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平安金控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滨盛路**银丰大厦**。 负责人蒋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项杰、张国梁，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琴，女，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淳安县，现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邱少亮，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余琴丈夫。 上诉人平安金控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余琴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下半年，平安金控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拟在杭州设立分公司。在筹建过程中，余琴丈夫邱少亮经与北京公司联系商谈后于2014年12月12日向平安金控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汇入300000元，备注为投资款。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在设立过程中需购置车辆，因无购车指标于2015年1月26日，借用余琴名义向杭州快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捷汽贸公司）购买了奔驰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ＷＤＤＵＧ6ＣＢ1ＦＡ111713）一辆，购车款为948000元，车牌号为浙Ａ0××××，该车登记在余琴名下。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2月13日向快捷汽贸公司的吴为慧账户分别汇入200000元、420000元，用于支付购车款及购置车辆相关税费。2015年2月10日，余琴及其丈夫邱少亮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延安路支行办理涉案车辆的抵押按揭，约定按揭36期，除去购车款500000元，还需支付分期手续费45000元。2015年2月14日，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派人从杭州捷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提走。2015年3、4、5月及2017年8、9月，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向余琴账户共汇入75695元，支付了五期的案涉车辆按揭款。其余的按揭款均在余琴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进行划扣，共计465172元。至2017年11月11日涉案车辆的按揭款已全部付清。另，2016年2月6日，余琴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缴存保险费15597.73元。目前，案涉车辆由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股东余建平控制使用。余琴非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股东。2017年11月，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系车牌为浙Ａ0××××奔驰牌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权人；2.余琴返还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车牌为浙Ａ0××××奔驰牌小型轿车一辆并协助过户；3.余琴向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750000元（以1000元／天计750天）；4.余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余琴反诉请求判令：1.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立即向余琴支付因购买浙Ａ0××××车辆垫付的购车款765172元（包括2014年12月12日汇款300000元及之后垫付的按揭款465172元），及至2017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352134.33元（30万元购车款利息216200元，垫付按揭款利息135934.33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确认浙Ａ0××××车辆牌照为余琴所有；3.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返还余琴代为支付的车辆保险费用32777.27元，及分别自付款日至2017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10603.65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反诉费用由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借用余琴的名义购买案涉车辆，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就购车的约定具有约束力。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基于实际出资的行为而取得案涉裸车的所有权，故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要求余琴协助将案涉车辆过户给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的诉请合理，予以支持。经查，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仅支付案涉车辆的首付款及五期按揭款，剩余的车辆按揭款均在余琴账户扣除，应视为由余琴支付，至于余琴支付的款项来源，属余琴与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可另行结算，与本案无关，故余琴要求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返还已支付的27期车辆按揭款及资金占用损失，主张合理，应予支持。余琴于2017年2月9日支付的车辆保险费因无法确认系案涉车辆的保费，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付，但余琴于2016年2月6日的支付车辆保险费15597.73元，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亦应返还。余琴要求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过高，原审法院调整为年利率6%。本案发生的抢车事件系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纠纷，余琴非公司股东亦未实际控制车辆，故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要求余琴返还车辆及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购车指标属一种许可资格，并非物权法保护意义上的物，而具体的车牌号系取得购车指标后的表现载体，取得者享有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余琴可继续使用浙Ａ0××××车牌号，但要求确认该车牌系余琴所有，显失妥当。余琴主张要求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返还300000元，因该款为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筹备阶段由余琴丈夫汇入的投资款，应通过其他方式进行结算或另行主张，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系奔驰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ＷＤＤＵＧ6ＣＢ1ＦＡ111713）一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余琴有义务协助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办理该车的车辆过户手续。二、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琴代为支付的购车按揭款465172元，并支付以每期的按揭款为基数自每期扣款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琴代为支付的车辆保险费15597.7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余琴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850元，保全费3770元，由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承担13081元，余琴承担853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246元，由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承担9146元，由余琴承担6100元。 宣判后，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实际掌控和支配，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期间的车辆占有使用费。上诉人主张的车辆占有使用费金额合理，符合市场价格，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不受被上诉人掌控完全不符合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车辆的保险理赔款均由被上诉人余琴理赔，而且被上诉人余琴也从未将上述理赔款支付给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案涉车辆事故出险记录，2015年6月12日案涉车辆出险，保险公司出险理赔，保险理赔金额22220元支付至被上诉人余琴名下；2016年9月15日案涉车辆出险，保险公司理赔款22700元支付至被上诉人余琴名下。如果车辆并非被上诉人余琴控制，他人又何以能够不通过被上诉人余琴自行办理保险理赔？被上诉人余琴又何以能够办理保险理赔后不将相关理赔款支付给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实际掌控车辆期间，案涉车辆的违章处罚记录系被上诉人处理。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案涉车辆违章信息查询记录，2015年6月2日、6月1日、5月3日，被上诉人余琴三次处理过案涉车辆的违章事实并缴纳了违章处理的罚款。如果案涉车辆不受被上诉人余琴实际掌控，被上诉人余琴又何以去处理这些违章信息？第三，被上诉人实际掌控车辆并可以自由变更车辆的登记信息，办理过户。根据法院调取的二手车交易查验记录及车辆登记信息，2018年2月7日(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陈文富。基于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根据车辆购置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车辆损失100余万元。后因为上诉人一审期间变更该诉求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9日将案涉车辆又从案外人陈文富处转移登记回来，现在车辆登记人姓名为被上诉人余琴。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车辆系被上诉人实际掌控并占有，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变更车辆的转移登记，办理过户。如果车辆并非受其控制，也不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又如何可以在一审诉讼期间自行办理两次车辆过户手续。如果2018年2月7日将案涉车辆以500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文富系真实的二手车交易，则事后被上诉人不可能从陈文富处回购案涉车辆。应该说，该两次车辆交易都是虚假的。实际车辆系被上诉人实际掌控。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实际由被上诉人掌控和支配。被上诉人利用车辆登记在其名下的有利条件，私自占有车辆并拒不返还，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就其实际掌控期间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车辆按揭款并非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按揭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按揭款由被上诉人支付不符合常理。案涉车辆系借名买车，名义车主是被上诉人，故按揭卡必须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从按揭的银行流水看，每月定期有不同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名下的按揭卡汇入按揭款。如果按揭款系被上诉人自行缴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不同的银行卡向其汇款。且被上诉人一直回避款项的实际来源。上诉人有充足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将车辆出租、出借给案外人使用，该使用人实际在支付按揭。车辆作为不动产不宜掌握，被上诉人借此故意说车辆不在她处，逃避法律责任。2.既然被上诉人庭审陈述是通过各方借款来支付按揭款，为何多年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连保险费都没有主张过。既然垫付了那么多按揭款，被上诉人为何向别人借款还按揭，也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车辆占有使用费750000元；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按揭款465172元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余琴答辩称：一、案涉车辆并非系由余琴实际掌控和支配。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案涉车辆保险理赔款由余琴理赔、案涉车辆违章处罚记录由余琴处理以及变更车辆登记信息为由认定余琴对案涉车辆实际掌控和支配，余琴认为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车辆系登记在余琴名下，案涉车辆的保险必须系以余琴的名义进行投保，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也必须是以余琴的名义进行签字。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案涉车辆发生理赔事宜，理赔也应当是以余琴的名义进行。若不是以余琴的名义进行，保险公司也不会将理赔款打入其他人的账号。故从保险公司理赔并不能得出案涉车辆由被上诉人实际掌控和支配。2.余琴在收到理赔款项后，都将相关的理赔款项支付给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或车辆实际使用人指定的收款方。余琴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2016年10月24日的转账记录及2016年11月22日的转账记录都可以看出，余琴在收到保险公司理赔后都支付给了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或车辆实际使用人指定的收款方。余琴并没有将理赔款项占为己有，从这点也可以看出，余琴没有对案涉车辆实际掌控和支配。3.上诉人提出2015年5月3日、6月1日、6月2日余琴处理过涉案车辆的违章并缴纳罚款。该三次违章都发生在萧山，事实上，余琴从未去过萧山，且也从未处理过相关的违章，且该三次违章都是单处罚款，并不需要余琴作为登记所有人处理，从处理违章得出涉案车辆由余琴实际掌控和支配，明显是错误的。4.案涉车辆系由上诉人一名股东余建平实际掌控和支配，即使车辆信息发生变更也是余琴按照上诉人公司股东的要求进行变更，余琴也未参加办理变更手续，仅仅只是提供身份证明而已。所以上诉人以变更车辆登记信息为由，认定余琴实际掌控和支配案涉车辆是错误的。二、案涉车辆的按揭款都是从余琴的账号支付，余琴要求上诉人返还代为支付的按揭款合情合理。从一审过程中余琴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车辆的按揭款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五笔按揭款外都是从余琴账号中支付。余琴账号中的款项无论从何而来，该款项的所有人都是余琴。余琴将按揭款以自己的名义代上诉人支付，余琴就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代付的按揭款。至于余琴款项的来源，无论是余琴自己的还是向他人借款或者其他方式取得，都不影响余琴代上诉人支付按揭款这一事实。余琴款项的来源也和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金控杭州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余琴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两份，网络转账记录打印件、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各一份，共同拟证明涉案车辆理赔被上诉人都已支付给车辆实际使用人和车辆实际使用人指定的第三人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上述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两份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网络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均系打印件，款项性质不明，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购车时案涉车辆系上诉人派人提走，上诉人亦认可目前案涉车辆由上诉人的投资人余建平控制使用。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占有使用费，但双方并没有出租或出借的协议，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抢占案涉车辆使用的行为。余琴作为争议车辆的登记车主，收取保险理赔款及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均具有合理性，且余琴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具有在收到保险理赔款当天就汇出了理赔款的情形。同时根据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案涉车辆违法记录，从2015年2月10日至2017年9月28日，案涉车辆违章驾驶涉及的驾驶人众多。二审中，上诉人确认部分人员为上诉人的出资人，对上述人员中哪些系上诉人工作人员或出资人一节，上诉人一直未予回复。故被上诉人以违章记录为由主张案涉车辆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亦不能成立。二审中，上诉人确认案涉车辆的购车款及按揭款除去一审已经认定的款项，其余款项均不是上诉人支付。因剩余465172元购车按揭款均是从余琴账户划扣，故余琴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上诉人以按揭款不是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为由，主张不支付剩余按揭款及其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6元，由平安金控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