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27民初5190号 原告：山东莒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新建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戚建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亓艳蓉，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款款，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厚鑫，男，汉族，1990年1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兵，山东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莒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莒南农商行”）与被告王厚鑫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莒南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亓艳蓉、张款款、被告王厚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莒南农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协议书》第四条有效；2.判决原告不予返还被告“工作调动违约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自愿签订的《专项技术培训协议书》合法有效，裁决书认定协议书无效并据此判定原告返还被告“工作调动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阐述如下：一、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自愿签订，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其合法有效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于2013年8月起到原告处工作，因其工作岗位的特殊性质，为维持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稳定，更好的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经原被告平等自愿协商双方于2014年6月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如乙方（被告）未经过甲方（原告）同意辞职或调出的，乙方按每个工作年限4万元的标准基数向甲方赔偿培训费用和违约金……”被告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具备对协议书中条款文字表达的理解能力，况且双方的约定十分明确，协议书文字表达并无模糊之处。既然被告同意在协议书上签字，且自愿以现金方式将款项上缴至原告处，那么就意味着其愿意接受协议约束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现被告对自己自愿签订的协议提出异议系明显的背信弃义、违背诚信、违反民法自愿原则的行为其主张不能成立，理应予以驳回。二、裁决书仅以未约定服务期为由而否定协议书中的违约条款效力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法律规定，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来看，裁判者应对第22条规定做深入解读，不应仅停留在表面做浅层次理解，该条款真正的立法目的是：用人单位在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并支付相关费用后，在劳动者离职时依据签订的专项协议，并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用人单位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至于协议书中是否必须约定服务期，法律对此并没有做出强制性规定，“可以”一词是法律赋予双方自愿选择的权利。裁决书曲解法律条文不仅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更是对立法本意的背道而驰。从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的内容来看，不难得出该条系协议中的违约条款，依法该条款不受整体协议解除影响，能够在因一方原因导致协议解除的情况下发挥约束效力，裁决书以协议解除而否定该条款效力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原告在庭审中，已经举证为被告的培训所实际支付的费用，该笔费用已经发生并真实存在，被告也已从中受益，协议书中虽然对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数额未进行约定，但这并不足以影响已经实际发生的事实，更不能因此认定协议书第四条为无效条款。综上所述，莒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对法律适用条款理解错误，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协议书》第四条不应被判为无效，并且原告也不应对被告缴纳的“工作调动违约金”1000元予以返还。因此，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 王厚鑫辩称，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莒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2018第37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1日签定的【专业技术培训协议书】是一份无效协议，该协议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22条、36条、37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6条，劳动法第18条24条、68条之规定，其中劳动合同法第22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顶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6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22条规定的培训费用，指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而产生的其他费用。本案中双方签定的协议没有约定服务期，答辩人在任职期间单位没有安排其参加专业技术培训，没有委托外部机构培训，答辩人没有到单位报销过培训费用。因此双方签定的违约金条款为无效条款。二、原告诉称其在仲裁庭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培训所支出的实际费用，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实际上原告从来没有组织被告参加过培训，仲裁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培训费用发放明细及培训费用发票证据。对于所谓的培训费用发放明细，其实是原告借培训费用为名，变相发放补贴的违法行为，作为培训费用，应当由培训人员实际发生的费用，是实报实销，而原告提供的这份明细，是其单位所有人员的补贴明细，是根据岗位和职位的不同列明了每个岗位的补贴明细，只要是职位和岗位相同，补贴完全一样，就连驾驶员和门卫等编外人员也是固定领取报酬，因此这只是原告违反人民银行及银监会的相关规定，变相发放补贴的违法行为。对于原告提供的培训发票，看不出原告在何时间何地点进行了何种培训，看不出培训机构的名称及其是否有培训资质，发票的收款人不是培训机构，而是个人文凯丽，庭后经核实，该发票根本就不是培训机构所开具，收款人文凯丽竟然是原告单位大店营业部的大堂经理！答辩人认为，原告安排自己单位的工作人员到税务部门虚开发票套取费用的行为已涉嫌犯罪，答辩人保留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的权利。三、原告于2017年8月1日向被告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证实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本不存在违约的问题，而被告于2017年8月3日在被告提取档案时原告收取工作调动违约金，收取工作调动违约金既无双方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双方签定的专业技术培训协议书违反劳动法律法规规定，且没有约定服务期，单位未组织专业技术培训，被告未报销培训费用。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王厚鑫于2013年8月至莒南农商行工作，莒南农商行（甲方）与王厚鑫（乙方）于2014年6月1日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鉴于甲方为乙方提供专项培训、就业培养所支付的培训成本及期间所造成的时间成本、机会成本等，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辞职或调出的，乙方按每个工作年限4万元的标准基数向甲方赔偿培训费用和违约金，不足一年的按一年计算，同时因乙方岗位不同甲方提供培训成本的差异，乙方向甲方赔偿培训费用和违约金的标准以4万元为基数按乙方辞职或调出时的绩效考核系数计算赔偿。” 2017年8月1日，王厚鑫与莒南农商行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2017年8月3日，王厚鑫以存款方式向莒南农商行缴纳工作调动违约金10000元。 2018年7月31日，王厚鑫向莒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1.确认其与被申请人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协议书》无效；2.裁决被申请人返还给申请人“工作调动违约金”一万元。2018年8月29日，莒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莒劳人仲案字[2018]第3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专项技术培训协议书》第四条无效；二、被申请人返还给申请人“工作调动违约金”10000元。莒南农商行对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该条关于服务期及违约金的规定本质就是限制劳动者辞职权的行使，且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本案中，莒南农商行主张其为王厚鑫提供培训并支出相关费用，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培训的时间、地点、种类，亦未能证明其提供的培训系专项培训。即使原告主张学习卡支出的费用是专项培训费，但莒南农商行在庭审中提交的2013年-2016年员工学习卡报销明细表显示，其每年为王厚鑫支付的学习卡费用分别为1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而双方在《专项技术培训协议书》第四条直接约定了以每个工作年限4万为标准基数，并未以实际支出的专项培训费及剩余服务年限为标准计算违约金，且明显过分高于实际支出的学习费，系违反法律规定无效条款。即使上述条款有效，王厚鑫与莒南农商行是经协商一致解除的劳动合同，并非未经莒南农商行同意即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亦未有关于“工作调动违约金”的约定，莒南农商行亦不能依据该约定要求王厚鑫缴纳违约金。莒南农商行在庭审中又主张王厚鑫缴纳的10000元“工作调动违约金”并非针对服务期、专项培训费的违约金，而是王厚鑫自愿缴纳的费用。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的违约金。即违约金的约定仅限于用人单位提供专项培训，约定服务期限或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若莒南农商行的该主张成立，王厚鑫缴纳的10000元“工作调动违约金”并非针对服务期、专项培训费、保密费的违约金，莒南农商行收取该“工作调动违约金”亦无法律依据。 综上，莒南农商行向王厚鑫收取“工作调动违约金”10000元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山东莒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确认山东莒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王厚鑫签订的《专项技术培训协议书》第四条无效； 三、山东莒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王厚鑫“工作调动违约金”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莒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西峰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梦圆 书 记 员 韩玉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