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483破申16号 申请人：上海贞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枫公路9135号枫泾商城4号楼1-2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555996518P。 法定代表人：朱培中，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哲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桐乡市河山资产经营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河山镇河山大街。注册号3304831107396。 法定代表人：沈生荣。 委托代理人：蒋富华，男。 2018年8月31日，上海贞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元投资公司）以桐乡市河山资产经营总公司（以下简称河山资产公司）不能清偿到期19685338.33元的债务，向本院申请对河山资产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通知双方补充相关证据，期间依法予以扣除。并于2018年10月17日组织听证，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朱哲争、被申请人河山资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富华到庭参加听证。 贞元投资公司申请称：被申请人成立于1993年7月2日，公司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830万元，主要经营范围:资产管理、投资和兴办实业、生产服务。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两笔：一、1999年4月7日，中信实业银行嘉兴支行（以下简称中信嘉兴支行）、浙江东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长集团公司）、桐乡市红枫织造厂、浙江嘉兴申河建材集团与被申请人签署（99）信银嘉保借字0142号《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中信嘉兴支行向东长集团公司贷款人民币300万元，被申请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后东长集团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被申请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中信嘉兴支行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兴中院）提起诉讼，嘉兴中院于1999年9月30日作出（1999）嘉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长集团公司向中信嘉兴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24800元、受理费25385元、财产保全费16020元，被申请人对此负连带责任。1999年11月4日，中信嘉兴支行向嘉兴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嘉兴中院（1999）嘉中法执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已执行现金93万元，并裁定终结执行。被申请人尚存在207万元本金及其利息、律师费24800元、受理费25385元、财产保全费16020元未能执行。时至今日，被申请人仍未履行还款责任，总计6661815.45元；二、1999年2月4日，中信实业银行杭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杭州分行）、东长集团公司、桐乡市红枫织造厂与被申请人签署（1999）信银杭保借字41号《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中信杭州分行向东长集团公司贷款人民币500万元，被申请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后东长集团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被申请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中信杭州分行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提起诉讼，杭州中院于1999年7月5日作出（1999）杭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长集团公司向中信杭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997280元及利息、滞纳金59958元等合计4099663元，被申请人对此负连带责任。2002年10月24日，杭州中院（2000）杭法执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东长集团公司已经归还83662.07元，剩余金额未执行，并裁定终结执行。即被申请人尚存本金4016000.93元及其利息未能执行。时至今日，被申请人仍未履行还款责任，总计13023522.88元。以上两笔债权合计19685338.33元，系经法院确认的合法债权。2011年6月1日，中信杭州分行与申请人签署《资产转让协议》，将中信杭州分行对被申请人享有的上述合同权利转让给申请人。申请人于2011年8月25日于文汇报发出“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向被申请人催收该笔债权。申请人认为，作为债权人，享有合法债权，被申请人到期未能完全清偿债务，且采用先转入、后转出的手段逃避破产受理，为此申请破产清算。 河山资产公司提出异议称：一、转让债权金额有误。因为在东长集团公司的破产案件中，杭州中信分行已经分得部分款项，与其转让给申请人的债权金额不符；二、河山资产公司不是申请人的主债务人，申请人无权申请河山资产破产。申请人的主债务人为东长集团公司，河山资产公司仅为保证人，现浙江嘉兴申河建材集团并未破产，申请人无权直接主张保证人破产。三、涉案债权在由人民法院执行中，虽然执行终结，但按照规定应当更换申请人进行强制执行为妥。同时由于已经吊销执照多年，早已过诉讼时效，所以应该驳回其申请。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关于中信银行（含杭州分行、嘉兴支行）对东长集团公司的债权以及河山资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担保事实。 1999年4月7日，中信嘉兴支行、东长集团公司、桐乡市红枫织造厂、浙江嘉兴申河建材集团与被申请人签署（99）信银嘉保借字0142号《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中信嘉兴支行向东长集团公司贷款人民币300万元，被申请人和桐乡市红枫织造厂、浙江嘉兴申河建材集团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1999年2月4日，中信杭州分行、东长集团公司、桐乡市红枫织造厂与被申请人签署（1999）信银杭保借字41号《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中信杭州分行向东长集团公司贷款人民币500万元，被申请人和桐乡市红枫织造厂、浙江嘉兴申河建材集团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 二、关于中信银行（含杭州分行、嘉兴支行）起诉及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 （99）信银嘉保借字0142号《保证借款合同》因东长集团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中信嘉兴支行向嘉兴中院提起诉讼，嘉兴中院于1999年9月30日作出（1999）嘉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长集团公司向中信嘉兴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24800元、受理费25385元、财产保全费16020元，被申请人和申河集团对此负连带保证责任。1999年11月4日，中信嘉兴支行向嘉兴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02年9月5日，嘉兴中院作出（1999）嘉中法执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已执行现金93万元，尚存207万元未能执行，因嘉兴申河建材集团、东长集团因经营不善，无财产可供执行，被申请人是政府管理企业的职能部门，无独立的资产可供执行，营业执照已被当地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1年8月2日（原文如此）依法吊销，且无权利义务承受人，故裁定终结执行。对于（1999）信银杭保借字41号《保证借款合同》，中信杭州分行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提起诉讼，杭州中院于1999年7月5日作出（1999）杭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长集团公司向中信杭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997280元及利息、滞纳金59958元等合计4099663元，被申请人与桐乡市红枫织造厂对此负连带清偿责任。因被执行人未能自动履行，中信杭州分行向杭州中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02年10月24日，杭州中院作出（2000）杭法执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东长集团公司已经归还83662.07元，剩余金额因东长集团公司确无可供执行财产，被申请人河山资产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桐乡市工商局于2001年8月2日（原文如此）作出桐工商监字（2001）249-139号处罚决定吊销营业执照，据此裁定终结执行。 三、关于中信银行在东长集团公司破产时申报债权及获得的债权分配事实。 2002年9月2日，桐乡法院根据东长集团公司的申请，受理该公司破产清算，并于同年9月10日，裁定宣告该公司破产还债。9月28日，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总额5148456.34元，其中包括杭州中院作出（1999）杭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借款本金3997280元及利息、滞纳金59958元等合计4099663元，该笔债权由河山资产公司及红枫织造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有（1999）杭经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36720元、逾期利息40740元，合计2077460元，该笔债权保证人系红枫织造厂及申河建材集团公司。上述两笔债权均确认为无异议债权；中信嘉兴支行申报债权金额为8635441元，包括（99）信银嘉保0090号合同项下100万元、（99）信银嘉保0114项下150万元、（99）信银嘉保0142项下207万元、（99）信银嘉保0306号项下400万元，合计857万元债权。本院于2012年1月13日作出（2002）桐经破字第４-６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东长集团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并且予以执行，中信银行杭州分行获偿158572元，中信嘉兴支行获偿265972元。同年2月22日桐乡法院以（2002）桐经破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终结本案破产程序。另，2000年3月14日，桐乡法院根据债务人桐乡红枫织造厂申请，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一案，2000年3月20日作出（2000）桐法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宣告该厂破产还债。2004年11月19日作出（2000）桐法破字第2-9号民事裁定，确认破产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并予以执行。2004年11月22日桐乡法院作出（2000）桐法破字第2-10号民事裁定宣告终结破产程序。 四、关于中信银行转让债权及通知的事实。 2011年6月1日，申请人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苏州分行、杭州分行在北京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方（中信银行）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转让中信银行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之前的部分已核销不良资产，转让方已明确指出且受让方（申请人）已清楚知晓，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为不良资产，存在部分或全部不能回收的风险特性以及清偿的困难性，并存在因司法机关对受让方资质持审慎态度而无法变更诉讼和执行主体的情形。受让方确认，其已充分了解并认识到其根据本协议受让的不良资产的特殊性、风险的不确定性以及实现该等资产项下的债权和其他有关权利可能面临的困难以及资产文件的不完整性，受让方经其独立审慎的判断后做出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举牌、参与受让、订立本协议之决定，并同意按本协议项下已核销不良资产的现有状态予以收购。对于债权转让公告，双方自权利转移日起30日内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或逐户公证送达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通知，关于诉讼、执行主体的变更，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完成公告后，受让方应负责尽快完成任何因协议项下资产转让而引起的诉讼主体、执行主体的变更手续，转让方可给予必要的协助。其中序号275号的借款合同包括（99）信银嘉保0090号合同、（99）信银嘉保0114合同、（99）信银嘉保0142合同、（99）信银嘉保0306号合同，合计857万元债权。序号为277号的（1999）信银杭保借字41号金额为5148456.34元。 五、关于中信银行名称变化以及河山资产公司的沿革及发起人、被吊销的事实 中信杭州分行原称为中信实业银行杭州分行，于2005年8月26日更名为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并于2007年2月8日更名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中信实业银行嘉兴支行，于2005年7月11日经浙江银监局、中国银监会批准，升格并变更为中信实业银行嘉兴分行，2006年经中国银监会同意对中信银行整体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故其名称也作相应变更。 1993年6月，根据桐乡县政府桐政（1992）97号文件精神，浙江省桐乡市河山镇农工商实业总公司成立，章程草案规定：总公司是全镇地区性合作经济组织，代表全镇人民利益，行使镇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所有权，在镇党委的领导下统抓全镇范围内各业集体经济的开发、规划、管理、协调和服务工作。公司董事长钱杏发、副董事长沈生荣由桐乡市人民政府以桐政（1993）62号文件任命。公司董事会等领导成员由河山镇党委以河委（1992）29号文件任命。1996年4月，根据上级文件规定并报市计经委批准，公司改组为河山镇资产经营总公司，注册资金为2830万元，发起人为河山镇农民代表会议，在办理工商登记申请时载明：公司是全镇农民所有的集体资产的所有者代表，行使镇一级农民集体资产的经营管理权。在公司章程（草案）中规定其最高权力机构是镇农民代表会议。2003年1月，在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自查报告中反映公司已名存实亡早已停止运行。2008年12月31日，桐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桐工商处（2008）524号-75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河山资产公司未参加2007年度企业年检，该局决定依法吊销营业执照。 以上事实由申请人提交的材料、本院调取的（2002）桐经破字第4号东长集团公司破产案、（2002）桐经破字第2号红枫织造厂破产案相关材料以及被申请人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主要以下三点：一是债权转让的金额以及通知方式是否合法？二是被申请人的主体是否适用《公司法》？三是对于破产申请的时效以及其他救济途径？ 对于焦点一：申请人受让的资产，在东长集团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中信杭州分行、中信嘉兴支行均有不同程度的受偿，其中（99）信银嘉保借字0142号《保证借款合同》与（99）嘉保0090合同、（99）嘉保0114合同、（99）嘉保0306合同项下合计债权金额857万元中受偿265972元；（1999）信银杭保借字41号《保证借款合同》中受偿额158572元【另有（1999）杭经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合同项下款项】。同时参照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申请人主张的受让债权后利息本不应得到支持。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债权转让金额发生异议，需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审查，对此应以诉讼的方式进行，而非在破产审查程序中予以处理。另，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所谓“通知债务人”，应采用到达主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报刊公告”适用主体只能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或者国有银行机构，本案申请人以此方式通知不能确保被申请人及时、准确获得债权转让的事实，客观上当时被申请人已被吊销，也无人员留守，故无法得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即使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也不发生债权转让已经到达的事实。故申请人之申请缺乏资格条件。 对于焦点二：本案中被申请人的章程中明确规定是全镇地区性合作性经济，是镇办集体经济的所有者代表，代表全镇人民利益，发起人为河山镇农民代表会议。在1996年6月30日《关于要求办理河山镇资产经营总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申请中》阐明是以全镇社区成员集体所有的财产为基础组建的社区性财团集体经济组织，是全镇农民所有的集体资产的所有者代表，行使镇一级农民集体资产的经营管理权。此项事实也为申请人提交的嘉兴中院（1999）嘉中法执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该裁定书认为被申请人是政府管理企业的职能部门，无独立的资产可供执行，营业执照已被当地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1年8月2日依法吊销，且无权利义务承受人。为此从公司的组织形式来看，被申请人不属于公司法调整范畴，同时，从被申请人吊销工商登记资料中可以发现，该公司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及财产线索，住所地人去楼空，无人员留守，而启动破产清算需要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案没有进行破产的价值。 关于焦点三：被申请人于2008年12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申请人在2011年6月1日受让涉案债权时应当明确该事实，此时公司法解释二于同年5月19日开始执行，申请人直至2018年8月31日提出破产申请，其怠于行使权利十分明显。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规定，转让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程序的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合同以及受让人或者转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主体或者执行主体。因此本案申请人可以通过此途径行使申请执行权利，而非对被申请人提出破产申请。同时也应当注意到，申请人受让中信银行资产转让协议时包含涉案2个借款合同在内一共339个借款合同，其转让价格未能披露，应当由其承担必要的商业风险。被申请人不是涉案转让债权的主债务人，仅系担保人，因此申请人贞元投资公司申请被申请人河山资产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不予受理上海贞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3份，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高 庆 审判员 潘国琴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彭梦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