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2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强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柏乡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柏乡县牡丹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4069431626W。 法定代表人：杨卫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平，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胜文，男，1971年9月12日生，住河北省柏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龙，河北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强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柏乡分公司（以下简称强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胜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4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强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己经向被上诉人还清所有欠款。一审判决认定“根据案件事实，及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4.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5条确定了债务清偿的顺序为先息后本，即还款数额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即为本金。在本案中，自2015年1月4日至2017年9月1日，上诉人共分33次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共向被上诉人支付148.45万元，其中原告还款数额超过应支付利息的部分，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截至2017年8月6日债权转让之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975994元，利息335742元。被上诉人将其对上诉人的153万元债权转让给李志忠后，上诉人己经还清了拖欠被上诉人的所有欠款，并且多支付了18068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4.6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应为2016年6月28日。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要求就被告己支付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付息截止日，此要求并无不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利率24%-36％所计算出的利息支付，属于自然债务。债权人无权要求债务人按照超过24％的年利率向债权人支付利息。在本案中，上诉人一直向兰胜文偿还借款，2016年6月28日上诉人向兰胜文还款83250元，该数额超过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数额。自此之后，上诉人虽有两笔还款，但还款数额均远远不够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数额。因此，从2016年6月28日开始，兰胜文无权要求按照年利率36％向上诉人主张利息，兰胜文主张上诉人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应当截止到2016年6月28日。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36％向兰胜文支付利息直至付息截止日（2017年8月7日），即为强制上诉人支付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该部分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且未实际支付，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存在错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兰胜文答辩称，本案争议有两点，一是高于月利率3％的利息应否直接折抵本金。二是利息的计算方式。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约定的年利率在24%一36％之间的，当事人自愿履行的，法院不予干涉；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己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4％，被告已自愿履行付息148.45万元。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己至2017年7月3日。上诉人认为，依照公平原则，月利率超过3%的部分应自动折抵借款本金。被上诉人认为，首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其次，案件适用法律基本原则的前提是无明确的法律规定，而对超过月利率3%以上的利息返还第26条是有明确规定的，即请求返还时才予以返还，而不应自动折抵成本金。二、1、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利息计算表格中，其本身存在问题。（1）天数一栏中所列天数相加为620天，而时间间隔为2014年12月5日至2016年8月27日，如果每个月均按30天计算，有655天之多。（2）该表中所列的2016年1月11日还款10万元、2016年1月12日还款10万元，这两笔款上诉人是还的被上诉人的工程保证金，并不是偿还借款利息。关于这一点，从被告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利息支付清单中就可以看出，首先，该清单中并无这两笔付款记录；其次，该表中从支付利息的情况看，儿乎是每月一清，硬生生多出支付两笔利息，不符合常理，有违逻辑；其三，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清单，均是上诉人提供的，其中利息支付清单与上诉人提交的一致。2、2017年8月6日，上诉人、被上诉人、李志忠三方所签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中上诉人始终认可其借款利率按月利率4％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77.6万元，共计支付利息148.45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共付利息天数为836天，则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3日。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兰胜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河北强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柏乡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万元及所欠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兰胜文于2014年12月5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27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5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借给被告624000元、480000元、340000元、140000元、96000元、96000元，共计1776000元，当时约定月利率4%，按月结息。之后，被告按约定的利率按月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28日，后又支付部分利息。2015年11月16日原告为承揽被告建筑工程，给付被告工程保证金50万元，但原告因各种原因，未能承揽被告的建筑工程。自2015年1月4日至2017年9月1日，被告分38次共支付原告利息及工程保证金共计168.45万元（其中包括20万元工程保证金）。另外，2017年7月5日，原告将工程保证金50万元中剩余的30万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给张丽霞，至此，兰胜文交被告的50万元工程保证金，被告已全部返还原告。2017年8月6日，原告将177.6万元借款中的153万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给李志忠。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没有争议，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在案件事实上存在三点争议：一是本案被告是否已付清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原、被告双方依不同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结果不同）；二是被告在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间，给兰胜文出具的八套房产的预定协议书及相应的收据，是不是为本案借款设定的抵押担保权利凭证；三是冀Ａ×××××大众帕萨特轿车是不是作为本案借款质押担保物交原告占有。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共向原告借款177.6万元、约定的借款利率4%；2017年8月6日，原告将177.6万元借款中的153万元转让给李志忠；截止2017年9月1日，被告共自愿支付利息148.4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年利率24%-36%属于自然债务区间，当事人可自愿履行此区间的债务。依据以上事实，及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4.6万元。 关于第二点争议，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告兰胜文于2015年7月30日书写的证明：该证明以列表的方式列明八套房产的所有人姓名（李志忠四套，齐献敏一套、兰胜文二套、魏玉山一套）、金额及时间，并且兰胜文在列表下面注明“以上金额、收据、协议只作为借款抵押，借款到期，偿还借款时，以上该协议、收据一并收回。”被告认为该证明足以证实《预定协议书》所涉房产并非原告购买，而是被告为保证偿还借款而提供给原告的抵押担保。原告对此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所述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据此认定，兰胜文于2015年7月30日书写的证明中列表所列八套房产的《西南街商贸城暨满庭芳家苑预定协议书》及收据，是本案借款设定的抵押担保权利凭证。 关于第三点争议，虽然被告并未提交书面车辆质押合同，但原告并没有提交其占有被告冀Ａ×××××大众帕萨特轿车的其他合法理由。据此认定，该车是本案借款质押担保物交原告占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金，依据合同法的规定，预扣利息的以实际出借款额作出借款金额，因此本案借款金额为177.6万元。 关于本案的计息，原、被告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约定的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当事人自愿履行的，法院不予干涉；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为4%，被告已自愿履行付息148.45万元，因此原告要求就被告已支付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付息截止日，此要求并无不妥。被告已支付的利息数额148.45万元，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7月3日。 关于被告所述，对所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依照公平原则按支付时间，应自动折抵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其次，案件适用法律基本原则的前提是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因此被告所称上述利息计算方式并无法律依据。 关于被告提出的还清借款后，原告应退还质押给原告的冀Ａ×××××大众帕萨特轿车，以及退还作为抵押担保凭证给原告开具的《西南街商贸城暨满庭芳家苑预定协议书》和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抵押（质押）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抵押（质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质押）权也消灭。因此被告在履行完还款义务后，原告应当将冀Ａ×××××大众帕萨特轿车返还给被告，被告给原告开具的《西南街商贸城暨满庭芳家苑预定协议书》和收据，作为抵押担保权利凭证，在其上设定的抵押权也消灭，不再具有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兰胜文要求被告返还所欠借款本金24.6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所欠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强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柏乡分公司偿还原告兰胜文借款本金24.6万元，并支付所欠利息（2017年8月6日前为39072元，2017年8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原告兰胜文在被告河北强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柏乡分公司偿还清借款本金及所欠利息后，将质押的冀Ａ×××××大众帕萨特轿车返还给被告；三、被告河北强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柏乡分公司作为抵押担保权利凭证，给原告兰胜文开具的《西南街商贸城暨满庭芳家苑预定协议书》和收据，在被告偿还清借款本金及所欠利息后，抵押权消灭，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四、驳回原告兰胜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被告河北强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柏乡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陆续借款本金为177.6万元，共计支付利息148.45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4%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已经支付的148.45万元利息能否折抵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约定的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当事人自愿履行的，法院不予干涉；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无效产生返还的法律效果，即通过法律救济，恢复到合同未曾签订前的状态。上述规定明确了返还的法律效果，并没有超额利息应折抵本金的规定。另外，双方对利息的支付方式也没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的具体数额。本案上诉人诉称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应自动折抵本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017年8月6日，被上诉人将177.6万元借款中的153万元转让给李志忠，且已经支付的148.45万元利息不能自动折抵本金。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24.6万元，一审判决对欠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认可约定的月利率为4%，且已自愿履行付息148.45万元，因此一审判决在充分考虑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的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就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数额148.45万元，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付息截止日，推定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7月3日，上述计算方法比较客观合理。另外，一审判决对于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8月6日期间以及2017年8月7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计算方法正确合理。上诉人如有证据能够证明超过年利率36%支付利息，可以就该部分利息数额主张要求返还，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强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柏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上诉人河北强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柏乡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田建兴 审判员  武 聪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