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81民初852号原告：陈海明，男，195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凯，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宿迁市金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众兴镇繁荣中路七巷五号。法定代表人：陈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燕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水西门大街223号4楼。法定代表人：何兴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幸福，男，该公司员工。原告陈海明与被告宿迁市金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球公司）、江苏燕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凯，被告金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被告燕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鉴定而暂停计算审限，现已审理终结。陈海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球公司、燕宁公司向陈海明支付工程款1400259.4元及逾期利息。诉讼过程中，陈海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金球公司、燕宁公司向陈海明支付工程款1800553.49元及利息（以1310387.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止，以1800553.4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陈海明和金球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拉森钢板桩打拔合同》，约定金球公司将马陵山路大桥P8、P9、P10、P11承台钢板桩围堰拉森钢板桩打拔、钢围囹及钢支撑安拆工程分包给陈海明施工，2017年春节前付10万元，P8、P10、P11三个承台进钢板桩前各支付10万元，其余按5万元/月支付，钢板桩全部拔除后付价款的70%，余款在2018年春节前付清。合同签订后，陈海明进场施工。合同完工后，经陈海明核算，工程价款为2428942元。但金球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至今仅支付30万元。马陵山路大桥工程由燕宁公司总承包，燕宁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金球公司。故燕宁公司应当对金球公司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球公司辩称，1.对陈海明与金球公司之间的合同没有异议；经金球公司核算，工程价款为1786464.366元。金球公司已支付50万元，同意再支付1286464.366元。2.陈海明没有按期完工，且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金球公司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燕宁公司辩称，燕宁公司将工程合法分包给金球公司，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金球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故燕宁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燕宁公司与金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燕宁公司将新沂市马陵山路大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金球公司施工。2017年1月20日，金球公司与陈海明签订《拉森钢板桩打拔合同》。该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金球公司将新沂市马陵山路大桥P8、P9、P10、P11承台钢板桩打拔、钢围囹及钢支撑安拆工程分包给陈海明施工；两套打桩设备同时进场，2017年春节前付款10万元，P8、P10、P11三个承台钢板桩进场前各支付10万元作为钢板桩租赁押金，其余按5万元/月支付，钢板桩全部拔除后付价款总额的70%，余款在2018年春节前付清。合同订立后，陈海明进场施工。2017年1月25日，金球公司向陈海明支付10万元；2017年8月24日付款20万元；2018年2月14日付款20万元。2017年8月8日，陈海明拆除了全部钢板桩及钢围囹。另查明：1.金球公司具备桥梁工程的施工资质。2.陈海明和金球公司分别提供了工程款结算单，但双方对对方提供的结算单均不予认可。金球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将8号承台钢板桩的打拔、租赁、运输等费用计入陈海明的工程款；确定陈海明提供的钢板桩、钢围囹的租赁费为812727.01元。3.金球公司和陈海明认可以下事实：6、7号承台钢板桩由金球公司提供，打桩工作由金球公司完成，但拔桩工作由陈海明完成；8号承台的拔桩工作由陈海明完成；9、10、11号承台由陈海明自己带钢板桩施工，打拔桩工作均由陈海明完成。但8号承台钢板桩究竟由谁提供，打桩工作由谁完成，双方各执一词。为证明6、7、8号承台的钢板桩由其提供，金球公司提供出库单2张、提货单14张；以上单据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11月和12月，记载的内容是钢板桩的规格及数量。陈海明认为，以上票据不能证明8号承台钢板桩由金球公司提供。4.为证明燕宁公司应当从金球公司应得工程款中优先支付其工程款，陈海明提供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3日，有金球公司公章印文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金球公司向燕宁公司项目部承诺，在收到工程款后立即支付陈海明的工程款，否则，燕宁公司项目部有权直接从金球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中直接向陈海明拨付工程款。燕宁公司否认收到该承诺书；金球公司亦称，该承诺书由陈海明制作，其应陈海明的要求在承诺书上盖章。5.（1）根据陈海明的申请，本院委托江苏正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对新沂市马陵山路沭河大桥6、7号承台钢板桩围堰工程中的拔桩费用；7号承台钢围囹的安拆、运输、租赁费用；8、9、10、11号承台的打桩、拔桩及钢板桩的运输、租赁费用，钢围囹的安拆、租赁、运输费用；机械进出场费用；牛腿制作安装费用等进行审计。2018年9月18日，正邦公司作出如下鉴定意见：①根据现有资料，无法确定牛腿制作工程量，故审计价款中不包含牛腿制作安装费；②涉案工程属于桥梁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措施项目，服务于施工主体，进度也根据施工主体进度及现场情况随时变化，项目本身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故该公司无法根据专业知识估算通常施工进度来确定租赁日期；③审计价款中未计入税金、水电费；④涉案工程的价款为2300553.49元，其中安拆费为1192200.75元、租赁费为887386.33元、运输费为220966.41元。（2）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为：入库单及出库单照片打印件、《马陵山沭河大桥新建工程2017年钢板桩围堰插打决算单（合同内）》、《通知》、《拉森钢板桩打拔合同》。①入库单及出库单照片打印件中记载的主要内容为钢板桩、钢围囹所需材料每批的出库时间及数量。②《马陵山沭河大桥新建工程2017年钢板桩围堰插打决算单（合同内）》上有金球公司雇员朱同伟的签名，该证据中记载的主要内容为钢板桩的规格及数量、钢围囹的数量、牛腿的数量及材料由金球公司提供。③《通知》上有金球公司的雇员赵露平的签名，该证据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每个承台钢板桩拔除及钢围囹拆除的具体时间，其中最后一批钢板桩拔除及钢围囹拆除的时间为2017年8月8日。④《拉森钢板桩打拔合同》第八条中记载的主要内容为：钢板桩打拔、租赁、运输费用的单价，钢围囹安拆、租赁、运输费用的单价，机械进出场费用计价标准及计价方式，单价中不含税金、水电费等。金球公司对《拉森钢板桩打拔合同》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3）①陈海明认可正邦公司的鉴定意见。②金球公司对部分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P7承台的钢板桩，其与陈海明各拔除96根，故应扣除62882.87元；P8承台钢板桩192根，其与陈海明各打拔96根，故应扣减67139.52元；P9承台应扣除21根钢板桩的租金189元；P10承台应扣除租金13824元；P11承台应扣除租金11232元；由于陈海明的原因，导致P10、P11承台共计损失40万余元，该损失应当由陈海明负担。以上事实，有陈海明提供的《拉森钢板桩打拔合同》、《承诺书》、工程结算书照片打印件、《通知》、入库单及出库单照片打印件、《马陵山沭河大桥新建工程2017年钢板桩围堰插打决算单（合同内）》，金球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营业执照等复印件及提货单及出库单，燕宁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鉴定意见书，当事人的在案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海明施工完成工程量的价款究竟是多少；2.金球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因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本院认为，一、金球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陈海明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订立的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金球公司在陈海明施工的基础上继续进行施工，视为其认可陈海明施工完成的工程质量。因此，金球公司应当参照双方约定向陈海明支付相应的价款。二、金球公司和陈海明认可以下事实：6、7号承台钢板桩由金球公司提供，打桩工作由金球公司完成，但拔桩工作由陈海明完成；8号承台的拔桩工作由陈海明完成；9、10、11号承台由陈海明自己带钢板桩施工，打拔桩工作均由陈海明完成。但8号承台钢板桩究竟由谁提供，打桩工作由谁完成，双方各执一词。陈海明与金球公司订立的合同中约定陈海明的施工范围包括8号承台钢板桩打拔；金球公司提供的提货单及出库单的形成时间均为2016年11月和12月，晚于其与陈海明订立分包合同的时间；金球公司自己制作的结算单将8号承台钢板桩的打拔、租赁、运输等费用计入陈海明的工程款；以上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6、7号承台钢板桩由金球公司提供，8号承台钢板桩由陈海明提供，8号承台钢板桩打桩工作由陈海明施工完成。综上，陈海明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范围为：P6、P7承台钢板桩的拔桩；P7号承台钢围囹的安拆、运输、租赁；P8、P9、P10、P11承台钢板桩的打拔及钢板桩的运输、租赁费用，钢围囹的安拆、租赁、运输费用；牛腿的制作及安装等。三、正邦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为：入库单及出库单照片打印件、《马陵山沭河大桥新建工程2017年钢板桩围堰插打决算单（合同内）》、《通知》、《拉森钢板桩打拔合同》。金球公司对《拉森钢板桩打拔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第八条中关于计价标准和计价范围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涉案工程造价审计的计价依据。金球公司对《马陵山沭河大桥新建工程2017年钢板桩围堰插打决算单（合同内）》虽然不予认可，但其雇员朱同伟在该决算单上签名确认；故对决算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决算单记载的内容，能够确定钢围囹及钢板桩的数量，该数量应当作为涉案工程造价审计的依据。金球公司对入库单及出库单照片打印件、《通知》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金球公司雇员赵露平在《通知》上签名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应当采信，根据该份证据内容能够确定钢板桩拔除时间及钢围囹拆除时间；但入库单及出库单仅系照片打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该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钢板桩及钢围囹所用材料进场时间的依据。综上，正邦公司关于安拆费为1192200.75元、运输费为220966.41元的鉴定意见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但租赁费为887386.33元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涉案工程属于桥梁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措施项目，服务于施工主体，进度也根据施工主体进度及现场情况随时变化，项目本身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故正邦公司无法根据专业知识估算通常施工进度来确定租赁日期。在此情形下，只能在金球公司自认的范围内确定租赁费用。根据金球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可以确定金球公司自认的租赁费为812727.01元。7、8号承台的打拔桩数量应当根据《马陵山沭河大桥新建工程2017年钢板桩围堰插打决算单（合同内）》的内容并结合陈海明和金球公司的在案陈述予以确定；金球公司对鉴定意见质证时所主张的陈海明打拔桩数量，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对其关于扣除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依据不足，本院并未采纳正邦公司关于租赁费的鉴定意见，而是根据金球公司的自认确定租赁费数额。金球公司虽主张陈海明给其造成10、11号承台损失，担未提起反诉，损失负担问题不宜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其与陈海明可另行解决。综上，涉案工程的价款应当确定为2225894.17元（1192200.75元+220966.41元+812727.01元）。四、按照陈海明与金球公司的约定，钢板桩全部拔除后，金球公司应当支付工程价款的70%，2018年春节前应当付清全部价款。钢板桩的全部拔除时间为2017年8月8日。据此，金球公司应当于2017年8月8日支付工程款1558125.92元（2225894.17元×70%），2018年春节（即2018年2月16日）前付清全部价款。金球公司于2018年2月16日前只支付50万元，应当依法向陈海明支付逾期利息。陈海明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没有超过金球公司应当负担义务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金球公司应当向陈海明支付工程款1725894.17元（2225894.17元-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58125.9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止；以1725894.1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燕宁公司承揽马陵山路大桥工程后，将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具备资质金球公司施工，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订立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陈海明要求合法分包人燕宁公司对其工程款债权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陈海明虽然提供了有金球公司公章印文的《承诺书》，但未举证证明金球公司向燕宁公司送达了该承诺书；其依据承诺书要求燕宁公司承担责任，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对陈海明要求燕宁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本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宿迁市金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海明支付工程款1725894.17元及逾期利息（以1058125.9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止；以1725894.1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5元，由陈海明负担672元，宿迁市金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333元；鉴定费24289元，由宿迁市金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海波人民陪审员  孙 琳人民陪审员  陈玉沛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