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民初2287号原告（反诉被告，下均称原告）：佛山市金锐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桂平中路65号鸿晖都市产业新城4幢1207房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WQ9KFXA。法定代表人：向新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树萍，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祝阶，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下均称被告）：深圳市蚂蚁嘿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固戍开发区泰华梧桐工业园11号建筑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9D168A。法定代表人：李霞，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灿辉，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文，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佛山市金锐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蚂蚁嘿设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被告反诉原告，本院依法决定在本案中合并审理被告提出的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5日组织证据交换，于同年7月2日组织庭前会议，于同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树萍、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灿辉参加了证据交换，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树萍、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灿辉及曹文参加了庭前会议及庭审。原告与被告曾申请两个月的时间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前述因反诉而重新指定的答辩期间和举证期间、当事人申请调解的时间均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梧桐岛11栋六楼、八楼和位于广东省××镇××别墅××街××号两个项目的工程。原告进场施工，在工程接近收尾阶段，因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提供主材，原告已实际遭受了工人窝工的损失。被告同意提前结算工程款。于是，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了结算协议约定，总工程款为916507.69元，被告应于2017年12月21日前付清前述工程款。被告至今欠付前述工程款余款130000元（不包含保修金）。据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工程款余款130000元（不包含保修金）；2.被告赔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以工程款13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前述工程款之日止，暂计逾期付款利息为5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本诉的诉讼费用。被告反诉及答辩称：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6月25日签订合同约定总工程款为950000元、清单内工程的工程款为包干价等。在原告装修施工的过程中，被告发现原告的施工存有质量问题并要求原告整改工程，但原告不理睬被告的要求。2017年12月，原告带领其工人在被告处多次闹事，给被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被告在被逼无奈之下与原告签订了结算协议。在被告请案外人重新装修的过程中，被告才得知原告装修的工程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包括部分工程未施工、部分工程以次充好及没有按约定的标准施工；如原告没有按约定施工2层吊顶天花、只施工了1层吊顶天花，又如原告没有按约定对主人房的浴缸安装冷热水的出水口，再如原告施工整个别墅区的地面不平整）。虽然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结算协议，被告按结算协议的记载尚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余款130000元，但结算协议的内容没有以实际工程为根据，原告在结算协议中存在虚报瞒报工程的情形，原告没有按约定施工却在结算协议中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来结算。故原告还应向被告返还工程款140630.31元，被告无需向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前述原告应向被告返还的工程款具体为：1.原告施工的吊顶天花不符合约定、被告拆除重作天花需发生费用116875.21元（包括拆除天花费8549.4元、重作天花费95325.81元、垃圾清运费8000元、成品保护费5000元）；2.原告施工的部分工程不合格，不合格工程详见被告提交的不合格项目清单，被告需对该些不合格工程重新装修，预计费用为84913.1元；3.原告对部分工程未施工，未施工工程详见被告提交的未做项目清单，被告另找案外人装修该部分工程合计支出费用68842元；4.扣减被告尚未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余款130000元。原告没有施工资质，故前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结算协议无效。据此，被告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原告向被告返还工程款140630.31元；2.原告承担本案反诉的诉讼费用。原告对反诉辩称：1.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2月7日对已完成的工程签订了结算协议，结算的前提是被告验收工程合格，因此被告于2017年12月7日对已结算的工程验收合格。被告对于验收合格的工程再主张工程质量问题，不应予支持。如被告于验收工程时认为原告施工的工程有质量问题，可不与原告进行结算。被告在与原告结算工程款后又以工程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有违诚信。2.被告在原告施工了大部分工程时向原告提出其不需要原告施工剩余未完成的工程。被告的前述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被告要求结算，原告为了维持双方的友好关系同意了被告的结算要求。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协议已明确记载结算的工程款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之间是有折算的。合同约定的总工程款是950000元，结算的工程款是916507.69元。原告在结算工程款中已让步了部分工程款。结算协议是原告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有：结算协议、合同、催款函。被告提交的证据有：清单编制总说明、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于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形成）、预算清单、天花返工重做项目、不合格项目清单、照片、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结算协议时形成）、增加清单、增加部分清单、预算补充清单2份、复函、快递单存根、查询结果（网络打印件）、未做项目清单、书面证言及收款收据多份、照片打印件。本院查明：2017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装修；工程地点为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碧桂园柏丽湾一街34号；合同价款为950000元，该合同价款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工程的包干价；工程款分期支付，被告于工程完工且验收工程合格后7日付清95%的工程款，于保修期届满、接到原告书面请款报告15个工作日内经被告确认保修期内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支付保修金（即剩余5%的工程款）；保修期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等。原告自认其对案涉工程没有施工资质。2017年12月7日，原告与被告就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双方交易的两处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协议约定：就案涉工程，原告与被告“协商最终所有结算金额”为916507.69元，其中保修金为26507.69元；被告于2017年12月11日付结算协议项下的一半工程款，于同年12月21日付清结算协议项下的所有工程款；案涉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从2017年12月11日起算，至2018年12月11日届满；案涉工程保修范围仅为，吊顶结构坍塌部分和墙面瓷砖（不含二楼主人卫生间、入户、地下室茶室部分等，具体以“结算清单”为准），其中吊顶结构坍塌部分“除去一切人为因素的破坏”；案涉工程的结算款不包含防水工程款；因被告对原告使用的防水材料提出质疑，双方于2017年12月8日安排人员到现场取样检测，原告在偷工减料的情况下承担检测费，被告在原告按指定材料施工的情况下承担检测费且需向原告退还扣除的防水工程款；“双方的所有合约关系最终以此份协议为准，相对应的款项付清后，双方所有的合约关系自动解除，无任何关系”等。原告与被告均确认结算协议是在前述合同约定的工程及增加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形下签订的。原告还主张双方因被告单方要求解除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及不再由原告继续施工案涉工程而签订了结算协议。原告与被告均确认，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增加清单、增加部分清单、2份预算补充清单、预算清单均为结算协议的附件。结算协议所列案涉工程的工程款916507.69元=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所列的工程款656552.65元+增加清单所列的工程款17081元+增加部分清单所列的工程款22945.2元+1份预算补充清单所列的工程款104499.69元+另1份预算补充清单所列的工程款115429.15元。被告确认，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所列的工程款656552.65元是合同范围内工程的工程款，增加清单、增加部分清单、2份预算补充清单所列的工程款均是合同范围外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其中，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所列的工程款656552.65元由序号1至序号10所列的工程款组成。预算清单详细记载了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序号1至序号6工程的细项情况。关于结算协议是否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的查明。被告主张其因原告的工人多次在被告处闹事而被迫签订结算协议。原告主张结算协议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一，除记载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外，结算协议记载了案涉工程的保修金、保修期、保修范围等关于原告在保修期内不能取得保修金、原告应履行保修义务的内容，还记载了通过双方人员现场取样送检的方式以解决双方对原告使用防水材料是否符合约定的争议。因此，结算协议的内容不仅涉及原告一方的权益。其二，在签订结算协议的同时，原告与被告还签订了结算协议的多个附件（包括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增加清单、增加部分清单、2份预算补充清单等）。前述附件全面详细地记载了结算协议所列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各个细项。其三，被告为证明其前述主张提供了2张照片。一张照片显示有多名人员坐在室内的两列长桌旁、有两名人员站在长桌前交谈。另一张照片显示4名人员背对推拉门站在室外的走道上。被告主张前述照片可以反映原告的工人在被告处闹事。原告否认前述照片。首先，即使前述照片所涉的人员是原告的人员，前述照片所涉的地点是被告的经营场所，前述照片也不能足以证实被告关于原告的人员在被告处闹事的主张。其次，即使原告与被告于签订结算协议前有纠纷摩擦，也不能据此推定被告是被胁迫签订结算协议的。被告没有提供足以证实其被胁迫签订结算协议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对其前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三点，结算协议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在签订结算协议时原告为被告已施工的工程是否存在不符合约定标准的情形、原告对结算协议及其附件所列计价结算的部分工程是否未施工的查明。被告提交了其自行统计制作的天花返工重做项目、不合格项目清单、未做项目清单，主张：天花返工重做项目列明了关于原告施工的吊顶天花仅做了一层、没有按约定做两层的具体事项；不合格项目清单列明了原告施工的其他不符合约定标准的细项工程；未做项目清单列明了在结算协议中计价结算但原告未实际施工的细项工程。原告否认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及前述主张。其一，原告与被告均确认双方是在案涉工程未完工的情形下结算并签订结算协议的。被告在签订结算协议后另请案外人对未完工的部分案涉工程施工。原告与被告在结算协议的附件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中结算了合同范围内工程的工程款为656552.65元，该金额远少于原告与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范围内工程的包干价工程款950000元。结算协议的附件预算清单细项记载了合同范围内工程于结算时的“现场完成情况”，该些“现场完成情况”包括“已完成”、“未做”以及部分工序施工情况、部分工序未施工情况等。因此，原告与被告于结算工程款的过程中有现场核实各细项工程的完成情况，并根据前述完成情况在结算中减少工程款。其二，原告与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保修期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原告与被告在结算协议中约定案涉工程的保修期从2017年12月11日起算，因此，被告已验收合格了结算时原告已施工的工程。即使被告关于原告对天花返工重做项目、不合格项目清单所列工程没有按合同约定标准施工的主张属实，但由于被告已验收合格了结算时原告已施工的工程，故天花返工重做项目、不合格项目清单所列工程也已符合原告与被告于结算验收工程时约定的标准。其三，被告确认其已另请案外人施工了不合格项目清单、未做项目清单所列的工程，故现场已无法辨认该两清单所列的工程于原告与被告结算时的状况。其四，原告与被告在结算协议中约定原告对案涉工程的保修范围仅为，吊顶结构坍塌部分和墙面瓷砖（不含二楼主人卫生间、入户、地下室茶室部分等，具体以“结算清单”为准），其中吊顶结构坍塌部分“除去一切人为因素的破坏”。原告与被告均确认被告主张不符合约定标准的工程不在前述保修范围内。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施工的部分工程不符合约定标准、原告未实际施工结算协议及其附件所列计价结算的部分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被告没有支付结算协议项下除保修金外的工程款130000元。尚没有证据显示被告曾向原告支付结算协议项下的保修金及剩余工程款130000元。以上事实，有前述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附卷为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形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没有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效。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效，本院已查明被告已验收合格结算时原告已施工的案涉工程，原告与被告经结算签订结算协议约定被告就案涉工程应付原告工程款916507.69元、被告应于2017年12月21日前向原告付清除保修金外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被告逾期未向原告支付结算协议项下除保修金外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130000元，被告的前述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除保修金外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13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13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2月22日起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尚没有证据显示原告与被告曾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以原告施工的部分工程不符合约定的标准、原告没有实际施工双方计价结算的部分工程为由，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主张原告需向其返还工程款140630.31元，由于本院已查明被告对其前述抗辩主张和反诉主张所依据的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前述抗辩主张和反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蚂蚁嘿设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工程款13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13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给原告佛山市金锐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佛山市金锐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被告深圳市蚂蚁嘿设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佛山市金锐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元，由被告深圳市蚂蚁嘿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925元；本案反诉受理费1556.3元，由被告深圳市蚂蚁嘿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 莹人民陪审员  李爱娥人民陪审员  李子聪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董亚茹谢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