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0105行初147号 原告：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西路49号。 法定代表人蒋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力，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运桂，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599号。 法定代表人沈怀荣，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奇，该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新华大道玉沙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万鹏龙，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轶，该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 第三人：海南桑迪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大道金融花园A-1603房。 法定代表人王遂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梅，该公司工作人员。一般授权。 第三人：泸州桑迪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西路49号集成大厦4楼。 法定代表人曹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静，该公司工作人员。一般授权。 第三人：苏州华奕天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青城山路300号7幢。 法定代表人王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群，该公司工作人员。一般授权。 第三人：四川省外贸粮油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1号汇龙湾广场5楼5011号。 法定代表人申西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英，该公司工作人员。一般授权。 第三人：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泸州国窖广场。 法定代表人刘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该公司工作人员。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秀清，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告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不服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泸州市工商局）作出的工商行政登记决定及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8月15日、16日分别向省工商局、泸州市工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海南桑迪有限公司、四川省外贸粮油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苏州华奕天合投资有限公司、泸州桑迪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窖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在诉讼过程中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审理中，泸州市工商局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已依法裁定驳回。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力、方运桂，被告泸州市工商局的负责人徐建及泸州市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梁志奇、李东，被告省工商局的负责人委托的工作人员何旭及被告省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代轶，第三人海南桑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遂川，第三人四川省外贸粮油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西林，第三人苏州华奕天合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夏群，第三人泸州桑迪印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斯静，第三人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波及古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泸州市工商局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川工商泸）登记内变驳字〔2017〕第2号登记驳回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对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不予登记。不予登记理由为：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存在国家工商总局《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九条“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下列内容和文字”第一款第（二）项“可能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及第（六）项“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的”情形。在审查期间，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提出异议：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营业期限已届满，他们不再继续合作经营，要求停止使用该公司注册商标‘泸州大曲’作为企业字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对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提出的申请不予登记，请变更企业名称后重新申请。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省工商局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川工商复字（2017）第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川工商复字﹝2017﹞第006号），决定：维持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川工商泸）登记内变驳字〔2017〕第2号登记驳回通知。 原告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大曲公司）诉称，一、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因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申请经营期限变更的条件为：需要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而存续，需经持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原告申请变更经营期限符合该规定。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公司变更登记的条件为：向原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申请；提交的申请文件包括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变更登记事项依法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应提交有关批准文件。原告依法向原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变更登记申请，并按该规定提交了变更登记相关文件。因此，原告经营期限变更登记事项完全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二、被告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书事实认定不清，且程序违法。1、该登记驳回通知书认定原告现有企业名称不适宜，但该认定缺失主要证据，也无任何事实证明；2、被告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举行了听证会，《听证报告》意见认为原告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对于公司变更登记可能侵犯泸州老窖公司的注册商标专有权、商标与企业名称争议等问题属于民事范畴，应引导当事人走民事诉讼等途径解决，建议召开重大企业登记注册事项会审以决定是否予以变更登记。根据该报告及《行政许可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应当根据听证笔录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但被告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未根据听证笔录作出决定，明显违法。三、第三人老窖公司异议依法不成立，被告泸州市工商局混淆民事纠纷行政处理与行政许可法定程序明显违法。1、原告与老窖公司等签订的《重组泸州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的经营期限为15年，并未约定经营期限届满后不得延期，原告申请变更经营期限系经过了合法程序的，也并未违反该协议；2、“泸州大曲酒”品牌虽属老窖公司所有，但“泸州大曲酒”品牌属于产品的品牌，而不是企业名称的品牌，因此原告依法享有的现有企业名称与老窖公司取得“泸州大曲酒”品牌之间并无任何关系；3、原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与原告前身泸州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企业名称转让协议》，且被告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了原告现有企业名称变更登记，自2002年3月29日换发营业执照后，原告依法受让取得了“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专用权；4、老窖公司申请与取得“泸州大曲”商标注册公告的时间均明显晚于原告依法受让取得“泸州大曲”企业字号的时间，故本案既不能以老窖公司后取得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对抗原告在先取得的企业名称专用权，更不能将原告依法享有在先取得的企业名称专用权认定为侵权行为；5、被告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听证认为原告与老窖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不是听证讨论事项，但却依据民事纠纷认为原告现有名称不适宜为由驳回了原告的变更登记申请，该驳回决定混淆了民事纠纷与行政许可法律关系，混淆了民事纠纷行政处理与经营期限变更登记行政许可两种不同的法定程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6、泸州市工商局未按照《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三、四十四条规定的程序处理本案企业名称争议，非法剥夺了原告的知情权和申辩权，从而导致事实认定结果明显违法。四、被告省工商局为维持驳回决定作出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与被告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一致，此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明显错误，故复议决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本案《登记驳回通知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被告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自收到生效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原告经营期限变更申请依法予以核准登记。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泸州市工商局（川工商泸）登记内变驳字〔2017〕第2号登记驳回通知书，证明泸州市工商局驳回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缺失、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2、省工商局川工商复字（2017）第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省工商局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3、《临时股东会表决结果》，证明本案登记事项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条件，依法应予以核准登记。 4、《临时股东会决议》，证明本案登记事项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条件，依法应予以核准登记。 5、泸州市工商局（川工商泸）登记内变受字〔2017〕第179号《受理通知书》，证明本案登记事项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条件，依法应予以核准登记。 6、泸州市工商局申请材料核实情况报告书，证明原告2017年2月6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真实，且该核实情况报告书中并无原告现有企业名称不适宜相关事实认定。 7、泸州市工商局行政许可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明：（1）原告三次提交经营期限变更申请材料及最终受理的事实；（2）泸州市工商局的形式审查认为公司决议有效，应予核准登记；（3）其中并无原告现有企业名称不适宜的相关事实认定。 8、泸州市工商局变更登记听证笔录，证明：听证的客观过程，原告听证诉请合理合法，其中并无原告现有企业名称不适宜相关事实认定。 9、泸州市工商局变更登记听证报告，证明：该报告认定原告股定会决议合法，认定原告提交的经营期限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认定民事纠纷不是听证会讨论事项，其中并无原告现有企业名称不适宜相关事实认定。 10、泸州市工商局行政复议证据清单，证明原告提交的核查材料真实，来源合法。 11、泸州市工商局变更登记卷内目录，证明原告提交的核查材料真实、来源合法。 12、《重组泸州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协议书》，证明该协议并未约定经营期限届满后不得延期的事实，依法延期并不违约。 1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老窖公司仅取得“泸州大曲酒”产品品牌，并未取得“泸州大曲”企业名称品牌的事实。 14、原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企业名称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依法受让现有企业名称。 15、原公司登记机关《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2002年3月7日），证明原告现有企业名称依法核准变更。 16、原公司登记机关《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2002年3月29日），证明原告现有企业名称依法核准登记。 17、原公司登记机关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归档情况（2002年3月29日），证明原告现有企业名称核发营业执照据以生效。 18、中国商标网公告的第33类“泸州大曲”注册商标信息（商标申请时间为2005-2-25，注册公告时间为2007-10-7），证明原告依法享有“泸州大曲”企业名称在先使用权，原告并未侵犯老窖公司在后取得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本案登记事项依法应予核准。 19、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0、收到《复议决定书》日期凭证，证明原告起诉期限合法。 21、原告与老窖公司订立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证明老窖公司许可原告使用“泸州”牌商标和“泸州大曲”品牌，独家生产“泸州大曲”系列产品用于国内、国际销售。 22、原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老窖公司和原告签订的《遗留问题处理协议》，证明：1、原告承担了为原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处理遗留问题的义务；2、该协议甲方代表签名与2002年3月6日《企业名称转让协议》一致。 23、原告与老窖公司订立的《“泸州大曲”包材和成品酒处理协议》，证明原告受让取得现有企业名称以处理原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剩余包材和产品的遗留问题为对价，附件总金额为2034718.86元人民币，并非无偿取得。 24、泸州大曲酒外包装，证明原告生产的“泸州大曲酒”署名仅为本公司，并无“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出品”字样，不受老窖公司质量监管。 25、原告生产的“泸州大曲”酒系列产品2003年至2016年质检报告，证明原告自登记注册现有企业名称以来，一直由本公司独立监管、控制“泸州大曲”酒系列产品质量的事实。 26、2016年11月4日邮寄“催促股东对延长经营期限表态的函”给老窖公司的快递凭证，证明原告提交经营期限变更登记申请前，曾多次就相关事宜与老窖公司等股东协商并催促其表态的事实。 泸州市工商局辩称，一、泸州市工商局对原告的变更登记审查是法律法规授权行为，对原告变更资料审查并作出《登记驳回通知书》未超出权利范围，且作出原告企业名称不适宜的认定证据充分。“泸州大曲酒”品牌与商标一直为老窖公司所有并注册，其品牌形象和产品质量已为公众周知和认可，原告在初始登记时能获得该名称登记许可是基于老窖公司的参资入股和品牌商标的许可使用，而现在随着品牌所有人老窖公司的退出和品牌商标的终止使用，其公司的产品已出现品名不一的情形，若继续许可原告使用该企业名称，将很难使消费者和其他业务合作者发现这一变动事实，从而误导他们的消费选择和经营决策，妨碍他们按自己意愿正确行使选择权和消费权，为保护消费者和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泸州市工商局作出了驳回登记的决定。二、泸州市工商局作出《驳回登记通知书》中引用的事实证据绝大部分都来源与听证程序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所认定的客观事实依据均来自于证据的客观反映，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三、泸州市工商局驳回原告的申请行使的是行政管理权与监督权，且原告企业名称的合法使用是基于老窖公司的授权，虽然该商标申请注册的时间在后，但并不妨碍老窖公司的在先权利的确认和依法保护，故不存在泸州市工商局混淆民事纠纷行政处理与行政许可法定程序的关系等违法情形。综上，泸州市工商局认为原告的诉请违背了公共利益，其理由均缺乏证据证明和相应的法律支撑，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为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泸州市工商局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第一组1.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第二组2.受理通知书、3.登记驳回通知书、4.申请材料核实情况报告书、5.行政许可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明泸州市工商局作出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第三组6.老窖公司提交的关于纠正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名称的申请、7.重组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协议书、8.商标使用许可合同、9.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10.法律法规依据、11.大曲酒公司变更登记听证会案卷材料，证明泸州市工商局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 第四组12.省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省工商局辩称，一、省工商局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二、工商机关有权有责在审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时就变更内容可能导致的其他类型侵权事项作出认定并决定是否登记，本案中泸州市工商局在办理原告经营期限变更登记申请过程中，基于自身职能和第三人的异议，作出原告如果不更名且存续将误导公众，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判断，继而不予登记。省工商局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泸州市工商局作出不予变更登记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应予维持。故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为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省工商局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原告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原告向省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并提交证据。 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省工商局依法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 3、泸州市工商局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省工商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泸州市工商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答复并依法提交证据。 4、老窖公司参加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老窖公司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老窖公司作为第三人向省工商局申请参加行政复议获准许并依法提交相关证据。 5、行政复议阅卷笔录、代理意见等，证明原告向省工商局申请查阅行政复议卷宗材料获准，省工商局充分保障了原告各项权益，认定听取其意见和观点。 6、省工商局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省工商局依法延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7、省工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川工商复字〔2017〕第006号）及邮寄凭证，证明省工商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向各方送达。 8、相关法律依据，证明省工商局系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第三人海南桑迪有限公司辩称，一、泸州市工商局直接纠正原告的企业名称未经过正当程序，不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二、原告的名称是合法取得、依法使用的；三、赞同原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 第三人泸州市桑迪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泸州桑迪公司）辩称，其对原告在起诉书中关于事实的描述和理由的陈述没有异议，完全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对于本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明显的重大错误，致使原告至今无法正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给原告及第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和声誉损失；依法核准、合法取得、长期宣传、连续使用企业名称是企业宝贵的无形资产，二被告通过驳回原告依法提出的企业经营期限延长的变更登记申请，并要求原告变更企业名称，是用行政手段违法剥夺了原告的企业财产，如不纠正将造成原告及第三人的巨大财产损失。综上，二被告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请。 第三人苏州华奕天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奕天合公司）辩称，完全赞同原告的起诉意见及第三人泸州桑迪公司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四川省外贸粮油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外贸粮油公司）辩称，一、其与老窖公司对“泸州大曲”品牌的使用、归属产生了多次纠纷，后在省市政府的协调下达成和解：“泸州大曲”品牌归老窖公司，老窖公司将该品牌以无形资产投资入股的方式与省外贸粮油公司重组成立泸州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共同经营发展“泸州大曲”品牌。之后，“泸州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受让“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经泸州市工商局核准，更名为“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二、老窖公司是原告的股东之一，并以“泸州大曲”品牌作为投资占股20%，《公司法》规定，投资人一旦成为公司股东就不能退股，只有完成转让其所持有的股份或原告清算完毕才能消除其股东身份，而这两种情况均未发生，故老窖公司一直是原告的股东。三、《重组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期限为15年”，这应理解为经营到15年后，全体股东应根据经营状况、企业发展前景综合考虑，共同决定公司的发展方向，所以重组协议中没有约定该协议的终止时间。四、老窖公司提出异议所提供的文件是不完整、不真实的，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决定其理由是不存在的，要求原告更名是不合法的。故其完全赞同原告对事实的陈述，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老窖公司辩称，一、“泸州大曲酒”品牌由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老窖公司所有，后老窖公司与原告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将该注册商标及品牌有偿许可原告使用，许可期限15年，现期限已届满，老窖公司不同意原告公司续存，且函告原告不得再以任何方式使用该商标，后原告向泸州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经营期限为长期，老窖公司向泸州市工商局提出了异议，原告申请被驳回后向省工商局申请复议，老窖公司也依法向省工商局提出了异议，最终省工商局维持了泸州市工商局的驳回登记。二、原告将“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名称是基于老窖公司15年期限内作为大曲酒公司股东的认同，是15年期限商标许可使用的延伸，现该公司经营期限届满，“泸州大曲”注册商标许可使用期限届满，其已丧失继续使用该注册商标的权利，也已失去继续使用“泸州大曲”作为其企业名称的基础，而其现依据一份令人质疑的《企业名称转让协议》作为孤证，主张在先使用“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名称权，试图继续占有该企业名称权，且与老窖公司“泸州大曲”商标权并存，有悖于国家法律的规定。三、二被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处理程序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老窖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老窖公司营业执照，证明第三人主体适格。 2、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泸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1915年泸州大曲获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金奖及百度网站搜索信息，证明：（1）“泸州大曲”品牌（未注册商标）是老窖公司数代人潜心经营创造的知名品牌，始于上世纪50年代；（2）省粮油食品公司等五公司曾侵犯老窖公司“泸州大曲”商标权；（3）该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泸州大曲”品牌属老窖公司所有。 3、原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老窖公司与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泸州两千年特色酒业有限公司等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证明：（1）泸州两千年特色酒业有限公司等曾与老窖公司合作，共同设立“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将其公司名称登记为“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是基于老窖公司以“泸州大曲”品牌（未注册商标）作价240万元入股；（2）泸州中院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老窖公司与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达成《资产转让协议》，收回“泸州大曲酒”品牌及“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权；（3）原告主张其在先使用“泸州大曲”字样为公司名称，与事实不符。 4、泸州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相关材料，证明该公司设立于2001年11月26日，在设立时，“泸州大曲”品牌（未注册商标）早已存在且已知名，原告主张在先使用，无事实依据。 5、《重组泸州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协议书》（2002年1月17日签订）、《股东会决议》（2002年1月21日）、《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章程》（2002年月21日）、老窖公司入股泸州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材料、“泸州”商标证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证明：（1）泸州大曲酒公司经营期限为15年，经营期满，公司解散，公司不再享有以“泸州大曲”为企业名称的权利；（2）2002年1月21日，股东会决议、章程已确定公司名称为“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3）泸州大曲酒业有限公司能够使用“泸州大曲酒”作为企业名称是基于老窖公司以“泸州大曲”品牌使用权入股；（4）《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系《重组泸州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附件，在许可合同中，老窖公司将“泸州大曲”品牌许可给原告有偿使用在第33类商品上。 6、《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增资扩股方案》（2005年5月20日）、增加注册资本后该公司《章程》（修改）、《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方案（第二次）》、《验资报告》、《资产评估报告》、增加注册资本后该公司《章程》（修改）、《章程修正案》（2006年8月26日）及变更登记材料、“泸州大曲”注册商标权利证书，证明：（1）原告公司先后两次增加注册资本，老窖公司以“泸州大曲”商标使用权（15年）作价240万元成为原告公司占股20%的股东，并始终履行出资义务；（2）“泸州大曲”品牌2007年注册商标。 7、原告分别于2003年、2004年两次向泸州市人民政府提请的《关于请求继续使用“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名称的报告》，证明2003年、2004年泸州市工商局年检时发现原告公司名称不符合公司名称登记规定，要求原告限期变更公司名称，原告知道其公司名称不符合相关规定，以变更公司名称需修改商品条码等为由，请求泸州市人民政府“法外开恩”，后原告之所以能以“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作为其公司名称，是因为老窖公司以“泸州大曲”品牌（后为注册商标）15年的使用权入股该公司。 8、2007年2月6日《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表决表、股东会决议，证明老窖公司主张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至2016年11月26日经营期限届满时应予以解散并清算，其在股东会上就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存续投了反对票，根据《公司法》第74条规定，老窖公司有权要求回购股权。 9、经公证的老窖公司致原告的函，证明老窖公司要求原告经营期满成立清算组对大曲酒公司进行清算，并停止使用“泸州大曲”商标作为企业字号。 10、原告回函，证明原告无意停止使用“泸州大曲”商标作为企业字号，也无意在产品上停止使用“泸州大曲”商标。 11、老窖公司诉原告股权回购纠纷案《民事判决书》，证明老窖公司与原告民事纠纷案件已经判决，原告不得再将“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作为其企业名称，且其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泸州大曲”字样或类似意义的表述。 经庭审质证，原告、除老窖公司外的其他第三人对泸州市工商局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证据3-12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省工商局提交的证据1、2、5、6三性无异议，其余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老窖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中的“金奖及百度搜索信息”真实性有异议，证据3、4、5、7、8及证据6中的注册商标权利证书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6中的其他项、9、10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1未在开庭前提交且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泸州市工商局、省工商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9、12-18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0、11无异议，证据19-26与本案无关联；对老窖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老窖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3、15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4属无效协议，证据16-17、19-21无异议，22-26与本案无关联；对泸州市工商局、省工商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系被诉行政决定，与二被告提交的相关行政决定书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被诉复议决定，与二被告提交的相关复议决定的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3-11与二被告提交的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内容一致，可以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2、21与老窖公司在原行政行为程序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内容一致，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3-19，未在原行政行为程序中提交，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暂无关联性，暂不予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9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0证明原告起诉期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2-26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可。对泸州市工商局、省工商局提交的证据，虽原告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故予以确认。对老窖公司提交的证据1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4、6、7（除“泸州大曲”注册商标权利证书），因未在原行政行为程序中提交，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暂无关联性，暂不予审查；对证据5、7中“泸州大曲”注册商标权利证书、8-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1，因未在开庭前提交，故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17日，老窖公司、四川省新天地粮油食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苏州华奕天合投资有限公司、泸州桑迪印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重组泸州新天地酒业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老窖公司将“泸州大曲”品牌投资到新天地公司，拥有新天地公司20%的股份，新天地公司拥有“泸州大曲”品牌的排他使用权，该公司经营期限为15年（营业期限至2016年11月26日）。2002年3月7日，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新天地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2002年4月16日，老窖公司与原告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该合同为重组协议附件），约定老窖公司将“泸州大曲”品牌有偿许可原告使用，使用期限为15年（许可使用至2017年4月8日止）。2005年-2006年，原告的股东通过增加、变动，现为省外贸粮油食品公司、苏州华奕天合实业有限公司、泸州桑迪公司、海南桑迪公司、老窖公司。2007年10月7日，“泸州大曲”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成为第4514549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3类商品上），现该注册商标续展注册有限期至2027年10月6日。2017年2月6日，原告召开临时股东会，拟修改公司章程，将经营期限由15年变更为长期，除老窖公司投反对票，其余股东均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使原告存续。同日，老窖公司致函原告，表示其不同意变更经营期限为长期。2017年2月17日，泸州市工商局受理原告提交的变更经营期限为长期的申请。2017年2月23日，老窖公司就要求泸州大曲酒公司停止使用“泸州大曲”作为其企业字号、变更其企业名称、完善股东结构变动手续等事项向泸州市工商局申请听证，2017年2月27日，泸州市工商局作出听证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老窖公司的要求，其定于2017年3月16日举行听证，并告知了听证参加人有申请回避的权利及不出席听证的法律后果。泸州市工商局将该听证通知书于当天直接送达老窖公司并邮寄送达原告及除老窖公司外的其他股东。2017年3月2日，老窖公司向泸州市工商局提交《关于纠正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名称的申请》。泸州市工商局于2017年3月16日举行听证会。2017年3月23日，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本案被诉的（川工商泸）登记内变驳字〔2017〕第2号登记驳回通知书，对原告的经营期限变更申请不予登记，并告知其变更企业名称后重新申请。原告不服该登记驳回通知书，向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省工商局于2017年4月24日受理该申请，并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川工商复字（2017）第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川工商泸）登记内变驳字〔2017〕第2号登记驳回通知书，并于2017年7月18日邮寄送达泸州市工商局、泸州大曲酒公司及老窖公司。2017年8月4日，原告泸州大曲酒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泸州市工商局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书》和省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被告泸州市工商局自收到生效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原告经营期限变更申请依法予以核准登记。 另查明，第三人苏州华奕天合实业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9月15日经苏州高新区（虎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苏州华奕天合投资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泸州市工商局具有核准或者驳回原告变更公司登记的行政职权。 原告申请变更公司经营期限登记，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提交了申请材料，因老窖公司对原告申请变更经营期限登记所涉及的企业名称提出了书面异议，泸州市工商局启动了对原告申请变更经营期限登记所使用的企业名称的审查监督。虽然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之规定，被告具有核准或者驳回企业名称登记申请、监督管理企业名称的使用、保护企业名称专用权、纠正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的行政职权，但因老窖公司提出名称异议，为维护泸州大曲酒公司的知情权和申辩权，泸州市工商局应当按照《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三、四十四条关于企业名称争议的程序进行处理，在本案中，泸州市工商局虽举行了听证，但其未在听证通知书中载明听证的内容包含老窖公司提出的名称争议，且其并未按照规定向原告书面告知老窖公司提出的名称争议情况，也未要求原告按规定在一个月之内提交书面意见，且本院查明，在泸州市工商局组织的听证过程中，原告未对企业名称争议发表意见，也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泸州市工商局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原告的程序权利，依法应予撤销。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原告不服被告泸州市工商局作出的驳回登记行为，向其上级主管部门被告省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工商局具有受理原告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 被告省工商局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受理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泸州市工商局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书》，因泸州市工商局驳回登记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而予以撤销，故省工商局的行政复议决定也应一并予以撤销。 综上，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书，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并未在复议决定中指出该份登记驳回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故其行政复议决定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的（川工商泸）登记内变驳字〔2017〕第2号登记驳回通知书； 二、限被告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法定期限内对原告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提出的公司登记变更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三、撤销被告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的川工商复字（2017）第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驳回原告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被告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各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敏 审 判 员  张 祥 人民陪审员  周福芳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