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6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珍，女，1970年5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敏，女，1967年7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泉（吴志敏之夫），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辉铭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迎宾大道**。法定代表人：安岗，负责人。第三人：任廷辉，男，1965年5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德江县。上诉人李文珍因与被上诉人吴志敏、重庆市黔江区辉铭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辉铭公司）、原审第三人任廷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6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珍、被上诉人吴志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重庆辉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原审第三人任廷辉经本案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文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德江县公安局对李文珍、张月泉、任廷辉的《询问笔录》均未提到李文珍与张月泉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笔录中所说的债权债务纠纷的双方是张月泉和任廷辉。张月泉与吴志敏是夫妻，不能仅凭张月泉的笔录认定以物抵债。吴志敏辩称案涉车辆系李文珍与张月泉协商以物抵债方式过户到其名下的证据不充分，或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过户到吴志敏名下，是张月泉与吴志敏恶意串通所为。李文珍将案涉车辆口头租赁给第三人任廷辉使用之时，将车辆的全部证件交给任廷辉，所以《机动车登记证书》在张月泉处。任廷辉告知李文珍车辆被张月泉过户到本人名下，李文珍选择了报案，至于车辆何时过户，李文珍无法得知。吴志敏2017年8月8日过户车辆的时间不是第一次时间，重庆辉铭公司提交的重庆市黔江区渝鄂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开具购买方为张月泉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可以看出，在李文珍报案之前，张月泉已经开始着手案涉车辆的过户交易行为，李文珍选择报案完全符合生活常理。不能以此推定李文珍对案涉车辆过户行为是知情的。李文珍没有授权给其他任何人办理案涉车辆出售手续，更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和签订车辆买卖合同，重庆辉铭公司在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应当与吴志敏连带承担返还案涉车辆或者折价赔偿的责任。吴志敏的代理人辩称，因该车辆欠按揭款，2015年2月28日驾驶员杨新驾驶该车辆在重庆市涪陵区时被担保公司开走。2015年3月8日任廷辉在德江县张黎明处借了20万元取回车辆押在张黎明处，如果1个月内不取车，张黎明就要将车出卖，一月后要我支付21万元取回车辆，我将车押在遵义一个保养场放了两年后拖到遵义4S店修理。重庆辉铭公司述称，重庆辉铭公司仅是为李文珍与吴志敏办理涉案车辆的交易过户手续时提供了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服务，案外人潘娅提交李文珍、吴志敏身份证明，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等相关车辆交易、过户所需手续，请求重庆辉铭公司开具发票，重庆辉铭公司收取了50元的服务费。重庆辉铭公司与涉案车辆没有发生过经销、拍卖、经纪、鉴定、评估等二手车经营行为，并非交易合同当事人。重庆辉铭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登记设立，是专业从事二手车市场管理的公司，可以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双方提供发票服务，潘娅提交了过户所需的全部手续资料，重庆辉铭公司有理由相信潘娅为双方办理过户业务的合法代理人，重庆辉铭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任廷辉未作二审陈述。李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珍与吴志敏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无效，并由吴志敏返还李文珍宝马730Li（车辆识别代码：WBAKB2101BC685203）车子一辆,如无法返还或返还有瑕疵的，由吴志敏、重庆辉铭公司折价赔偿李文珍车辆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吴志敏、重庆辉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马730Ｌｉ（车辆识别代码：ＷＢＡＫＢ2101ＢＣ685203，牌照为：渝Ｈ×××**）一辆于2011年7月25日初始登记在李文珍名下，2017年8月8日变更登记在吴志敏名下。2017年8月6日李文珍以涉案车辆被张月泉盗走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任廷辉系李文珍之夫任廷江之二哥，李文珍与任廷辉之间及任廷辉与吴志敏之夫张月泉之间均存在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争议焦点为李文珍转让讼争车辆给吴志敏，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行为或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行为。一、讼争车辆的权属。虽然本案为合同纠纷，并非物权纠纷。然而，审理合同之效力，必然首先涉及合同标的物之权属。李文珍主张系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人。所举证据和理由：《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购车人、车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车辆所有人均为李文珍。吴志敏主张讼争车辆由其出资21万元取车，之后李文珍无法偿还吴志敏支付的取车款，李文珍决定用讼争车辆折抵债务，在李文珍的授权下吴志敏取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然机动车为需要登记的特殊动产，以在车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所有人为车辆所有人。2011年7月25日初始登记在李文珍名下，此时李文珍系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人。2017年8月8日变更登记在吴志敏名下，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发生了转移，吴志敏取得了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吴志敏取得讼争车辆所有权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行为。李文珍主张系吴志敏之夫张月泉骗取其身份证进行的车辆过户，但本案诉讼中李文珍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月泉取走身份证的行为系欺诈行为，且机动车的过户登记需要《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等原件，《机动车登记证书》系机动车所有权的唯一权利凭证，由机动车所有人保管，即使李文珍的身份证由案外人张月泉骗去，但若无《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原件，讼争车辆也无法实现过户。结合李文珍以讼争车辆被张月泉盗走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时间2017年8月6日，和讼争车辆的过户时间2017年8月8日，讼争车辆的过户系在李文珍知道后，李文珍完全有时间在登记部门过户登记前阻止过户行为，然李文珍并未采取有效的措施，而是事后提起合同无效的诉讼。即使讼争的车辆在李文珍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过户，该讼争车辆在车辆管理所的过户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也不属于本案调整的范围。故李文珍所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佐证，主张合同无效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涉及诉争车辆的买卖合同是否是可撤销合同。李文珍主张诉争车辆由重庆辉铭公司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且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规定，李文珍与吴志敏的诉争车辆的交易属二手车直接交易，并未通过经销、拍卖、经纪、鉴定评估等环节，诉争车辆的过户根据规定必须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重庆辉铭公司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尽到了自己的审查义务而开具发票。故重庆辉铭公司在诉争车辆的过户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至于诉争车辆是否属于欺诈行为下签订的合同，李文珍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范畴，故对李文珍要求返还车辆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文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李文珍负担。二审中，李文珍、重庆辉铭公司、任廷辉均未提交新证据。吴志敏提交书面《情况证明材料》1份，拟证明张月泉拿钱取车的过程。经质证，李文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吴志敏提交的情况证明材料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到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六分所查询，该所出具《查询回执》2份。依职权调查潘娅、重庆辉铭公司的员工安全，并制作《调查笔录》2份。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意见，故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李文珍是否将案涉车辆出卖给吴志敏以物抵债，双方的买卖协议是否存在，是否有效，吴志敏是否应返还李文珍案涉车辆。经查明，李文珍在沿河县公安局报案时称其以按揭方式购买案涉车辆，车辆租给任廷辉使用，因按揭款好几个月未还车子被担保公司拖走，可以认定李文珍知道其车辆被担保公司拖走的事实。任廷辉在公安机关陈述李文珍将20万元交给任廷辉后，任廷辉将20万元挪做他用，未将钱交张月泉，不知张月泉如何处理车辆，并认可任廷辉与张月泉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对于李文珍是否将20万元交给任廷辉处理车辆问题，李文珍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李文珍、任廷辉的陈述，可认定张月泉至少支付20万元取回车辆的事实。2015年4月张月泉取回车辆至2017年8月期间，李文珍明知车辆在张月泉处，却未将车辆取回，放任车辆由张月泉实际进行控制。2017年8月8日案涉车辆变更登记到张月泉之妻吴志敏名下，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一条“申请变更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登记证书；（三）机动车行驶证；（四）属于更换发动机、车身或者车架的，还应当提交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五）属于因质量问题更换整车的，还应当提交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但经海关进口的机动车和国务院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认定免予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除外”的规定，申请变更登记除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外，需要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原件，李文珍称其将身份证原件交给张月泉是为车辆年检，机动车登记证书是放在车里的，因机动车登记证书是机动车所有权的权利凭证，并且车辆年检不需要出示机动车登记证，车辆的第二次检验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而吴志敏于2017年8月8日变更登记，李文珍明知车辆在张月泉处，既未及时将车辆取回，亦未向车辆管理部门阻止登记，李文珍的诉称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吴志敏主张其付款取车后，李文珍同意以讼争车辆折抵债务的辩称理由成立。吴志敏持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所需材料在重庆辉铭公司开具发票，重庆辉铭公司已尽到审查义务，在车辆的过户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李文珍将变更车辆登记的所有证件交给吴志敏之夫张月泉，双方达成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双方的买卖行为有效，对李文珍主张双方的汽车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其要求吴志敏返还宝马730Li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文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李文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琴审 判 员 代静云审 判 员 李 娟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倪庆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