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13881号 原告：刘帅，女，1987年11月9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春，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兰友，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经济开发区二期经发大道329号1号楼3楼（义乌市欧惠进出口有限公司内）。 经营者：林晓云，女，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沈税，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良富，浙江神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帅为与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判，于2018年9月13日、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春，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的经营者林晓云（第二次开庭未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沈税（第二次开庭未到）、林良富（第一次开庭未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所享有的名称为“BlueI”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16000元整。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所享有的名称为“BlueI”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50000元整。三、判令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在其经营的阿里巴巴店铺（××/）首页连续七日刊登赔礼道歉声明。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请具体侵权行为指的是停止侵害原告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修改权五项权利的行为，被告方在侵权产品中以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中对原告的作品进行了细微的修改，侵害了原告的修改权；第二项诉请适用法定赔偿。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国内知名职业插画师，笔名Dodolog，曾担任上海Limit服饰有限公司插画师，现任上海广博报堂广告有限公司合作插画师、北京兴穆手工创意作坊特邀插画师、北京创意良品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插画师、北京+86国际设计师产品概念店特邀插画师、深圳浩森电器有限公司合作插画师、深圳唯朵女性手机插画师，山东济南936私家车电台合作插画师……2012年曾接受《插图圈》电子杂志和《动漫前线》杂志等多家媒体的采访；插画师系列代表作：《FairyCOCO》、个人画集《绝歌未央》。2014年6月1日，原告将创作完成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64幅作品出版发行，国际标准ISBN号：978-7-5178-0456-7，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4）第075948号。原告经过调查，发现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所享有的名称为“BlueI”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同时，原告发现被告以自己的名义以涉案美术作品为内容于2018年8与28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作品登记（作品名称为扇子女孩系列）。被告应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此提起诉讼。 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答辩称：1、原告陈述自己享有涉案作品美术作品著作权，原告不享有该美术作品著作权，提交的证据上也无法显示涉案美术作品具有独创性，也不存在作品的创作形式原件和载体，包括作品形成的底稿，均没有任何依据，所以原告陈述其享有著作权版权没有依据。2、被告在2013年期间对自己的作品进行了创作并在2013年4月30日完成创作，虽然没有发表，但经国家版权局登记注册，享有自己的版权。被告按照自己的国家认可的著作权行使自己的权利，不存在侵权行为。3、即使像原告所说，被告的著作权或者版权跟原告自己所陈述的版权有些相似，也不代表被告侵犯了原告的版权。4、如果程序上被告侵权，前提就要推翻被告在国家版权局享有的版权，所以本案诉讼程序存在障碍。综上，原告所陈述的事实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或者中止。 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原告提供了公开的出版发行物，按著作权法规定，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并且原告的作品于2012年3月4日对外公开发表，被告完全有接触到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所以被告陈述自己独立创作美术作品不足采信，另被告方在其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自述，创作完成于2013年4月30日，这一说法没有向国家版权局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国家版权局仅对被告提供的美术作品形式上进行了审查，内容没有进行审查，所以被告的作品登记证书唯一可以表明的是2018年8月28日被告申请登记。在原告作品已经创作完成及公开发表在前，被告在后生产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属于侵权行为。在知识产权法领域里，在后申请的权利不得侵害在先申请的权利，所以在程序上，根本不需要撤销被告在国家版权局的作品登记，法院可以直接作出认定和判决。 原告刘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FairyCOCO》书籍及DODOLOG相册打印件各一份，第7页，证明（1）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2012年3月4日公开发表涉案美术作品；（2）原告于2014年6月将涉案美术作品对外公开出版发行。 2、（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5499号公证书（第1-14页，该公证书公证了5家店铺）、（2018）浙义证民内字第12343号公证书复印件【第4-19页，该公证书公证了3家店铺，原件存于（2018）浙0782民初13882号案件】及被告网店产品截图打印件（该打印件是在2018年9月13日打印的）各一份，证明（1）被告实施了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的侵权行为至今未停止；（3）被控侵权产品的网上销售数量，销售数量目前为781个。 3、作品登记证书及附图复印件一份2页，来源于被告，证明被告以涉案美术作品为内容，在2018年8月28日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名称为扇子女孩系列。 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质证认为：证据1书籍形式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应提交出版注册的相关内容，对三性不予认可；对相册截图打印件本身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上传的合法性也有异议，对内容版面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图片可以自行修改，对豆瓣网页三性均有异议，豆瓣相册的图案跟出版书的图案有诸多区别，相册上有笔名及图上的花朵圈线的分布情况，出版物和电脑上都是复印件，存在区别也有可能，但基本轮廓应该是不变的，所以底稿原件无法提供的情况下对其三性均有异议，电脑上的图案和出版物的图片不一致。证据2两份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网络打印件三性不予认可，网上无法核实。证据3的三性予以认可，印证了被告的作品在2013年4月12日开始创作到4月30日完成，被告使用的是自己创作的作品，未侵犯原告作品的著作权。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证据1《FairyCOCO》书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DODOLOG豆瓣相册打印件，经本院当庭联网核实，与网页内容相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均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原告提供了合法出版物《FairyCOCO》书籍，可以认定原告创作了涉案作品，并通过出版的方式于2014年6月对外公开出版发行。著作权登记证书并非认定著作权权属的唯一依据。对DODOLOG豆瓣相册，豆瓣相册系公开可见的相片，该相册可以表明原告涉案作品于2012年3月4日已经公开，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2、对证据2公证书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的被告网页截图打印件，该网页内容已经删除，无法当庭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两份公证书可以表明被告在网上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可以表明2018年9月10日原告第二次公证之时，涉案产品侵权链接下显示已售数量为250个。至于该销售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的侵权，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论述。3、对证据3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被告认可该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作品登记证书及附图的真实性本身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认可该作品登记证书是由其申请，且附图作品信息中明确载明被告公司系从事包装制品生产企业；同时，被告的网页信息显示为“源头厂家”，网页上亦有车间信息，故结合被告的网页宣传内容以及作品登记证书，本院认定被告系生产厂家。 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作品登记证书及附图电子打印件、DCI扫码查询打印件及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上左边扇子女孩作品创作的底稿复印件、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上右边作品形象创作底稿各一份，证明被告作品的创作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4月份，作品登记证书涉及两款作品。被告补充说明：作品创作的底稿是扇子女孩系列包括两款作品，黑白件手持一个扇子，彩图件是本案的被诉侵权作品的创作底稿。作品登记证书的打印件与原告提交的证据3相同。 原告刘帅质证认为：对作品登记证书及DCI扫码打印件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作品登记证书是自愿登记原则，作品登记证书中创作完成时间均是由被告自愿登记填写，国家版权局没有经过核实，被告方也没有提供证据进行佐证，对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以及该被告创作完成有异议。对两份作品底稿真实性有异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形成的具体时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作品登记证书及附图、DCI扫码打印件的真实性本身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本院认为，作品登记证书仅系表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依据，作品登记采取自愿原则，登记证书中所载的创作完成日期系著作权人自行申报的日期，在原告提供了本案作品的公开出版物以及作品公开时间的情形下，被告仍需进一步举证证明作品创作的完成时间和公开时间，对作品登记证书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创作底稿，黑白件扇子女孩的作品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附图右边作品形象底稿，仅凭该证据本身无法证明该作品确实完成于2013年4月30日以及该作品的公开发表依据，故对该创作底稿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刘帅系美术作品“BlueI”的著作权人，该作品通过《FairyCOCO》书籍公开，《FairyCOCO》书籍为原告刘帅的手绘水彩插画集，于2014年6月由浙江工商大学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美术作品“BlueI”作品在该书籍第7页，该作品于2012年3月4日在原告豆瓣相册上公开。 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经营范围：加工、销售：纸质包装盒（不含印制）。 2018年3月19日，原告刘帅的委托代理人吴天春向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网页保全。吴天春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1688网站，在该网站上搜索“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浏览该公司店铺内的营业执照信息、产品网页信息。网页信息显示，“厂家直销面膜包装袋清新女孩礼品袋回礼袋服装手拎袋纸袋”产品链接下，0个成交，2条评价；起批量≥5个，小号纸袋0.65元/个，78985个可售。公证人员对上述网页浏览过程进行了监督。2018年4月3日，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5499号公证书。 2018年9月10日，原告刘帅的委托代理人吴天春向义乌市公证处申请网页保全，根据网页显示，当日，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在1688的网站店铺上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链接仍未删除，仍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显示销量为250个。 另查明，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系生产厂家。2018年8月28日，被告以其法定代表人林晓云为作者，以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为著作权人，向国家版权局就两款作品形象申请版权登记，作品名称为“扇子女孩系列”，其中与本案相关的为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中右侧的作品形象（见附图三）。 原告的作品系美术作品，系一个头侧斜插花朵装饰的女性半身侧面图案，前额为齐刘海，双眼微闭，颈项细长，着无袖衣服（见附图一）。原告未提供侵权实物，以（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5499号公证书附图第12页产品图片进行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为纸袋（见附图二），该产品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除左下方有英文词句之外，其余方面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美术作品“BlueI”发行的合法出版书籍《FairyCOCO》，该书籍载明绘画者为“Dodolog”，姓名为“刘帅”，表明原告刘帅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可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 通过庭审比对，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上的美术形象与原告的美术作品“BlueI”形象，除右侧有英文词句之外，线条表现、人物神情、整体构造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纸带上的黑色细绳系被诉侵权产品纸袋的组成部分，不属于作品的一部分。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未经许可，在网店内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并且其以图片形式在网络上展示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原告的作品，侵害了原告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署名权，本院认为，署名权是作者表明自己作者的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作者有权署名，也有权不署名，有权署真名，也有权署假名并有权禁止他人在自己的作品上署名。经比对，被告提交的作品登记书附图右侧的作品形象与原告的作品，除了线条明暗不同之外，其余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作品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而本案原告起诉时间为2018年8月2日，被告应当知晓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身份，但其仍然将原告的作品以自己为著作权人，以其法定代表人为作者进行版权登记，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关于修改权，本院认为，修改权是作者修改或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作者在作品发表之后，自然可以继续对作品进行修改，在修改完成之后将修改后的作品公之于众；作者同时有权禁止他人篡改、歪曲、割裂自己的作品；有权限制他人对作品内容作局部的变更以及文字、用语的修正。本案中，被告对原告作品内容进行了局部的修正，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修改权。综上，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进行赔礼道歉，本院认为，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行为对原告的声誉造成了影响，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的损失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无许可使用费作为参考计算依据，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无法确定，故本院考虑以下因素：本案作品系美术作品，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与情节；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的金额为30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其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经营者：林晓云）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刘帅美术作品“BlueI”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经营者：林晓云）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刘帅美术作品“BlueI”署名权、修改权的行为； 三、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经营者：林晓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帅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含合理费用）； 四、驳回原告刘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刘帅负担100元，由被告义乌市航萱包装盒厂（经营者：林晓云）负担4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 飞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傅海涛 ? 附图一： 附图二： 附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