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3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同军，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军，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沙河市，系吴同军妻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馨培，女，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民，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裴红霞，女，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东区。 上诉人吴同军因与被上诉人张馨培及原审第三人裴红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同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军、被上诉人张馨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民、原审第三人裴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同军上诉请求：1，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该院（2018）冀0520执异7号裁定，不得执行冀Ｅ×××××机动车，继续履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裴红霞签定的《机动车买卖合同》。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交付剩余的一万元余款后，解除冀Ｅ×××××机动车的查封或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0日，上诉人吴同军与第三人裴红霞签定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裴红霞将自己所拥有的冀Ｅ×××××汽车以26万元的价格卖给上诉人吴同军。上诉人当天将购车款25万元交付给第三人并约定车辆过户时再交付剩余一万元余款，第三人收到钱后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交易完成。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机动车买卖合同》、第三人收到购车款的收据、占有车辆期间所购买的保险，证明己实际占有了该车辆近4年的时间。上诉人认为，有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有出卖人亲手书写的收到购车款的收条，有车辆己经交付、并且购买人实际占有车辆的事实，就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己经履行，上诉人获得了争讼车辆的所有权。 而一审法院却以买方所付购车款中的23万元资金来源证明中，只有单位公章，没有公司负责人签字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由此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支付了购车款，认定买卖双方没有履行合同，车辆仍归原出卖方所有。上诉人认为，这样认定明显错误，理由如下：第一，该买卖合同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直接证据是出卖人亲手书写的收条，而不是购车款的资金的来源证明。上诉人提交了购车合同、购车款的收条、车辆己经交付、并且己实际占有车辆的事实这三个证据，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己经完成。购车款的资金的来源证明，不是该买卖合同履行的直接证据，它是一个间接证据，补强证据，它是用来间接的补强收款条证明力的，一审法院不应当以资金来源证据的瑕疵来否定出卖方的收条这一直接证据。即便没有该证明，出卖人的收款条也足以证明了购买人已经履行了付款的义务。第二，资金来源与去向证明不是上诉人有义务负担的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就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这是一般性举证责任，若无特殊规定，应严格依法执行，不得任意改变扩大和缩小适用范围。上诉人提交了上述三个证据，就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原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应提供资金来源的证据，这已明显超过上诉人应提供的证据范围，实属不当。主张不存在该权利或法律关系的一方应当对该权利不存在或法律关系不成立的事实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如果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没有付款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第三，一审法院坚持要以资金来源的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这明显违背了民诉法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意思自治原则、处分原则、公平公正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如此以来，会让人想到，如果上诉人拿出了资金来源证明，法官可能还会要求上诉人拿出资金来源的上一个环节证明、上一个环节的上一个证明，资金去向证明、去向下一个环节的下一个证明。这种无理的要求，不难让人想到，一审法院有故意对上诉人发难，枉法裁判之嫌。第四，退一步讲，即使没有资金来源证明，购车款是家里存放的现金，亦或是借来的，都不会影响到买卖合同的交付使用。因为：其一，货币属于特殊动产，货币所有权遵循占有与所有一致性原则，即：占有即所有。其二，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家里不允许存放现金，也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使用现金购物必须要有资金来源证明。原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资金来源证明中无公司负责人签字这一点就予以定案，而直接忽略其他三个确凿的证据，实在难以让人信服。第五，对于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支付了购车款，认定买卖双方没有履行合同，车辆仍归原出卖方所有。”的认定错误。出卖方明明己经出具了收到购车款的收条，收条的复印件已提交一审法院，收条的原件已经过一审当庭质证，对方并未对此收条提出质疑，已经说明有证据证明支付了购车款。这说明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这一重要证据。 虽然原审法院提出要证明资金来源和资金去向这样不合理的要求，但上诉人本着尊重事实的原则，在原审判决下达后，积极寻找、补充证明我资金来源和资金去向的证据，现一并提交贵院，望贵院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拥有了车辆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馨培方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购买案涉车辆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上诉人不拥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2、被上诉人申请查封车辆时，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判断车辆所有权的依据是登记，上诉人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裴红霞没有具体答辩意见。 吴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2018）冀0502执异7号裁定书，不得执行冀Ｅ×××××机动车；2、请求法院确认冀Ｅ×××××机动车为原告所有，并解除对冀Ｅ×××××机动车的查封；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9日，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依据被告申请作出（2014）东民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沈永东和裴红霞名下的财产。2016年6月27日，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沈永东、裴红霞返还张馨培借款6873760元。二人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1月16日，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5终字27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依据被告张馨培的申请，在执行（2014）东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书期间，原告于2018年3月1日对执行车辆冀Ｅ×××××机动车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3月9日，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50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对冀Ｅ×××××机动车的查封和执行。庭审中，原告提出了2014年7月20日其与第三人裴红霞签订的购买冀Ｅ×××××机动车车辆买卖协议书、支付购原车款25万元的资金来源和2016年至今缴纳车辆保险的相应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本案中，原告证明从邢台市春晓饲料有限公司支取现金23万元证明文书，因没有该公司负责人签字认可，致使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能确认。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支付裴红霞车辆购车款，说明原告与第三人裴红霞的车辆买卖协议没有履行，争议车辆冀Ｅ×××××机动车的所有权仍是裴红霞。原告诉状中所称已支付对价车款，裴红霞完成了车辆交付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不能对抗对冀Ｅ×××××机动车的查封和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同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告吴同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供证据1、资金来源证明，证明吴同军于2014年7月20日从邢台市春晓饲料有限公司支取了23万元，证明23万元的出处是真实的。证据2、是银行出具的2014年7月20日裴红霞丈夫沈永东账户上存入23万元的银行电子记录一份，证明吴同军从饲料厂取款23万元的当天交给了裴红霞，并存到了其丈夫沈永东的账户，存取款都是当天且数额一致，证明裴红霞收到了吴同军当天的23万元是合情合理的，有裴红霞和沈永东的结婚证证明其二人是夫妻。 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一，春晓公司的主要股东孔令辉和上诉人是亲戚，据当事人反映孔令辉是上诉人的外甥。第二，该证明没有提供资金来源的确切证据，比如转账凭证或取款记录。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2014年7月20日的23万元是购车款。单从沈永东个人的银行明细来看，在相近的日期有大量频繁的资金流动记录，也说明沈永东个人有丰富的交易行为。除此之外，在2014年7月20日沈永东以及第三人欠被上诉人大量资金，正在诉讼。综合说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可能有真实的交易行为。 原审第三人裴红霞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案件的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请求人民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本案系上诉人吴同军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涉案标的为冀Ｅ×××××机动车。本案的审查重点为吴同军对涉案机动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吴同军主张与原审第三人裴红霞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其应举证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上诉人吴同军在一审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对于购车款项的支付，其诉称以现金方式支付，且该款项来源于从邢台市春晓饲料有限公司的借款。二审中，其虽提交了邢台市春晓饲料有限公司的证明，但没有提供该公司关于23元大额借款的有关单位账目记载以及该款项银行账户记录等来源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沈永东账户交易明细不能证明与该23万元购车款有关联，且在相近的日期沈永东账户有大量频繁的资金流动记录，沈永东账户记录不能佐证上诉人的借款用于了购车的事实。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吴同军陈述其与沈永东、裴红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审中虽予以否认，但卷中有白雪、沈永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上诉人吴同军与沈永东、裴红霞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在沈永东、裴红霞尚欠上诉人吴同军借款未予偿还的情况下，上诉人吴同军再支付大额现金购买裴红霞车辆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上诉人吴同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已经履行，争议车辆冀Ｅ×××××机动车的所有权仍是原审第三人裴红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己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本案涉案车辆登记在原审第三人裴红霞名下，所有权属于裴红霞，上诉人吴同军对涉案机动车不拥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同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同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武 聪 审判员  田建兴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