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卓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 法定代表人袁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宇南、刘进前，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翔，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代理人程杰，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楼**>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上诉人烟台卓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翔、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翔分别于2017年4月1日、4月8日、4月19日、4月27日、5月4日使用其注册的淘宝会员名“金刚骷髅岛”在卓海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兄弟海湾旗舰店”购买商品“兄弟海湾淡干海米250g×1袋大金钩海米干货虾仁虾皮虾干即食包邮”5件、48件、70件、100件、100件，价款分别为229元、2198.40元、3206元、4580元、4580元，订单号分别为3461537996602142、7587009400602142、9983309820602142、11624691604602142、14717971446602142。卓海公司均于卓海公司下单后的三日内发货。案涉订单分别于2017年4月11日、4月18日、4月30日、5月9日、5月16日确认收货，卓海公司收到货款共计14793.40元。后张翔在天猫平台售后通道以商品品种/产地/规格/成分等与描述不符为由申请不退货仅退款，卖家拒绝退款协议。案涉产品为预包装食品，包装正面标注“兄弟海湾”，背面标注“产品名称：金钩大海米；配料：鲜活虾；保质期：6个月；储存条件:2℃以下冷藏保存；净含量：250g；生产厂名称：烟台海卓商贸有限公司；经销商：烟台卓海商贸有限公司”等信息，生产日期分别标注为2017年3月27日、4月1日、4月20日、4月23日。案涉产品包装未标注食品添加剂。2017年5月2日，张翔委托绍兴检验检疫中心检验案涉产品，样品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23日。次日，该中心出具编号为M17000305的检测报告，载明：检测项目为二氧化硫，技术要求为不得添加，单位为g/kg，检测结果为0.75，单项评价为不符合，判定依据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以下简称《标准》）。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普研（上海）标准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检验海卓公司生产的金钩大海米，样品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1日。2017年6月12日，该公司出具编号为SHD05484的检测报告，载明：检测项目为二氧化硫残留量，标准指标为不得添加，单位为g/kg，实测值为未检出，单项判定为符合，判定依据为《标准》等。www.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任何人注册成为天猫会员，均需同意《淘宝服务协议》，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卓海公司向天猫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联系方式。本案中，天猫公司向张翔披露了卓海公司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另查明，2011年4月20日，原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通则》）规定，食品添加剂应当标示其在GB2760中的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2014年12月24日，原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标准》规定，鲜水产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均不得导致二氧化硫残留，熟制水产品（可直接食用）亦不得检出二氧化硫。还查明，2017年5月1日至今，原审法院受理张翔为原告的网络购物产品责任纠纷共计15件，诉讼标的总额高达238余万元，均系在天猫店铺购买茶叶、水产等类型化产品，其后主张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主张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本案立案当日，原审法院共受理张翔起诉天猫平台卖家及天猫公司的案件7件，诉讼标的总额98余万元。张翔于2017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卓海公司返还货款14793.40元，张翔退还所购食品；2.卓海公司赔偿张翔十倍货款赔偿金147934元；3.天猫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卓海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卓海公司、天猫公司应否承担退款赔偿法律责任。关于焦点1，张翔主张案涉产品违法添加二氧化硫导致残留，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卓海公司主张天然水产品本身可能存在以及烘干加工过程中可能产生二氧化硫。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为以鲜海虾为配料生产的熟食虾产品。根据检验机构检测结果，案涉产品样品检出二氧化硫含量为0.75g/kg，各批次产品因生产日期相近，其他批次产品存在同样情形的概率很大。根据国家卫计委2014年12月24日发布的《标准》规定，鲜水产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均不得导致二氧化硫残留，熟制水产品（可直接食用）亦不得检出二氧化硫。卓海公司主张鲜海虾自带以及烘干加工过程中可能产生二氧化硫，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相应事实，且卓海公司提供的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检测形成的检验报告亦载明，二氧化硫残留量的标准指标为不得添加，检验依据也包括《标准》，故卓海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根据《食品安全法》以及《通则》的规定，预包装食品包装标签应当标注使用的食品添加剂，案涉产品亦未作标注。综上，案涉产品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焦点2，首先，卓海公司应否向张翔退还货款。由于案涉产品经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对于张翔要求卓海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卓海公司应否支付张翔十倍赔偿金。《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根据上述规定，向经营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应当具有消费者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根据上述规定，消费者购买、使用商品应当以生活消费为目的。因张翔在本案同期多次向不同的网络店铺购买了大量的茶叶、水产类产品，并据以提起多起与本案类似的诉讼，诉请总额高达两百多万元，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与目的明显不符，故应认定原告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案涉产品，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故对张翔要求卓海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天猫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已履行必要的审查义务，能够提供卓海公司的真实信息，对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案涉商品的行为不存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形，并无过错，故对于张翔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张翔提出的退还案涉产品的主张，由于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已过保质期，故应予销毁，相应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烟台卓海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翔货款14793.40元；二、驳回张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77元，由张翔负担1615元，烟台卓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2元。张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烟台卓海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卓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不能单凭海米中有“二氧化硫残留量”就得出海米为不合格产品的结论。根据《标准》等规定，作为海米原料的新鲜海虾允许使用焦亚硫酸钠作为防腐剂和抗氧化剂，但不能过量使用，对此要求检测二氧化硫残留量标准为不超过0.1g/kg；熏、烤水产品不得检出二氧化硫，但特定情况下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因此，食品配料中允许使用食品添加剂，且上述规定的前提是鲜海虾在制作海米过程中，将鲜海虾中曾使用的防腐剂和抗氧化剂（焦亚硫酸钠）完全清除，但现阶段科学技术水平无法做到，因此，海米制作原料含有二氧化硫的问题尚未解决，国家也并未因此禁止生产海米。鲜海虾加工制作因海米存在出成率问题，制作流程导致水分大量蒸发，故不宜直接以鲜海虾中“二氧化硫残留量”的指标要求海米中“氧化硫残留量”。《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7版）基于前述情况又做了除外规定，即“二氧化硫残留量”这个检验项目不适用于海水虾、蟹制成品，不能单凭该海米中有“二氧化硫残留量”就可以得出该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翔答辩称：一审法院针对案涉产品含有二氧化碳的含量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检测标准及鉴定报告，二氧化硫添加剂标准已经明确注明。如果上诉人销售的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标准的情况，仍然予以返还，会影响市场的流通，影响市场的秩序，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猫公司未作答辩。 上诉人卓海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2017）鲁0112民初3799号判决书、（2018）鲁10民终1830号判决书、（2018）鲁10民终1832号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以上判决书均为与被上诉人类似的职业索赔人，以海米含有二氧化硫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十倍赔偿，通过以上已生效的判决书认定可见，以该产品中含有二氧化硫的残留得出产品不合格的结论依据不足，在现有的生产加工水平和科学技术能力下，无法避免二氧化硫在本案产品中的残留，如依据一审判决书认定，将导致整个干水加工产业，均为违法，所以根据相关规定，生效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可以作为证据直接引用，本案不能根据被上诉人自行鉴定的二氧化硫超标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 被上诉人张翔与原审被告天猫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卓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张翔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无法根据已生效的判决书来判断本案事实情况，该3份判决书中说理部分，法院主要针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而在本案中鉴定报告法院是认可的，并且山东法院认定相关国家标准不适用海水虾蟹制品都针对鲜活水产虾蟹，因为在食品加工过程中，为了保存虾蟹的色泽，都通过二氧化硫的熏制情况，对海水虾蟹进行加工，故仅依据这条无法认定干货海米添加二氧化硫是合法的。原审被告天猫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卓海公司、张翔二审中均确认案涉产品已过保质期。 本院认为，案涉产品系以鲜海虾为配料生产的熟食虾预包装食品，根据国家卫计委2014年12月24日发布的《标准》规定，鲜水产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均不得导致二氧化硫残留，熟制水产品（可直接食用）亦不得检出二氧化硫。而张翔提交的检验机构检测标准显示，案涉产品样品检出二氧化硫含量为0.75克/kg，而各批次产品因生产日期相近，故其他批次产品存在同样情形的概率亦很大，故一审认定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判令卓海公司退还张翔价款正确。卓海公司主张其未添加二氧化硫，以及鲜海虾自带以及烘干加工过程中可能产生二氧化硫，均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且《标准》中也对新鲜海虾使用添加剂和二氧化硫检测量残留做出限制，故本院对卓海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现已超过保质期，故应由张翔自行销毁，卓海公司要求返还依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烟台卓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二0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