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三英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溪南新区主干道北侧榕筑南溪绿园1幢5单元4层2号。法定代表人：陈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陕西路12号A幢1单元1-5号。负责人：魏云，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朝，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人（原审被告）：贵州乾宝通汇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刘浩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丽君，女，199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杨朔县。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贵州三英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以下简称贵阳银行汇通支行）、贵州乾宝通汇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宝通汇公司）金融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两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应发回重审，三英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贵阳忠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贵阳三佳联合贸易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但该院未作回复或处理；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本金应为400万元，且不应计算利息，乾宝通汇公司曾向贵阳银行汇通支行交付100万元保证金，贵阳银行汇通支行的催收函只是对借款本金进行催收，未要求利息；3.案涉律师费无发票，不应支持。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英公司立即向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全部借款利率、罚息及复利（截止2016年10月19日利息、罚息、复利合计760009.65元）；二、判令乾宝通汇公司以质押给贵阳银行汇通支行的编号为00000150的单位定期存款存单（存款本金100万元）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质押担保责任，银行可就该质押存单账户内存款本息优先受偿；三、判令乾宝通汇公司对前述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30日，三英公司与贵阳银行汇通支行签订（编号：J1182014103002）《贵阳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汇通支行向三英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0月29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6%，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即14.4%），复利利率与罚息利率一致。合同还约定其他与借贷相关的权利义务。2014年10月30日，贵阳银行汇通支行与乾宝通汇公司签订《贵阳银行质押合同》和《贵阳银行保证合同》，质押合同约定乾宝通汇以单位定期存款存单为三英公司上述贷款提供质押担保，保证合同约定乾宝通汇对三英公司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乾宝通汇公司将其定期存款存单（编号00000150，金额100万元）交付贵阳银行汇通支行，银行发放500万元贷款。贷款到期后，三英公司未还本付息，截止2016年9月28日，欠付本息5712180.39元。三英公司辩称：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利息应该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三英公司并非本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申请追加贵阳忠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及贵阳三佳联合贸易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因该两家公司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律师费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且过高。乾宝通汇公司辩称：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对利息的计算方式和截至时间的标准不明确，鉴于未列明2015年12月5日之前的利息，表明银行放弃之前的利息，相应的利息应该从2015年12月5日以后开始计算，利息的计算本金应该是400万元，贵阳银行汇通支行放款之前收到了乾宝汇通公司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应扣除100万计算利息，或将100万存款按照借款利息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0日，三英公司与贵阳银行汇通支行签订（编号：J1182014103002）《贵阳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汇通支行向三英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0月29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6%，逾期还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即14.4%），复利利率与罚息利率一致。合同还约定其他与借贷相关的权利义务。2014年10月30日，贵阳银行汇通支行与乾宝通汇公司签订（编号：Z1182014103002）《贵阳银行质押合同》和（编号：B1182014103002）《贵阳银行保证合同》各一份。质押合同约定乾宝通汇公司以单位定期存款存单为三英公司上述贷款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保证合同约定乾宝通汇公司对三英公司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上述质押担保和连带保证的范围均为全部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银行实现债权和质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两份合同均约定了其他与担保事项相关的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乾宝通汇将其定期存款存单（编号00000150，金额100万元）交付贵阳银行汇通支行，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向三英公司发放500万元贷款。贷款于2015年10月29日到期后，三英公司未还本付息，截至2016年10月19日，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760009.65元。另查明，乾宝通汇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为三英公司代偿174666.67元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三英公司辩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但借款合同是由其签订的，借款也已实际发放，三英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合同签订后，贵阳银行汇通支行依约向三英公司发放500万元贷款，三英公司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500万元及截至2016年10月29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760009.65元，现贵阳银行汇通支行诉请三英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另，乾宝通汇公司与贵阳银行汇通支行签订《贵阳银行保证合同》和《贵阳银行质押合同》，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以其名下100万元单位定期存款存单为三英公司上述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存单交付贵阳银行汇通支行持有，质押权有效设立，故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对上述质押物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次，乾宝通汇公司、三英公司均认为因为已经缴纳100万元保证金，所以借款本金实际应为400万元，但乾宝通汇公司的保证金是以其自身所有的定期存单的形式缴纳，该笔定期存款的所有权仍然属于乾宝通汇公司，并未转移给贵阳银行汇通支行，故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贵阳银行汇通支行诉请的律师费，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因本案委托律师已经实际发生的律师费5000元，且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此有约定，对律师费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贵阳银行汇通支行的诉请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三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10月19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760009.65元，2016年10月19日以后的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三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律师费5000元；三、贵阳银行汇通支行有权对乾宝通汇公司名下的单位定期存单在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变现的价款优先受偿；四、乾宝通汇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20元，由三英公司、乾宝通汇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向本院提交《贵州三英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清单》，载明：截止到2015年10月30日，即案涉借款期限届满，三英公司尚欠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期内借款利息8730.38元,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年利率14.4%计算。三英公司质证称：对清单的计算方式无意见，针对是否归还利息有异议，对于利息部分，原告在催收时已经放弃，无论计算是否准确，三英公司都不应支付利息。乾宝通汇公司质证称：针对清单及其上载明的借款本息无异议，对罚息、复利计算方式有异议，复利包含逾期罚息部分，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可利息清单上载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三英公司向本院提交《三英公司银行流水》，以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贵阳忠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贵阳三佳联合贸易有限公司。贵阳银行汇通支行质证称该项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乾宝通汇公司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银行流水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不予采信。二审补充查明，2015年9月21日，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向三英公司送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根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约定，借款单位（三英公司）在我行申请500万元贷款，于2015年10月30日到期，现利息已逾期，利息122666.67元，请借款单位、担保单位接到通知后，速到我行办理贷款手续。三英公司、黔宝通汇公司在回执上加盖公司公章。2015年9月30号、11月1号、12月1日送达的三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中，除“利息”处为空白外，其余部分填写内容均一致。另，贵阳银行汇通支行为证明因案涉借款纠纷，已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就该律师代理费进行质证，三英公司认为：在一审开庭时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在补交发票后法院未组织质证，存在程序违法；发票开立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而转账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不符合常理，不具有关联性。乾宝通汇公司该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存疑。《贵阳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贷款人因追索贷款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应由借款人负责”。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贵阳忠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贵阳三佳联合贸易有限公司应否追加为本案第三人；2.案涉借款本金应为多少；3.三英公司应否向贵阳银行汇通支行支付借款利息；4.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关于贵阳忠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贵阳三佳联合贸易有限公司应否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三英公司诉称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应将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贵阳忠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贵阳三佳联合贸易有限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向本院提交了《三英公司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经本院质证，该银行流水所反映的事实与案涉借款关系无关，不具有证明力。三英公司系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且实际收到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向其发放的案涉500万元借款，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贵阳忠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贵阳三佳联合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三英公司请求将贵阳忠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贵阳三佳联合贸易有限公司追加为第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应为多少的问题。《单位定期存单质押贷款管理规定》（中国银监会令2007第9号）规定：单位定期存单只能以质押贷款为目的开立和使用。三英公司诉称乾宝通汇公司为担保案涉贷款，向贵阳银行汇通支行交付1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以作质押，案涉借款本金应扣除该100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为400万元。经本院审理查明，在黔宝通汇公司与贵阳银行汇通支行签订的《质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将乾宝通汇公司1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交付贵阳银行汇通支行，为案涉贷款提供质押担保，乾宝通汇公司出具的《放款通知书》中也再次明确该1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具有质押性质。因此，本院认定，乾宝通汇公司在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开立账户存入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质押物，该单位定期存单开立的目的系为三英公司质押贷款使用，三英公司诉称在签订借款合同前乾宝通汇公司已向贵阳银行汇通支行交付100万元存款，借款本金应扣除该100万元借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关于三英公司应否向贵阳银行汇通支行支付利息的问题。贵阳银行汇通支行于2015年9月21日向三英公司送达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中，载明：根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约定，借款单位（三英公司）在我行申请500万元贷款，于2015年10月30日到期，现利息已逾期，利息122666.67元。三英公司、黔宝通汇公司在回执上加盖公司公章。该催收通知书已明确对案涉借款本息均加以催收，三英公司主张贵阳银行汇通支行的催收函只对借款本金进行催收、未催收利息的诉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三英公司应向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偿还借款利息。关于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律师费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二审中，本院组织案涉相关当事人对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进行质证。三英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乾宝通汇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足以证明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已为案涉借款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根据《贵阳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因追索贷款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应有三英公司负责。本院认定，三英公司应根据借款合同向贵阳支行汇通支行偿还银行因案涉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英公司以无律师费发票为由拒绝承担律师费的诉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另，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9.6%（年利率），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即14.4%），复利按罚息利率计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在三英公司逾期未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时，贵阳银行汇通支行有权依法计收罚息、复利；《借款合同》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6%，逾期罚息利率及复利利率均为年利率14.4%。截止到2015年10月30日，即案涉借款期限届满，三英公司尚欠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期内借款利息8730.38元。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罚息为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4.4%为标准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复利以8730.38元为基数、年利率14.4%为标准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未查清案涉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具体数额及计算标准，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就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三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贵州三英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阳银行汇通支行律师费5000元”；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三英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为8730.38元，罚息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4.4%为标准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复利以8730.3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4.4%为标准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对贵州乾宝通汇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单位定期存单在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变更为：“贵州乾宝通汇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贵州乾宝通汇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贵州三英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20元，由贵州三英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贵州乾宝通汇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0元，由贵州三英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干秋晗审判员  赵传毅审判员  徐 彬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刘洋书记员陈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