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经营场所：新疆克拉玛依市阿山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200928959489G。负责人：陈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明，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舒，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连珍，女，194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柏清，男，195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玉清，男，196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玉琴，女，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殳征军，浙江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元松，男，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原审被告：上海瑞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88弄1-30号第22幢AL135室。组织机构代码：30157302-1。法定代表人：司成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屠元松，原审被告上海瑞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莘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不予赔付非医保用药及支付给商行和药房费用1010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元、护理费40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55627.05元。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已就相关费用进行核算并举证，该部分费用应不予赔付。2.保险赔偿应当遵循必要性和合理性。徐连珍等人开支的医疗费中包含了7万余元支付给商行、药房的费用（即外购药品及医疗辅助用品费用），但仅有医院的一个证明，没有病历、医嘱、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属必要和合理支出，故不应判令由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赔偿。3.受害人生前一直在ICU抢救。根据重症加强护理病房的管理制度，禁止非医护人员进入，专人护理费用已经计算在住院费内，家属无法参与陪同护理，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承担护理费属于重复计算。4.屠元松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处刑罚，徐连珍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辩称，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认为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但未举证证明；受害人沈士荣因交通事故身受重伤一直在抢救，因为医院没有相关药品，才由医生开方后到药房购买，有医院医务科出具的证明可以佐证；虽然伤者一直在重症监护病房，但仍需要有人守候；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屠元松被判处刑罚，并不影响徐连珍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屠元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莘公司未作陈述。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屠元松、瑞莘公司赔偿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各项损失共计508431元；2.判令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屠元松、瑞莘公司承担；3.案件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屠元松、瑞莘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9月5日14时15分许，屠元松驾驶沪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由浙江省桐乡市龙翔街道驶往桐乡市乌镇镇，途经东侧叉口地方，由南往北直行过程中，与前方同向步行的沈士荣发生碰撞，造成沈士荣受伤后不治身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屠元松负事故全部责任，沈士荣无责任。沈士荣在桐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天，在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2天，共产生医疗费用340933.74元（其中医院开具的医疗费发票269986.94元，药店、劳务服务公司等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70796.80元，医疗器械商行开具的收据150元）。经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沈士荣符合遭车祸致面部、胸部、盆部及肢体外伤，双下肢皮肤撕脱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锁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骨盆多发骨折，继发感染而死亡。沈玉清支付尸检费2500元。事故发生后，屠元松已支付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44000元，且经桐乡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屠元松自愿额外补偿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70000元。另查明，沪Ａ×××××号车辆的所有权人是瑞莘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于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查明，沈士荣于1940年12月9日出生，2017年10月8日死亡。徐连珍系其配偶，沈柏清系其长子，沈玉清系其次子，沈玉琴系其女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赔款中医疗费用是否应扣除非医保部分及支付给商行、药房的部分；二、尸检费是否应当赔付；三、瑞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死者沈士荣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应当赔付；五、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赔付。原审认为，第一，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部分医疗费应当扣除，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支付给商行、药房用于购买药品支出的费用，有用药证明予以佐证，应当赔付。第二，尸检费系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的实际支出，可在本案民事赔偿部分主张，屠元松未提供证据证明尸检费已包含在其已支付的70000元补偿款中，对其陈述不予采信。第三，瑞莘公司未到庭，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与屠元松所称的沪Ａ×××××号车辆挂靠于瑞莘公司的说法无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瑞莘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第四，虽死者沈士荣住院期间是在ICU病房接受治疗，但不影响其所享有的法律规定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费的赔付。第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虽然屠元松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仍应赔偿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前述事实确定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的损失为：医疗费340933.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元、死亡赔偿金114330元、护理费4059元、交通费酌定为330元、误工费2583元、丧葬费28192.50元、尸检费2500元，合计493423.24元。原审法院酌定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损失，由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医疗限额10000元、伤残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20923.24元（总损失543423.24元-交强险赔款120000元-尸检费2500元），合计540923.24元；由屠元松赔偿2500元。因屠元松已支付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44000元，故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实得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赔偿款499423.24元〔540923.24元-（44000元-2500元）〕，其余由屠元松与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自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参照2016年度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之标准，判决：一、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赔偿款499423.24元；二、驳回徐连珍、沈柏清、沈玉清、沈玉琴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屠元松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是否可以不予赔偿非医保费用、外购药品和医疗辅助用品费用；二、徐连珍等人请求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可以支持；三、在驾驶员屠元松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徐连珍等人是否有权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是否可以不予赔偿非医保费用、外购药品及医疗辅助用品费用的问题。1.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虽然主张其在与瑞莘公司之间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已约定非医保费用免赔，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或条款予以证明，故其主张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沈士荣因涉案交通事故身受重伤送医救治，因病情需要，徐连珍等人应医生要求在商行和药房外购了人血白蛋白、替加环素注射液等药品及造口护肤粉、棉垫等ICU所需医疗辅助用品，对此，嘉兴市第一医院医务科出具了《用药证明》，可以证实相关外购药品及医疗辅助用品的开支属必要和合理支出，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关于不予赔偿外购药品及医疗辅助用品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连珍等人请求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可以支持的问题。沈士荣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医院住院治疗33天，最终因救治无效死亡。期间，沈士荣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但依据实际情况，亦应有其近亲属进行照看并处理有关治疗事宜，因此本院对原审酌情支持徐连珍等人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同。关于本案赔偿权利人是否有权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该条文仅适用于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情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又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意即侵权人的同一行为既符合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又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时，侵权人应当同时承担刑事责任与侵权责任，两种责任不能相互替代。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沈士荣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审判令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赔付徐连珍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上诉所提不应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人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