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0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凤牡，女，汉族，1969年1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达国，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峰，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勤，男，回族，1970年3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丽，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丁湘如，女，回族，1975年2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朱凤牡因与被上诉人丁志勤、原审被告丁湘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4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凤牡原审诉请判令：1.丁湘如、丁志勤向朱凤牡偿还83万元及利息（其中1万元，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26万元，自2017年4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利率1%计算；16万元，自2017年4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利率1%计算；25万元，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利率1%计算；15万元，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总暂计至起诉之日95793元）。2.丁湘如、丁志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原审法院查明： 1.2015年12月29日，借款人丁湘如向朱凤牡出具借条，载明：兹向朱凤牡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小写150000元，月利率1.5%，每月利息人民币2250元，按月付息，保证按约付息还本。借款日期自2015年12月29日至年月日止，为期个月(原文空白)。另载明：2016年5月30日还本金20000元，余借款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16年6月7日，丁湘如。2016年7月2日还款本金10000元(壹万元整)，8月5日还款本金10000元(壹万元整)，余借款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16年8月14日，丁湘如。2016年9月11日还本金10000元(壹万元整)，余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丁湘如。2016年10月26日还本金50000元(伍万元整)，余借款伍万元整(50000元)。丁湘如。2017年6月27日还本金30000元，余借款贰万元整(20000元)。丁湘如写。2017年9月份还款壹万元整(10000元)，余借款壹万元整(10000元)。丁湘如写。 2.2016年9月6日，借款人丁湘如向朱凤牡出具借条，载明：兹向朱凤牡借款人民币贰拾陆万元，小写260000元，月利率1%，每月利息人民币2600元，按月付息，保证按约付息还本。借款日期自2016年9月6日至年月日止，为期个月(原文空白)。利息暂付到2017年4月6日，丁湘如写。 3.2017年1月3日，借款人丁湘如向朱凤牡出具借条，载明：兹向朱凤牡借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小写160000元，月利率1%，每月利息人民币1600元，按月付息，保证按约付息还本。借款日期自2017年1月3日至年月日止，为期个月(原文空白)。利息暂付到2017年4月3日，5月份开始慢慢还本，丁湘如写，2017年4月11日。 4.2017年2月25日，借款人丁湘如向朱凤牡出具借条，载明：兹向朱凤牡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小写250000元，月利率1%，每月利息人民币2500元，按月付息，保证按约付息还本。借款日期自2017年2月25日至年月日止，为期个月(原文空白)。利息暂付到2017年4月25日，丁湘如写。 5.2017年4月23日，借款人丁湘如向朱凤牡出具借条，载明：兹向朱凤牡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小写150000元，月利率1%，每月利息人民币1500元，按月付息，保证按约付息还本。借款日期自2017年4月23日至年月日止，为期个月(原文空白)。利息暂付到2017年4月23日，5月份开始慢慢还本，丁湘如写，2017年4月11日。 6.丁志勤与丁湘如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本案合同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内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合同适用的准据法。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7年4月23日，丁湘如先后向朱凤牡出具5张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前民间借贷进行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丁湘如应当返还尚欠的本金并支付利息。朱凤牡与丁湘如一致认可丁湘如尚欠本金82万元，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朱凤牡主张借款81万元的利息计算为：其中本金26万元自2017年4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利率1%计算，本金16万元自2017年4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利率1%计算，本金25万元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利率1%计算，本金15万元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利率1%计算，有丁湘如书写的利息支付情况予以相互印证，予以支持。但朱凤牡主张2015年12月29日借款尚余本金1万元应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丁志勤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朱凤牡主张该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丁志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朱凤牡主张丁志勤对本案借款知情且事后进行追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朱凤牡提交的录音证据分析，电话录音时间分别为2018年2月5日、3月10日、3月15日、4月11日，可以证实丁志勤在通电话时知道借款情况，但不足以证明丁志勤在借款发生时已经知情。在电话录音中，丁志勤明确提出要求朱凤牡把原来的借条拿给他再写欠条，从实质上改变了要约的内容，并提出一项新的要约，属于反要约的行为，因此朱凤牡主张丁志勤对本案借款进行事后追认，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丁湘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朱凤牡借款本金820000元；二、丁湘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凤牡支付自2017年4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2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4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1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计算1%的利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计算1%的利息；三、驳回朱凤牡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58元，由朱凤牡负担6500元，丁湘如负担6558元。 原审宣判后，朱凤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丁志勤已对本案借款事实表示知情并进行追认，但一审法院认定“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丁志勤进行事后追认”明显错误。在2018年3月10日、4月11日通话录音中，丁志勤明确承诺会偿还债务，均未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本案丁志勤自始至终知道借款事实，事后也进行了追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并未要求丁志勤在借款时应当知情，故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明显错误。本案丁志勤本质上是认可该笔债务并愿意共同偿还的，并未改变朱凤牡向其致电确认共同债务的本意。 被上诉人丁志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丁志勤在借款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且未进行事后追认，丁志勤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原审被告丁湘如答辩称：本案借款是其本人对朱凤牡的借款，丁志勤并不知情，录音只是表明丁志勤愿意协助还款，不是追认。 二审查明，在2018年朱凤牡与丁志勤的通话录音中，丁志勤陈述“这些钱当时是你自己跟湘如说的吧，那我也没有关系，湘如欠你的就等于我欠你的...你要我写条就把所有的条拿过来，我给你写”；对于朱凤牡问的“一年还多少还是多几年还清”，丁志勤答道“我计划一下再给你打电话，计划一下”，“你的钱我肯定会给你的，厂房谈租成功了我也会多给你一点，尽可能今年把你消化一大部分”等。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丁志勤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审被告丁湘如、丁志勤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适用集中管辖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并无不当。 关于丁志勤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丁湘如、丁志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丁志勤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但对于朱凤牡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丁湘如、丁志勤均确认录音系丁志勤本人无误。在朱凤牡与丁志勤的数次录音中，丁志勤并未对案涉债务表示不知情或予以否认，而是表示“湘如欠你的就等于我欠你的”、“我计划一下再给你打电话”。可见丁志勤表示愿意对案涉借条出具欠条，并表示出了计划还款的意愿，综上可以认定丁志勤对案涉借款已经进行了事后追认。故原审判决认定丁志勤对案涉借款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凤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变更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丁湘如、丁志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朱凤牡借款本金820000元； 变更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丁湘如、丁志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凤牡支付自2017年4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2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4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1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计算1%的利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计算1%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8元，由丁湘如、丁志勤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8元，由丁湘如、丁志勤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胜 审判员 黄志江 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仕春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