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终63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桂林兴安点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兴安县兴安镇三台路。 法定代表人：潘瑞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高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星，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18号。 负责人：严锋，部队首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时涛，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凤麟，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桂林兴安点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以下简称95072部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点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高升、朱星星，被上诉人95072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时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点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75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0346969.28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建筑工程结算书经第三方机构桂林建银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确定，可以证明上诉人合作投入资金的金额。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否定上诉人建筑工程结算书的效力是错误的。双方《合作合同》第三条第1款、第四条第1款约定本案工程项目由上诉人投资建造，项目建成后，该商业综合楼的五至七层归被上诉人所有，一至四层上诉人使用35年后归被上诉人所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认可了该工程项目全部是由上诉人投入资金建设完成的事实。该项目从2009年投入使用至2018年1月30日被上诉人通知解除合同收回项目期间，上诉人只实际使用了9年，仍有26年的合同期间未使用。《合作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在项目建成后，如因甲方（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甲方需赔偿乙方投资款的两倍”，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偿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额即为上诉人建设该项目所投入的全部资金。对于上诉人投入的项目资金总额，上诉人已提供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审核单位三方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书》予以证明，已完成了举证。被上诉人否认该《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却未能提出任何有效的相反证据，同时被上诉人也未能提出上诉人实际投入资金与《工程结算书》存在差异的情况及证明材料。（二）上诉人投入资金完成涉案工程双方均没有异议，为进一步举证投入资金损失，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直接以鉴定申请与诉讼请求不符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为进一步举证投入资金损失，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所谓的“残值”实质上是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然后按照未能使用的年限占合作协议总年限的比例折算出的价值即为投入的资金损失。即上诉人投资损失额（诉讼请求补偿额）=鉴定工程的全部造价X(35年-9年）/35年。之所以只主张未使用部分所占总合作年限的比例是考虑公平补偿的原则，对已使用年限的部分进行扣除。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放弃一部分鉴定申请曲解为与诉讼请求不符是非常片面的。（三）即使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仍应对上诉人的投入损失进行补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和过错，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有失公平。1.中央军委相关文件精神明确在停止有偿服务工作中应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进行合理补偿。2017年6月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人答记者问中明确指出，应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协议未到期的，通过协商或司法程序终止的项目，确需补偿的，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给予适当经济补偿，……任务单位要妥善处理对待租户利益诉求，既要把停止有偿服务目标要求落实到位，又要依法把群众利益补偿到位，切实巩固军政军民团结。被上诉人拒绝补偿的行为与上述文件精神相悖。2.被上诉人已取得涉案工程项目的全部权益，却拒绝对被上诉人投入的项目成本进行经济补偿，显失公平。本案涉案工程造价及工程价值巨大，上诉人投入大量资金、人力、物力完成工程项目，被上诉人未支付任何工程款项，上诉人唯一可期待收回成本和取得收益的方式即被上诉人履行将工程交由上诉人使用35年的约定，现上诉人实际使用尚未达到三分之一年限，投入成本损失巨大。上诉人已主动放弃要求赔偿双倍投资款的权利，仅要求补偿已投入的项目成本，如拒绝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将严重违背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的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95072部队辩称，（一）点金公司提出要求我方补偿其30346969.28元经济损失实际是建设装修投资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而解除，部队没有过错，不应适用《合作合同》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第二款要求部队承担违约责任进行赔偿。（二）点金公司提出要求我方补偿的款项实际是投资建房装修款，而不是经济损失，这一上诉请求根本违反合同约定。该《合作合同》约定由甲方提供土地，由乙方设计并投资建设，也即是合同约定该建筑物的建设费用本身就是由点金公司承担，现点金公司又要求我方补偿赔偿其投资建设费用，其不承担合同义务仅享受合同权利的该上诉请求也是违反合同约定的，应不予支持。（三）点金公司的建设装修投资款事实上已经从出租租金中收回，不存在投入损失的事实。（四）点金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三份工程结算书证据，拟证明其投入建设总费用为30346969.28元的证明目的，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而没有证据效力，依法应不予采信。（五）点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工程残值和可得租金收益评估与诉讼请求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其申请评估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六）点金公司称我方即使不构成违约，仍应对其投入损失进行补偿的主张有违公平原则。首先是本案中点金公司没有投入损失，即使其有投入损失，也不应由我方进行补偿。按《合作合同》约定，项目建成后的运营风险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该运营风险就包括因不可抗力、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客观原则或意外事件导致的项目不能继续履行的风险，社会资本方应当对自己投入资金是否能够盈利的风险自己承担。本案中被答辩人投入的资金已经在运营中全部收回并且还有盈利，其已经在运营的过程中把该投入损失的运营风险降低为零。其次，我方也并没有在该项目合同解除后获得利益。该《合作合同》因国家政策原因于2018年1月30日解除，现该房屋在合同解除后暂时由我方看管，但因其在军队内部属于违规合作建房项目，我部已经研究决定上报上级对该房屋予以拆除。因为该房屋没有办理规划许可等手续，如果按地方政府标准也属于违章建筑的范围，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拆除违章建筑不予补偿。在本案中我方也因为解除该《合作合同》而遭受了未来可得租金利益的损失，且并没获得任何的其他利益。综上，一审判决符合公平原则，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点金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点金公司与原广州军区空军第三招待所于2005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合同》；2、判令95072部队补偿点金公司经济损失30346969.28元；3、判令95072部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25日，广州军区空军第三招待所作为甲方与点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合同》，约定：一、甲方与乙方合作建设南鹰宾馆大门右侧（面对大门方向）至指挥所大门口临街建筑面积约7000平方米的七层商业综合楼。二、甲方责任：1、由甲方提供可合法使用的该商业综合楼的土地地块，位置在南鹰宾馆大门右侧（面对大门方向）至指挥所大门口临街的约1000平方米土地。……3、甲方负责在签订本合同两个月内完成该商业综合楼的所有报批手续，保证该商业综合楼建筑及其土地的合法性。……三、乙方责任：1、该商业综合楼由乙方设计并投资建设，由乙方按图施工，将商业综合楼建设成为一栋七层，第一、二、三、四层为框架结构，第五、六、七层为砖混结构，占地面积约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7000平方米的综合性商业建筑（即完成土建及外墙装饰、含窗）。2、乙方按甲方要求将该综合楼第五、六、七层以客房格局形式进行土建，清水房标准交给甲方，并安装配置一部客用升降电梯，留存通向后院的行车道一处……四、甲乙双方权利：1、在项目建成后，该商业综合楼的第五、六、七层归甲方所有，第一、二、三、四层归乙方拥有使用35年，在35年期间，乙方依约享有其使用权、经营权、收益权，乙方可自用、出租或转让及出售其使用权。35年后该商业综合楼及内部装修全部归甲方所有。2、乙方在行使使用、经营、收益权时，可根据经营需要，对外出租、承包、租赁等各种经营方式，甲方不得干涉和妨碍，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完善上述各类合法的经营方式的各种手续，保证乙方合法行使上述权益。五、合同期限：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商业综合楼竣工交付使用正式开业起至第35年12月31日止。六、违约责任：……2、在项目建成后，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甲方需向乙方赔偿乙方投资款的两倍。……该合同甲方落款处有甲方代表周四兵签名并加盖广州军区空军第三招待所公章；乙方落款处有乙方代表卢丹红签名并加盖点金公司公章。2006年6月2日，上述合同在广西南宁市博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书编号：（2006）桂东博证民字第660号。 综合楼建成后，点金公司已对合同约定的楼层进行实际使用。根据95072部队提供的证据显示，点金公司与谢蓉、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16名第三方签订租赁合同，将其所占一至四层房屋出租，16份合同约定的租金收入每个月合计277495.75元。 2017年12月2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保障部向点金公司发《通知》，载明：因国家和军队政策重大调整，中央军委[2016]58号文件明确要求：“全面停止军队和武警部队有偿服务活动，内容包括原政策允许的空余房地产租赁等行业”。……我部将对贵公司与原南宁指挥所违规合作建设的南鹰招待所5号楼及其附属门面房及2号楼附属门面房等项目进行关停。请贵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00时之前全部关停南鹰招待所5号楼及其附属门面房及2号楼附属门面房项目。 2018年7月2日，点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定于2018年9月7日开庭审理，并于2018年8月1日向95072部队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2018年8月9日，95072部队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书，申请事项为：为尽快完成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我部特此申请缩减举证期限至2018年8月24日前，并申请将开庭时间提前至8月25日以前。一审法院收到被告申请书后，经与点金公司联系，点金公司表示同意95072部队提出提前开庭的申请。 一审庭审后，点金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评估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残值评估，评估范围包括：1、南鹰宾馆5号楼土建、装修、水电、消防工程；2、南鹰宾馆简易门面增加工程量；3、南鹰宾馆大厦一至四层装饰工程。原告明确其第1项评估范围是指南鹰宾馆5号楼土建、装修、水电、消防工程残值及南鹰宾馆一至四层未使用年限的租金收益，第2项评估范围是指南鹰宾馆简易门面增加工程量的残值，第3项评估范围是指一至四层装饰工程的残值及未使用年限应得的租金收益。 一审另查明：2005年5月25日，南宁南鹰宾馆（甲方）与点金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合同》，该合同内容与本案广州军区空军第三招待所与点金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内容一致。合同落款处有甲方代表周四兵签名并加盖南宁南鹰宾馆公章；乙方落款处有乙方代表卢丹红签名并加盖兴安点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 2005年6月9日，南宁南鹰宾馆（甲方）与点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原主合同的基础上补充如下条款：一、增加紧邻南鹰宾馆大门右侧（面对大门方向）的临街土地约177.67平方米。二、该宗土地的建筑同原《合作合同》的建筑要求。三、该宗土地的地上建筑，甲乙双方按如下形式拥有使用权：A、一层甲方拥有宽9.8米的门面房，乙方拥有宽12米的门面房。B、二、三、四层房屋全归乙方拥有；五层房屋甲乙双方各拥有一层房屋的同等面积。C、六、七层房屋归甲方。四、该建筑物的升降电梯及各通道归合作双方共同使用。五、其余甲、乙双方的责任及权利、合同期限、违约责任等其它条款，均按原《合作合同》执行。 2018年1月30日，点金公司收到南宁南鹰宾馆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解除协议通知书》。 2018年5月29日，南宁南鹰宾馆将点金公司诉至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双方于2005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合同》和2005年6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1月30日解除。2018年7月31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103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南宁南鹰宾馆与被告广西桂林兴安点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5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合同》及2005年6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1月30日起解除。该判决已于2018年8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再查明：95072部队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我部所属的南宁南鹰宾馆，对内又称广州军区空军第三招待所，南宁南鹰宾馆、广州军区空军第三招待所是同一单位的不同名称。该《证明》有南宁南鹰宾馆、广州军区空军第三招待所加盖公章。同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还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我部原代号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9067部队，因军队编制体制调整，我部的代号变更为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 本案一审庭审中，点金公司、95072部队均认可本案讼争的甲方为广州军区空军第三招待所的《合作合同》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桂0103民初5909号案讼争的甲方为南宁南鹰宾馆的《合作合同》为同一合同，之所以签订两份内容完全相同的《合作合同》，是因为讼争的土地地块的实际使用权人为广州军区空军第三招待所，持甲方为南宁南鹰宾馆的《合作合同》无法通过公证处的审核，为此，才以广州军区空军第三招待所作为甲方与点金公司签订了与甲方为南宁南鹰宾馆、内容完全一致的《合作合同》到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合作合同》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5909号案讼争的《合作合同》为同一合同，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并已判决解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点金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请求解除与广州军区空军第三招待所签订的《合作合同》，实质上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应驳回点金公司请求解除与广州军区空军第三招待所于2005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合同》的起诉（裁定书已另行制作）。 本案中，国家要求“全面停止军队和武警部队有偿服务活动”，95072部队系根据国家要求关停涉案项目，因此，本案合作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95072部队不存在违约和过错。点金公司起诉请求95072部队补偿经济损失30346969.28元，在庭审中已明确该经济损失是指建房和装修成本，即指原告在涉案商业综合楼项目土建、水电、装修工程中总共投入的资金。点金公司对其主张，仅提供三份建筑工程结算书，95072部队不予认可。因该三份建筑工程结算书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告知点金公司举证不能所带来的诉讼风险，但点金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仍未能提供建设及装修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投入资金的相关证据材料。虽然点金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评估申请书，但其提出要求对涉案工程残值及未使用年限应得的租金收益进行评估的申请，与其起诉要求95072部队补偿经济损失即在涉案商业综合楼项目土建、水电、装修工程中总共投入资金的诉讼请求不符，故一审法院对点金公司提出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鉴于点金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为涉案工程项目建设和装饰装修实际投入的资金数额，故对点金公司在本案中请求95072部队补偿其经济损失30346969.28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桂林兴安点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补偿经济损失30346969.2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535元，由点金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2006年12月5日，南宁南鹰宾馆与点金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南宁南鹰宾馆将涉案房屋5—7层发包给点金公司承包装修，装修期间为2006年12月5日至2007年2月15日；2、本案诉讼期间，空军南宁基地保障部运输机营处以涉案建筑无报建手续、无建设计划、无竣工验收资料、无质量检测机构认定资料、结构不合理等为由，呈报其上级机关，拟采取“拆除销号”的方式处理该房屋。 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补偿经济损失30346969.28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围绕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主张以其投入建设涉案房屋资金数额为基数扣除使用年限后由被上诉人进行补偿应否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上诉人主张其根据双方《合作合同》约定，实际投入涉案合同的建设资金为30346969.28元。为证明该主张，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其与案外人桂林市三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确认的三份《建设工程结算书》，但因上诉人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该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无法提供工程款的支付凭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投入建设资金的数额为30346969.28元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亦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的投入数额亦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合作合同》解除后，应以投入的资金总额减去已经使用的年限，由被上诉人予以补偿。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的解除乃是因国家政策原因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并非一方当事人违约所致，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对上述情况解除合同的补偿方法，因此，上诉人起诉请求以投入损失为基数折算使用年限后，由被上诉人补偿余下年限损失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以房屋现值进行补偿应否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合作合同》的解除造成的损失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当事人。由于双方所建房屋的使用功能定位为“商业综合楼”，属于商业经营用途，现因国家政策要求“全面停止军队和武警部队有偿服务活动”，涉案房屋用地为军事用地，涉及本案双方合作建设的“商业综合楼”的使用功能已经不复存在，且涉案房屋无报建手续、无建设规划、无任何竣工验收资料和质量检测资料，被上诉人以该房屋不符军营用途为由，正在呈报办理“拆除销号”措施手续中。因此，涉案房屋原设计的商业功能停止后，房屋本身既不具备商品房交易的市场价值，在军营中也丧失其原有的商业经营使用价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95072部队收回房屋后，应按现值给予补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补偿的诉讼请求是否有失公平的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于2007年初开始投入使用以来，上诉人使用经营该房屋1-4层，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近年月租金收入为277495.75元，以上诉人连续管理使用11年计算，合计已有可观的租金回报，该租金收入与其所主张的投入建设资金基本持平；而对于提供该房屋土地的被上诉人，则因为收回房屋后即将采取拆除措施，不仅不能继续占有使用而获益，且还要自行承担拆除房屋发生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补偿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未有失公平。 综上所述，上诉人点金公司主张由被上诉人95072部队按其投资总额扣减使用年限折算补偿或按房屋现值评估给予补偿，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驳回点金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虽有欠缺，但判决结果不失公平公正，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35元，由上诉人广西桂林兴安点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龙 审判员 蔡向荣 审判员 林国华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