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4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伏林，男，1955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爽钢，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文，女，1974年7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城县，暂住江苏省太仓市。原审原告：许彩娥，女，1954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原审第三人：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上海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治虎。上诉人许伏林、原审原告许彩娥与被上诉人张学文、原审第三人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行（以下简称苏州银行太仓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伏林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苏0585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绝大部分由上诉人支付。其次，案涉房屋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并未支付购房款。综上，涉案房屋应当归上诉人所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学文的答辩意见：2007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张学文系个人出资以其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审原告许伏林、许彩娥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太仓市城厢镇金谷府邸5幢304室、车库15室的不动产所有权归许伏林、许彩娥。2、张学文将上述房产腾退、归还许伏林、许彩娥。3、张学文向第三人归还借款涤除抵押权。4、张学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许伏林、许彩娥系夫妻关系。2007年6月24日，张学文与案外人苏州华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其名义购买本案所涉的位于太仓市××府邸××室及××室车库，房产总价为444917元（其中首付款144917元，按揭贷款300000元），开发商向张学文开具了发票，案涉房产于2008年5月29日登记于张学文名下。关于本次购房的款项支付，许伏林与张学文对首付款144917元（含定金20000元）以及32期按揭贷款合计78899.68元的归还各执一词；对于2010年4月2日的最后一期还款本息2275.08元以及剩余贷款本息261603.36元，合计263878.44元的款项来源系从许伏林的卡中划扣的事实均予认可。关于本次购房的权属关系，许伏林认为全部款项系由其支付，房屋产权应归其，只是为了帮助张学文办理户口才以张学文的名义购买；张学文认为房屋系其个人出资购买，产权也应归其所有，最后一次贷款归还之所以从许伏林的卡中扣款，是许伏林帮其垫付的。2010年4月13日，张学文与许伏林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本案所涉房产以66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许伏林，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付清。当月15日，房屋产权过户至许伏林名下，许彩娥以许伏林的配偶关系作为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关于该次房屋买卖的性质，许伏林与张学文均认可签订该协议只是为了房屋过户的需要，双方之间并没有实质的买卖关系，也没有支付过购房款。但是关于房屋过户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许伏林认为是张学文要回老家，所以将房屋返还给其；张学文认为，是为了防止其“前夫”来分其财产将房屋暂时过户至许伏林名下。2016年12月13日，许伏林、许彩娥与张学文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许伏林、许彩娥将本案所涉的房屋出卖给张学文，合同约定总价为85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加贷款。2017年1月10日，案涉房产登记于张学文名下。许伏林、许彩娥与张学文关于该合同的性质及履行产生争议，许伏林、许彩娥认为其将房屋出卖给张学文，张学文应该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而张学文则认为该次过户只是许伏林、许彩娥将本来属其所有的房屋予以归还，不存在按照买卖合同支付价款的情况。另查明，张学文除了2010年年底至2011年年初离开之外，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2017年2月16日，张学文与第三人苏州银行太仓支行签订了《个人借贷合同》《个人贷款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将案涉房产作为担保进行个人借款。2017年2月27日和28日，张学文用抵押贷款获取的资金分别给付许伏林150000元和30000元，合计180000元。对于该180000元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许伏林、许彩娥认为该款项是归还张学文向许伏林的借款，因为2010年4月10日许伏林出借180000元给张学文，并提供一份转账凭证加以证明；张学文则认为该款项是归还许伏林帮其垫付的房款。此外，2017年3月29日，许伏林、许彩娥曾向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学文履行双方之间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张学文支付许伏林、许彩娥购房款880000元。2017年9月4日，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0585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许伏林、许彩娥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许伏林与张学文之间对于合同签订的动机、目的存在着重大分歧，综合证据事实分析判断，该合同并不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而许伏林与张学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成立。一是从买卖合同主体的身份关系来看，许伏林与张学文之间存在比较特殊的关系。关于许伏林与张学文之间的关系问题，张学文认为二人是情人关系，并提供了两人照片、通话记录、手机短信等证据加以证明。虽然许伏林认为二人是一般朋友关系，但是综合全案证据判断，许伏林的意见显然不能成立。结合张学文所举证据以及其自2007年至2017年本案审理期间长期居住于本案所涉房屋的事实可以认定，2007年以张学文个人名义买房以及2010年张学文通过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给许伏林，均是基于二人之间这种不同于普通朋友的特殊关系的基础之上。而关于2010年4月的房屋买卖，许伏林与张学文一致认可‘买卖合同只是房屋过户的形式，合同并未实质履行’，而现在许伏林、许彩娥要求张学文履行的这份买卖合同与之前2010年4月的买卖合同具有较多的相似之处，这足以让人对其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二是从合同形成过程来看，买卖合同缺乏双方进行磋商的意思表达的基础。关于合同的形成过程，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经进行过充分协商，张学文也辩称‘买卖合同只是过户的形式’。许伏林陈述表明整个过程均是由其单方面委托中介进行处理，这与法院对中介经营者顾建红所作的调查内容相吻合，顾建红在调查笔录中述称，‘2010年的过户是许伏林通过朋友找到我说张学文有一套房子要过户到他名下，让我办一下手续，他也没有介绍具体细节，其他的我都不清楚；2016年的过户许伏林又打电话找到我，说要把那套房子过户给张学文，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只是帮做手续；两次过户具体付款我不清楚，那是他们之间的事。’由此可见，许伏林与张学文之间事实上并没有形成买卖的合意。三是从买卖合同条款的约定来看，买卖合同具体条款的约定上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首先，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价款为850000元，但是许伏林与张学文均认可其实当时市场价应该在1100000元至1200000元上下，合同中价格约定明显低于市场价。而在办理过户时的交易价格又为880000元，由此亦表明双方当事人对交易价格持放任态度，这与正常的交易买卖当事人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的过程不符。其次，合同条款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房屋的付款方式是买卖合同中的重要条款，但是《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现金加贷款’，这与一般存量房买卖合同严格约定首付比例与余款支付方式明显不同。四是从首次购房出资及房屋占有使用的情况来看，房屋实际产权仍有争议。虽然根据法律规定，房屋产权证明和不动产登记是房屋所有权的直接凭证，但是在本案中许伏林与张学文双方就购买房屋的定金、首付款、贷款归还的出资存在严重分歧，而且许伏林、许彩娥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购房所需资金系由其全部出资。”一审判决作出后，许伏林、许彩娥与张学文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许伏林、许彩娥提交的不动产权证、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存量房买卖合同、银行流水、银行还款凭证、付款凭证、收据、完税凭证、个人借款合同、个人信贷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张学文提交的银行流水、银行对账单，本院调取的调查笔录、银行流水清单以及许伏林、许彩娥与张学文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登记是不动产权属外观的重要凭证。许伏林、许彩娥认为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权利不符、其为房产的真实权利人需要对足以推翻权利登记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许伏林、许彩娥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首先，从房产登记的情况来看。许伏林、许彩娥认为是为了帮助张学文在太仓市落户，才将房产“出借”给张学文并将房产登记于张学文名下，但是许伏林、许彩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房”的合意，且张学文对此亦不予认可。同时，关于2010年4月13日的房屋买卖行为，许伏林与张学文一致认可“买卖合同只是房屋过户的形式，合同并未实质履行”；关于2016年12月13日的房屋买卖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并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即，案涉房产初始登记于张学文名下，经过两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房屋买卖”之后又重新登记到张学文名下。其次，从案涉房产购买时的出资情况来看。购买案涉房产的款项主要包含四部分，即首付款144917元（含定金20000元）、32期按揭贷款还款合计78899.68元、最后一期按揭还款2275.08元、提前还款本息261603.36元。对于上述款项，许伏林、许彩娥陈述称系全部由其支付，但许伏林、许彩娥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购房所需资金系由其全部出资。从许伏林、许彩娥所举证据来看，仅有最后一期按揭贷款归还2275.08元和提前还款本息261603.36元能直接显示为其支付；而张学文提交的证据显示32期按揭贷款还款合计78899.68元则是由张学文支付；而关于其他款项支付仍有一定争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涉房产初始登记和经过两次非真实意思表示的“买卖”之后重新登记于张学文名下、以及许伏林、许彩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产完全出资购买的事实，许伏林、许彩娥主张确认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并要求张学文返还，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第三人苏州银行太仓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但是案涉房产登记于张学文名下，第三人苏州银行太仓支行接受案涉房产作为抵押向张学文进行授信贷款并无不当，第三人苏州银行太仓支行在本案中无需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伏林、许彩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许伏林、许彩娥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的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关于案件事实和理由的陈述，决定了当事人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并影响人民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因此当事人在诉讼中应当如实陈述，否则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许伏林主张涉案房产为许伏林、许彩娥所有的主要理由为：许伏林、许彩娥为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上述房产为帮助张学文在太仓落户而以张学文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并形式上登记在张学文名下。本院认为，借名买房是指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借用他人名义购房，并以他人名义登记房屋所有权的行为。经核查，上诉人许伏林未提供双方关于“借名买房”合意的相关证据，并且张学文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退一步而言，即使许伏林、张学文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且许伏林、许彩娥系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但借名人据此要求确认定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动产物权生效的法定要件。借名人可以提起合同之诉，要求出名人为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而直接提起物权确认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另，上诉人许伏林认为，上诉人在2010年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后将该房屋卖给张学文，但张学文并未支付购房款，涉案房产应当归上诉人所有。本院认为，许伏林继受取得涉案房产的基础性行为为2010年4月13日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非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碍难支持。综上，许伏林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许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亮审 判 员  张 蕾审 判 员  周剑鸣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雨昊书 记 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