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02民初85号 原告：钱香宝，男，195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三明市三元区。 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东新四路中银大厦。 负责人：黄学松，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助，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香宝与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三明分行）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2）梅民初字第23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原告钱香宝及被告中行三明分行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5）三民终字15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香宝，被告中行三明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香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行三明分行1988年12月对钱香宝所作的调动行为不成立，并判令中行三明分行恢复对钱香宝应有的劳动关系；2.判令中行三明分行支付钱香宝因调动行为不成立所造成的依附于劳动关系的一切民事损害赔偿和不依附于劳动关系的一切民事损害赔偿，赔偿数额为46498470.77元（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3.判令中行三明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88年初，中行三明分行法人代表与钱香宝产生意见分歧，中行三明分行企业法人代表作出了对钱香宝换工种、岗位的举动，遭到钱香宝的不从和抵制。之后，中行三明分行企业法人代表进一步又作出了对钱香宝逼迫调离的举动。钱香宝迫于无奈，终于在当年写下要求调离的报告。未曾料想到，钱香宝本想保住自己的劳动关系，却被中行三明分行的假调动手续把其劳动关系给灭失了。中行三明分行企业的法人代表采取了欺骗手段，一方面欺骗钱香宝声称其调动手续合法有效，钱香宝你过去（调入单位）没有问题，另一方面隐瞒全民所有制企业人事变动，故意不向有权的行政机关劳动保障部门申报和审批人事变动的有关手续，由此造成了钱香宝的人事变动，行政机关劳动保障部门却不知道的这种怪事。也造成了钱香宝被中行三明分行骗出的损害事实。自中行三明分行1988年12月底对钱香宝的调离工作后，钱香宝一直以为中行三明分行的调动手续合法有效，直至其因公外出发生意外伤害致残后，在寻找医保权益时，才知道自己是一个两不靠人员。之后，钱香宝才从劳动保障部门得知中行三明分行的调动手续不齐全，调动行为不成立。1993年之后，企业职工的调动不再报劳动部门审批，本案中行三明分行的法人代表采取了虚假的手段，违反了1993年之前企业职工的调动应报劳动部门审批的法定情节，而未报劳动部门审批。之后，被省、市、区三级劳动保障部门核查出来以后，最终被行政机关确定为调动手续不齐全、调动行为不成立。钱香宝的劳动关系应由中行三明分行予以恢复，钱香宝的损害赔偿应由中行三明分行支付。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中行三明分行辩称，钱香宝要求判令中行三明分行1988年12月对钱香宝所作的调动行为不成立，要求判令钱香宝恢复应有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劳动法律法规调整的范围，如果是属于劳动法律法规调整的范围，那么根据《劳动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具有强制性，即劳动争议仲裁是劳动争议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法定前置程序。本案中钱香宝并没有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而是超越劳动争议仲裁程序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钱香宝的起诉不符合法院受理案件的条件，应当依法裁定予以驳回。如果本案钱香宝要求判令中行三明分行1988年12月对钱香宝所作的调动行为不成立，要求判令中行三明分行恢复钱香宝应有的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法律法规调整的劳动争议范围，而是属于劳动行政关系调整的范围，则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负责处理，本案也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管辖范围，应当依法裁定予以驳回。钱香宝在2005年10月26日已经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向梅列法院起诉，在梅列法院作出（2005）梅民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书后，钱香宝不服该判决上诉到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三民终字第178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作出终审裁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五）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钱香宝按申诉处理。该法条明确规定了对已生效的裁判不得重复起诉，即民法理论上“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因此，钱香宝的起诉不符合法院受理案件的条件，应当依法裁定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中行三明分行认为，钱香宝提起本案的诉讼在程序上是否合法，是法院要解决的问题，中行三明分行认为钱香宝的起诉不符合法院受理案件的条件，应当依法裁定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1.钱香宝于1985年6月调入中国银行三明支行工作，系中国银行三明支行的全民所有制工人； 2.1988年，钱香宝自行联系接受单位后填写《全民所有制工人调动申请表》，以“难于接受中行对我改行当打字员、警卫等项工作的要求，无法正常生活工作，因此要求调动”为由要求调入三明市城关综合服务管理站。1988年3月25日，中行三明分行在调出单位意见栏中签署了“同意调出”意见并加盖了单位公章。1988年12月20日，调入单位三明市城关综合服务管理站在调入单位意见栏中签署了“同意调入”意见并加盖了单位公章； 3.1988年12月29日，中国银行三明支行出具（88）人字第003号转递干部档案材料通知单，其主要内容是：“三明城关综合服务管理站，兹将钱香宝等壹通知的档案材料转去，请按档案目录清点查收，并将回执及时退回。转递原因：工作调动”； 4.三明市城关综合服务管理站主管部门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向中国银行三明支行出具调动联系函，内容为“经研究同意调入，该同志安排在市城关综合服务管理站”； 5.1988年12月30日，钱香宝与三明市城关综合服务管理站订立留职停薪责任合同书，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是：“钱香宝于88年底调入我单位起将实行留职停薪待遇，留职停薪后，在外工作期间无论发生任何工伤、意外、事故责任，本单位一律不予负责。留职停薪期间，将实行交管理费制度，不论其经营情况如何，每月必须缴纳人民币20元。否则将督促其调离。凡遇国家对职工调整工资期间，单位有义务为其保留晋升的权利以利其解除留职以后的生活，留职停薪以后，钱香宝同志仍享有需要调动的权利。本合同自1989年1月1日开始实行”； 6.福建省劳动和保障厅信访社会办于2005年10月31日作出《关于钱香宝同志上访有关问题的答复》，其主要内容是：“……根据当时劳动政策法规，企业职工调动应报劳动部门审批”； 7.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信访办于2006年1月6日作出闽劳信复[2006]1号关于钱香宝通知信访问题复核的答复，其主要内容是：“你反应的1988年由中国银行三明分行调入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下属企业工作的手续问题，根据当时企业职工工作调动政策规定，企业职工调动应报劳动部门审批，但据三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答复及相关资料，你1988年调动时，并未在三明市劳动保障部门办理过调动手续。因此，你当时的调动手续不齐全，调动行为不成立”； 8.福建省劳动保障厅信访室于2008年11月17日作出《对钱香宝同志反映问题的意见》，其主要内容是：“根据福建省劳动局《关于贯彻﹤福建省全民所有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的实施办法﹥若干问题的意见》（闽劳办﹝1993﹞026号）文件第八条规定。从1993年以后企业职工调动不再报劳动部门审批，1993年之前调动的应报劳动部门审批。钱香宝同志1988年调动时，未在三明市劳动部门办理过调动手续，因此，当时手续不齐全，调动行为不成立。故与调入单位劳动关系不成立”； 9.钱香宝于2002年1月将个人档案寄存于三明市梅列区职业介绍所，向相关社保经办机构申报退休事宜并获批准，钱香宝已于2005年4月28日起退休，现每月从三明市梅列区社会劳动保障管理中心领取养老金； 10.1988年至2005年，福建省非私有制单位金融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1783元/年、2071元/年、2269元/年、2520元/年、2891元/年、3937元/年、7061元/年、8519元/年、10373元/年、12053元/年、12759元/年、14173元/年、15465元/年、20198元/年、21829元/年、26245元/年、29948元/年、34993元/年； 11.社会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纳部分为：社会保险为18%、医疗保险8%、住房公积金15%； 12.中国银行三明支行于1989年3月更名为中国银行三明分行，于2005年再次更名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 本院认为，本案中，钱香宝于1988年12月由中国银行三明支行调入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下属企业三明市城关综合服务管理站，根据当时企业职工工作调动政策规定，企业职工调动应报劳动部门审批。根据福建省劳动局《关于贯彻〈福建省全民所有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的实施办法〉若干问题的意见》（闽劳办〔1993〕026号）文件第八条规定：“企业职工调动，不再报劳动部门审批。”1993年之前调动的应报劳动部门审批。钱香宝于1988年调动时，并未在三明市劳动保障部门办理过调动审批手续，钱香宝当时的调动手续不齐全，为此，钱香宝曾多次至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信访，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先后作出多份信访答复，其答复意见为：“钱香宝当时的调动手续不齐全、调动行为不成立。”因此，对于钱香宝要求确认中行三明分行1988年12月对钱香宝所作的调动行为不成立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由于钱香宝自办理调动手续起已实际离开了中行三明分行，并于2005年5月办理了相关退休手续，其与中行三明分行的劳动关系无法恢复，因此，对于钱香宝主张要求判令中行三明分行恢复对钱香宝应有的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钱香宝于1988年12月调出至2005年5月办理退休手续期间，因钱香宝当时的调动手续不齐全，调动行为不成立，钱香宝存在实际收入损失，中行三明分行应当给予赔偿。钱香宝原在中行三明分行工作，属金融行业，具体损失可参照福建省1988年至2005年金融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经计算，钱香宝在上述期间的工资收入总损失为207039.98元；对于钱香宝主张要求中行三明分行赔偿其当时应当认购的原公有住房地段，原公有住房面积，原公有住房销售价格相同的一次性住房改革待遇，其中当时与现时的差价由中行三明分行负责承担的诉讼请求，从本案查证的情况看，因钱香宝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钱香宝要求中行三明分行赔偿社会保险、医保、住房公积金的费用，因钱香宝从1988年12月离开中国银行三明支行，上述相关的费用中行三明分行都未为钱香宝缴纳，根据法律和国家政策的有关规定，对于上述项目中中行三明分行应缴纳的部分，中行三明分行应给予赔偿。具体如下：社会保险部分，钱香宝从1988年12月离开中行三明分行开始计算，参照福建省每年的金融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钱香宝的社会保险，其中，单位缴费比例18%，中行三明分行应给予赔偿。经计算，从1988年12月至2005年5月，中行三明分行应缴纳部分的费用为37266.61元；住房公积金部分，钱香宝于1988年12月离开中行三明分行开始计算，参照福建省每年的金融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钱香宝的住房公积金，因中行三明分行属于省属企业，按照住房公积金征缴的有关规定，单位缴费比例15%，中行三明分行应给予赔偿。经计算，从1988年12月至2005年5月，钱香宝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纳部分的费用为31049.4元；医保费用部分，钱香宝从2003年1月参保，按照医保费用征缴的有关规定，其中，单位缴费比例为8%，中行三明分行应给予赔偿。经计算，从1988年12月至2005年5月，钱香宝医保单位应缴纳部分的费用为16563.2元。对于钱香宝主张要求中行三明分行赔偿其相应的医疗救治所需费用的问题，因钱香宝已于2003年1月参保，相关票据的时间也均在参保之后，根据医保政策的有关规定，上述费用可按医保政策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因此，对于钱香宝要求中行三明分行赔偿其相应的医疗救治所需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钱香宝从1988年12月离开中行三明分行至2005年5月退休止，由于上述期间钱香宝并未在中行三明分行处实际工作，故对钱香宝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且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于1988年12月对钱香宝所作的调动行为不成立； 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钱香宝工资收入损失为207039.98元； 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钱香宝社会保险单位应缴纳部分的费用37266.61元； 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钱香宝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纳部分的费用31049.4元； 五、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钱香宝医保单位应缴纳部分的费用16563.2元； 六、驳回钱香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阮训升 人民陪审员  陈光霖 人民陪审员  邱菊珍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 源 附：本判决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十八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 （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劳动合同； （二）采取欺诈、威胁等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 无效的劳动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确认劳动合同部分无效的，如果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其余部分仍然有效。 劳动合同的无效，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 第七十七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也可以协商解决。 调解原则适用于仲裁和诉讼程序。 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