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顺琴，女，汉族，1953年7月13日出生，住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金融一街8号。法定代表人：汤兴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谟，江苏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翼驰，江苏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同源（江苏）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路81号2105-2108室。诉讼代表人：姚彬，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萸，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鸿同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路81号1305室。诉讼代表人：姚彬，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萸，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繁，男，汉族，1952年5月8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男，汉族，1972年1月13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芳，女，汉族，1973年1月26日出生，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马顺琴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公司）、同源（江苏）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同源公司）、江苏汇鸿同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简繁、张浩、谢芳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合法院）（2017）苏0116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顺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六合法院（2017）苏0116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同源公司持有的紫金农商行股份中的46.5696万股以及该股份因利润分配而产生的转增股本、现金分红归上诉人所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资产公司的债权请求不能受到优先于实际权利人即上诉人的保护，也不能对抗实际权利人的股权。若将实质权利属于上诉人的股权用以清偿同源公司的债务，将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资产公司辩称，1、本案涉案股权为金融机构的法人股，对于持股身份有一定的要求。而上诉人并不具备相应的持股身份，因此不能作为股权的所有人；2、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持股协议约定的相关付款义务。而且根据其所提供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同源公司愿意为其代持股权，上诉人与同源公司之间也并无代持合同关系；3、本案中上诉人与案外人赵建华签订协议，但该股权已被查封，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明显存在着妨害执行的行为。综上，上诉人对于该股权并没有所有权。即便不考虑上诉人所谓的股权转让的真实性合法性的问题，上诉人也仅仅是取得了该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身份，仍然不能对抗资产公司对涉案股权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同源公司辩称，1、本案案涉争议标的物属于同源公司的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终止；2、上诉人马顺琴，对案涉争议标的物不享有股权；3、在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和登记权利人发生分离时，依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因债权人信赖工商登记的权力表象向法院申请执行，第三人此信赖利益应当优先保护；4、南京仲裁委做出的（2015）宁裁字第211－09号裁定书、（2015）宁裁字第212-11号裁定书不具有阻却执行六合法院强制执行的效力，亦不具备阻却破产程序概况执行的效力。上诉人提出的各项诉求均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宁裁字第211－09号裁定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同源公司持有的紫金农商行股份中的46.5696万股以及该股份自2014年5月起因紫金农商行利润分配而产生的转增股本、现金分红（因保全未实际分配，含2014年11月进行的2013年度利润分配所产生的现金分红8624元）归马顺琴所有；（二）同源公司依法配合马顺琴办理上述股份以及该股份自2014年5月起因紫金农商行利润分配而产生的转增股本、现金分红的持有人变更手续。在（2015）宁裁字第212－11号裁定书中查明事实如下：马顺琴于2008年6月6日、12日向同源公司支付35万元，同源公司于2008年6月12日出具《收据》，《收据》载明该笔款项为马顺琴委托同源公司用于购买农信社（紫金农商行系农信社等四家联合改制合并的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35万股，购买成功后，该股份为马顺琴所有。2008年6月13日，马顺琴与同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同源公司作为马顺琴上述出资的名义持有人，代持上述股份，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协议》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同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马顺琴在农信社成为正式社员之日起三年内，马顺琴不得要求同源公司将代持股份转移到马顺琴或马顺琴指定的任何第三方名下。在条件具备时，马顺琴有权将代持股份转移到马顺琴或马顺琴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同源公司须无条件同意，并无条件接受。2010年7月21日，马顺琴、徐静（案外人）与赵建华（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马顺琴与徐静自愿按原出资额分别将各自持有的农信社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赵建华；马顺琴、徐静于2008年6月13日分别与同源公司签署的《协议》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自然失效；赵建华取代马顺琴及徐静成为农信社法人股的持有人，并另行委托同源公司代其持有该等股份，赵建华与同源公司签署新的委托持股协议。赵建华于2010年7月20日分别向徐静及马顺琴支付了人民币10万元、3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011年9月7日，同源公司向赵建华发出《转股及增股通知》，载明赵建华委托同源公司持有的农信社45万股以1：1比例转为紫金农商行45万股。原股金分红转增股本5.4万股，以1：1的比例转为紫金农商行股份5.4万股。截至2011年8月15日，赵建华委托同源公司代持紫金农商行股份50.4万股。2012年5月31日，同源公司向赵建华发出《增股及分红通知》，载明赵建华委托同源公司代持紫金农商行股份50.4万股法人股，2011年度利润分配方案按每10股送1股另5%比例现金分配。赵建华已经配送5.04万股法人股，截至2012年5月，赵建华合计持有紫金农商行55.44万股。现金分红2.52万元整，扣除赵建华应付同源公司2011年度50.4万股0.5%股权代持管理费2520元整，同源公司将向赵建华转付现金22680元整。紫金农商行2013年度利润分配方案为按每10股送0.8股，另按每股2%比例现金分红。截至2014年11月24日，同源公司持有紫金农商行399.1680万股，股东名册未记录发生股份转让交易。同源公司在2011年8月已经为紫金农商行在册股东，当时持有369.6万股。2014年12月15日，赵建华与马顺琴、徐静签订《协议书》，约定赵建华将其委托同源公司代持的紫金农商行59.8752万股退还马顺琴、徐静，根据赵建华受让原始股权之比例，赵建华应退还徐静13.3056万股，退还马顺琴46.5696万股。赵建华、马顺琴及徐静应于《协议书》签订后三日内将上述股权变更情况通知同源公司。同日，赵建华、马顺琴及徐静向同源公司发出通知。一审法院另查明，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宁裁字第212－11号裁定书生效后，马顺琴申请执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苏01执1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将同源公司持有的紫金农商行股份中的46.5696万股以及该股份自2014年5月起因紫金农商行股份利润分配而产生的转增股本、现金分红变更登记到马顺琴名下。还查明，由于六合法院对涉案股份查封在先，致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执103号执行裁定书不能执行，马顺琴向六合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六合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苏0116执异10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马顺琴的异议请求。六合法院（2017）苏0116执异10号裁定书中查明如下事实：紫金农商行葛塘支行与同源公司、汇鸿公司、简繁、张浩、谢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六合法院作出的（2014）六商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判决内容为：同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紫金农商行葛塘支行本金400万元等；汇鸿公司、简繁、张浩、谢芳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同源公司、汇鸿公司、简繁、张浩、谢芳未按生效判决书履行义务，紫金农商行葛塘支行向六合法院申请执行。六合法院审查后予以立案，执行案为（2015）六执字第1410号。2016年10月21日，紫金农商行与资产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紫金农商行葛塘支行将六合法院作出的（2014）六商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其对同源公司的全部权利转让给资产公司，并于2016年11月25日在《江苏法制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六合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下达（2015）六执字第1410号裁定书，裁定变更资产公司为（2015）六执字第1410号案件申请执行人。2014年6月24日，六合法院作出的（2014）六诉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同源公司名下的紫金农商行股份369万股。六合法院在执行（2015）六执字第1410号案件时，于2016年6月16日续查封了上述369万股股份，并对相应红利也进行了查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马顺琴举证了同源公司为其代持股份的相关证据，六合法院查明的事实同（2015）宁裁字第212－11号裁定书查明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2015）宁裁字第212－11号裁定书，六合法院（2017）苏0116执异10号裁定书等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马顺琴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同源公司持有的紫金农商行46.5696万股以及该股份自2014年5月起因紫金农商行利润分配而产生的转增股本、现金分红归其所有，并停止执行，是否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股份有限公司的资本划分股份，每一股的金额相等。公司的股份采取股票的形式。股票是公司签发的证明股东所持股份的凭证。公司发行的股票，可以为记名股票，也可以为无记名股票。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紫金农商行系股份公司，涉诉紫金农商行的股票为记名股票，记载在同源公司名下，紫金农商行的股东名册未发生登记事项的变更。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隐名股东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住位，其不能以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主张的正当权利。因此，（2015）宁裁字第212－11号裁定书，虽裁定确认同源公司代持的涉案紫金农商行股份归马顺琴所有，但不能阻却六合法院对债务人同源公司持有的紫金农商行涉案股份强制执行。故马顺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顺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8285元，其他诉讼费560元，合计8845元，由马顺琴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2018）苏0104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对汇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江苏博士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姚彬担任管理人负责人。2018年7月10日，秦淮法院（2018）苏0104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对同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江苏博士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姚彬担任管理人负责人。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顺琴能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对于马顺琴能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之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本案中，马顺琴与同源公司之间的《委托持股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对于外部第三人而言，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因此，本案中同源公司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资产公司作为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强制执行。其次，马顺琴与同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马顺琴作为实际投资人必须符合紫金农商银行的章程以及经过公司法规定的程序才能成为紫金农商银行的显名股东。本案中，马顺琴将其股权转让给赵建华，在六合法院查封同源公司的股权后，双方试图通过签订退回股权协议恢复马顺琴为股权投资人，但上述行为不能改变马顺琴或赵建华仅为同源公司投资人身份，对外关系上亦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马顺琴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上诉人马顺琴主张同源公司在紫金农商银行的股份系其所有、并要求六合法院停止执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85元，由上诉人马顺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红宁审判员  黄建东审判员  陈树年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