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长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曹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恒，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步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西城街道汤店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徐步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军，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富。 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步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建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步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三建公司的损失。一、一审法院援引《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相应规定，认为损失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三建公司的损失酌情确认为步阳公司已经领取涉案防火门供货安装价款777852元，这一认定存在错误。本案工程为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如消防验收不通过，导致工期延误的责任重大，对此三建公司非常着急。由于步阳公司违约后拖延处理，为了减少损失，三建公司迫于无奈，另行与新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多公司）签订《供货及安装合同》，对防火门进行拆除、更换、安装以及墙体修补等，使之符合消防验收的要求。为此，截止到三建公司起诉之日，共计产生损失1429782元，其中重新购买并安装防火门的费用1076400元，防火门进行拆除、更换、安装以及墙体修补等杂项工程的费用353382元。步阳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能够预见到上述损失，因此理应全部由步阳公司进行赔偿。二、事实上，全部原防火门拆下后经三建公司变卖仅得款71500元，远低于凿除搬运的损失，而墙体修补等费用与新多公司履行新防火门的安装义务并不存在重合，三建公司目前的实际损失应以起诉的诉请金额为准。因此，一审判决判令步阳公司赔付三建公司损失777852元的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三建公司的损失。综上所述，恳请贵院查清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步阳公司答辩称：三建公司因案涉合同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1、合同签订前，步阳公司就明确告知三建公司相关政策，三建公司仍然坚持按照他们自己确定的尺寸进行生产，导致最终没有通过消防验收。事实上，其他工地相同尺寸的防火门均能够验收通过，因此相关损失应当由三建公司承担。2、三建公司与新多公司签订的协议中，1076400元款项已经包含了安装以及拆卸的费用，故其主张的353382元杂项工程费没有依据。3、三建公司在没有通知步阳公司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先的防火门拆下变卖，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步阳公司相应的损失。 步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在正式签订合同之前，步阳公司就告知三建公司相关国家政策，可由三建公司代表与步阳公司代表王周富的沟通录音中予以体现；而三建公司仍要求按照其指定的尺寸进行生产。因此消防验收不通过的责任，不应由步阳公司承担。二、双方合同中约定：乙方确保提供并安装的产品能够确保现行规范，规程、招标文件等要求，确保通过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这是三建公司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三、步阳公司给三建公司提供的防火门并非标准门，步阳公司是要根据三建公司提供的尺寸进行具体生产，而三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国家相关政策的（从三建公司与步阳公司其他合同当中也可以体现），在这种情况下，三建公司还是坚持按照自己定的尺寸进行生产，并且要求步阳公司包验收，这明显强人所难。因此，即使步阳公司方存在责任，也应当是小部分的责任，三建公司应承担大部分的责任。试想若不是金老板自己心虚，在沟通过程中根本就不可能说自己愿意承担大部分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改判。 三建公司答辩称：一、近江单元《购销合同》并非格式合同。本案中，签订近江单元《购销合同》时，三建公司并未提供范本，合同底稿是步阳公司提供的，然后双方在自愿、平等的条件下共同磋商达成协议，合同首部也明确载明“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订立本合同”，并不存在其内容由三建公司事先拟定、未与步阳公司协商的情况。二、步阳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所交付的防火门与合同约定不符，未能满足现行规范的要求，导致本案工程未能通过消防验收。步阳公司作为一家专业制造并安装防火门的大型集团企业，明知《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相关强制性规定。而在本案中，步阳公司向三建公司提供的共计932樘防火门，户门净宽度均仅为0.82m，不符合要求，显然属于步阳公司严重违约。三建公司发现步阳公司提供的防火门不符合要求后，一直向步阳公司提出异议。但步阳公司擅自安装了防火门，对此三建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向步阳公司出具《关于钢质防火门不符合现行规范和消防验收要求的函》，要求步阳公司提出解决方案并予以实施，以确保能通过消防验收和竣工验收。后步阳公司仅整改了二标段的4樘防火门，其余均未整改。2017年7月18日，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上城区大队针对本案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认定部分户门的净宽度不足0.90m，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规定，导致消防验收不合格，并要求进行整改。针对这一情况，三建公司委托律师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律师函》，再次要求步阳公司尽快进行处理，但步阳公司一直未履行义务。三、因步阳公司严重违约，造成三建公司重大损失。由于本案工程为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如消防验收不通过，导致工期延误责任重大。对此三建公司非常着急，由于步阳公司拖延处理，为减少损失，三建公司迫于无奈，另行与新多公司签订《供货及安装合同》，对防火门进行拆除、更换、安装以及墙体修补等，使之符合消防验收的要求。综上，步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步阳公司向三建公司赔偿损失1429782元；2、本案诉讼费由步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原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三建公司前身）（买方、甲方）与步阳公司（卖方、乙方）就近江单元R21-R21a、R21-B01b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一标段、二标段工地签订防火门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生产尺寸1000*2200的钢质甲级和乙级防火门若干，甲级防火门每樘990元、乙级防火门每樘970元，具体货物数量以双方最终结算为准；单价及结算总价包含货款、包装费及安装调试等一切费用，乙方确保提供并安装的产品能满足现行规范等要求，确保能通过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签订合同即付全部货款的10%作为定金，分批货到工地经甲方验收合格即付到总款的60%，全部安装完工经甲方、监理初步验收合格15天内即付总款的85%，竣工验收完30天内甲方付总款的95%，余下5%作为一年售后服务质保金。后三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步阳公司合计支付总价款777852元。2017年2月22日，三建公司向步阳公司发函称乙方供货安装的钢质防火门户门净宽度仅为820mm，不符合合同约定及规范要求，导致涉案工程无法通过消防验收和竣工验收，要求步阳公司提出解决方案。后步阳公司整改了4樘防火门。2017年7月18日，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上城区大队就案涉工程作出消防验收意见书，以部分户门净宽度不足0.9m，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第5.5.30条规定为由综合评定消防验收不合格，并责令整改。2017年8月1日，三建公司再次向步阳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按期对防火门自行拆除更换，逾期将委托第三方整改，并由步阳公司承担相应损失费用。2017年8月5日，三建公司（甲方）与新多公司（乙方）就近江单元R21-B01a、R21-B01b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项目一标段、二标段工程签订钢质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1150元每樘，结算按照实际数量计算；乙方负责安装调试，经消防及相关部门验收，如不符要求乙方应无条件整改并承担费用；合同生效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40%作为预付款，货物制作好后发到现场安装完毕付总价的75%，单体消防验收一个月内付总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截止2017年10月13日，三建公司向新多公司合计支付95%总价款1022500元。另，三建公司因防火门更换产生的凿除搬运原门、内外墙地砖修补、修补用黄砂水泥、建筑垃圾清运等产生了相应损失，三建公司亦确认其将步阳公司提供的防火门全部拆下后予以变卖。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双方可就标的物质量交付、履行方式等进行约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如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三建公司与步阳公司之间的近江单元R21-B01a、R21-B01b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项目一标段、二标段工程防火门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中约定步阳公司提供并安装的产品满足现行规范、确保通过消防验收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防火门因户门净宽度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国标要求导致工程项目防火门整改，步阳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三建公司与步阳公司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三建公司选择其他单位进行整改施工，要求步阳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三建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三建公司向步阳公司已支付合同价款、三建公司与新多公司重新购买安装防火门签订合同等因素，对三建公司的损失酌情确认为步阳公司已经领取涉案防火门供货安装价款777852元（三建公司尚未支付价款不再予以支付）。关于三建公司要求步阳公司承担三建公司为原防火门更换产生的凿除搬运修补费用及新防火门打胶安装损失，因三建公司确认其已将步阳公司提供的防火门全部拆下变卖、相应款项基本折抵凿除搬运损失，另新多公司依据其与三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履行新防火门安装义务、亦已涵盖墙地面修补及安装费用，故对三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再予支持。综上，步阳公司供货安装不当造成案涉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案涉工程进行全面整改并重新施工的根本原因。根据合同约定及步阳公司过错程度，酌定步阳公司赔付三建公司损失数额为7778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步阳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损失777852元；二、驳回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步阳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68元，减半收取8834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45元，由步阳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89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三建公司与步阳公司签订的案涉《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步阳公司应当确保提供并安装的产品能满足现行规范并通过消防验收。步阳公司称上述条款系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但向买受人提供符合国家标准、行业规范的产品是出卖人的基本义务，故步阳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事实，步阳公司提供的防火门户门净宽度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尺寸。对此，步阳公司抗辩称其系按照三建公司指定的尺寸制作防火门，但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在案涉防火门的安装过程中也未见三建公司存在明显疏失，故本院不予采信。步阳公司还称案涉合同订立后双方协商将防火门宽度变更为960mm，但该尺寸大于《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要求的净宽度下限900mm，且步阳公司实际生产的防火门户门净宽度仅为820mm左右，故即使步阳公司所述属实，亦不足以认定案涉工程未通过验收的原因在于三建公司。因此，步阳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生产防火门，且其生产的防火门不符合建筑设计规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三建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形以及三建公司实际损失程度，酌情以步阳公司已收取的防火门供货安装价款作为其赔偿损失的依据，未有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三建公司、步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97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319元，由步阳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78元。双方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