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丹溪路********。 诉讼代表人：蔡延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海亮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盛路**海亮大厦** 法定代表人：季丹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建，浙江永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奇铭，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海亮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亮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岚，被上诉人海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建、娄奇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者驳回海亮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海亮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据太平洋保险公司了解，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以下简称西湖分局）已查明的以下事实：本案所涉保单的投保人浙江众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海公司）为了骗取太平洋保险公司等众多融资公司的资金，伪造了《设备收讫确认单》、《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等文件，虚开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虚构了从浙江海川计算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购买电脑，并将电脑设备租赁给众多网吧的事实。其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保险，也是为了完成诈骗行为而采取的一个步骤。但因案件侦查保密的需要，太平洋保险公司自己无法取得相关材料，为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原审审理期间，曾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申请，要求法院到西湖分局调查众海公司诈骗的相关材料。但是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申请进行相应调查，且没有给太平洋保险公司任何拒绝调查的答复。原审法院拒绝调查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造成了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书第9页认定“……虚构租赁物，并不代表海川公司没有向众海公司交付租赁物”的事实是错误的。本案中能证明海川公司向众海公司交付了电脑设备的证据是《设备收讫确认单》。但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法院提交的众海公司财务总监张永荣的录音证据，及太平洋保险公司了解到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伟宏在西湖分局所做的笔录里，都证实海川公司并没有实际交付过任何电脑设备。所以仅凭一份《设备收讫确认单》是不能证明本案发生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的实际买卖和交付。 二、原审判决认定“《融资租赁合同》有效且海亮公司与众海公司之间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成立”错误。1.本案中，并没有实际发生真实的货物买卖，仅仅在形式上有一张《电脑设备收讫单》。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关系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2.根据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伟宏现对西湖分局及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的相应供述证明，众海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骗取海亮公司的资金，并没有想实际履行该合同的目的，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融资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 三、原审判决认定保险事故发生，且要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是错误的，本案应该驳回海亮公司的诉讼请求。海亮公司与案外人众海公司之间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并没有实际交付租赁物，他们之间的关系实质上就是一种借贷法律关系。因为没有租赁物，那就客观上不可能有租金的存在。而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海亮公司、众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视为保险事故的发生。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一个客观上不可能发生的事件，是不能作为条件来加以约定的；同时，海亮公司对租金这个保险标的也是没有保险利益的。《保险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本案应该依据该条法律规定驳回海亮公司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民刑交叉的并非同一事实”错误，本案应该裁定驳回海亮公司的起诉。1.原审判决错误地理解了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的《函》。该《函》仅仅表明了尚未开展侦查，并没有明确海亮公司与众海公司之间《融资租赁合同》没有构成犯罪嫌疑。客观的情况是，因为警力不够，故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未进行侦查，因为仅仅调查《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就需要大量的时间，该协议涉及近千家网吧，散布全国。且《函》件出具后，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客观上对该合同所涉及的问题进行了侦查。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质证意见里已有明确陈述。2.2017年1月19日，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海亮公司及案外人众海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在该协议中，对融资租赁关系的《融资租赁合同》、设备租赁关系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商业保险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单》等做了相应约定，所以本案所涉的保险法律关系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设备租赁法律关系具有紧密的联系，是相互为前提的，并不是相互独立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相应保单的前提是融资租赁关系、电脑设备租赁关系的真实性，且保险的范围、时间、总额等都与《融资租赁合同》《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内容、履行相关联，这是一个整体的商业行为。《合作协议》、《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单》是否涉及犯罪、是否有效、是否可撤销等法律认定是以融资租赁行为、电脑设备租赁行为的性质来决定的。现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函》中已证明：众海公司伪造《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存在涉嫌犯罪事实，已立案侦查。那么本案的融资租赁行为、保险行为与犯罪事实具有必然的联系，属于同一《合作协议》项下的同一犯罪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应该裁定驳回海亮公司起诉。 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本案并不是一个孤立案件，曾向原审法院陈述，案外人众海公司利用相同手段，还欺骗其他十几家融资租赁公司和其他四家保险公司，涉及的金额达10亿元之多，现在杭州、上海、合肥、海宁等地区的法院均有相关案件，其中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西湖区人民法院、海宁市人民法院等多个法院均裁定驳回了原告针对保险公司的起诉，还有多个法院均向西湖分局调取了相关材料。现原审判决未依法调查情况下，错误认定相关事实，错误地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地适用法律，违反了我国法律关于民刑交叉案件审理的相关规定，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决，把犯罪事实合法化，这侵犯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 海亮公司辩称，一、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民刑交叉确非同一事实。一方面，一审法院已经应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申请，向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进行了调查询问，从金东分局的出具的函来看，也已经明确表示在现阶段立案侦查的对象仅限于众海公司和网吧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非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时又明确记载未就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开展侦查。同时，金东分局也没有要求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因此，对于本案是否涉及经济犯罪的事实，原审法院已经做了全面的调查，也已经明确查明本案未涉嫌经济犯罪，根本不存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所称的拒绝调查和调查不清的事实。另一方面，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本案中的保险合同与作为保险合同的基础合同关系的融资租赁合同在签订过程中存在着任何犯罪行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基于从金东分局和其他部门了解得知的信息，以主观臆想的方式将众海公司涉嫌的犯罪与本案串联起来，并且认为这是属于同一个犯罪事实，是完全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因此本案可以分开审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审理的是保证保险合同纠纷，因此人民法院需要审核的是众海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和海亮公司签订保证保险是否存在着犯罪嫌疑，也即众海公司是否独立或者串通海亮公司存在着保险诈骗的犯罪事实。从本案来看，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是海亮公司，而海亮公司已经交付了融资租赁物的买卖对价款，无论是众海公司还是海亮公司都根本不可能因为获得保险理赔而获取额外的非法的利益，故也就不存在任何骗保的可能，所以本案根本不可能涉及经济犯罪的嫌疑。 二、本案中无论是《融资租赁合同》还是作为保险合同的《合作协议》均为有效。海亮公司与众海公司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强制性规定，当然是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与一般租赁合同不同，融资租赁合同是以融资为目的、以租赁为手段的合同。作为出租人而言，交付租赁物的买卖对价款是其根本义务，在承租人提供收讫租赁物手续的情况下，出租人在主观上已经不存在过错，至于租赁物是否实际交付在所不问。对这一点原审判决已经做了清晰的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本没有必要就这一事实进行纠缠。具备融物要素且是否实际交付租赁物在所不问，这是融资租赁合同区别于一般租赁合同和借款合同的根本特征。所以就像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那样，本案中海亮公司与众海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就是属于融资租赁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合同。此外，结合前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众海公司与海亮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海亮公司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的认识根本没有依据。同理，本案中作为保险合同的《合作协议》也是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的有效要件主要是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存在保险利益，同时保险合同的内容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约定，以上两项本案的保险合同均能够符合，所以也不存在保险合同无效的情形。 三、本案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向被保险人海亮公司赔付保险金并支付延期支付利息。在《合作协议》签署之前，基于前期的协商结果，众海公司已经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了足额保费，在合同签订之后，海亮公司依约履行了与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此后，因众海公司连续两期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故海亮公司在2017年3月21日即众海公司连续第二期未付到期租金事实发生次日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了出险通知和理赔材料，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2017年4月13日之前向海亮公司支付保险金。由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延期支付保险金，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海亮公司支付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海亮融资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海亮公司支付保险金81238123.17元，支付因延迟支付保险金81238123.17元产生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27611.55元（自2017年4月13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4月26日，实际应计算至支付全部保险金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有关融资租赁合同的事实。海亮公司与浙江众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海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了编号为【HLA20160125】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海亮公司向众海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根据合同附件，租赁物购买价款总额为80041700元，每期租金为2478730.25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金总额为89234289元，租期届满后的名义货价为800417元，如众海公司按期足额支付各期租金，则名义货价优惠至8004.17元。另外，合同还约定，在海亮公司支付首次租赁物购买价款前，众海公司应向海亮公司支付租赁服务费2641376.1元及保证金8004170元。同日，海亮公司、众海公司与浙江海川计算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LA20160125-E001】《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根据众海公司对租赁物及租赁物出卖人（即海川公司）的选择，由海亮公司向海川公司购买该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作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 二、关于履约保证保险的事实。2017年1月19日，太平洋保险公司与众海公司和海亮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众海公司作为投保人，海亮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及第一受益人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商业履约保证保险。协议约定，众海公司无论因何种事由，连续两期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赔付金额则为租金总额-海亮公司已收租金（保证金）+名义货价。合同还约定了赔付的时间和理赔相关资料内容。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的精神出具了相应的保单。众海公司已经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了全部的保费。与此同时，《合作协议》另行约定，众海公司就其与各地网吧运营商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项下的租金支付义务的履行，以众海公司为被保险人，海亮公司为第一受益人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项下商业履约保证保险。《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免责条款：因战争、类似战争行为、敌对行为、武装冲突、军事行动、恐怖活动、谋反、政变、罢工、民众骚乱、核裂变、核聚变、核武器、核材料、核辐射以及放射性污染等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负责保险赔偿。《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及保单中约定的保险免责条款以本协议为准。 三、合同履约情况的事实。众海公司支付租赁服务费2641376.1元及保证金8004170元后，海亮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海川公司支付了全部租赁物购买价款80041700元。众海公司在2017年2月20日和2017年3月20日均未向海亮公司支付租金，遂海亮公司在2017年3月21日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出险通知书和理赔材料，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收到海亮公司提交的全部理赔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未赔付任何保险金。 另查，经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长安保险公司等五家保险公司所在的金华中心支公司举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于2017年9月13日对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2017年11月16日，该院向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发函，请求明确下列合同存在涉嫌犯罪事实：1、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之间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2017年11月21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该院作如下回函：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之间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部分为伪造，存在涉嫌犯罪事实。该局尚未就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开展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签订的合同，本案主要有四重法律关系：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海川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电脑设备的出卖人，和海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下游网吧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电脑设备的转租承租人，和众海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同时，众海公司、海亮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三方之间针对《融资租赁合同》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法律关系，众海公司为债务人和投保人，海亮公司为债权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为保险人。除此之外，众海公司、下游网吧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存在针对转租协议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法律关系；并且同时就电脑设备投保“财产综合险”与“火灾公众责任险”等险种，但与本案无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存在实际融资和融物问题；二、案涉事实是否涉及民刑交叉问题；三、众海公司的行为是否已经触发保险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一、关于是否融物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本案法律关系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民间借贷，进而提出海亮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主要根据众海公司和下游网吧的转租协议多为虚假，认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电脑设备没有真实交付。 本案涉及两层法律关系的交付问题，一是众海公司和海亮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众海公司和海川公司之间的《租赁物买卖合同》项下租赁物的交付；二是众海公司和下游网吧签订《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项下租赁物的交付。从交易流程看，海川公司将租赁物交给众海公司，再由众海公司将租赁物交给下游网吧。众海公司部分伪造《电脑设备租赁协议》，虚构租赁物，并不代表海川公司没有向众海公司交付租赁物。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交付是在众海公司和海川公司之间完成，对作为出资方的海亮公司而言，没有义务审查是否真实交付。易言之，所谓租赁物是否交付，是由众海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即可，不需要由海亮公司再次进行审核。在众海公司已经提供收讫租赁物手续的情况下，海亮公司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综上，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存在融物要素，并非纯粹的融资要素，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 二、案涉事实与民刑交叉的事实是否为同一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了判断民刑程序选择的标准、原则，当在刑民交叉涉及同一事实时，应当先刑后民。但是，本案民刑交叉的并非同一事实，根据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出具的函，其立案侦查对象为众海公司和网吧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非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该院也注意到，尽管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该院出具的回函中，记载“尚未”就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开展侦查，但在该局未要求该院移送本案的情况下，应推定本案依然为民事关系，由人民法院按照民事案件予以处理。 三、众海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性质确定。商业履约保证保险系属保证保险，保证保险法律关系与单纯的保险法律关系不同，本质上为保证关系，具有担保性质，其目的不是转移被保险人的风险，而是担保主合同债务的履行。在案涉三方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海亮公司提供融资的关键原因在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愿意为此提供保险。《商业履约保证保险》为《融资租赁合同》的从合同，现《融资租赁合同》有效，且海亮公司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了出租人义务。保证保险较之其他险种，风险极大，保险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主观性，且实际上案涉业务已开展多年，众海公司在公司正常经营期间按时支付租金。案涉保险事故的爆发实则与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因虚开增值税发票被立案侦查有关。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不同于一般保险关系中保险公司无法向投保人追偿，保险公司接近保证人地位，如果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则可向投保人也即债务人追偿，债务人始终需要向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在此，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案由确定为保证保险纠纷较之保险纠纷较为妥当。 四、众海公司的行为是否已经触发保险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根据《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约定，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海亮公司，依据《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事项承保。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未按照与被保险人所签订的商业合同履行相关义务，且未按照商业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履行赔偿责任，对于被保险人因此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三方约定，赔付金额=租金总额-已交付的租金+名义货价。本案的租金总额为89234289元，众海公司未支付租金，其收取的保证金8004170元冲抵租金，该院予以确认。名义货价的赔偿金额，按照合同约定，应该按照违约情况下的名义货价计算，但海亮公司主张按租金足额支付条件下的优惠名义货价金额8004.17元计算，属于自由处分，该院予以确认。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众海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经海亮公司首次书面通知发出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仍未完全支付的，视为众海公司根本违约，海亮公司有权向其追索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以及其他相关的应付款项。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现众海公司根本违约，应当支付全部未付租金。而根据《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就此承担理赔责任，海亮公司要求其赔付未付租金的总额，该院予以支持。 有关逾期利息，海亮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符合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计算期间，从主张权利的15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4月26日至实际付清为止。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海亮公司保险理赔款81238123.17元，及以该保险理赔款为基数自2017年4月26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629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民终8584号民事裁定书、(2017)民终8585号民事裁定书、(2018)民终1057号民事裁定书、海宁市民法院(2017)民初3634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已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涉及众海公司的不同出资方、不同保险公司的相类似案件，均被认定涉及刑事犯罪，其处理结果是驳回起诉。 证据2，情况通报，欲证明本案中的融资、签订《三方协议》等行为已涉及刑事案件，属于刑事案件侦查范围。 证据3，法院裁定书（未生效），拟证明大量的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都被相关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证据4，会议纪要、招标函，欲证明众海公司、海川公司的融资行为涉及刑事犯罪，案件的侦查进一步深入。 证据5，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向南昌公安局西湖分局刑侦大队调取的证据（该证据来源于2017沪02民初424号案件，证据原件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卷宗之中），欲证明：1.海川公司是众海公司法人吴伟宏实际控制的公司，公司法人郑敏是吴伟宏的妻子。2.融资租赁的真实目的是转贷，赚取利差。3.电脑采购协议是虚假的，网吧公章是假的，电脑发票是虚开的，电脑设备根本没有，资金进了吴伟宏个人账户。4.公安机关已经认为众海公司、海亮公司、钜洲公司等融资租赁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的交易业务存在重大诈骗嫌疑，将进一步调查处理。 证据6，海川公司工商信息、众海公司工商信息，欲证明两公司法人是吴伟宏和郑敏，二人是夫妻关系，是吴伟宏控制的关联公司。 证据7，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2018年9月7日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出具的《浙江众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骗取贷款、合同诈骗案阶段性报告》，欲证明：1.进一步证明了本案所涉及的基础协议《电脑设备租赁协议》是伪造的；2.众海公司通过虚构事实的方式与海亮公司进行融资租赁交易，骗取融资；3.公安机关已认定众海公司以虚假的网吧租赁合同向海亮公司骗取融资，涉嫌合同诈骗，并已纳入侦查范围。 经质证，海亮公司认为：证据1、证据3，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其他法院作出的裁定并不需要遵循先例，不能说其他案件作出了裁定，本案也必须遵照这些裁定来。其次，据太平洋保险公司所知，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其他涉及融资租赁案件的商业履约保证保险中，众海公司以其他融资租赁公司为被保险人，就小网吧的交付租金义务而投保商业履约保证保险。而本案中众海公司作为投保人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履约保证保险仅涉及海亮公司与众海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两个保证保险案件性质不一样，没有可比性。第三，要分析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而裁定驳回起诉，关键要看公安机关的回函，从金东分局的回函来看，其侦查方向和内容，应当是涉及小网吧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伪造，而不是融资租赁协议和保险合同是否存在刑事犯罪，所以不应当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而驳回起诉。关于本案应否裁定驳回的问题，将在法庭辩论环节详细阐述?。 证据2，对该情况通报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比对；对证据的合法性存有疑义，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非法取得的证据是不可以被法院所采纳的，太平洋保险公司既不是函件的制作人，也不是函件的接收人，太平洋保险公司需要就函件取得的渠道及其合法性作出解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也有异议，该证据只是内部通报，公安机关认为的犯罪仅限于伪造网吧的租赁协议，这是由公安机关向法院出具的函所确定的，因此应当以公安机关向法院出具的函为准。 证据4，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组证据只是表明案件还在侦查当中，并没有对众海公司的犯罪行为作出详细的描述，能够看到的只是说太平洋保险公司参与了资金拨付，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5，该证据在一审判决之前就已经形成，且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刑事案件的举报人，对案件材料均早就掌握，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依法不应被采纳。该证据并非海亮公司制作，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组证据确实为上海二中院向南昌公安、岱山公安调取的，海亮公司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也存有异议：一方面南昌公安、岱山公安均非众海公司合同诈骗案的侦查机关，其所出具的说明并不能用于对证明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行为的证据；另一方面，用于民事案件的证据应当为经法院审判确认的事实，该案尚在侦查阶段，相应的事实还未经审判确认，不能成为结论性的事实而证明本案。 证据6，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理由同证据5。该证据并非海亮公司制作，故海亮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众海公司和海川公司是关联公司，两者之间的交易属于关联交易，但关联交易并不是被绝对禁止的，即使众海公司和海川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也不能说该交易就是违法的。 证据7，1.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浙江众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骗取贷款、合同诈骗案阶段性报告》(以下简称《报告》)真实性存有异议，该报告是由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提交的，系行政机关的内部报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可能获得。2.即使该《报告》是真实的，刑事案件侦查阶段的相关内容应当保密，太平洋保险公司取得《报告》显然属于违法，其采取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依法应当排除。3.海亮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也存有异议，该份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其所要证明的证明对象，不能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和海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产生实质影响。该《报告》仅是案件侦查的阶段性报告，其中载明的刑事侦查事实有待法院判决的认定，在未经生效判决认定前，其仅是公安机关的推论，并不能就此认定为本案事实。从《报告》中对资金账户查证情况来看，众海公司所获融资款都用于偿还租金、利息和收购直营网吧，并不以非法占有的目的，而是为了维持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即使众海公司以伪造虚假的网吧租赁合同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虚构了事实，众海公司的行为也只是构成了事实上的欺诈行为，并不一定构成合同诈骗犯罪，也不导致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无效。本案中众海公司是否构成犯罪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并不存在实质性影响，《报告》内容无论最终是否为人民法院确认，均不会影响本案的审理。首先，本案中的所涉的合同关系实际包括了三个层次，最下层次的合同关系为众海公司与小网吧的租赁合同关系，中间层次的合同关系为众海公司与海亮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最上层的合同关系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海亮公司与众海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这三个层次的合同关系虽然互相关联，但是又各自独立，任何一个层次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其他层次合同的效力。因此，即使公安机关查证认为众海公司与小网吧之间的租赁合同是虚构的，也不影响众海公司与海亮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效力，同样，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也不会影响保险合同的效力，对保险合同的效力仍应结合合同法和保险法进行分析，本案中三方所签保险合同存在保险利益，众海公司投保和海亮公司承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根据《报告》内容，众海公司并不存在保险诈骗等犯罪行为，案涉保险合同当然合法有效，并不需要等待刑事案件的认定而可以迳行判决。其次，海亮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对案涉保险合同存在保险利益。本案中，海亮公司依约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向众海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租赁物购买款，无论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或者是否解除，众海公司都对海亮公司承担相应的款项支付或返还的债务。故海亮公司对保险合同享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最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太平洋保险公司理应据此理赔。根据众海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海亮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中对保险事故的约定，无论发生何种原因，只要众海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达到一定金额，太平洋保险公司均需要向海亮公司支付保险金。故在本案中，因众海公司并未向海亮公司支付款项，保险事故已经发生，至于众海公司未支付款项的原因，并不是保险事故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平洋保险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支付相应的保险金。 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3为其他案件的裁判文书，和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所涉事实均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的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独立评判，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海亮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太平洋保险公司就本案融资租赁物承保的财产综合险保单五份；证据2，太平洋保险公司就本案融资租赁物承保的火灾公众责任险保单五份。欲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是否交付的事实，在承保相应的财产综合险和火灾险时已经进行了充分的审核，并依此对相应的租赁物进行了承保。 经质证，太平洋公司认为：对海亮公司提交的财产综合险保单和火灾公众责任险保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保单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是2017年1月11日，海亮公司的付款日是2017年1月20日，而保单的开具日期是从2017年1月14日。显然保单开具时，租赁物尚未购买，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可能对租赁物进行实物核查，不可能对租赁物是否交付进行审核，该证据不能证明租赁物客观存在并已经交付。同时，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财产综合险保单和火灾公众责任险核保时是否对租赁物进行审核，与保证保险无关，与海亮公司无关，并不免除海亮公司作为出租方对租赁物的核查义务，及确保租赁物客观存在并交付的义务。 对海亮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太平洋保险公司就租赁物承保的财产综合险和火灾公众责任险保，与太平洋公司是否承担本案履约保证保险责任的认定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双方当事人在庭审结束后还提交了其他法院的判决书等证据，如前所述，该证据和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申请向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调取如下材料：1.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宏伟的询问笔录；2.众海公司财务总监张永荣的讯问笔录；3.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敏的讯问笔录；4.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的范围和要求；5.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接受金东分局委托，对众海公司、海川公司进行司法审计的审计报告。 对上述申请，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已就众海公司涉嫌犯罪的事实进行侦查，但尚无证据表明海亮公司有串通行为或存在共同犯罪嫌疑，该申请事项和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向海亮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认定无关，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故本院对上述申请均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订立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部分为伪造，涉嫌犯罪，但该事实并不导致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海亮公司、众海公司和海川公司签订的《租赁物买卖合同》，太平洋保险公司和众海公司订立的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当然无效。众海公司伪造《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行为与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之间确有牵连，但二者并非基于同一事实或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效力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独立进行评价，众海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本案应该裁定驳回起诉的依据不足。 一、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有效。第一，该合同业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章并加盖公司印章，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以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第二，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六条“租赁物的交付和验收”及《租赁物买卖合同》的约定，租赁物即电脑设备的交付由承租人众海公司直接和出卖人完成，出租人海亮公司对租赁物不负有验收义务。第三，尚无证据表明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系通谋虚伪行为，即使众海公司虚构租赁物构成欺诈，但受损害方海亮公司并未行使撤销权，该合同继续有效。据此，本院认定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太平洋保险公司以本案租赁物买卖没有实际发生为由，主张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实质为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和众海公司在《三方协议》中订立的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有效。第一，关于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性质。该合同由各方当事人按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订立，虽然合同目的是保障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海亮公司的权利，但与担保合同在合同主体、合同内容、责任方式、功能作用、法律依据等方面都存在巨大差别，不宜直接等同于担保合同。在该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故本案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性质应认定为保险合同，独立于《融资租赁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认为该合同本质上为担保、属于《融资租赁合同》的从合同欠妥，本院予以指正。第二，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意承保本案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并签发了保险单，且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太平洋保险公司、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鉴于”部分载明众海公司与相关网吧签订了《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约定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转租给相关网吧，而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订立的部分租赁合同已经查明系伪造，表明投保人众海公司确实存在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如果该事实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但是，该条第三款同时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故投保人众海公司虽故意虚构事实，未如实告知义务，但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解除权，其享有的解除权消灭，本案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对各方当事人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 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向被保险人海亮公司支付保险金。第一，太平洋保险公司、海亮公司和众海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第2.3条约定，众海公司无论因何种事由，连续两期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的，视为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项下保险事故发生，由海亮公司提出索赔。现众海公司未按约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海亮公司有权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第二，本案不存在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了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免责条款，并约定《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及保单中约定的保险免责条款以该协议为准。本案众海公司伪造与下游网吧之间《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行为，并非《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免责事由。第三，投保人众海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和名义货价支付义务为保险标的，以海亮公司为被保险人投保，后因众海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触发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海亮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即保险利益。据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向被保险人海亮公司支付保险金。 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2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