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再19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正南，男，汉族，1971年3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繁昌县。委托代理人：周世景，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芜湖市峰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滨江大道世茂滨江花园**楼****。法定代表人：冯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光海，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揭亮芬，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江正南诉芜湖市峰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艺建筑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的（2015）镜民二初字第01290号民事判决。峰艺建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5）芜中民二终字第0058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江正南不服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民申757号民事裁定，驳回江正南再审申请。江正南遂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084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皖民抗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抗诉机关指派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建平、检察官助理熊秋萍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江正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景，被申诉人峰艺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海、揭亮芬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债权系委托付款关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一）判决孤立分析《说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抛开《协议书》，潘正冬个人对峰艺公司不享有基于供应石材及砖瓦工程款未决算债权，对江正南亦不负有19万元债务，故其委托峰艺建筑公司代为付款，因缺乏基础法律关系，不能生效。况且，如果仅仅是第三人代为付款，则无需表明潘正冬与峰艺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更不需要潘正冬同意。（二）《协议书》实质是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将对芜湖新华联老街工程项目部供货款中的19万元债权转让给江正南，该协议依法自签订之日起对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与江正南生效。（三）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与江正南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自2015年2月4日对峰艺建筑公司生效。考虑冯冰、黟县新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峰艺建筑公司股东，冯冰是峰艺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冰以芜湖新华联老街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签订《徽老街古建供货合同》，冯冰在《说明》上签字等事实，峰艺建筑公司与芜湖新华联老街工程项目部就包括案涉19万元在内的石材及砖瓦工程款系债务承担关系，该债务承担关系自潘正冬是代表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签字后生效。因此，《协议书》约定转让的19万元债权的债务人现为峰艺建筑公司，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与江正南之间债权转让以《说明》的方式完成了对债务人峰艺建筑公司的通知义务。（四）本案不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法律关系。区别债权转让或第三人代为履行的关键在于原债权人是否退出原合同关系。本案多方通过签订协议书、说明的形式，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将峰艺建筑公司欠其的19万元债权转让给江正南，且通知了债务人，符合债权转让关系的法律特征。仅就案涉的19万元债权，现在的当事人应为江正南、峰艺建筑公司，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不再是该19万元债的当事人。申诉人江正南称：（一）徽老街古建工程事实上由被申诉人峰艺建筑公司承建和实际施工，货物亦是峰艺建筑公司购买。申诉人在与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继承合伙期间存在垫资供货，而供货合同系以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申诉人不便直接主张权利，遂与峰艺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冰、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潘正冬三方达成合意，并共同出具《说明》一份，峰艺建筑公司同意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供货款中的19万元转让给申诉人并由峰艺建筑公司代为支付，债权转让至此成立并生效。（二）申诉人与峰艺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付款关系。代为履行债务的约定，应当仅指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涉及第三人加入。本案《说明》包含的主体应当是三方，即江正南、峰艺建筑公司、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三）二审判决认为原债务人为潘正冬是错误的，应当是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潘正冬只是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代理人而签订《说明》。被申诉人峰艺建筑公司辩称：（一）案外人潘正冬曾向峰艺建筑公司供应砖瓦产品，经结算截止2015年3月6日，潘正冬供货金额为351741元；但截至2015年4月30日，峰艺建筑公司已向潘正冬付款507250元，超额付款155509元（包括付给江正南25000元）。（二）江正南申诉称构成债权转让依法无据。1、江正南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峰艺建筑公司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2、将《说明》中的委托付款单方理解为债权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3、《说明》所涉内容不适用债权转让法律规定。4、峰艺建筑公司在已超额支付潘正冬相应款项的情形下，拒绝代其向江正南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依法有据。（三）江正南曾申请再审被上级法院驳回，现启动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启动再审，亦应由上级法院进行再审。2015年6月26日，原告江正南向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峰艺建筑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165000元及利息2186元（以16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3%计算从2015年4月4日至2015年7月4日，并顺延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6月30日，孔继承与江正南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各出资10万元，自愿合伙经营徽老街古建工程。2014年7月21日，黟县新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芜湖新华联老街工程项目部（甲方）与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徽老街古建供货合同》一份，冯冰作为甲方负责人、江正南作为乙方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约定甲方因徽老街古建筑工程需要向乙方购买青砖青瓦。2015年2月2日，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与江正南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终止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将供货款中的19万元支付给江正南，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委托潘正冬作为代表，负责与芜湖新华联老街工程项目部沟通将19万元工程款支付给江正南的相关事宜。2015年2月4日，潘正冬、江正南、冯冰达成《说明》一份，载明潘正冬在芜湖市峰艺建筑公司供应石材及砖瓦，工程款尚未决算，现将工程材料款中的19万元委托峰艺建筑公司分批代付给江正南，每月代付25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峰艺建筑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向江正南支付了25000元，余款未付，遂成讼。另查明：冯冰、黟县新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系峰艺建筑公司股东，冯冰系峰艺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继承系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峰艺建筑公司、江正南三方达成合意，将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在峰艺建筑公司的材料款19万元转让给江正南，并形成书面《说明》一份。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与峰艺建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方式为先供货后付款，故本案材料款19万元项下的供货应已完成，转让债权为有效债权。该《说明》内容合法、有效，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峰艺建筑公司应按照说明约定履行按月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峰艺建筑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应承担继续付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对江正南要求峰艺建筑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江正南诉请自2015年4月4日开始按照年利率5.3%计算利息，因《说明》约定每月支付25000元，峰艺建筑公司自2015年4月份未再付款，故利息应自2015年5月1日开始分段计算，截至2015年7月31日利息共计662.5元。峰艺建筑公司辩称供货合同均是和潘正冬所签，潘正冬未能按期供货，不应支付材料款，因供货合同系与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所签，且峰艺建筑公司提交的工程通知单、承诺书及汇款凭证等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潘正冬之间的供货及付款关系，不能否定本案债权转让关系的成立，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峰艺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正南债权转让款165000元、利息662.5元及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3%标准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3元，由峰艺建筑公司负担。峰艺建筑公司二审上诉称：1、一审法院遗漏重要当事人潘正冬，程序违法。2、本案不属于债权转让，峰艺建筑公司并非适格被告。3、峰艺建筑公司已经向潘正冬支付货款507250元，超出潘正冬的供货总额，不应再向江正南承担付款义务。故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江正南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债权系转让关系还是委托付款关系；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问题。（一）案涉债权系转让关系还是委托付款关系。2015年2月4日，潘正冬、江正南、冯冰签订《说明》一份，载明：潘正冬在芜湖市峰艺建筑公司供应石材及砖瓦，工程款尚未决算，现将工程材料款中的19万元委托峰艺建筑公司分批代付给江正南，每月代付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说明的性质为债权转让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即合同债权人可以通过协议将其全部或部分权利转让给第三人。但从上述说明的内容看，系潘正冬将其欠江正南的债务，由峰艺建筑公司代为清偿，而非债权债务的转移，各方当事人在说明中约定的内容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故该说明的性质并非债权转让协议，仅系峰艺建筑公司为他人代为履行付款义务的协议。现峰艺建筑公司不予代为付款，江正南应向原债务人主张债权。（二）一审法院在程序上是否存在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系对说明的性质认定有误，其并未遗漏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二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镜民二初字第012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江正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3元，均由江正南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2月2日，为终止合伙（合作），孔继承与江正南签订一份《协议书》，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该《协议书》约定：终止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将徽老街古建工程供货款中的19万元支付给江正南；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委托潘正冬作为代表，负责与芜湖新华联老街工程项目部沟通将19万元工程款支付给江正南的相关事宜；双方之间再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2015年2月4日，潘正冬出具一份《说明》，载明“本人潘正冬在芜湖市峰艺公司供货石材及砖瓦，工程尚未决算，现本人同意将部分工程材料款委托峰艺公司分批代付给江正南，代付金额十九万元整”。冯冰在下方签署“情况属实，同意代付，每月代付25000元”并签名；江正南在该说明下方签署“同意”并签名。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本院因上级法院依法指令而再审本案，程序合法。（二）江正南诉请峰艺建筑公司给付债权转让款及利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关系成立。主要理由：1、江正南与孔继承为终止合伙关系而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及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行为，表明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同意将其对黟县新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芜湖新华联老街工程项目部因供货形成的未决算债权中的190000元转让给江正南，前提条件是需要同峰艺建筑公司“商定”。2、潘正冬、冯冰、江正南三方签订的《说明》，即为芜湖李雪石材加工有限公司、峰艺建筑公司、江正南三方商定结果。《说明》内容表明峰艺建筑公司同意每月代付江正南25000元，并无债权转让意思表示。综上，抗诉和申诉意见，主要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不予采纳。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不构成债权转让关系，并改判驳回江正南一审诉讼请求，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芜中民二终字第0058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承荣审  判  员  洪 飞审  判  员  周宏斌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毛蕾书记员（兼）  毛 蕾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