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爱忠，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方，聊城高新三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秋莲，女，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系上诉人吕爱忠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县博平镇鑫源预制品厂，住所地茌平县博平镇北关。经营者：王绍广，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广，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凤营，茌平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吕爱忠因与被上诉人茌平县博平镇鑫源预制品厂、王绍广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吕爱忠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鲁152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2018年3月份上诉人因在本村建造房屋，在被上诉人王绍广经营的博平鑫源预制品处购买预制板，由二被上诉人负责运送及负责吊装。当时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口头协商，由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挑梁先行吊装房屋后再吊装楼板(预制件)，二被上诉人答应上诉人的要求，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后，二被上诉人指派雇员林庆涛和秦玉岭运送吊装预制板及履行被上诉人答应的为上诉人吊装挑梁的义务。本案中林庆涛秦玉岭两人的证人证言，歪曲事实，隐瞒了事实真相，并非为上诉人义务帮工，而是其二被上诉人的附属义务，一审法院仅凭林庆涛、秦玉岭两名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义务帮工并作为定案依据，实属牵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单一证据的审查，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第五项:“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以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本案中林庆涛、秦玉岭系二被上诉人的雇员，其二人作证的证言在无其他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佐证前提下，认定其证明效力实属错误。因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是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关系。二、二被上诉人所有的非法私自改装车辆违规操作是造成上诉人受伤的直接原因，上诉人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与其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肇事的吊装车是私自改装而成，具有安全隐患。在这种情况下，二被上诉人仍然答应负责为上诉人吊装挑梁，二被上诉人应当预见到私自改装的吊装车在作业过程中极易发生安全事故，但二被上诉人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仍然指派雇员林庆涛驾驶进行吊装作业，上诉人吕爱忠受伤的原因是二被上诉人指派其雇员林庆涛驾驶操作，而林庆涛在吊挑梁时不让上诉人远离，让上诉人吕爱忠将挂钩挂在挑梁上，并让上诉人扶着挑梁，当吊装机上升时吊钩突然滑落，从而发生了吊杆掉落，将上诉人砸伤的事故。三、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认定，二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具体损失的20%为宜。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无法律依据，明显显失公平，令人难以心悦诚服，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具体到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是，二被上诉人答应为上诉人吊装挑梁，这是二被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的附属义务，并非一审法院认定为义务帮工。对于上诉人受伤的该次事故，二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具有过失，负有全部过错。且二被上诉人指派其雇员林庆涛操作私自改装的吊装机时，对于不符合安全要求的吊装机的操作，未有让上诉人远离现场，未有设立警戒线，未有尽到谨慎操作、高度注意的义务，是发生该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了过错责任原则和过错推定原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林庆涛系二被上诉人的雇员，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做为雇主对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责任应当予以承担。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明显显失公平，未有从客观实际情况出发，未有作通盘考虑，其划分责任比例无任何法律依据，明显主观臆断，实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比例无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茌平县博平镇鑫源预制品厂、王绍广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划分比例恰当，请求而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爱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暂定10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185640元）；2.请求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伤残等级、营养期限及每日营养费用、今后治疗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更换周期及赔偿期限进行鉴定，待鉴定意见作出后在确定赔偿数额；3.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平鑫源预制厂是被告王绍广独资经营的私营企业，对于客户购买的预制板负责送货并吊装到位。2018年3月初，原告在本村建设房屋，在被告处赊购预制板56块。2018年3月14日下午，被告王绍广派其雇佣的工人林庆涛和秦玉岭前去运送并负责吊装预制板，在吊装完毕当天运送的一车预制板后，二人又去倒运前期送到的预制板，在将原来的预制板装上拖拉机后，原告要求二人将先期放置于同一地点的挑梁（原告自己购买的）一块运送到房屋旁；于是由林庆涛操作带有吊装设置的拖拉机，秦玉岭和原告吕爱忠负责挂钩并扶着挑梁，将挑梁放置在拖拉机上（约1米左右高）的瞬间，吊装设备挂在挑梁上的吊钩滑脱，导致吊装机的起落杆落下砸在原告身上，将原告砸伤。当时在场人只有原告和林庆涛、秦玉岭三人。原告受伤后，随即被送进聊城市脑科医院住院治疗至今，被诊断为：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脑疝、头皮血肿、锁骨骨折、肋骨骨折、肺挫伤、胸椎骨折等。截止2018年4月16日，原告花费医疗费183000元。现尚未治疗终结。另查明，林庆涛持有吊车驾驶证。林庆涛和秦玉岭吊运原告方的挑梁时并未告知被告王绍广。被告方称吊运挑梁属于义务帮工，原告方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原告称该运送预制板的拖拉机是私自改装的，被告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的车辆行驶证等证据。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被告的银行存款20万元予以冻结，经查询，被告在银行无可供查封的存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称自己是在被告方吊装预制板过程中将自己砸伤，是被告方的雇员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将自己砸伤。被告方予以否认，称是在为原告吊运其挑梁过程中因吊钩滑脱，导致吊装机起落杆掉落，将原告砸伤，并提供相应有效证据（现场证人和对话录音等）予以证实，因原告方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对于原告方的陈述，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是被告方的雇员在为原告吊运挑梁过程中将原告砸伤；被告方称为原告吊运挑梁不收费属义务帮工，原告方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考虑被告方本就是在吊运预制板，经原告要求可以顺便为原告吊运（原告另外购买，与被告无关）挑梁到房屋处，属于举手之劳，考虑当地和案情实际，被告方的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故对于被告的陈述，依法予以采信；原告称被告方吊装挑梁时驾驶的是私自改装车辆，被告方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诸如车辆行驶证或购车发票，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采信，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车辆至少在被告方购买时就是私自改装车辆。关于原、被告双方在该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虽然被告方的雇员并不是在从事雇主指派的雇佣活动中，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将原告砸伤，并且在吊装原告自有的挑梁时雇主并不知情，但该行为确实发生在雇主所指派雇佣活动时雇员为原告无偿提供劳务发生的，可视为雇佣活动的延续或延伸，具体雇员是否将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之事告知雇主，是被告作为雇主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雇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考虑到，涉案活动属于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活动，按法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就出现了被帮工人和受害人为同一人，发生了竞合；通盘考虑，如果双方均无过错，本该由作为被帮工人的原告承担相应责任；但是，被告方驾驶私自改装的车辆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而且作为帮工的具体操作人员林庆涛还持有吊车驾驶证，具有相应的特种行业操作知识，明知吊装挑梁会有危险，还操作私自改装的车辆给予帮工，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人伤害，由作为雇主的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雇主在承担责任后，是否因雇员存在重大过失向雇员追偿，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在此不再赘述。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由被告方赔偿原告具体损失的20%为宜，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关于原告的具体损失问题，因现在原告尚未治疗终结，其具体损失包括误工、护理、是否构成伤残等尚无法全部认定，依法可就已经发生的损失先行处理；其余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由原告另行主张。截至2018年4月16日，原告住院治疗38天，期间已花费医疗费183000元，有交费单据和治疗清单为证，依法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0元╱天×38天），亦予以确认；交通费问题，考虑到原告受伤后住院期间、就诊次数及路途，酌情认定为800元；原告方在庭审中，以己方的伤情拟构成伤残、而伤残鉴定要在治疗终结后特定阶段才能进行为由，要求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其他损失待鉴定后再另行主张；因原告的该项请求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仅就原告方已发生的损失予以处理，截止至2018年4月16日原告方已发生的具体损失为184940元（183000元+1140元+800元），被告方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数额为36988元（184940元×20%）。对于原告方要求的其他损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绍广、茌平县博平镇鑫源预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吕爱忠截止至2018年4月16日之前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损失共计36988元；二、驳回原告吕爱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过付款项通过本院过付（账号86×××92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汇款行：齐鲁银行茌平支行，行号：313471500011，注明案号、办案人员，并及时通知办案人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3元，减半收取2007元，由原告吕爱忠负担1605元，被告王绍广负担402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王绍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是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吕爱忠在被上诉人茌平县博平镇鑫源预制品厂仅购买了预制板，上诉人的挑梁系从他人处购得。被上诉人茌平县博平镇鑫源预制品厂在吊运预制板后，顺便为上诉人吊装挑梁应属于义务帮工行为。关于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吊车是私自改装，原审已经据此确定被上诉人博平镇鑫源预制品厂具有过错，但上诉人关于应由被上诉人博平镇鑫源预制品厂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是较为特殊的侵权案件，正如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分析的一样，本案中，帮工人致被帮工人损害。法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律并未规定被帮工人可以向帮工人追偿。因此，在帮工人致被帮工人损害的情况下，不宜由帮工人（具体本案应为帮工人的雇主）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考量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特殊性质和双方在本案中过错程度酌定被上诉人茌平县博平镇鑫源预制品厂承担2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3元，由上诉人吕爱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闪书记员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