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初858号 原告：无锡龙之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陶都陶瓷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5703367375。 法定代表人：陈世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镇，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坤，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德化天尚陶瓷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鹏祥开发区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6081610483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永，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无锡龙之器商贸有限公司（下称龙之器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德化天尚陶瓷有限公司（下称天尚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之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镇、被告天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之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尚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对“巧云”系列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包括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销毁侵权库存产品及制作侵权产品的模具；2．判令天尚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00元；3．判令天尚公司承担龙之器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43,600元；4．判令天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05年，台湾籍人士陈世村、陈世亿二人设计出“巧云”系列茶具套组，为体现“巧”和“云”的设计理念，壶身设计成能一手握的扁圆形造型，壶底设计了有别传统形式的三足，壶耳设计成两侧握柄的形式，两侧各有一个S型曲线握把，壶嘴设计成开放式三角形，壶盖提头设计成祥云造型，这些设计元素的组合整体提升了茶具套组的艺术效果，增加茶具套组的艺术价值。陈世村、陈世亿二人以宜龙企业有限公司（中国台湾企业，以下简称宜龙公司）的名义推向市场，受到消费者的追捧，市场上也出现大量复制、仿冒产品。2012年，宜龙公司为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在福建省版权局对“巧云”系列茶具套组进行版权登记。2014年7月18日，宜龙公司与龙之器公司签订授权书，龙之器公司获得授权在国内以独家的形式使用上述作品，且可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进行维权。龙之器公司在调查中发现，天尚公司在京东商城销售的大量茶具商品中，部分商品与龙之器公司的“巧云”系列作品完全相同，并通过宣传混淆了“巧云”系列作品的来源，给龙之器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 天尚公司辩称，1．龙之器公司主张的著作权仅限于美术作品，而且根据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确认最早在2012年之前已创作完成；2．天尚公司涉案产品使用的是他人在先设计，不构成对涉案著作权的侵犯；3、龙之器公司所享有的巧云茶海、茶壶美术作品与他人在先的企鹅系列茶具设计要点以及整体特征基本相同，欠缺独创性，依法不应享有著作权，无权禁止天尚公司制造、销售涉案产品；4．龙之器公司所主张的损害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既缺乏销量巨大的网页证据，也缺乏作品设计本身对产品销量贡献的相应证据，其诉求金额明显过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龙之器公司提交的证据4（授权书），天尚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龙之器公司提供的证据： 证据1．明信片，该证据系形成于台湾地区，龙之器公司欲以此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及取得著作权的时间，由于其并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该证据履行相应的证明手续，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证据2．作品登记表、作品登记证书，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的相关情况，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证据3．（2016）厦鹭证内字第01330号公证书，从该公证书附件中的图片来看，难以辨认宜龙公司委托他人生产的茶具产品的具体细节，无法据此确定上述茶具系“巧云”系列茶具，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证据5．（2016）锡宜证经内字第923号公证书，该证据可以证明天尚公司在京东商城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相关情况，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证据6．（2016）锡宜证经内字第924号公证书，该证据可以证明龙之器公司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相关情况，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证据7．判决书，判决书所涉相关案情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关于天尚公司提供的证据： 证据1．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天尚公司欲以其证明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该报告载明：进入“中国制造网”，搜索“企鹅茶具”，点击“宜兴龙德堂紫砂茶具企鹅礼品套组”，查看商品信息，图片显示为紫砂制的一壶、一海、六杯，网页下部显示更新时间为2008年7月1日。对比涉案作品“巧云-茶壶”、“巧云-茶海”与上述紫砂壶套组，除材质不同导致的颜色不同外，涉案作品的茶壶、茶海的侧柄用深色细线缠绕数周，壶身呈扁圆形，而紫砂壶套组中的茶壶、茶海的侧柄没有缠线，壶身略高、并非扁圆形；涉案作品的壶嘴呈开放式的三角形，茶壶的壶嘴处有数个滤孔，壶底为三脚立体圈足，而紫砂壶套组因图片所限无法进行比对。本院认为，虽然网页显示更新时间为2008年7月1日，但仅凭该检验报告并不足以证明该网页内容及相关数据的原始性；而且，上述紫砂壶套组与涉案作品对比存在不同，且有部分细节无法对比，亦不足以证明该紫砂壶套组与涉案作品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故天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2008年7月1日与涉案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设计方案已经公开，而使涉案作品“巧云-茶壶”、“巧云-茶海”丧失了独创性要求。据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月10日，宜龙公司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作品著作权登记，登记的作品有3件，分别为“巧云-茶壶”、“巧云-茶海”、“巧云-巧云杯”，作者为陈世亿，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2014年7月18日，宜龙企业与龙之器公司签订授权书，授权龙之器公司在2014年9月1日至2024年9月1日期间在中国大陆地区可以任何形式独占使用上述作品，并且，龙之器公司对作品在授权期间以及之前遭受侵权的行为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天尚公司在京东商城开设名称为“添尚旗舰店”的网店，店内销售种类繁多的茶具组合套装。2016年9月23日，龙之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军到宜兴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林军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进入“添尚旗舰店”，采用网页页面截屏的处理方式取证，在该网店内购买了一套茶具（包括茶壶、茶海以及茶杯等），2016年9月28日，林军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签收了网购快递并进行开箱拍照，宜兴公证处见证了上述过程并出具了（2016）锡宜证经内字第923号、924号公证书。 在龙之器公司请求保护的作品中，“巧云-茶壶”的壶身呈扁圆形，壶底有微微凸起的三足，壶身两侧各有S型的曲线壶把，且壶把一端用细线缠绕数周，壶嘴呈开放式的三角形，壶嘴处有六个滤孔，壶盖上的壶钮呈云朵形状；“巧云-茶海”没有壶盖及滤孔，其余部位造型与巧云-茶壶基本一致；“巧云-巧云杯”没有显著性特点。经比对，龙之器公司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与其请求保护的作品在外形设计上基本一致，只是壶嘴滤孔数量为五个，两壶把前端以及壶钮的形状略有不同，然而以上差异并不足以使两者构成实质性区别。 天尚公司当庭确认，被控侵权产品系由其委托他人制造并通过京东商城进行网络销售。 本院认为，龙之器公司主张“巧云-茶壶”、“巧云-茶海”、“巧云-巧云杯”构成作品，并要求对其进行著作权保护。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要求具有独创性，作品的独创性是指作品由作者独立完成并表现了作者独特的个性和思想，也就是说，作品的独创性是指表达形式或表达方式的独创性，这样一种独创性体现出了作者对作品表达的取舍、选择、安排和设计。“巧云-茶壶”、“巧云-茶海”在壶把、壶嘴或壶钮的设计上融入作者独有的思想，外形设计不同于传统工艺制作的茶壶、茶海，具有独创性和艺术性，可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巧云-巧云杯”仅为与茶壶、茶海配套使用的实用器具，在外形设计上并不具备显著特点，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福建省版权局核发的《作品登记证》记载的内容，宜龙公司是“巧云-茶壶”、“巧云-茶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宜龙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宜龙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使用、维权等相关权利授予龙之器公司，龙之器公司有权针对涉案作品主张权利。天尚公司主张涉案作品不具备独创性、其实施了他人在先设计，举证不充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天尚公司未经龙之器公司许可，擅自制造、销售与涉案作品相似的产品，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了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龙之器公司要求天尚公司销毁侵权库存产品及模具并赔偿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43,6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库存产品、模具的存在以及相关费用的支出情况，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至于具体赔偿金额，由于龙之器公司并未提供自己损失或天尚公司获利方面的证据，鉴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定额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根据涉案作品的艺术价值、经济价值、天尚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所持续的时间、销售范围、侵权行为主观过错等因素，本院予以综合考虑后酌定赔偿金额为7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德化天尚陶瓷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涉案作品“巧云-茶壶”、“巧云-茶海”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 二、福建省德化天尚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无锡龙之器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0,000元； 三、驳回无锡龙之器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236元，由福建省德化天尚陶瓷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无锡龙之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东亚 审判员  蒋秀华 审判员  黄玮鹏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骁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首先在中国境内出版的，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未与中国签订协议或者共同参加国际条约的国家的作者以及无国籍人的作品首次在中国参加的国际条约的成员国出版的，或者在成员国和非成员国同时出版的，受本法保护。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