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汇金大厦裙楼**。 负责人黄雁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童晨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文山，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葛艳艳，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付平，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杭州萧山高桥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金路琴山下/div> 法定代表人徐松青，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林岚、魏鑫，公司员工。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牛文山、原审被告龙付平、杭州萧山高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桥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30日06时50分许，龙付平驾驶高桥运输公司所有的浙Ａ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萧山区新江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新江线0ＫＭ＋400Ｍ新塘街道霞江村路段处时，与由东向西突然横穿新江线的行人牛文山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牛文山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龙付平负事故次要责任，牛文山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高桥运输公司、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已分别支付牛文山39855元、10000元。另查明，本案浙Ａ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牛文山治疗终结后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对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经鉴定，已构成一个七级伤残、两个九级伤残，其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首次鉴定之日的前一天止、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牛文山于2018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龙付平、高桥运输公司赔偿牛文山损失363331.12元［（728327.81元-120000元）×40%＋120000元］；二、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费用、鉴定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核定牛文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医疗费130365.51元（含胶片费5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50元／天×91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合计138515.51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误工费48202元（牛文山主张154元／天在合理范围内×313天）、护理费32494元［牛文山主张154元／天在合理范围内×（91天×医嘱须2人护理＋29天×1人护理）］、残疾赔偿金451096.80元（51261元／年×10年×44%）、精神损害抚慰金88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541392.8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鉴定费4567元。以上损失共计684475.31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牛文山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交的证明足以说明事发前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龙付平系高桥运输公司的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其民事赔偿责任由高桥运输公司承担。牛文山主张后续治疗费（即右足皮瓣修整术），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处理。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提出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在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情况下，商业三者险范围内须加扣5%的辩称，高桥运输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牛文山主张复印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牛文山损失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为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8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为2000元（含鉴定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牛文山损失205024.36元（不含交强险外非医保费用、鉴定费539537.80元×40%×95%）；高桥运输公司赔偿牛文山损失19965.76元[9175元（交强险外非医保费用、鉴定费22937.51元×40%）+10790.76元（不含交强险外非医保费用、鉴定费539537.80元×40%×5%）]。因高桥运输公司、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已分别支付牛文山39855元、10000元，则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尚应赔偿牛文山297135.12元。龙付平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赔偿牛文山297135.12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牛文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0元，减半交纳3375元，由牛文山负担496元，高桥运输公司负担2879元。牛文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高桥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应按农村标准认定赔偿219612.8元。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2项，受害人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的，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牛文山属农业户籍，受伤前并未实际从事非农工作，事故发生时，其因个人原因已从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离职1月有余，且未出具其他工作证明，处于无业状态，无非农收入来源，虽然其提供了暂住证，但只能证明其暂住在萧山地区。二、一审法院按照154元/天认定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误工费48202元应不予认可。牛文山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提供相关工作证明，其一审提供的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只能说明其在2017年4月份就已离职，其在事故发生时处于无业状态，找寻工作无果，没有固定收入来源，根本不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况。且牛文山并未提供工资清单和纳税证明。三、一审法院关于非医保费用1万元在强制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的结论错误，应由高桥运输公司予以赔偿。高桥运输公司在投保时，上诉人就已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明确告知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高桥运输公司也已盖章确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七条：医疗费需参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床上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机动车综合商业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项下第二十六条第6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的部分，上诉人均不予赔偿。故非医保费用29838.51元应按照保险条款规定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牛文山187054.44元。 被上诉人牛文山答辩称：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户籍地）至起诉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暂住证明能证实其从离开户籍地安徽至起诉时已连续两年居住在杭州市萧山区，故杭州市萧山区应视为被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2、居住地的认定涉及赔偿标准的问题，关系到双方的利益，应根据最高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省高院原民一庭庭长赵国勇在2007年4月18日发表的《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问题》，结合受害人的户口所在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所在地、主要消费地、生活来源等综合判断。如存在受害人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情形，应从宽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有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又有所在单位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其在工作单位工作满两年的事实。3、依据最高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规定：“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居住，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其在事发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其所有消费均来源于城镇收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一个月已经离职，受伤时未实际从事非农工作为由，简单认定被上诉人处于无业状态、不存在收入减少，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浙江省高院（浙法民一明传[2009]14号）《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计算标准适用问题的通知》，对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无法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和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计算均适用“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故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应按照上一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 原审被告高桥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龙付平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农村居民赔偿标准。牛文山在萧山区居住时间至事故发生时已达三年，曾长期在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从事生产制造加工工作并以此为主要收入来源，虽在事故发生前一个月左右从该公司离职，但短暂的离职状态实属正常，不影响长期工作性质和工作状态的认定。牛文山虽系农村户口，但长期在城市居住、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系城市，故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缺乏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问题。牛文山虽在2017年4月从原单位离职，但其在事故发生前能够正常工作并获得劳动收入，而本案交通事故使其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收入减少，故上诉人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应当对其误工费进行赔偿。牛文山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原审法院按照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154元/天（56385÷365天），依法确定误工费为48202元（154元/天×313天）处理正确。3、关于医疗费问题。本院认为阳光财保浙江分公司主张的非医保费用金额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与牛文山自付部分金额之和，对其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韦 薇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