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2民初2950号原告：海宁市亚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海宁中国皮革城原辅料市场2幢B1、C2。法定代表人：程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唐力，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鲍银佳，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其德（上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河南南路16号610室。法定代表人：安德烈亚斯·文采尔（ANDREASWENZEL），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廷凯，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丽丽，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箭头海运有限公司（ARROWMARITIMELINE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大不列颠第14区英格兰威尔士哈通大街绿色巨人弄哈其德大厦（HARTRODTHOUSE,GREENMANLANE,HATTONCROSS,MIDDLESEXTW14OPZ）。代表人：安德尔·瑞尔（ANDREARRURR），该公司索赔部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廷凯，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丽丽，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美设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广纪路173号1001-1007室172T。法定代表人：葛善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天宇，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畏，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海宁市亚兰工贸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哈其德（上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其德公司”）、箭头海运有限公司（ARROWMARITIMELINELIMITED，以下简称“箭头公司”）、第三人上海美设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设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6月21日、9月7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9月11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唐力律师，哈其德公司、箭头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廷凯律师，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刘天宇、吴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8月2日，原告与印度的ENGLISHBLAZER（DIVISIONOFGOKALDASIMAGESPVT.LTD.，以下简称“EB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人造革面料92081码，单价2.48美元，合同金额228360.88美元，付款条件FOB中国上海，付款方式为不可撤销即期信用证，发货方式为海运，合同号为GOK-170801。EB公司委托美国国民银行开具信用证，接受行为宁波银行。因EB公司指定哈其德公司承运，故原告委托哈其德公司出运，并支付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费。原告委托案外人杭州迪凡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凡公司”）办理出口代理。8月29日、9月4日，按照哈其德公司的进仓通知，原告先后委托出运22800码、25840码两单人造革面料。9月10日、9月12日，哈其德公司先后签发了编号分别为CNSHA0381705713、CNSHA0381705875的全套正本提单。货物出运后，原告通过迪凡公司将正本提单交银行收款未果，银行表示信用证申请人拒收单据，并产生1000美元退还单据的手续费。原告遂与哈其德公司联系，要求凭提单放货，并与EB公司联系协商解决，却得知EB公司已收到涉案货物。涉案两票货物价值共计120627.20美元，后EB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支付货款10000美元，于10月8日支付货款27000美元，剩余货款83627.20美元尚未支付，加上退还单据的手续费1000美元，共计84627.20美元系原告因承运人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遭受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箭头公司系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哈其德公司系货运代理人，但亦存在过错，因此两被告应当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人系涉案货物的出口申报单位，告知原告涉案货物的相关出运情况，原告不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请求判令：哈其德公司、箭头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4627.20美元及相应的利息（按照中国银行同期美元活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哈其德公司、箭头公司负担。哈其德公司、箭头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并非涉案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亦非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实际托运人，主体不适格；箭头公司系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哈其德公司既是箭头公司的签单代理人也是原告的货运代理人，并非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原告诉请的退还单据手续费1000美元不属于无单放货的损失范围；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已被无单放行。第三人述称：第三人与哈其德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哈其德公司的指示承运货物，原告的诉请与第三人无关。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和诉请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以及两被告、第三人质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2017年度出口代理协议书》（原件），证明原告委托迪凡公司代理出口原告生产的产品。两被告及第三人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原件，两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亦对其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迪凡公司形式发票两份（复印件），证明原告与EB公司之间存在贸易关系。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由迪凡公司出具，与原告无关。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两被告及第三人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涉案贸易相关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3.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两份（复印件），证明原告与哈其德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原告就涉案两票业务向哈其德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费。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确认原告与哈其德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两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亦对其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4.原告工作人员张怡雯与哈其德公司工作人员陈文婷之间的往来邮件及附件的进仓通知（打印件），证明原告委托哈其德公司出运涉案货物的事实。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两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亦对其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5.迪凡公司出具的商业发票、装箱单各两份（原件）、证据8.海关编号分别为222920170003437922、222920170003486341的出口货物报关单及出口查验/放行通知书（复印件），共同证明涉案货物的数量、价格等信息。两被告及第三人质证认为，证据5系迪凡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5有相应的原件，证据8真实性得到两被告及第三人的认可，上述证据记载的货物数量、单价、总价等内容一致，可以互相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6.编号为CNSHA0381705875、CNSHA0381705713的全套正本提单（原件），证明哈其德公司签发了涉案两票货物的提单。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涉案提单系箭头公司在交通部登记备案的格式，陈文婷系哈其德公司的工作人员，作为承运人的代理人签发涉案提单。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两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亦对其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7.第三人签发的编号为AMIGL170364172A、AMIGL170374058A的提单（复印件），证明第三人签发相关提单的事实。两被告及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两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亦对其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9.哈其德公司在中华航运网的提单查询结果（打印件），证明哈其德公司具备无船承运人资质。两被告及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备案提单格式并非涉案提单。本院认证认为，两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亦对其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10.信用证、证据11.信用证拒付退单报文，均有原件，证明原告与EB公司之间信用证结汇情况，原告信用证遭拒付并支付1000美元退单的事实。两被告及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两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亦对其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12.原告工作人员与EB公司负责人面谈的视频、录音、照片，证明涉案货物已被无单放行。两被告及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的视听资料，未得到两被告及第三人的认可，亦未经公证等足以核实视频、录音、照片所记载的人员身份及内容真实性的法定程序，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3.张怡雯与陈文婷的通话录音（当庭演示），证明涉案货物已被放行。两被告及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陈文婷在通话当时并未向目的港核实货物下落，而是基于张怡雯告知的事实进行沟通。本院认证认为，两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涉案货物是否已被无单放行，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14.（2018）浙海证民字第1167号公证书（原件）、证据15.（2018）浙海证民字第1166号公证书（原件），证明EB公司已经提取了涉案货物，并出具了付款计划。两被告及第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原告主张的涉案货物已经被无单放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两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涉案货物是否已被无单放行，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16.宁波银行客户业务回单（原件），证明EB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通过迪凡公司支付部分货款10000美元。两被告及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两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亦对其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两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告、第三人质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哈其德公司在交通部的备案提单（打印件，与原告证据9一致）、证据2.箭头公司在交通部的备案提单（打印件）、证据3.箭头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公证认证原件），共同证明箭头公司为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承运人，哈其德公司为箭头公司委托的签单代理人。原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原告在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成立、履行过程中并不清楚两被告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第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原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内容互相印证，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2017年1月1日，原告与迪凡公司签订《2017年度出口代理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海宁市亚兰工贸有限公司……乙方：杭州迪凡进出口有限公司……甲乙双方为扩大进出口，经友好协商，就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协议年度内由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出口其生产的产品，达成以下协议：（1）本合同甲方为委托人，乙方为受托人，甲乙双方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的贸易合作均为出口代理业务；（2）甲方负责和外商签订具体的供货订单，谈妥有关产品的数量、质量、交货期等，并承担市场风险和收汇风险，在此基础上，由乙方代表甲方与外商签订外销合同（外销合同上注明系代理甲方出口）；（3）甲方负责出口产品的生产及其数量、质量、商检、交货期，由乙方根据甲方指示，为甲方提供出口所需的各种单证，负责货物、报关出运、制单结汇等一切出口事项，有关单证出错如非甲方原因造成，则乙方承担相应责任；（4）乙方收到甲方外国客户的外汇货款后，扣除国内外银行费用及相关证书等一切费用，（专款专用，甲方或其指定生产工厂同时需提供真实有效的增值税发票），有关出口退税工作由乙方完成……”8月1日，迪凡公司出具编号为GOK-170801的形式发票，载明买方为EB公司，卖方为迪凡公司，金额为228360.88美元，付款条件为FOB上海，付款方式为100%不可撤销即期信用证。讼争两票业务系该形式发票项下出运的其中两票货物。涉案第一票出运的货物相关情况如下：陈文婷（邮箱：cynthia.chen@hartrodt.com）于8月29日通过邮件的形式向张怡雯（邮箱：oulan01@126.com）发送编号为MS-INB170364172的进仓通知。迪凡公司于9月10日出具的商业发票、装箱单载明货物数量为22800码（285件），毛重为10947.50千克，单价为2.48美元，总价为56544美元。涉案货物由第三人进行报关，海关编号为222920170003437922的报关单载明的货物件数、毛重、单价、总价等与前述商业发票、装箱单的记载一致。原告持有的抬头为箭头公司编号为CNSHA0381705713的提单载明：托运人为迪凡公司，收货人根据美国国民银行指示，到货受通知人为EB公司，船名为KYPARISSIA，航次为1712，起运港为上海，目的港为印度金奈，货物数量及描述为285件面料，毛重10947.50千克，交接方式为拼箱货，装船日期为9月10日，陈文婷作为承运人的代理人签发涉案提单。该票货物于9月26日抵达目的港并拆箱。涉案第二票出运的货物相关情况如下：陈文婷（邮箱：cynthia.chen@hartrodt.com）于9月4日通过邮件的形式向张怡雯（邮箱：oulan01@126.com）发送编号为MS-INB170374058的进仓通知。迪凡公司于9月12日出具的商业发票、装箱单载明货物数量为25840码（323件），毛重为12408.50千克，单价为2.48美元、总价为64083.20美元。涉案货物由第三人进行报关，海关编号为222920170003486341的报关单载明的货物件数、毛重、单价、总价等与前述商业发票、装箱单的记载一致。原告持有的抬头为箭头公司编号为CNSHA0381705875的提单载明：托运人为迪凡公司，收货人根据美国国民银行指示，到货受通知人为EB公司，船名为HYUNDAIPRIVILEGE，航次为044W，起运港为上海，目的港为印度金奈，货物数量及描述为323件面料，毛重12408.50千克，交接方式为拼箱货，装船日期为9月12日，陈文婷作为承运人的代理人签发涉案提单。该票货物于10月5日抵达目的港并拆箱。另查明，涉案两票货物出运后原告依据约定的信用证付款方式通过迪凡公司向中国银行浙江支行议付货款，但开证行美国国民银行出具报文，载明因文件的不符点，信用证申请人拒收单据，美国国民银行将单据返还给中国银行浙江支行，为此产生手续费1000美元。后原告得知涉案两票货物均已被EB公司提取。2017年11月17日，张怡雯拨打哈其德公司的电话联系陈文婷。通话过程中，张怡雯称：“……现在我们这边，客人他自己也承认，说你们擅自已经把……”陈文婷称：“……我看到你们来回邮件了，那边说已经放货了，对吗……”陈文婷又称：“……这个因为我也不在当地，我只知道我能帮你们盯的就是，以前跟你们说，让他不要放货，我是邮件中可以帮你们。但是最终他还是放掉了，就是当地的问题……这个你们正常走就可以了，没有关系，这个你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因为毕竟都是哈其德公司，因为是印度放货，那肯定也是找我们……”2018年3月21日，张怡雯（邮箱：even@oulantex.com）向EB公司的负责人Jagadish（邮箱：jagadish@gokaldas.com）发送邮件，载明“......Plstaketheresponsibility，youhavetakenoutthegoodsandshippedthegarments.However，wehavenotgotfullpayments……”（……请承担责任，您已提走全部货物，并且制成衣服发走了。然而，我们并没有收到你们的全部货款……）3月30日，张怡雯向Jagadish发送邮件，载明“……Waitingisnotunlimited，plskeepyourwords，givemethescheduleandthetwoinvoicepaymentsasap……”（……等待不是无期限的，请信守诺言，给出付款计划表，并且尽快安排货款给我们……）同日，Jagadish回复邮件，载明“……oneinvoicewillbepaidinaprilandonewillbepaidinmay……”（一笔货款将在四月支付，另一笔货款将在五月支付……）期间，张怡雯将相关邮件亦发送给陈文婷（邮箱：cynthia.chen@hartrodt.com）进行沟通。但EB公司并未按照邮件中的约定付款，原告数次通过邮件向EB公司催讨货款。庭审中，各方确认涉案两票货物价值共计120627.20美元，EB公司于7月17日支付货款10000美元。庭后，原告表示EB公司于10月8日支付货款27000美元，至今未再支付货款。目前原告仍持有涉案两票货物的全套正本提单。原、被告均表示原告与哈其德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原告向哈其德公司支付了涉案货物的货运代理费。箭头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出具一份确认书，载明：“……再次确认我司于2015年1月授权哈其德（上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作为我司的代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代表我司签发提单，该授权自2015年1月至今有效，并将继续有效直至该授权被明示取消为止……”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运输合同的目的港为印度金奈，被告之一箭头公司系英国公司，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因原、被告在庭审中均选择适用中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本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结合本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两被告的法律地位；二、原告主张的无单放货的行为成立与否；三、原告的损失金额。一、原告与两被告的法律地位（一）原告的法律地位。提单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根据涉案提单的记载，托运人为迪凡公司，现原告主张其为实际托运人。一般而言，实际托运人指未与承运人订立书面的运输合同，本人将货物或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为本人的利益将货物交付给承运人的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2017年度出口代理协议书》、张怡雯与陈文婷、Jagadish等人的往来邮件、货运代理费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均可以表明迪凡公司系原告的出口业务委托代理人，原告支付了涉案货物的货运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原告直接与哈其德公司、EB公司等就涉案运输合同、货款支付等情况进行沟通。再者，原告系涉案两份全套正本提单的持有人。两被告对原告的实际托运人身份提出异议，但至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系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实际托运人，享有提单项下托运人的权利，本院对两被告就原告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二）两被告的法律地位。根据涉案提单的记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与哈其德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哈其德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文婷作为承运人的代理人签发了箭头公司的备案提单。箭头公司出具的确认书证明箭头公司授权哈其德公司签发其备案提单。因此，箭头公司系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应当承担承运人的责任。哈其德公司系原告的货运代理人，同时亦为箭头公司的签单代理人，并非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现原告提出哈其德公司存在过错，要求其与箭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无单放货成立与否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提单是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凭证。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两票货物系拼箱货物运输，现均已抵达目的港并拆箱，而原告仍持有涉案两票货物的全套正本提单。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其与哈其德公司、EB公司的往来邮件、张怡雯与陈文婷的电话录音、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内容互相印证，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EB公司已提取了涉案两票货物。EB公司在原告的催促之下提出了分期付款方案，但其于2018年7月17日支付10000美元、10月8日支付27000美元之后未再支付货款。本院认为，在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收货人已提取货物的情况下，两被告虽对无单放货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两票货物仍然处于承运人控制之下，因此，原告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在与收货人协议的款项得不到赔付时，不影响其就遭受的损失要求作为承运人的箭头公司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民事责任。三、原告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运费和保险费计算。涉案两票货物的贸易术语为FOB，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运费和保险费。审理过程中，各方对于涉案两票货物的价值共计120627.20美元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扣除EB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美元、27000美元，原告目前遭受的货款损失为83627.20美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退单手续费1000美元，不属于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赔偿范围，亦未得到两被告的认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系因被告迟延支付产生的孳息损失，可予支持。原告主张自法院受理之日即2018年5月10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美元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无不当，可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箭头海运有限公司（ARROWMARITIMELINELIMITED）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海宁市亚兰工贸有限公司赔偿货款损失83627.20美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银行同期美元活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对原告海宁市亚兰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被告箭头海运有限公司（ARROWMARITIMELINELIMITED）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63元，由原告海宁市亚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30元，由被告箭头海运有限公司（ARROWMARITIMELINELIMITED）负担人民币9133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海宁市亚兰工贸有限公司、被告哈其德（上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箭头海运有限公司（ARROWMARITIMELINE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姗姗审 判 员  朱夏玲人民陪审员  张 毅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储晓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第二百六十九条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承运人违反法律规定，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正本提单持有人提单权利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由此造成损失的民事责任。第六条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运费和保险费计算。第十三条在承运人未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后，正本提单持有人与无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人就货款支付达成协议，在协议款项得不到赔付时，不影响正本提单持有人就其遭受的损失，要求承运人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民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