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2723号原告：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学大道33号自编四栋501之508、510、532、550、552房。法定代表人：林永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剑敏，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燕，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再武，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钟剑敏诉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心公司）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行心公司依法向本院提起了反诉。之后，钟剑敏于2018年9月28日向本院撤回了本诉，但行心公司不同意撤回反诉，本院依法对反诉部分继续审理，并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地位作相应的调整。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行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被告钟剑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行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钟剑敏向行心公司返还50010元；2.钟剑敏向行心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6026元（以50010元为本金，6%为年利率，自2016年6月14日起，计算至钟剑敏实际支付日）；3.判令钟剑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行心公司与钟剑敏之间存在两份《全职劳务协议》。《全职劳务协议》（证据1）1-2条约定：“甲方服务的第一年内企业成功挂牌新三板，乙方股东在挂牌后一个月内无偿转让10万股份（计20万元）给甲方，乙方进行工商变更。”也就是说，钟剑敏获得股权的前提是：在钟剑敏服务的一年内，行心公司挂牌新三板。但该条件并未成就，故钟剑敏不能获得行心公司股权。《全职劳务协议》（证据2）1-2条约定，股权薪酬执行方法按照1-3条执行，1-3条对于具体执行方法约定为：“股权薪酬部分由甲方每月提供16670元的发票报销，甲方收到公司报销款后再由甲方转给乙方，由乙方出具收到股权转让款收据给甲方。”具体步骤可分解如下：A：钟剑敏每月向行心公司提供16670元发票；B：行心公司向钟剑敏转出16670元款项；C：钟剑敏收到16670元款项后立即转给行心公司；D：行心公司向钟剑敏出具股权转让款收据。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钟剑敏仅向行心公司提供了三个月的发票，行心公司向钟剑敏转让50010元款项后，钟剑敏以钱已用光为由，未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公司，并且，钟剑敏拒绝继续提供发票给行心公司。上述ABCD项复杂的流程，仅仅是出于财务做账考虑，力图在表面上实现股权转让的合法合理性。该笔款项并非工资，而是经由钟剑敏中转最终要返还给行心公司的款项。行心公司认为，首先，钟剑敏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前述款项返还给行心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其次，在股权转让前提不满足的前提下，钟剑敏占用前述50010元款项亦无依据，应退还给行心公司。钟剑敏辩称：不同意行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法院支持其诉请，应当将50010元返还的性质认定为行心公司购买钟剑敏股权的股权转让款。行心公司在反诉状中所叙述的双方存在两份劳务协议与事实不符。钟剑敏在入职行心公司时，首先签订了全职劳务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又协商对协议内容进行变更。钟剑敏提交的与行心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往来邮件，邮件上有双方对协议条款作出变更的内容，最后一封邮件是由钟剑敏向林永强发出，上面确认全职劳务协议变更后第1条第2至5款内容的变更。该邮件发出时间是2016年4月20日,最后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与该邮件内容一致。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钟剑敏向行心公司发放工资，以及每个月发放16670元的股权薪酬，均是以第二份全职劳务协议的内容为准。另一份劳务协议是因为钟剑敏个人疏忽，在签订了修改后的全职劳务协议之后，没有将第一份协议收回作废。从常理推测，公司与劳动者之间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份劳务协议。根据双方签订的修改后的劳务协议，该协议第1条第3款约定，股权薪酬部分是由钟剑敏每月提供16670元的发票报销，钟剑敏收到款项后，再转给行心公司，行心公司需出具股权转让款收据给钟剑敏。因此，该16670元实际是股权转让款。且该协议未约定钟剑敏获得股权转让款的前提必须是行心公司成功挂牌新三板之后，才能获得该股权转让款，而是将钟剑敏的年薪区分为两部分，其中20万是固定的现金薪酬，剩余部分是股权薪酬。对于行心公司诉请中的利息问题。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应该适用年利率6%，钟剑敏也没有占用该资金的意图。钟剑敏在收到16670元之后，要求和行心公司按照劳务协议的约定履行，但行心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又同意先出具发票给钟剑敏，且在支付3个月股权薪酬之后，第4个月开始拒绝支付股权薪酬。行心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没有到期之前，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之前法院对双方的劳动争议作出的判决，行心公司已经因此向钟剑敏支付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即使如行心公司所称，钟剑敏获得行心公司股权的前提是行心公司成功挂牌新三板，但行心公司提前终止双方劳动合同，致使支付股权的条件无法实现。因此，没有返还该笔股权薪酬的责任不在钟剑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行心公司（乙方）、钟剑敏（甲方）双方签订了两份《全职劳务协议》，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3月1日，两份协议除第一条不一样，其他内容均一样。其中一份《全职劳务协议》（以下简称劳务协议1）约定，双方本着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双方达成战略合作关系意向，甲方愿意加入乙方公司，帮助乙方融资和上市。协议第一条共有3款，第1-2款约定：双方每年签订劳动合同，年薪40万元，其中：第一年甲方每月固定工资13000元，年底奖金约5万（按年底利润情况有调整，但保底4.4万），第二年年薪递增10%，可做避税处理。甲方服务的第一年内企业成功挂牌新三板，乙方股东在挂牌后一个月内无偿转让10万股份（计20万元）给甲方，乙方负责进行工商变更；第1-3款约定：甲方帮助乙方进行股权融资，成功后，乙方按照融资额5%计算，以股权方式（股价与融资议价一致）奖励甲方。另一份《全职劳务协议》（以下简称劳务协议2）约定，双方本着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双方达成战略合作关系意向，甲方愿意加入乙方公司，担任财务总监和董秘。协议第一条共有5款，第1-2款约定：双方每年签订劳动合同，年薪41.2万元，其中：第一年甲方每月固定工资14000元，年底奖金约5万（按年底利润情况有调整，但保底4.4万），余下的部分薪金转为行心公司800万股权的其中1%的股权（执行方法详见1-3），甲方可做避税处理。如果年底考核合格，第二年年薪递增10%；第1-3款约定：股权薪酬部分由甲方每月提供16670元的发票报销，甲方收到公司报销款后再由甲方转给乙方，由乙方出具收到股权转让款收据给甲方。甲方在行心公司实收资本减为800万元的股改前以其获得公司股份的20万年薪中的8.34万元按内部价2.5元/股（与其他员工持股价格一致，若其他员工持股价低于2.5元/股，则以其他员工持股价购买），剩余的11.66万元对应的4.66万股份暂由林永强代持，待一年内乙方成功挂牌新三板后由林永强与乙方签订代持协议，代持股份按甲方意愿由代持方代为管理。股权属持股平台—行丰公司，乙方负责进行工商变更；第1-4款约定：由甲方成功引入并主导的股权融资，乙方按照融资额5%计算，以股权方式（股价与融资议价一致）奖励甲方；第1-5款约定：甲方后续为乙方申请的各项挂牌政府补贴由乙方按补贴金额的3%给与甲方及其团队奖励，由甲方提交分配方案，甲方占1.5%，团队1.5%。钟剑敏于2016年5月30日和6月14日从行心公司处共取得报销款50010元。钟剑敏提供了数份其与行心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永强往来的电子邮件并在庭审中当庭打开邮箱给行心公司核对，行心公司表示需要与林永强本人进行核实并在三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法庭。但行心公司一直未书面回复上述邮件的核实情况。经审核，本院确认上述电子邮件真实。上述邮件显示，2016年4月20日，钟剑敏向林永强发送了一份邮件，邮件的内容是对合同的修改，邮件的内容为：“林总好！我建议这样写：1-1双方每年签订劳动合同，年薪41.2万元，其中：第一年甲方每月固定工资14000元，年底奖金约5万（按年底利润情况有调整，但保底4.4万），余下的部分薪金转为行心公司800万股权的其中1%的股权，甲方可做避税处理，股权薪酬部分由甲方每月提供16670元的发票报销，甲方收到公司报销款后再由甲方转给乙方，又（由）乙方出具收到股权转让款收据给甲方。甲方在行心公司实收资本减为800万元的股改前以其获得公司股份的20万年薪中的8.34万元按内部价2.5元/股（与其他员工持股价格一致，若其他员工持股价低于2.5元/股，则以其他员工持股价购买），剩余的11.66万元对应的4.66万股份暂由林永强代持，待一年内乙方成功挂牌新三板后由林永强与乙方签订代持协议，代持股份按甲方意愿由代持方代为管理。股权属持股平台—行丰公司，乙方负责进行工商变更。如果年底考核合格，第二年年薪递增10%。1-2由甲方成功引入并主导的股权融资，乙方按照融资额5%计算，以股权方式（股价与融资议价一致）奖励甲方。1-3甲方后续为乙方申请的各项挂牌政府补贴由乙方按补贴金额的3%给与甲方奖励。”本院认为，根据行心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哪一份《全职劳务协议》为准的问题。行心公司主张两份劳务协议均有效。在本院要求其必须确认依其中一份为准时，行心公司主张以劳务协议1为准。钟剑敏则主张应以劳务协议2为准，劳务协议2的时间是倒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首先，行心公司和钟剑敏双方在同一天签订两份《全职劳务协议》，显然是违反常理的；其次，从内容上来看，两份《全职劳务协议》只是第一条的内容不完全相同，其他是完全一样的，也就是说，其中的一份《全职劳务协议》应是在另一份《全职劳务协议》的基础上修改完成的；再次，钟剑敏在2016年4月20日发给行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永强的电子邮件中谈到修改合同的建议，而该修改的内容与劳务协议2中第1-2、1-3、1-4、1-5款的内容几乎完全相同，而该邮件的发送时间在劳务协议2的签订时间之后，从时间上来看，这是不符合逻辑的；最后，行心公司实际支付给钟剑敏的报销款每月16670元，该数额是在劳务协议2中约定的，且行心公司请求的数额正好是三个月的报销款，也就是说，行心公司实际是按劳务协议2的约定向钟剑敏支付报销款的。综上分析，本院认为，行心公司和钟剑敏双方在签订劳务协议1后，经协商修改后签订了劳务协议2，劳务协议2的落款时间倒签至2016年3月1日，双方实际是按劳务协议2来履行的，因此，双方的股权转让纠纷应以劳务协议2的相关约定进行处理。行心公司主张两份协议均有效或应以劳务协议1为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50010元款项的退还问题。前述，行心公司与钟剑敏之间有关股权转让的纠纷应以劳务协议2的约定处理。根据劳务协议2第1-3款的约定，50010元款项的性质属于钟剑敏的股权薪酬部分，钟剑敏通过发票报销的方式领取该部分款项后，再由钟剑敏转给行心公司，行心公司出具收到股权转让款收据。本院认为，结合劳务协议2第1-2款的约定，50010元属于钟剑敏年薪的一部分，该部分款项将来转为钟剑敏持有行心公司相应的股权，也就是说，钟剑敏用该部分款项购买行心公司的股份，因此，该部分款项应属于股权转让款。钟剑敏领取该部分款项后，没有按约定将该部分款项交付给行心公司用来购买股权，行心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应的股份转让给钟剑敏，因此，行心公司和钟剑敏就股权交易只是达成了协议，尚未开始履行。行心公司在没有将相应的股权转让给钟剑敏的情况下要求钟剑敏支付50010元的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9元，由原告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桂江审 判 员  刘 鑫人民陪审员  麦国华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丹娜书记员谢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