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6民终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文明大道御峰名苑小区南门。代表人：郭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献，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发，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春，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顺，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建军，男，197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佩杰，鹤壁市淇滨区黎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万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邺城大道丰安段路北。法定代表人：翟敬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岭，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春、邵建军、安阳市万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603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献、武玉发，被上诉人杨文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顺，被上诉人邵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佩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万方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赔偿杨文春各项损失合计5911.6元（不服金额为180763.02元）。2、诉讼费由杨文春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承保的是意外险，不是责任险，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确定双方主体，杨文春应当向其雇主邵建军请求赔偿，其不能直接向上诉人请求保险赔偿。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及投保单原件已进行了质证，一审判决遗漏了该证据，上诉人已尽明确告知义务，根据特别约定条款上诉人只赔偿杨文春伤残赔偿金的5%即5911.6元，且医药费已赔付完毕。3、一审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杨文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保险单及投保单原件。事实上，保险单原件系由万方物流公司提供给邵建军，邵建军提供给杨文春，由杨文春提交给一审法院。2、本案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第6项所称的内容不产生效力，理由是该格式条款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万方物流公司或者车主邵建军或者司机杨文春注意该格式条款，也未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未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或予以明确说明。同时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第6项所称的内容其与保险单明示的保额不一致，依法无效。邵建军辩称，同意杨文春的答辩意见。另外，上诉人在一审对案由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方物流公司庭审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诉争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邵建军，杨文春系其雇佣的司机，二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万方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文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建军、万方物流公司连带赔偿杨文春医疗费8087.84元、误工费34000元、护理费10499.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营养费170元、残疾赔偿金118232元、精神赔偿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62.5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300元、复印费300元等共计196481.5元，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鉴定费由邵建军、万方物流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杨文春受邵建军雇佣，与另一司机在驾驶豫Ｅ×××××出车途中下车时摔伤右膝关节，于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17日在鹤煤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髌骨粉碎性骨折，花费医疗费总计12313.83元，期间邵建军垫付医疗费2000元，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支付医疗费9225.99元，住院期间由马婷（女，汉族，1969年8月4日出生，住鹤壁市××区姬家山乡××号院）、杨小用（男，汉族，1966年2月27日出生，住址同马婷）陪护。杨文春之母王小花（女，汉族，1932年3月16日出生，住址同马婷）共生育8名子女，1人已故，杨文春之子杨洋（男，汉族，2005年7月10日出生，住址同马婷）目前在鹤壁市第四中学读书。2018年4月24日，杨文春经鹤壁杏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九级伤残，评估意见：被评估人出院后70日内为部分护理依赖，需1人护理；出院70日后达不到护理依赖。邵建军雇佣杨文春驾驶豫Ｅ×××××从事运输，邵建军为该车的实际车主，该车登记在万方物流公司名下，邵建军每月向万方物流公司支付管理费200元，该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投保有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2014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B款），投保人为万方物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文春受雇于邵建军从事大车司机工作，在出车途中受伤。雇主邵建军应当对杨文春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投保有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每人保额4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B款），每人保额100000元，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应当按照城镇相关标准对杨文春进行赔偿问题，本案中杨文春从事交通运输工作，称其每月工资5000元，邵建军陈述每月为杨文春支付报酬5000元，且有住房租赁合同予以相互印证，故杨文春属于身在城市从事非农业工作的农业户口的工人，符合农民工身份，因此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对杨文春进行赔偿。关于杨文春的合理损失，经查应为：1、医疗费1087.84元（12313.83元-2000元-9225.99元=1087.84元）；2、误工费34000元（杨文春工资5000元/月，从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4月24日共计6个月零24天，5000元/月×6个月+5000元/月÷30天×24天=34000元）；3、护理费10499.16元（住院期间17天×2人×36848元/年÷365天=3432.42元；出院后70天×1人×36848元/年÷365天=7066.7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天×17天×1人=510元）；5、营养费170元（17天×10元/天×1人=170元）；6、残疾赔偿金118232元（29558元/年×20年×20%=118232元）；7、精神赔偿金10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027元（母亲王小花9212元/年×5年÷7子女×20%=1316元；儿子杨洋19422元/年×5年÷父母2人×20%=9711元）；9、交通费170元；10、复印费300元，杨文春的合理损失合计为185996元，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杨文春各项损失的承担问题。雇主邵建军应当对杨文春承担赔偿责任。豫Ｅ×××××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投保有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每人保额4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B款），每人保额100000元。根据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保险单的特别约定内容第7项“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款）免赔100元，赔付比例90%，在符合条款规定的范围内，按照上述比例赔付，并以每人保险金额为限。”故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应当赔付杨文春医疗费1087.84元﹝（12313.83元-100元）×90%-9225.99元-678.62元=1087.84元﹞，邵建军应赔偿杨文春医疗费1321.38元（12313.83元-10992.45元=1321.38元），因邵建军已垫付医疗费2000元，故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应当给付邵建军678.62元（2000元-1321.38元=678.62元）。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提出应当按照保险条款，仅赔付杨文春伤残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第6项的所称的内容向投保人万方物流公司，或者车主邵建军、司机杨文春说明，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人对投保人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第6项所称的内容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应当赔付杨文春医疗费1087.84元，其他费用共计184908.16元。杨文春系邵建军雇佣的雇员，杨文春要求万方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赔付杨文春保险金185996元；二、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给付邵建军保险金678.62元；三、驳回杨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9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6129元，杨文春负担306.45元，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负担5822.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拟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杨文春质证认为，投保单仅显示保额，没有显示限制条款，是格式条款，投保单上没有显示上诉人履行了提请注意及说明的义务。邵建军质证认为投保单是与万方物流公司签订，邵建军并不清楚该投保单的内容。另外投保单是格式条款，上诉人称的告知义务没有体现。万方物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仅能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尽到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尚不足以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依法不予确认。经审查当事人一审、二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所提出的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承保的是意外险，不是责任险，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确定双方主体，杨文春应当向其雇主邵建军请求赔偿，其不能直接向上诉人请求保险赔偿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本案中，杨文春受雇于邵建军从事运输工作，在驾驶豫Ｅ×××××号车辆出车途中受伤。诉争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投保有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2014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B款）。杨文春作为诉争车辆的驾驶司机，其人身受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合同的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且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在一审中未对其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提出异议，故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上诉认为杨文春应当向雇主邵建军请求赔偿，不能直接向其请求保险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所提出的一审判决遗漏证据，上诉人已尽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根据特别约定条款上诉人只赔偿杨文春伤残赔偿金的5%即5911.6元，且医药费已赔付完毕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合同条款的“明确说明”理应是保险人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及其代理人作出详细解释，以使投保人清楚知道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一方，在与投保人订立相关保险合同之前，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平的原则，对相关格式化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其认为根据诉争保险单的特别约定第6项规定，九级伤残的赔付比例为5%，故其只应赔偿杨文春伤残赔偿金的5%。从本案相关的证据看，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的保险单以黑体字标明免责条款，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打印好的重要提示等行为，仅能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尽到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尚不足以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就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杨文春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2313.83元，有医院出具的正规票据佐证，且有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印证。中华联合安阳公司已给付杨文春医疗费9225.99元，根据诉争保险合同的约定医疗费免赔100元，赔付比例90%，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华联合安阳公司还应当赔付杨文春医疗费1087.84元并无不当，中华联合安阳公司认为其已赔付完毕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显示，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为缴款凭证、意外和健康保险变更申请、人身保险合同给付申请、2014版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条款、附加意外医疗保险条款B款，其上诉称一审已提交保险单和投保单原件，一审法院遗漏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所提出的一审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确定诉讼费用的分担并无不当，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安阳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王建霞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