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冰溪镇三清东路118号东城华府1号楼一层24号，企业信用代码：91361123556015603U。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道平，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经商，家住江西省玉山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贤，男，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经商，家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姚军，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林道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宝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林道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宝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宝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宝贤和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存在施工合同关系错误。事实上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将东城华府1、2、3栋楼的工程发包给江西广天建工有限公司，王宝贤只是江西广天建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二、施工方江西广天建工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宝贤在2018年10月18日出具给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的领款单上注明的“东城华府1、2、3号楼工程款结清”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按单付款后，双方不再存在施工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王宝贤作为非合同承包人以本人的名义，在其本人已代表施工方江西广天建工有限公司承诺“工程款结清”，上诉人已经按约支付合意后尾款的情况下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宝贤辩称，一、王宝贤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证据充分，有补充协议为证，双方的结算以及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都是支付给王宝贤个人的。二、关于多付22.7万元是我们财务人员计算错误，实际上并没有多付22.7万元，22.7万元也不是工程款而是退还保证金的一部分。三、双方的工程款已经结算，但是上诉人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要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宝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1,314,052元；2、判令两被告返还工程保证金2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2月2日，以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为发包人，王宝贤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王宝贤承包建设东城华府1、2、3号楼设计施工图所确定的土建、水电安装、消防及防雷工程。同时对工程造价、履约保证金、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七条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第3项约定：“…….竣工验收合格或交付使用15日天内扣除质量保修金后甲方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保修金返还执行主合同保修条款。”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如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部分按月息2.5%支付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王宝贤通过银行向发包方负责人林道平银行账号汇款100万元交纳了合同保证金。之后，原告王宝贤组织相关人员对承包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2011年2月12日，江西广天建工有限公司向王宝贤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马勇系江西广天建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王宝贤代表公司全权负责玉山县东城华府商住小区工程，洽谈、组织工程施工、验收、财务、等有关此工程的一切事宜，我均予认可。代理人王宝贤，男，52岁，身份主号码362××××0216511授权单位：江西广天建工有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马勇（私章）2011年2月12日”。2011年3月16日，以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发包方，江西广天建工有限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江西广天建工有限公司承建东城华府1、2、3号楼。2013年11月15日，建设单位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填报了《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在该表竣工验收意见栏，建设单位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同意验收合格”的意见。2015年2月16日，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施工方签订了“东城华府1、2、3号楼土建工程结算单”载明“1、双方确定土建工程的总造价为人民币壹仟柒佰壹拾陆万元整（17,160,000元）。2、双方确认东城华府1、2、3号楼土建工程补充协议按每平方米单价计算的价款由施工方负责提供发票；签证变更增加的工程造价由建设单位负责开具发票。3、其他未尽事宜以2012年2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建设单位：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林道平和（签名指模）施工方签字：王宝贤（签名指模）”。2011年7月4日、同年8月2日、10月6日、11月30日、2012年8月3日原告先后四次出具领（付）款凭证和收条一次，共领取退回东城华府保证金100万元。 在原告组织施工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2013年11月15日竣工备案，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23.3万元，此后，被告先后于2013年11月15日、2014年2月1日、同年6月29日、7月26日、2015年3月28日、同年7月31日、8月31日、10月5日、2016年1月12日、同年1月27日、2月1日、9月3日、2017年1月21日、同年1月26日、7月31日、8月30日、10月22日分别向原告支付25万、30万、10万、40万、30万、5万、10万、5万、20万、30万、3万、10万、30万、10万、14万、30万、44万元共计346万元。至2017年10月22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共计1,548,421.34元，扣除被告2017年10月22日多支付的22.7万元工程款，被告尚欠原告利息1,321,421.34元。原告在2017年10月18日出具的领款单上注明“领款事由：东城华府1、2、3号楼工程款，领款金额肆拾肆万元整。2017年10月18日领款人王宝贤注：东城华府1、2、3号楼工程款结清，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王宝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宝贤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与被告胜达华府项目部签订的《补充协议》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因原告组织施工建设的房屋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在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中，双方约定：“如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部分按月息2.5%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胜达华府项目部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1,314,05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林道平与被告告胜达华府项目部共同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解保证金已全额返还原告的辩解意见，有原告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与事实相符，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两被告的其他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宝贤工程款逾期利息1,314,052元。二、驳回原告王宝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876元，减半收取9,438元，由原告王宝贤负担1,508元，由被告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负担7,93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林道平的上诉，评析如下： 一、王宝贤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查明王宝贤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其是挂靠在江西广天建工有限公司名下进行施工，王宝贤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对案涉工程款主张权利。因此王宝贤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案涉工程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该支付。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工程款，给王宝贤造成了利息损失，对此部分损失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应予以支付。但由于王宝贤与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属无效协议，因此对于利息的约定也相应无效。利息相对于工程款本金而言，是独立条款，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这一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适用的前提是有效合同，因此一审法院援引该条规定进行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此对于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统一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计算，共计金额为387，113.11元（具体计算方式见附后利息计算表）。扣除上诉人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多支付的227，000元，需实际支付160，113.11元。对于上诉人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已经支付完工程尾款并不阻却王宝贤就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林道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王宝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上诉人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宝贤工程款逾期利息1,314,052元为：由上诉人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宝贤工程款逾期利息160，113.1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438元，由被上诉人王宝贤负担2，831元，由上诉人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负担6，6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6元，由被上诉人王宝贤负担8，313元，由上诉人江西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城华府项目部、林道平共同负担8，3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旭莉 审判员  周立峰 审判员  李少琴 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程建波                            日期                                             结欠金额                       还款金额                       结息金额                       结息天数                       日利率                       应付利息                               2013.11.15                                             3233000                       250000                       2983000                       78                       0.00016667                       38779.78                               2014.2.1                                                                   300000                       2683000                       148                       0.00016667                       66181.99                               2014.6.29                                                                   1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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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3                                                                   100000                       1053000                       140                       0.00016667                       24570.49                               2017.1.21                                                                   300000                       753000                       5                       0.00016667                       627.51                               2017.1.26                                                                   100000                       653000                       186                       0.00016667                       20243.4                               2017.7.31                                                                   140000                       513000                       30                       0.00016667                       2565.05                               2017.8.30                                                                   300000                       213000                       53                       0.00016667                       1881.54                               合计                                                                                                                                                           387113.11                备注：利率标准统一按照2014年11月22日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五年年利率6%标准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