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7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芳，女，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红，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宝应县。系黄世芳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中平，男，197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夫志，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礼红，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宝应县。上诉人黄世芳因与被上诉人邱中平、原审被告徐礼红民间债务转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世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黄世芳不需要归还邱中平欠款1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邱中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徐礼红之所以向邱中平出具《欠条》，是因为邱中平向徐礼红介绍购买案外人黄某家的房子，且徐礼红也已与案外人黄某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徐礼红是在此基础上，才同意将案外人黄某欠邱中平的150000款项从购房款中扣除，并由徐礼红承担的意思表示。但是，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黄某与徐礼红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所购房屋是农村宅基地，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属于自始无效的合同，那么，建立在自始无效合同基础上的所谓的债务转移合同也应是无效的。黄世芳并未在欠条上签名，而且只是偶尔居住在徐礼红居住的房屋内，本案的欠款并非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邱中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邱中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礼红归还欠款15万元；2.黄世芳对徐礼红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债责任；3.徐礼红、黄世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1月2日，案外人黄某向邱中平借款750000元，后黄某未按约还本付息，致邱中平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起诉黄某、张瑜、沈文芳。2010年1月5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做出（2009）吴江民一初字第38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某、张瑜应共同归还邱中平借款7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黄某与张瑜对上述付款义务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三、沈文方对黄某的上述付款义务中的600000元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黄某、张瑜、沈文方共同负担。2010年12月29日，黄某、宋小妹作为甲方，徐礼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苏州市吴江区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7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238平方米，总转让价为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乙方于2010年5月30日付款壹佰贰拾万元正给甲方。甲方同意将该宅基地永久性归属乙方使用，甲方决不后悔；留壹拾万元整作为宅基地房产证的过户押金，期限为十年，如不能过户，押金退还给甲方；乙方自付清甲方购房款120万元后，乙方即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及土地的所有权。同日，黄某、宋小妹向徐礼红出具《付款方式》，约定自签合同后由于甲方原因不能及时交付，故乙方先暂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作为买房及买土地的定金。待交房时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留壹拾万元整待房屋及土地过户后付清余款壹拾万元整；房屋定于2011年5月30日交房。后，前述房屋交付给徐礼红、黄世芳居住。后黄某、宋小妹在前述付款方式上出具《收条》三份，分别明确收到定金100000元、房款900000元、房款50000元。后，徐礼红向邱中平出具《欠条》一份，写明：“今欠邱中平人民币150000，大写壹拾伍万元整用于购买黄某家房子。借款人徐礼红。”一审庭审中，邱中平与徐礼红双方一致确认上述《收条》中的900000元包括本案涉及的用于抵债的200000元，且徐礼红于收条出具后向邱中平支付了50000元，故徐礼红后向邱中平出具了150000元的欠条。徐礼红一审当庭明确邱中平与黄某系朋友关系，因黄某欠邱中平钱故而介绍其购买黄某房屋，从其应给付黄某的购房款中扣除200000元给邱中平。但邱中平提交的欠条下还有其他内容，被邱中平撕了，撕掉的部分记录了其每次还款的情况，当时其已全部归还了涉案款项，最后一笔70000元大概是2015年左右还的，之前归还的款项全是现金，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因其与邱中平关系非常好，故未让邱中平撕毁欠条，只在欠条上注明了一下，故现在其不欠邱中平钱。其购买黄某房屋后其妻子有时会与其一同住在内，有时其妻子一个人住在老家。一审另查明，徐礼红与黄世芳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经邱中平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陈述如下：因其欠邱中平700000元左右，其没有偿还能力，邱中平与徐礼红系朋友关系，徐礼红经邱中平介绍给其，商量将其所有的农村房屋出售给徐礼红，相当于债权转让，徐礼红购买其房屋，购房款作为债务偿还给邱中平，就是把徐礼红应付给其的200000元抵消邱中平对其享有的200000元债权。买房的时候，其和徐礼红说得很清楚，房屋不能过户。收条是其写的，收到的三笔购房款均系转账，第二笔900000元中包括抵债的200000元和另一笔抵债的，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其它均为现金转账，50000元也记不清了。情况说明也是其本人写的。邱中平在该案中提交的收条原件是交给其了，是作为抵消其欠邱中平200000元的一份凭证，实际上收条上的款项未交付给其，徐礼红妻子黄世芳在房屋交付时在现场。以上事实由欠条、情况说明、黄某身份证复印件、（2009）吴江民一初字第382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申请补领婚姻登记证声明书、证人黄某证言、购房协议书、承诺书、付款方式以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以上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合同。原告以借贷主张权利，必须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且原告已将借贷本金实际交付给被告。本案不存在借贷合意，亦不存在借贷本金的实际交付，故本案非民间借贷，但经审核，邱中平与徐礼红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徐礼红与黄某订立的购房协议书是否有效，非本案理涉范围，退一步说，即使购房协议书无效也不影响邱中平与徐礼红之间合同关系的合法有效。故对徐礼红主张涉案款项是基于无效法律关系产生而不应予以支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徐礼红给付邱中平50000元款项后向邱中平出具欠条，徐礼红应按照欠条的约定向邱中平支付150000元，徐礼红未按约归还欠款是引发本案诉争的原因，本案责任在徐礼红。故对邱中平主张徐礼红归还欠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徐礼红主张前述款项已归还，但未举证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徐礼红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黄世芳是否应对徐礼红的前述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款项系徐礼红用于购买黄某房屋，且经常与徐礼红共同居住在所购房屋内，涉案欠款系徐礼红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对邱中平的前述主张，予以支持。黄世芳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徐礼红、黄世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邱中平欠款1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4820元，由被告徐礼红、黄世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可以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他人。本案中，依据徐礼红与案外人黄某签订的购房协议，徐礼红应向黄某支付转让价款，而依照生效民事判决黄某对邱中平负有归还借款的义务，现黄某将其对邱中平的债务部分转移给徐礼红，并冲抵徐礼红应支付其的20万元价款，邱中平对此表示同意，三方就此达成一致，系真实意思，应予以确认。徐礼红向邱中平支付了5万元，并向邱中平出具了15万元的欠条，邱中平依该欠条提起本案诉讼，应予支持。徐礼红虽抗辩已归还案涉欠条项下款项，但在邱中平不认可情况下，徐礼红亦未能举证证明，一审对徐礼红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黄世芳虽未在案涉欠条上签字，但徐礼红向邱中平出具案涉欠条是用于冲抵应向案外人黄某支付的相应购房款，黄某证实在向徐礼红交房时黄世芳在场，公安暂住信息显示黄世芳从2013年至2017年暂住在吴江，黄世芳亦认可居住过徐礼红的房屋，故一审认定案涉欠款系徐礼红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并支持邱中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黄世芳提出的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黄世芳上诉提出的徐礼红与黄某签订的购房协议标的是农村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属于无效合同，本案欠条是建立在该协议基础上，也应无效的上诉理由。因徐礼红与黄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购房协议效力问题非本案理涉范围。徐礼红承担黄某对邱中平所负20万元欠款债务，该债务承担行为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对黄世芳提出的徐礼红向邱中平出具的欠条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徐礼红与邱中平之间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黄世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