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4435号原告关斌章，男，汉族，1958年9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王欢，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大鹏，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雷彬，男，汉族，1972年12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雷涛，广东广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思博，广东广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佳，女，汉族，1981年2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关斌章诉被告雷彬、刘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8月29日、9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欢、杜大鹏，被告雷彬及其委托代理人雷涛、黄思博，被告刘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刘佳拟承包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有施工资质。2016年11月15日，被告刘佳与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署《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刘佳挂靠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接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2016年11月15曰，被告刘佳代表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深圳市万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中安诚建设有限公司签署了《深圳市茅洲河工程合作居间合同》，约定由深圳市万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中安诚建设有限公司引荐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署《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居间方支付居间费，并提供2000万元与居间方共同监管以作为保证金。两被告系前夫妻关系，被告雷彬与原告同属湖北商人，原告通过被告雷彬认识被告刘佳。被告向原告介绍该项目有较高回报，2016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雷彬签署了《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在与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后，将被告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应于2016年11月22日前提供1500万元存入共管账户与被告共同监管。2016年11月22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自己的1500万元及被告雷彬的500万元存入原告与被告刘佳一起开设的共管账户，并转给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3日，被告雷彬出具了1500万元收条。2016年11月23日，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深圳市万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托管了该2000万元。后由于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承接到茅洲河项目，深圳市万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解除2000万元共管。原告与被告协商退款，被告刘佳于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3月27日分十笔向原告返还本金1000万元。2017年7月3日，被告雷彬与原告签订了《退款协议》，协议载明被告已退还1000万元给原告，剩余500万元未退还，并约定被告须向原告支付前期1000万元的资金补偿费106万元，剩余500万元本金从2017年3月份开始计息，每月需支付利息10万元，本金、利息、资金补偿费需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但截止于原告起诉之日，并未收到上述款项。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雷彬还款时，雷彬表示钱是被告刘佳在使用，让原告直接要求被告刘佳支付。鉴于被告不还款付息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经多次沟通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1、向原告返还500万元本金及支付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7年3月计至付清之日止）；2、向原告支付106万元资金补偿；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被告雷彬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双方订立的合同是通过向相关人员支付公关费用而达到中标订立分包合同的目的，这方面有合作协议、打款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所证实。关于事实部分。1、原告增加的300万元款项已经在2017年9月27日，经原告与两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冲抵还款部分，有2017年9月27日及10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因此，原告诉求金额不应当是500万元，应该是200万元。2、原告支付的费用用于非法用途，至今没有任何用于购买正常工程材料、手续以及购买任何设备使用，此与正常承包工程的常理相违背，完全不符合承包工程的正常流程，至今为止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分包合同始终都没有签下来，而双方签订合同的基础依据三方居间合同去投资，拿钱去运作分包项目，原告对被告将该款项用于公关费用项至始至终是知情，因此，其应当与被告一起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在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原告将1500万元款项打入到被告刘佳的共管账户，后转到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账户，按合同约定，被告甲方为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茅洲河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分包合同，甲方配合乙方（即原告）完成该共管账户的解封，至今归原告方所有，即该款项明确约定了封存与供款方账户中只有在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才能解封使用，可劳务分包合同至今都没有签订，但该款项已由双方从共管账户中转到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账户直至款项退回后，尤其是500万元退回后从被告刘佳共管账户中转至案外人郭某的账户，500万元转出的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此500万元的款项用于给到郭某去做公关，而这部款项，后多次催告未返回，基于是原、被告一同同意处分该款项，此款项作为公关费用的意思表示是其双方共同协商一致的结果，这是这个案件的一个背后的一个事实情况。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及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以支付公关费的方式参与国家基础建设项目的分包，违反了建筑工程公开公正的原则，极大地损害了国家和社会的利益，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合同法而应当确定为无效合同。由于合同无效，被告不应当承担利息和其它费用，诉求的非法用途款项也应当依法予以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其也应当认定无效。除了刚才所表述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用途以外，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均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关于建筑工程合同分包的协议内容明确约定了，分包的价款参照同等行业的价款来进行分包工程的总量3亿元左右，已经实质性的约定了建筑工程的具体项目的内容，属于原告与被告雷彬无建筑工程资质而签订的关于承揽国家基础设施工程，应属于违反国家有关建筑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无效。以上两点按照合同法对无效合同的处理方式，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应当恢复到合同未签订的状态已取得的财产归还原告，同时，原、被告方不得因无效合同而取得额外的收益，所以被告也不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及160万元的补偿。同时，因为此合同的无效是违反的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签订的补充协议不能按立法的宗旨得到其所约定的额外收益。三、双方在退款协议中约定了支付106万元补偿款的条件有明确表明，此协议不得对外公开、不得让第三人知悉。原告在签订协议后多次，以双方有这样的协议为由向被告雷彬周边的熟人讲述这件事情，以此来胁迫被告雷彬还款或者说表达自己的不满，因此，退款协议中106万元依法也不应支付。被告刘佳当庭口头答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我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至多为本案的第三人，原告与被告雷彬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补充退款协议均表明本合同纠纷仅产生在原告与被告雷彬之间，我不是合同任何一方，也未在合同上签字，不应受原告与被告雷彬之间的合同约束。2、我仅提供个人账户作为原告与被告雷彬相关合同事务的共管账户，资金转入转出由原告与被告雷彬决定，我负责执行，资金并未在我账户上长期存留，我未获取任何经济利益。3、我不予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应该向原告支付利息。因为我与原告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与原告之间无违约责任可言，更无利息可言。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5日，被告刘佳与案外人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被告刘佳又作为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承建方）的代表，与案外人深圳市万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居间方，签约代表为案外人范朝晖）、案外人广东中安诚建设有限公司（丙方、居间方，签约代表为案外人郭永怀）签订了一份《深圳市茅洲河工程合作居间合同》和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和丙方推荐甲方与业主和中标施工总包的公司合作工程项目分包工程为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的清单和图纸工程内容，包括并不限于河道清淤，管网接驳、土石方、市政绿化等。若上述工程签约成功并实际履行，甲方自愿将工程分包或劳务工程总造价的4.5%税后计约32400万元向乙方和丙方支付居间费和劳务报酬。甲方与乙方和丙方签订居间合同当天同意提供现金或转账2000万元与乙方和丙方共同监管。如果不成功签约或甲方已支付完成居间费用和劳务报酬给乙方和丙方，居间合同自然失效。被告刘佳作为甲方代表，必须服从甲方管理，接受甲方监督检查，遵守甲方各项规章管理制度，对上述工程项目实施负全部责任，代表甲方全面履行其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所有合同条款责任及义务，被告刘佳对涉案工程自负盈亏，自行负责工程款和结算款的追讨，并按工程总造价的0.38%向甲方交纳管理费。上述合同还对各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1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雷彬（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甲方与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中的工程部分分包给乙方指定的公司。2016年11月22日前，乙方完成在工商银行光明支行与甲方共同开设共管账户，乙方提供1500万元与甲方共同监管，共管期内，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未与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甲方配合乙方完成该共管账号的解封，资金归乙方所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刘佳于2016年11月22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共管账户（联名2人，仅允许共同办理），并共同向该共管账户提供款项2000万元，其中原告提供款项1500万元，被告刘佳提供款项500万元，并于当日将上述2000万元款项汇至案外人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及深圳市万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资金托管账户。次日，被告雷彬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款项1500万元用于深圳宝安区茅洲河项目资金运作，具体事项与合同配套使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该项目最终未能由本案原、被告承接，原告（乙方）与被告雷彬（甲方）于2017年7月3日签订了一份《退款协议》，约定由于乙方要求该项目退资，甲方于2017年春节期间已退还乙方1000万元，余款500万元未退还。甲方承诺余款500万元从2017年3月份开始计息，每月按10万元支付。同时，甲方同意前期1500万元给予106万元作为乙方的资金补偿（同500万元本金及利息一起归还，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之前，如违约，超期按月息3%计算利息）。甲方要求此退款和补偿协议为内部退款协议，乙方不得让其三方得知，否则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拒付106万元补偿费。另查，原告提交银行流水显示，被告刘佳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转账200万元、50万元，于2月8日向原告转账100万元、50万元，于3月22日向原告转账两笔各100万元，于3月23日向原告转账两笔各100万元，于3月25日、3月27日向原告转账各100万元，于9月20日向原告转账三笔各10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刘佳于2017年9月20日向原告转账的300万元款项，系因被告雷彬未能履行《退款协议》约定事项，原告需要用钱，被告刘佳提出可以出借款项给原告，故该300万元款项并非两被告的还款，原告曾提出就该300万元可以冲抵500万元欠款，但两被告迟迟未做明确答复，且未向原告返还《借条》原件，故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应当共同向原告退还款项500万元，并依据《退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及补偿金。被告刘佳提交离婚协议及离婚证主张，两被告于2013年6月18日已经离婚，不存在原告所称人格混同，被告刘佳系原告及被告雷彬的执行人，按照双方约定执行双方指示。被告刘佳提交原告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主张，原告向其借款30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利息以月息不过2%以内。但双方曾约定该300万元系冲抵涉案500万元款项。被告刘佳提交其于2017年2月18日向案外人郭永怀转账5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其受原告及被告雷彬指示，向案外人郭永怀转账500万元，并摘要为茅洲河工程定金，系用于涉案工程的公关费用。被告雷彬提交两份聊天记录主张，其与案外人郭永怀、李开冬就涉案工程进行公关，费用500万元即为原告的剩余投资款。被告雷彬还申请两位证人孙某、李某出庭作证，其中孙某称其与被告雷彬系朋友关系，于2015年左右认识，经被告雷彬介绍，于2016年左右与原告认识，原告于2017年8月左右向其透露过《退款协议》的内容，称被告雷彬尚欠原告200余万元未退回。被告李某称其与被告雷彬系亲戚关系，通过被告雷彬介绍，与原告认识有三年左右了，其于2017年下半年听说涉案茅洲河项目，原告向其透露说要撤资，被告雷彬还要补偿原告100多万元。本院认为，被告雷彬与原告签订的《退款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无论双方此前是否为合作关系，该《退款协议》应视为原告与被告雷彬对于双方资金的处理达成的一致意见，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雷彬需向原告此前的出资1500万元支付106万元的资金补偿，被告雷彬已向原告退还1000万元，剩余款项500万元自2017年3月开始按照2%/月标准支付利息，本金需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逾期按照3%/月标准支付利息。现被告雷彬未依约向原告退还剩余款项500万元及支付利息，原告请求被告雷彬退还款项500万元及按照2%/月标准，支付自2017年3月起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由于被告截至2017年3月27日共向原告退还款项1000万元，故剩余500万元款项的起息日应为2017年3月28日。两被告主张该500万元系公关费用，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106万元资金补偿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资金补偿的性质应当为被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原告于2016年11月22日支付款项1500万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月8日、3月22日、3月23日、3月25日、3月27日向原告转账25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按照2%/月标准计算，截至2017年3月27日，上述款项的利息应为108.9万元【1500万元*65天+（1500万元-250万元）*13天+（1500万元-250万元-150万元）*42天+（1500万元-25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1天+（1500万元-25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天+（1500万元-25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天】*2%/30天。双方约定利息106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雷彬主张，原告违反退款协议约定，向第三人透露协议内容，不应支付该资金补偿。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雷彬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系为孤证，且证人与被告雷彬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被告雷彬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刘佳于2017年9月20日向原告支付的款项300万元能否冲抵上述500万元应退还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刘佳均确认，该300万元款项系原告向被告刘佳的借款，现借条原件尚在被告刘佳手中，双方亦确认该款项并未偿还，故对于该300万元款项，即使双方曾经协商用于抵偿应退还款项，但实际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更未能履行，故该30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为被告刘佳向原告出借的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刘佳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原告主张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但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两被告离婚之后，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原告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方系被告雷彬，而被告刘佳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或承诺过向原告退还涉案款项，故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雷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关斌章偿还欠款606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按照2%/月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关斌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72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预交），均由被告雷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缴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  显  榕人民陪审员 罗  祝  红人民陪审员 戴  苏  林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梁  裕  梅书 记 员 莫睿斯（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