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阿冲铝合金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振兴东路7号。 法定代表人任其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安，浙江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伯达，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吴琳、吴恐，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阿冲铝合金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伯达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为25×25方钢扶手（1038米）及不锈钢扶手（475米）。2013年11月5日，阿冲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载明25×25方钢扶手（1038米）及不锈钢扶手（475米）的总造价款为356904.5元，案涉工程不是阿冲公司制作安装，系由别的单位“柒伯达”挂靠阿冲公司制作安装，总领工程款210000元。另查明：2013年12月27日，阿冲公司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杭州蓝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杭余民初字第48号。在该案中，阿冲公司亦提供了本案的证据《声明》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系由挂靠阿冲公司的其他人安装制作的事实，并在质证意见中陈述已支付给挂靠方210000余元，尚有140000元左右未支付。该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48号案件判决书认定2012年4月17日，阿冲公司与案外人杭州蓝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阿冲公司承建蓝江四季晶品阁铝合金阳台栏杆、百叶窗、50系列隔热防火窗、铝合金空调护栏、25×25方钢扶手、不锈钢扶手等制作安装工程，亦有对《声明》内容的认定，并认定蓝江四季晶品阁工程于2013年9月26日通过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4）杭余民初字第48号案件审结后，案外人杭州蓝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4）浙杭民终字第2422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戚伯达原审诉讼请求：判令阿冲公司支付戚伯达劳务费146904.5元。 原审法院认为，该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48号判决书认定蓝江四季晶品阁工程于2013年9月26日通过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该判决已经生效，且阿冲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蓝江四季晶品阁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而案涉工程作为蓝江四季晶品阁工程的一部分，因此根据时间逻辑关系，完工时间最迟应在2013年9月26日，而《声明》是阿冲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出具，因此其中写明的内容是阿冲公司在案涉工程完工后对工程价款及实际制作单位的确认。在该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48号案件庭审中，阿冲公司亦陈述已支付给挂靠方，即戚伯达210000余元，尚有140000元左右未支付，应认定为阿冲公司对付款与未付款事实的自认。案涉工程，即25×25方钢扶手（1038米）及不锈钢扶手（475米）实际由戚伯达制作安装完成，阿冲公司在收到蓝江四季晶品阁工程款项后，应将案涉工程所对应的款项支付给戚伯达。综上，戚伯达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阿冲公司未支付劳务费的事实，阿冲公司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戚伯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杭州阿冲铝合金门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戚伯达劳务费14690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减半收取1619元，由杭州阿冲铝合金门窗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阿冲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错把内部工程分包关系当成了劳务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双方是内部工程分包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从包工包料的分包方式和戚伯达已经领取的21万元工程款属性以及（2014）杭余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浙杭民终字第2422号民事判决书对挂靠关系的认定中足以看出双方根本不是劳务关系，不存在需要支付劳务费的问题。二、原审判决对戚伯达提供的《声明》作了错误的认证、解读和判断。戚伯达提供的该份《声明》的来源是（2014）杭余民初字第48号卷宗材料档案调取确认件，根本不是上诉人直接出具给戚伯达的结算依据，而是上诉人出具给杭州蓝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结算涉案工程款的《声明》。上诉人并不否认该《声明》所确认的涉案工程款是356904.5元及涉案工程的制作单位系戚伯达的事实，但该《声明》中并没有涉案工程款356904.5元应当全部支付给戚伯达的内容，因此，该《声明》不是上诉人与戚伯达内部之间的债权凭证，但原审判决却混淆了上诉人对外工程款结算价356904.5元与对内工程款结算价的区别，错把上诉人对外工程结算价格直接当成了对内工程款结算价格。事实上涉案工程竣工后，双方根本没有对账决算过，对于戚伯达已领21万元工程款应当多退还是少补的问题是不明确的，需要双方对账才能确认，如果双方对账协商决算不成，则涉及到需要根据实际工程量鉴定评估实际工程款的问题，而戚伯达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鉴定评估请求，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本应依法驳回戚伯达的诉请，但原审判决对声明进行了错误的解读，从而作出了相反的错误判决。三、原审判决对戚伯达提供的（2014）杭余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质证意见的陈述作了错误的认证、解读和判断。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在（2014）杭余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五行至第三行的质证意见即“原告已支付给挂靠方21万余元，尚有14万元左右没有付”的陈述当成了是对戚伯达“欠款”的自认的判断。事实上该陈述中“尚有14万元左右没有付”并非是直接针对戚伯达的陈述，而是针对杭州蓝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在质证时对挂靠方即戚伯达涉案工程款支付状态的说明，这一“尚有14万元左右没有付”是客观的描述，这一描述的含义并不包括该“14万元左右”应该支付给戚伯达的意思，这是其一；其二，从“自认”相对性上讲，这一陈述也不能认定成是对戚伯达“剩欠工程款”的自认，事实上涉案工程竣工后，作为上诉人从没有向戚伯达表示过“尚有14万元左右没有付”的工程款应该要支付给戚伯达的意思，戚伯达也没有向上诉人提出过对账决算的要求（实际原因是戚伯达知道自己已经多拿了工程款）。四、原审判决的结果严重违背常理和公平原则。从对内对外工程款结算差价的角度讲，原审判决不符合常理。按原审判决的结果上诉人支付给戚伯达的涉案工程款与杭州蓝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的金额是一致的，即都是356904.5元，两者没有差价，这一判决结果意味着戚伯达挂靠上诉人公司内部分包工程，上诉人不仅得不到任何利益，反过来还要上诉人倒贴钱给戚伯达。倒贴钱主要如下：其一，总承包工程招投标综合平衡差价。涉案工程即25×25方钢扶手及不锈钢扶手是上诉人向杭州蓝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承包工程的一小部分（详见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第3份证据即蓝江四季精品阁已完成工程量清单），全部承包工程涉及到的项目有阳台扶手、农贸市场及商铺栏杆、防火窗、防火窗内栏杆、百叶窗、空调架及涉案工程，总计工程款2723938.64元，上诉人在投标时为了能够中标，对各项目的报价是进行综合平衡的，有的项目调低报价，有的项目调高报价，项目之间存在差价，而涉案工程的报价是调高报价，按原审判决，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356904.5元都归戚伯达，等于戚伯达无偿占有了上诉人调高项目报价与调低项目报价之间的差额款；其二，上诉人向杭州蓝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涉案工程款356904.5元提供发票承担的税款；其三，挂靠的管理费；其四，分包的工程差价款；其五，招投标的费用成本等。显然原审判决将涉案工程款356904.5元全部判归戚伯达严重违背常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违反了公平原则。从挂靠关系讲，没有利益差是不可能形成挂靠关系的。假设双方是劳务关系，原审判决的结果则更不符常理。设立公司经营的目的是为了赢利，如果按照原审判决结果，上诉人涉案工程款实际结算价是356904.5元，支付工程劳务费也是356904.5元，不仅没有赢利，反而要亏损，这不符合市场经济的原则。五、原审判决忽略了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诉讼时效法院不主动进行审查，但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了这个问题，法院应当作出审查，并在判决中给予回应，但原审判决对此问题闭口不谈。涉案工程早在2013年9月26日已经竣工验收，诉讼时效应当从竣工验收之日开始计算，戚伯达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3月19日，事实上从程序上讲诉讼时效早已过了，依法也应当驳回戚伯达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戚伯达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戚伯达辩称：上诉人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包的时候将两项内容委托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具体安装，当时双方之间是没有任何的分包、承包协议，被上诉人是个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了材料、劳务，当时说好是完工后进行结算，这是符合劳务纠纷的现象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通过一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没有支付劳务费的事实，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戚伯达主张劳务费的依据是阿冲公司出具的《声明》及（2014）杭余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阿冲公司则认为《声明》不是其公司直接出具给戚伯达的结算依据，而是出具给杭州蓝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结算涉案工程款的，该《声明》中并没有工程款356904.5元应当全部支付给戚伯达的内容。阿冲公司与戚伯达是内部分包关系，工程竣工后，与戚伯达之间未进行决算，其已支付的21万元也已经多付了。对此，本院认为，在阿冲公司诉杭州蓝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014）杭余民初字第48号案件中，阿冲公司提供了该份《声明》，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系由挂靠阿冲公司的其他人安装制作的事实，并在质证意见中陈述已支付给挂靠方210000余元，尚有140000元左右未支付。本案中，阿冲公司对该部分工程系由戚伯达完成并无异议，仅认为《声明》所记载356904.50元总造价款是其与杭州蓝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结算价格，与戚伯达之间还存在管理费、税费等费用。阿冲公司主张其与戚伯达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分包合同，或双方对分包部分工程款的结算方式、相关管理费等费用的计算标准等另有相关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判令其支付剩余部分劳务费，并无不当。关于阿冲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双方未约定劳务费的履行期限，戚伯达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阿冲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杭州阿冲铝合金门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