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谱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沈家店村。 法定代表人：王慧扬。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姜海斌，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张富焊接材料厂。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越东南路**。 法定代表人：郑张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郑建峰，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谱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谱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张富材料厂（以下简称“绍兴张富材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州谱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天、姜海斌，被上诉人绍兴张富材料厂的委托代理人李锋、郑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谱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由绍兴张富材料厂支付杭州谱声公司违约金142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绍兴张富材料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绍兴张富材料厂为家族企业，吴定康系该厂法定代表人妻子姐妹的丈夫，订购单虽然显示联系人为郑建峰，但是订购单本身是由吴定康签字并有张富材料厂的印章，即吴定康也是合同署明的经办人之一。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订购单上显示的郑建峰为联系人的内容，表明法院认可订购单的效力，那么就应当认可吴定康作为订购单的签字人，是有权代表张富材料厂就该笔订单与杭州谱声公司联系的，是履行该订购单的联系人之一。2016年5月17日，双方的对账单也显示，吴定康是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来对账、处理质量问题的。该对账单也写清楚，此对账单金额未包含客户投诉赔偿款，待客户退回货物实样检测后，如有度数不达标，按货值双倍赔偿。这份对账单表明，截至2016年5月17日，吴定康还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来联系业务。同时也表明，在2016年5月17日，双方就质量纠纷的处理有了心理预期。虽然绍兴张富材料厂就对账单的形成有异议，认为吴定康字迹系添加，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且2016年6月25日的订购单表明，吴定康仍然是绍兴张富材料厂的员工，仍然能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签订合同，这表明双方对此时吴定康的身份是认可的。正因为有上述心理预期，在2016年6月25日的订购单上才有如偷工减料，度数不到位，则按货值双倍赔偿字样，该两份材料都表明吴定康系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处理业务的。因此，货物退回后，杭州谱声公司及时与吴定康联系，在2016年8月1日由吴定康签字确认样品进行检测。这一系列材料都表明吴定康能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一审法院仅仅否定送样检测确认单及检测报告的证据效力，对杭州谱声公司作出不利的认定，同时，对上述一系列事实又认可，这本身就是相互矛盾和冲突的。其次，在庭审过程中，绍兴张富材料厂的业务本身就是吴定康在联系杭州谱声公司，杭州谱声公司依照惯例与吴定康联系，这是正常的商业习惯。最后，即使吴定康不能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但也不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绍兴张富材料厂在一审中申请质量鉴定，却不确认仓库中的货物属于其所有，同时也没有提供证据表明该等货物系其他人供应给杭州谱声公司的，因此，明显是绍兴张富材料厂在回避鉴定行为。客观事实就是绍兴张富材料厂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即使一审法院不能确认吴定康能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就质量纠纷作出的一系列行为，但是却不能否认，吴定康签字作鉴定的货物系绍兴张富材料厂的货物，杭州谱声公司和吴定康不可能故意生产一批货物或采购一批货物来鉴定而要求绍兴张富材料厂来赔偿。如果目前存放在仓库的货物并非绍兴张富材料厂提供，则应当由绍兴张富材料厂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提供，应认定该批货物系其提供，在该种情形下，绍兴张富材料厂不同意进行质量鉴定，应推定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杭州谱声公司当初也并非拒收货物，而是收下后，再由吴定康确认送检测站检测的。综上，在绍兴张富材料厂没有证据证明吴定康的代表身份发生变更，且已经就该变更通知杭州谱声公司的情况下，杭州谱声公司有理由相信吴定康能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处理双方的业务纠纷。 绍兴张富材料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吴定康不具备确认质量鉴定的资格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还没有完全查清全部的事实，吴定康在所有证据材料上所签字是与对方恶意串通的。对于判决结果是认可的。 杭州谱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绍兴张富材料厂支付杭州谱声公司违约金1423000元；2.判令绍兴张富材料厂向杭州谱声公司开具2016年7月29日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184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绍兴张富材料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州谱声公司与绍兴张富材料厂间素有业务往来。2016年5月17日，双方对账，截至2016年5月17日杭州谱声公司尚欠绍兴张富材料厂货款709862元。该对账单下方有手写的“此对账单金额未包含客户投诉赔偿款，待客户退回货物实样检测后，如有度数不达标，按货值双倍赔偿”的字样及绍兴张富材料厂员工吴定康的签名。2016年6月25日，杭州谱声公司、绍兴张富材料厂签订订购单二份，杭州谱声公司向绍兴张富材料厂购买“0.8MM40度225G”、“1.0MM40度900克”的焊锡丝。二份订购单中，绍兴张富材料厂方的联系人为郑建峰。该二份订购单下方均有手写的“如偷工减料，度数不到位，则按货值双倍赔偿”字样及绍兴张富材料厂员工吴定康的签名。2016年7月29日，杭州谱声公司、绍兴张富材料厂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截至2016年7月7日，杭州谱声公司尚欠货款600210元，自2016年8月起，每月支付50000元，直至付清；2016年7月29日供货明细为：0.8MM36度56克，货款12500元，0.8MM40度225克，货款110000元，1.0MM40度900克，货款90000元，以上货款共计212500元；绍兴张富材料厂应保质保量按时送货，如违约按购货方实际损失赔偿。2016年8月1日，吴定康将2015年、2016年各一批货物送检。二份送样检测确认单均有吴定康签名确认，确认单显示，2015年5月29日、2016年7月29日二批货物，三个型号，均为“40度225g、36度56g、40度900g”，其中2015年该批货值共计499000元，2016年该批货值共计212500元。浙江亚通焊材有限公司、浙江省冶金产品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了检验报告。根据二份报告，所有送检样品的锡含量均未达到合同约定。另认定，业已生效的（2016）浙0110民初161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绍兴张富材料厂于2016年7月29日发给杭州谱声公司货物，货值218450元。判决后，杭州谱声公司已支付相应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定康能否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确认送检样品并委托检测。杭州谱声公司提供的订购单、协议均显示绍兴张富材料厂的经办人（联系人）为郑建峰。在2016年7月29日，杭州谱声公司也是与郑建峰对账并达成协议，而2016年8月1日，杭州谱声公司不与郑建峰交涉质量问题，却与吴定康联系送检事宜并由吴定康确认样品，显然有悖常理。在此情况下，杭州谱声公司主张吴定康能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确认样品并送检，理由不能成立，故对杭州谱声公司提供的送样检测确认单及检测报告，法院均不予认可。此外，杭州谱声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绍兴张富材料厂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对其要求绍兴张富材料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2016年7月29日发生的货款为218450元，绍兴张富材料厂对尚有218450元货款未开具发票无异议，故对杭州谱声公司要求绍兴张富材料厂开具发票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杭州谱声电子有限公司的部分诉请，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绍兴市越城张富焊接材料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杭州谱声电子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184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杭州谱声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608元，由杭州谱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7500元，绍兴市越城张富焊接材料厂负担10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吴定康是否有权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对送检样品、送检单位及赔偿方案予以确认，或者是否构成相应的表见代理。首先，相关对账单、订购单及送货单上均有绍兴张富材料厂的公章，而仅送检检测材料上只有吴定康的个人签名捺印，与之前交易习惯存在差异；其次，货物销售与货物质量问题确认、赔偿方案确定属商事交易中的不同事项，且货物质量问题确认、赔偿方案确定对于公司利益影响重大，代表公司推销、销售货物的员工并不必然能够代表公司确认货物质量问题及赔偿方案，在双方就质量问题产生争议，且之前也是有公司公章印盖对货物订购及对账予以确认、相关书面凭证记载的联系人（经办人）并非吴定康的情况下，对于送检样品、送检单位等质量检测事项更应以加盖相应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或明确授权等方式清晰地表达出绍兴张富材料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吴定康在绍兴张富材料厂工作过及与法定代表人系亲戚，表明其和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和绍兴张富材料厂的利益纠葛可能影响其行为动机，吴定康在绍兴张富材料厂授权及认可之外的行为并不必然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的真实意思表示。杭州谱声公司在已经知晓绍兴张富材料厂不愿意去做相关鉴定的情况下，找到吴定康并让其个人签名确认送检材料，亦难以认定杭州谱声公司善意、有理由相信该行为系吴定康代表绍兴张富材料厂所作。由上分析，杭州谱声公司提供的送样检测确认单未能得到绍兴张富材料厂的有效确认，亦不构成相应的表见代理，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检测报告对绍兴张富材料厂不具有约束力。鉴于目前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绍兴张富材料厂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于杭州谱声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杭州谱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08元，由杭州谱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