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华徐公路91号1层B区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MA1JL0449D。 法定代表人：刘立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贵学，上海观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腊口镇石塔村石塔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1069239036A。 法定代表人：徐伟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建飞、吴京来，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1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3万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就本案事实查明不清，且在认定部分事实上十分错误。第一，关于交易的椅子数量，一审并未查清。经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12日至7月28日期间发生过椅子交易，在此期间上诉人派员工刘华及李博扬到被上诉人处提货并在被上诉人制作的销货清单上签名确认，经统计被上诉人先后共计向上诉人交付椅子63245张。而整个一审判决，就双方究竟买卖了多少张椅子只字不提。第二，关于椅子单价，一审法官采取了偏向性的认定。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伟林于2018年1月18日亲笔书写的协议，该文书中被上诉人亲自承认每张椅子含税价为65元。对此书面证据，一审法院不顾证据规则，有选择性的视而不见。第三，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应为4430316.92元。其中，上诉人支付了3240000元，石家庄圣菲特公司代付了1179009元，上诉人法人刘立强支付11307.92元。以上付款情况均有银行付款凭证为证，且一审判决也认定双方对此付款都予以认可。但一审不顾证据的证明力强弱的排序规则，使用所谓的人为推断、推理后硬生生将上诉人方所支付的货款非法减少100000元。第四，一审法院在确认“伊曼达.DOC”的对账单是否真实的内在逻辑错误且违法。首先，QQ号10×××51不是刘立辉所有，合作期间刘立辉从未使用过QQ号与被上诉人方任何人联系过，在与被上诉人徐伟林联系中，刘立辉一直是使用微信方式而非QQ方式联系。其次，上诉人开设公司至今就没有过王丽娜的员工，所谓的王丽娜的QQ号及电话号（138××××8793）均与上诉人无关。而一审法院违法强行将所谓的王丽娜归入到上诉人的员工行列，继而作出了错误判决。二、一审应当审查确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方自知理亏，两次主动向被上诉人提出和解协议。一次在2018年1月18日被上诉人的法人徐伟林向上诉人方提出以10万元了结本案。一次是在2018年2月1日被上诉人以协议盖章的形式向上诉人提出以13万元了结本案。上诉人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于2018年3月23日以加盖公章的形式同意了以13万元了结本案的该份协议，并回传给被上诉人及将相关证据寄送给了本案承办法官。以13万了结此案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均加盖了公章，该协议依法应于2018年3月23日生效且发生法律效力。按禁止反言的诉讼基本规则，双方均应按此协议执行。为遵守该协议，上诉人无奈只得选择撤回了反诉。但一审法院不顾协议已生效的基本事实，作出了十分错误且违法的判决。（关于双方协议的效力，上诉人将另行起诉予以确认）。三、一审程序违法。首先，上诉人的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前有听到本案审判长告诉人民陪审员“被告太过分，利用原告证据上的漏洞，欠钱不还反咬一口、提起了反诉”。在案件开庭前，办案人员就向其他审判人员定下基调，显然程序不当。对此，代理人在庭后也多次向案件承办人提出了抗议。其次，双方的协议是否有效涉及到本案判决的走向，一审法院没有开庭质证双方协议的效力问题，继而违法作出了裁判，在程序上也属违法。综上，一审判决无论是在查明事实，还是在程序公正上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关于椅子数量的问题。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实际不符，我们可以从上诉人方人员王丽娜发过来的对账单可以确认已交付的躺椅的数量为69677张，退货520张，合计69157张。由此，可以确认上诉人对交易的椅子数量是予以认可的。其次，关于上诉人提到的2018年1月18日以及2018年3月23日的协议问题。实际上，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对案涉货款的处理最终达成合意并签署书面协议。这一事实，可以从上诉人于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中，得到证实。再次，关于已付货款数额的问题。答辩人确实认可上诉人于2016年一共支付了4430316.92元货款，但其中100000元款项系用于支付上诉人拖欠答辩人2015年的货款，故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一审法院非法减少了其已付货款数额的问题。最后，关于椅子单价的问题。案涉销货清单大部分均明确记载二十五圆管躺椅的单价为69元，且该销货清单上有上诉人的员工刘华及李博扬等人的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二十五圆管的躺椅的单价为69元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原告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52099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起陆续向原告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购买躺椅、纸箱等货物。2016年3月至8月，原告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依约向被告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发货，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亦陆续支付部分货款，至今尚欠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货款5025552.08元。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原告向被告催讨剩余货款未果后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已按约交付货物，被告应按约支付货款。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本案起诉至今，被告仍未及时履行支付剩余货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告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货款502552.0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010元，由原告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负担184元，由被告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8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05元，减半收取计2602.5元，由被告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待证：双方当事人通过微信方式就本案争议以人民币130000元了结双方之间的买卖椅子纠纷；二、便条一份，待证：椅子单价被上诉人认可65元/张，且被上诉人方同意在法院以100000元了结双方的买卖纠纷；三、协议书一份，待证：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以130000元了结本案椅子买卖纠纷，付款方式是被上诉人先撤诉，我方收到裁定后七天内付款。被上诉人青田伊曼达休闲椅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从微信聊天内容及便条、协议书内容来看，便条的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协议书的时间是2018年2月1日，但上诉人方在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反诉，要求我方返还多支付的货款260000元，此后上诉人方在案件第二次开庭时，依旧坚持自己的反诉主张，故我方认为前述协议及便条双方当事人并没有达成合意，不具有法律效力，也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主要内容体现的是协议书的传送、修改过程；便条（原件并未交由上诉人方收执）及协议书，其正式文本的形成时间均早于2018年3月16日。而上诉人方在知晓该便条及协议书的情形下，仍于2018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付货款，其实质是以事实行为拒绝了被上诉人方的要约，故前述证据并不能待证上诉人方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该争议焦点涉及案涉躺椅买卖的数量、25圆管躺椅的单价、已付货款数额以及双方当事人是否已对案涉纠纷处理达成合意等问题。 关于案涉躺椅买卖的数量问题。在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方所提供的销货清单中有部分单据并非上诉人方工作人员刘华、李博扬签字确认，且网名为小烨1314的2916889896QQ号码控制使用人并无直接证据证实，致使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躺椅买卖的数量存在争议。但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伟林之妻季伟方与前述QQ的聊天记录当中，该QQ的控制使用人对季伟方称呼其为“王丽娜”、季伟方陈述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立强及股东刘立辉在两者对话期间均不接电话等并不持异议；要求季伟方提供案涉躺椅交易明细、在核对季伟方提供的明细后对躺椅的数量和单价提出异议、建议季伟方与刘立辉核对出库单、向季伟方发送案涉伊曼达数据表要求核对盖章后回传以及向季伟方发送刘立强于2017年11月1日向徐伟林转账支付11307.92元货款的银行业务回单等内容来看，明显体现出该QQ的控制使用人代表上诉人对案涉货款进行对账的意思。而该QQ聊天内容与季伟方和QQ10×××51（该QQ手机处的手机号码为刘立辉+186××××3388、支付宝账户107×××＠ｑｑ.ｃｏｍ经实名认证用户名为刘立辉）的聊天记录当中刘立辉提供的寄送发票地址及收件人为河北省石家庄王丽娜、手机号码138××××8793，刘立辉向季伟方发送刘立强于2017年11月1日向徐伟林转账支付11307.92元货款的银行业务回单等内容以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立强向季伟方发送短信表示刘立辉全权负责核对账目等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故原判认定前述网名为小烨1314的2916889896QQ号码为上诉人授权的本案货款对账人王丽娜控制使用，并据此依照该对账人核对后制作并要求被上诉人方盖章后回传的案涉伊曼达数据表，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躺椅交易的数量为69677张、退货520张、纸箱款61056元，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25圆管躺椅单价的问题。在双方当事人对账过程中，被上诉人方一直对上诉人主张案涉25圆管躺椅单价为65元存有异议；且案涉交易实际发生时，由上诉人方工作人员刘华、李博扬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有一部分明确载明25圆管躺椅单价为69元，还有一部分载明了货物的数量及总价，可推算出躺椅的单价为69元。故原判依据案涉交易过程中形成的该原始销货单据，认定涉诉25圆管躺椅单价为69元，亦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虽主张案涉销货清单可能存在被上诉人方自行添加、修改的情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交易项下已付货款数额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虽然双方当事人认可在2016年上诉人（含案外人石家庄圣菲特科技有限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共付款4419009元，但被上诉人方亦明确对前述款项中2016年4月22日由案外人石家庄圣菲特科技有限公司所支付的100000元款项提出了异议，认为该款项系支付2015年的货款。故在此情形下，原判依据前述上诉人方对账人员所制作的伊曼达数据表中确认的“截止到2017.7.4日总付款金额为4319009元”之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尚有其他交易往来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主张前述100000元款项系其用于支付案涉交易项下的货款理由不能成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已对案涉纠纷处理达成合意的问题。上诉人据以主张双方当事人业已达成130000元了结案涉争议的合意，其主要依据是案涉被上诉人方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的便条及2018年2月1日的协议书。但如前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前述便条及协议均应认定为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的主张双方当事人已对案涉纠纷处理达成合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案件承办人对案件处理先定基调以及一审法院未对其所提交的协议开庭质证的程序问题。经查，上诉人方并无证据证实一审办案人员存在“先定后审”的行为；而对上诉人方超过举证期限所提交的案涉协议，一审法院已通过谈话方式征询了被上诉人方的意见，且本院也在二审庭审中当庭开示了该证据。故，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2元，由上诉人上海神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杜一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