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2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兰，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树青，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郝岗，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新兴街16号2单元6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少利，女，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系郝岗之妻，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树青，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跃进路427号。法定代表人：温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言，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蛇窝泊镇西河南村西公路东。法定代表人：董梅青，经理。上诉人郝兰、郝岗与被上诉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栖霞农商行）、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6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兰、郝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郝永国与栖霞农商行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栖霞农商行为郝永国发放工资，对工作予以奖励，这足以证实郝永国与栖霞农商行存在劳动关系；栖霞农商行提交的《助农服务点机具管理员劳务协议和《农村金融服务点建设合作协议》符合郝永国系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派遣到栖霞农商行工作，虽然该公司不具有劳务派遣资质，但两份协议能证实劳务派遣的真实存在，不能因此而免除两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栖霞农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未答辩。郝兰、郝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郝永国与栖霞农商行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依法确认郝永国系工伤死亡。3、裁决栖霞农商行向郝兰、郝岗支付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兰系郝永国（1943年4月6日出生）之女、郝岗系郝永国之子。1983年郝永国经艾山汤村委会推荐，协助办理栖霞农商行的前身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松山信用社存取款项等相关业务。郝兰、郝岗陈述郝永国办公地点是艾山汤信用站，实际地点就是在郝永国自己家中。郝永国起初代收本村及周围村村民所交的存款并代开存单，村民也可持存单到郝永国处领取存款，郝永国再就与村民之间所办理的业务到松山信用社办理手续。2000年以后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实行电脑化操作，村民将存款交给郝永国，郝永国到松山信用社开出存单后，再将存单交给村民。郝永国办理上述存取款业务直到2014年4月其被害身亡。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与郝永国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为郝永国缴纳社会保险。郝兰、郝岗提交2010年12月起用的银行存折，据该存折记载，2010年12月起，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每月支付郝永国1000元左右的工资。郝兰、郝岗主张其父亲郝永国与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间系劳动关系，且系因公死亡，应享有工亡保险待遇；栖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则主张郝永国系其单位的协理员，双方之间系业务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015年3月郝兰、郝岗申诉至栖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郝永国生前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确认郝永国系因工死亡、被申请人支付工亡待遇。该裁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栖劳仲案字[2015]第116号决定书，以郝永国死亡时已超法定退休年龄，其请求事项不在受理范围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不予受理。郝兰、郝岗对该裁决决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栖霞农商行提交2013年9月15日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与郝永国签订的《助农服务点电子机具管理员劳务协议》及栖霞农商行与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签订的《农村金融服务点发建设合作协议》，证明自2013年9月15日之后郝永国与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存在劳务法律关系，郝永国领取的是劳务报酬而非工资，并且郝永国的劳务报酬是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委托栖霞农商行发放的。鉴于栖霞农商行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郝兰、郝岗申请追加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为被告，但原一审未予追加，并依据其他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后，追加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为被告，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梅青出庭辩称，这两份协议都是我公司签订的，签订的具体经过是：2013年9月的一天，郝永国通过我的一个朋友找到我，说他想干栖霞农商行的代办员，栖霞农商行需要两套手续，他们村的印章由镇上的经管站保管，盖章不方便，让我公司帮他盖一个印章，说这两份协议跟我公司没有什么关系，后来我就帮他盖了印章并签了字，以后我与郝永国就再也没有联系，郝永国也没有找过我。我公司主要经营苹果的代存与销售业务，没有劳务派遣资质。当时通过朋友打电话为郝永国干代办员帮忙，我也没有看协议的内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事项成立与否，须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属于建立劳动关系的形式性要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规定的三种情形属于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要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劳动关系，至少应具备其形式性要件或实质性要件二者之一。本案中，郝永国生前从未与栖霞农商行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用工手续，栖霞农商行也没有为郝永国缴纳过社会保险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形式性要件；郝永国生前的工作情况也不具备与栖霞农商行建立实质性劳动关系的条件。理由是：首先，郝永国的工作地点是在自己家中，不是栖霞农商行的营业场所，即郝永国不在栖霞农商行工作；其次，郝永国与栖霞农商行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性，郝永国的劳动时间由其自己自由安排，作息制度自由支配，并且其可以自由从事自己的家庭劳动；其劳动方式、内容和时间都不受栖霞农商行的指挥、领导和安排，不用遵守栖霞农商行的内部规章制度，在人格上与用工单位没有从属关系；再次，委托代办工作关系是代办人根据委托人的委托，在委托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委托人办理业务，委托人向代办人支付工作佣金的关系。本案中，郝永国的具体工作是帮助栖霞农商行吸收存款，其只要完成自己份内的工作就行，栖霞农商行并不要求其遵守银行内部的严格规章制度，尤其是2000年以后，郝永国的工作内容只是办理栖霞农商行储蓄业务的外围性工作，并非栖霞农商行主要工作内容的必要组成部分，栖霞农商行对郝永国的工资发放、工作管理等均是按存储代办人员对待的，对郝永国的指导、监督和管理仅限于存取款业务方面，完全不等同于对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的管理方式，因此，栖霞农商行也不必向郝永国提供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福利待遇。另，栖霞农商行向郝永国发放荣誉证书、银行存折等均是为了便于开展工作及鼓励代办人员的工作积极性，并不能说明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栖霞农商行提交的2013年9月15日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与郝永国签订的《助农服务点电子机具管理员劳务协议》及栖霞农商行与栖霞同福果蔬签订的《农村金融服务点发建设合作协议》，因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苹果的代存与销售业务，不具备劳务派遣资质，即使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真实，但从《农村金融服务点发建设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栖霞农商行（甲方）与栖霞同福果蔬（乙方）之间为劳务服务合作关系，甲方对乙方聘任人员的金融服务行为进行必要的指导、监督、管理和技术支持，并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金融服务费用。其中的特别提示内容载明：甲、乙双方之间在任何情况下均不构成也均不能转化为劳动关系。而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甲方）与郝永国（乙方）签订的《助农服务点电子机具管理员劳务协议》也明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本村助农服务点电子机具管理员，乙方应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和管理，接受农村信用社的业务检查、指导和监督。甲方应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其应得的劳务报酬，而不是依照《劳动法》的规定发放工资。综上，栖霞农商行与郝永国之间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而是委托代办关系，不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郝永国与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即使真实，双方之间也只存在名义上的劳务关系，亦不构成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不成立，依法也不能确认郝永国系因工死亡，因此，郝兰、郝岗要求栖霞农商行及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郝兰、郝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郝兰、郝岗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郝兰、郝岗请求确认郝永国与栖霞农商行存在劳动关系。栖霞农商行系金融机构，而王永国是在村里协助办理栖霞农商行的存贷款业务，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委托与被委托代办相关业务关系,属于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郝永国在从事相关代理业务过程中,栖霞农商行对其在业务上进行指导、管理和奖励是为郝永国所从事的代理业务规范化、标准化开展，并不影响双方委托代理关系。在双方委托代理关系中，郝永国领取的报酬是按照其业务给付的酬劳并不是工资。郝兰、郝岗请求确认郝永国与栖霞农商行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郝兰、郝岗没有提出确认郝永国与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因此郝永国是否被栖霞市同福果蔬有限公司派遣至栖霞农商行工作，与确认郝永国与栖霞农商行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工伤认定由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一审判决以民事判决的形式认定不能确认郝永国系因工死亡，该认定超出人民法院审判职责范围，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郝兰、郝岗确认郝永国系因工死亡的请求超出人民法院审判职责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系工亡待遇，需要相关行政部门作出工伤认定为前提，本案郝永国并未被认定为因工死亡，故郝兰、郝岗要求栖霞农商行支付郝永国工亡待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郝兰、郝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王云龙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