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誉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陵路601号东方商务会馆1416室。 法定代表人傅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志铭、曹任远，浙江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亿联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仓基新村9幢3单元一层商场。 法定代表人沈立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庆水，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康柏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美都广场C座414室。 法定代表人陈守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郑华国，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誉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宽公司）、杭州亿联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联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康柏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柏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4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6日，原审法院依法受理了誉宽公司诉康柏斯公司、林国文、邹红卫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杭滨商初字第387号］。在审理过程中，誉宽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康柏斯公司、林国文、邹红卫的银行存款687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亿联公司自愿为该保全提供了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3月16日，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康柏斯公司、林国文、邹红卫的银行存款人民币687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5年3月24日，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康柏斯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浙Ａ2××××、浙Ａ6××××、浙Ａ7××××的汽车三辆，查封期限至2016年3月23日。2015年3月26日，原审法院依法冻结了康柏斯公司在中国银行杭州滨江支行的账户3844××××7321，应冻结人民币6870000元，实冻结人民币5571.77元，冻结期限至2016年3月25日。2015年3月27日，原审法院冻结了康柏斯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杭州武林支行的账户0703××××2387，应冻结人民币6864428.23元，实冻结人民币4814.31元，冻结期限至2016年3月26日。同日，原审法院冻结了康柏斯公司在广发银行杭州分行的账户1340××××1031，应冻结人民币6859613.92元，实冻结人民币6581.12元，冻结期限至2015年9月26日。同日，原审法院冻结了康柏斯公司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杭州分行营业部的账户3302××××3680，应冻结人民币6853032.8元，实冻结人民币5078.6元，冻结期限至2016年3月26日。后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依法作出（2015）杭滨商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誉宽公司的诉讼请求。誉宽公司不服该判决，于2015年7月8日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次日，原审法院将（2015）杭滨商初字第387号案卷移送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7月13日，康柏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现金687.6万元作为反担保要求解除对其财产的查封。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解除了对康柏斯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冻结并于次日解除了对康柏斯公司的上述车辆查封。2015年9月2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商终字第1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于2015年9月26日将终审民事判决书送达给康柏斯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将终审民事判决书送达给誉宽公司。2015年10月19日，原审法院收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退卷后将6876000元的反担保现金退给康柏斯公司。 康柏斯公司在原审请求判令：1、誉宽公司赔偿给康柏斯公司因保全错误所造成的利息损失467950元；2、亿联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誉宽公司、亿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但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导致被申请人遭受损害的，应认定为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侵权行为，而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关键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审理誉宽公司诉康柏斯公司、林国文、邹红卫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中，誉宽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保全康柏斯公司、林国文、邹红卫价值6870000元的财产。原审法院按誉宽公司的申请，冻结康柏斯公司、林国文、邹红卫的银行账户及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经审理后，原审法院查明康柏斯公司已还清了对誉宽公司的款项，并于2015年6月23日依法判决驳回誉宽公司的诉讼请求。但誉宽公司在收到一审民事判决书后，并未谨慎注意到其申请的财产保全如果继续存在则会产生较大风险，也未向原审法院申请解除上述财产保全，并且在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也未申请解除上述财产保全，致使康柏斯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及车辆继续处于保全状态，故原审法院认为誉宽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应属未尽到合理谨慎之注意义务，其财产保全申请存在错误，由此给康柏斯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誉宽公司赔偿。 康柏斯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提供现金6876000元作为反担保，目的在于解除其财产的查封状况，该担保资金在反担保期造成的利息损失应由誉宽公司赔偿。因康柏斯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故原审法院认为该利息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7月13日起算至康柏斯公司收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的终审民事判决书时止。自2015年7月13日算至2015年9月26日止利息损失为67996元。康柏斯要求誉宽公司支付超过上述部分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亿联公司自愿为誉宽公司对康柏斯公司的财产保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亿联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誉宽贸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杭州康柏斯科技有限公司因保全申请错误造成的利息损失人民币67996元。二、浙江亿联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杭州康柏斯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杭州康柏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20元，由杭州誉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 宣判后，誉宽公司、亿联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誉宽公司称：一、上诉人诉被上诉人借款纠纷(2015)杭滨商初字第387号一案虽一审、二审均驳回，但对借款的事实都予以认定，并告知了法律的救济途径:即陆晓迁向浙江合业冶金技术有限公司起诉追回借款395万元。事实上，经上诉人查明:被上诉人康柏斯公司在案件起诉时最大的股东林国文同为浙江合业冶金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被上诉人第二大股东为浙江合业冶金技术有限公司，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法院判决给予法律救济途径的案外人浙江合业冶金技术公司有着紧密相连的关系。故上诉人在提起诉讼、申请诉讼保全是正当的诉讼行为，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合业公司是由林国文、邹红卫夫妻控股95%，该公司的1000万注册资金在验资后数天就抽逃，故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13日做了一件违背常规的事，即向一审法院提供现金687.6万元反担保解除原查封林国文、邹红卫名下的房产，为逃避其夫妻二人95%控股的合业公司的合法债务，即一审判决中陆晓迁可以向合业公司追讨的395万借款。事实上，经陆晓迁与合业公司在拱墅法院的恶意诉讼之后，林国文、邹红卫已经在2016年6月将合业公司财产和法人、股东身份转移完毕，使之成为了一家空壳公司。三、一审法院在二审期间，未经二审法院同意擅自变更诉讼保全的内容是否合法值得探讨。本案最关键的是，一审有意不把诉讼保全变更内容告知上诉人，使上诉人:1、丧失知情权和申辩的权利;2、使林国文、邹红卫能够转移财产，给上诉人、给案外人陆晓迁其他案件的执行造成极大的困难。四、上诉人一审申请诉讼保全只冻结被上诉人银行存款为22045.8元，而在2015年7月15日恶意变更诉讼保全，隐瞒二审法官和上诉人，故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687.6万元的同期贷款利息。五、最初冻结被上诉人账户中22045.8元，钱没有划走，根本不存在利息损失，后上诉人汇入一审法院账户687.6万元，该笔款项的利息在一审法院账户中，也不应要上诉人承担同期贷款利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 针对誉宽公司的上诉，亿联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誉宽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康柏斯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在前案中恶意起诉，我方已经还清款项。上诉人对我方的账户及房产进行查封，造成我方名誉、经济上的损失。为了公司正常经营，我方借外债支付到法院，实际损失为40多万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亿联公司上诉称：一、(2015)杭滨商初字第387号案件系誉宽公司依法行使诉权起诉康柏斯公司所致。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誉宽公司依法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也依法裁定保全，所有程序均正当、合法，誉宽公司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和恶意，尽管誉宽公司在该案中败诉，但其非恶意诉讼。二、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誉宽公司存在主观恶意，而是因为一审未支持请求上诉应当注意到诉讼风险加大而审慎对待，这样的观点是错误的，一审后上诉即一审判决并不是最终判决，而需要二审定夺，否认法律设置二审程序就是形同虚设。三、根据民法损害填平原则，康柏斯公司申请法院查封的仅有16473元，且法院依法查封的杭州康柏斯公司财产依法在其名下，故康柏斯公司并未遭受实际损失，不存在损失更无需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亿联公司的上述，誉宽公司答辩称：认可亿联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康柏斯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亿联公司为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应尽到审查义务。誉宽公司一审败诉后，上诉人要及时不为上诉人进行担保，其担保行为给我方造成损失，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设置财产保全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未生效判决的执行。誉宽公司在（2015）杭滨商初字第387号起诉时，基于其对其持有的各项证据，认为康柏斯公司未偿还其借款，故要求给被告支付借款等。在此基础上，誉宽公司为防止案件胜诉后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冻结康柏斯公司、林国文、邹红卫等6870000元银行存款或查封相应价值财产，并无不当之处。但在该案一审庭审中，被告方已提供由誉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尚友出具的已还清借款的情况说明，誉宽公司应能预见到其诉讼请求得到法院支持的可能性较低，在原审法院作出驳回其诉请的判决后，其提出上诉，但其未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导致康柏斯公司相应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按照被冻结款项、冻结期限及对应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损失，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在康柏斯公司、林国文、邹红卫向法院提供足额现金担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2015）杭滨商初字第387-2号裁定对康柏斯公司、林国文、邹红卫财产的查封、扣押予以解封，符合法律规定，不损害申请人的权利，且康柏斯公司提供的现金担保更有利于申请人及时有效的实现合法利益，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000元，由杭州誉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杭州亿联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双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韩昱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