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云栖中路**东方君兰中心**。 代表人：郑英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梅含笑，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 代表人：陈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金凤飞，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肖杰，男，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屠煊，男，199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李肖杰、申屠煊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浙商财保公司无需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支付人民财保公司赔偿款30772元；2.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浙商财保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无证驾驶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此种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无说明义务，但仍具有提示义务。本案中，浙商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无法免除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浙商财保公司认为，浙商财保公司已就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义务，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浙商财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栏，浙商财保公司用加黑加粗字体提示被保险人注意“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该保险单已交付给被保险人，且被保险人并未向保险人提出异议。另根据浙商财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条款，浙商财保公司亦用了加黑、加粗字体提示无证驾驶被保险人责任免除的相关情况。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规定对无证驾驶造成事故的相关损失不予赔偿，系保险行业广泛应用的惯例，已被社会公众所熟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浙商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人民财保公司答辩称，本案关键是浙商财保公司是否交付保险条款及其保险条款是否符合提示的要求。浙商财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交付保险条款的事实，故依照保险法等法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肖杰、申屠煊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人民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肖杰、申屠煊支付人民财保公司垫付的保险理赔款32772元，浙商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李肖杰、申屠煊承担；2、诉讼费由李肖杰、申屠煊、浙商财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10日19时30分，李肖杰驾驶鲁ＳＤ22**号轿车（系申屠煊所有）与刘卫驾驶的浙Ｄ7××××号轿车（系刘林所有）与方龙娟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桐庐县××镇××村××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车损坏，方龙娟受伤等后果。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肖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案外人刘卫、方龙娟无责。事故发生后，浙Ｄ7××××车辆送往诸暨丰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花费拖车费900元，经修理，花费维修费31872元，诸暨丰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12月22日，人民财保公司将拖车费900元、修理费31872元，合计32772元赔款转账给刘林。2017年10月12日，刘林出具《机动车车辆索赔权转让书》，载明：浙Ｄ7××××号车于17年8月10日发生事故，立书人已收到你公司赔款32722元，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包括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你公司，并授权你公司得以立书人名义或你公司名义向责任方申屠煊追偿等内容。刘林在“权利转让人”处签名。 李肖杰驾驶的鲁SD22**号轿车在浙商财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事故的过错方按所负的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系申屠煊所有，事故发生时系李肖杰驾驶，故应由浙商财保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李肖杰承担赔偿责任，经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认定，李肖杰事故发生时系无证驾驶，申屠煊将车辆借于李肖杰使用，其应对李肖杰是否有驾驶证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推定其应当知道李肖杰并未取得驾驶证，应与李肖杰负连带赔偿责任。浙商财保公司辩称因李肖杰存在无证及逃离现场的情节，故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证驾驶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此种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无说明义务，但仍具有提示义务。本案中，浙商财保公司只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未提供责任免除说明材料，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申屠煊送达了相应的免责条款，故因浙商财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其以李肖杰存在无证驾驶及逃离现场行为要求免责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浙商财保公司辩称因申屠煊已自愿签署放弃索赔声明，放弃涉案事故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与三者车损失以及伤者损失向浙商财保公司提出商业险索赔权利和放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由申屠煊自行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李肖杰、申屠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申屠煊签署的放弃索赔声明并不能免除李肖杰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再者，该放弃索赔声明系事故发生之后申屠煊与浙商财保公司之间自行签署的协议，并不能免除浙商财保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告知及提示义务，且该份协议与人民财保公司向李肖杰、申屠煊、浙商财保公司主张权利无关，故对于浙商财保公司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方龙娟受伤，三车等物受损，但因无法查清其他财产损失的情况，故认定肇事车辆所投保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均在本案中赔付给人民财保公司。根据人民财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其损失为车辆修理费31872元，拖车费900元，合计32772元，由浙商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为30772元，由李肖杰、申屠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由浙商财保公司在商业险中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浙商财保公司支付人民财保公司赔偿款327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619元，减半收取309.5元，由李肖杰、申屠煊负担。 浙商财保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商业险保险单一份，用以证明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关系，且保险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 2.商业保险条款一份，用以证明在保险条款第二章三者险部分的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3项写明驾驶人具有无证驾驶以及事故发生后逃逸现场情形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 人民财保公司、李肖杰、申屠煊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浙商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人民财保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保险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浙商财保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浙商财保公司已向申屠煊交付该份保险条款。 本院对浙商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一、二审有效证据，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申屠煊是案涉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的被保险人，该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的重要提示部分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浙商财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以加粗字体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又查明：申屠煊于2017年8月14日向浙商财保公司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一份，载明“2017年8月10日由李肖杰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辆在浙江省杭州市桐庐石阜村三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并已向浙商保险进行报案登记。现由于李肖杰逃逸（无证），本人自愿放弃上述事故涉及的被保险机动车与三者车损失以及伤者损失向浙商保险提出的索赔权利和放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由被保险人申屠煊自行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存在驾驶员李肖杰无证驾驶及事故后逃逸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浙商财保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投保商业险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及被保险人申屠煊向浙商财保公司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应认定浙商财保公司已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浙商财保公司主张其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就人民财保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浙商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李肖杰无证驾驶机动车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存在重大过错，已被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全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其应对浙商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申屠煊将其所有的案涉车辆交由不具有驾驶资格证的李肖杰驾驶，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应与李肖杰负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浙商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 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赔偿款2000元； 三、李肖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赔偿款30772元，申屠煊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9元减半收取3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9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已预交619元），均由李肖杰、申屠煊负担。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李肖杰、申屠煊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