途径处理，本案对此不予理涉。据此，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7）苏0206民初505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王炳其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炳其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王炳其上诉认为再审一审遗漏了部分事实，1、1987年被上诉人作为申请人申请建造新房子240号房屋后造时，上诉人王炳其出资了5000元。2、1974年双方当事人翻建房子后，王炳其入赘梅村的事实。3、2011年4月15日的一份协议书和2012年3月19日的一份房屋确认书均是在当地村委主持下签订的。4、王炳荣在申领房产证及办理拆旧建新申请书时，上诉人不知情。同时上诉人提供了2017年11月21日地址为唐巷，户名为王炳其的无锡市自来水公司水费发票和2018年4月17日地址为唐巷240号，户名为王炳其的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无锡供电公司的电费发票，证明房子是其本人的，现在出租给他人使用。被上诉人王炳荣认为再审一审遗漏了房屋是祖产的情况。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王阿三与母亲徐某某共生育六个儿子，分别为大儿子王某某、二儿子王某某、三儿子王某某、四儿子王炳其、五儿子王炳荣和小儿子王某某。其中王某某自小送养至河南。再审一审期间，王炳其提供了证据1，1973年1月30日由王炳初申请的《无锡县农村社员建造房屋用地申请书》，该申请表显示家庭人口为八人。同时，该申请书载明“现有兄弟肆人，家庭住房太紧，均无房间、灶间，特申请贰间”。证明现在王某某名下的唐西190号房屋是王某某、王某某、王炳其、王炳荣共同建造，在1974年该处房屋经过析产分配给王某某、王某某，原唐西240号前后造房屋归王炳其、王炳荣所有，该证据主要证明上述兄弟四人的家庭析产情况。证据2，1987年8月6日，由王炳荣申请的《无锡县农村社员建造房屋用地申请书》，其中载明拆除后造房屋翻建楼房。主要证明1987年之前唐西240号房屋后造存在着平房，并且翻建的房屋，王炳其出资5000元用于建造。上述两证据主要证明王炳其房屋的来源是继受取得，并且对该房屋与王炳荣进行了共同建造，因此上述房屋应属于王炳其、王炳荣共同所有。王炳荣认可上述证据，且对证据的证明内容无异议。再审一审中，王炳其、王炳荣的大哥王某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称，关于唐西240号房屋的产权问题，原来有老房子15架，家里有兄弟五个，平均一个兄弟三架。1973年王某某以其名字申请了两间宅基地，是由四个兄弟造的，造在唐西190号。190号房屋归王某某和王某某所有。老房子中其本人分了三架，当时三架房屋没有拆，到1974年老宅基地拆除，其造了两层楼的楼房，造在唐西241号。唐西240号剩下来的12架由王炳其和王炳荣拆旧翻新，1974年翻的240号的前造。因为王炳荣一直在外做小生意，240号的房子由母亲徐某某居住，王炳其1975年出去“招女婿”了。240号后造是平房，后因失火烧掉了，后于1987年240号后造翻造成三层楼；据母亲徐某某说，王炳其给王炳荣5000元造房费用。具体的王炳其、王炳荣双方也没有跟自己说过这5000元造房费用的事，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析产，所以其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王炳其拿这个份额是有理由的，因为他赡养过母亲的。又查明，2011年4月15日的协议书和2012年3月19日的房屋确认书，系由原村委主任黄某某主持下执笔签订。原无锡县长安乡于1993年统一申领房屋产权证书，具体由各生产队长落实，村委统一填表，唐西240号房屋就此领取了房屋产权证书，房屋权属登记在王炳荣名下。2017年8月5日，王炳荣、张某某与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拆迁办就唐巷146号及唐巷240号后造房屋达成拆迁协议。协议签订后，唐巷240号后造房屋拆除。唐巷240号前造房屋于原审法院再审一审判决后，被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办事处拆除。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如果有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应当再审。经本院二审审查，原审法院在诉讼中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现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唐巷240号房屋是在祖遗房屋基础上翻建而成，其中前造房屋由王炳其、王炳荣二人在1974年翻建而成，后造由王炳荣在1987年申请翻建而成。根据王炳其、王炳荣大哥王某某的证词，五兄弟间仅对祖遗房屋按房屋架数进行了分析，但王炳其、王炳荣二人未对翻建后的房屋进行分析，且王炳其、王炳荣也不承认二兄弟间就上述房屋进行过分家析产，故王炳其对上述房屋享有产权。此外，由原村委主任黄某某主持下执笔签订2011年4月15日的协议书和2012年3月19日的房屋确认书，以及王炳荣、张某某与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拆迁办就唐巷146号及唐巷240号后造房屋达成拆迁协议，从另一个侧面反映王炳其对唐巷240房屋享有产权。1993年唐巷240号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时，系全乡统一办理，由村委具体负责相关表格填写，而当时王炳其早已入赘外地，对此情况并不知情，此时，唐巷240号房屋登记在王炳荣名下，该登记应视为代表登记。2017年由于唐巷240号房屋面临拆迁，王炳其、王炳荣之间对该房屋又未分析，且该房屋在1993年时又被登记在王炳荣名下，王炳其依据在当地村委主持下达成的协议，请求人民法院对唐巷240号房屋确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唐西240号房屋1993年己由房屋登记部门确权给王炳荣，唐西240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己从王炳荣建造唐西146号房屋起归宅基地所有权人，唐西240号房屋的所有权也随之消灭。而实际上要求确认物权的唐西240号房屋至原审法院再审一审判决后，在所有权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完全拆除，所属房屋宅基地也由房屋所有权人实际使用拆除为止，也没有证据证明唐西240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已被注销登记。综上，原审法院在原审调解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原审调解也未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形下，依职权提起再审，进而撤销原审调解书，确属存在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本案所有权确认纠纷与房屋拆迁安置分属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1994年王炳荣申请建造唐西146号房屋的《无锡县农村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村民委员会意见栏明确拆除老楼房，建造新房子，后唐西146号房屋已建成，王炳荣也交纳1万元拆除老房保证金；王炳其对此如认为自己的相关权益受到侵犯，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5058号民事调解书。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炳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过坚列审判员  许 敏审判员  朱 健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鲍 清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一百五十五条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者消灭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