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再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尚兴，男，1966年9月1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龙国菊，女，1966年3月12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女，1988年10月7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某1，女，2013年1月3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袁某1母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蛟蛟,男，198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大方县，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汝江，男，199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智，男，199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念念，男，1989年5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 再审申请人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因与被申请人周蛟蛟、周汝江、王智、周念念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黔05民终94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黔民申13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没有禁止支持赔偿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应作扩大解释，且贵州省部分法院已经支持了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2、原审未判决周念念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案属于共同犯罪，周念念应承担民事责任及刑事责任。 被申请人周蛟蛟称，愿意对再审申请人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梦进行赔偿，并愿意承担较大的责任，但是自己现正在监狱服刑没有赔偿能力，要看自己家属看是否愿意代为赔偿。 被申请人周汝江称，愿意对再审申请人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梦进行赔偿，但需要联系自己的家人看是否愿意代为赔偿。 被申请人王智称，愿意对再审申请人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梦进行补偿，但自己现正在监狱服刑，没有赔偿能力，需要联系自己的家属看是否愿意代为赔偿。 被申请人周念念称，本案损失与自己无关，但愿意代周蛟蛟赔偿再审申请人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梦。 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蛟蛟、周汝江、王智、周念念赔偿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因袁某2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共计759,096.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凌晨1时许，周念念在酒后回家时，听他人说骑摩托车经过该路段的袁某2、崔建军、崔建勇诀骂周念念等人，周念念便徒步追赶袁某2等三人，没有追上。正好遇到周蛟蛟驾驶车牌号为贵Ａ×××××号的灰色面包车搭乘王智、周汝江等来到该处，周念念便告诉周蛟蛟、周汝江、王智前面驾驶摩托车的人对其诀骂，并喊周蛟蛟等人去追赶对方。周蛟蛟便驾驶车辆搭乘王智、周汝江在公路上对袁某2等三人进行追逐、逼停。期间，被告周汝江、王智对袁某2等三人喊、骂，王智还伸手出车窗试图抓扯袁某2等人，至大方顺德路银门至杭瑞收费站04公里加300米处将袁某2、崔建军、崔建勇驾驶的摩托车追翻车。之后，周蛟蛟、周汝江、王智返回将周念念用车载到现场，周蛟蛟、周汝江、王智、周念念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导致崔建军急性大出血而死亡，袁某2颅脑损伤而死亡，崔建勇受伤。2014年12月31日，大方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5）黔方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周蛟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二、周汝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王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周蛟蛟、周汝江、王智、周念念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7月20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毕中刑终字第24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5）黔方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周蛟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二、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5）黔方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即周汝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王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三、周汝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王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袁尚兴与龙国琴系死者袁某2的父母，死者袁某2与李某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袁某1。 一审法院判决：一、周蛟蛟、周汝江、王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赔偿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因袁某2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1,407.50元；二、驳回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负担3,900元，周蛟蛟、周汝江、王智负担100元。 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蛟蛟、周汝江、王智、周念念连带赔偿上诉人因袁某2死亡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51,776.3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蛟蛟、周汝江、王智、周念念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对因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问题作出了具体规定，该规定是针对犯罪行为造成人身损害赔偿问题的特别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之规定，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其因袁某2死亡应获赔偿的损失范围，原审对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相关当事人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产生负有过错是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事实基础，由于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周念念对于造成受害人袁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未判决周念念对上诉人之损失承担赔偿侵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关于周念念应与被上诉人周蛟蛟、周汝江、王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由于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未举证证实其收入状况以及因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时间，亦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实其确产生了交通费支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其主张的因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和交通费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据此，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负担。 本案再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应否支持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主张的因袁某2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因本案系刑事犯罪引发的民事纠纷，故对于因袁某2死亡产生的损失的认定，应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关于民事赔偿问题的特别规定，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一般规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法办[2011]159号答复意见，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在本案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因袁某2死亡产生物质损失，结合本案实际及周蛟蛟、周汝江、王智的赔偿能力，一、二审判决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对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袁尚兴、龙国菊、李某、袁某1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周念念对袁某2的死亡存在过错，一、二审未判决周念念对因袁某2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黔05民终94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梅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