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刑终74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启芬，曾用名李启英，女，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2017年9月10日因涉嫌组织卖淫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超，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启珍，女，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沐川县。2017年9月10日因涉嫌组织卖淫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育成，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里，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犍为县。2017年9月10日因涉嫌协助组织卖淫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10日因涉嫌组织卖淫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双芝，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黄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川0106刑初2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启芬、李启珍及其委托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黄里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以成都市金牛区北站西二路2号附3号无名店铺为窝点，组织、管理、指挥毛某、孙某、阿某某、陈某、王某甲、张某甲、吉某某、王某乙、金某、柳某、张某乙等11人以“快餐”或“包夜”的形式进行卖淫活动。在上述卖淫活动中，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负责联系嫖客、与嫖客谈好卖淫的方式、价格等，并根据嫖客的需求安排具体卖淫人员到指定的地点进行卖淫，同时将卖淫的时间、地点、方式以及收费指令以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发送给具体卖淫人员，后收取、分配嫖资并从中获利。被告人黄里负责接送卖淫女和铺面的望风，协助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开展组织卖淫活动，并从中获利。2017年9月9日凌晨1时至2时许，民警分别在成都市金牛区金仙桥路1号附2号布丁酒店房间内挡获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毛某（女）与赵某（男）、孙某（女）与王某（男），并现场查获赵某联系此次卖淫嫖娼活动所使用的招嫖卡片一张和嫖资800元；在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666号君逸酒店房间内挡获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阿某某（女）与杨某某（男）、陈某（女）与肖某（男），并现场查获杨某某联系此次卖淫嫖娼活动所使用的招嫖卡片一张和嫖资1600元。根据上述被挡获卖淫人员的交待，民警随即前往成都市金牛区北站西二路2号附3号无名店铺，在店铺内挡获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黄里，同时挡获正在等候卖淫的卖淫女王某甲、张某甲、吉某某、王某乙、金某、柳某、张某乙。另查明，公安机关扣押了从被告人李启芬处查获的手机三部、从被告人李启珍处查获的手机二部以及从被告人黄里处查获的手机一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现场照片，手机截图照片，书证照片，物证照片，辨认照片，辨认笔录，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以及扣押清单，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追缴物品清单，印有卖淫信息的小卡片，行政处罚决定书，涉案财物保管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黄里的户籍材料，违法行为人身份证明材料，证人孙某、毛某、阿某某、陈某、杨某某、肖某、赵某、王某、柳某、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吉某某、张某乙、金某的证言笔录，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黄里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以牟利为目的，组织他人从事卖淫活动，妨害社会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黄里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的犯罪活动而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围绕组织卖淫的犯罪目的，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将卖淫的时间、地点、方式以及收费指令发送给卖淫人员，直接对卖淫活动进行指挥、安排、调度，收取并分配嫖资，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能够清楚认识到其行为会产生卖淫人员与嫖客发生性关系的结果；其收入也与通过卖淫人员与嫖客发生性关系谋取非法利益直接挂钩。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主观上形成了共同组织卖淫的故意并且在客观上实施了共同组织卖淫的行为，符合组织卖淫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应当按照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从现有在案证据来看，无法证明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在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实施了招募卖淫人员、租赁房屋、印制招嫖卡片、直接接收嫖客招嫖信息等组织卖淫活动的主导行为，故不排除案涉卖淫活动存在其他涉案人员进行幕后操纵的可能性。因此根据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的实际犯罪行为，可以认定其在组织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本案中，公安机关在案发时共挡获十一名卖淫人员，故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组织卖淫人员累计达十人以上，符合组织卖淫罪情节严重的规定；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黄里协助组织卖淫的行为达到上述情节严重的标准，故对该项指控，决定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启珍、黄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此情节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李启芬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二、被告人李启珍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三、被告人黄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六部予以没收。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本案应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主犯，黄里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情节严重；原判认定二李为从犯、不认定黄里属于情节严重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 李启芬上诉提出：其行为不应认定为组织卖淫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幕后组织者，李启芬没有对卖淫人员进行管理和控制，其充当的是转发招嫖信息、获取违法所得的协助角色，应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对其定罪量刑。 李启珍上诉提出：其行为应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其与黄里作用相当、只是分工不同，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李启芬辩护人所提基本一致，还认为本案中卖淫女的人数应认定为四至六人。 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支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并提出李启珍拒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拒不认罪。 原审被告人黄里对原判认定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黄里的犯罪情节是否严重，应结合其在犯罪团伙中的具体行为来判定；黄里不涉及到具体的交易环节，无法判定其情节严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决的一致，予以确认。 针对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评辨如下： 案发时，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金牛区金仙桥路、金府路两家酒店现场挡获四名卖淫女，随后又在北站西二路卖淫窝点挡获七名卖淫女及三名原审被告人。在窝点挡获的七名卖淫女，均陈述了自己进入窝点卖淫的经过、方式和嫖资分配比例，且具有高度一致性，部分卖淫女还提供了手机通联、转账记录。结合该部分卖淫女及李启芬、李启珍、黄里的手机通联、转账记录，该窝点卖淫女总数不低于公安机关挡获的十一人，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情节严重”标准。公安机关挡获的十一名卖淫女，均指证其进入窝点卖淫系由李启芬或李启珍接待，并由李启芬或李启珍对其卖淫活动作出直接的安排、调度，完成性交易后其再将取得的嫖资交给李启芬或李启珍。黄里供称，其于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2017年8月至2017年9月两度在该窝点协助组织卖淫，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均是由李启芬或李启珍告知其嫖客地址和性交易价格，安排其运送卖淫女前往或将性交易信息转发给卖淫女，性交易完成后卖淫女将取得的嫖资全部交给李启芬或李启珍，再收取李启芬或李启珍返还的提成，李启芬和李启珍还会从自己的获利中拿出10%作为黄里的报酬；其运送卖淫女所用的汽车是李启芬和李启珍一起买的。上述十二人的言词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启芬、李启珍组织、指挥卖淫女，处置取得的嫖资，是卖淫窝点的直接管理者。虽然本案物证印有卖淫信息的小卡片上电话号码与扣押在案的李启芬、李启珍、黄里手机号码不符，李启芬、李启珍手机通联记录也显示疑似还有其他同伙，但是以上存疑事实不影响对李启芬、李启珍管理卖淫女、控制嫖资等行为性质的认定。二人对卖淫活动的开展具有重大影响，所起作用并非是次要和辅助性的。原判认定二人系从犯不当，应予纠正。 黄里在该窝点协助组织卖淫，形成了稳定的行为和获利模式，在犯意上与李启芬、李启珍达成高度一致，其行为亦应认定为情节严重。从手机通联、转账记录看，除运送卖淫女，黄里还有收取嫖资等行为。结合公安机关挡获的卖淫女均陈述了其知道的“小李”（黄里在窝点所用化名）的协助组织卖淫行为，原判认定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黄里的行为达到情节严重标准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均能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启芬、李启珍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李启芬、李启珍共同故意犯罪，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可根据二人的犯罪事实，在量刑时予以区别。原审被告人黄里为组织卖淫的人运送人员，并有其他协助他人组织卖淫行为，情节严重，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黄里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及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刑初259号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六部予以没收。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刑初25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即被告人李启芬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李启珍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黄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启芬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9月10日起至2028年9月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执行。）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启珍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9月10日起至2028年3月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执行。） 五、原审被告人黄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9月10日起至2022年9月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忠 审判员 曾 执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魏孟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