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5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某，男，199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名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某，男，200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名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某1，男，200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名县。 法定代理人：冯某（系冯某某1之父），男，196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名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男，199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99年4月18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大名县。 上诉人杜某某、冯某某、冯某某1、杜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5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某某、冯某某、冯某某1、杜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因同一事实做出了两种不同的结果。2018年1月王延辉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请求上诉人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3321元，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认定：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驳回了王延辉的诉讼请求。2018年3月，杨某基于同一事实向大名县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大名县法院判令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12463.43元，该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杨某答辩称，上诉人杜某某、冯某某、冯某某1、杜某1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3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4日24时许，王延辉因琐事与被告冯某某1、杜某1等人发生矛盾，遂相约原告等人到冯某某1等人住处即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恂园南里处斗殴，杜某1、冯某某1、杜某某、冯某某等人随即准备了折叠刀、电棍、木棍等工具在住处等候。次日凌晨1时许王延辉伙同杨某、马俊浩等人来到恂园南里1号楼505室内，与杜某1、冯某某1、杜某某、冯某某等人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殴斗，斗殴中，杜某1、冯某某1、杜某某、冯某某分别使用了折叠刀、电棍、木棍等工具，杨某、马俊浩亦就地分别使用了木棍、烧烤炉等工具，斗殴造成王延辉、杨某、马俊浩、冯某某等人受伤的严重后果。杨某受伤后在天津市泰达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疗费20919.70元。杨某的伤情经诊断为：双侧胸背部刀刺伤、双侧开放性血气胸、右侧肩胛骨骨折、右肩部皮肤裂伤、头顶部软组织挫伤。事发后杨某、马俊浩、杜某1、杜某某、冯某某分别以聚众斗殴罪被追究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杨某与被告杜某1、冯某某1、杜某某、冯某某等人因琐事发生矛盾，引起双方斗殴，造成原告杨某受伤。杨某的受伤与被告杜某1、冯某某1、杜某某、冯某某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杜某1、冯某某1、杜某某、冯某某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杨某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20919.70元。2、护理费1807.15元（21987元÷365天×30天）。由于造成原告杨某肩胛骨骨折，护理期限本院酌情按30天计算，护理费标准参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交通费1000元。由于原告受伤后在天津住院治疗12天，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12天）。综上，原告杨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926.85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事发时原告杨某未满十八周岁，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四被告杜某1、冯某某1、杜某某、冯某某共同实施了殴打原告的行为，故对原告的损失四被告应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冯某某1辩称的被告系自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杨某跟随他人到被告处聚众斗殴，对自己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四被告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原告杨某应按过错程度承担自己损失的50%，四被告杜某1、冯某某1、杜某某、冯某某应连带赔偿原告杨某损失的50%，即12463.4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某1、冯某某1、杜某某、冯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463.43元。二、驳回原告杨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原告杨某负担160元，被告杜某1、冯某某1、杜某某、冯某某负担11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杜某某、冯某某、冯某某1、杜某1提交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802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杨某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判决的真实性认可，但杨某与王延辉情况不同，王延辉与被上诉人有矛盾，是组织者，杨某只是因年幼无知上当受骗，杨某本人没有明显故意伤害别人的行为，且基层法院的判决相互之间没有约束力，邯郸中院无需以天津市某基层法院的判决为依据。本院对该判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判决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互印证。另依据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刑初80062号刑事判决书，杨某的伤情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为：右肩胛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左侧血气胸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其体表创口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判适用混合过错责任判定上诉人杜某某、冯某某、冯某某1、杜某1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参加聚众斗殴受重伤或者死亡的人及其家属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能否予以支持问题的答复》的指导精神，聚众斗殴的参加者,无论是否首要分子,均明知自己的行为有可能产生伤害他人以及自己被他人的行为伤害的后果,其仍然参加聚众斗殴的，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刑事和民事责任。对于在聚众斗殴中受重伤或者死亡的人,既是故意伤害罪或者故意杀人罪的受害人,又是聚众斗殴犯罪的行为人。对于参加聚众斗殴受重伤或者死亡的人或其家属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并适用混合过错责任原则。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某随王延辉等人与上诉人杜某某、冯某某、冯某某1、杜某1相约斗殴，且事发后杨某、马俊浩、杜某1、杜某某、冯某某分别以聚众斗殴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杨某明知参与斗殴可能会产生伤害别人或者自己被他人行为伤害的后果仍故意参与斗殴，对于其轻伤的损害结果，应当自行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杜某某、冯某某、冯某某1、杜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5民初5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杨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德树 审判员  代 路 审判员  白 燕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杜薇 书记员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