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20民初10421号原告：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法定代表人：周成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婺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廖武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亮，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宁波永达福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集士港镇祝家桥村。法定代表人：丁纯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晨，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辰，男。第三人：索邦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曹安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甄体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武，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源公司)诉被告上海婺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第三人宁波永达福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福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于同年7月24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后又因索邦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邦公司)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于2018年8月6日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分别于2018年7月24日、9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辰及王晓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明、蒋浩亮分别参加了两次庭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成均、第三人索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武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51,393.50元；二、判决第三人宁波永达福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9日，原告的客户张某某在原告处订购全新福特锐界车一辆。应客户的要求，同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上海婺诚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订购一辆全新福特锐界2016款汽车，车辆成交价为260,800元。被告承诺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安排好提车地点让原告提车，原告当日向被告支付了定金3000元。2017年7月19日，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向其支付购车款59,800元，同日，被告向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支付购车款259,800元，7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203,800元。接着被告安排原告到被告处提取合同约定车辆。7月26日，原告向客户张某某交付车辆及其有关车辆手续。2017年9月8日，原告客户张某某到贵州当地4S店进行首次保养时被告知：该车辆曾于2016年7月31日有销售记录一次,车主为曾昭旭，该车已首保过，所以不能享受免费首保。客户张某某遂以该车辆曾有过销售记录和不能享受免费首保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原告支付销售欺诈三倍购车款797,4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该案经一审、二审，支持了张某某的诉讼请求，判决由原告支付张某某三倍购车款、一审、二审诉讼费共计815,061元。由于被告、第三人未真实向原告披露案涉车辆的销售记录以及保养情况，销售该车给客户已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不但应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且还应承担因原告维护该权利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为此，原告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权威和尊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特向本院提起诉讼，恳请本院依法支持原告前述之诉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在本案中实际主体地位是车辆提供方并非实际车辆经销商，实际是由象山银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都公司)还是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交付的车辆被告不知情，整个过程中，被告没有实质性接触车辆，只收取3000元，大多数车款是原告直接转账给银都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从本案整个销售过程来看，实际销售方应该是银都公司。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消费欺诈的行为，银都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原告时，是否告知原告存在虚拟信息输入的情况，被告并不知情，但依据被告和银都公司的沟通，以及银都公司将车款交付给永达福宁公司，被告不知道车辆存在虚拟信息输入情况。应当追加银都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才能查明车辆是否存在信息虚拟输入的情况，同时追加银都公司为第三人，被告也可以向银都公司进行追偿。本案中被告作为车辆资源居间方，经过一系列联系，最后由永达福宁公司供车，被告并未参与车辆实际销售，并未参与车辆提车后验车，永达福宁公司向原告委托的验车人，已经明确告知涉案车辆存在虚拟受保，是原告委托的索邦物流人员未及时告知导致的，被告无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要求全部驳回。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主体不适格，与原告被告没有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申请退出本次诉讼。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与原告不存在任何约定的责任，欠缺请求权基础。其系与案外人银都公司就涉案车辆签订了买卖合同关系，永达福宁公司在与银都公司买卖中已经告知车辆全部情况，与案外人银都公司有关于车辆的书面合同以及案外人代理人签的车辆确认表，其已经完整地履行了交车义务和告知义务，此后车辆的风险均转移至案外人银都公司，后续任何处置与其无关。原告作为车辆销售者，应当知道车辆情况，损失不应该由被告及永达福宁公司承担，即使被告和原告的合同存在瑕疵，被告存在需要赔偿，而原告的赔偿性损失超过了被告应当承担的金额。永达福宁公司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定约定的责任，也不存在连带清偿责任。其已经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事实。第三人索邦公司述称，索邦物流仅仅是托运方，仅受原告委托对车辆外观进行验看，没有义务对车辆二次销售进行查验，也没有能力核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如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证、销售合同及被告营业执照、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的回函、车主车辆信息、(2017)黔0626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6民终236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及律师费发票、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缴款通知书、农业银行交易及还款计划、车旅费票据、被告提供的象山县飞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越公司)工商信息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车辆订购协议，证明案外人张某某在原告处订购了全新福特锐界车辆一辆。被告、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均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第三人索邦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虽然只提供了复印件，但该协议内容与证明事项均与原告提供的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符，本院对此证据亦予以认定。2、原告提供的电子回单，证明原告通过第三人索邦公司支付给永达福宁公司涉案车款259,800元。被告对此未持异议，但认为其未参与车款的支付；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对此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确认收到了周某某支付的车款259,800元；第三人索邦公司对此无异议，并明确原告委托其提车付款，其委托合作方周某某向永达福宁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本院对原告提供的此证据及欲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3、原告提供的永达福宁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存在销售欺诈的行为。被告对此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索邦公司认为其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然系由原告从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调取，但该份证据没有永达福宁公司的公章或签字，且在德江县法院出具的民事判决书中亦未认定其真实性，故本院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定。4、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证明2017年7月18日被告转账给飞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卫龙2,000元。原告对此认为不清楚，转账用途也无法核实；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对此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索邦公司对此亦认为不清楚。本院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关联性因被告未进一步举证故不予认定。5、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委托服务协议、新车交车确认书，证明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系与银都公司的郑卫龙就涉案车辆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对提车人告知了涉案车辆的真实信息。原告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提供的情况说明相悖；被告对此亦有异议，认为被告对此完全不知情；第三人索邦公司对此认为，其受原告委托提取涉案车辆并负责运车，其又委托当地的中介黎红江提车，也只是委托其对车辆外观进行查看，对此证据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7月9日，张某某与原告黔源公司签订《车辆订购协议书》，订购一辆品牌为福特锐界，型号为2016款EcoBoost245两驱豪锐型黑内饰，颜色苏格兰红，单价为265,800元的全新车辆，其于同年7月9日、7月10日向原告支付了购车款265,800元。2017年7月18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婺诚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即原告)向甲方(即被告)要求提供福特锐界2016款EcoBoost245两驱豪锐型7座安(卡拉)白色车辆一辆；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当日支付定金3000元，定金到账合同生效；交车时间3天，乙方在提车前七天通知甲方，甲方应在合同期里安排号提车地点让乙方提车；验车方式为交接时按车辆出厂标准由购买方或购买方委托的代表验收。购买方如发现车辆不合规定应当场提出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车辆交接完毕后因人为因素导致的损失由购买方承担；提车地点4s店。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3,000元。次日，受原告委托提车的第三人索邦公司，其委托案外人周某某向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支付了涉案车款259,800元，索邦公司又委托了黎红江于当日提车，黎红江在《车辆服务协议》及《长安福特经销商新车交车确认表》上签名提车。在《车辆服务协议》的备注说明中载明：“……此车于2016年7月31日虚报超保于厂家系统，领取首保机油机滤，并将在长安福特系统内生成首保上报记录。买方确认卖方已充分告知买方并详细的说明了车辆已提早申报厂方系统的情况，现双方达成友好协商，买方明知并同意按照车辆现状接受，……”。2017年7月26日，原告向张某某交付了上述车辆，并送两次保养。2017年9月8日，张某某到福特4S店保养时无法消费免费首保，遂发现该车于2016年7月31日有过一次销售记录，保养联销售时已撕，因原告在销售该车时未告知事实，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黔0626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黔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购车价款的三倍赔偿张某某损失共计797,400元。案件受理费5,887元，由黔源公司负担。黔源公司不服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1,774元，由黔源公司负担。2018年5月7日，原告向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转账支付了40万元用于张某某一案的赔偿款，其余款项至今未付。为本次诉讼，原告有另行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0,000元、车旅住宿费7,806.50元。庭审过程中，被告及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一致确认与其发生业务联系的系飞越公司而非银都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工商登记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与原告之间存在购车买卖合同关系的系被告还是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二、原告因涉案买卖合同关系遭受的损失应否由合同相对方承担。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键在于对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性质的认定。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书面买卖合同关系，与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应由被告及永达福宁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名义上是买卖合同个，实际是居间合同，车辆实际销售方系永达福宁公司；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认为，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直与郑卫龙联系，之前也不知道原告的存在，不可能有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交易的货物名称、型号、数量、价款、定金、交付方式等条款，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构成要件，原告向永达福宁公司交付车款及提车，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并未有被告向原告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是提供相应服务的意思表示，3,000元的性质也明确是定金而非报酬，故本院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原告提出的其与永达福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规则，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永达福宁公司有过三方协议，就同一标的物原告不可能作为买方，在与被告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又同时与永达福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原、被告在《销售合同》中的约定，在原告支付了定金3000元后，《销售合同》生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成立，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现根据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原告造成损失，应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被告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出卖方向原告提供了有瑕疵的车辆，固然存在违约，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但分析双方的交易模式，被告负责提供货源，原告负责提车和验车，然后交给最终客户，原告应负有更为谨慎的审查义务，而原告委托的提车人员黎红江在《车辆服务协议》上签名提车，对于第三人永达福宁公司在上面告知的事项未引起重视或是未注意到，直接将涉案车辆交与客户，系涉案损失造成的主要原因，本院据此认定被告应对原告损失中的30%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告的具体损失数额，原告向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支付的40万元本院予以认定，其余未支付的部分，可待其支付后再行主张。至于律师费、车旅住宿费等损失的请求，双方未曾在合同中予以约定，也非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情形，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婺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120,000元；二、驳回原告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14元，由原告负担10,578元，被告负担1,7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蕾审 判 员  费正权人民陪审员  胡梅芳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翼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