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粤高法民四初字第2号原告:三达香港有限公司（SAMTHONGKONG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代表人：朴昌民，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潘立冬，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露斯，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代表人：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许胜锋。委托代理人：吴波，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俊，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三达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达公司）为与被告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1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由杜以星、ＸＸ、杨婕组成合议庭，杜以星担任审判长。由于杨婕工作变动，合议庭又变更为杜以星、ＸＸ、李民韬组成。唯冠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了唯冠公司破产管理人。本院于2013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三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潘立冬与被告唯冠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波、周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达公司起诉称：原告三达公司和被告唯冠公司之间一直保持良好的销售合作关系。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15日期间，原告按照其和被告之间的交易惯例，按照被告发出的采购订单，分批向被告交付约定数量的货物。上述货物款项共计69978579.86美元。所有货款均已到期，但被告未如期支付。原告曾与被告协商货款支付事宜，被告就拖欠货款的事实和总额向原告作出书面确认。被告的关联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都向原告书面确认了拖欠货款的事实和总额，并就被告的还款提供了担保和还款计划。但截至立案之日，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到期应付货款。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已到期货款共计69978579.86美元（按照2009年6月30日中国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汇率6.8319计算，折合人民币478086659.7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三达公司为证明唯冠公司欠付货款69978579.86美元提交了以下证据：1、《对账通启》原件及翻译件；2、《关于唯冠（深圳）有限公司对账通启的说明》原件及其公证书、翻译件；3、经公证的杨荣山签署的主题为还款计划的信件及其附件划还款计划原件（以下简称还款计划书）和翻译件；4、杨荣山签署的未偿还债务本金数额的书面确认（以下简称书面债务确认函）原件及翻译件；5、2007年8月2日至2008年12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采购单、原告向被告发出的，经被告确认的发票及其公证证明书；6、经公证的原告董事朴昌民出具的《关于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未偿还三达香港有限公司债务若干事宜的说明》及附件身份证明文件；7、杨荣山签署的《关于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未偿还三达香港有限公司债务若干事宜的说明》及附件相关文件；8、以往交易的有关发票及付款凭证（信用证）；9、原、被告签订的《付款协议书》；10、双方往来邮件及有关逾期付款利息的账单；11、2009年2月9日原、被告的往来邮件；12、2009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关于继续支持唯冠、晶冠公司的函》及有关邮件；13、2009年7月6日杨荣山代表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函件；14、原告与供应商友达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达公司）的交易文件；15、原告与供应商三星SDI有限公司的交易文件；16、香港胡国志会计师行（以下简称会计师行）出具对账通启的相关财务资料（2015年4月23日会计师行出具的对账通启说明、截至2009年6月30日唯冠公司逾期未支付款项汇总表、三达公司财务系统的总账余额表、三达公司2009年期中审计报告、三达公司2009年审计报告及关于2009年度审计报告的说明）。被告唯冠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交的订购单、装箱单、发票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本案争议的买卖关系。1、按交易习惯，订单应由买方工作人员审核后签名，买方加盖公章以确认订单的真实性，卖方同意订单所载内容后由其工作人员进行回签确认。但三达公司提交的订单没有一笔交易符合此交易习惯。所有订购单均为复印件，且没有唯冠公司公章；部分订单没有签名，部分订单没有签全名或签名不清；部分订单的签名不具有真实性。所有订单上的“厂商回签”一栏均没有供应商回签。2、三达公司提交的78笔订单没有对应的验收单，说明唯冠公司未收到货物。78笔订单中仅有5笔订单有对应的装箱单或海运单，但该5笔装箱单或海运单上的送货地址为唯冠集团有限公司地址。3、三达公司提交的218张发票为单方制作。其中205张发票注明的收货方为唯冠集团有限公司，收货地址为该公司地址，10张发票注明的收货方为美格科技墨西哥公司，收货地址为该公司地址，3张发票注明的收货方为MAG公司，收货地址为该公司地址。没有一张发票的收货方和收货地址为唯冠公司及其地址。218张发票中，66张发票没有签名，25张发票签名不清，其余发票不能证明为唯冠公司员工所签。218张发票中，对应37笔订单的64张发票显示的是唯冠集团有限公司方形收货章；对应9笔订单的47张发票上没有任何公章；对应17笔订单的52张发票上加盖的唯冠公司印章具有三种不同形状，与唯冠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均不一致；对应5笔订单的28张发票为复印件，没有唯冠公司的公章及签名，也没有对应的装箱单或海运单。发票上注明的收件人除红、除贵燕，经核实唯冠公司在2008年4月至12月的社保缴交情况，唯冠公司在此期间没有该两名员工。4、三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货物并非送至唯冠公司，唯冠公司未验收货物，因此，唯冠公司不是欠三达公司货款的适格主体。二、书面债务确认函及还款计划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书面债务确认函及还款计划书上的签名为“RowellYoung”,即杨荣山。信件显示：杨荣山以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及CEO身份和他本人的名义确认唯冠公司尚欠三达公司的货款金额并附还款计划。书面债务确认函及还款计划书上没有唯冠公司的公章确认，也无唯冠公司对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和杨荣山关于本事项的书面授权。债务确认函及信件上已明确注明杨荣山是以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及CEO的名义签名确认，在这种前提下，杨荣山本人在唯冠公司书面授权时无权以个人名义代表唯冠公司对外确认任何有损唯冠公司及其股东合法权益的事项。三、《对账通启》确认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账通启》显示的时间为2009年8月4日，由“鲁桂芳”签名。经核实，唯冠公司于2009年1月22日起即开始接受民生银行对其的监管，唯冠公司任何有关资金的事项均需监管银行的审批，但该事项没有经过监管银行审批。经向签名者鲁桂芳调查，其明确“《对账通启》盖章时，三达公司说是内部做账需要，并在《对账通启》上明确此函并非催索账款。唯冠公司对于所有厂商的对账确认，鲁桂芳未做任何核对与了解，其签名只是例行手续。”综上，唯冠公司不欠三达公司货款，请求驳回原告三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唯冠公司为反驳三达公司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唯冠公司公章备案情况；2、唯冠公司留守人员原财务人员的调查笔录；3、唯冠公司2008年全年员工社保缴纳清单。经质证，唯冠公司确认《对账通启》的真实性，但认为《对账通启》没有经过唯冠公司监管银行的审批，不应确认其证据效力；唯冠公司确认书面债务确认函与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文件杨荣山的落款是“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及CEO”，并非是代表唯冠公司出具，不应确认其证据效力；确认朴昌民出具的说明真实性，但认为其与三达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确认其证据效力；确认杨荣山出具的说明及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但认为唯冠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阶段，杨荣山出具说明未经过债权人会议的同意，该证据及其证人证言不具合法性；确认2009年7月6日杨荣山代表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函件的真实性，对其证明内容及关联性不予确认；确认会计师行出具《对账通启》的相关财务资料的真实性，但由于会计师行是根据三达公司单方提供的数据材料出具的，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三达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三达公司对唯冠公司提交的唯冠公司公章备案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否认其关联性；对唯冠公司留守人员原财务人员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其合法性、关联性；对唯冠公司2008年全年员工社保缴纳清单予以认可。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应结合案件事实及庭审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6日，唯冠公司、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杨荣山向三达公司董事长崔相春发函，对欠付三达公司的货款提出还款计划。7月至8月期间，香港胡国志会计师行受三达公司委托，就其2009年上半年度的帐目进行审阅。该行发现唯冠公司截至2009年6月30日，尚有69978579.86美元及其利息5471239.27美元未向三达公司支付。为执行该应收帐目的审计程序，该行根据三达公司提供的唯冠公司逾期未支付款项汇总表和财务系统的总帐余额表，除抽查了有关销售发票外，还向唯冠公司发出了《对账通启》，以确认唯冠公司上述到期欠款和利息的金额。8月4日，唯冠公司收到《对账通启》后，由其时任财务负责人鲁桂芳签名，并在《对账通启》公司名称处加盖公司印章。之后，唯冠公司将《对账通启》回邮给会计师行。该《对账通启》载明，唯冠公司截至2009年6月30日欠付三达公司应收账款69978579.86美元和应收利息5471239.27美元。同时该《对账通启》注明：“此函并非催索帐款”。基于三达公司的财务系统记录、交易文件以及《对账通启》，会计师行作出2009年期中审计报告（截至2009年6月30日）和2009年审计报告。2009年期中审计报告记载，三达公司应收账款及预付款数额为港币898537352元。2009年审计报告记载，三达公司应收账款减值损失为港币509687895元。会计师行应三达公司诉讼代理人的要求对应收账款减值损失港币509687895元进行了说明，称：三达公司已审查过负债余额的可回收性并同意以下减值准备：唯冠公司债务港币459956734元（约为全部未偿金额的75％）及其他债务港币49731161元，合计港币509687895元。截至2009年12月31日的应收账款减值损失不等同于截至2009年6月30日的唯冠公司未偿本金。10月27日，三达公司董事SimonKweon和杨荣山签署了书面债务确认函，确认：至该函签署之日，唯冠公司和唯冠照明（深圳）有限公司公司未向三达公司偿还的债务本金数额分别为69978579.86美元和8352225.30美元，共计78330805.16美元。杨荣山在该函上落款为“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和CEO”。11月30日，唯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荣山（RowellYang）以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及CEO的名义向三达公司董事SimonKweon发送电子邮件，向其提供唯冠公司和唯冠照明（深圳）有限公司（统称“债务人”）的还款时间书，并称：经三达公司同意，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和杨荣山本人作为债务人的担保人应共同或单独督促唯冠公司偿还所欠款项，同时作为第一序位的债务人，还应共同或单独支付金额为78330805.16美元的尚未支付的货款（详情见附件“第一期还款时间表”），同时按照还款时间表，依8％的年利率，按季度分期支付前述款项的利息（详情见“第二期还款时间表”）。该邮件所附的第一期还款时间表载明，截至2009年11月30日，应收账款总额唯冠公司为69978579.85美元、唯冠光电照明（深圳）有限公司为8352225.30美元及利息总额至2009年10月为7671611.79美元、2009年11月至2012年12月为10521037.07美元。2013年9月5日，三达公司董事朴昌民出具了《关于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未偿还三达香港有限公司债务若干事宜的说明》，对三达公司与唯冠公司之间的交易进行说明。据其称，三达公司与唯冠公司长期以来的交易均以发送采购订单的方式进行，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的交易合同。交易具体情况如下：1、关于交货方式。根据唯冠公司的指示和实际交货人的不同，三达公司主要有两种交货方式：一种是以三达公司为实际交货人，三达公司交货至唯冠公司的深圳工厂或唯冠公司指定的代收货人唯冠集团有限公司，二是以三达公司有交易关系的供货方为实际交货人，交货至唯冠公司的深圳工厂或唯冠公司指定海外收货人（包括唯冠集团公司、美格科技墨西哥公司、Imex运输公司等），三达公司不负责安排运输。2、关于送货单证。三达公司与唯冠公司根据不同交货方式决定货物交付的方式不同，具体包括：在第一种交货方式下，如收货人为唯冠集团公司，则三达公司将货物及发票同时提交到唯冠集团公司在香港的仓库，唯冠集团公司在发票上加盖方形收货章确认收货后交回三达公司。如收货人为唯冠公司，唯冠公司通常不向三达公司出具收货单。在第二种交货方式下，与三达公司有交易关系的第三方（包括三星电子有限公司、友达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会向三达公司提供有关运单、收货凭证或送货单证的复印件，以证明货物交付至唯冠公司深圳工厂或唯冠公司指定的海外收货人。3、关于采购订单及发票。基于三达公司与唯冠公司长期合作与相互信任的关系，唯冠公司通常不在采购订单或发票上盖章或签名。对于没有唯冠公司盖章及/或签名的采购订单，双方均予以认可，并据此交货和付款。4、关于报关手续。唯冠公司负责办理货物进入中国境内的所有报关手续。2013年9月6日，杨荣山出具《关于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未偿还三达香港有限公司债务若干事宜的说明》称：自2000年起，唯冠公司与三达公司保持长期交易合作关系。双方的交易均以发送订购单的方式进行，并未签订交易合同。同时，结合不同产品的消费市场及节省运输费用和运输时间等因素，根据唯冠公司的指示三达公司采取多重灵活的交货方式，具体根据实际交货人和实际收货人的不同而由唯冠公司和三达公司的业务人员安排。对于没有唯冠公司盖章及/或签名的采购订单和发票，双方一直对此予以认可，并据此交货和付款。2008年至2009年期间，唯冠公司持续拖欠三达公司货款，经三达公司要求和双方协商，唯冠公司在部分重要的发票上加盖公章/贸易章及/或由唯冠公司有关负责人签名，以确认货款金额。由于唯冠公司经营困难，唯冠公司及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拟重整唯冠公司。唯冠公司委托杨荣山及董事余文正向包括三达公司在内的各主要债权人承诺分期偿还债务。书面债务确认函及还款计划书是杨荣山代表唯冠公司签署的。杨荣山是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间接持有唯冠公司100％股权，是唯冠公司实际控制人。唯冠集团有限公司亦是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间接100％控股的子公司，与唯冠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唯冠公司的海外收货人美格科技墨西哥公司、Imex运输公司亦是与唯冠公司长期交易的关联公司。经本院通知，杨荣山出庭作证，对上述内容进一步说明，称：三达公司每年都会向唯冠公司邮寄类似的《对账通启》，对双方之间交易数额予以对账确认；杨荣山之所以以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及CEO的名义落款签署书面债务确认函和还款计划书，是由于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间接控制唯冠公司，并以此表明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对唯冠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对于三达公司提交的交易单据中出现的交货地点、公章等差异问题，原因是：1、出于物流便利的考虑，部分货物的交货地点是在境外，因此，交易单据的交货地点会出现不同地方，但交易的双方仍是唯冠公司和三达公司；2、唯冠公司不只一枚公章，交易证据上出现不同公章样式正常。本院在未提示三达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发票等交易凭证为何方当事人提交的情况下，让杨荣山进行辨别，杨荣山对上述交易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唯冠公司对于三达公司与唯冠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予以确认，但认为：其与三达公司交易的时间为2008年12月3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唯冠公司欠付三达公司的货款为人民币202936337.49元，并非三达公司所主张的69978579.86美元。经本院一再释明，唯冠公司明确除记账凭证外，无法再提供与三达公司之间直接交易的例如订单、进料验收单及发票等原始单据。另查明：唯冠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是唯冠实业有限公司。唯冠实业有限公司是由唯冠集团有限公司100％持股设立，唯冠集团有限公司又是由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100％持股设立。因唯冠公司债务违约，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25日召开了8家债权人银行参加的会议。根据会议决定，中国银行和民生银行成为唯冠公司的监管银行，主要职责是对唯冠公司财务现状进行监管，限制资产、资金流出，维持唯冠公司现有资产。但中国银行和民生银行没有收缴和监管唯冠公司的公章，未限制唯冠公司对自身债权债务确认的权利及限制杨荣山作为唯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2012年10月8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本院（2012）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指定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和深圳市金大安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唯冠公司管理人，许胜峰律师为负责人。本案审理过程中，三达公司与唯冠公司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本院认为：本案审理期间，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我院民事裁定受理了被告唯冠公司的破产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变更为确认债权之诉。原告三达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被告唯冠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广东省深圳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以前发生的涉外民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该涉外民事关系发生时的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当时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确定。因三达公司主张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2008年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前的法律确定准据法。三达公司和唯冠公司一致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三达公司起诉请求唯冠公司支付2008年2月1日至12月5日期间到期的货款69978579.86美元。唯冠公司确认与三达公司存在交易及欠付货款的情况，但对双方交易的时间及欠付货款的数额存在异议。而双方所主张交易时间的差异不影响唯冠公司欠付三达公司的货款数额。据此，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唯冠公司欠付三达公司货款的具体数额。三达公司为证明唯冠公司欠付2008年2月1日至12月5日期间的到期货款69978579.86美元，提交了《对账通启》及相关审计报告和会计师行说明、书面债务确认函、还款计划书、双方交易的采购订单、发票等交易凭证等证据材料。《对账通启》载明的唯冠公司欠付三达公司货款的数额是会计师行基于三达公司提供的账目明细及抽查了账目所对应的交易材料计算得出。唯冠公司对《对账通启》确认无误后，在其上签名及盖章。唯冠公司签字盖章的行为表明，其对《对账通启》载明的唯冠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没有异议。银行监管的内容并不包括对唯冠公司确认债权债务的内容，唯冠公司对《对账通启》的确认不存在规避银行监管的情况。而《对账通启》载明的数额又与唯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荣山签署的书面债务确认函与还款计划书记载的欠付货款数额一致。杨荣山虽然是以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及CEO的名义签署书面债务确认函与还款计划书，而没有以唯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落款，但考虑到唯冠公司与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之间的特殊关联且杨荣山同时作为唯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知晓唯冠公司的债务情况，那么其以唯冠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及CEO的身份签署上述文件，确认唯冠公司对三达公司的债务数额也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同时，杨荣山作为知晓唯冠公司与三达公司交易情况的当事人，以个人名义出庭作证陈述三达公司与唯冠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而不是代表唯冠公司承认三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的规定，其证人证言应予采信。杨荣山的证人证言及其确认了三达公司提交的双方交易的采购订单、发票等交易凭证的真实性及显示的交易方式，进一步证明了《对账通启》、书面债务确认函、还款计划书载明的唯冠公司欠付货款数额的真实性。唯冠公司否认三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且也没有进一步提交其与三达公司之间交易的证据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唯冠公司与三达公司之间的欠款数额。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认定唯冠公司应向三达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69978579.86美元。三达公司与唯冠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三达公司作为出卖人已向唯冠公司交付了货物，唯冠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向三达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对于三达公司关于唯冠公司应支付欠付的货款69978579.86美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三达公司为香港公司，且其与唯冠公司之间一直是以美元作为结算币种，因此，三达公司请求将美元折算成人民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订）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三达香港有限公司对被告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享有货款69978579.86美元的债权；二、驳回原告三达香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432484元，由唯冠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唯冠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三达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以星代理审判员  王 芳代理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俊松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以前发生的涉外民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该涉外民事关系发生时的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当时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订）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