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5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芳，女，汉族，1970年12月16日生，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斌，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新，男，汉族，1992年3月7日生，住磁县。 原审被告：孙艳祯，男，汉族，1982年10月1日生，住磁县。 原审被告：孙宗芳，女，汉族，1986年1月27日生，住馆陶县。 上诉人刘爱芳因与被上诉人吴立新、原审被告孙艳祯、孙宗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7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爱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吴立新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立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爱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吴立新一审中提交了（2014）磁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书，并申请调取了该案卷宗，以此证明吴立新替孙玉生（已故）清偿债务73845.59元，基于此向孙玉生生前的妻子即刘爱芳行使追偿权，要求刘爱芳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该案中并未认定刘爱芳为被告人，也未判决刘爱芳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另外，该笔款项是孙玉生以个人名义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所借，在借款合同和贷款申请表中均没有刘爱芳签字，且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一审认定该笔借款用于“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购进饲料没有法律依据，缺少证据支持。孙玉生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只列明用途为“进饲料”，并未写明使用主体是谁。吴立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使用主体为“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仅凭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成立于孙玉生与刘爱芳婚姻关系成立之后，孙玉生又是该公司股东就径行认定该笔借款的使用主体为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十分牵强。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是经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如果公司股东以个人名义猎款后用于本公司，那么该借款行为可能是股东的个人行为，也可能是职务行为，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由此产生股东与其配偶的共同债务。更何况，在庭审中，吴立新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或者用于刘爱芳与孙玉生的夫妻共同生活。所以说，刘爱芳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另外，经刘爱芳了解，孙玉生曾于2013年3月19日成立“磁县观台镇中心养殖场”，其向邮储银行借款购进饲料用于该养殖场，并不是用于刘爱芳名下的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 吴立新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判决公正公平。1、双方是同村村民，对各自家庭背景等知根知底。孙玉生多年前与前妻靠经营养殖场为生。孙玉生前妻去世后，刘爱芳与孙玉生再婚后经营该小养殖场是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唯一的生活来源；2、孙玉生生病后，刘爱芳将关闭养殖场后所得款项40余万元掌握手中，在孙玉生与刘爱芳离婚诉讼的（2016）冀0427民初445号案件孙玉生诉状中有陈述。该证据虽未经离婚诉讼审理，但刘爱芳与孙玉生再婚后夫妻共同经营养殖场这一事实，认定本案争议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吴立新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刘爱芳与孙玉生为上诉养殖场方便贷款，向工商机关提供虚假出资、场地等材料，于2010年9月3日注册登记了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并贷款70万元。现刘爱芳又称孙玉生在2013年3月19日成立了磁县观台镇中心养殖场。刘爱芳与孙玉生只有一家小养殖场，没有其他公司及养殖场；4、刘爱芳与孙玉生再婚经营上述小养殖场是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唯一生活来源，刘爱芳说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事实根据和理由。本案款项系孙玉生和刘爱芳夫妻共同债务，没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范畴。二审应驳回刘爱芳的上诉请求。 孙艳祯、孙宗芳未陈述。 吴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爱芳向吴立新清偿其丈夫孙玉生生前夫妻共同债务73845.59元（并按银行年利率14.58%自2017年9月4日起至向吴立新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刘爱芳、孙艳祯、孙宗芳在继承孙玉生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爱芳、孙艳祯、孙宗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艳祯、孙宗芳与孙玉生系父子女关系，孙玉生的前妻张书梅于2008年12月份去世。2009年4月17日，刘爱芳与孙玉生在磁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10年9月3日，刘爱芳与孙玉生在磁县工商局注册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孙玉生与刘爱芳系该公司的股东，刘爱芳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刘爱芳占40%的股份，孙玉生占60%的股份。2013年7月9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与孙玉生、刘有成、吴立新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刘有成、吴立新对孙玉生的借贷及违约责任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7月9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与孙玉生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借款用途为进饲料，年利率为14.58%，张文学又承诺对孙玉生的此笔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刘有成的妻子孙菊香也在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上签字，承诺与刘有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7月9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按约定向孙玉生发放了100000元借款，截止2014年3月21日孙玉生偿还借款本金190.14元外，后再未偿还本息。2014年8月，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以孙玉生、刘有成、吴立新、孙菊香、张文学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磁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玉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借款本金99809.86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并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支付律师费3000元；刘有成、吴立新、孙菊香、张文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2月3日，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9月4日，刘有成、吴立新将孙玉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143652.18元、诉讼费2542元、执行费1497元总计147691.18元（刘有成、吴立新各承担一半即73845.59元）给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磁县支行。另查明，2016年农历3月15日，孙玉生因病去世。孙玉生与前妻张书梅遗有宅院一座（附照片），该宅院位于磁县委会北边，二街小学后边，该宅院坐西向东，房屋有：西屋五间，南屋三间，北屋三间；街门朝东。庭审中，刘爱芳表示放弃继承孙玉生的遗产，孙艳祯、孙宗芳要求继承孙玉生的遗产。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刘爱芳当庭表示放弃继承孙玉生遗产，刘爱芳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不负偿还责任；孙艳祯、孙宗芳系孙玉生的继承人，孙艳祯、孙宗芳当庭表示继承孙玉生遗产，故孙艳祯、孙宗芳应当在继承孙玉生遗产范围内对孙玉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应以孙玉生个人遗产份额的实际价值为限。故吴立新要求孙艳祯、孙宗芳在继承孙玉生遗产范围内对吴立新垫付的73845.59元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吴立新要求按年利率14.58%计算，自2017年9月4日起向吴立新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吴立新追偿的款项属于垫付款，与银行借款不属于同一性质，故应自2017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吴立新支付利息，直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为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爱芳与孙玉生结婚后，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3日成立，且孙玉生所贷款用途为进饲料，故本案中吴立新追偿的孙玉生所借款项能够认定为孙玉生与刘爱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刘爱芳应向吴立新连带清偿其丈夫孙玉生生前夫妻共同债务73845.5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孙艳祯、孙宗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孙玉生的73845.59元债务及利息在继承孙玉生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吴立新承担清偿责任（利息自2017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为止，但应以孙玉生个人遗产份额的实际价值为限）；二、被告刘爱芳对第一项中孙玉生的73845.59元债务及利息向原告吴立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6元，由被告孙艳祯、孙宗芳、刘爱芳负担。 二审中，刘爱芳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据2、磁县观台镇中心养殖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上证据证明两个公司为不同的主体，养殖场系2013年成立，孙玉生在2013年7月贷款购买饲料用于该养殖场符合常理。如果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借款，应由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养殖场由孙玉生独资经营，故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 吴立新质证意见，对于真实性不认可，两个公司都是孙玉生的，只是为了骗取贷款，一个企业两个名称。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本案中，吴立新要求刘爱芳承担责任，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吴立新提供了借款合同、生效判决等证据，证明孙玉生借款事实及用途，也证明了吴立新主体适格问题，而吴立新所举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工商材料，亦证明了孙玉生与刘爱芳共同经营的事实，故可以印证孙玉生借款购买饲料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企业的事实。刘爱芳虽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供了磁县观台镇中心养殖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证明贷款系用于孙玉生个人开办的企业，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但磁县观台镇中心养殖场亦成立于孙玉生与刘爱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爱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企业系孙玉生个人财产开办的相关证据，磁县天润养殖有限公司和磁县观台镇中心养殖场经营地址均在磁县，刘爱芳对孙玉生开办磁县观台镇中心养殖场并不知情的陈述与常理不符，而刘爱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孙玉生所借款项用于磁县观台镇中心养殖场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对刘爱芳上诉所称孙玉生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刘爱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由上诉人刘爱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建平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铜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