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慧英，女，196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杭峰，浙江中科智律师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信娟，女，195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琳，浙江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慧英因与被上诉人康信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慧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康信娟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信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并改判。本案系康信娟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且该证据恰好符合顾慧英在原审中主张的本案事实。顾慧英与康信娟系朋友关系，因顾慧英有银行工作经验和渠道，康信娟曾有将自有资金交顾慧英理财获益的情况。2013年7月至11月间，康信娟希望通过顾慧英与案外人范金洋的熟悉帮忙投资理财，之后康信娟将投资理财资金汇入顾慧英账户，让顾慧英帮忙支付给范金洋，康信娟也因此通过范金洋投资“中鑫联”获利。后因“中鑫联”出现资金链断裂，范金洋也因此跑路。康信娟为弥补损失，遂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对顾慧英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顾慧英没有就主张的抗辩理由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最后结合顾慧英之前的职业经历等，作出了对顾慧英不利的认定，但其实案件事实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这样。首先，康信娟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存在回答不实，掩盖了真实的投资情况。康信娟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中，存在多笔金额较大的“中鑫联”支付给其的汇款，而康信娟却说其不知道“中鑫联”、和“中鑫联”没有关系，以此来否认其转给顾慧英的钱系通过案外人范金洋投资“中鑫联”的事实。另外，原审法院询问康信娟“你给顾慧英的钱有无和范金洋核实过？”时回答：“我和她核对过的，本来是想叫范金洋一起打欠条给我的……”亦可说明康信娟其实是知道汇顾慧英的钱是通过范金洋做投资理财的。其次，顾慧英通过在家中仔细寻找，发现了康信娟2013年8月16日投资“中鑫联”的书面凭证一份。上述几项事实足以证明顾慧英主张的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成立。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如康信娟认为本案存在借贷关系的，则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就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另，假设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全部成立，则本案也存在判决金额严重错误的情形。判决书事实认定中认定：“原告主张其向被告交付198400元，被告曾归还30000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交付被告164400元，故现被告应归还原告134400元。”但最后却判决顾慧英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康信娟款项164400元，上述两处存在明显的矛盾。 康信娟辩称，顾慧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康信娟、顾慧英及案外人范金洋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康信娟与顾慧英只有本案的一个经济往来，没有其他的经济纠纷。康信娟与范金洋之间的借贷一案，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并未包含本案借款。顾慧英提到的中鑫联公司，康信娟并不知情，不知道这个中鑫联是什么，到底是自然人还是公司。当时基于顾慧英承诺的3分月息以及对顾慧英的信任，康信娟才将款项交给顾慧英，而且当时不知道她转账给范金洋，顾慧英当时也没有说过。顾慧英的姐姐与康信娟是多年的同事，也是朋友，她一再保证顾慧英的身份，说她是银行退休人员，是杭州人，在杭州有两套房子，不用担心钱还不了等等，基于这个信任关系，康信娟才把钱借给顾慧英。康信娟在询问笔录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与范金洋核对这件事，是后来发生的。当时康信娟催顾慧英还钱的时候，顾慧英才说向范金洋去拿，而且顾慧英在上诉状中只提到了询问笔录的前半句话，没有把整句话全部都列出来，后面半句已经明确说了当时范金洋的一个态度以及事实上康信娟与范金洋之间案子的结果。所以说，本案的借款明显就是康信娟和顾慧英双方之间的关系，同其他人没有关系。最后，关于裁定改正的问题，一审现金交付的部分顾慧英没有承认，康信娟对一审法院经裁定补正后的134400元是认可的。如果有其他证据，康信娟对现金交付部分是不会放弃的。 康信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慧英归还康信娟借款168400元；2.顾慧英支付康信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顾慧英还清借款为止）；3.顾慧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信娟和顾慧英系朋友关系，因顾慧英有银行工作经验和渠道，康信娟曾有将自有资金交顾慧英理财获益的情况。2013年7月18日、2013年8月15日、2013年11月15日，康信娟向顾慧英账户分别汇入34400元、30000元、100000元。顾慧英收到康信娟款项后先后于2013年8月15日、2013年11月15日，分别向案外人范金洋汇款30000元、100000元。2015年5月27日顾慧英向康信娟账户汇款30000元。就上述款项往来，康信娟和顾慧英之间无书面协议，顾慧英与范金洋之间亦无相应书面协议。 另查明，本案康信娟、顾慧英均与案外人范金洋有资金往来，顾慧英自2012年起即与案外人范金洋有资金往来，2015年1月4日范金洋就其与顾慧英资金往来出具欠条一份。康信娟自2014年起与案外人范金洋有直接资金往来，范金洋就其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同年4月28日间与康信娟的资金往来，曾于2015年7月23日向康信娟出具欠条，康信娟据此于2016年8月5日诉至该院，该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浙010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案外人范金洋应归还康信娟借款397000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康信娟和顾慧英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就此争议双方均应举证。现康信娟虽提交付款凭证，但未提交付款依据。顾慧英对收到康信娟164400元无异议，但抗辩其与康信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康信娟汇入其账户内的款项系康信娟向案外人范金洋的借款，顾慧英仅系康信娟与范金洋的中间人，但顾慧英就其抗辩理由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该院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认为，顾慧英在收到康信娟资金前与范金洋即有资金往来，顾慧英向该院提交的范金洋欠条不能表明已排除康信娟支付款项，而且顾慧英虽有收到康信娟款项即时转账范金洋的事实，但也存在收到34400元未即时转账情形。且依顾慧英职业经历应当具备要求范金洋向其或康信娟出具书面依据的常识，而顾慧英无论作为出借人或居间人均未要求范金洋出具依据，结合范金洋向康信娟出具的欠条中不包含案涉汇款的情况，该院认为应作出对顾慧英不利认定，故该院不采信顾慧英抗辩意见，认为顾慧英应归还康信娟款项。康信娟主张其向顾慧英交付198400元，顾慧英曾归还30000元，但康信娟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交付顾慧英164400元，故现顾慧英应归还康信娟134400元。康信娟主张顾慧英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康信娟自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6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顾慧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康信娟款项164400元，并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康信娟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康信娟其他诉讼请求。如顾慧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康信娟负担80元，由顾慧英负担3588元。 本院二审期间，顾慧英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询问笔录，欲证明康信娟和顾慧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康信娟委托顾慧英帮其投资理财。证据2，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欲证明康信娟和中鑫联是熟知的，康信娟在法庭中作了虚假陈述，隐瞒了相关证据。证据3，资产管理委托理财协议，欲证明康信娟和中鑫联是熟悉的，间接证明康信娟在法庭上作了虚假陈述。 经质证，康信娟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顾慧英的证明目的。证据2，是康信娟一审中提交的自己的账户明细，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康信娟不清楚中鑫联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为何汇款。证据3，康信娟不知情，从没有看到过，名字也是错误的，没有查询到该公司的任何工商信息。 康信娟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和证据3均不能证明康信娟委托顾慧英理财，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康信娟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顾慧英对于收到康信娟164400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辩称该款项系康信娟出借给案外人范金洋的借款，顾慧英仅为中间人代为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顾慧英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顾慧英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康信娟、顾慧英和案外人范金洋均有直接的资金往来并进行过结算，范金洋曾于2015年7月23日向康信娟出具欠条，但并不包含交付时间在先的本案款项。若如顾慧英所称，康信娟向其所汇款项系出借给案外人范金洋的借款，顾慧英仅为中间人，而顾慧英有银行从业经历却未要求范金洋出具相应的债权凭证，明显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使康信娟收到过“中鑫联”支付的款项，该事实亦不足以证明顾慧英就本案款项所提出的主张。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康信娟向顾慧英交付的164400元系借款，并无不当。顾慧英已经清偿30000元，故还需清偿134400元及相应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正确，但判决主文第一项判令顾慧英归还借款164400元系错误判决，不能用裁定的方式进行补正，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 二、顾慧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康信娟借款1344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康信娟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康信娟其余诉讼请求。 如顾慧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康信娟负担741元，由顾慧英负担2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元，由顾慧英负担。顾慧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业无正文）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