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鄂执复15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人）：曹锦阳，男，汉族，1971年4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南京华泓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龙池街道雄州南路**恒利园区******。法定代表人：高伟，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高存浩，男，汉族，1973年9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复议申请人南京华泓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泓船务公司）、曹锦阳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年8月2日作出的（2018）鄂72执异2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汉海事法院在受理曹锦阳诉华泓船务公司、高存浩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后，依据曹锦阳的保全申请，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鄂72民初2078号民事裁定，冻结华泓船务公司对江苏舜天船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天船舶公司）享有的债权2765万元。2017年11月15日，该院向江苏国信股份有限公司（舜天船舶公司破产重整后新名称，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华泓船务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2370万元（从原保全的2765万元债权中扣除了国信公司已汇至该院账户的395万元）。华泓船务公司对此提出书面异议。武汉海事法院查明，华泓船务公司与舜天船舶公司产生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于2015年10月2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68号民事判决，判令舜天船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泓船务公司支付购船款3425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213150元。舜天船舶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鄂民终6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15日，武汉海事法院受理曹锦阳诉华泓船务公司、高存浩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同年11月17日，曹锦阳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华泓船务公司享有的对舜天船舶公司的债权2765万元采取保全措施，其为此向该院提供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出具的限额为2765万元的担保函。该院经审查，于同年11月18日作出（2016）鄂72民初2078号民事裁定，裁定自即日起冻结华泓船务公司对舜天船舶公司享有的债权2765万元，舜天船舶公司未经该院许可，不得向华泓船务公司清偿前述金额的债务。因舜天船舶公司破产重整，按照债权人达成的重整方案（经受理该破产重整案件的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同意），华泓船务公司对舜天船舶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利息以及应收回的诉讼费用共计3489.345833万元，其中舜天船舶公司应向华泓船务公司支付的现金为395万元，折价抵偿交付的股票为2255354股（按每股13.72元折算）。华泓船务公司于2017年1月9日依据（2015）武海法商字第01668号民事判决向武汉海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华泓船务公司与国信公司在该院主持下于2017年5月23日达成协议，约定国信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将395万元汇至该院账户,在没有法定中止执行的情形下，华泓船务公司于同年7月10日后办理领款手续；另约定国信公司向华泓船务公司交付2255354股股票，在办理过户手续前通知武汉海事法院，以便协商处理冻结事宜。曹锦阳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一旦国信公司完成上述约定的行为，其剩余财产存在不能满足其请求的保全金额的可能，从而损害其合法权益。曹锦阳为此请求武汉海事法院暂停国信公司向华泓船务公司的现金清偿及股票过户的执行行为。该院经审查，于2017年7月29日作出（2017）鄂72执异3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曹锦阳提出的执行异议。曹锦阳不服该裁定，申请复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武汉海事法院根据曹锦阳的申请，对华泓船务公司享有的对国信公司的债权2765万元采取冻结措施是具体的执行行为。而国信公司另案根据破产重整方案确定的债权金额，与华泓船务公司协议将395万元的款项汇至武汉海事法院账户，以及准备向华泓船务公司给付股票2255354股后，由武汉海事法院予以冻结的约定，并不是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曹锦阳针对不属法院的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障申请人债权日后得以实现。即使按照破产重整方案的要求，国信公司需向华泓船务公司给付股票，但该股票过户后，武汉海事法院将依法在曹锦阳主张的保全金额范围内予以冻结，该行为并不影响曹锦阳的合法权益。因此，曹锦阳提出股票过户给华泓船务公司存在尚失监管的可能和股票价格涨跌存在不确定性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鄂执复126号执行裁定，驳回曹锦阳的复议申请，维持该院（2017）鄂72执异39号执行裁定。关于华泓船务公司与舜天船舶公司执行一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23日达成协议后，国信公司已将395万元汇至武汉海事法院账户，但相应股票至今未过户。2017年11月15日，该院向国信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华泓船务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2370万元（从原保全的2765万元债权中扣除了国信公司已汇至该院账户的395万元）。武汉海事法院认为，该院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未超出合理范围。曹锦阳在起诉华泓船务公司、高存浩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华泓船务公司支付曹锦阳“华海601”、“华海602”、“华海603”轮投资款985.475万元及投资回报（投资回报按年回报率15%计算复利，自2012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2016年12月22日为17236019元）；2、判令华泓船务公司支付曹锦阳“华海601”、“华海602”、“华海603”轮投资款612.5万元及投资回报（投资回报按年回报率15%计算复利，自2012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2016年12月22日为10712663元）；3、判令高存浩对华泓船务公司的上述钱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该案诉讼费用由华泓船务公司、高存浩承担。曹锦阳申请该院对华泓船务公司享有的对国信公司的债权2765万元采取保全措施，并为此提供了人保武汉分公司出具的限额为2765万元的担保函，其请求保全的金额未超出其所提诉讼请求。该院依据其请求，作出保全裁定，并采取相应的保全措施，并无不当。华泓船务公司认为曹锦阳只持有涉案三船舶约15%的股权，其只能申请保全上述船舶卖船款3425万元中的相应部分。华泓船务公司的该项异议主张实际系对曹锦阳所提诉讼请求的实体抗辩，而并非针对法院实际采取的保全行为。因曹锦阳起诉的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故该院对华泓船务公司的该部分异议主张不予支持。另就国信公司汇至该院的395万元是否属于保全范围，能否作为执行款退予华泓船务公司的问题，该院认为，该款项属于该案财产保全范围，不能退予华泓船务公司。理由如下：该院作出的（2017）鄂7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已认定，根据曹锦阳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该院已裁定对华泓船务公司享有的对国信公司的债权2765万元予以冻结，如无法定情形，国信公司不得向华泓船务公司偿还债务。鉴于国信公司根据重整方案确定的债权金额，已将395万元的款项汇至该院账户，在财产保全请求人曹锦阳明确该395万元应作为保全财产范畴的情况下，法院应尊重其合法选择保全财产类型的权利。因此，395万元款项应作为曹锦阳申请冻结的2765万元债权的一部分，暂留存于该院账户中，华泓船务公司不能提取。华泓船务公司要求该院将395万元的款项作为执行款向其退予的请求，缺少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扣除395万元的款项后，该院还应冻结的华泓船务公司对国信公司的债权为2370万元。按照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同意的破产重整方案，国信公司抵偿给华泓船务公司的股票每股折价为13.72元，2370万元的债权折算为股票1727405股。国信公司应抵偿给华泓船务公司的其他股票不属于（2016）鄂72民初2078号民事裁定书项下财产保全的范畴，华泓船务公司可以自行处分。就华泓船务公司提出的应将国信公司抵债的股票执行至华泓船务公司名下的问题，该院认为，曹锦阳作为申请人，其提出的保全申请系要求法院冻结华泓船务公司对国信公司的债权2765万元。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已向国信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止付对华泓船务公司的债权。目前395万元的款项已在该院账上留存，余下的1727405股股票仍在国信公司名下，处于止付状态。（2016）鄂72民初20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的事项已依法执行完毕。在华泓船务公司申请执行国信公司一案中，国信公司虽然同意将2255354股股票转给华泓船务公司，但国信公司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部分股票仍处于止付状态。在未经曹锦阳同意的情况下，华泓船务公司单方要求变更保全措施，将涉案股票执行到华泓船务公司名下，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超出保全范围的国信公司应向华泓船务公司给付的527949股股票，华泓船务公司可在其申请执行国信公司的执行案件中，要求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过户至华泓船务公司名下。除上述异议请求外，华泓船务公司还就诉讼案件中是否需要审计的问题，曹锦阳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股票价值涨跌如何计价等问题提出了质疑，但均不属于执行异议的范畴，该院在该案中不予审查。综上，华泓船务公司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鄂72执异28号，驳回华泓船务公司的异议请求。华泓船务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按照破产重整方案，华泓船务公司对国信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利息以及应收回的诉讼费用共计3489.345833万元，其中国信公司应向华泓船务公司支付的现金为395万元，折价抵偿交付的股票为2255354股。但武汉海事法院至今仍未将国信公司2255354股股票执行至其名下，执行措施存在过失。2、在执行华泓船务公司与国信公司一案中，曹锦阳曾向武汉海事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暂停执行国信公司股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执复12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曹锦阳提出的执行异议复议，且明确写道“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障申请人债权日后得以实现。即使按照破产重整方案的要求，国信公司需向华泓船务公司给付股票，但该股票过户后，武汉海事法院将依法在曹锦阳主张的保全金额范围内予以冻结，该行为并不影响曹锦阳的合法权益。”也就是说，武汉海事法院完全可以将国信公司2255354股股票执行至其名下后再行保全，这样做不仅能确保曹锦阳的权利不受侵害，而且也能兼顾保障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但武汉海事法院并未作为。目前股票价格下跌，市值损失已逾1450万元，直接导致其权益受损。综上，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执异28号执行裁定，将国信公司2255354股股票过户至华泓船务公司名下。曹锦阳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执异28号执行裁定中载明“超出保全范围的国信公司应向华泓船务公司给付的527949股股票，华泓船务公司可在申请执行国信公司的执行案件中要求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过户至华泓船务公司名下”。该部分处理意见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裁定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执异28号执行裁定，依法裁定国信公司抵偿给华泓船务公司的全部股票属于其申请的财产保全范围，华泓船务公司不得自行处分。理由：1、将股票过户给华泓船务公司，则存在丧失监管的可能。实践中不能排除华泓船务公司故意或者过失操作的或然性。海事法院该处理意见存在一定风险，一旦发生将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武汉海事法院以破产重整方案约定的每股13.72元折价，并认为华泓船务公司可申请执行过户527949股股票。鉴于股票价格涨跌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事实上，根据目前股票价格，按每股13.72元折价并同意华泓船务公司过户已经严重损害复议申请人的权益。本院查明，武汉海事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2016年10月24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商破字第26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舜天船舶公司重整计划、终止舜天船舶公司重整程序。2016年12月，舜天船舶公司向管理人提交了《关于﹤舜天船舶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的报告》。2016年12月31日，管理人向南京中院提交了《关于舜天船舶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情况的监督报告》，认定舜天船舶公司重整计划已经执行完毕。舜天船舶公司董事会于2017年1月4日发布了该公司关于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的公告。再查明，曹锦阳诉华泓船务公司、高存浩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武汉海事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6）鄂72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曹锦阳的全部诉讼请求。曹锦阳已于2018年9月3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武汉海事法院的继续冻结行为是否合法；2、能否将全部股票过户至华泓船务公司名下；3、能否按照破产重整计划中的股票折价计算并确定曹锦阳保全金额对应的股票数量。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武汉海事法院的继续冻结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系因曹锦阳申请诉讼保全华泓船务公司对舜天船舶公司的债权并提供了人保武汉分公司保函的情况下，武汉海事法院依法采取的保全措施，冻结了华泓船务公司对舜天船舶公司享有的债权2765万元。因国信公司将395万元汇至武汉海事法院账户，该院从保全数额中扣减395万元后，向国信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华泓船务公司对其享有的剩余债权2370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能否将全部股票过户至华泓船务公司名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的，人民法院经管理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请求，应当裁定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债务人破产。”在舜天船舶公司破产重整计划获得人民法院批准并执行完毕的情况下，华泓船务公司与舜天船舶公司船舶买卖纠纷案的执行程序应依法终结。在此情况下，华泓船务公司要求将案涉2255354股股票执行至其名下后再予冻结的主张，实际是要求法院变更对其采取的保全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8条规定，保全内容或者措施需要处理的其他事项，由作出财产保全裁定的部门负责审查。该规定第二款明确“采取保全措施后，案件进入下一程序的，由有关程序对应的受理部门负责审查前款规定的事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华泓船务公司申请将案涉股票过户至其名下变更保全措施的请求，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复议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华泓船务公司的该项主张，可根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三）关于冻结债权能否按照破产重整计划中的股票折价计算并确定曹锦阳保全金额对应的股票数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武汉海事法院要求国信公司继续冻结华泓船务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2370万元，按照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同意的破产重整方案，华泓船务公司对国信公司的债权是确定的，国信公司以每股折价为13.72元的价格抵偿华泓船务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也是确定的。故，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执异28号执行裁定中以重整计划中的股票价格折价来计算并认定曹锦阳申请保全数额所对应的股票为1727405股，并无不当。综上，复议申请人华泓船务公司、曹锦阳的复议理由均不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京华泓船务有限公司、曹锦阳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执异2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亚胜审判员  熊 顺审判员  吴爱华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郭小燕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