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1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君勇，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冠龙，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胡君勇因与被上诉人李冠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君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纠正原审法院错误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需追加上诉人的配偶参加诉讼。签订《集资房转让合同书》时，上诉人的配偶任碧湖中学教师，其对签订行为不知情。因案涉集资房资格转让，导致上诉人及配偶分别少领取住房补贴7万余元、2万多元。集资房过户需要上诉人及配偶共同协助完成，而上诉人配偶未曾参与影响其权益的诉讼，不合法律规定。集资房资格由夫妻共同享有，并非原审所认为的属上诉人单独享有。二、集资房是特定对象享有的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案涉《集资房转让合同书》当时无效，尽管现在按照政策可以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也要由法院对合同效力进行确认，而效力的确认亦需上诉人的配偶参与。法院对合同履行情况如住房补贴补偿问题也需严格审查。三、因案涉集资房资格转让，导致上诉人夫妻分别少领取了住房补贴，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对此应予补偿。原判认为该补偿问题应通过另行起诉解决，没有合同法依据。 李冠龙答辩称，其可以将所享受的教师住房补贴80836元除去已支付给胡君勇的8512元后支付给后者。 李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位于丽水市莲都区产的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10日，原告李冠龙（乙方，合同记载其时任“雅溪仙渡乡教办会计”）与被告胡君勇（甲方，合同记载其时任“碧湖镇高溪乡中学校长”）签订《集资房转让合同书》，载明：1996年，丽水市教委为解决教师住房困难，筹建园丁新村，根据当时教委规定，甲方享有集资资格，乙方无集资资格。乙方急需丽水城内房屋，经陈久远、徐元法介绍，甲方自愿将集资房权利转让给乙方。一、房屋集资款48132.8全部由乙方自负，甲方概不支付分文；二、按照当前教委规定，甲方因已享有一次集资资格，退休时不发给房修费补助款，为弥补此项损失，由乙方付给甲方3000元；三、若今后教委再搞集资建房，乙方享有集资资格，由乙方自由支配。但如甲方需要，应优先让给甲方，甲方将3000元人民币交还乙方；四、今分得园丁新村第二幢XX室房屋，房产证在教委发证之日，甲方应当即交付给乙方，甲方无任何理由保留；五、甲方已垫付水电费预交款300元，在合同签字之日由乙方一次付给甲方。立此合同书双方自愿，一式二份，甲乙方双方各执一份，房屋所有权永远属于乙方，有中人陈久远、徐元法在场作证，日后无任何事端争执之事，甲乙方双方子孙后代永远依此合同办事，恐后无凭，特立此合同书存照。原、被告在合同上签名、盖私章或捺指印，案外人陈久远、徐元法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私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以被告的名义支付了房屋集资款，向被告支付了约定的3000元款项。此后该房屋由原告装修、以自己名义申请有线电视等，并居住至今。涉案房产权属证书原件由原告保管。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丽房字第××号，填发日期为1997年9月5日，载明：所有权人为胡君勇，无共有人，坐落于“城关镇”，建筑面积81.52平方米。附记中标注“集资房，柴间一间”，并盖有一枚内容为“集资房产权份额100%，允许进入市场交易五年后”的印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丽市国用（97）字第124189号，土地使用人为胡君勇，用途为住宅，分摊面积12.87平方米。 被告提交的《碧湖小学教师房屋补贴》发放表中载明，2010年7月，原告领取了住房补贴80836元。转让合同签订时，被告妻子任碧湖中学教师。庭审中被告陈述，因涉案集资房资格出让，其少领取住房补贴7万余元，其妻子也因此少领取2万多元的住房补贴，应由原告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被告的配偶参加诉讼的问题。涉案纠纷最接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故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涉案的《集资房转让合同书》实质上转让的是购买集资房的资格，此后的交房款、装修等均由原告完成，并由原告居住至今。故原、被告之间形成的集资房资格转让的法律关系应有别于一般的商品房或二手房买卖关系。根据《集资房转让合同书》的记载以及集资房的政策，该集资房资格属被告享有，而非直接授予其夫妻共同享有，房屋所有权证书中亦无共有人的记载。故根据涉案转让合同以及房产的性质，基于原告要求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本案无须追加被告的配偶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二、关于《集资房转让合同书》的效力以及被告是否应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问题。首先，集资房是住房制度改革过渡时期的特殊产物，通常带有福利性质。被告与原告签订《集资房转让合同书》的同时，亦将其享有的福利一并转让给原告。该集资房资格的转让本质上属私权利的让渡，转让合同未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时，虽然不符合经济适用房关于上市交易的相关政策，但不影响该转让合同的效力。因此，涉案的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其次，涉案集资房属个人享有全部产权的房产，现已符合上市交易的条件。按《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涉案转让合同属债权合同。在签订转让合同后，原告交清购房款并入住涉案房产，享有合理的物权期待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的诉请，应予以支持。三、关于住房补贴。被告提出因转让涉案集资房资格，而致其夫妻少领取了住房补贴，要求原告补偿。被告的该意见具有给付内容，其目的非直接对抗原告的诉讼请求，亦超越了原告诉讼请求的争议范围，本质上属独立的诉，应通过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解决。被告未提起反诉，故其关于住房补贴的意见，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胡君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协助原告李冠龙办理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丽房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丽市国用（97）字第124189号]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将该房产过户至原告李冠龙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胡君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已明确，民事案件案由首先应适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下一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上一级案由。据此，原判以涉案纠纷最接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上一级案由即合同纠纷。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权利人均为上诉人胡君勇一人，且案涉集资房转让合同实际上仅仅是集资房资格的转让，而非集资房的转让，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仅为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一审法院未追加上诉人的配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住房补贴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一审中就此未提起反诉为由，对其关于住房补贴的意见不予处理，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就该问题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君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晓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楼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