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某，女，195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1，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权、叶俊，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2，男，196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3，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发兴、施梦玲，杭州市望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4，女，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系夏某4儿子。 委托代理人唐发兴，杭州市望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单某、夏某1为与被上诉人夏某2、夏某3、夏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夏坤舟（于2016年7月27日死亡）与陈文琴（于1979年2月23日死亡注销户口）原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有儿子夏某2、夏某3、女儿夏某4。陈文琴死亡后，夏坤舟与单某再婚，共同生育女儿夏某1。夏某4与沈全俊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儿子沈某。夏坤舟、单某、夏某4、夏某1、沈全俊、沈某系原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巷××号房屋的在户人口。该房屋遇拆迁安置，夏坤舟、单某、夏某4、夏某1选择货币安置，沈全俊、沈某选择调产安置。2016年5月26日，夏坤舟出具委托书，委托沈某办理案涉房屋有关拆迁安置分房事宜。2016年6月2日，杭州市望江地区改造建设指挥部（作为甲方、补偿人）与夏坤舟（作为乙方、被补偿人）签订《杭州市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一份，约定乙方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巷××号房屋属于搬迁范围内，乙方家庭常住人口为夏坤舟、单某、夏某4、夏某1、沈全俊、沈某，沈某属已领取独生子女证增加1人，合计安置人口为7人，其中选择货币化安置人口为夏坤舟、单某、夏某4、夏某1。甲、乙双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房屋和地面附属物评估后补偿费为602008元、临时过渡费为36000元、超过过渡期的临时过渡费为每人1200元／月、搬家补贴费2400元、签约腾房奖励费200000元、其他补偿费用685682元。实行货币化安置的，甲方支付货币安置款4111800元，另有20%的货币奖励822360元，货币安置人口有12个月临时过渡费28800元，12个月内购房奖励5%等。2016年6月24日至2016年7月27日，夏坤舟因骨髓炎住院产生个人现金支付医疗费36875.12元，支出护工费1800元。夏坤舟去世后，单某、夏某1领取街道发放的丧葬费29000元左右。 本案讼争的拆迁补偿款共有四笔，第一笔系2016年6月4日发放的200000元，双方陈述该款项由夏坤舟领取，实际由夏某1使用。第二笔系2016年7月4日发放的6109304.54元（望江街道现场动迁指挥部提供材料记载的6109050元及利息），该款项由沈某领取并进行分配，沈某陈述分配为夏坤舟、单某2977910元，夏某11555970元，夏某41575424.54元。第三笔系2017年1月19日发放的92927元，该款项打入夏坤舟银行账户，夏某1陈述由其分配为单某、夏某1各34166元，夏某424595元，该款项中单某、夏某1各34166元系现金给付。第四笔系2017年3月10日发放的205590元，该款项打入夏坤舟银行账户，夏某1陈述由其分配为夏坤舟、单某、夏某4、夏某1各51397.5元，该款项中单某、夏某1各51397.5元系现金给付。2017年10月19日夏某2、夏某3、夏某4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某2、夏某3、夏某4、单某、夏某1共同继承夏坤舟遗留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567088.50元各五分之一；2、判令单某、夏某1返还夏某2、夏某4、夏某3每人313417.7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单某、夏某1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夏坤舟个人应得的拆迁补偿款已被生前处分还是系遗留的遗产；二、如被认定为遗产，则金额如何确定。对于争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应根据被处分财产的时间、金额，被继承人的文化程度和法律意识，处分财产的经办人及财产流向，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判定。本案中，首先，夏坤舟与单某系再婚，家庭关系比较复杂。夏某2、夏某3、夏某4系夏坤舟与陈文琴的子女，夏某1系夏坤舟与单某的子女。本案涉及的拆迁补偿款金额巨大，夏某4、夏某1系安置的在户人口，夏某2、夏某3并非安置的在户人口，今后难免产生质疑与争议。在相对复杂的家庭关系下，对如此大额的款项进行处分，不遗留有书面的赠与合同或其他形式的赠与意思表示不符合常理。其次，本案讼争的款项，第一笔、第二笔发生在夏坤舟死亡前，第三笔、第四笔发生在夏坤舟死亡后。从时间来看，第三、四笔中夏坤舟个人应得部分显属遗产。第一、二笔系发生在夏坤舟生前，夏坤舟生前曾出具委托书，委托沈某办理案涉房屋有关拆迁安置分房事宜，在住院期间也曾办理公证委托沈某代为领取款项。根据其文化程度以及对公证程度的了解，其完全有能力订立书面的赠与合同，或留下其他形式的赠与意思表示。再次，即使按照证人的陈述，夏坤舟生前对第一、二笔款项曾有过赠与的意思表示，要将自己的拆迁款按照三股分配给单某、夏某4、夏某1，但事实上夏坤舟应得的拆迁款已进入单某账户，与单某、夏某1的抗辩并不相符。最后，本案讼争的四笔款项，夏某4陈述的分配方法和实际金额基本相符，前后并无明显矛盾之处；但夏某1对款项分配、金额并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只是陈述系根据夏坤舟的意愿予以打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夏坤舟个人应得的拆迁补偿款系其遗留的遗产，依法应予继承。关于争议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拆迁补偿款的领取、分配过程中，在户人口夏坤舟、单某、夏某4、夏某1、沈全俊、沈某对于款项分配系各方的合意并无异议，夏某2、夏某3对上述分配方案也无异议。现夏某2、夏某4、夏某3主张讼争的1567088.5元系打入单某账户的原属夏坤舟的遗产，要求进行法定继承。原审法院通过走访望江街道现场动迁指挥部进行现场询问确认各名目款项归属，确认夏某2、夏某4、夏某3诉请的金额1567088.5元在夏坤舟个人应得补偿款范围内。单某、夏某1抗辩已支出夏坤舟医疗费、护工费、丧葬费217250元，夏某2、夏某4、夏某3认可支出医疗费36875.12元、护工费1800元，但认为单某、夏某1主张的丧葬费部分欠缺发票、部分发票抬头与夏坤舟名字不符，且单某、夏某1已经从街道领取丧葬费29000元，应当予以抵扣，对此，原审法院综合发票开票时间、丧葬事宜风俗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抵扣后夏坤舟可继承的遗产金额为1440000元。本案中，单某作为配偶与夏坤舟共同居住、生活，依法可以多分财产。故原审法院酌定单某继承该款项的30%，夏某4、夏某1尽到了较多的赡养、照顾义务，各继承该款项的20%，夏某2、夏某3较早立户独立生活，各继承该款项的15%。综上，夏坤舟遗产1440000元应由单某、夏某2、夏某3、夏某4、夏某1继承，由夏某2、夏某3各继承15%的财产份额（即216000元），夏某4、夏某1各继承20%的财产份额（288000元），单某继承30%的财产份额（即432000元）。由于该款项已在单某账户，故单某应将上述款项支付于夏某2、夏某3、夏某4。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某2、夏某3各216000元，支付夏某4288000元；二、驳回夏某2、夏某3、夏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单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4元，由夏某2、夏某3、夏某4负担7904元，由单某负担1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单某负担。 宣判后，单某、夏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夏坤舟实际上在去世前就已经将财产进行赠与并分配，原审法院认定夏坤舟可继承的遗产金额为144万元错误。2016年6月4日、7月4日的两笔款项已经按照夏坤舟的意思作出分配，证人夏某5的证言也可以证明夏坤舟生前已将其拆迁款进行了分配赠与。夏坤舟去世后获得款项，只有51397.5元属于夏坤舟的遗产，其余已分配完毕，且该款项应当由单某一人继承。上诉人实际支出夏坤舟医疗费、护工费、丧葬费等共计217250元，但是法院只认可127088.5元，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回避了针对双方每一份证据作出认定的问题，判决书只体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体现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甚至连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证明对象也没有列明，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过于简单扼要，理由牵强，违反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释法说明工作的意见。3、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夏某4的委托代理人沈某在一审庭审中同时充当证人的角色，原审法院就几个重要事项均是向沈某核实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上诉人认为，沈某是夏某4的儿子又是其委托代理人，与本案的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对上诉人不利的证言均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夏某2、夏某3、夏某4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根据被处分财产的时间、金额，被继承人的文化程度和法律意识，处分财产的经办人及财产流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夏坤舟个人应得的拆迁补偿款系遗留的遗产而并非赠与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已经通过走访望江街道现场动迁指挥部进行现场询关确认各名目款项归属，确认了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1567088.5元在被继承人夏坤舟个人应得补偿款范围内。原审法院综合发票开票时间、丧葬事宜风俗扣除上诉人已经从街道领取的丧葬费29000元，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遗产金额为144万元，合情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夏某2、夏某3、夏某4作为被继承人夏坤舟的子女，从精神和物质上均尽心尽力赡养被继承人夏坤舟，原审法院对遗产进行分配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单某、夏某1向本院提交了照片、视频、个人客户特殊服务事项授权委托书一份，欲证明交通银行工作人员提供上门服务，但是并非公证部门作出的公证事项；夏坤舟作出赠与意思表示的时候，虽然神智清晰，但是手脚已经不灵便，作出书面赠与有很大困难。经质证，被上诉人夏某2、夏某4、夏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夏坤舟当时脚不会走路，所以委托代领拆迁款，根本没有做出赠与的这个意思表示。本院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夏某2、夏某4、夏某3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夏坤舟个人应得的拆迁补偿款是否在其生前已经作出处分。双方当事人对1567088.5元拆迁补偿款属于夏坤舟的事实并无争议，原审法院通过走访望江街道现场动迁指挥部进行现场询问，确认1567088.5元在夏坤舟个人应得补偿款范围内。双方当事人亦确认夏坤舟未留有书面遗嘱对该款项作处理，现上诉人单某、夏某1主张夏坤舟生前已将该款项赠与给单某、夏某4、夏某1，应当由单某、夏某1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单某、夏某1并不能提供书面证据或者其他证据证明夏坤舟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争议款项基本打入单某账户，款项流向本身并不能证明夏坤舟已作出赠与，而证人夏某5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夏坤舟生前有将自己所得财产赠与的意思表示，故现有证据难以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争议款项1567088.5元为夏坤舟个人遗产并无不当。关于单某、夏某1主张已支出夏坤舟医疗费、护工费、丧葬费217250元一节，因除医疗费36875.12元、护工费1800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外，对其余费用均不予认可，而单某、夏某1又没有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丧葬费酌情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单某、夏某1从街道领取的丧葬费等与医疗费、护工费进行相应扣除后，原审法院认定夏坤舟可继承的遗产金额为144万元，并按照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所尽赡养义务、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具体情况，对夏坤舟的遗产酌情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单某、夏某1负担。单某、夏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石清荣 审 判 员 余江中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孔文超 书 记 员 陈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