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宏滨，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如皋市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镇城南社区。 法定代表人：林燕红。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仲翰，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晨，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林，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兵，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宏滨、如皋市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玉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宏滨、金鼎公司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仲翰、黄若晨，被上诉人郑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宏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郑玉林支付给叶宏滨5.1%股权对应的债务人民币459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郑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为： (一)本案债务本金为4275万元，郑玉林原有的47.5%股权转让20%给吴良好、10%给林国良、6.2%给陈义国、6.2%给佘俊咸后，转让42.4%股权对应的债务为3816万元，剩余5.1%股权对应的债务为459万元。 (二)原审认定“叶宏滨和金鼎公司认为两笔分别出借并各自出具借条的借款是一个整体的债权，起诉一笔借款即可以引起另一笔借款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郑玉林将相应持股比例对应的向金鼎公司借款所形成的债务转让给吴良好、陈义国、佘俊咸、林国良后，本案的各持股人对应的债务系独立的债务，且未约定还款期限，叶宏滨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2013年7月29日，金鼎公司以要求郑玉林偿还借款4275万元为由，向法院起诉。后因2013年10月20日金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就叶宏滨、郑玉林与金鼎公司的债务问题达成由欠款人与金鼎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前进行结算的决议，故该公司于同年11月15日撤诉。2013年10月20日、21日，郑玉林分别与吴良好、林国良、佘俊咸、陈义国签订《股权确认书》，确认郑玉林将相应持股比例对应的向金鼎公司借款所形成的债务转让给吴良好、陈义国、佘俊咸、林国良等人。2013年12月20日，郑玉林又分别与作为乙方的吴良好、林国良、佘俊咸、陈义国签订《协议书》，约定郑玉林以个人名义向金鼎公司所借5557.5万元，乙方同意代郑玉林向金鼎公司偿还相应借款。此后，郑玉林又先后将原有的47.5%股权转让给吴良好、林国良、陈义国、佘俊咸，其仍剩余5.1%股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金鼎公司针对4275万元借款本金于2013年7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此后郑玉林并未根据2013年10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于2013年10月31日与金鼎公司就欠款进行结算，而是在2013年12月20日、21日将4275万元的债务部分转让给吴良好、陈义国、佘俊咸、林国良。2013年12月20日，各债务承受者与郑玉林签订《协议书》，愿意代郑玉林向金鼎公司偿还持股相应的债务。郑玉林原有的47.5%股权部分转让给吴良好、林国良、陈义国、佘俊咸后，郑玉林享有的股权对应的债务为459万元，各股权对应的债务已形成各个独立的债权债务。另，郑玉林与各股权受让人签订的股权确认书、协议书上并没有约定债务转让给吴良好、陈义国、佘俊咸、林国良后，债务人还款的履行期限。本案的债权转让通知时间是在2016年9月9日，金鼎公司于2017年2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本院准予金鼎公司撤回起诉的裁定于2011年11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事实上，（2013）莆民初字第108号、109号民事裁定的起诉时间是2013年7月29日，生效时间是2013年11月20日]”及“金鼎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1年11月21日起算，至2013年11月21日届满”并据此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显然是错误的。 (三)郑玉林既是金鼎公司的股东，也是金鼎公司的总经理，郑玉林与金鼎公司之间存在诸多纠纷并引发诸多诉讼，显然郑玉林与金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的诉讼时效不能简单地独立、个体化，应综合认定双方之间一直存在纠纷、互相主张权利，所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望二审法院支持叶宏滨的上诉请求。 金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转让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郑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认定“叶宏滨和金鼎公司认为两笔分别出借并各自出具借条的借款是一个整体的债权，起诉一笔借款即可以引起另一笔借款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金鼎公司转让给叶宏滨的涉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 2013年7月29日，金鼎公司以要求郑玉林偿还借款4275万元为由，向法院起诉。后因2013年10月20日金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就叶宏滨、郑玉林与金鼎公司的债务问题达成由欠款人与金鼎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前进行结算的决议，故该公司于同年11月15日撤诉。2013年10月20日、21日，郑玉林分别与吴良好、林国良、佘俊咸、陈义国签订《股权确认书》，确认郑玉林将相应持股比例对应的向金鼎公司借款所形成的债务转让给吴良好、陈义国、佘俊咸、林国良等人。2013年12月20日，郑玉林又分别与作为乙方的吴良好、林国良、佘俊咸、陈义国签订《协议书》，约定郑玉林以个人名义向金鼎公司所借5557.5万元，乙方同意代郑玉林向金鼎公司偿还相应借款。此后，郑玉林又先后将原有的47.5%股权转让给吴良好、林国良、陈义国、佘俊咸，其仍剩余5.1%股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金鼎公司针对4275万元借款本金于2013年7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此后郑玉林并未根据2013年10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于2013年10月31日与金鼎公司就欠款进行结算，而是在2013年12月20日、21日将4275万元的债务部分转让给吴良好、陈义国、佘俊咸、林国良。2013年12月20日，各债务承受者与郑玉林签订《协议书》，愿意代郑玉林向金鼎公司偿还持股相应的债务。郑玉林原有的47.5%股权部分转让给吴良好、林国良、陈义国、佘俊咸后，郑玉林享有的股权对应的债务为459万元，各股权对应的债务已形成各个独立的债权债务。另，郑玉林与各股权受让人签订的股权确认书、协议书上并没有约定债务转让给吴良好、陈义国、佘俊咸、林国良后，债务人还款的履行期限。金鼎公司转让给叶宏滨的涉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郑玉林负有偿还的义务。 (二)郑玉林既是金鼎公司的股东，也是金鼎公司的总经理，郑玉林与金鼎公司之间存在诸多纠纷并引发诸多诉讼，显然郑玉林与金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的诉讼时效不能简单地独立、个体化，应综合认定双方之间一直存在纠纷、互相主张权利，所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应予纠正。望二审法院支持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 在本院审理期间，叶宏滨、金鼎公司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称： (一)叶宏滨在上诉状中虽称“本案债务本金为4275万元，郑玉林原有的47.5%股权转让20%给吴良好、10%给林国良、6.2%给陈义国、6.2%给佘俊咸后，转让42.4%股权对应的债务为3816万元，剩余5.1%股权对应的债务为459万元。”但该上诉请求没有改变原来的诉求，该上诉请求包含了两个前提：1.应当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463号案件(以下简称江苏高院终1463号案件)追加相关案涉第三人作为案件当事人，对可能认定为涉及第三人的债权做如何看待；2.对金鼎公司债权债务转让中有效的部分予以合理认定。因此，二审最合理的做法是发回重审，并追加案涉第三人(陈义国、吴良好、佘俊咸、林国良)参加诉讼。原审在未追加上述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就迳行参考江苏高院1463号案件关于1425万元债务的判决，对于本案4275万元去认定金鼎公司仅对郑玉林享有459万债权且转让全额债权给叶宏滨，是不恰当的。 (二)有关诉讼时效的问题。2013年10月20日的股东会议纪要是隐名股东间的文件，根据这份纪要，各相关方之间形成了股权确认书、股权转让的《协议书》，并因此安排了（2013）莆民初字第108号、109号案件的撤诉，所以，该纪要是将4275万、1425万以及郑玉林后续另案所主张的2000万、以及其他案涉第三人对于债务的承担或者担保责任等统一安排的。因而对于这一份合同文件而言，当然可以分别行使，但是就诉讼时效而言，应综合整体看待而不应区别看待。更何况金鼎公司（和债权受让人叶宏滨）与郑玉林双方其实对于142.5万究竟是归还那一笔借款，实际上是存在不同意见的。鉴于此，可以得出如下两个结论：1.作为整体看待的债权，那么2014年12月22日金鼎公司先行针对1425万对郑玉林提起诉讼，该案由江苏高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1463号民事判决，那么本案于2017年2月6日根据进展情况再安排针对4275万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2.由于在2013年11月20日股东会议纪要后，郑玉林将其部分债权做了转让，转让的债权并未有任何还款期限的约定，所以在案件查明郑玉林究竟仍然负有多少债务、哪些债务将由其他隐名股东承担后，应完全可以认定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三)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在对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存在债务转让的事实，如果存在，该债务转让是否合法有效”作出分析时，首先对2013年10月20日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法律分析，并认为“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的决定即代表了公司的意志”并因此否定了叶宏滨认为股权转让无效的意见，这一观点显然和现行法律存在冲突。毕竟中外合营企业或者外资企业不同，《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30条规定：“董事会是合营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企业的一切重大问题。”金鼎公司作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董事会才是金鼎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缺乏董事会意见，排除现有股东大地公司的股权，仅以自认为属于金鼎公司的股东签署的《股东会纪要》去确定金鼎公司股权并以此作为股权转让和债务转让的依据，是不恰当的。 郑玉林辩称，叶宏滨、金鼎公司上诉提出的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 (一)金鼎公司曾经分别就案涉4275万元和另外的1425万元债务于2013年7月29日分别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莆田中院)提起了两个诉讼，相关借条也是分别出具，款项也是分别支付。可见本案所涉借款与另外1425万元借款属于无关联的两起纠纷，因此不能因为金鼎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就另案的1425万元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提起诉讼，而认为亦发生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 (二)一审虽将2013年11月20日金鼎公司就案涉诉讼撤诉裁定生效的日期，误写为2011年11月20日，但不因此影响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事实成立。因为从2013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本案诉讼时效，至2015年11月20日也已届满，按照金鼎公司2013年10月20日股东会议纪要中关于2013年10月31日欠款人与金鼎公司结算欠款的约定，诉讼时效到2015年10月31日即已届满。而金鼎公司系在2016年8月21日将以上债权转让给叶宏滨，并于次月通知郑玉林，此时诉讼时效已超过。 (三)由于金鼎公司及叶宏滨在2013年10月20日该公司股东会议纪要签署后不久，即已明知并且认可了郑玉林已将与股权相关的债务转让给了新股东，因此该公司一直未就案涉款项向郑玉林主张权利。本案在2013年10月31日以后未发生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 (四)叶宏滨以郑玉林与其他新股东所签股权确认书中对转让的案涉债务的偿还时间未有约定，得出郑玉林剩余的5.1%股权所对应的债务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 1.债务转让后的新债务人除非与债权人达成新的协议，仍应按照原债务人与债权人的约定确定相关债务的偿还时间。因此，郑玉林转让给新债务人的债务，诉讼时效在2015年11月20日也已届满。 2.郑玉林将债务依法转让给新债务人以后，相应债务即成为新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除非各方存在特别约定，与原债务人及原债务人未转让的债务并无关联。因此，即使如叶宏滨所称的郑玉林存在与5.1%股权相关的案涉债务未转让的事实，也不因为债务转让的发生，而影响未转让债务的诉讼时效。 (五)叶宏滨、金鼎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其他纠纷均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以上纠纷的发生均对本案的诉讼时效不产生中断、中止的法律后果。 综上，叶宏滨、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应予驳回。 叶宏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玉林立即向叶宏滨偿还借款本金4275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息105.5万元；2、由郑玉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 金鼎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叶宏滨（占股99.9%）和福建涵江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占股0.1%）。 2011年9月15日，时任金鼎公司总经理的郑玉林向金鼎公司出具借条1份，载明：兹向金鼎公司暂借款人民币4275万元，借款人郑玉林。 2011年11月16日，郑玉林又向金鼎公司出具借条1份，载明：兹向金鼎公司暂借款人民币1425万元，借款人郑玉林。同日，金鼎公司通过他人账户向郑玉林的女儿郑宇宇的账户汇款1425万元。郑玉林认可收到该款项。 2013年7月29日，金鼎公司向莆田中院提起诉讼，分别要求郑玉林偿还借款4275万元和1282.5万元（诉状写明借款1425万元后归还142.5万元尚欠1282.5万元）及相应利息，两份诉状均盖有金鼎公司公章和叶宏滨私章。同年11月15日，金鼎公司向莆田中院提出撤诉申请，莆田中院于18日作出（2013）莆民初字第108号、109号民事裁定，准予金鼎公司撤回起诉。该两份裁定已于2013年11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10月20日，金鼎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由叶宏滨委托吴良好主持，叶宏滨、吴良好、林国良、郑玉林、陈义国、佘俊咸、王元柱参会。会议形成股东会议纪要1份，主要内容为：全体股东经讨论，就四个议题达成一致，其中第一个议题是关于金鼎公司实际股东及股权问题，各方一致确认截止本次会议后2013年10月31日止，金鼎公司工商登记在叶宏滨名下的99.9%的股权和大地公司0.1%的股权的实际股东及股权比例为叶宏滨股份52.5%（含王元柱的股份、大地公司的股份）、吴良好股份20%、林国良股份10%、郑玉林股份7.5%、陈义国股份5%、佘俊咸股份5%。叶宏滨同意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将工商登记在其名下的金鼎公司股份，根据本次会议确认的比例分别转让给吴良好、林国良、郑玉林、陈义国、佘俊咸、王元柱等实际所有人或实际所有人成立的全资公司成为显名股东，以上登记在2013年11月15日前完成。工商显名登记中涉及股权转让所发生的税费由股权受让人承担。第三个议题是关于叶宏滨、郑玉林与金鼎公司的债务问题，明确由欠款人与金鼎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前进行结算，叶宏滨以其在金鼎公司的股权担保偿还以上债务。在郑玉林与金鼎公司的债务未清欠前，叶宏滨可以按其自己所持的股权比例向公司借款。吴良好、林国良、郑玉林、陈义国、佘俊咸按照本次会议确定的股权比例担保偿还以上郑玉林与金鼎公司的个人债务。上述参会人员均在该股东会纪要上签名。 2013年10月20日，吴良好与郑玉林形成《股权确认书》1份，主要内容为：吴良好持有金鼎公司20%的股权，原于2012年1月与郑玉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吴良好将持有的金鼎公司20%股权转让给郑玉林。现经吴良好与郑玉林协商后一致同意解除并终止上述吴良好与郑玉林2012年1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现吴良好收回原转让给郑玉林的金鼎公司20%股权，即吴良好仍持有金鼎公司20%的股权，享有股东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本确认书经吴良好、郑玉林签字后生效。附：另在此之前郑玉林以其持有的占金鼎公司47.5%股权比例与金鼎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中的20%由吴良好承担。吴良好、郑玉林在该股权确认书尾部的“签字人”栏签名，叶宏滨在“见证人”栏签名。 2013年10月21日，郑玉林与林国良签订《股权确认书》1份，内容为：郑玉林原持有金鼎公司47.5%的股权（其中含吴良好20%股份），其股权比例系金鼎公司项目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合资协议书确认的。现郑玉林将其持有的股权比例中转让10%给林国良。本股权确认书经郑玉林、林国良签字后生效。林国良在金鼎公司享有所占股权比例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附：另在此之前郑玉林以其原持有的占金鼎公司47.5%股权比例与金鼎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中的10%由林国良承担。林国良、郑玉林在该股权确认书尾部的“签字人”栏签名，叶宏滨在“见证人”栏签名并加盖金鼎公司印章。 2013年10月21日，郑玉林还分别与佘俊咸、陈义国签订《股权确认书》各1份。该2份《股份确认书》的格式与受让人为林国良的《股权确认书》相同，但郑玉林转让给佘俊咸、陈义国的股权比例分别为5%。该2份《股权确认书》约定在此之前郑玉林以其原持有的占金鼎公司47.5%股权比例与金鼎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中的各5%分别由佘俊咸、陈义国承担。受让人为佘俊咸的股权确认书中由佘俊咸、郑玉林在股权确认书尾部的“签字人”栏签名，“见证人”栏由叶宏滨签名并加盖金鼎公司印章。受让人为陈义国的股权确认书中由陈义国、郑玉林在股权确认书尾部的“签字人”栏签名，“见证人”栏由叶宏滨签名并加盖金鼎公司的印章。2013年12月20日，郑玉林又分别与佘俊咸、陈义国签订《股权确认书》各1份，该2份《股权确认书》的格式和签字人签名与双方已签订的《股权确认书》相同，只是转让股权比例和债权债务比例均为1.2%，叶宏滨在“见证人”栏签名，没有加盖金鼎公司的印章。 2013年12月20日，郑玉林作为甲方，分别与作为乙方的林国良、陈义国、佘俊咸签订《协议书》各1份。其中郑玉林（甲方）和林国良（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为：因如皋市金陵金鼎酒店建设经营需要等原因，甲方及叶宏滨以个人名义向金鼎公司共计借款人民币11700万元，其中以甲方名义借款5557.5万元（按甲方原在金鼎公司股权比例47.5%所借）。现为妥善处理以甲方名义所借金鼎公司的部分款项等事宜，各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代乙方（应为甲方）向金鼎公司偿还以上借款中的1170万元，以上借款如涉及利息也由乙方承担；二、甲方将在金鼎公司股权中的1.95%转让给乙方，甲方转让以上股权的价格为1170万元，以上股权转让款冲抵乙方代为偿还的以甲方名义向金鼎公司的1170万元借款本息（利息甲方不另行承担）；三、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在如皋市金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享有股权或者其他权益；四、甲方向乙方转让股权的股权变更（含之前甲方向乙方转让的股权变更）所产生的税费，若由甲方承担的应该由甲方承担，若由乙方承担的应该由乙方承担；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 郑玉林与陈义国、佘俊咸签订的《协议书》中除第一条代偿借款数额及第二条股权转让比例、股权转让价格与上述协议约定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一致。 郑玉林与陈义国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代乙方（应为甲方）向金鼎公司偿还以上借款中的719.55万元，以上借款如涉及利息也由乙方承担；第二条约定甲方将在金鼎公司股权中的1.2%转让给乙方，甲方转让以上股权的价格为719.55万元，以上股权转让款冲抵乙方代为偿还的以甲方名义向金鼎公司的719.55万元借款本息（利息甲方不另行承担）。 郑玉林与佘俊咸签订《协议书》的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代乙方（应为甲方）向金鼎公司偿还以上借款中的725.4万元，以上借款如涉及利息也应当由乙方承担；第二条约定甲方将在金鼎公司股权中的1.2%转让给乙方，甲方转让以上股权的价格为725.4万元，以上股权转让款冲抵乙方代为偿还的甲方名义向金鼎公司的725.4万元借款本息（利息甲方不另行承担）。 郑玉林在上述3份《协议书》的尾部“甲方”栏签名，林国良、陈义国、佘俊咸分别在《协议书》尾部的“乙方”栏签名。 2014年12月22日，金鼎公司向南通中院提起诉讼，要求郑玉林偿还2011年11月16日的借款1425万元及相应利息。金鼎公司在该诉讼中确认：郑玉林、叶宏滨分别按照持股比例向金鼎公司借款的事实存在；对吴良好、陈义国、佘俊咸、林国良的隐名股东身份予以确认。 2016年8月20日，金鼎公司由叶宏滨、林国良、林燕红、郑整立四人形成董事会决议，决定将郑玉林2011年9月15日的4275万元借款本息全部转让给叶宏滨。次日，金鼎公司与叶宏滨就该债权转让签订了协议。同年9月，金鼎公司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了郑玉林。郑玉林收到通知后以上述债务经金鼎公司和叶宏滨同意已转让给吴良好、林国良、陈义国、佘俊咸等为由，回复称该债权转让没有依据，其没有义务向叶宏滨偿还以上款项。致讼。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债务转让的事实，如果存在，该债务转让是否合法有效；2.本案的债务数额是多少；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认为，叶宏滨是香港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各方在本案庭审中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关于争议焦点1.从2013年10月20日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看，决议为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郑玉林和吴良好、陈义国、佘俊咸、林国良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得到股东会的确认和同意。而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的决定即代表了公司的意志，叶宏滨认为该股权转让是无效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郑玉林与吴良好、陈义国、佘俊咸、林国良之间签订的《股权确认书》看，郑玉林将相应持股比例对应的向金鼎公司借款所形成的债务转让给吴良好、陈义国、佘俊咸、林国良，该债务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得到金鼎公司或时任金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宏滨的确认，故上述债务转让行为应为合法有效，并对金鼎公司具备法律拘束力。案涉多份《股权确认书》签订的时间、内容、格式基本一致。虽然部分《股权确认书》没有金鼎公司盖章，但叶宏滨作为金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最大股东，其清楚公司实际股东、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向公司借款、债务转让等情况，因此，叶宏滨在该《股权确认书》上签字即表明金鼎公司亦同意郑玉林将相应持股比例的债务进行转让。据此，一审认定上述各《股权确认书》项下的债务转让行为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2.郑玉林借款4275万元是各方不争的事实。金鼎公司于2013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分别要求郑玉林偿还借款4275万元和1282.5万元（诉状写明借款1425万元后归还142.5万元尚欠1282.5万元）及相应利息，可见金鼎公司认可142.5万元偿还的是1425万元的借款。郑玉林在庭审中表示当时公司需要300多万元的资金，所以按比例还款，没有说是还哪笔钱。一审认为，既然金鼎公司主张142.5万元偿还的是1425万元的借款，且把4275万元的债务全额转让给叶宏滨，郑玉林又对偿还哪一笔借款不持意见，可以认定本案债务本金为4275万元。郑玉林原有的47.5%股权转让20%给吴良好、10%给林国良、6.2%给陈义国、6.2%给佘俊咸后，转让42.4%股权对应的债务为4275万元×42.4%/47.5%＝3816万元，剩余5.1%股权对应的债务为4275万元×5.1%/47.5%＝459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3.金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郑玉林偿还借款4275万元后又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准予金鼎公司撤回起诉的裁定于2011年11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故金鼎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1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2013年11月21日届满。2013年10月20日金鼎公司股东会纪要载明“关于郑玉林与金鼎公司的债务问题，由欠款人与金鼎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前进行结算”，如果双方按照约定进行结算并把4275万元和1425万元两笔借款合并处理，那就可以把这两笔借款视为一个整体的债权，但此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因此叶宏滨和金鼎公司认为两笔分别出借并各自出具借条的借款是一个整体债权，起诉一笔借款即可以引起另一笔借款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讼争借款4275万元中有3816万元债务已经依法转让由案外人负担，金鼎公司对郑玉林仅享有459万元债权，却仍然按照4275万元全额转让给叶宏滨，该债权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金鼎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怠于行使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止、中断、延长事由，依法已经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叶宏滨受让的是已经丧失司法保护权利的债权，一审对叶宏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郑玉林关于债务转让和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有理，一审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叶宏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825元由叶宏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叶宏滨、金鼎公司及郑玉林没有提交新证据。 叶宏滨、金鼎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第13页第1段认定：“2013年7月29日，金鼎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分别要求郑玉林偿还借款4275万元和1282.5万元（诉状写明借款1425万元后归还142.5万元尚欠1282.5万元）及相应利息，两份诉状均盖有金鼎公司公章和叶宏滨私章。同年11月15日，金鼎公司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18日做出（2013）莆民初字第108、109号民事裁定，准予金鼎公司撤回起诉。该两份裁定已于2013年11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1）同样都是自述，郑玉林在其所提交的证据7也明确：对于“4275万”，“本人已返还了142.5万元给如皋市金鼎置业有限公司”，因此，不能仅根据叶宏滨陈述判断，况且叶宏滨当时起诉是因为法院要求将两个借条分别起诉，不接受两个借条合并审理。（2）两个借条发生时间分别是2011年9月15日涉及的4275万以及2011年11月16日的1425万，归还的142.5万发生时间为2012年6月20日通过郑宇宇汇款给金鼎公司，如果双方对于归还项目没有明确达成一致的，依法可按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所以郑玉林的主张才是合理的。（3）对于括号内容应做删除，因为起诉状的描述并非生效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而且案件也已经撤诉，所以该起诉状对叶宏滨没有约束力，法院也不能直接采信作为证据使用。2.一审判决第16页倒数第2段认定：“2014年12月22日，金鼎公司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郑玉林偿还2011年11月16日的借款1425万元及相应利息。金鼎公司在该诉讼中确认：郑玉林、叶宏滨分别按照持股比例向金鼎公司借款的事实存在；对吴良好、陈义国、佘俊咸、林国良的隐名股东身份予以确认”，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完整引用南通中院涉及该内容的该段完整判决，后面还有一句内容也应当引用，即第2段的“其中吴良好的股份隐在郑玉林名下，郑玉林的股东身份在工商登记中未体现”。由于金鼎公司是外商投资企业，所以有关股东问题的判断是以法定而不是以公司或者股东的认定为准。3.第16页倒数第1行起至第17页第1段“郑玉林收到通知后以上述债务经金鼎公司和叶宏滨同意已转让给吴良好、林国良、陈义国、佘俊咸等为由，回复称该债权转让没有依据，其没有义务向叶宏滨偿还以上款项”，但是一审判决疏漏了前述我们所强调的郑玉林在其所提交的证据7回复中明确：对于“4275万”，“本人已返还了142.5万元给如皋市金鼎置业有限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方面存在偏颇。 郑玉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本案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叶宏滨、金鼎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在下述理由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在审理期间，另查明如下事实： (一)金鼎公司与郑玉林、陈义国、吴良好、佘俊咸、林国良因1425万元借款致讼的有关情况。 1.2014年12月22日，金鼎公司以郑玉林为被告向南通中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郑玉林偿还2011年11月16日的借款1425万元及相应利息。 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南通中院依职权追加陈义国、吴良好、佘俊咸、林国良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南通中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5)通中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南通中院通初8号判决)，认定从“作为金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叶宏滨在四份股权确认书中均签名的事实看，表明金鼎公司同意郑玉林将欠其公司债务分别转让给陈义国、吴良好、佘俊咸、林国良”。该判决同时认定除郑玉林转让给陈义国、吴良好、佘俊咸、林国良的债务外，郑玉林尚欠金鼎公司借款本金225万元(1425万元×7.5%/47.5%=225万元)。该院遂判决郑玉林应偿还金鼎公司本金225万元及相应利息。 2.郑玉林及金鼎公司均不服南通中院该一审判决，向江苏高院提起上诉。 江苏高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苏民终1463号民事判决(即江苏高院终1463号判决)，认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的决定即代表了公司的意志，故金鼎公司应予遵从。”郑玉林与陈义国、吴良好、佘俊咸、林国良于2013年10月签订的《股权确认书》及郑玉林在2013年12月20日又分别与佘俊咸、陈义国签订的《股权确认书》应为有效，其中确认的债务转移行为亦应有效，对金鼎公司具有拘束力。该判决同时认定郑玉林应偿还的债务本金为：153万元(1425万元×5.1%/47.5%=153万元)，并判决撤销南通中院一审判决，改判郑玉林应偿还金鼎公司本金153万元及相应利息。 3.金鼎公司及郑玉林均不服江苏高院终1463号判决，分别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法院)申请再审。针对金鼎公司、郑玉林的再审申请，最高法院先后于2017年10月27日、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988号及(2018)最高法民申414号民事裁定，分别驳回金鼎公司与郑玉林的再审申请。 (2017)最高法民申3988号民事裁定书针对金鼎公司提出的2013年10月20日股东会召集程序不合法，该股东会议纪要不具有法律效力；因隐名股东的身份未得到依法确认，《股权确认书》是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分析认为：“关于2013年10月20日金鼎公司股东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股东会纪要形成时，金鼎公司名义股东虽为叶宏滨和大地公司，但叶宏滨、吴良好、林国良、郑玉林、陈义国、佘俊咸、王元柱等金鼎公司实际投资人对各自所持股权比例、相关债权债务等的约定，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股东会纪要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并无不当。”针对金鼎公司提出的“金鼎公司及各方对债务转让是不认可的，郑玉林应偿还本案借款”的申请再审理由，该裁定称：“案涉多份《股权确认书》签订的时间、内容、格式基本一致。虽然有的《股权确认书》未有金鼎公司印章，但叶宏滨作为金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其对于公司实际股东、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向公司借款、债务转移等的情况清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叶宏滨在案涉《股权确认书》上签字即表明金鼎公司同意郑玉林将相应持股比例的债务转移给陈义国、吴良好、佘俊咸、林国良，并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2018)最高法民申41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金鼎公司针对郑玉林的申请再审理由发表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未偿还的借款为1425万元正确。郑玉林在原审庭审中对案涉未偿还的借款为1425万元未提出任何异议。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初81号案件中(即本案的一审案件)，郑玉林辩称其于2012年6月20日已偿还了142.5万元，该案涉及的债务应是4132.5万元，这表明郑玉林认可本案未偿还的借款为1425万元。（2017）闽03民初81号民事判决作出后，金鼎公司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该裁定中，最高法院认为“关于郑玉林提交的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初81号民事判决是否属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情形。上述判决虽认定2012年6月20日郑玉林通过其女儿郑宇宇向金鼎公司归还的142.5万元是偿还1425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但根据郑玉林和金鼎公司的陈述，该案正在二审阶段，判决并未生效。且在该案中郑玉林主张142.5万元是用来偿还4275万元借款，并非主张偿还的是本案1425万元借款。因此，郑玉林以上述判决作为新证据申请再审，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要求。” (二)在本院审理期间，叶宏滨、金鼎公司及郑玉林均认可，在本案起诉前，叶宏滨、金鼎公司从未就本案所涉借款向郑玉林主张过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需追加当事人才能查清事实；(二)2013年10月20日股东会议纪要能否作为股权转让和债务转让的依据；(三)郑玉林尚欠款项的金额；(四)叶宏滨向法院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本案是否需追加当事人才能查清事实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南通中院通初8号判决及江苏高院终1463号判决作出后，该案第三人陈义国、吴良好、佘俊咸、林国良均未就该案判决所认定的郑玉林已将相应的债务转让给该四人的事实提出异议，亦未就此申请再审。也就是说，至目前为止，陈义国、吴良好、佘俊咸、林国良对江苏高院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其四人已受让郑玉林部分债务，及受让的债务比例没有异议。此外，最高法院亦对江苏高院认定的上述债务转让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本案一审法院迳行认定金鼎公司仅对郑玉林享有与其5.1%股权相对应的债务，并无不当，不存在未追加当事人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形。此外，叶宏滨、金鼎公司上诉状所载内容，亦说明该二人均认可郑玉林原有的47.5%股权在部分转让给陈义国、吴良好、佘俊咸、林国良后，剩余5.1%股权对应的债务为459万元。即叶宏滨、金鼎公司自认涉讼4275万元借款项下的部分债务已按股权比例转让给陈义国、吴良好、佘俊咸、林国良等四人。叶宏滨、金鼎公司在补充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原审在未追加陈义国、吴良好、佘俊咸、林国良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就迳行参考江苏高院终1463号判决作出认定，是不恰当的，应考虑发回重审，并追加当事人的理由，与叶宏滨、金鼎公司在上诉状中的自认相矛盾，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二)2013年10月20日股东会议纪要能否作为股权转让和债务转让的依据 叶宏滨、金鼎公司在补充上诉意见中以股东会不是金鼎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为由，提出2013年10月20日股东会议纪要不宜作为涉讼股权转让和债务转让依据的主张。因江苏高院终1463号判决及最高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988号民事裁定均认定2013年10月20日股东会议纪要对金鼎公司具有约束力，金鼎公司应予遵从，叶宏滨、金鼎公司仍就此提出上诉，并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实无必要，本院亦不予支持。同理，叶宏滨、金鼎公司以“金鼎公司是外商投资企业，所以有关股东问题的判断是以法定而不是以公司或者股东的认定为准”为由，主张原审查明的事实中遗漏引用“其中吴良好的股份隐在郑玉林名下，郑玉林的股东身份在工商登记中未体现”，不能成立。 (三)郑玉林尚欠款项的金额 根据南通中院通初8号判决、江苏高院终1463号判决内容可知，在金鼎公司与郑玉林因1425万元借款引发的该起诉讼中，南通中院及江苏高院一二审判决均未将郑宇宇在2012年6月20日转账给金鼎公司的142.5万元款项计入郑玉林已偿还金额，而是以1425万元本金作为认定郑玉林应偿还欠款的基数。金鼎公司在2013年7月29日向莆田中院提交的起诉状中虽自认该142.5万元系用于归还1425万元借款项下的款项，但在最高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414号案件的审查过程中，金鼎公司却称“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未偿还的借款为1425万元正确”，即金鼎公司认可142.5万元并非用于偿还1425万元借款项下的款项。鉴于金鼎公司对涉讼142.5万元款项是否用于偿还1425万元借款的陈述前后矛盾，在本院审理期间，叶宏滨、金鼎公司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本院对郑玉林提出的该142.5万元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所涉4275万元借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因郑玉林对金鼎公司仅剩余5.1%的股权对应的债务，则郑玉林欠款金额应为(4275万元-142.5万元)×5.1%/47.5%=443.4万元。原审在认定郑玉林欠款金额时，未扣除该142.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 叶宏滨、金鼎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称，一审在查明事实部分所载的“2013年7月29日，金鼎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分别要求郑玉林偿还借款4275万元和1282.5万元（诉状写明借款1425万元后归还142.5万元尚欠1282.5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括号部分的内容应予删除。一审判决书上述查明的内容有金鼎公司2013年7月29日的起诉状为据，是一审法院对客观事实的表述，叶宏滨、金鼎公司就上述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不能成立。 (四)叶宏滨向法院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郑玉林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六(即郑玉林与林国良、佘俊咸、陈义国、肖金城等的协议及股权确认书、林国良的诉讼资料)可以证明，郑玉林于2013年12月20日将其在金鼎公司的部分债务分别转让给陈义国、佘俊咸；当日，郑玉林与陈义国、佘俊咸分别签订《股权确认书》及《协议书》，约定：乙方(即陈义国、佘俊咸)同意代甲方(郑玉林)向金鼎公司偿还部分欠款；在此之前郑玉林与金鼎公司发生的部分债务由陈义国、佘俊咸分别承担。叶宏滨在郑玉林与陈义国、佘俊咸分别签订的《股权确认书》“见证人”落款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债务承担情形下，构成原债务人对债务承认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务承担意思表示到达债权人之日起中断。”债务转让属债务承担的一种形式，郑玉林将部分债务转让给陈义国、佘俊咸时，其与受让人陈义国、佘俊咸约定由该二人代郑玉林向金鼎公司偿还部分欠款，此属“原债务人对债务承认”并同意履行的情形，故应当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到达债权人金鼎公司之日起中断，即本案诉讼时效从《股权确认书》的落款时间2013年12月20日起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本院审理期间，叶宏滨、金鼎公司及郑玉林均认可，在本案起诉前，叶宏滨、金鼎公司从未就本案所涉借款向郑玉林主张过权利，即在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期间，叶宏滨、金鼎公司未向郑玉林主张过权利。根据上引法律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也就是说，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3年12月20日起重新起算，至2015年12月20日届满。叶宏滨在2016年8月21日受让涉讼债权前，本案的诉讼时效已届满，故叶宏滨于2017年2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虽然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为该院准予金鼎公司撤回起诉的裁定作出的时间有误，但该认定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没有改判的必要。 叶宏滨、金鼎公司上诉称，郑玉林将股权及对应的债务转让给案外人后，各股权对应的债务已形成各个独立的债权债务，因郑玉林在转让债务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叶宏滨、金鼎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郑玉林在转让债务时，债务受让人与金鼎公司虽未重新约定该转让债务的履行期限，但郑玉林转让给案外人的债务与郑玉林尚余债务相互独立，后者的诉讼时效在2013年12月20日最后一次中断后，已开始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与郑玉林转让给案外人的债务是否约定履行期限并无关联。故叶宏滨、金鼎公司以郑玉林转让给案外人的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限为由，主张叶宏滨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在认定郑玉林尚欠债务金额及诉讼时效中断、届满的时间上虽然有误，但一审最终以叶宏滨受让的是已丧失司法保护权利的债权为由，对叶宏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一审没有改判的必要。叶宏滨、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20元，由上诉人叶宏滨、如皋市金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文 审 判 员  高晓嵘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