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杭，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猴敏，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文，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丹麒，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建信诚恒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复兴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建信财达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旻，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雯，浙江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建静，男，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张倍林，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上海正赛联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401.****div> 法定代表人：朱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颐、朱晶晶，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钱江中小企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董家弄******> 法定代表人：汤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蔡妮，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杭、朱志文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建信诚恒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建信创投），原审被告朱建静、张倍林、上海正赛联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赛联公司）、杭州钱江中小企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创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建信创投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信创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杭州帷盛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有效是错误的。《补充协议》中的回购条款，违反了投资领域风险与回报相匹配的原则，投资人不能只享回报不承担风险。而本案中建信创投作为投资人，不论帷盛公司经营业绩如何，均能取得收益而不承担任何风险，明显不符合风险与回报向匹配的原则，且该约定严重影响了帷盛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和公司的稳定性，故应认定为无效约定。 二、回购款的支付要以回购条件成就为前提，但本案回购条件尚未成就，郑杭无需向建信创投支付回购款和投资回报。1.回购款的支付应以股权回购为前提，在没有完成股权回购手续之前，建信创投无权要求郑杭支付股权回购款及投资回报。2.《补充协议》4.2条约定“本协议项下的股权回购均应以现金形式进行，股权回购全款应在受让方发出书面回购要求之日起6个月内全额支付给受让方。受让方之前从公司所收到的所有股息和红利可作为回购股权的一部分予以抵扣”，而郑杭在建信创投起诉之前从未收到过其要求回购其持有的杭州帷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帷盛公司）及杭州帷沃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帷沃公司）的股权。建信创投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书面告知郑杭回购要求。因此，郑杭认为建信创投要求支付回购款的条件尚未成就。 三、一审法院没有扣除6个月资金准备期的投资回报明显错误。即使回购条件已成就，郑杭也有6个月的资金准备期，且合同没有约定在回购资金准备期间，郑杭仍需要向建信创投支付10%的投资回报。因此，一审法院未扣除6个月资金准备期的投资回报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四、本案建信创投提出的诉请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合同约定帷盛公司应在2015年6月30日前达成上市的目标，但公司上市有其一定的操作规律，即上市前需要进行股改，进行上市辅导，进行上市申报、审核、过会，核准等过程。根据调研显示，公司从申报到上市整个周期平均为2.2年，再加上3至6个月的上市辅导期。因此，帷盛公司至少应在两年半前（即2013年1月底前）完成股改才能达到在2015年6月30日前上市的目标。而帷盛公司一直都未进行过股改，建信创投在2013年1月底前就应该知道帷盛公司不可能在2015年6月30日完成前上市。因此，本案建信创投要求回购股份并支付回购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月底开始计算，故其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五、建信创投已实际参与帷盛公司的经营，在确定帷盛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不能上市仍同意帷盛公司分立表明其已实际放弃了回购权利，且建信创投要求郑杭等回购帷沃公司的股权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中帷盛公司在2015年7月进行了分立，分立成帷盛公司和帷沃公司，建信创投在公司分立股东会决议中也已盖章同意。在帷盛公司不能在2015年6月30日上市的情况下，建信创投仍同意帷盛公司分立成帷盛公司和帷沃公司，且帷沃公司获得了原帷盛公司的优质资产，使分立后的帷盛公司更加不可能上市。故建信创投已通过实际行动表明其已放弃了要求帷盛公司的上市的要求，系对《补充协议》的实质性变更。在此情况下，仍要求郑杭等回购帷盛公司及帷沃公司的股权已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郑杭不存在违约。 朱志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朱志文无需支付153.8万元的股权回购款及回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信创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回购条件已经成就显然错误。2015年7月10日，帷盛公司分立为帷盛公司和帷沃公司两家公司，而包括建信创投在内的各股东均签字表示同意。也就是说，各方通过表决帷盛公司分立的事宜，事实上已经放弃了帷盛公司的A股上市计划，转而寻求通过资本运作使两公司整体估值不低于6亿元的目标。这一点在正赛联公司提交的证据6承诺函及电子邮件中也得到了印证，该证据虽是自然人股东出具的单方承诺，但可以证明当时帷盛公司经营战略的调整，回购条件已不复存在。故“帷盛公司未能在2015年6月30日前实现国内A股上市”的回购条件已经发生实质性变更，原审判决仍然以“帷盛公司至今未能上市”认定回购条件成就，判决朱志文回购建信创投的股权缺乏事实依据。 二、即使回购条件已经成就，朱志文仅对建信创投所持帷盛公司股权具有回购义务，对帷沃公司股权并不存在回购义务，原审判决朱志文同时回购两家公司的股权，显然错误。原审据以认定朱志文及各原审被告对建信创投所持股权具有回购义务的基础是《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仅仅约定了朱志文及各原审被告对建信创投所持帷盛公司股权具有回购义务，但并未约定对建信创投所持帷沃公司股权具有回购义务。同时，《补充协议》仅约定一家公司的回购义务，而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分立成为两家公司，合同履行的客观条件已经发生根本性变化。若继续要求朱志文及各原审被告按《补充协议》约定，以2000万元及每年10%回报的对价回购帷盛公司4.36%的股权，将导致对朱志文及各原审被告明显不公平。基于公平原则，对于建信创投所持帷盛公司股权，按照公司分立情况，留存在帷盛公司的资金为437万元，各原审被告应当以437万元的价格回购建信创投在帷盛公司4.36%的股权。对于建信创投所持帷沃公司4.36%的股权，《补充协议》未作约定，各方也未进行补充约定，则原审法院不应当就此作出判决。故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朱志文应承担7.69%的回购责任，金额为2000万×7.69%＝153.8万加上每年10%的回报，以回购原告所持有的帷盛公司及帷沃公司0.335284%的股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显然错误。 三、退一步讲，即使建信创投要求回购帷沃公司的股权，应召开股东会，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约定。《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建信创投作为帷盛公司和帷沃公司的股东，公司章程对其当然具有约束力。关于股东之间的投资协议和公司章程的效力优先次序，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但通常认为，投资协议与公司章程约定不一致时，签订时间在后的约定，系以新的意思表示变更了原来的意思表示，故应优先适用签订时间在后的约定。至于本案，帷盛公司的公司章程签订于2009年8月；《补充协议》签订于2012年7月，帷沃公司的公司章程签订于2015年12月。申言之，对于帷盛公司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回购条款的约定变更帷盛公司章程的约定，建信创投得以不召开股东会，直接要求其他股东回购股权。但对于帷沃公司的股权转让，帷沃公司的公司章程签订在后，各方对此也没有作出特别约定或补充约定。因此，帷沃公司的股权转让必须通过召开股东会的方式进行。所以，即使建信创投要求回购帷沃公司的股权，也不得违反帷沃公司的章程规定，仍然应当通过召开股东会的方式进行。 四、原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有效，显然错误。本案《对杭州帷盛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增资的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事实上共同构成了一个“对赌协议”。譬如对于公司上市的对赌，系由投资机构和创始股东会进行双向约定，若公司成功上市，投资机构将一定比例的股权奖励给创始股东；反之，若公司未能成功上市，则创始股东应当按一定本息回购投资机构的股权。那么，双方在“对赌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是公平、对等的。然而，本案属于一个典型的单向对赌协议，双方权利义务极不平等。若帷盛公司上市成功，则建信创投能够获得大量股权增值收益；若帷盛公司上市未能成功，则建信创投依旧能够要求创始股东支付本金及年10%的高额回报。通过《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对赌设计，建信创投在投资中并不承担经验风险，无论上市成功与否，均可以获得收益。所以，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4条第2项关于“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本案《补充协议》违反商事风险共担原则和公平原则，应当认定为无效。 五、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建信创投作为专业的投资机构，长期从事股权投资，其当然清楚知道公司从申报到上市整个周期平均为27个月，再加上3至6个月的上市辅导期。也就是说，帷盛公司至少应提前30个月，即在2013年1月底前，完成股改。但帷盛公司在2013年1月底并没有完成股改，建信创投就应该知道帷盛公司不可能在2015年6月30日完成前上市，其应当知道权利遭受侵犯，但未向义务人主张过权利。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改判。 建信创投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郑杭等人和其他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而本案的回购义务主体并不包括本案的标的公司本身--帷盛公司。第二，关于回购条件是否成就。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而股权回购或说将回购的股权转让给回购义务主体并不是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先决条件。第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郑杭等人提出应当从2013年的1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没有合同依据。第四，关于公司分立的问题。认为帷盛公司派生分立公司并不当然导致原有补充协议的失效，因为各方股东并没有对原有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作出新的终止或者变更的约定，郑杭等人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回购义务。第五，关于股权回购是否要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的问题，建信创投认为股权回购或者说回购股份转让给相关主体是他们支付了股权回购款后的附随义务，补充协议也没有将先召开股东会或者先转让回购款作为前提条件。综上所述，郑杭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钱江创投述称，一、认可补充协议该协议已生效，但是回购的条款未生效，因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该条件从未成就，原因是公司的分立行为，该行为发生在2015年6月30日，条件成就之前，?全体股东已经达成了一致共识，但公司没有完成股份制改造。二、公司利润也无法达到上市的要求，因此全体股东另谋途径实现各自权益进行分立。虽然分立决议是在6月30号之后作出的，但是分立是经过财务审计、资产评估，这些重大事项都是发生在6月30号之前，由全体股东达成共识才进行的，因此分立行为就表明全体股东一致放弃上市，因此本案回购条件始终没有成就。三、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认同郑杭等人的上诉意见。企业上市需要股份制改造，然后进行上市前的辅导、上市申报、审核过会、核准发行、挂牌上市，这一系列过程至少要两年半以上时间。要想在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上市，就必须在2013年前就开始上市前的一系列行为，而建信创投发出回购通知的时间是在2017年6月份，因此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关于股权回购应支付的投资回报问题，一审判决是要支付到实际付清之日，钱江创投认为，即便回购股权，投资回报也只能计算到2015年6月30日以后，因为投资回报仅是投资期间的投资回报，合同并未约定逾期违约责任。五、帷沃公司股权不应该在回购范围之内，因为补充协议仅仅是针对帷盛公司。 正赛联公司述称，基本同意刚才钱江创投的意见。补充意见如下：原判决遗漏了一个关键点，一审判决认定帷盛公司的分立时间是2015年的7月10日，但是根据分立的股东会决议及相关文件，所有股东均认可分立的基准日是2015年的5月31日，表明至少在5月31日之前各股东已经就分立达成了一致意见。5月31日早于补充协议约定的2015年6月30日上市日期，故在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之前，各股东已经以实际的行为达成合意放弃了回购条款。另外，4位股东自然人股东签署的承诺函，表明所有的股东在公司分立以后就股权回购事项已经达成了新的合意，回购义务人实际上只有4位自然人股东，并不包括正赛联以及钱江创投公司这样的股东，原补充协议中的回购条款效力已经终止。和本案相关的还有另外一个案件正在审理，据正赛联公司了解，在该案当中，4位自然人股东根据承诺函签署了新的股权回购协议，希望本案也调查一下自然人股东是否也签订了新的回购协议。 朱建静、张倍林未作陈述。 建信创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建静、郑杭、朱志文、张倍林、正赛联公司、钱江创投公司共同向建信创投支付股权回购款2800万元，其中投资本金2000万元，投资回报800万元（按照年息10%的标准，自2012年7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7月19日，此后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4日，建信创投以及深圳市招商局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珠峰基石股权投资合伙（有限合伙）、青岛海洋基石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浙江天堂硅谷七弦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绍兴越商十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王伟（作为投资方）与朱建静、郑杭、朱志文、张倍林、正赛联公司、钱江创投公司（作为原股东）以及杭州帷盛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杭州帷盛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标的公司）共同签订《增资协议》。各方约定，公司现有登记股东共计6名，其中朱建静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7.12%；郑杭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9.04%；朱志文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69%；张倍林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92%；正赛联公司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38%；钱江创投公司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85%；本次增资资金额按投资后公司估值45880万元确定本次增加的注册资本金，投资方投入的10000万元中905.7971万元用于增加注册资本金额，其余部分计入公司的资本公积；建信创投投资2000万元，其中181.1594万元作为注册资本投入，以取得公司4.36%的股权。当日，上述各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各方确认，公司本次增资后的估值为45880万元；本次投资方以增资方式投资公司10000万元，增资完成后，持有公司21.8%的股权；若公司未能在2015年6月30日前实现国内A股上市，则投资方有权要求原股东按每年10%的投资回报加投资本金，回购所有投资方股权。2012年7月19日，建信创投向杭州帷盛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000万元。直至2015年6月30日，帷盛公司未能实现A股上市。2015年7月10日，帷盛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如下决议，将帷盛公司派生分立为两个公司，分别为帷盛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帷沃公司（注册资本1155.7971万元），分立后建信创投在两家公司的股份占比依然为4.36%。建信创投主张各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回购股权，故纠纷成诉。 另查明，杭州帷盛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更名为“杭州帷盛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被告郑杭、正赛联公司、钱江创投公司抗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股权回购条件是否成就；二、朱建静、郑杭、朱志文、张倍林、正赛联公司、钱江创投公司是否有义务回购股权；三、原股东对股权回购应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责任或按份责任的问题。 对争议焦点一，朱建静等人抗辩称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转让股权应先召开股东会，但建信创投并未召开股东会向各被告主张要求回购股权违反了公司章程规定，应属无效。对此该院认为，帷盛公司全体股东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若公司未能在2015年6月30日前在国内A股上市，则投资方有权要求原股东，即各被告按每年10%的投资回报加投资本金，回购所有投资方股权。帷盛公司至今未能上市，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 对争议焦点二，朱建静等人抗辩称在2015年9月由帷盛公司的全体自然人股东出具承诺函，承担回购建信创投诉请股权的义务，且钱江创投公司与帷盛公司、朱建静、郑杭签订的《关于帷盛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约定，股权回购责任全部由朱建静、郑杭无条件承担，被告钱江创投公司不承担任何形式的回购责任。对此该院认为，上述承诺函中重新约定回购价格，对建信创投的回购权益产生影响，且承诺函仅有四位自然人股东，即朱建静、郑杭、朱志文、张倍林的签字，《关于帷盛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仅有钱江创投公司与帷盛公司、朱建静、郑杭签字，并无其他股东签名确认，无论承诺函或协议均系部分股东单方出具，并不对建信创投产生约束力。因此，上述承诺函或协议不能替代《补充协议》中关于回购条款的约定，建信创投有权向各被告主张股权回购。 对争议焦点三，朱建静、郑杭、朱志文、张倍林、正赛联公司、钱江创投公司应当按照其出资比例回购帷盛公司的股权，并支付相应对价。连带责任或者共同责任属于较为严格的责任类型，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在本案中，《补充协议》仅约定各被告按每年10%的投资回报加投资本金，回购所有投资方股权，并未明确约定各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建信创投要求各被告就股权回购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各被告应按其各自在签订《增资协议》之前的出资比例回购建信创投股权，并按照每年10%的标准支付相应的回报。朱建静应承担47.12%的回购责任，金额为2000万×47.12%=942.4万元加上每年10%的回报，以回购建信创投持有的帷盛公司及帷沃公司2.054432%的股权；被告郑杭应承担19.04%的回购责任，金额为2000万×19.04%=380.8万元加上每年10%的回报，以回购建信创投持有的帷盛公司及帷沃公司0.830144%的股权；被告朱志文应承担7.69%的回购责任，金额为2000万×7.69%=153.8万元加上每年10%的回报，以回购建信创投持有的帷盛公司及帷沃公司0.335284%的股权；被告张倍林应承担6.92%的回购责任，金额为2000万×6.92%=138.4万元加上每年10%的回报，以回购建信创投持有的帷盛公司及帷沃公司0.301712%的股权；正赛联公司应承担15.38%的回购责任，金额为2000万×15.38%=307.6万元加上每年10%的回报，以回购建信创投持有的帷盛公司及帷沃公司0.670568%的股权；钱江创投公司应承担3.85%的回购责任，金额为2000万×3.85%=77万元加上每年10%的回报，以回购建信创投持有的帷盛公司及帷沃公司0.16786%的股权。朱建静、朱志文、张倍林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建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信创投股权回购款942.4万元，并支付回报（以942.4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0%的标准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用于购买建信创投持有的杭州帷盛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帷沃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各2.054432%的股权；二、郑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信创投股权回购款380.8万元，并支付回报（以380.8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0%的标准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用于购买建信创投持有的杭州帷盛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帷沃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各0.830144%的股权；三、朱志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信创投股权回购款153.8万元，并支付回报（以153.8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0%的标准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用于购买建信创投持有的杭州帷盛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帷沃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各0.335284%的股权；四、张倍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信创投股权回购款138.4万元，并支付回报（以138.4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0%的标准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用于购买建信创投持有的杭州帷盛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帷沃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各0.301712%的股权；五、正赛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信创投股权回购款307.6万元，并支付回报（以307.6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0%的标准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用于购买建信创投持有的杭州帷盛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帷沃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各0.670568%的股权；六、钱江创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信创投股权回购款77万元，并支付回报（以77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0%的标准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用于购买建信创投持有的杭州帷盛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帷沃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各0.16786%的股权；七、驳回建信创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朱建静、郑杭、朱志文、张倍林、正赛联公司、钱江创投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订立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性质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郑杭等人以股权回购条款违反了投资领域风险与回报相匹配的原则、权利义务失衡为由，主张《补充协议》无效，依据不足。《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触发股权回购的条件为，公司未能在2015年6月30日前在国内A股上市，无论是帷盛公司还是派生分立的帷沃公司至今均未上市，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建信创投有权要求郑杭等人按每年10%的投资回报加投资本金，回购所有投资方股权。郑杭和朱志文等人以包括建信创投在内的股东同意帷盛公司分立、股权回购手续没有完成、回购股权需要股东会决议为由，认为股权回购及支付回购款的条件未成就，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股权回购的价款和回购的股权范围。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回购条件成就时，建信创投有权要求郑杭等人按每年10%的投资回报加投资本金，回购所有投资方股权。据此，建信创投应获取的股权回购总价款为2000万元投资本金及年10%的投资回报。关于郑杭等人应回购的股权范围：根据约定，郑杭等人的回购的股权范围应为建信创投因投资行为获得的股权，故应包括帷盛公司派生分立为帷盛公司和帷沃公司后，建信创投因此持有的帷沃公司4.36%股权，且在回购总价款和投资回报金额确定的情况下，此认定有利于郑杭等股权回购方。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建信创投以股权回购条件成就主张权利，《补充协议》约定股权回购的条件为公司未能在2015年6月30日前在国内A股上市，故建信创投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应为2015年6月30日，其于2016年8月1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郑杭和朱志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6元，由郑杭负担37264元，朱志文负担18642元。郑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