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萍，女，1979年4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常秀，女，1951年3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建成，男，1959年5月10日出生。上诉人李玉萍、严常秀因与被上诉人关建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5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萍、严常秀和被上诉人关建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萍、严常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关建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总价款150万元的《协议书》后，关建成同意以139万元的价格出售北京市东城区××3号2幢1层（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建筑面积14.7平方米及自建房5平方米），并于2016年11月17日出具了购房款为139万元的收条，购房款已通过抵扣相关费用10万元和转账129万元的方式结清。2.经鉴定为关建成亲笔书写的收条中关建成已确认购房款已全部付清。3.双方已于2016年11月10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关建成亦将涉诉房屋交付给我，在此情况下关建成向我索要购房余款，其行为明显于理不合。关建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因个人原因未上诉。关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玉萍、严常秀给付我所欠购房余款42万元；2.判令李玉萍、严常秀给付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自2016年11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李玉萍、严常秀以42万元为基数，按照日1%向我支付自2016年1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4.判令李玉萍、严常秀赔偿我补偿款9.8万元；5.判令李玉萍、严常秀以9.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赔偿我自2016年11月9日的利息；6.判令李玉萍、严常秀以9.8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50元向我支付自2016年11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7.诉讼费由李玉萍、严常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关建成（甲方）与李玉萍（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关建成将名下位于本市东城区××3号2幢1层（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建筑面积14.7平方米及自建房5平方米）出售给李玉萍。房屋成交价171万元。房款方式为现金支付。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同时，乙方支付甲方购房定金5万元，余款166万元乙方应过户当天支付给甲方。办理上述房产交易时，买卖双方成圣的税费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办房屋交割时间为过户当天。甲乙双方约定余款由银行监管等。2016年10月28日，关建成签署双方返还定金的书面文件。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出售方不卖此房东城区××三号二幢一层，出售人违约同意双倍返还定金，2016年10月29日返还人民币5万元整，欠5万元整，两天内还清所欠5万元整。自两日期满之日起出卖人应当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所欠5万元百分之十的违约金。2016年10月29日，关建成退还李玉萍定金5万元。2016年11月4日，关建成（甲方）与李玉萍（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协商房款总价150万元整，房产所在位置为北京市东城区××三号二幢一层房屋，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东字第XXXX号，登记时间2013年10月22日，面积14.7平方米，自建房5平方米。甲乙商定房屋成交总价53万元整，其中甲方净得房屋成交价53万元整，附属设施自建房及装修成交价97万元。如出现违约行为，违约方支付对方总房款的30%，如出现政策性原因无法将房屋产权由甲方过户到乙方名下，不视为违约。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方分别保管。该合同签订后，关建成于2016年11月10日以53万元的网签价将涉诉房屋过户至严常秀名下。2016年11月21日，李玉萍向关建成转账支付129万元。2016年11月5日，李玉萍向关建成转账2000元。关建成认可收到房款129万元，但认为李玉萍向其转账2000元是偿还借款，但其未提供曾向李玉萍借款的证据。李玉萍称，上述2000元转账，是李玉萍借给关建成的借款，并非向关建成偿还借款。关于涉诉房屋的买受人问题，关建成称，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是李玉萍，房价款也是李玉萍支付，关建成根据李玉萍的指示将涉诉房屋过户至李玉萍的母亲即严常秀名下，因为严常秀是受益人，所以应当对未付房款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李玉萍、严常秀称，李玉萍仅为严常秀的代理人，买房人为严常秀，故关建成不应当起诉李玉萍。李玉萍持2016年10月28日关建成签署的双倍返还定金的协议称，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于2016年10月28日解除。对此，关建成持2016年10月31日签署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信息表》（自行成交）称，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于2016年10月28日解除，因双方于2016年10月31日就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网签，因为税费过高，双方撤销了该网签；之后，李玉萍为了过户避税，让关建成签署的《协议书》，但双方仍然履行房价款为171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李玉萍称，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发生矛盾，并于2016年10月28日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关建成签署了双倍返还定金的协议；之后，双方仍有买卖房屋的意思，对171万元购房款的买卖合同进行了网签，网签当时，有人抢信息表，说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况，双方再次发生矛盾，并于2016年11月3日撤销了网签；之后，关建成又找了其朋友撮合，双方重新签订总价款150万元的《协议书》，双方就该合同约定的房款53万元进行了网签过户。关于已付房款问题，关建成称，双方仍履行总价款171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李玉萍仅支付129万元购房款，尚欠42万元。李玉萍持2016年11月17日的收条称，双方签订总价款150万元的《协议书》后，2016年11月17日，双方在银行付款时，就购房款余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总款为139万元，包括转账支付的129万元、2000元、关建成应返还的定金5万元及违约金等，房款已经结清，该收条为关建成本人书写。对此，关建成称，关建成未书写该收条，即便存在该收条，收条上写有签字生效，关建成未签字，该收条不生效。一审法院依据李玉萍的申请，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该收条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为京民司鉴[2018]文鉴字第××号），鉴定结论为该收条上三处“关建成”与样本上关建成签名是同一人书写。李玉萍对关建成提交2016年9月29日的《房屋买卖合同》、2016年10月31日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信息表》、《房屋买卖赔偿协议欠条》、《房屋买卖支付房款协议保证书》上“李玉萍”的签字不认可，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据李玉萍的申请，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3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为华夏物鉴中心[2018]文检字第×号），结论为2016年9月29日的《房屋买卖合同》、2016年10月31日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信息表》上“李玉萍”签名字迹均不是直接书写形成，是复印形成；《房屋买卖赔偿协议欠条》、《房屋买卖支付房款协议保证书》上“李玉萍”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李玉萍”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双方质证，李玉萍、严常秀认可，关建成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关建成与李玉萍签订总房价款171万元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发生矛盾，双方于2016年10月28日解除该合同。但之后重新签订总价款171万元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信息表》（自行成交版），以171万元的价格进行了网签，双方之后撤销了该网签。关建成与李玉萍于2016年11月4日又重新签订总房价款为150万元的《协议书》，并以该协议书约定的房价款53万元进行了网签及过户。关建成主张总房价款为171万元，房价款150万元的《协议书》是为了避税，因双方网签价为《协议书》约定的53万元，并非150万元，所以双方所签《协议书》并非仅为避税，同时也将房屋总价款变更为150万元。现李玉萍已付房款129万元，尚欠21万元，李玉萍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应受合同约束，并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对关建成要求李玉萍支付未付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玉萍辩持其仅为严常秀的代理人，购房人为严常秀，李玉萍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关建成与李玉萍签订多份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均为李玉萍，最终付款人也是李玉萍，因此，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为李玉萍，受益人为严常秀。李玉萍持收条称双方对总房价款150万元进行结算，最终结算款为139万元，李玉萍在关建成书写收条当日转账支付129万元，加上其他款项折算，关建成已书写收条认可全部款项支付完毕。对此，关建成不予认可。虽该收条经鉴定为关建成本人所书写，但因该收条签字生效，而关建成未签字，所以法院对李玉萍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严常秀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因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李玉萍，严常秀仅为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受益人，严常秀不应承担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故法院对关建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关建成主张的9.8万元补偿款及该款项的违约金及利息，因其所依据的证据即《房屋买卖支付房款协议保证书》及《房屋买卖赔偿协议欠条》，该两份证据经鉴定均非李玉萍所签，故法院对关建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关建成所主张的剩余购房款的违约金及利息，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18年6月判决：一、李玉萍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关建成支付购房余款21万元；二、驳回关建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玉萍提交其与关建成的短信记录、与租户的短信记录，欲证明双方转款及交接房屋的过程，房款已结清。关建成认可双方之间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与租户之间短信记录的真实性，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玉萍的证明目的。依李玉萍申请，本院到民生银行正义路支行调取监控录像，该行工作人员称监控录像已过保存期，无法调取；本院亦依李玉萍提交的当时的工作人员才某联系方式向才某核实相关情况，才某表示其印象中曾指导一男一女在自助机器上转账，对于当时二人是否提到转账是购房款，转账之后房款结清等内容，才某表示印象中没有，时间太久，记不清了。本院经审理查明，日期为2016年11月17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严常秀购房余款结算壹佰叁拾玖万元正，11月房租款双方约定规原房主关建成所有，关建成所借款两仟已折合到房款中，房屋里的原关建成生活日用品留给严常秀租房用，至此购房款已全部付清双方均无其他经济关系。双方其他收据自行作废。签字生效。”对于该收条，一审中，李玉萍称过户当天，其与关建成、中间人三个人一起到民生银行，由于关建成证件不齐，资金监管没有完成，因关建成有其他纠纷，涉诉房屋被冻结；发现房子中间有一棵树，关建成又和其协商，以139万为成交价，实际支付129万元，关建成欠其5万元的违约金和借款、饭费共计1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玉萍上诉称在向关建成支付129万元后，其与关建成之间的房款已结清，其不再欠关建成房款。但是，李玉萍作为证据的日期为2016年11月17日的收条中并未体现上述内容，且该收条上明确载明“签字生效”，而关建成并未在收条上签字；其提供的短信记录中，亦未有关建成表示在李玉萍支付129万元后双方房款结清的内容。故根据李玉萍提供的现有证据，本院难以依据其主张的已支付129万元和已与涉诉房屋内租户进行交接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的房款已结清。综上所述，李玉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李玉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芳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陈 妍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佳书记员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