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点固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大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077317348E。 法定代表人：张肇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周成，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立华，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如，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点固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立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8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赵立华与点固堂公司就位于三墩香港城的板凳老灶火锅装修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协议》1份，约定：工程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至2016年12月17日；工程内容详见施工图、预算、参考效果图；总造价460000元；付款方式为前期材料与人工工资均由点固堂公司代替赵立华保管并代替支付，以确保工程款用在此项目上，最后做结算，多余部分为项目经理利润，累计前期支付材料与人工费用不得超过客户方打款的70%；总工期为45天，每超一天赵立华须向点固堂公司支付赔偿款30000元，所有工程款由赵立华自行催讨，尾款责任由赵立华自行承担；等等。2016年12月25日，在板凳火锅店施工小组微信群中，赵立华就群里“小门口顶上的吊顶有没有做”的询问答复称，“楼下明天下午木工进场，就叫他们做了”。2016年12月28日，双方就上述项目进行结算，确认：项目总价460000元、质保金30000元、新项目公司回扣20000元、项目经理出账367857元，所有人工工资及未付清的材料款由赵立华自行支付，与公司无关。后点固堂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分十次共向赵立华指定账户支付上述工程款61200元。2016年12月30日，赵立华在板凳火锅店施工小组微信群中要求点固堂公司付工人人工费，点固堂公司答复“我今天就拿着钱过来，你这点东西什么时候做好我什么时候打”，赵立华回复“就剩字”，并表示“我已经和陈总说了，真的是做错了”，点固堂公司回复“都不是理由，我们时间是给你充足的，这工地我们不是12月18号给你的，是11月2号给你的”，赵立华回复“周总，你非要拿这点事这样是吧”。2017年8月22日，点固堂公司通过微信告知赵立华上述项目出现严重材料及工艺问题，造成极危险施工隐患，通知赵立华在2017年8月23日之前到达工地现场进行检测维修，若在以上时间内未到达工地，将通过法律途径执行合同违约条款。赵立华答复称，“不是我不去维修，人不在杭州，公司可以替我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可以在我的工程尾款里扣除”，并通过微信聊天中的定位功能告知其当时位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天伦时代广场。 赵立华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点固堂公司立即向赵立华返还保证金30000元及工程款23000元；2.诉讼费由点固堂公司负担。点固堂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赵立华支付点固堂公司违约金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立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赵立华与点固堂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诚实履行。双方已就案涉工程款项在2016年12月28日进行结算，原审法院经核算，确认截至当日点固堂公司尚需支付赵立华工程款92143元、退还保证金30000元；扣除点固堂公司此后支付的61200元，就工程款点固堂公司尚欠赵立华30943元。赵立华要求点固堂公司退还保证金30000元、支付工程款23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点固堂公司主张“新项目公司回扣2000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结算清单中虽然列明了该款项，但未明确该款项的支付条件，在双方对此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该款项是否需支付可另案解决。点固堂公司主张赵立华偷工减料、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应在工程尾款中扣除维修费且无需退还保证金，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对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点固堂公司的反诉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工程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至2016年12月17日，但在2016年12月25日、12月30日该项目还存在部分吊顶未做、字未装的情况，据此可认定工程尚未完全完工，根据《工程承包协议》的约定，赵立华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结合赵立华在本案中的违约情形，该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原审法院酌情将其应支付的违约金调整为30000元。赵立华辩称工程延期系点固堂公司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增加工程量、未按时支付工人工资所致，小门口吊顶、装字不属于《工程承包协议》项下工作，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赵立华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点固堂公司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另一方面，双方并未就工人工资支付时间做出明确约定，第三，在赵立华确认案涉《工程承包协议》项下工作包括木工、泥工、电工、油漆的情况下，安装小门口吊顶、装字不属于案涉《工程承包协议》项下工作显然不符合常理，赵立华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在点固堂公司就其工程未按时完工在2016年12月30日提出质询时赵立华也并未以此提出反驳，故对其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判决：一、杭州点固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赵立华保证金30000元；二、杭州点固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立华工程款23000元；三、赵立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点固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四、驳回杭州点固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杭州点固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赵立华、杭州点固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325元。 宣判后，点固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另行维修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对点固堂公司另请他人维修的事实，原审法院并未认定。根据点固堂公司提供的证据2，能够表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且赵立华也愿意以工程款尾款来支付维修款，这一点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得到了认定。点固堂公司提交的证据3、4、5、7，都可以证明点固堂公司请他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维修，有实际维修人及业主的证明。维修所产生的费用，有施工清单、点固堂公司支付给维修人的支付凭证证明。故能够证明赵立华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赵立华承认并作出承诺，请他人帮忙维修，赵立华支付费用。后他人已做维修，在此情况下赵立华应当承担该笔维修费，然而原审法院却认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佐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对“新项目公司回扣20000元”一事，原审法院没有进行处理。据点固堂公司与赵立华在2016年12月28日的结算中，双方对应付应收款项进行了确认，其中一笔20000元的“新项目公司回扣”也包含在结算中。该20000元是在项目进行过程中点固堂公司向赵立华介绍其他工程，赵立华给点固堂公司的介绍费，该20000元本应另行支付，但在结算时，点固堂公司表示直接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于是有了该20000元的事项，该笔款项实际是双方在结算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有赵立华的签字确认，故该笔款项应当在该案中一并解决，将其扣除。原审法院对该事项不处理，是不妥当的。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立华承担。 被上诉人赵立华在二审中答辩称：一、点固堂公司自始至终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相应的维修款，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符合客观事实；二、关于“新项目公司回扣2万元”，双方对此没有明确该款项的支付条件，且点固堂公司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在项目进行过程中，向赵立华介绍其它工程的基本事实；三、案涉工程确是由于点固堂公司的增加工程量，且迟延支付工程款所导致的工期延迟，赵立华本无需支付任何违约金。但赵立华充分理解一审法院出于利益平衡的角度作出的相关判决，赵立华愿意服判止争。而点固堂公司出于诉讼策略的考量，为对抗甚至抵消赵立华的诉请而提起反诉，在一审判决中没有看到自己的得利，而把着眼点放在了本该支付的23000元工程款中，增加诉累。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点固堂公司理应承担付款责任。点固堂公司的诉求于法无据、与理不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点固堂公司提交点固堂公司与赵立华的项目经理合同一份，主张该合同第十一条可证明赵立华的违约责任。针对点固堂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赵立华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赵立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点固堂公司与赵立华签订的项目经理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 被上诉人赵立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11日点固堂公司与赵立华签订《项目经理合同》，该合同第11条明确，项目经理在完成工程后须提供1年内的质量保障，并交纳给公司质保押金，大单一次20000元小单10000元。合同结束甲方将以无息退款的方式返还给项目经理。质保售后，当客户提出问题后的48小时内，项目经理须到场协调或维修，如不能做到的每次将在质保押金中扣除1000元。 本院认为：双方就案涉工程款项已进行过结算，原审法院认定点固堂公司尚欠赵立华工程款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立华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维修款以及“新项目回扣20000元”是否应当抵扣工程款。首先，点固堂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点固堂公司另请他人维修并支付工程款，点固堂公司应当就案涉工程维修情况举证。但就案涉工程维修情况，点固堂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维修工程负责人与收款人不一致，点固堂公司主张“张杰”与“张杰杰”系同一个人、签名系同一人所写，原审法院认为签字字迹不一致、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点固堂公司该些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就新项目回扣问题，双方在结算清单中列明该项，该结算清单系点固堂公司制作，但就该款项在工程款中扣除的前提条件双方并未明确。点固堂公司主张因赵立华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即表示赵立华已经确认新项目回扣应当支付点固堂公司。赵立华主张，其是为了得到相应的工程款故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对新项目回扣款项并不认可。鉴于双方对该笔款项有争议，点固堂公司亦未对该笔款项应当扣除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该与本案亦无直接关联，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杭州点固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杭州点固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88元，杭州点固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盛 峰 审 判 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曹姝隽 书 记 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