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程秀沛，男，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恒召，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肖廷文，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大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夏辉，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大足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金，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航鼎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合浦县城基东路132号。法定代表人：韩炳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业明，该公司法务主管。上诉人程秀沛因与被上诉人肖廷文、夏辉、中航鼎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中航鼎盛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秀沛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执580号民事裁定查封的标的物；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不认定我与涉案工程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是错误的。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我在涉案工程前期,是以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从事的工程建设,无疑是正确的。我基于这一身份,依法对前期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从而与前期工程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后期（即2015年11月8日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以下称寨西村）与我和巨野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署姚寨镇南环社区承租协议书之后）我也系实际施工人身份是错误的,因为后期是姚寨镇只收取土地租金,并在协议书第四条B—乙方的义务第7条中,明确约定“乙方、丙方对房屋的销售情况有义务及时向甲方通报,不得瞒漏”,这一约定明确表明,我对涉案工程享有物权,否则,我就不可能约定我对涉案房屋享有销售权,更何况,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2018年3月10日证明中,已明确写明“该工程的所有权人也为程秀沛”。这也就是说,我与后期工程之间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因此说,我无论是前期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还是后期的工程所有人身份,在没有收回工程投资的情况下,均与被执行的涉案工程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认定我与执行标的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不明确排除中航鼎盛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权益,也是错误的。这是因为:既然中航鼎盛公司在我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提起诉讼和寨西村对其提起诉讼的两起案件中,均否认与我和寨西村签订过任何协议,且否认向涉案工程进行过投资。那么,中航鼎盛公司与肖廷文、夏辉在2014年4月签订的向涉案工程投资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当然也是宗允强个人假冒中航鼎盛公司名义签订的,也非中航鼎盛公司的行为。中航鼎盛公司在肖廷文、夏辉起诉的(2016)鲁1524民初1514号案件中,之所以出尔反尔的承认与我和寨西村签订过协议并参与了涉案工程,且承认“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性,明显看出中航鼎盛公司受法定代表人韩炳生个人操纵,与肖廷文、夏辉恶意串通,试图从涉案工程中收回他和宗允强向工程投资、而逃避其违约给我造成损失的用心!一审法院未看穿他们的这一用心,而以“合伙经营协议书”作为中航鼎盛公司向涉案工程投资的依据,显然与前述两案中,中航鼎盛公司否认参与了涉案工程自相矛盾,显然不能自圆其说!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避开这一实质问题不谈,在认定执行标的是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公司的同时,不明确排除中航鼎盛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也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只要我与执行标的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我就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不确定我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我在一审时明确提出对执行标的不得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认定中航鼎盛公司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权益,而以我对执行标的不享有物权为由,来驳回我的诉讼请求,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肖廷文、夏辉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涉案楼房是由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航鼎盛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的,其产权人为中航鼎盛公司,并非上诉人程秀沛。无论是根据中航鼎盛公司与姚寨镇寨西村委会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还是双方签订的《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建设用地使用权承租协议书》,均证实涉案楼房是由中航鼎盛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的,涉案楼房的产权人为中航鼎盛公司,并非上诉人程秀沛。（2）根据中航鼎盛公司和上诉人程秀沛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可以证实在涉案楼房建设过程中,上诉人仅仅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对涉案楼房进行了施工建设,上诉人仅仅为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2018年3月10日的证明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仅仅为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故上诉人并非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困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仅为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并非房地产开发单位。两答辩人与中航鼎盛公司之间无论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其投资也确实用于了涉案工程施工,并支付给了上诉人程秀沛,故上诉人既不是涉案工程的产权人,也无权阻碍涉案债权的执行。上诉人以系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的理由阻却执行,于法无据。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也是其与中航鼎盛公司或巨野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并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佐证,也不能视为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困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中航鼎盛公司辩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秀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执580号执行裁定查封的位于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委会姚寨镇南环路以南、大高路以西的寨西社区住宅楼和商业服务楼；2、确认上述楼房是程秀沛和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开发建设的房产；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廷文、夏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3月6日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委会（甲方）与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鲁东分公司（乙方，以下称中航鲁东分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共同开发建设寨西社区，该项目位于姚寨镇南环路以南、大高路以西，总建筑面积22187㎡，包括住宅楼、商业楼及所有配套设施。合作方式为甲方提供项目建设所需土地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乙方负责投入开发建设资金并组织全部工程建设。2013年7月22日双方又签订“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建设用地使用权承租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姚寨镇南环路以南、大高路以西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由乙方投资建设，并约定了承租期限和价格。2012年11月15日中航鲁东分公司（发包方）与程秀沛（承包方）签订“聊城市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寨西社区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程秀沛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社区全部建设工程，发包方按工程施工进度拨付工程款。施工过程中，因工程款不能及时到位，该建设项目于2014年7月8日全面停工。2014年10月27日，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中航万鼎公司）更名为中航鼎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2015年4月16日程秀沛以中航鲁东分公司、中航万鼎公司违约拨付工程款并造成损失为由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中航万鼎公司否认授权宗允强与寨西村委会签署合同及有关协议，认为其中的公司和分公司印章均为伪造。为此承办法官电话联系其法定代表人韩炳生，就案件事实进行询问，韩炳生表示其个人对寨西社区建设曾委托宗允强投资300余万元，但主张该投资与公司无关。2014年4月14日，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委会以中航鼎盛公司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建设用地使用权承租协议书”。庭审中，中航鼎盛公司的抗辩理由与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辩称相同。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所订立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已为此后签署的“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建设用地使用权承租协议书”所取代，中航鼎盛公司虽不认可上述协议，但其法定代表人知晓该协议且未作否认表示，应视为追认。因工程款不到位造成停工，而中航鼎盛公司协议履行并无积极态度，危及合同目的，故以（2015）东民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该协议。该案判决后，程秀沛与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委会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程秀沛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先行组织复工建设，待判决生效后，与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共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程秀沛申请撤回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起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聊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准予程秀沛撤诉。2015年11月8日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委会（甲方）与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乙方）、程秀沛（丙方）共同签署“寨西村南环社区建设承租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寨西社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乙方为寨西社区一期工程总承包方负责在建工程的具体施工，并自筹资金自主建设自主销售；丙方负责清理本项目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租赁费和材料费。并特别约定，此前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纠纷由乙方和丙方负责处理。此后程秀沛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该协议，在原建基础上进行了施工建设。二、2014年4月，中航鲁东分公司（甲方）与肖廷文（乙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乙方不承担风险。甲方以现有工程进度和前期投资247万元入股，乙方以现金220万元入股，并约定了本金收回期限和利润分红。2014年5月2日至6月2日，肖廷文和夏辉依照宗允强的要求，先后四次向程秀沛支付工程款共计240万元，程秀沛均向肖廷文和夏辉出具收据，收据中并注有宗允强“同意支付”字样。2014年5月5日和14日，宗允强向肖廷文和夏辉借款3万元用于工程施工，并出具借据。2014年5月至7月夏辉通过银联卡支付工程材料款7次计款19.7万元。上述各项共计262.7万元。2016年8月4日，肖廷文和夏辉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中航鼎盛公司、程秀沛、寨西村委会返还工程款262.7万元。审理过程中，第三人中航鼎盛公司认可对宗允强的授权行为，并认可宗允强代表其公司与寨西村委会、程秀沛和肖廷文签署的所有协议。2017年3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524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判令第三人中航鼎盛公司清偿肖廷文和夏辉工程款262.7万元，驳回肖廷文和夏辉对程秀沛和寨西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肖廷文和夏辉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年6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524执580号执行裁定，将涉案住宅楼和商业楼予以查封，对此程秀沛提出异议，主张寨西社区住宅楼和商业楼均系其个人投资建设，并非第三人中航鼎盛公司的房产，以此认为一审法院查封错误，要求撤销该裁定。2017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524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程秀沛的异议，程秀沛遂提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程秀沛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东阿县住建局的“施工备案证明”，以此证明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程秀沛与寨西村委会订立的“建设承租协议书”已经备案，属有效合同。程秀沛另提交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程秀沛借用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资质组织涉案工程的施工，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所有权人。肖廷文、夏辉和中航鼎盛公司对其真实性都不持异议，但认为程秀沛借用资质订立的“建设承租协议书”应为无效，并主张程秀沛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以“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判断标准，案外人对此承担举证责任。2012年11月15日中航鼎盛公司与程秀沛签订了“聊城市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寨西社区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程秀沛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社区全部建设工程，中航鼎盛公司按工程施工进度拨付工程款。根据该约定可明显看出，双方虽为劳务承包合同，实则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程秀沛为建设工程的施工人。2015年11月8日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委会与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程秀沛共同签署“寨西村南环社区建设承租协议书”，约定寨西村委会将寨西社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租给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寨西社区一期工程总承包方负责在建工程的具体施工，并自筹资金自主建设自主销售；程秀沛负责清理本项目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租赁费和材料费。根据该协议并未明确程秀沛的主体地位，但结合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2018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程秀沛系以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义投资和施工，故程秀沛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程秀沛自涉案工程建设之初至今均系以施工人或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确立其法律地位。施工人或实际施工人是建设施工合同的施工主体，并非房地产开发单位，其与发包人或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形成工程款的债权关系，期间并不构成物权关系基础。本案中，程秀沛以施工工程绝大部分系个人投资，主张建设工程的所有权，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双方民事法律主体的定位。其以该理由阻却执行并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不当，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秀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程秀沛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程秀沛在原审审理期间提交的2015年11月8日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委会（甲方）与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乙方）、程秀沛（丙方）签订的“寨西村南环社区建设承租协议书”第四条中乙方的责任和义务第三项约定：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房屋有权自主定价和自主销售，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照顾寨西村民的需求。第八项约定：凡是寨西村民购买房屋的应按销售价每平方米优惠100元，以寨西村委会证明为准。另查明，涉案工程没有办理物权登记和预售许可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不动产物权变动一般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案房产没有办理物权登记，因此，程秀沛未因合法登记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其次，从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委会在涉案房屋建造前期与中航鲁东分公司签订的“东阿县姚寨镇寨西村建设用地使用权承租协议书”，以及在涉案房屋建造后期与巨野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程秀沛签订的“寨西村南环社区建设承租协议书”的内容看，上述协议名为“承租协议”，实为“房地产开发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城市规划区内集体所有的土地，经依法征收转为国有土地后，方可用于房地产开发经营”。本案涉及的房产所占用土地为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程秀沛对于违法在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开发建造的房屋，依法不能取得所有权。再次，程秀沛上诉主张其对涉案工程前期建造的部分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是债务清偿的顺位权，即便程秀沛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也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程秀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程秀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赵廷玮书记员蔺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