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9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艾维环境技术（杭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0536509479。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 法定代表人：汤明（TANGMING），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娟，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海德隆流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59040681R。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程普路**iv> 法定代表人：胡莉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元荣、胡勇刚，上海五富珑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维环境技术（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海德隆流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艾维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由海德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海德隆公司要求与艾维公司解除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海德隆公司通过违约行为给自己带来巨额利益，不应当予以支持。艾维公司为配合海德隆公司参加常州经济开发区河道综合整治一期工程泵站项目投标，在投标前做了大量工作：根据招标文件中对粉碎机设备的参数要求配合选型、制作标书文件、报价等一系列工作，助其中标。但最终，双方签订合同后，海德隆公司又以合作方不需要用到这批粉碎机为由要求与艾维公司解除合同，而后又绕过了艾维公司，直接向艾维公司的上家洁夫森环保科技（杭州）有限公司采购《产品采购合同》项下物品。二、艾维公司要求海德隆公司赔偿300000元损失，已经提供了足够依据。三、一审法院所判令的海德隆公司赔偿艾维公司损失50000元，根本不足以覆盖艾维公司的损失。因为本案，艾维公司已经支付了律师费40000元及保险公司保险费500元，同时支付了案件受理费6407.5元。而一审法院仅判令海德隆公司赔偿50000元及律师费支出6666.7元，按此判决，艾维公司因海德隆公司的违约行为能获得的赔偿连10000元都不到。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标的额为1000000元，如果顺利履行，艾维公司获得的利润远远超过该金额。四、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前提下，作出了显失公平且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判决。一审未查明的事实包括合同履行后艾维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主要是关于调整违约金的法律条款，而艾维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即因对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艾维公司在二审中对合同履行可获得的利益进行了充分举证。六、关于律师费问题。本案律师费的产生是因海德隆公司单方违约，律师费属于市场调节价，艾维公司已实际支付了40000元律师费，应当获得法院判决支持。而一审法院按支持诉讼请求金额的比例计算海德隆公司应承担的艾维公司律师费支出，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海德隆公司的违约行为明显，给艾维公司带来损失的同时给自己带来了巨额利益。一审法院未审查海德隆公司通过违约行为获利的情况，迳行作出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艾维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德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解除合同以及艾维公司损失的认定是正确的，艾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常州市政府的采购招投标与艾维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艾维公司所谓的违约给海德隆公司带来巨大经济利益的说法，完全是子虚乌有。双方当事人2017年6月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如果说因解除合同给艾维公司造成了损失，那么损失的计算时间应当是该合同签订之后，不可能在该合同签订之前。艾维公司提供的所谓新证据，全部都是该合同签订之前的订单，产生于2016年，与本案没有关联。另外，艾维公司属于代理商，是从其他企业购买货物，再将货物转卖给海德隆公司。海德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时，艾维公司并没有向其他企业购买过产品，也没有为购买产品进行过相应支出，其本身并没有实际损失。关于新证据，至少应当是新发现或者因客观原因在一审中没有出现的证据。但艾维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都不符合这两个条件，不应作为新证据。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而非所谓的违约金调整条款。关于律师费支出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已酌情确定为6666.67元，并非没有支持。综上，艾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艾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艾维公司、海德隆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已经于2017年7月3日解除；二、海德隆公司赔偿艾维公司损失300000元;3、海德隆公司支付艾维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4、诉讼费用由海德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需方海德隆公司、供方艾维公司签订编号HDL20170601401《产品采购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JWC/中国，粉碎机30005-0008七台、30005-0012一台、30005-0050一台，合计1310500元，最终优惠价1000000元；交货详细地址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程普路155号；交货日期需方支付预付款后50天内完工，需方付款延迟，交货时间相应顺延；付款方式需方预付20%，在供方完工后7天内支付80%尾款，供方收到尾款后发货并一周内提供需方全额增值税发票；如供方应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交货义务，每迟延一个自然日，须按照未交货金额的0.3%向需方支付违约金，不可抗力因素或需方原因造成的迟延除外，如迟延交货达15日，则需方处有权要求供方支付违约金外，还有权选择解除合同，要求供方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方在供方如期完工后，没有及时付款，每迟延一个自然日，需按照未付款金额的0.1%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如迟延付款达15日，则供方有权要求需方支付由此产生的仓储等费用；如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应首先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原告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败诉方需承担与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仲裁费、公证费、鉴定费、调查费等）；等。2017年6月22日，海德隆公司向艾维公司发函，以其合作公司已不需要该批粉碎机、货物对其已没有任何用处为由要求解除编号HDL20170601401《产品采购合同》，并认为艾维公司未开始履行合同，解除合同未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其无需赔偿。艾维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收到该公函。2017年7月3日，艾维公司向海德隆公司发公函，确认于2017年6月23日收到海德隆公司的函，其同意解除编号HDL20170601401《产品采购合同》，并要求海德隆公司赔偿履行合同后可得利益300000元。海德隆公司于2017年7月5日收到该函。一审法院另查明，艾维公司为该案诉讼，向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支付保险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艾维公司与海德隆公司签订的编号HDL20170601401《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海德隆公司于2017年7月5日收到艾维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通知，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于2017年7月5日解除。艾维公司、海德隆公司就货物买卖已达成合意并签订合同，双方合同成立，即产生信赖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从而获取特定利益的机会。合同签订后，海德隆公司以其自身原因要求解除合同，应当预见对方因此产生丧失相应交易机会的损失。关于损失的金额。艾维公司、海德隆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订立合同，至2017年6月23日海德隆公司提出合同解除，双方履行合同的时间不长。经庭审查明，艾维公司未就履行案涉合同开展相应采购或付款行为，且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因履行本案合同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综上，根据交易的性质、合同的目的，并结合当事人的履行情况，酌情确定损失为50000元。关于律师费。双方《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由败诉方承担与包括律师费等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并结合案件实际及涉案法律服务情况，酌情确定律师费6666.67元。对于艾维公司多主张部分均不予支持。关于保险费。鉴于艾维公司已主张相应损失，法院酌情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艾维公司与海德隆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编号HDL20170601401《产品采购合同》于2017年7月5日解除；二、海德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艾维公司损失50000元；三、海德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艾维公司律师代理费6666.67元；四、驳回艾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7.5元，减半收取3203.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20元，合计5423.75元，由艾维公司负担4520.75元，由海德隆公司负担903元。 本院二审期间，艾维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2017年4月常州市武进区政府采购《公开招标文件》一份。 2.常州经济开发区河道综合整治一期工程一体化泵站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中标结果公告一份。 3.照片一组。 证据材料1-3，欲共同证明常州经济开发区河道综合整治一期工程项目中需采购粉碎格珊，海德隆公司进行了投标并于2017年5月26日中标，该项目招标文件推荐JWC品牌粉碎格栅，而海德隆公司实际上向常州东方水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招标项目提供了JWC粉碎格栅即涉案设备，海德隆公司存在不诚信的解约行为，且其因违约而获利。 4.邮件往来一组。 5.JWC厂家出具的中国总代理授权书及其翻译件、JWC厂家就涉案项目出具的《授权函》。 证据材料4-5，欲共同证明艾维公司自2017年5月3日起持续协助海德隆公司准备常州经济开发区河道综合整治一期工程项目招投标，包括为粉碎格珊设备选型、制作标书文件、报价等一系列工作，最终帮助海德隆公司中标，艾维公司专门就该项目向JWC生产商获取《授权函》，在合同签订前后投入大量时间和工作。 6.邮件及其翻译件各一份，欲证明涉案设备型号加EE后缀仍是一样的设备。 7.粉碎机30005-0008采购订单及发票一组，欲证明艾维公司采购涉案0008号粉碎机的成本价格为64114.13元（与涉案设备各参数均一致），其中设备价格成本为7794.1美元不变，按汇率1：6.5计算，另加17%增值税、1840元/台附加费、编程PLC及CT一套3000元。 8.粉碎机30005-0012采购订单及发票一组，欲证明艾维公司采购涉案0012号粉碎机的成本价格为69049.788元，其中设备价格成本为8443.1美元不变，按汇率1：6.5计算，另加17%增值税、1840元/台附加费、编程PLC及CT一套3000元。 9.粉碎机30005-0050采购订单及发票一组，欲证明艾维公司采购涉案0050号粉碎机的成本价格为94927.69元，其中设备价格成本为11845.85美元不变，按汇率1：6.5计算，另加17%增值税、1840元/台附加费、编程PLC及CT一套3000元。 10.已编程PLC、电流互感器CT订单及发票，欲证明已编程PLC、电流互感器CT一套价格为3000元。 对艾维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海德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2，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来源不清，不能确认是常州市武进区政府的网站公示内容，且海德隆公司的投标不需要艾维公司的帮助，不是因政府招标时的推荐，海德隆公司就一定要用艾维公司的产品。证据材料3，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无法确认是何时何地所拍。证据材料4，关联性有异议，不是同一个人的邮箱，没有指明邮箱出处，邮箱的内容不具有唯一性，且邮件往来是对货物报价的询问，属要约邀请，是签订合同之前的协商行为，不能以此认定是艾维公司帮助海德隆公司中标。证据材料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6，关联性有异议，这是2018年8月份转发的2015年1月份的邮件，而案涉合同是2017年6月签订，且无法确定设备相同。证据材料7-10，均产生于2016年，而案涉合同是2017年6月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认证认为：艾维公司提供这些证据材料所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实体处理并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艾维公司二审期间还向本院申请调查如下证据：1.向常州东方水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调取其向“常州经济开发区河道综合整治一期工程一体化泵站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武采公标【2017】41号）所使用的粉碎格栅设备的生产商、供货商、型号、数量、供货价格；2.向海德隆公司调取或责令其提供就“常州经济开发区河道综合整治一期工程一体化泵站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所使用的粉碎格栅的全部采购合同及发票。因艾维公司所申请调取或责令海德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 海德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海德隆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向艾维公司发函要求解除案涉《产品采购合同》，艾维公司回函同意解除，海德隆公司于2017年7月5日收到艾维公司的回函，故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7月5日解除。现双方的主要争议是合同解除后艾维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否予以赔偿。艾维公司主张海德隆公司要求与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属欺骗行为，海德隆公司因合同解除获得巨大利益，而艾维公司在合同履行情况下可得利益为300000元，一审法院判令海德隆公司赔偿50000元根本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的效果是使合同恢复到签订之前的状态，而可得利益是在合同完全履行情况下才可能获得的利益，故艾维公司主张赔偿合同完全履行情况下其可能获得的利益，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艾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海德隆公司赔偿50000元，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关于艾维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支出赔偿问题。《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与诉讼有关的费用，故一审法院按比例酌情确定海德隆公司向艾维公司承担律师费支出6666.67元，亦无明显不当。综上，艾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上诉人艾维环境技术（杭州）有限公司负担。就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超出部分850元，上诉人艾维环境技术（杭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