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02民初4002号 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708室 法定代表人：吕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博，该公司员工。 被告：福州市鼓楼区昌华乐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白马北路104号第一层之1号店面。 法定代表人：杜长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宜军，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凌，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视觉公司）诉被告福州市鼓楼区昌华乐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全景视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昌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凌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景视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昌华公司停止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请求判令昌华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全景视觉公司公开致歉；3、请求判令昌华公司偿还全景视觉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事实与理由：全景视觉公司发现昌华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福州昌南琴行”中擅自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1H-9282的作品作为文章用图。全景视觉公司认为昌华公司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四十九条及其他条款之规定，侵犯了全景视觉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并给全景视觉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昌华公司未经全景视觉公司授权，擅自使用上述图片作品，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在内的法律责任。 昌华公司辩称：一、昌华公司并非故意使用本案讼争的作品图片，昌华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的讼争图片仅仅作为装饰配图使用，并非昌华公司想要传播的信息内容本身。昌华乐器出于传播钢琴艺术，分享学琴心得的目的，于2016年5月20日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发布了《如何让孩子保持学钢琴的兴趣》的文章，该文章的第二配图源自互联网网页，昌华公司并非在全景视觉公司的网站上下载该图，也无从知晓该图的著作权属状况。昌华公司发表的公众号文章主要讨论的是儿童钢琴教学的内容，昌华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的讼争图片仅仅作为装饰配图使用，并非昌华公司想要传播的信息内容本身。二、昌华公司无从知晓讼争图片系全景视觉公司的著作权作品，全景视觉公司在诉前从未向昌华公司申明著作权，也没有要求昌公司不得使用，因此昌华公司主观过错很小。在互联网信息超级膨胀的今天，互联网上的图片数量是个巨大的天文数字。讼争图片是一张尺寸为553×337的小规格图片，其画面内容及图案元素都没有显著特征，普通人的肉眼并无法分辨该图片是否属于艺术作品，更无从知晓其著作权属状况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对于一张图案不显著的图片，昌华乐器根本无从查询图片的权属信息。自2016年5月20日昌华乐器在自己的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了讼争图片作为配图后，直到2018年6月1日昌华公司收到诉讼文书为止，在这漫长的两年时间里，昌化公司从未收到全景视觉公司任何主张著作权属的申明，也没有任何人要求昌华公司停止使用讼争图片。根据民事责任制度的一般原则，行为人只对其主观上有过错的不履行义务的违法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若主观上并无过错，即使行为已致人损害且具有违法性，亦不负民事责任。在本案中，昌华公司系从事音乐教学的教育机构，并非互联网行业或图像视觉行业的从业机构，昌华公司对图片的认识水平并不高于普通人，因此昌华公司并无从预见到自己行为可能导致违法损害的后果。昌华公司对使用了这样一张普通的图片而引发争议，感到非常遗憾，在收到全景视觉公司的诉讼文书后，立即停止了公众号全部历史文章的访问。因此昌华公司即使有过失也是无心之失，主观过错很小。三、昌华公司并没有因讼争图片获得利益。前已述及，昌华公司仅在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关于儿童钢琴教育的文章中使用了一张讼争图片作为装饰性配图，该文章属教育经验分享，并非商业推广用途；该文章两年多来点击量仅217次，文章传播范围极小，昌华乐器并没有因此获得利益。四、全景视觉公司所称昌华公司的行为“给全景视觉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昌华公司愿意立即就讼争图片向全景视觉公司支付合理的图片使用费。昌华公司因为客观条件的限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讼争图片，传播范围极小，几乎没有社会影响，并且没有给全景视觉公司造成损失。即使按照全景视觉公司在其运营的全景网[××]上公开发布的图片授权使用价格标准，用于微信的图片单张购买价格为人民币300元，按照10张购买的价格为人民币600元。本案中，昌华乐器仅使用了一张图片，因此至多仅造成全景视觉公司少收入了人民币300元。全景视觉公司要求昌华公司支付10000元人民币赔偿金的诉请较其实际应得合法收入高了三十多倍，于法无据。昌华公司愿意立即就讼争图片向全景视觉公司支付合理的图片使用费。综上所述，昌华公司并非故意使用本案讼争的作品图片；昌华公司无从知晓讼争图片系全景视觉公司的著作权作品，主观过错很小；昌华公司并没有因讼争图片获得利益，至多仅造成全景视觉公司少收入了人民币300元；昌华公司愿意立即就讼争图片向全景视觉公司支付合理的图片使用费。全景视觉公司要求昌华乐器支付一万元人民币赔偿金的诉请较其实际应得合法收入高了数十倍，于法无据。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全景视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1名称变更通知公证书；A2《著作权登记证书》及附件公证书；A3涉案作品样图及网络发表截图；A4涉案微信公众号侵权页面。昌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B1全景视觉公司运营的全景网××在互联网上公开发布的图片授权使用价格标准。 经庭审质证并认证，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等特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双方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5年9月2日，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2009年11月6日起，全景视觉公司对其作品名称为《中国图片库1H》的作品已经进行著作权登记。编号为0002202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上记载，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经北京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转让，取得了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H》在中国地区的著作权，期限自2005年12月1日起永久转让等。 全景视觉公司的官方网站链接为××。其提交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498号《公证书》中展示了编号为1h-9282，内容为一女子弹钢琴的图片一张（下称涉案图片）。 昌华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在其注册管理的名为“福州昌南琴行”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一篇名为《如何让孩子保持学钢琴的兴趣？》文章中，使用了内容为一女子弹钢琴的图片一张（下称侵权图片）。全景视觉公司对上述微信公众号信息进行浏览、截图并向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取得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该公司出具电子数据取证证书予以认证。昌华公司确认“福州昌南琴行”为其微信公众号，对其使用被控侵权图片没有异议，但昌华公司称侵权图片已经删除。 另查明，昌华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1日，注册资本30000元，经当庭查看微信公众号显示点击数为216次。 诉讼中，全景视觉公司称其主张侵权赔偿金8000元，支付其他合理费用指差旅费，公证费，证据保全费等共2000元，合计1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凭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全景视觉公司是否有适格原告主体资格，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昌华公司是否侵权；三、侵权民事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全景视觉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其内容反映了作者独特的审美眼光和艺术视角，在构图、拍摄手法等方面体现了作者的独特构思和表达，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摄影作品”，应受法律保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全景视觉公司在其网站××发表了涉案图片，并有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对这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虽然昌华公司提出网络上有其他网站亦使用了被控图片，昌华公司不是从原告的网站上取得，而是从其它平台截取的，但昌华公司并未提供自己或者他人享有被控图片著作权的有效证据，上述抗辩不足以推翻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据此，本院认定全景视觉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并拥有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昌华公司在其官方微信上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拍摄角度、构图、内容等均相同。因此，昌华公司在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传播被控侵权图片，侵犯了全景视觉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昌华公司抗辩其发布的图片传播范围小、主观过错小、社会影响小、没有获利等理由抗辩，但均不影响其侵害著作权的事实成立。关于图片像素大小、微信点击量、公司经营能力等，本院将在确定赔偿金额时予以考量。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昌华公司已告知本院其现已停止使用侵权图片，全景视觉公司主张昌华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实际得到满足，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处理，但全景视觉公司要求昌华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赔礼道理，本院予以支持。全景视觉公司要求昌华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全景视觉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及昌华公司的违法所得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而昌华公司提出证据表明与涉案图片同一系列的图片在全景视觉公司官方网站上的使用售价为不超过300元，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昌华乐器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后果等情节等因素，以及全景视觉公司客观上为制止侵权确实支出了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开支，本院酌定昌华公司赔偿全景视觉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合计1500元。全景视觉公司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福州市鼓楼区昌华乐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1500元; 福州市鼓楼区昌华乐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名为“福州昌南琴行”的微信公众平台就侵权事实公开向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礼道歉； 驳回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由福州市鼓楼区昌华乐器有限公司负担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晖 人民陪审员  吴玲娟 人民陪审员  郑 捷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董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八条第一款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团管理组织形式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诉讼、仲裁活动。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 …… （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