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5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某，女，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鼓楼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某3，女，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周某1、柴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2、原审被告周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某1、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被上诉人周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司某某和周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周某2、次子周某1、女儿周某3。周某某于1982年10月去世，司某某于2017年7月4日去世。1996年前后，周某某的哥哥周某4出资，在司某某分得的宅基地上为司某某和周某1夫妇建造了房屋，未办理所有权登记。2007年，上述房屋面临拆迁，司某某经与周某1夫妇协商，其中40平方米的合法建筑面积归司某某，其余154.5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及194.5平方米的无证建筑面积归周某1夫妇。2007年12月31日，司某某、周某1分别与徐州市九里区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拆除司某某合法建筑面积40平方米，安置其本市幸福家园（现为汉襄佳苑）14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一套，面积75.45平方米，司某某另需支付26113.5元，因其无力承担，后由其长子周某2支付相关款项。2012年12月19日、2013年6月4日，该房屋分别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及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均为司某某。2012年5年13日，司某某与周某2、王某某夫妻在徐州市泉山区某某法律服务所，经该所法律工作者王某某见证，签订了《房屋赠与协议书》，司某某本人签名并捺印，协议内容涉及房屋由周某2夫妇装修，司某某享有居住权，百年后无偿将房屋赠予周某2、王某某二人，待房屋符合过户条件时，司某某协助二人过户等内容。2016年8月21日周某2夫妇、周某1夫妇、周某3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并由家中亲友周某4、周庆明、程天顺、尹建德见证并签字，协议约定“1、对母亲司某某的赡养，近期将找一养老院，使其得到较好照顾，其发生所有费用，将由周某2、周某1、周某3承担，具体分配比例周某2、周某1各承担五个月，周某3二个月。2、原司某某所住房子共计75.45M2，其中周某2自行出资35.45M2，剩余40M2有周某215M2、周某125M2，此房在司某某百年后按周某250.45M2、周某125M2，根据售出价格各人M2数分配，其间若有购买者，也可按现行价收购获得。3、此事经叔父辈出面，当面共同制定，故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或自行更改，否则违约人将承担所有后果。”2016年11月26日，柴某将其出资聘请的徐州市泉山区某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曹某、罗某带领至家中，由王某某代书，曹某、罗某见证，制订了一份代书遗嘱，指定由周某1和柴某共同继承汉襄佳苑14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司某某未在遗嘱上签名，由代某代签，由其本人捺指印，在“司某某”名字下面另书写“（由司某某读后无异议按指印）”。一审法院另查明，司某某于1949年10月1日出生，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于2015年5月26日诊断其患有腔隙性脑梗塞；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于2015年9月28日诊断其患有多发腔隙性脑梗死，并出现言语不清；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于2016年8月11日诊断其患有两侧基底节区腔梗、脑萎缩，且行动不能完全自理；2016年10月4日徐州市矿山医院诊断出其患有脑干及两侧额叶梗死灶。司某某不识字，一直没有工作，亦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共同认可，本市鼓楼区汉襄佳苑14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价值为40万元。周某1、柴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徐州市鼓楼区汉襄佳苑14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理由为：2007年拆迁时，司某某无权获得安置房，周某1、柴某从自己的被拆迁房屋合法面积中分给司某某40平方米、违建标准中分给司某某35.45平方米，司某某由此获得诉请房屋，并登记在其名下。2016年11月26日，经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见证司某某立下遗嘱，指定上述房屋由周某1、柴某继承。现司某某已经去世，周某2不愿按遗嘱履行，周某3自愿放弃上述房屋的继承权。周某2辩称，周某1、柴某所述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面积75.45平方米，其中40平方米是司某某的，余下的35.45平方米是周某2出资购买的，且周某2花费12000元进行装潢并出资上房所需税费。2012年5月13日，司某某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周某2。2016年8月21日，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签订一份家庭分房协议书，一致认可该房屋中的35.45平方米系周某2出资购买，剩下的40平方米由周某2分得15平方米，周某1分得25平方米。周某1、柴某提供的见证遗嘱形式和内容均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无效。希望法院驳回诉请。周某3辩称，要求依法继承。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一、关于房屋赠与协议及多方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司某某与周某2、王某某夫妻于2012年5月13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书，有双方签名、捺印，并经法律工作者见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赠与协议第三条约定：“该房属甲方无偿赠与给乙方，不存在买卖交易，但必须确保甲方居住的权利，一旦百年之后，该房的产权归于受赠人乙方所有，其他任何人无权干涉。”根据本条约定，该协议实际为遗赠协议，即约定在司某某死亡后其将房屋赠与周某2夫妇。周某2、王某某在与司某某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后，又于2016年8月21日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共同签订了房屋分割协议一份，其二人在明知司某某将房屋遗赠给自己，又与其他继承人签订了房屋分割协议，应视为对接受赠与权利的放弃。而该协议关于对司某某房屋的分配内容，因并无司某某本人的签字和事后追认，属于非财产所有权人对他人财产的分割而无效，但其余对事实描述部分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关于司某某于2016年11月26日订立的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某、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2016年11月26日制作的代书遗嘱从形式要件上看，无遗嘱人的签名，签名系见证人代签，代某和见证人均系受遗赠人柴某出资聘请，与柴某有一定利害关系，故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从遗嘱的实质要件上看，该份遗嘱系2016年11月26日订立，相关病历显示，遗嘱人司某某自2015年陆续患有脑梗塞、脑梗死、小脑萎缩等病症，思维意识能力或语言表达能力均受到一定限制，且证人周某4亦证实司某某自2016年8月前后起病重，神志不清，故无法确认其在立遗嘱时具备相应的行为能力；此外，被继承人并不识字，在遗嘱落款处却写有“由司某某读后无异议按指印”字样，虽然代某陈述系笔误，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确认代书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该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不构成对前述遗嘱的变更或撤销，不能作为周某1、柴某要求继承的事实依据，对周某1、柴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司某某的遗产范围问题。司某某被拆迁房屋系其丈夫的哥哥周某4出资为司某某及周某1夫妇所建，房屋建成后由司某某与周某1夫妻居住。在拆迁补偿时，拆迁实施部门将房屋安置给司某某，司某某也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和土地使用权登记。柴某所述司某某被拆除的40平方米系从周某1、柴某处分得的事实无证据证明。本案争议房屋虽然登记在司某某名下，但根据已查明和各方认可的事实，该房屋在拆迁安置时，有周某2实际出资购买的35.45平方米。现按照各方曾经的约定，该部分归周某2所有既符合客观情况，也较为公平，而另外40平方米作为司某某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鉴于周某2对涉案房屋所占份额较大，故该房屋归其所有，由其给予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柴某不是涉案房屋的继承人，在本案中不享有分割财产的权利，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某3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坐落于本市鼓楼区房屋归周某2所有。周某2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一次性给付周某1、周某370687元。二、驳回柴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周某1、柴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司某某立代书遗嘱时，精神较好，具备相应行为能力。代书遗嘱有律师见证、有照片证明，一审法院因柴某出资从而认定见证人与代某与柴某有利害关系不符合事实。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司某某不识字，又认为代书遗嘱“无遗嘱人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相互矛盾。3.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从自己的拆迁面积中分给司某某75.45平方米演变来的，周某2并未出资房屋差价28508元。退一步讲，即使35.45平方米的房屋差价28508元是周某2所交，那么40平方米是上诉人分给司某某的，该40平方米应为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有违公平。4.从2000年至签订拆迁协议时，司某某一直跟随上诉人生活，上诉人对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根据《继承法》规定，应多分遗产。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周某2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某3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关于2016年11月26日遗嘱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某、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1月26日遗嘱没有遗嘱人司某某签名，柴某解释其中原因：司某某不认字，所以只按了手印。但是在遗嘱落款处却写有“由司某某读后无异议按指印”内容，柴某的解释与该内容相矛盾，该遗嘱形式上存在瑕疵。2.司某某在2015年、2016年被诊断为多发腔隙性脑梗死、两侧基底节区腔梗、脑萎缩，并出现言语不清;2016年10月4日被诊断出患有脑干及两侧额叶梗死灶。故其在2016年11月26日是否还能正常表达自己的意愿以及正常与他人沟通，需要证据证明。而关于2016年11月26日司某某立遗嘱的过程，柴某仅提供了图片予以证实，没有录像资料，仅依据图片，不能证实该遗嘱是司某某真实意思表示。在遗嘱形式上有瑕疵同时又不能证明是司某某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该代书遗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诉争房产如何继承分配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8月21日，周某1、柴某与周某2、王某某及周某3共同签订房屋分割协议一份，内容表明涉案房屋在拆迁安置时有周某2实际出资购买的35.45平方米。现周某1、柴某称涉案房屋的全部面积均是从其拆迁面积中置换来的、周某2未出资，该主张与司某某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以及房屋分割协议内容相违背，且周某1、柴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周某1、柴某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周某1、柴某称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多分遗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诉争房产性质的认定以及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综上，周某1、柴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周某1、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艳丽审 判 员 黄 博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杜乙慧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