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英，女，汉族，1954年7月15日生，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秀华，女，汉族，1977年8月21日生，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翠凤，女，汉族，1933年1月5日生，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宝松，男，汉族，1928年9月6日生，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袁园，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锋，男，汉族，1984年5月13日生，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娟，女，汉族，1985年12月23日生，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李亚锋、邵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8）苏098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受害人任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两者存在关联的司法鉴定书在程序上及事实上都存在问题，结论错误。1.首先程序不合法，该鉴定属于单方委托，鉴定时未通知上诉人参加，鉴定程序不合规定，其次，委托主体不适格，本案委托人盐城市大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丰卫计委”），该机构与事故无任何关系，无权委托鉴定。2.鉴定结论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病案资料显示，任某受伤后出现左额叶脑内血肿，但无明显占位，中线结构居中，脑室未见明显异常，右胫骨平台及腓骨中段骨折等情况，其伤情不重，不足以导致受害人死亡，盐城市大丰同仁医院给受害人做右小腿切开皮肤手术后，患者突然出现烦躁，之后死亡，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任某的死亡是医疗操作不当导致的，另外任某生前患有高血压、心脏病、冠心病等严重疾病，这些疾病对死亡结果的产生也必将产生影响，因此不能认定是车祸外伤并发血栓拴塞导致了被害人死亡。3.被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大丰卫计委委托鉴定，据告知是因为任某在治疗中死亡，死者家属与医院发生纠纷，并要求医院予以赔偿，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对任某的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受伤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认为交通事故与任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二、对涉案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及责任认定不认可，涉案死者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对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请求法院调取事故现场图、接警记录、询问笔录，依法确定事故的责任比例。三、死者为农村户籍，其死亡记录上也表明其为农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相关赔偿。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辩称，1.大丰卫计委系大丰医疗行业的行政机关，为查明事实，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对任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对任某的死亡原因结果出具客观鉴定意见书，即鉴定程序合法。2.本案任某系自身高血压心脏病、冠心病、心房颤动心率失常的基础上车祸外伤后并发右心室血塞致循环书衰竭死亡，即本案交通事故是导致任某死亡的诱因，即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受害人自身特殊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不必然导致特定时间内出现死亡的后果，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且任某遗体已火化，上诉人提出的本案死者死亡原因系由于医疗操作不当导致以及要求对参与度进行鉴定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法律依据以及必要性。3.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制作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证明力。4.受害人任某是在盐城市大丰区长期从事河道清理工作，其收入来源于收入，且其与妻子在大丰区住房一套，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亚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邵娟未作答辩。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李亚锋、邵娟，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赔偿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各项损失计574119.59元。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亚锋、邵娟，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18时30分左右，李亚锋驾驶苏Ｇ×××××号小型轿车沿2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699公里加800米路口，与相对方向左转弯任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任某受伤及两车部分的损坏的交通事故。任某经盐城市大丰同仁医院抢救治疗于次日死亡。2018年2月12日，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亚锋、任某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承保苏Ｇ×××××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邵娟系苏Ｇ×××××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李亚锋、邵娟系夫妻关系，李亚锋垫付3.5万元。另查明，受害人任某的近亲属有配偶王正英、母亲杨翠凤、父亲任宝松、女儿任秀华，除上述人员外，无其他近亲属。杨翠凤、任宝松育有任桂艮、任某、任桂喜、任桂勤、任桂成、任桂平六个儿子及女儿任桂宏，其中长子任桂艮早年去世（未成家生子）。再查明，事故发生前，受害人任某在盐城市大丰区狮子口村长期从事河道清理工作，为河道保洁员。保洁工余，受害人任某长期在建筑工地务工。另外，任某与王正英在盐城市大丰区住房一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系受害人任某的近亲属，其有权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任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李亚锋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交通事故对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造成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抗辩称对本起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经审查，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制作符合法律规定，故该认定书作为处理本案的证据，具有证明力，即认定李亚锋、任某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关于大丰卫计委委托鉴定的程序合法性问题。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抗辩称大丰卫计委委托鉴定的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大丰卫计委作为大丰区主管医疗卫生行业的行政机关，其为查明事实，委托有相应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且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对大丰卫计委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关于任某死亡原因的认定问题。大丰卫计委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尸体解剖、病理检验并分析死亡原因。2018年2月2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根据现有材料，任某符合自身高血压心脏病、冠心病、心房颤动心率失常的基础上车祸外伤后并发右心室血栓栓塞致循环衰竭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是受害人任某死亡的诱因，应认定其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受害人自身特殊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不必然导致其在特定时间内出现死亡的后果，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由于司法鉴定解决的是案件事实问题而非法律问题，且被害人遗体已火化，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就本案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申请司法鉴定无充分的依据和必要性，故不予准许。关于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的损失认定：（一）关于车损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损坏电动自行车未实际修理，但考虑到存在实际损失，基于诉讼经济原则，另外，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定损500元，酌定其车损500元。（二）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任某收入长期来源于城镇，且在大丰市区有住房，故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杨翠凤、任宝松夫妇育有含受害人任某在内的七个子女，其中长子任桂艮早年去世（未成家生子），故杨翠凤、任宝松的生活费由六个子女分担。结合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的举证和李亚锋、邵娟，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质证，酌定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因任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住院伙补费30元，营养费15元，护理费80元，死亡赔偿金785196元（43622元/年×1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6210元（27726元/年×5年×2/6），丧葬费3634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财损700元，合计880073元。该损失由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745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461596.8元[（880073元-110745元）×0.6]，合计赔偿572341.8元。李亚锋、邵娟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但李亚锋须承担诉讼费2863元，由于其已垫付3.5万元，故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支付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540204.8元，支付李亚锋32137元。判决：一、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赔偿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572341.8元。其中支付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540204.8元，支付李亚锋32137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1元，减半收取计4771元，由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共同负担1908元，由李亚锋负担2863元（已计入保险理赔款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王正英、任秀华、杨翠凤、任宝松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本案中任某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经盐城市大丰同仁医院抢救治疗于次日死亡，为查明事实，作为大丰区主管医疗卫生行业的行政机关的大丰卫计委，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任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虽不是法院委托，但并非不具有任何效力，且该鉴定机构及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上诉人虽然有异议，但未提供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证据。同时，受害人任某遗体已火化，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申请对任某的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受伤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无充分的依据和必要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任某死亡与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及自身疾病等因素，应当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结合案情、临床诊断经过、尸体解剖组织病理学检验认为，根据现有材料，任某符合自身高血压心脏病、冠心病、心房颤动心率失常的基础上车祸外伤后并发右心室血栓栓塞致循环衰竭死亡。该鉴定意见书，并未认定盐城市大丰同仁医院在医疗过程存在过错，上诉人亦未举证该医疗机构存在过错行为。同时，任某在发生事之前，其自身患者有高血压心脏病、冠心病、心房颤动心率失常等疾病，但本起交通事故是任某死亡的诱因，其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任某自身特殊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不必然导致其在特定时间内出现死亡的后果，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综上，上诉人主张因此减轻其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是相关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公安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亚锋驾驶机动车行驶道路至路口，未能减速慢行且对路口交通状况观察不力，以致遇有情况时措施不及，是此事故发生的一方原因。任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非机动车行驶道路至路口，转弯时未让道路直行车辆优先通行，确保安全通过，是造成此事故另一方面原因，据此认定李亚锋、任某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现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虽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事故发生前，任某在盐城市大丰区狮子口村长期从事河道清理工作，系河道保洁员，在保洁工之余长期在建筑工地务工，其收入长期来源于城镇，且在大丰市区有住房。上述事实有盐城市大丰区狮子口居民委员、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政府共同出具证明、保洁员考核结算表、任某银行活期一本通、房产证、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唐艳玲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