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278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侯显楠，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芳，女。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重庆路小学。法定代表人：吉乐，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秀梅，辽宁华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凯，男。侯显楠与郑凯、锦州市凌河区重庆路小学(原锦州铁路分局职工子弟第五小学,以下简称重庆路小学)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1994年12月5日作出(1992)凌民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郑凯及重庆路小学不服，提起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5年11月13日作出(1995)锦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侯显楠不服，向该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09年10月28日作出(2009)锦立民监字第17号民事裁定，本案由该院再审。该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09）锦审民终再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侯显楠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6]21000000310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辽民抗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松、张崇利出庭，申诉人侯显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民、侯丽芳，被申诉人重庆路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秀梅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郑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锦审民终再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9条的规定：“在幼儿园、学校生活、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在××医院治疗的××人，受到伤害或者给他人造成伤害，单位有过错的，可以责令这些单位适当予以赔偿”。因此本案当时的法律将学校责任规定为过错责任，其过错应考虑学校是否履行了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必要的教育和管理职责。本案事发时间为学生午后站排进入教室期间，是结束文体活动进入教室环节的准备阶段，属于学校教学秩序管理的范畴之内，学校应对学生嬉戏打闹的行为予以管理。此外，作为未成年学生，其对相互嬉戏打闹中的危险行为缺乏必要的认识，对人身损害后果及法律责任也缺乏必要的了解，需要学校加以教育和引导。因此在郑凯将侯显楠打伤的事件中，学校并未完全履行其必要的教育、管理责任，存在一定过错，终审没有正确认定学校对学生缺乏必要的教育和管理的事实，而仅依据事后校方有必要的处置且有通知家长的行为就认定学校不存在过错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侯显楠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重庆路小学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我国对中小学义务教育阶段在校学生进行安全教育是统一规定的教学内容，现没有证据证明学校没有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损害行为发生在午休期间游戏快结束的时候，纯属意外事件，与学校管理没有因果关系。2004年9月30日，锦州铁路分局（移交方）与凌河区人民政府（接收方）签订《交接协议书》，锦州铁路分局将包括原锦州铁路分局职工子弟第五小学在内的3个学校移交给凌河区人民政府，该《交接协议书》约定原移交学校的原有历史遗留问题均由移交方负责，重庆路小学不应作为赔偿主体。侯显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经北京同仁医院、北京医科大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三0一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883.37元、住宿费2021元、车费127元、会诊费140元、鉴定费290元。请求郑凯及学校负担侯显楠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显楠与郑凯在发生纠纷时均系锦州铁路分局职工子弟第五小学二年级学生。1991年1月7日中午，双方和其他同学在校操场玩变形金刚游戏，距上课三、五分钟时，侯显楠提出不玩了，当其行至郑凯身后时，郑凯回手一甩打在侯显楠的右眼上。上课后，侯显楠趴在桌子上，老师看了一下眼睛未见异物。第二节课后，老师领其到校医室进行处置。晚上17时30分让该校学生告知侯显楠家长来接侯显楠，向家长讲明受伤情况。侯显楠经锦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锦州第二医院、锦铁医院检查均认为伤势严重不能治疗，转至北京同仁医院、北京医科大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三0一总院治疗。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委托锦州市中心医院对侯显楠进行诊断：侯显楠双眼玻璃体机化、左眼视网膜脱离，右眼玻璃体切割术后、环扎术后。又经锦州市法医鉴定所鉴定：侯显楠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医鉴定，侯显楠双眼患EALES病，是一种慢性疾病，可反复眼底出血，玻璃体混浊，最终导致失明。结论为侯显楠双眼患EALES病，为失明主要原因，本次外伤为促进因素。侯显楠治疗费1883.37元，住宿费2021元，车费127元，会诊费140元，鉴定费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2元(其中包括护理人员伙食费)，护理人员企业工资553元，上岗工资1085元，今后生活补偿费41300元(补偿20年)，合计48401.3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侯显楠的经济损失总计48401.37元。侯显楠自负30%即14520.41元，郑凯的法定代理人郑尧、史云艳承担50%即24200.68元，锦州铁路分局职工子弟第五小学承担20%即9680.27元；二、驳回侯显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侯显楠负担15元，郑凯负担25元，锦州铁路分局职工子弟第五小学负担10元。郑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侯显楠的眼伤应由其自己承担主要责任。锦州铁路分局职工子弟第五小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学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郑凯在午休后上课前站排时回手一拳打在侯显楠眼睛上，造成双目失明。省高院对侯显楠的眼伤进行法医学鉴定，结论是侯显楠眼睛患有慢性疾病，可反复眼底出血，玻璃体混浊，最终导致失明。本次外伤是促进发展因素。侯显楠自己应承担70%责任，郑凯承担30%责任。学校及时通知家长并协助侯显楠治疗，不承担责任。该院判决：一、撤销凌河区法院(1992)凌民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二、侯显楠自己承担双眼致残造成经济损失的70%即33880元，郑凯承担30%即14520元。一审诉讼费50元，二审诉讼费50元，由侯显楠承担70元，郑凯承担30元。侯显楠申请再审称，对鉴定结论不服，省法院对侯显楠的眼伤进行法医学鉴定时，侯显楠不在场，鉴定的医生是外科医生不是眼科医生，要求重新鉴定。锦州铁路分局职工子弟第五小学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有责任，要求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锦州铁路分局职工子弟第五小学于2004年9月30日移交给凌河区人民政府，现更名为锦州市凌河区重庆路小学。二审法院再审认为，郑凯在学校午休时间用拳头打在侯显楠的右眼上，虽经治疗，但最终失明。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医鉴定，侯显楠原患有EALES疾病(视网膜静脉周围炎)，伤前双眼保持有效视力，是因为双眼原发性疾病未有发展，此次外伤是诱发侯显楠双眼失明的因素。故本案中，郑凯对侯显楠眼睛失明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二审考虑到该次损害结果系外伤诱发作用产生，判决郑凯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侯显楠要求对眼睛失明原因重新鉴定的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法医学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且经咨询相关部门得到的结论是因时间太长无法再进行重新鉴定，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侯显楠所提重庆路小学在其被打伤后未及时通知家长并协助治疗，存在过错的理由，经查，侯显楠被打伤后，侯显楠的班主任向侯显楠询问了情况，并带侯显楠到校医务室进行处置，之后又通知双方家长到学校处理，并讲明受伤情况。学校在处理此事时并无不当之处。故侯显楠提出重庆路小学应承担责任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该院判决：维持该院(1995)锦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重庆路小学对侯显楠受到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中规定学校等教育机构负有对未成年学生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与职责，未尽上述职责造成未成年学生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一方面，事发时间为学生午后站排进入教室期间，是结束文体活动进入教室环节的准备阶段，属于学校教学秩序管理的范畴之内，学校应对学生嬉戏打闹的行为予以管理。另外，作为未成年学生，其对相互嬉戏打闹中的危险行为缺乏必要的认识，对人身损害后果及法律责任也缺乏必要的了解，需要学校加以教育和引导。另一方面，侯显楠因眼睛被打伤而上课趴在桌上，学校应立即通知家长并及时将侯显楠送往医院诊治，以避免伤情变化，可是直至延续4小时之多才通知家长侯显楠受伤的情况，应认定学校对侯显楠的身体状况关照不利，亦未及时履行告知义务。综上，学校在本起侯显楠受伤事件中，并未完全履行对未成年学生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存在一定的过错。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应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由学校承担侯显楠所受经济损失的30%为宜，即14520元。关于重庆路小学主张依据《交接协议书》其不应作为赔偿主体一节。因该《交接协议书》系锦州铁路分局与凌河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对侯显楠没有约束力。因重庆路小学整体接收了原锦州铁路分局职工子弟第五小学，故其作为本案的赔偿主体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锦审民终再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1995)锦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及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1992)凌民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二、郑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显楠经济损失14520元；三、锦州市凌河区重庆路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显楠经济损失14520元；四、驳回侯显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郑凯、锦州市凌河区重庆路小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凯负担30元，锦州市凌河区重庆路小学负担30元，侯显楠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晓审判员  李永财审判员  孟凡永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颂秋书记员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