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1民初3961号 原告：浙江卫星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法定代表人：许汉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煌，福建业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 法定代表人：蔡荣达，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石狮市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 法定代表人：方为礼，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俩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峥嵘，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俩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栋，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浙江卫星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星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市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狮兴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5）狮民初字第3892号民事判决。原告卫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闽05民终1604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李银煌，被告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峥嵘、王荣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福建兴克公司归还结欠货款1459970元，并赔偿卫星公司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7月15日原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459970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石狮兴克公司就福建兴克公司应承担的案涉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卫星公司依据2013年7月18日对账单主张的合同之债系福建兴克公司以旧石狮兴克公司（注：本判决书所称的旧石狮兴克公司，均指福建兴克公司名称变更前的石狮兴克公司）名义与卫星公司发生。鉴于本案系经二审发回重审案件，故相关事实在原审庭审中被告方进行了确认，在2013年7月18日对账前，明显存在福建兴克公司以旧石狮兴克公司的名义与卫星公司发生纺织品买卖业务，该业务所形成的债务在原审中福建兴克公司也予以认可，故本案所涉合同之债的债务主体应当是福建兴克公司，并就该合同关系项下的债务余额1459970元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2、石狮兴克公司与福建兴克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故石狮兴克公司应对福建兴克公司结欠卫星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通过查阅工商信息发现：2007年5月14日设立石狮兴克公司、2009年石狮兴克公司变更为福建兴克公司、2011年9月2日重新设立的石狮兴克公司三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可见三个主体在设立时投资人均为香港兴克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蔡荣达、监事均为王源治、注册地址曾经均为石狮市宝盖镇鞋业工业区（2007年石狮兴克变更为福建兴克前后2009年期间的注册地睛及2011年石狮光公设立时的地址）、经营范围均包括生产服装。同时，在业务开展过程中，同时以不同的公司名称与相对方同时发生不同业务关系。因此，卫星公司认为基于三公司财产混同、人员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业务混同，是典型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对于案涉债务基于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应当由债务人福建兴克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并由石狮兴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2007年石狮兴克公司在其变更为福建兴克公司后未向合同相对方披露，并在变更后及重设石狮兴克公司后一直以石狮兴克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包括订立合同、核对往来帐目等。2011年9月2日重新注册的石狮兴克公司属于恢复设立，并不是实质上新设公司，对此，石狮兴克公司对外发生的业务，无论是最初设立的石狮兴克公司，还是恢复设立的石狮兴克公司，还是福建兴克公司以石狮兴克公司名义对外发生的业务，石狮兴克公司及福建兴克公司均应当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共同辩称，对账后福建兴克公司已经支付30万元，仅尚欠货款35000元，该债务与石狮兴克公司无关。双方于2013年7月18日对账时，卫星公司知悉旧石狮兴克公司名称已经变更为福建兴克公司，2013年7月18日对账函与2014年10月24日的对账函具有连续性。 卫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3年7月18日对账函一份（原件），证明被告福建省兴克公司以旧石狮兴克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发生的业务往来后结欠原告货款1659970元货款的事实。 2.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四份（原件），证明旧石狮兴克公司与原告的合同关系。 3.浙江增值税发票8张（复印件），证明福建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独立的业务往来，该业务独立于原告与旧石狮兴克公司的业务。 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石狮兴克公司的企业信息情况。 5.销售合同四份，证明原告与福建兴克公司独立的业务。 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共同质证后认为，第1组证据形式上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完整的对账函，存在变造的情况，我方确认的是旧石狮兴克公司与原告的业务往来对账。第2组证据三性无异议。第3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交易主体是旧石狮兴克公司与原告，不是新石狮兴克公司。第4组证据三性无异议。第5组证据不予认可。 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证明被告的基本情况和诉讼主体资格，被告石狮市兴克体育有限公司已经于2009年9月15日变更为福建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 2.对账函两份，证明1、原告对欠条进行变造的事实；2、双方之间多次结欠的情况，原被告双方之间实际欠款金额为35000元的事实3、原被告之间的付款往来。 3.银行承兑汇票13张、收据10张（复印件），证明原告对欠条变造的事实；双方之间多次结欠的情况，原被告之间实际欠款金额为35000元的事实以及原被告之间的付款往来。 4.浙江卫星有限公司、江苏东群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冬群（织造）苏州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情况，证明这三家公司是关联公司，原告陈述的盖错章的情况并不存在。 卫星公司质证后认为，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从登记表结合新石狮兴克登记表，不仅投资人同一，设立时间也基本一致，所以我方认为存在法人混同的情况；第2组证据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3年7月18日的对账函同意以被告提供的为准；第3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收据对应的付款与本案讼争的债务不相关，除了编号4020052（0893893）的汇票付款的20万是本案的付款。据原告财务人员反映，该笔付款人是石狮兴克营运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由于卫星公司提供的2013年7月18日对账函与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提供的2013年7月18日对账函内容部分一致，且卫星公司同意2013年7月18日对账函以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提供的为准，因此本院对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提供的2013年7月18日的对账函予以确认，2013年7月18日对账函以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提供的为准。卫星公司提供的证据2、4，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卫星公司提供的证据3，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卫星公司仅提供证据5的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且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卫星公司提供的证据5，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卫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真实性经确认的证据是否具有关联性，能否证明原、被告的主张，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福建兴克公司尚欠卫星公司多少货款；2.石狮兴克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福建兴克公司尚欠卫星公司多少货款。 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认为，双方于2013年7月18日对账时，卫星公司清楚旧石狮兴克公司已经工商变更登记为福建兴克公司，不存在卫星公司分别与旧石狮兴克公司、福建兴克公司单独开展业务的情形。 卫星公司认为，本案讼争交易时，卫星公司并不清楚旧石狮兴克公司已经工商变更登记为福建兴克公司，旧石狮兴克公司仍以自己名义与卫星公司签订合同并出具对账函确认截止2013年5月30日尚欠货款人民币1659970元，同时，卫星公司与福建兴克公司也另行发生业务关系，福建兴克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与卫星公司进行对账，确认福建兴克公司截止2014年10月24日尚欠卫星公司货款335000元，该两部分欠款的结欠主体并非同一，只是基于福建兴克公司在卫星公司诉讼后才抗辩主张旧石狮兴克公司已工商变更登记为福建兴克公司，并愿意承担案涉债务，卫星公司同意旧石狮兴克公司之前尚欠卫星公司的货款由福建兴克公司负责偿付。 本院认为，1.2014年10月24日的对账函是否与2013年7月18日的对账函具有对账连续性，具体是属于旧石狮兴克公司及福建兴克公司与原告的分别对账或者属于福建兴克公司对双方之间货款交易的总对账的问题，该事实的认定仅能通过双方之间将所有相关主体交易的总的具体明细进行重新梳理的基础上才能进行判断，但通过本院组织双方进行重新对账，双方并不能对之前所有相关交易主体的总的交易具体明细进行重新梳理，从目前现有证据也无法对该事实进行还原，仅能通过目前现有的两份对账函的书面形式进行判断；2.由于两份对账函的格式和内容均是由原告进行制作，且两份对账函的抬头部门明确注明“安徽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福建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备注：尔克·兴克”，虽然第一份对账函系于2013年7月18日加盖旧石狮兴克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但原告作为对账函的制作方，对账函明确注明对账公司为安徽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福建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如按其主张在对账时并不清楚旧石狮兴克公司已变更为福建兴克公司，在对账公司与实际盖章确认的公司不一致的情况下，即应予以制止旧石狮兴克公司在对账函上加盖财务专用章进行对账或者更换对账函抬头的对账公司名称，但目前证据显示并没有，原告的该项陈述与对账函的书面形式不一致，也不符合正常的商事交易习惯，因此，应认定卫星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在与旧石狮兴克公司对账的时候，便已经知晓旧石狮兴克公司公司名称已经变更为福建兴克公司的事实。3.虽然福建兴克公司以旧石狮兴克公司名义与卫星公司发生交易、对账，在原告明知旧石狮兴克公司的工商名称变更登记为福建兴克公司的情况下，2013年7月18日对账函的债务人应认定为福建兴克公司。而2014年10月24日的对账函体现的债务人亦为福建兴克公司，因此应认定2014年10月24日的对账函与2013年7月18日的对账函具有对账连续性。根据这两份对账函的格式和内容应认定是原告与被告福建兴克公司之间对总货款的结欠。卫星公司主张福建兴克公司以旧石狮兴克公司名义与卫星公司发生交易的同时，又以自身的名义与卫星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因此旧石狮兴克公司与卫星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独立于福建兴克公司与卫星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但卫星公司提供的福建兴克公司向卫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无法证明福建兴克公司与卫星公司存在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卫星公司并没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主张的上述情形，因此对卫星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截止2014年10月24日，福建兴克公司结欠卫星公司货款335000元。4.福建兴克公司主张在2014年10月24日对账后，向卫星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且于2014年10月25日通过安徽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货款20万元。卫星公司认可双方于2014年10月24日对账后福建兴克公司有支付10万元货款，但主张该20万元是系用于支付安徽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与卫星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无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安徽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2月23日注销登记，卫星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20万元是系用于支付安徽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与卫星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且安徽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曾于原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认可20万元系其代福建兴克公司支付给卫星公司，故本院依法认定20万元系支付双方在2014年10月24日对账后尚欠的货款。据此，福建兴克公司总计支付货款30万元，尚欠原告货款35000元。 二、石狮兴克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双方当事人对于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及质证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福建兴克公司名称变更前的旧石狮兴克公司与石狮兴克公司存在投资人、经营范围、监事等方面部分相同，但福建兴克公司（旧石狮兴克公司）与石狮兴克公司系经工商登记合法成立的公司，二者是不同的公司主体。根据卫星公司提供的石狮兴克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石狮兴克公司并未注明系旧石狮兴克公司的恢复设立。石狮兴克公司与旧石狮兴克公司虽公司名称存在相同情况，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可知，二者系不同时期登记注册成立，公司主体并未存在混同。虽然福建兴克公司未清偿完毕结欠卫星公司的货款，但根据对账函的格式抬头部门注明“安徽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福建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内容可知，福建兴克公司已经向卫星公司披露公司名称变更的事实，同时，卫星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石狮兴克公司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卫星公司无权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要求石狮兴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石狮兴克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工商名称登记变更为福建兴克公司（即旧石狮兴克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兴克公司）。石狮兴克公司于2011年9月2日登记注册成立。卫星公司与福建兴克公司之间有布料买卖交易往来，福建兴克公司以旧石狮兴克公司名义与卫星公司签订供销合同，并于2013年7月18日以旧石狮兴克公司的名义就福建兴克公司与卫星公司之间的货款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截至2013年7月18日尚欠卫星公司货款人民币1659970元。后福建兴克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与卫星公司再次就双方之间的布料交易进行货款对账结算，确认截至2014年10月24日尚欠卫星公司货款人民币335000元。对账后，福建兴克公司支付了30万元款项后，剩余货款35000元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卫星公司与福建兴克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认定合法有效。福建兴克公司尚欠卫星公司货款3500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卫星公司有权要求福建兴克公司立即支付尚欠的货款35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2015年7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卫星公司主张石狮兴克公司与福建兴克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石狮兴克公司系旧石狮兴克公司恢复设立、石狮兴克公司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要求石狮兴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卫星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卫星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卫星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货款3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驳回浙江卫星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浙江卫星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17510元，由福建省兴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4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国胜 人民陪审员  王熊熊 人民陪审员  洪天恩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龚松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