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13597号原告赫某，女，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张帅军，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某，男，1934年9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委信访办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贾某，女，193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工会离休干部。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冬新（二被告之女婿），1962年1月14日出生，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王四营派出所民警，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赫某与被告唐某、贾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赫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帅军，被告唐某、贾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冬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赫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京洲园273号楼11层2单元XX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XX号房屋）归原告继承；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7年6月5日，原告与两被告之子唐春萌在北京市东城区登记结婚。原告与唐春萌无子女。2011年4月，原告与丈夫唐春萌购得位于涉案XXXX号房屋。2015年8月10日唐春萌死亡。唐春萌分别于2015年5月26日立有自书遗嘱、于2015年8月2日立有律师见证遗嘱，将涉案XXXX号房屋给原告继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唐某、贾某辩称：1、原告称2011年4月与丈夫唐春萌购得涉案XXXX号房屋完全与事实相悖。真实情况是：原先市私房落办分给唐某东城区后沟胡同2号一套房屋，后因为市政拆迁，当时考虑到住处问题，以拆迁协议为凭，经东城区房管部门批准在通州京洲园购买经济适用房一套。由于唐春萌和我一个户口，就责成他办理购房相关事宜。购房款全由我的拆迁款支付，原告与其丈夫分文未出。在签订购房合同时，唐春萌擅自署了自己的名字，房屋产权就这样换了门庭。2、原告称2015年8月10日唐春萌死亡，唐春萌留下遗嘱，此语不通，人死了还能留遗嘱？可见遗嘱是伪造的。经回忆，唐春萌生前两次入狱，纯系法盲不知道何为遗嘱，况且他在生命垂危之际已失去语言能力，不能进食，靠营养液维持，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应视为无行为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唐春萌订立的遗嘱应视为无效。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二条及第七条的规定，继承人有伪造遗嘱，情节严重的，应丧失继承权。而原告所说唐春萌留有遗嘱，是背着父母与其密友合伙在唐春萌弥留之际炮制的所谓遗嘱，性质恶劣，符合丧失继承权之规定。综上，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唐某、贾某夫妇有两个子女，即唐春梅、唐春萌。赵冬新与唐春梅系夫妻关系。赫某与唐春萌系夫妻关系，2007年6月登记结婚。唐春萌于2015年8月10日去世。唐某经原单位分配，承租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后沟胡同2号的公有住房。因北京站至北京西站地下直径线工程项目需要，后沟胡同2号在被拆迁范围内。2008年5月23日，北京铁路局建设项目管理处将唐某、赵冬新、唐春梅、唐春萌四人作为被拆迁人，与四人分别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唐春萌依据其本人的拆迁协议取得拆迁款40万元。唐春萌向有关机构申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2011年3月22日，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街道办事处出具经济适用住房购买资格审核备案通知单，通知单记载申请人为唐春萌，家庭申请人为2人，即唐春萌、赫某。2011年4月20日，唐春萌与北京建机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半壁店大街23号3号楼11层2单元XXXX室经济适用房一套，房屋价款229356元。当日，唐春萌向北京建机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该房屋的全部房款。2015年6月，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京洲园273号楼11层2单元XXXX号房屋登记在唐春萌名下，建筑面积51.49平方米。2015年10月，唐某、贾某、唐春梅、赵冬新将赫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房屋的百分之二十为唐春萌遗产，百分之八十为唐某、贾某、唐春梅、赵冬新所有。经本院审理，驳回了唐某、贾某、唐春梅、赵冬新的诉讼请求。唐某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过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贾某、唐某将赫某又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自己为上述房屋事实上的所有权人，本院经过审理作出（2016）京0112民初1901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涉诉房屋系以唐春萌和赫某名义申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唐春萌名下，因此涉案房屋性质上属于唐春萌和赫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唐春萌去世后，唐春萌对涉诉房屋的产权份额应作为遗产处理。贾某、唐某以购房款系其出资、并据此要求确认其为涉诉房屋事实上的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贾某、唐某的诉讼请求。后贾某、唐某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赫某以遗嘱继承纠纷为由，将唐某、贾某起诉至本院，要求判令涉案房屋由其继承所有，案件审理过程中，赫某提交了2015年8月2日的律师见证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唐春萌因舌癌病情恶化，为了妥善处理遗产问题，避免发生纠纷，现趁立遗嘱人头脑清醒之时，特立遗嘱如下：1、登记在唐春萌名下的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京洲园273号楼11层2单元XXXX号房屋是唐春萌和赫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唐春萌病故后，上述房产中属于唐春萌的份额由赫某继承所有。2、唐春萌、赫某名下的存款、基金、社保等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唐春萌的财产份额，在唐春萌病故后由赫某继承所有。落款处有立遗嘱人唐春萌签字，见证人白晶签字，代书人张立广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日。赫某还提交了北京市国凯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见证书》，主要内容为北京市国凯律师事务所张立广、白晶律师见证了2015年8月2日唐春萌在北京伟达中医肿瘤医院订立的遗嘱，该遗嘱内容为唐春萌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上的“唐春萌”签字和手印系唐春萌本人所做。赫某还提交了唐春萌办理律师见证遗嘱时的全程视频资料予以佐证。该视频资料显示唐春萌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见证律师张立广首先询问唐春萌的身份，在唐春萌确认身份后，张立广告知唐春萌其与白晶律师系北京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立广询问唐春萌是否想立份遗嘱，并向唐春萌宣读了遗嘱内容（该遗嘱内容是事先打印好的），宣读的遗嘱内容与2015年8月2日见证遗嘱上的内容一致，宣读完毕后张立广询问唐春萌之前是否立有自书遗嘱、刚才宣读的见证遗嘱内容是否与其自己写的遗嘱内容一致，唐春萌点头表示认可，张立广律师告知唐春萌如果见证遗嘱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就在遗嘱上签字，唐春萌在遗嘱上签字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赫某提交了遗嘱原件，两位见证人也到庭证明了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再结合赫某提供的录像资料，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优势证据，证明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唐某、贾某对该份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关反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2016）京0112民初19013号民事判决书及其二审判决书，涉诉房屋为唐春萌、赫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再结合唐春萌所立遗嘱内容，唐春萌去世后，涉诉房屋应当归赫某所有。本院于2017年12月作出（2017）京0112民初133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归赫某所有。唐某、贾某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赫某提交了2015年5月26日唐春萌所立的自书遗嘱一份，因该证据系二审审理期间出现的新证据，唐某、贾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要求发回重审进行鉴定，因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作出（2018）京03民终1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京0112民初1337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是为本案。本案重审审理过程中，赫某提交了2015年5月26日唐春萌所立自书遗嘱，内容为：我叫唐春萌，妻子赫某自从我得病后（舌癌）跑前跑后，并帮助我照顾我，为了大家以后日子生活，特现在把遗嘱写下，唐春萌拥有一套怡乐世家（通州区半壁店）经济适用房地址为怡然世家小区通州半壁店大街23号3号楼11层2单元XXXX，独居室50余平米。如果我病故后，此房归妻子赫某所有。另外，我名下存款、有效债券也归赫某所有。唐春萌作为立据人在遗嘱上签字确认，并在签名和日期处摁有指纹。在遗嘱开始处的“我叫唐春萌”的唐春萌名字处摁有指纹。赫某称唐春萌书写自书遗嘱时与赫某的母亲在一起居住，该自书遗嘱系赫某的母亲于2015年7月底交给赫某的，当时唐春萌还没有去世，赫某拿到该自书遗嘱的当晚在伟达肿瘤医院问过唐春萌立遗嘱的事情，唐春萌当时表示立遗嘱是为了让赫某以后有好日子过，预防唐春萌的家人对赫某有不利行为。被告唐某、贾某对上述自书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自书遗嘱上唐春萌的签名及指纹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2015年5月26日遗嘱上立据人处“唐春萌”签名与样本上唐春萌的签名是同一人书写，遗嘱内容第一行“唐春萌”三字与样本上唐春萌签名进行书写特征比较检验，二者书写模式不同，无法满足检验要求；2015年5月26日遗嘱内容第一行“唐春萌”字迹上及落款立据人处“唐春萌”签名上捺印的指印与样本上唐春萌捺印的指印是同一人捺印。唐某、贾某对2015年8月2日的律师见证遗嘱亦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遗嘱上唐春萌的签名及指印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该遗嘱立遗嘱人处“唐春萌”签名的书写模式，样本数量少，无法满足检验条件，无法满足检验要求；该遗嘱落款立遗嘱人处“唐春萌”签名上捺印的指印与样本上唐春萌的指印是同一人捺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京03民终1285号案件审理期间，张立广作为证人出庭接受了法庭询问和双方质询，关于2015年8月2日见证遗嘱的过程，张立广称赫某之前通过一个朋友找到北京国凯律师事务所咨询立遗嘱的事情，赫某当时表示唐春萌已经立了一份自书遗嘱，但唐春萌担心家人欺负赫某，因此找到北京国凯律师事务所做遗嘱见证。北京国凯律师事务所委托其本人和白晶律师进行见证，张立广和白晶、律所的一个行政主任一同到北京市朝阳区大柳树附近的肿瘤医院的病房找到唐春萌后进行了见证，张立广称遗嘱内容是在去医院前根据唐春萌之前书写的自书遗嘱、唐春萌家属提供的户口本、房产证等材料事先打印好的，该视频是同去的律所的行政主任录制的，到病房时见到过赫某，但开始遗嘱见证时要求所有家属都离开了病房，整个见证过程并没有其他人进入病房，遗嘱见证时唐春萌虽然身患舌癌不能说话，但身体状况良好、意识和头脑清醒，听力良好，签名也很流畅。唐某、贾某对上述鉴定结论持有异议，要求重新进行鉴定，同时唐某、贾某认为赫某提交的律师见证遗嘱的视频资料进行了篡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述事实，有2015年5月26日自书遗嘱、2015年8月2日见证遗嘱、视频资料、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XXXX室房屋系以唐春萌和赫某名义申请，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在唐春萌名下，因此涉案XXXX室房屋性质上属于唐春萌和赫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唐春萌于2015年8月去世，因此涉案XXXX号房屋中唐春萌享有的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即成为唐春萌的遗产，另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归赫某所有。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唐春萌生前是否立有合法有效的遗嘱，唐春萌的遗产是否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唐春萌共立有两份遗嘱，第一份系2015年5月26日的自书遗嘱，第二份系2015年8月2日的律师见证遗嘱。唐春萌在2015年5月26日的自书遗嘱中明确其去世后，涉案XXXX号房屋归赫某所有，由此可以认定唐春萌在该遗嘱中作出了将其对涉案XXXX号房屋的产权份额在其去世后遗留给赫某所有的意思表示。唐某、贾某对该自书遗嘱不予认可，并申请了笔迹鉴定，虽然遗嘱第一行唐春萌的字迹是否为唐春萌本人书写因与样本的书写模式不同，无法满足检验要求，但鉴定结论显示该自书遗嘱立据人处唐春萌的签字和指纹均系唐春萌本人书写和捺印，遗嘱第一行唐春萌字迹处的指纹亦系唐春萌本人捺印，因此该遗嘱符合继承法规定的自书遗嘱的构成要件，应为合法有效。唐某、贾某作为主张遗嘱不真实的一方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该遗嘱不真实的情况下，唐某、贾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5年8月2日，在北京国凯律师事务所张立广和白晶律师的见证下唐春萌又立了一份见证遗嘱，该见证遗嘱系由被继承人以外的人制作的打印遗嘱，性质上属于继承法规定的代书遗嘱，因此应当满足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虽然因该见证遗嘱上立遗嘱人处唐春萌签名的书写模式，样本数量少，无法满足检验条件，无法对该见证遗嘱上唐春萌的签名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但应当注意到，该见证遗嘱系见证律师根据唐春萌之前所立自书遗嘱所书写，后在病房向唐春萌宣读，由唐春萌确认内容后在遗嘱上签字，该见证遗嘱系在两个无利害关系的律师见证下签署的，立遗嘱人唐春萌、见证人张立广、白晶在遗嘱上签字确认，完全符合见证遗嘱的构成要件。综上所述，本院认为2015年5月的自书遗嘱和2015年8月的律师见证遗嘱相互印证，证实唐春萌生前留有有效遗嘱，将其对涉案XXXX号房屋的遗产份额遗留给赫某，因此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唐春萌对涉案XXXX号房屋的遗产份额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由赫某继承所有。因赫某自身亦享有涉案XXXX号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故涉案XXXX号房屋应全部归赫某继承所有，本院对赫某要求涉案XXXX号房屋由其继承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唐某、贾某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关于唐某、贾某对涉案视频资料提出的质疑，本院认为，涉案视频资料系对律师见证遗嘱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该视频资料将整个见证过程进行了保存和取证，能够反映出律师见证的整个过程，该视频资料与见证遗嘱、张立广的证言及2015年5月的遗嘱等证据相互结合，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唐春萌立有合法有效的遗嘱，唐某、贾某的该项辩解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京洲园273号楼11层2单元XXXX号房屋归原告赫某继承所有。鉴定费11200元，由被告唐某、贾某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4736元，由被告唐某、贾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新东审 判 员  薛 兵人民陪审员  翟玉刚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马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