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刑初47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健智，男，1991年8月10日出生，住台湾省台中市。辩护人徐倍歆，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王健智被控诈骗罪一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6日以沪徐检诉刑诉(2018)41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9日立案，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健智及其辩护人徐倍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至9月，被告人王健智伙同史某某、林某1(均已被台湾省警方抓获)等多人在葡萄牙租借房屋设备电信网络诈骗窝点，以假冒快递客服人员的一线接听员向被害人虚构其快递被公安人员查获，诱骗其向假冒公安、检察等机关工作人员的二线、三线接听员咨询相关情况、再由二线、三线接听员假借咨询机会套取被害人相关关键信息后，进而诓骗被害人通过互联网操作电脑骗取被害人银行账户内资金的手法实施诈骗犯罪。王健智为该团伙签署租赁葡萄牙别墅的合同和租赁网络的合同，并担任一线接听员工作等事务。2017年9月5日10时许，上海瑞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瑞力公司)资产管理部财务经理张某某接到自称是顺丰快递客服人员的电话。对方以张某某寄到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快递中夹带伪造身份证被公安机关查扣为由，诱骗张某某与自称是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民警的“蒋某某”电话联系，张某某在“蒋某某”等人的诱骗下登录虚假的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张某某发现该网站上存在对其实施通缉的信息。期间，“蒋某某”又以可以帮忙为张某某避免刑事追究为由始终与张某某保持电话联系。同日18时许，张某某又被诱骗再次登录虚假的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下载虚假的“检察院安全软件”实为由德国相关公司开发的“远程控制计算机软件”，并将被害单位上海瑞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瑞争公司，瑞力公司下属公司)的网银U盾插入电脑，且将网银密码告知诈骗团伙。嗣后，张某某在电脑黑屏下，根据“蒋某某”的指示操作U盾误发出转款的指令。9月6日上午，该诈骗团伙将瑞争公司在上海农村商业银行鞍山支行开设的企业账户内资金划转至广东、宁夏等地企业的多个账户中，划转金额共计人民币(币种均同)8,900余万元，随后该笔赃款被层层分流至多个银行账户内。案发后，被告人王健智等人遂从葡萄牙分批先后潜逃回台湾省。2017年10月12日1时许，被告人王健智在广东省广州市广园西路XXX号瑶池酒店门口被公安人员抓获，王健智到案后供述上述基本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健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王健智到案后供述上述基本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13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刑事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王健智辩解，不知情本案诈骗事实，指控的诈骗款8,900余万元系其他诈骗团伙所为，与其所在的诈骗团伙无关。辩护人认为，王健智没有直接参与诈骗8,900余万元，事后获得酬劳不多，建议对其判处10年左右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至9月，被告人王健智伙同史某某、林某1(均已被台湾省警方抓获)等多名台湾省籍诈骗团伙成员在葡萄牙共和国(简称葡萄牙)开展针对大陆居民的电信诈骗活动，王健智出面租借供诈骗团伙活动的车辆、房屋及网络设备，并参与招募团伙成员、传授话术等诈骗活动。该诈骗团伙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其中，一线接听员负责假冒“快递客服”向被害人虚构其邮寄快递中夹带的伪造身份证已被执法机关查获，诱骗其向假冒的“警察”、“检察官”报案、陈述案情，随后，冒充“警察”、“检察官”的二线、三线接听员在接受报案、调查案情的过程中，乘机套取被害人身份及财产信息后，进而诓骗被害人通过互联网操作电脑，上述人员再通过网络技术手段骗取被害人银行账户资金，得手后将赃款层层转移至诈骗团伙控制的多个银行账户，后予以取款套现。2017年9月5日10时许，瑞力公司资产管理部财务经理张某某(澳大利亚联邦国籍)接到自称是“顺丰快递客服”的诈骗电话，上述诈骗团伙中一线接听员告知张某某，其寄到香港九龙湾的快递因夹带伪造的身份证，现已被香港海关查扣，同时张某某的身份信息已被他人冒用，张某某需要向大陆公安机关报案，并慌称“顺丰快递”与公安机关联网，可以帮忙将电话转接至公安机关，张某某上当后，一线接听员随即将电话转至冒充“警察”的二线接听员接听，张某某向假冒的“警察”报案。其后，数名冒充“警察”的诈骗团伙成员与张某某多次联系“案情”，诈称张某某已涉嫌洗钱犯罪，张某某被诱骗登录虚假的“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张某某发现该网站上有公安机关对其通缉的通缉令信息，“警察”又以帮助洗清犯罪嫌疑为由，要求张某某自证没有通过任职单位的公司银行账户为他人洗钱，并提出需要查询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同日18时许，张某某再次被诱骗登录虚假的“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自证清白，张某某根据“警察”的指令，将被害单位瑞争公司的网银U盾插入电脑，相继在上述虚假网站上输入被害单位名称、公司银行账号(开户行上海农村商业银行)、网银U盾及支付密码等信息，并下载虚假的“安全软件”(实为诈骗团伙的远程操控软件)后运行，在“警察”的要求下，张某某还告知其电脑屏幕上弹出的对话框内相应密码，嗣后，在电脑屏幕黑屏的情况下，“警察”诱使张某某操作网银U盾发出相应指令。次日上午，诈骗团伙陆续将瑞争公司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资金共计8,900余万元划转至广东、宁夏等地企业的多个银行账户，后续又将上述资金层层转移至其他银行账户。2017年9月7日，被害单位发现被骗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日，上海市公安局正式立案。案发后，被告人王健智等诈骗团伙成员从葡萄牙分批潜逃回台湾省。2017年10月12日，经公安机关缜密侦查，公安人员在广东省广州市广园西路XXX号将被告人王健智抓获归案。截至2018年5月，涉案被骗款项中已返还被害单位的资金达2,285万余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侦查经过及抓获经过等证据，证明本案案发、案破情况及被告人王健智的到案情况。2、营业执照、账户查询情况、银行转账流水、证人张某某、骆某、陆某某及丁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被害单位被诈骗的基本情况。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赃证物品照片、租赁合同、证人刘1、林某1、林某2、熊某某、黄某某、范某某、李某某、刘某2、赵某某、吴某某、罗某某、林某3、郑某某、陈某某、史某某、蔡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王健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本案电信诈骗团伙在境外实施诈骗活动、骗取被害单位资金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健智伙同电信诈骗团伙其他成员，在境外通过电信网络向被害单位财务人员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其信任，随后利用网络技术手段骗取被害单位银行账户内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被告人王健智有关诈骗手法及金额的供述与被害单位相关证人的陈述、林某2、熊某某、刘某2、赵某某等多名诈骗团伙成员的供词基本吻合，且王健智等人逃离葡萄牙的时间与诈骗被害单位款项的作案时间相差无几，足以证实王健智所在诈骗团伙通过电信诈骗手段骗取被害单位8,900余万元的事实，对王健智当庭提出指控事实与其无关的不实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林某1、熊某某、林某2、林某3、蔡某某、史某某等多名团伙成员指证，被告人王健智在诈骗团伙中负责租赁犯罪场所及设备、招募团伙成员、传授骗术、安排其他成员工作，案发后还负责向团伙成员分发赃款，鉴于王健智积极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且系诈骗团伙中高级管理人员，本院酌情对其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支持。为依法从严惩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保护企业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害单位的实际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健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31年10月1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除已追回赃款外，责令被告人将其余诈骗款项退赔给被害单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戚 俊人民陪审员 张 亮人民陪审员 仇蕴雯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晓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诈骗、入户诈骗、携带凶器诈骗、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