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刑初575号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仲良(英文名KUOCHUNGLIANG)，男，1952年5月11日出生，住美国明尼苏达州圣保罗市。辩护人王镇生，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郭仲良被控挪用资金罪一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3日以沪徐检二部刑诉(2018)1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6日立案，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仲良及其辩护人王镇生到庭参加诉讼，上海市某协会赵某某担任英语翻译。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8月,被告人郭仲良与台湾丰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台湾丰馀公司)商定共同出资成立一家公司，由郭仲良全面负责公司成立的相关事宜。1996年3月，上海丰馀注塑产品有限公司(简称上海丰馀公司)在上海市徐汇区注册成立，住所在徐汇区漕河泾开发区贺阀路XXX号，经营范围是生产和销售净水器、气泵等，其中郭仲良占股30%，台湾丰馀公司占股70%，由郭仲良担任副董事长、总经理，继续由其全面负责公司的厂房建设、日常经营管理等工作。1995年10月至1998年7月间，被告人郭仲良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将台湾丰馀公司提供给上海丰馀公司的用于建造公司厂房等资金或直接截留，或以现金、转账等形式提取，而后挪用于其个人的其他经营等活动。经司法审计，郭仲良挪用上海丰馀公司资金折合人民币(除特别注明外，币种均为人民币)，共计670余万元。案发前，在上海丰馀公司发现郭仲良挪用公司资金真相后，郭仲良将其持有的上海丰馀公司的股份转让于台湾丰馀公司。2018年5月6日，被告人郭仲良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被边检部门工作人员抓获。郭仲良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基本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仲良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郭仲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前以退股形式向上海丰馀公司退还投资款，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四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刑事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郭仲良认为，作为上海丰馀公司总经理，其有权支配台湾丰馀公司提供给上海丰馀公司的资金，不需要向台湾丰馀公司王某某汇报，上述资金用于其个人独资的二家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厂房建设以及郭仲良个人租赁房屋的房租。签署《放弃股权书》后，其支出上海丰馀公司资金的事情就已经了结，无需归还资金给上海丰馀公司。郭仲良称其女儿系中国国籍。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郭仲良不具有挪用资金罪的主体身份，郭仲良有权支配上海丰馀公司资金，未挪用公司资金，本案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经审理查明，1992年5月、10月，上海凯牌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凯牌公司)、上海凯丝服装有限公司(简称凯丝公司)先后注册成立，均系被告人郭仲良个人独资的外商投资企业，郭仲良担任上述二家企业的董事长、总经理。1993年11月，凯牌公司与上海新兴技术开发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凯牌公司租赁开发区(漕河泾开发区)内XXX小区地块场地。1995年年中，经他人介绍，台湾丰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结识被告人郭仲良。1995年8月,被告人郭仲良与王某某分别代表凯牌公司、台湾丰馀公司签订《厂房联建协议》，约定凯牌公司在漕河泾开发区XXX小区地块(土地面积3,981.1平方米)上建造厂房,总投资7,079,292元(折合852,536美元),台湾丰馀公司出资43.06%，计367,102美元，凯牌公司出资56.94%，计485,434美元，同时约定，考虑到建筑材料涨价因素，凯牌公司保证台湾丰馀公司投资额增加的幅度不超过其投资总额的15%。协议签字后20日内，台湾丰馀公司付款21.79%，计80,000美元；签字后60日内出资32.69%，计120,000美元；签字后180日内付款38.14%，计140,000美元；厂房竣工付款7.38%，计27,102美元。厂房的产权归凯牌公司，台湾丰馀公司对部分厂房拥有使用权，厂房竣工后交付台湾丰馀公司使用。凯牌公司、台湾丰馀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一家名为“必妥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必妥公司)的合资公司，合资公司成立后，台湾丰馀公司拥有的1,922平方米厂房(第一层1,253平方米，第二层669平方米，合计占总建筑面积的43.06%)的使用权转归必妥公司，同时该部分厂房的产权归必妥公司所有。台湾丰馀公司使用1,922平方米厂房不需支付费用，但对XXX地块向漕河泾开发区缴纳的各种费用等，台湾丰馀公司同意按照使用厂房面积的43.06%承担办公和生产所耗用的水、电、煤气及通讯等费用。1995年10月，王某某代表台湾丰馀公司与被告人郭仲良签订《上海丰馀公司合同》，约定成立上海丰馀公司，总投资100万美元，注册资本70万美元，台湾丰馀公司出资70万美元，占总投资70%；郭仲良出资30万美元，占总投资30%。《上海丰馀公司章程》规定，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经营管理和对外承担经济业务。1996年2月，王某某、被告人郭仲良分别代表上海丰馀公司、凯牌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凯牌公司在漕河泾开发区XXX小区地块(土地面积3,981.1平方米)上建造一个四层楼厂房，总建筑面积4,267平方米，将于1996年12月31日之前建成竣工。厂房建成后，上海丰馀公司向凯牌公司租赁其中一层半的楼面(第一层1,253平方米，第二层669平方米，共计1,922平方米)，租期自厂房建成之日起算二年，上海丰馀公司支付厂房租金为8万元/月。上海丰馀公司除支付租金外，对XXX地块向漕河泾开发区缴纳的各种费用等，上海丰馀公司同意按照使用厂房面积的43.06%承担上海丰馀公司办公和生产所耗用的水、电、煤气及通讯等费用。1996年3月，上海市外资主管部门批复同意台湾丰馀公司、被告人郭仲良联合建办上海丰馀公司的项目建议书，投资总额100万美元，注册资本70万美元，台湾丰馀公司出资70%，计49万美元，其中10万美元现汇，39万美元设备；郭仲良出资30%，以21万美元设备出资。同月，上海丰馀公司在上海市徐汇区注册成立，注册资本70万美元，住所地徐汇区漕河泾开发区贺阀路XXX号，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和销售净水器、气泵等，郭仲良拥有30%股权(上海丰馀公司实收资本账户记载郭仲良投入资金219,325.41美元)，台湾丰馀公司拥有70%股权，王某某担任董事长，郭仲良担任副董事长、总经理，郭仲良全面负责公司厂房建设、日常经营管理等工作。1998年6月，被告人郭仲良以其本人名义以及代表凯牌公司、凯丝公司(甲方)与台湾丰馀公司(乙方)王某某签订《同意书》，约定以30万美元(此笔金额包括1998年2月甲方向乙方借款15万美元)将⑴1995年8月同意合资建设的漕河泾开发区XXX小区地块四层楼厂房第二楼的一半(约619平方米)和第四层整层楼出售给乙方。⑵甲方同意将该厂土地(3,981.1平方米)使用权的32%出售给乙方。⑶依据原协议，乙方已拥有建筑物第一层楼(1,253平方米)，第二层楼669平方米拥有权及43.06%的土地(3,981.1平方米)使用权，同意书将使得乙方实际拥有土地(3,981.1平方米)使用权的75%及其建筑物第一楼(1,253平方米)，第二层楼(约669平方米+619平方米)及第四楼整层之所有权……同时约定，甲方于1998年9月底前将建成厂房并至可使用状态，交与甲乙双方使用。同日，上述双方又签署《同意书》一份，对1995年10月双方协议《上海丰馀公司合同》中股东权益进行修订，申明甲方未实际出资，乙方仍同意甲方对共同经营上海丰馀公司产生的营业利润分成，分成比例另行协议。乙方投资上海丰馀公司已远超过70万美元，原先投资比例70/30之投资比例将依乙方实际投入作相应调整。甲方必须于1999年12月31日前将1995年10月签署合同中约定的投资金额投入，否则即放弃此项投资并同意从股东名册上除名。甲方对于乙方所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所有权、各项设备、有形及无形之商誉没有任何所有权及求偿权。上述各项权利归乙方所有。1999年2月，被告人郭仲良出具《放弃股权书》，言明截至1999年2月，其未对上海丰馀公司出资，亦不再出资，故放弃公司全部股权，即日起，上海丰馀公司股权全部归台湾丰馀公司。1999年6月，上海丰馀公司与凯牌公司、凯丝公司、被告人郭仲良对公司账目进行对账，各方确认上海丰馀公司应收郭仲良的总资金10,200美元，折合84,641.64元；上海丰馀公司应收凯牌公司的总资金2,206,819.18元；上海丰馀公司应收凯丝公司的总资金3,111,867.02元。1999年8月，上海丰馀公司(乙方)与上海新兴技术开发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场地使用合同》，约定上海丰馀公司使用XXX小区(用地面积3,981.1平方米)地块，场地开发费总额为54.9万余美元，明确合同生效条件中包括甲方收到凯牌公司支付的场地开发费欠款38万元。同年11月，上海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同意上述XXX地块建设单位变更为上海丰馀公司。随后，上海丰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起付该地块场地开发费。2000年4月，上海市外资主管部门批复同意上海丰馀公司股权转让，同年5月，工商部门办结上海丰馀公司变更登记手续。经查，1995年10月至1998年6月间，台湾丰馀公司先后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省汇出共计1,308,681.52美元(其中应被告人郭仲良要求，台湾丰馀公司汇出15万美元至美国明尼苏达州NORWEST银行的某账户)，根据郭仲良的安排，上述款项中480,179美元(折合3,965,627.13元)汇入凯牌公司，89,097美元(折合741,438.5元)汇入凯丝公司，合计569,276美元(折合4,707,065.63元)。凯牌公司、凯丝公司分别使用其中380,503.50美元、89,097美元作为实收资本入账，其余99,675.5美元计入其他应付款账户。凯牌公司、凯丝公司为上海丰馀公司支付漕河泾厂房工程费用2,587,028.59元，余款2,120,037.04元被截留，用于凯牌公司、凯丝公司的经营、还债、提现等。1996年12月至1998年7月间，上海丰馀公司收到台湾丰馀公司汇入的资金714,405.52美元(折合5,923,522.21元)，被告人郭仲良利用全面负责上海丰馀公司的职务便利，将其中2,381,666.3元转入凯牌公司，将3,389,260.12元转入凯丝公司，合计5,770,926.42元，扣除为上海丰馀公司支付的漕河泾厂房工程费用1,204,205.14元，余款4,566,721.28元被用于凯牌公司、凯丝公司的经营、还债、提现等。郭仲良还在上海丰馀公司账户中挂账支用84,641.64元。上述费用共计4,651,362.92元。1999年底，王某某向上海市公安局报案。2000年3月，上海市公安局正式立案。2018年5月6日，被告人郭仲良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被边检部门查获，同日上海市公安局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郭仲良到案后供述上述基本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受理经济犯罪案件登记表、特大经济犯罪案件立案报告表、案发经过、护照复印件及口岸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等证据，证明本案案发、被告人郭仲良的国籍信息及到案情况。2、营业执照、外国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名称登记核准通知书、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上海丰馀公司合同、章程、委派书、授权委托书、放弃股权书、上海丰馀公司董事会决议、关于同意上海丰馀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年检报告书、场地租赁合同、场地使用合同、关于同意漕河泾开发区XXX地块建设单位更名的通知、进账单及记账联等证据，证明本案相关企业设立及股权变更等基本情况、被告人郭仲良的职务职权情况。3、证人王某某、林某某、沈某1、沈某2、何某某的证言、厂房联建协议、厂房租赁协议、对账单、借款条、资金汇入明细表及汇款单、收入凭证、明细分类账、上海丰馀公司外国汇款详细信息、相关邮件往来信息、同意书、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会计查证报告及被告人郭仲良的供述等证据，证明郭仲良挪用公司资金用于经营活动及个人使用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郭仲良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郭仲良在与台湾丰馀公司王某某签订《上海丰馀公司合同》后，即成为筹建上海丰馀公司及公司成立后运营的主要负责人，全面统管公司厂房建设及日常管理工作，并实际支配公司资金，在资金使用方面具有当然的职务便利，郭仲良违规将台湾丰馀公司支付的用于筹建及运营上海丰馀公司的投资款挪作用于其名下独资公司的经营活动及个人使用，应当认定为挪用资金行为，另查，郭仲良基于未能按时足额出资的事实出具《放弃股权书》，放弃其原先拥有的上海丰馀公司股权后，王某某发现公司资金存在问题，即委派他人与郭仲良及其名下独资公司进行对账，凯牌公司、凯丝公司、郭仲良均有款项未归还上海丰馀公司，郭仲良辩称其挪用的资金已经了结，无需归还资金，无事实依据，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当庭提出无挪用资金事实、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郭仲良到案后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当庭虽对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不影响其构成坦白，郭仲良以放弃股权的形式退还应缴投资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害单位实际损失情况，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仲良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6日起至2022年11月5日止。)二、责令被告人将挪用的资金退赔给被害单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戚 俊人民陪审员  仇蕴雯人民陪审员  秦月英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晓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