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终3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惠信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开发区陈江街道办事处玉地工业区玉地路40号。法定代表人：卢相琦。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斯媛，广东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永，女，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英，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玲，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惠州惠信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天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斯媛，被上诉人陈天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英、曾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130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判令惠信公司无需支付陈天永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812.08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原、被告对对方提供录音、视频资料均不认可，录音员工均未出庭作证”为由，将惠信公司与陈天永的提供的视频及录音同等对待，否定惠信公司举证，系认定错误。惠信公司提供的是陈天永在车间煽动员工去抗议的录像，是事发当时的真实情形的还原，系直接证据；而陈天永提供的录音为其事后为了证明自己未参与煽动怠工或罢工，找人作证而录制的录音，系证人证言的一种变现方式，系间接证明，而开庭时证人没有到庭无法证实该录音的真实性，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查证。由此可见，虽然双方均提供了录音录像作为证据，但证据的证明力却大相径庭，而一审法院却同等对待，并由此否认惠信公司对于陈天永“煽动怠工或罢工”的举证，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以陈天永“上午有考勤”为由否认陈天永有罢工及煽动怠工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从始至终惠信公司均未否认陈天永上午有打卡的事实，但陈天永的煽动怠工行为恰是发生在其打卡之后，在工作车间进行煽动。综上，陈天永严重扰乱了惠信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也给公司的稳定团结及声誉带来了非常不利的影响，公司依据规章制度，经过民主讨论通过，决定解除劳动合同并进行公示，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维护惠信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陈天永辩称，一、陈天永并未参与惠信公司所称的罢工。2017年11月7日上午，陈天永像往常一样正常上班，直到中午下班，均未离开车间，并未参与任何停工、罢工活动。根据陈天永提交的录音、员工签名也可以证实，2017年11月7日上午，员工前往劳动部门投诉事件与陈天永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惠信公司提交的视频并不能体现陈天永有煽动员工罢工的行为。惠信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中，陈天永并没有煽动或参与罢工的言行，惠信公司仅仅是通过陈天永的肢体动作进行主观臆断，强行认为陈天永存在鼓动、煽动员工罢工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相反，该视频及考勤表均可体现，陈天永在事发当日一直坚守岗位，正常上班，恪尽职守。同时，陈天永提交的录音资料以及员工的签名表均可证明，本次员工停工事件都是自发产生，与陈天永无关。三、惠信公司单方解除与陈天永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惠信公司向陈天永支付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陈天永并未参与惠信公司所称的罢工行为，而惠信公司却据此单方解除了与陈天永的劳动关系，已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原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8条、第87条的规定判决惠信公司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判决，驳回惠信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惠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惠信公司无需支付陈天永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812.08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天永于2000年1月21日入职惠信公司处工作，岗位为2F检查部门组长，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744.78元/月。双方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惠信公司有为陈天永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1月7日上午，惠信公司处26位员工因不满公司处饭堂卫生问题，向惠信公司反映无果后自行前往陈江人社中心投诉，当日中午即返回公司处。惠信公司主张陈天永有煽动员工进行罢工的行为，并提交了部分员工口述的录音及视频以证明陈天永存在指使员工参与罢工的行为；陈天永否认其有煽动员工罢工的行为，并提交了三十余位员工签名及部分员工的录音、罢工的当日的考勤表。其中考勤表显示，陈天永在2017年11月7日上午有考勤，惠信公司对考勤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惠信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中午出具《公告》，以陈天永煽动员工罢工、威胁他人不要上班，给公司造成极大损失为由，依据《厂纪厂规岗前培训》第5.12条及《处罚基准》第123条“煽动怠工或罢工”的规定与陈天永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2日8日，陈天永向惠州仲恺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812.08元。该会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惠仲劳人仲案字[2017]4344号仲裁裁决，裁决：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惠信公司应当一次性向陈天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812.08元。2018年2月6日，惠信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争执的焦点为：惠信公司解除与陈天永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合法？依法建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用工单位及劳动者均不得擅自单方解除。本案中，惠信公司主张陈天永于2017年11月7日上午存在煽动员工罢工的事实，并为证明此主张提交部分员工口述的录音及视频。陈天永对此予以否认，亦提交了三十余位员工签名的书面证明及部分员工的录音。惠信公司、陈天永对对方提供录音、视频资料均不予认可，录音员工均未出庭作证，仅凭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惠信公司、陈天永各自的主张。陈天永提供的考勤表显示，陈天永在罢工事件发生当日上午有考勤。惠信公司对该考勤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不能排除陈天永在考勤后参与罢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惠信公司主张陈天永存在煽动员工罢工的行为，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陈天永提供的考勤表显示，其于罢工当天上午有考勤上班，惠信公司对此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应由惠信公司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惠信公司以陈天永煽动员工罢工，威胁他人不要上班，给公司造成极大损失为由依据《厂纪厂规岗前培训》第5.12条及《处罚基准》第123条“煽动怠工或罢工”的规定与陈天永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故，惠信公司请求无需支付陈天永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812.0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惠信公司应向陈天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812.08元（2744.78元/月×18月×2）。判决：一、驳回惠州惠信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惠州惠信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天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812.0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惠信公司解除与陈天永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本案中，陈天永于2000年1月21日入职惠信公司处工作，惠信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公告》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现当事人对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7年11月7日解除的事实均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惠信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合法依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惠信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将惠信公司提供的视频光盘与陈天永提供的录音同等对待，否认惠信公司举证，系认定错误。经查，陈天永提供的录音主要内容系陈天永问“是你们自己主动罢工了吗？是请签名”“是我本人陈天永主动叫你们罢工吗？是请签名”以及工友的回复，陈天永同时提交了工友签名笔录。陈天永提交录音系为证明工友签名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签名笔录作为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为陈天永没有煽动工友罢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于原审提交的证据视频光盘、录音属于证据类别里的视听资料。录音资料中陈天永的问话、工友的回复结合签名笔录证人证言，能够直接证明案件基本事实即员工“罢工”的行为是主动行为还是由陈天永煽动而为的行为，属于直接证据。惠信公司提供的视频光盘通过画面形式呈现2017年11月7日上午上诉人处车间厂区情况，亦属于直接证据。只是惠信公司提交的视频仅有画面而无声音，陈天永原审时质证认为惠信公司提交的视频没有声音，仅凭陈天永的肢体语言主观臆断不能体现陈天永有煽动员工罢工的行为。至此，惠信公司、陈天永均对对方提供的录音、视频资料均不予认可，录音员工均未出庭作证。陈天永针对惠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提供了上述证人证言进行反驳，而惠信公司没能对其提供的证据进行补强。原审法院经过证据比对，认为惠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关于陈天永煽动员工罢工的主张，从证明责任分配上，惠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举证证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合法依据，而惠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惠信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惠信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惠信公司应向陈天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812.08元，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惠州惠信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莉娜审判员  冯思华审判员  张斯姝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弘扬书记员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