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04刑终29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海文，曾用名:陈迎松，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大专文化，原衡阳市蓝海伟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祁东县，案发前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2015年11月18日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被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抓获，2015年11月18日至21日被临时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2015年11月22日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4日经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31日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9日被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押于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丹红，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尹海健，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亮，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中专文化，原衡阳市蓝海伟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南县，案发前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2015年11月17日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抓获，2015年11月18日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4日经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1月26日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9日被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押于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德广，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海文、李海亮犯骗取贷款罪，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7）湘0408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海亮、陈海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超、唐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海文及其辩护人吴丹红、尹海健，上诉人李海亮及其辩护人邱德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衡阳蓝某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6日，法定代表人刘某（另案处理），2014年12月8日变更为曹军，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蔡伦大道56号金铭大厦111室，经营范围为：汽车（不含九座以下乘用车）及配件的销售、汽车美容装饰、汽车租赁、汽车营销管理咨询、汽车贷款申请材料的代理。被告人陈海文于2012年5月进入蓝某公司任业务员，后于2014年升任公司主管业务的副总经理，被告人李海亮于2014年2月通过招聘进入蓝某公司任业务员。2013年12月16日前后，被告人陈海文作为蓝某公司授权代理人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签订了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业务战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在符合中信银行授信条件的前提下，中信银行同意为在衡阳地区购买蓝某公司汽车（或由蓝某公司代购汽车）的个人提供最长期限不超过3年的个人汽车按揭贷款，双方还约定蓝某公司应确保借款人首付款比例不低于40％，须协助中信银行和购车人办理汽车抵押登记、保险、GPS等手续，如贷款人未按期还款，蓝某公司同意为其推荐客户发放的每笔汽车贷款全程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等等。在中信银行与蓝某公司签订上述协议以后，被告人陈海文在担任蓝某公司业务副总经理期间，包括被告人李海亮在内的业务人员通过使用伪造的车辆委托代购协议、车辆抵押证明、完税证明、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等购车资料，为实际并未购车的贷款人办理贷款业务或者为购买低配车型的贷款人办理高配车型、不同种类车型的贷款业务等欺骗手段，以支付“营销经费”等名义向中信银行个贷中心负责人王某（已判刑）支付贿赂款240800元，使得中信银行降低了对蓝某公司所办汽车贷款业务的审核门槛，蓝某公司顺利地为各实际贷款人在中信银行办理“购车”贷款44单，金额为34460000元，并以收取客户手续费、GPS安装费等形式获取利益，其中被告人李海亮经手为各实际贷款人办理的“购车”贷款12单，金额为1098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衡阳市蓝某伟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被告人陈海文、李海亮的身份信息资料，抓获经过，辩认笔录及照片等书证。证明衡阳蓝某公司及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客户邹某、左贤军、罗小平等48名客户通过衡阳蓝某伟业公司在中信银行办理个人汽车按揭贷款业务的资料，包括客户基本信息、中信银行消费贷款审批表等、车辆委托代购协议、收入证明等书证。证明各客户通过蓝某公司在中信银行办理汽车按揭贷款的金额，车型等情况。 3．公安机关在车辆管理所查询信息结果等书证。证明各客户通过衡阳蓝某伟业公司在中信银行办理个人车贷业务后，实际的车辆所有、抵押等信息。 4．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物证鉴定书。证明客户李和平所有的机动车登记证上的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面盖印，即李和平所有的机动车登记证是假证的事实。 5．中信银行衡阳分行与蓝某公司的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业务战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等书证。 6．陈海文向中信银行个贷中心负责人王某银行账户转账的清单明细，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8刑初15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因收受蓝某伟业公司贿赂款，以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 7．证人李书亮、聂盛、范灿、周均生、陈某海、谢水灵等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均没有实际购车，但均通过蓝某公司在中信银行衡阳分行成功办理了汽车按揭贷款业务，并实际贷到款项，蓝某公司为此收取了相应的费用。 8．证人焦仕萍、李增产、李红运、罗福元、周媛媛、许蓉芳、李和平、王先波、董海清、凌松柏、李丹、藏新民、许博、黎宗明、李星等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均通过蓝某公司在中信银行衡阳分行成功办理了汽车按揭贷款业务，有些购买了低配车型而由蓝某公司为他们办理了高配车型、不同车型的车贷，有些由蓝某公司为他们办理了零首付车贷、有些是在蓝某公司先贷款后买的车等等，蓝某公司为此收取了相应的费用。 9．证人刘某、祝某、王某、唐某的证言。 10．证人徐炜、徐凯、谢亚文、吴琼林、杨晴等中信银行衡阳分行的员工的证言。 11．被告人陈海文、李海亮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衡阳蓝某公司通过伪造车贷资料等欺骗手段，多次骗取银行贷款34460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陈海文系蓝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海亮系蓝某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鉴于公诉机关经法院建议其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后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对被告人陈海文、李海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之规定，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34460000元和10980000元的金额分别对陈海文、李海亮按其所参与的犯罪定罪处罚。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海文、李海亮犯骗取贷款罪，基本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其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海文骗取贷款的数额为36280000元有误，本院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蓝某公司为48名贷款人骗取中信银行购车贷款，其中的4名贷款人即雷某470000元、安辉150000元、陈江南900000元、刘欢300000元，经一一比对上述4名贷款人车辆查询资料、车架号查询资料、购车发票、车贷资料及其证人证言，均未发现能够证明该4笔购车贷款构成本案骗取贷款罪的证据，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该4笔购车贷款共计182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核减。 被告人陈海文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受害对象，中信银行不认为自己受骗没有报案，且被告人陈海文没有给中信银行造成任何损失，中信银行产生的逾期贷款，在案发当时并没有逾期，中信银行亦没有通过催告、起诉、执行等程序将上述逾期贷款确认为坏账而核销；案发时公安机关冻结了蓝某公司近7000000元的资金，有足额担保；公安机关在办案时对被告人陈海文有刑讯逼供行为，请求对被告人陈海文的供述与辩解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等意见，原审法院评判意见如下： 一、关于中信银行是否被骗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与蓝某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对是否符合条件、符合怎样的条件来发放汽车按揭贷款均有明确约定，即使中信银行内部个别人员与蓝某公司业务人员有内外勾结行为，也不影响蓝某公司利用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的这一事实，不能据此否认蓝某公司利用欺骗手段而使中信银行作为一个单位、一个整体而产生错误认识的客观事实。 二、关于是否给中信银行造成损失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起诉书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都未对蓝某公司的骗贷行为给中信银行究竟造成多少损失作出明确认定，本院以骗取贷款的金额大、次数多认定被告人的行为具有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进而对被告人陈海文定罪量刑，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对本案的定性与处理没有实际意义。 三、公安机关是否冻结蓝某公司近7000000元资金及对被告人陈海文是否刑讯逼供、是否需要对被告人陈海文的供述与辩解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并无相关事实、证据能够证明存在辩护人主张的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海文及其辩护人亦没有提供相应的材料、线索予以证明本案有非法证据需予以排除，故不予支持。 被告人陈海文及辩护人吴丹红提出被告人陈海文不构成骗取贷款罪，请求宣告无罪。原审法院认为，衡阳蓝某公司在以公司名义为贷款客户办理银行贷款过程中，多次利用伪造的购车资料等欺骗手段，为实际并未购车的贷款人办理贷款业务或者为购买低配车型的贷款人办理高配车型或其他不同车型的贷款业务，为贷款人从中信银行取得贷款44笔，金额34460000元，情节严重，符合骗取贷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陈海文作为蓝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理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海文及辩护人吴丹红提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海亮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陈海文、李海亮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对被告人陈海文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对被告人李海亮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海文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二、被告人李海亮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上诉人陈海文、李海亮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 上诉人陈海文上诉称：1、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伪造了车贷资料。2、银行工作人员并没有被欺骗而陷入认识错误。3、本案不属于刑法规定的情节严重。4、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未提供排非线索。 上诉人李海亮上诉提出：1、上诉人李海亮主动交待了自己骗取贷款的罪行，有自首情节。2、上诉人李海亮主动向警察提供了同案人陈海文的行踪信息，将其抓获，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 二上诉人的辩护人均支持各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衡阳蓝某公司通过伪造车贷资料等欺骗手段，多次骗取银行贷款34460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本案是单位犯罪，上诉人陈海文系蓝某公司骗取贷款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李海亮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按各自的责任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上诉人陈海文虽未直接伪造车贷资料，但其作为蓝某公司业务负责人，明知和放任公司虚假贷款业务，签字审核确认并向银行上交资料，并贿赂银行工作人员促成银行放款。故上诉人陈海文上诉称未伪造资料，银行未受欺骗产生错误认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蓝某公司办理虚假车贷40余笔，骗取银行贷款总金额3000余万元，原审认定情节严重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海亮上诉提出其有自首和立功表现。经查，上诉人李海亮在被刑事拘留调查后，如实交待了蓝某公司及其本人骗取贷款的事实，但该犯罪系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且已掌握了主要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能以自首论，另其虽提供了同案人有关信息，但不属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不能认定为立功，故上诉人李海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量刑准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星耀 审判员  苏 南 审判员  杨秋桂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晓冬                            校对责任人：李星耀 打印责任人：王晓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