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萍，女，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娟娟，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竞文，女，195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丰铭，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虞萍因与被上诉人钱竞文经济适用房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钱竞文于2007年7月5日取得杭州市市区经济适用住房准购证。2007年9月23日，虞萍与钱竞文签订协议书，约定钱竞文于2007年9月申购经济适用房1套，地址为九堡蓝桥名苑******（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由于钱竞文无经济能力支付房款，现由虞萍出资272806元一次性支付购房款；由于国家政策有规定，经济适用房不能随便转让，须5年以后才能交易，故现在钱竞文只能向虞萍通过借款的形式先把经济适用房购入，等政策允许可以转让的时候，钱竞文再把此房过户给虞萍，在此间段房屋发生任何变化与钱竞文无关。俞建梁、俞震海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名。 2007年9月25日，虞萍向开发商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272806元。2007年9月27日，钱竞文与开发商就案涉室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建筑面积77.77平方米，购房款为272806元。2010年3月25日，开发商开具了购房款发票，金额为273033.42元。2010年4月14日，案涉房屋登记至钱竞文名下，建筑面积77.82平方米，共有情况无；房屋所有权证由虞萍持有。2009年底，虞萍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然后与俞建梁入住，直至2016年5月搬走，该房屋现由俞建梁、俞震海居住。 华家池11号1幢西单元205室房屋由俞建梁通过房改购买，2007年4月9日登记至俞建梁名下，建筑面积47.19平方米，共有情况无。2016年5月11日，俞建梁将该房屋转让给他人。2017年1月6日，钱竞文就涉案房屋重新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3月1日，钱竞文将其户口迁入案涉房屋。虞萍于2010年5月与案外人柳某某离婚，于2017年5月与案外人杨某某结婚，虞萍未曾与俞建梁结婚。 虞萍于2017年4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确认虞萍与钱竞文签订的协议书有效；钱竞文立即配合虞萍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虞萍名下。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虞萍主张钱竞文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其，钱竞文则主张其系向虞萍借款购买房屋，双方存在争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7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于国家政策有规定，经济适用房不能随便转让，须5年以后才能交易……等政策允许可以转让的时候，钱竞文再把此房过户给虞萍……在此间段房屋发生任何变化与钱竞文无关；从该些内容来看，双方有转让涉案房屋的意思。协议书约定，……现由虞萍出资272806元一次性支付购房款……故现在钱竞文只能向虞萍通过借款的形式先把经济适用房购入；从该些内容来看，虞萍支付的购房款又系借款。上述约定存在矛盾之处，同时协议又未约定转让价款，如仅以虞萍支付的购房款272806元为转让价款，转让价将远低于市场价，该房屋转让对钱竞文而言无任何利益，明显不合理。虞萍主张当时钱竞文要求的对价是俞建梁、虞萍将华家池11号1幢西单元205室房屋赠与给俞建梁与钱竞文的儿子俞震海。但是第一，虞萍的该主张在协议中未有约定且缺乏证据证明；第二，华家池11号1幢西单元205室房屋为俞建梁所有，2007年9月虞萍尚未与前夫离婚，庭审中虞萍陈述当时其与俞建梁仅为普通朋友关系，以俞建梁将房屋赠与给俞建梁与钱竞文的儿子作为虞萍受让房屋应支付的部分对价不合情理。因此，不足以认定虞萍与钱竞文已就涉案房屋的转让达成一致。并且，即便如虞萍主张双方约定以虞萍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和俞建梁将华家池11号1幢西单元205室房屋赠与给俞震海为对价钱竞文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虞萍，但是俞建梁一直没有将华家池11号1幢西单元205室房屋赠与给俞震海，该房屋俞建梁已于2016年转让给他人，虞萍在自己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也无权要求钱竞文履行合同义务。综上，对虞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判决：驳回虞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92元，由虞萍负担。 宣判后，虞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一审长达一年二个月，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间，使上诉人利益受损，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钱竞文承担。 钱竞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理说明中已经较为详实的阐述了案涉协议书的内容中关于转让，协议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最终认定转让合同未成立，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的。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协议的真实意思为借款，并非经济适用房买卖，被上诉人从未有过要将案涉房产转让给上诉人的意思，但上诉人却通过自行草拟的案涉协议书利用文字游戏，给被上诉人下套误导双方并未就经济适用房转让交易约定具体的内容，就连转让价格都没有商定过，而协议中的过户行为仅仅只是当事人以签订过户作为借贷的一种担保方式。被上诉人申购经济适用房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儿子俞震海的婚房之用，假如真按上诉人的请求，无偿转让给其完全不符合被上诉人申购买房的真实意思。综上所述，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虞萍（乙方）和钱竞文于2007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双方缔约的原因及其目的——“由于甲方无经济能力支付房款，现有乙方虞萍出资人民币贰拾柒万贰仟捌佰零陆元正（272806.00元）一次性支付购房款。由于国家政策有规定，经济适用房不能随便转让，须五年以后才能交易，故现在只能向乙方通过借款的形式先把经济适用房购入，等政策允许可以转让的时候，甲方再把此房过户给乙方……”。该协议书底部有俞建梁（钱竞文前夫）、俞震海（俞建梁、钱竞文之子）作为见证人签字按印确认；再结合虞萍于原审诉讼中提交的现金缴款单（付款人为虞萍、收款人为杭州九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额为272806元，款项来源为房款）所证明的由虞萍实际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以及案涉房屋原所有权证交由虞萍持有、虞萍实际装修入住案涉房屋等事实，本院认为，可以确认案涉房屋系由钱竞文转让给虞萍，转让价为272806元的事实，因当时限于国家有关经济适用房五年后才能转让的政策约束，涉案房屋暂时无法过户至虞萍名下，故双方才有“现在只能向乙方通过借款的形式先把经济适用房购入，等政策允许可以转让的时候，甲方再把此房过户给乙方”的约定。案涉协议书的性质为经济适用房转让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虞萍和钱竞文间据此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经查实，案涉房屋于2009年12月交付，至今已逾五年，符合经济适用房对转让的年限要求，故虞萍要求钱竞文履行协议、配合办理涉案房屋的转让过户手续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钱竞文认为272806元为借款、协议内容系虞萍事先草拟好、钱竞文只是在上面签字、未明白其中意思的主张，本院认为，钱竞文就其因重大误解订立上述协议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也未在法定期限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或变更该协议，且综观协议上下文之意思表示也得不出虞萍支付272806元仅为借款的结论，故对钱竞文的借款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虞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虞萍与钱竞文于2007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 三、钱竞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虞萍依法办理本市九堡蓝桥名苑5幢2单元1002室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虞萍。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392元，均由钱竞文负担，限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至原审法院及本院办理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勤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