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贺燕，女，汉族，1978年10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飞，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波，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木春，男，汉族，1971年6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清，广东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向东，男，汉族，1973年9月21日出生。上诉人张贺燕因与被上诉人邱木春及原审被告许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904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贺燕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的(2016)粤0904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邱木春对张贺燕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邱木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贺燕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并不认识邱木春，张贺燕对许向东借款的用途、金额等自始不知情，且邱木春也确认许向东借款用途并不是用于与张贺燕的共同生活。张贺燕在邱木春找张贺燕要求其还款时才认识邱木春，此前张贺燕对邱木春借钱给许向东一事并不知情，许向东向邱木春借钱即使属实也并没有用于夫妻双方的共同生活，反而，张贺燕2016年7月份第一次收邱木春的起诉状后（即（2016)粤0904民初2342号案的起诉状)，才知道丈夫许向东向邱木春借钱的目的及数额是用于“以帮人还银行卡贷款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别向邱木春借款合计400000元”。因此，很明显，邱木春明知许向东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帮他人还银行卡贷款，姑且不论邱木春借款给许向东代他人还银行卡是否违法或违反公序良俗，但可以证明并不是用于与张贺燕夫妻双方的共同生活。二、本案邱木春主张的借款发生在张贺燕与许向东分居期间，许向东的借款并不是用于与张贺燕的共同生活。因许向东有赌博等恶习，张贺燕与许向东夫妻感情破裂，从2015年3月份开始分居生活，曾于2015年6月28日达成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后因许向东避债离家出走而未能办理离婚手续。2016年7月，张贺燕才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粤0904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贺燕与许向东离婚，该判决书己于2016年9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而本案中邱木春主张的借贷正是发生在张贺燕与许向东分居期间的2015年8、9月及2016年6月份，而两人的分居生活始于2015年3月份，故张贺燕对邱木春所主张的借款给许向东毫不知情；而且，该笔借款在进入许向东的银行帐户后，即时被许向东向其他帐户汇出，这恰恰也与邱木春所确认的许向东借款用途是为了帮他人偿还银行卡的银行贷款是相对应。另外，根据一审法院（2016)粤0904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所查明“从2015年开始处于分居状态，且许向东有赌博恶习，并因赌博导致欠下数额巨大赌债现已离家避债”以及查明双方没有共同债务等的事实可见，本案借款即使成立，也与张贺燕无关。三、许向东有赌博恶习，且其已于2016年9月被茂名市公安分局以涉嫌诈骗立案调查，故即使许向东确有借款400000元的事实，该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共同债务，张贺燕依法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由于在一审期间许向东没有到庭，因此，本案的借款是否属实，或者即使借款属实，但许向东是否已经全部还款或部分还款等情况均无法查明，但该借款亦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需，且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可知，判断是否属于共同债务的前提是该债务是否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而法律又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夫妻双方。因此，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债权人请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如夫妻一方不能证明该债务己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处理。但同时，为了保护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根据案件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果能够判定该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应当按个人债务处理较为妥当。就本案而言，首先从债务主体及成立时间来分析，难以确定张贺燕与许向东具有举债的合意，涉案的债务发生于2015年8月、9月及2016年6月，且均为许向东一人所出具借据，而张贺燕与许向东的分居时间是2015年3月，即使此时双方尚未离婚，但按常理，此时夫妻的感情通常不和，难以达成举债的合意；而且张贺燕一直在政府机关工作，许向东在金融部门工作，张贺燕与许向东均有固定职业和收入，经济条件较好，无证据证实在许向东借款期间双方添置大件财产或存在大额支出；并且双方的家庭也没有其他经营等行为，更没有承担任何道德义务等；其次，从借款内容分析，无法确定张贺燕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收益，结合许向东在此期间也存在多次、多笔向他人借款且被立案侦查的事实，现有证据不但无法证实或反映许向东的单方借款用途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反而能够证明许向东借款用途用于赌博等行为。一审判决简单粗暴地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相关法律原则，忽略案情基本事实的，损害了夫妻关系中另一方的基本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债务原本由许向东向邱木春所借，债务远远超过张贺燕和许向东共同生活所需债务，除非邱木春能举证借款400000元用于张贺燕与许向东的夫妻共同债务，否则不能要求张贺燕共同偿还。上述司法解释应适用于本案，邱木春申请张贺燕承担许向东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合理。邱木春辩称，一、一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认定。张贺燕在2016年9月13日才与许向东离婚，从许向东出具的三张借条及转账凭证可见，本案借款400000元发生在张贺燕与许向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张贺燕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二、张贺燕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一）张贺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贺燕与许向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所取得的财产及资金约定为个人所有。（二）张贺燕也没有证据证明许向东有赌博的恶习、拘留等的证据，抗辩许向东的债务用于赌博，是没有任何的根据的。（三）张贺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400000元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张贺燕在一审时称该笔400000元借款到账后，转给其他账户用于购物等消费，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不适用本案，因为根据该司法解释的第二条及第三条，超出家庭生活所需的债务没有明确的司法解释，本案借款并没有超出日常生活开支。许向东不作答辩。邱木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许向东、张贺燕偿还邱木春借款400000元；二、判令许向东、张贺燕支付邱木春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从2016年8月4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判令许向东、张贺燕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木春诉称许向东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2015年8月28日向邱木春借款200000元、同年9月30日向邱木春借款100000元、2016年6月10日向邱木春借款100000元，三次借款许向东均出具《借据》交邱木春收执。同时，邱木春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四份，证明邱木春以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存款账户及妻子吴锦珍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存款账户，于2015年8月28日、同年9月30日、2016年6月10日，分别向许向东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的方式，已经向许向东支付借款400000元的事实。邱木春以许向东向其借款后经多次追讨不就及张贺燕与许向东为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许向东、张贺燕向其偿还债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的（2016）粤0904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许向东与张贺燕离婚。该判决于2016年9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邱木春主张许向东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共400000元，提供有许向东向其出具的四份《借据》以及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在案为证。《借据》内容清楚，能够证明邱木春与许向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转账凭条》能够证明邱木春已经向许向东支付了借款。因此，邱木春主张许向东向其借款4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许向东不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许向东拖欠邱木春借款，邱木春有权要求许向东偿还。同时，邱木春主张张贺燕对许向东向其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邱木春的主张，张贺燕以与许向东分居期间，许向东向邱木春借款其不知情、许向东向邱木春借款的同时，还大量向外举债用于赌博，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许向东、张贺燕已经离婚，离婚前双方均有固定职业和固定收入，无须对外举债为由，提出对于许向东拖欠邱木春债务，张贺燕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对于张贺燕提出的抗辩。首先，张贺燕与许向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对其所得财产或债务进行约定，许向东、张贺燕于2016年9月13日离婚，许向东向邱木春借款发生在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间。显然，许向东向邱木春借款发生在许向东、张贺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本案中，张贺燕、许向东夫妻没有对其所得财产进行约定，许向东向邱木春借款时没有明确约定为其个人债务，邱木春不可能得知许向东、张贺燕对其夫妻所得财产是否有约定，故许向东以其个人名义向邱木春借款，依法应当认定为许向东、张贺燕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许向东、张贺燕共同偿还；再次，张贺燕提供户名为许向东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于证明许向东向邱木春借款为赌博用途。但其提供的银行转账清单，清单上没有许向东转账的目的、汇款用途记录，故不能作为认定许向东支付赌资的证据，许向东向境外银行账户转账不能排除为其合法经营所需。而且，张贺燕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许向东自2015年起至2017年间经常向境外账户转账，资金流动频繁，张贺燕作为其配偶声称夫妻之间没有经营生意，对许向东银行账户大笔资金频繁流动毫不知情，于理不合。本案中，许向东出具给邱木春收执的《借据》上明确表示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邱木春借款，并无证据显示许向东向邱木春的借款用于非法用途，也没有明确约定为许向东个人债务。张贺燕提出对许向东向邱木春借款不知情，许向东、张贺燕各自有固定职业和收入，没有共同经营生意，无家庭重大开支，无需对外举债以及许向东、张贺燕已经离婚等情形，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法定情形。故张贺燕提出许向东拖欠邱木春的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之抗辩，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向东向邱木春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邱木春主张许向东、张贺燕支付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并自2016年8月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邱木春主张许向东、张贺燕支付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许向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许向东、张贺燕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木春清偿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自邱木春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5日起计至许向东、张贺燕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邱木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许向东、张贺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邱木春已预交），由许向东、张贺燕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张贺燕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调取邱木春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于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的银行流水记录以及请求本院到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经侦大队对许向东因诈骗行为被立案侦察的事实进行调查取证。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许向东与张贺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张贺燕上诉称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且本案借款在转入许向东的银行账户后即时被许向东向其他账户汇出，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其对本案债务无需承担偿还责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不属于许向东与张贺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本案许向东向邱木春出具的《借据》上并无张贺燕的签名认可，亦没有证据证实张贺燕对本案借款有追认的意思表示；第二，根据许向东与张贺燕在借款期间的职业、身份、资产、收入、开支等情况，结合本案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生活习惯等因素，本案借款本金超出许向东与张贺燕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第三，邱木春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用于许向东与张贺燕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并未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借款属于许向东与张贺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张贺燕对本案借款无需承担偿还责任。张贺燕该上诉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许向东与张贺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张贺燕与许向东共同偿还本案债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张贺燕在二审中请求本院调取邱木春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记录以及调取许向东因诈骗行为被立案侦察的情况，由于张贺燕上述请求调查的事项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影响，因此，对张贺燕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贺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二、限原审被告许向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8月5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被上诉人邱木春；三、驳回被上诉人邱木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审被告许向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邱木春负担。上诉人张贺燕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张贺燕。限被上诉人邱木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逾期则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