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心，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洁，女，197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陈建军，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丽因与被上诉人周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周洁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如一审判决认定，陈丽和周洁属于共同租赁、共同经营，但是陈丽对合伙事项也进行了垫资，双方应就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否则不得就单笔债务或垫资向对方追偿。陈丽和周洁属于合关系，租赁房屋所产生的租金和违约金只是周洁的垫资。陈丽提供的证据表明陈丽也就合伙事项进行了垫资，垫资金额为816784元。此外，合伙事项还应包括合伙期间的经营收入和经营支出，周洁就合伙事项的单笔垫资不得向陈丽主张。特别是还存在其他垫资的情况下，出于节约司法资源及便于合伙纠纷的处理，应就合伙项目进行清算。二、本案中，陈丽对周洁是否已经支付了租金及违约金是存疑的。原审判决认定周洁已经履行债务的依据是案涉商铺房东出具的收条，但是该收条不足以证明周洁已经支付了租金和违约金，周洁应当提供转账凭证等更加确实有效的证据。 周洁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第一，陈丽向二审法院提供了证据，先不论证据是否成立，但是其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了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对于涉及的合伙垫资行为，周洁认为，即使陈丽存在垫资，也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认为需要向周洁进行追偿的，应当另案起诉，本案不涉及清算。周洁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款项支付凭证，不存在周洁是否已经支付租金的疑点。综上，陈丽的上诉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丽偿还周洁垫付的租金及违约金15409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周洁、陈丽共同与富双（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双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富双公司授权周洁、陈丽在浙江省临安市以“逸美时光”咖啡品牌标识从事富双公司授权的餐饮项目经营活动，在签订该合约一个月内提供坐落于临安××街××广场××幢××号的店址作为“逸美时光”咖啡经营店面及营业场所，非经富双公司书面同意，不得任意变更地址，如擅自变更地址，以违约论。根据上述《合同书》中的约定，2015年2月4日，周洁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了以临安市××街××号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周洁，经营场所为临安市锦城街道钱王文化广场中商铺****。 周洁与钱王文化广场9幢103-203、104-204、105-205、106-206号商铺的业主分别签订了租赁合同，其中106-206号商铺所涉租赁合同中，陈丽也作为共同承租人在该租赁合同中签名。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从2014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后在2016年8月23日，双方又达成补充协议，上述各商铺的业主同意对于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房租按原合同约定金额的60%收取。 后因房屋租金未按时支付，钱王文化广场9幢103-203、104-204、106-206号商铺的业主向该院提起诉讼。2017年7月14日，周洁与103-203号商铺的业主吴舒怡在该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周洁定于2017年7月21日前支付吴舒怡房屋租金60513.3元及违约金7500元，合计68013.3元。同日，周洁与104-204号商铺的业主胡少欧、胡芳妹在该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周洁定于2017年7月21日前支付胡少欧、胡芳妹房租租金40770.6元及违约金7500元。2017年6月27日，该院在审理王向军、刘滢（系钱王文化广场9幢106-206号商铺业主）诉周洁、陈丽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后，作出（2016）浙0185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洁、陈丽在该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王向军、刘滢房屋租金79301.5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7月1日起以79301.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2017年7月31日，钱王文化广场105-205号商铺的业主陶先忠向周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收到（租房合同上的租房位置）逸美咖啡店（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租金共计人民币玖万零陆佰壹拾贰元正（90612.00元），本租金由该店面合伙人之一周洁自垫付”。 2017年8月1日，吴舒怡向周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收到临安市锦城街道钱王文化广场商铺9#103-203逸美咖啡店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租金共计人民币128526.60元（壹拾贰万捌仟伍佰贰拾陆元陆角正），本租金由周洁独自支付”。 2017年8月1日，胡少欧向周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收到临安市锦城街道钱王文化广场商铺104-204逸美咖啡店（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房租金共计人民币89401.2元（捌万玖仟零肆拾壹元贰角正），本租金由周洁独自支付”。 陈丽在（2016）浙0185民初4309号王向军、刘滢诉周洁、陈丽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辩称：“我们2014年8月1日与原房东临安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租赁期限从2014年8月1日到2024年7月31日。我们一共租了四间营业房，我个人交了房租40万，交给当时的绿城置业的招商部经理李伟，汇款账号是对方提供给我的，户名是李伟个人。当时口头和我们说租一年免一年，而合同上写的是24个月的免租期”。 一审法院认为，陈丽在（2016）浙0185民初4309号案件的辩称意见中已陈述位于××街道××广场××幢××商铺系其与周洁共同租赁，另从富双公司与周洁、陈丽签订的《合同书》，也可以看出经营场所位于上述四间商铺的咖啡餐饮项目由双方共同经营，据此，该院对于周洁诉称的双方租赁了位于××街道××广场××幢××商铺，用于连锁经营咖啡餐饮项目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周洁提供的收条等证据，该院对周洁已支付103-203、104-204、105-205三间商铺的业主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及违约金共计308179.8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周洁支付的该金额未超出相关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调解书中约定的租金及违约金的金额。陈丽实际上与周洁为上述四间商铺共同的承租人，周洁支付的上述308179.80元租金及违约金为两人的共同债务，现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于租金的分担达成过具体协议，故依法应等额分担，周洁在支付了租金及违约金后，有权要求陈丽分担一半的金额，故周洁有权向陈丽追偿的租金及违约金的金额为154089.9元。周洁在其诉讼请求中要求陈丽向其支付154090元租金及违约金，即向其多支付0.1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周洁要求陈丽超额支付的0.1元款项，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洁为其垫付的房屋租金及违约金154089.9元。二、驳回周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82元，减半收取1691元，由陈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丽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一份，欲证明陈丽与周洁经营合伙项目逸美时光咖啡店期间，陈丽购置了空调等设备合计60360元，该笔费用属于合伙期间陈丽垫付的费用，周洁应当偿还。 证据2，收据一份，欲证明陈丽在合伙期间向富双公司购买了咖啡累计花费126434元，该笔费用属于合伙期间陈丽垫付的费用，周洁应当偿还。 证据3，合同书一份、意向金约定书一份、交易凭证一份，欲证明陈丽与周洁因加盟富双公司名下的逸美时光咖啡店须支付品牌使用费、技术服务费合计28万元，其中23万元是由陈丽支付，该笔费用属于合伙期间陈丽垫付的费用，周洁应当偿还。 证据4：民事判决书一份、交易凭证一份，欲证明陈丽为合伙项目逸美时光咖啡店向李伟支付了40万元房租的事实，对于陈丽已经支付房租的事实，周洁在（2016）浙0185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是认可的，因而该笔费用也是属于合伙期间陈丽垫付的费用，周洁应当偿还。 证据5，临安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一份，欲证明（2016）浙0185民初4309号案件庭审笔录第5页至第6页显示，周洁对于陈丽支付给案外人李伟的40万元租金是没有异议的，也就是认可40万元的租金是用于支付涉案的逸美时光咖啡厅的租金，且当时李伟的账户等信息均是由周洁提供给陈丽的，故该笔租金属于合伙期间，陈丽垫付的费用，周洁应当偿还。 证据6，陈丽与周洁的录音材料一份，欲证明周洁承诺自2016年12月31日以后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均由周洁自己承担，与陈丽无关，退一步说，即使陈丽应承担涉案租金，陈丽应当承担的范围是在2016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为止，此后的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为止的租金不应当由陈丽承担。 经质证，周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合同即使是真实的，体现了陈丽和供应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并没有体现出同本案的关联性。该合同仅仅是一份采购合同，不能证明陈丽支付过款项的事实，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 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收据只是说明了陈丽曾经向投资公司支付过或者说投资公司收到过这样一笔货款，但是否系陈丽垫付无法确认，陈丽自己也说是合伙期间支付的费用，存在合伙人共同投资用于采购的可能。 证据3，对合同书、意向金约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交易凭证不认可。首先，交易凭证不能体现出交易双方的主体，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另外，合同签订是2015年1月1日，款项发生在2015年1月30日，意向金的支付是在2014年9月19日，三份证据之间时间上不吻合，不存在统一性问题，不能证明是陈丽支付款项的事实，该证据同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4、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只是当时在庭审过程中周洁配合陈丽的陈述，不能证明周洁是对陈丽支付租金的事实的认可，周洁在该庭审中的陈述也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直接引用。交付凭证，只是体现出陈丽向李伟转账40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这40万元是同本案具有关联，不能证明是陈丽为合伙的垫资。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证据6，因为没有拿到录音光盘，无法确认真实性，同时该录音也同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该录音是真实的，仅凭陈丽向法庭提供的书面材料中所陈述的该段内容，并不能证明周洁承诺承担自2016年8月6日到2017年7月31日以及之后的租金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5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陈丽因合伙经营对周洁享有债权，可另行主张；证据6，该录音发生在特定语境下，仅凭该部分内容不足以认定陈丽愿意无条件单独承担2016年12月31日后的租金。据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二审中，周洁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丽双方共同租赁××街道××广场××幢××商铺用于合伙经营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周洁提供的商铺出租人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支付103-203、104-204、105-205三间商铺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及违约金。陈丽对该事实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述租金属于陈丽和周洁的合伙债务，周洁作为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陈丽追偿。尚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债务承担比例，陈丽应等额分担本案合伙债务。故周洁单独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后，有权要求陈丽分担一半的金额。周洁起诉并非请求分配合伙财产，本案纠纷的审理不需要以合伙清算为前提。周洁以合伙未清算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如果陈丽因本案合伙经营对周洁享有债权，可另行主张。综上，陈丽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陈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