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03民初2023号 原告：湖州高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菱湖镇下昂。 法定代表人：费阿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支路**。 法定代表人：向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状，重庆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州高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翔公司）为与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被告中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俊、熊状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26日为处理司法鉴定时间，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为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54303.6元，并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279396元，合计733699.6元（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4年11月12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11日，要求计算至被告款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第2标段施工之需，于2014年7月始向原告购买水泥，双方约定，被告应在原告供应水泥结束后一个季度内付清货款，到期不付按月息1.5%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至2014年8月，原告共向被告供应水泥1356.13吨，被告应付水泥款454303.6元。2014年11月12日被告付款期限到期后未向原告支付货款。经原告催讨无果，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中交公司辩称，被告未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合同关系，被告不是本案当事人；提货单中的交通二局俞林强的身份不明，不能仅凭费根娣的笔录确认合同关系。原告未向被告供应水泥，被告也未收到水泥。原告无论有无供应水泥，也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未收到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证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及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第2施工标段）合同文件》及相关合同文件、《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施工第2标段联合施工合同》及相关合同文件、《项目管理责任考核》、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以证明费根娣系被告承建的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第2标段项目的项目部负责人，其有权代表被告处理包括本案买卖关系在内的一切与该施工工程相关的全部事宜的事实。 2.《提货单》49份，以证明2014年7月至2014年8月原告向被告的案涉工程项目供应水泥1356.13吨，结合证据5，价款为454303.6元，王茂军、李红云是被告驻工地工作人员的事实。 3.《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4份，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开具部分发票等相关事实。 4.2018年3月15日《调查询问笔录》1份，以证明被告因承建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第2标段项目施工需要，由被告向原告购买水泥产品，及在水泥买卖过程中对相关事项的具体约定等相关事实：包括水泥价款的确定、被告如逾期付款应承担的相关责任等内容。 5.《物资（水泥）购销合同》、《水泥发货清单明细表》1份、《供水泥清单》21份、《产品提货单》307份等材料，与证据1进一步证明费根娣系被告承建的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第2标段项目的项目部负责人和承包人，其有权代表被告处理包括本案买卖关系在内的一切与该施工工程相关的全部事宜。证明原告当时的水泥价格335元/吨符合市场价格的事实。 6.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康商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1份，以证明费根娣系被告公司员工的事实。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与关联性有异议，能说明案涉项目经理为王国红，副经理为何勇，费根娣不是被告任命的工作人员，费根娣系浙江环球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代表的是浙江环球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提货单上的收货人为俞林强，其不是被告公司人员；对王茂军、李红云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否为收货人也没有显示，也不能证明货物就是交付给了被告，即使签字是真实的，也只代表俞林强，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既不能证明该发票提交给了被告，也未提交发票的完税凭证，不能证明原、被告建立了合同关系，且发票金额与原告主张的金额明显不符，合同关系的判断应当依据相关书面合同确认。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笔录也是交易发生后几年才制作的，是孤证，无相关证据印证，不符合交易习惯；是否由费根娣本人签字及是否存在胁迫的情况不清楚；笔录的制作人是否接受了原告的授权，是否出具了证件不明；费根娣在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不一致，该笔录是恶意虚构债务，转嫁债务的行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吴兴法院判决的原告为湖州大禹水利工程物资有限公司案依据的证据有合同，有付款行为等证据，法院对该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没有确认，签字的还有其他人员，这些情况在本案中没有，故本案与湖州大禹水利工程物资有限公司案没有同一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仅是用于诉讼，不能作为认定费根娣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第2施工标段）合同协议书》《关于成立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施工第2标段项目经理部的通知》，以证明被告该工段项目经理部的项目经理为王国红，项目副经理为何勇，其他人的对外行为无权代表被告公司项目经理部，且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 2.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2612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民事诉状》、《案件证据移交清单》《物资（钢筋）采购合同》，以证明被告项目部对外采购材料签订书面采购合同，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并由项目副经理何勇签字，而本案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被告项目经理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项目经理部对外采购材料指定签收人为周陆，而非王茂军、李红云；被告项目经理部对外采购材料后存在支付货款并进行结算的交易规程，而本案原告未有被告向其支付货款及进行结算的事实。 3.《询问通知书》《询问笔录》，浙江五龙新材股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湖州高翔水泥有限公司、湖州荣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湖州众鑫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104国道温州西过境瓯海桐岭至瑞安仙降段改建工程（瑞安段）招投标评审公示》《318国道湖州南浔至吴兴段改建工程南浔段BT建设招标评标结果公示》，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5民终1446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3452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费根娣在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对其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对外欠款的供货单位和金额，并最终确定没有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事实。证明费根娣曾在浙江五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欠款中存在恶意虚构项目债务的情况，费根娣欲从虚构的债务发动虚假诉讼获取非法利益；费根娣长期从事建设工程业务且自己成立建筑公司，而其与原告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关联，其在公安机关询问中已明确案涉项目对外债务后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反言不仅不能推翻其在公安局机关的陈述确认的内容，且明显属于恶意的虚构债务或转嫁债务；中交集团旗下公司（含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浙江及湖州承接相关104国道、318国道改建项目，而费根娣与中交集团旗下公司在浙江及湖州的相关项目存在关联，本案原告假使存在供货行为，其供货相对方根本不能指向是被告，而是明显的恶意虚构债务或转嫁债务的事实。 4.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01513号、03661号《民事判决书》、（2015）湖吴执民字第2539号《执行裁定书》，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3民初85号、（2017）浙0503民初1290号、（2017）浙050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3执688号、689号、2083号、2337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费根娣承包温州商城一期、二期、三期环北路沥青工程，其承包的其他工程也需对外采购材料的事实；费根娣对外欠付大量债务到期不能清偿，违背诚信原则，费根娣主观存在虚构或转嫁债务获取非法利益的动机，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确认的案涉项目对外债务范围以外的陈述不能采信。 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反映问题的全貌，费根娣的身份应以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其系被告项目部实际负责人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王茂军、李红云身份在原告的证据中已得到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费根娣的陈述有可能遗忘，相关事实应以证据认定为准；《情况说明》及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系复印件，对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审核后认为，被告提交证据2及证据3中的招标文件、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4，因均是复印件，原告又不予认定，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该证据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均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均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其证明的案件事实，以本院认定的为准。 依据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第2施工标段，业主单位为浙江湖州环太湖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中交公司，2011年9月5日被告中交公司发文成立中交公司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施工第2标段项目经理部,由王国红任项目经理，何勇任项目常务副经理。2012年1月18日，被告中交公司第2标段项目经理部与浙江环球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施工第2标段联合施工合同》，明确本合同段成立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施工第2标段项目经理部，并以此名称统一工作。后浙江环球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指派费根娣为104国道湖州杨家埠至鹿山段改建工程施工第2标段项目部总经理，授权费根娣代表浙江环球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处理与上述工程项目施工有关的相关事务。2014年7月11日至同年8月11日期间，原告向购货单位名称为“交通二局余林强”或“交通二局俞林强”的客户提供水泥共计1331.25吨。原告于2014年8月14日和同年11月4日共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四份，号码、水泥数量及金额分别为：01919014、300吨、84000元，01919015、192.73吨、53964.40元，02169241、400吨、114000元，02169242、251.11吨、71566.35元，合计发票吨位为1143.84吨、金额为 323530.75元。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上述水泥货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之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原、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庭审中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建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而被告认为双方之间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来确认双方之间是否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庭审中原告提交提货单、发票等证据来证明，现分述如下： 1.关于原告提交的对费根娣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该笔录制作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在笔录中费根娣认为与原告发生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被告，水泥的价格与（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556号湖州大禹水利工程物资有限公司案中的水泥价格相同。在被告提交的2016年8月9日、8月10日由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对费根娣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费根娣在陈述尚未清偿货款的卖方单位时，并未提起过原告，并且在浙江五龙新材股份有限公司法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起费根娣虚增货款的事实。综观上述笔录，可以确认，费根娣对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事项的陈述前后不一，并且费根娣的证言的可信度存疑，在《情况说明》中得到证实，又未到庭接受询问。在（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556号中的水泥单价与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显示的单价差距明显，故在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情况下，仅凭费根娣在《调查询问笔录》的陈述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 2.关于原告提交的49份《提货单》，提货单上显示，购货单位及户名为“交通二局余林强（俞林强）”，签收人为王茂军或李红云。原告并提供（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应的由王茂军、李红云签收的发货单等证据，证明王茂军、李红云代表被告签收货物。但是被告认为王茂军、李红云的身份不明，不能证明其代表被告项目经理部签收货物，只能代表余林强（俞林强）签收货物，案涉货物是否由被告项目经理部人员签收以及货物是否用于被告项目不能作为推定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与（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556号案件存有不同之处，在556号案中的相关证据材料，有费根娣签名的合同，有被告的实际付款行为，而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事实。对于王茂军、李红云在《提货单》单上的签名，被告在审理过程中曾申请对王茂军及李红云的笔迹进行鉴定，后因无法提供比对样品撤回鉴定事项，虽然本案与（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556号案件中王茂军、李红云的签名看起来有所相似之处，但是原告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王茂军、李红云是被告公司聘用的员工，或者是案涉项目经理部的收货人员。从原告诉称的内容来看，即使王茂军、李红云存在签收货物的行为，其签收货物也应是得到费根娣的授权，而在被告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中，费根娣也是湖州荣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在无相关合同佐证的情况下王茂军、李红云的工作职责身份尚有不确定之处，其签收货物时所代表的真实主体亦难以确认。同时提货单上显示的购货单位及户名为“交通二局余林强（俞林强）”，“交通二局余林强（俞林强）”所指的是交通二局，还是余林强（俞林强），也有不确定之处；交通二局是否为被告中交公司，亦存有歧义；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余林强（俞林强）的确切身份。因此，《提货单》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 3.关于原告提交的4份《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显示的购货单位为“中交二航局”，被告在质证中虽然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该发票提交给了被告，也不能证明原、被告建立了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发票中的“中交二航局”的主体身份不具有特定性，与《提货单》中的交通二局又不相同，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发票交付给了被告，因此该发票也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 综合上述原告提交的三组证据，因费根娣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难以采信，《提货单》《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不规范、不完善，双方又未形成稳定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即使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亦难以确切的认定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被告。 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之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果原、被告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履行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诉讼时效自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起起算，故原告提交本案诉讼向被告主张权利尚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 综上，原告以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向被告主张权利，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为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予以驳回。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湖州高翔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137元，减半收取5569元，由原告湖州高翔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熊志亮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赵练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