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3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宏运鞭炮烟花厂,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枨冲镇青草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8173051736X8。 法定代表人：邹小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来，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芹芹,女,199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怀亮，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阜阳市颍泉区行流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高大保,男,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浏阳市宏运鞭炮烟花厂（以下简称宏运烟花厂）与被上诉人田芹芹、朱怀亮，原审被告高大保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4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运烟花厂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4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田芹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宏运烟花厂是合法经营企业，所生产的产品符合标准是合格产品，田芹芹无法提供实物证据证明损害过程、致害原因、引起致害的因素，一审法院认定缺乏形式逻辑，结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纠纷的归责属于无过错责任，该归责方式违反法律规定，且田芹芹无证据证实宏运烟花厂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朱怀亮燃放不当造成的，依据田芹芹对事发现场的描述，燃放场所靠近建筑物不足五米，与田芹芹吃饭的地点不足十米，明显不符合安全距离的要求，朱怀亮严重违反燃放要求，其导致的损失与宏运烟花厂无关。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产品的生产者、无法确认事故发生的原因、无法确认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情况下，判决宏运烟花厂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失公平。 田芹芹辩称：导致田芹芹眼部被炸伤的根本原因是朱怀亮燃放的烟花“炸管”所致，朱怀亮和高大保均证实该烟花系宏运烟花厂生产，且宏运烟花厂的代理人亲自到事发现场查看过涉案烟花。对于产品质量责任，宏运烟花厂应举证证明涉案烟花系合格产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田芹芹的伤害虽是朱怀亮燃放烟花所致，但宏运烟花厂生产的烟花存在质量问题才是主要原因，烟花本身的质量问题与田芹芹受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案发过程清楚，问题烟花的生产者明确，一审法院判决宏运烟花厂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朱怀亮辩称：一审中宏运烟花厂向法庭提供了其生产的烟花图案标志，庭后，为查明案件事实，对涉案烟花与宏运烟花厂提供的图案标志进行核对，涉案烟花系宏运烟花厂生产，事实清楚。朱怀亮不是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朱怀亮燃放烟花的地点在居民房南侧马路上，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烟花正常喷射的话，应喷向空中，而田芹芹在自家屋内吃饭时被炸管的烟花炸伤，足见烟花存在质量问题。 田芹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大保、宏运烟花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29695.6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大保系个体经营户，一直经营宏运烟花厂生产的烟花爆竹产品，周棚街牛继侠经营的百姓超市销售的烟花爆竹是从高大保处进货。2017年1月27日（农历除夕）晚上18时左右，朱怀亮在自家门口燃放从牛继侠处购买的烟花时，其燃放的烟花炸筒造成烟花横射，喷射到邻居田芹芹家中，导致田芹芹右眼受伤。事故发生后，高大保到现场查看，确认系其销售的宏运烟花厂生产的烟花在燃放时炸筒造成此次事故。2017年1月31日，高大保将现场照片及视频通过微信发给宏运烟花厂的法定代表人邹小红。田芹芹受伤后，被送到阜阳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右眼晶状体不完全脱位、右眼外伤性瞳孔散大、玻璃体疝、右眼钝性外伤、视神经损伤。住院治疗15天，开支医疗费6682.79元，田芹芹外出就医治疗另外开支交通费638元。2017年5月25日，经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田芹芹右眼外伤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120天、护理期为伤后45天，同期需增加营养。田芹芹开支鉴定费1300元。事故发生后，高大保已支付田芹芹20000元，朱怀亮已支付田芹芹1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田芹芹居住地已规划为城市社区，其从2015年3月在阜阳市兆盛食品有限公司工作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朱怀亮在燃放烟花时因烟花炸筒导致田芹芹受伤，事实清楚，本案实际系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属于特殊侵权责任，对生产者适用的是无过错原则，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可以向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销售者请求赔偿，但并不等于产品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就是被侵权人请求的对象，在销售者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其承担的仅是替代赔偿责任，生产者才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产品缺陷是高大保造成的，也不能证明是由于朱怀亮错误燃放造成的，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宏运烟花厂承担，高大保和朱怀亮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高大保和朱怀亮先行垫付的款项有权请求从宏运烟花厂赔偿款中返还。关于田芹芹损失的确认及依据问题，田芹芹系颍泉区周棚街道办事处苗郢社区居民，且在阜阳城区工作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田芹芹未举证证明其和护理人员仅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其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应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期限为准。田芹芹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8000元。田芹芹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682.79元、误工费14582.40元（121.52元／天×120天）、护理费5468.40元（121.52元／天×45天）、营养费2250元（50元／天×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残疾赔偿金174936元（29156元／年×20年×30%）、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638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合计224607.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浏阳市宏运鞭炮烟花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芹芹损失224607.59元。二、驳回田芹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5元，由田芹芹负担45元，浏阳市宏运鞭炮烟花厂负担4700元。 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宏运烟花厂举证打印版照片三张，证明朱怀亮在燃放烟花时未按照燃放说明的要求在距离房屋50米以外的坚硬土地上燃放，其错误的燃放方式导致田芹芹受伤。 田芹芹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无原件无形成时间，对该组证据有异议。 朱怀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宏运烟花厂单方拍摄，无原件，不能反映燃放烟花的地点。 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该组照片系打印件，无形成时间，宏运烟花厂未提交照片原始载体，且照片中无法反映是燃放烟花的现场，亦无法反映朱怀亮放置烟花的位置与田芹芹房屋的具体距离，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朱怀亮在阜阳市公安局周棚派出所给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认可所燃放的烟花系从百姓超市购买，高大保认可百姓超市所售烟花是从其经营部购进，其销售的烟花系宏运烟花厂生产，两份询问笔录内容可以相互印证，结合田芹芹一审所举其他证据，田芹芹已经完成了因宏运烟花厂烟花质量缺陷对其造成伤害的初步举证责任，可以认定涉案烟花是宏运烟花厂生产，并由于烟花燃放时炸管对田芹芹眼部造成伤害。烟花具有高度危险性，易导致人身伤害，故对烟花的质量要求较为严格。正常情况下烟花点燃后应在垂直升空达到一定高度后才会炸开，燃放完毕烟花箱体应保持完整，涉案烟花在点燃后箱体炸裂、烟花筒四散，其中部分烟花筒喷射到田芹芹屋内，将田芹芹眼部炸伤，这表明该产品明显存在缺陷，宏运烟花厂作为产品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宏运烟花厂虽上诉称其是合法经营企业，所生产的产品符合标准，是合格产品，但并不能以此推断或证明案涉产品系合格产品，宏运烟花厂仍应对法定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宏运烟花厂一、二审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法定免责事由，亦无充分证据证明系朱怀亮错误燃放烟花导致田芹芹受伤，一审法院判决宏运烟花厂对田芹芹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宏运烟花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9元，由浏阳市宏运鞭炮烟花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枫 审判员 姚 斌 审判员 孙 颖 法官助理邵静怡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