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梅桂园新区。法定代表人：陆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道敏，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左云，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涟水县，暂住于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峰，江苏仁海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光福资产公司）与被上诉人毛左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光福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吴中区人民法院所做的（2017）苏0506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未对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归属进行认定。本案上诉人系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被上诉人将占用的土地进行清理恢复原状并归还，一审法院应当首先确认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归属。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测绘证明显示，本案涉案土地产权人应为光福镇迂里村、吴中区交通运输局以及吴中区光福水利管理服务站。二、案外人光福镇政府、顾某是否有权对涉案土地进行出租、投入、改造等处置，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明确说明。顾某的证人证言不论其陈述的内容及过程真实与否，其从头至尾未陈述任何与土地所有权人进行沟通，或者获得土地所有权人的授权对涉案土地进行处置；被上诉人与顾某签订的意向协议，也并未涉及土地所有权人的信息或授权。退一万步讲，即使有光福镇政府的人员对顾某进行授权并对涉案土地进行意向出租，那也并非是土地所有权人对土地进行处置。因此，无论是顾某还是光福镇政府均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处理。被上诉人没有获得土地所有权人的任何允许对涉案土地进行占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应当为非法占有。三、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提出过异议，被上诉人并非为承租而使用。上诉人在2012年即对涉案土地提出了使用异议，并且光福镇政府也对土地进行了查处要求停工，这些均为异议的表现。涉案土地的意向协议并非是经过土地所有权人的授权进行的，对被上诉人的相关土地占有行为也进行了制止，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租金，双方之间必不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承租而使用涉案土地，符合常理，但一审法院未解释说明是何“常理”？该租赁关系为事实租赁还是不定期租赁或是定期租赁，租赁依据为何？一审法院未对上述问题进行确切的认定。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被上诉人系非法侵占涉案土地。综上，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租赁关系，涉案土地的使用自始至终未取得土地所有权人的授意，被上诉人为非法占有土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辩称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规定，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光福集体资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将占用的89.40亩土地进行清理、恢复原状归还原告，并按照每年每亩1060元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期间的占用费493551.70元（自2011年9月25日起算至交还土地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5日，顾某与毛左云签订《租用荒土地坡意向协议书》，协议书首部载明甲方为光福游湖，乙方为毛左云，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租用游湖堤坡地、堤岸沟河，达成如下意向：“一、乙方出资开垦荒草地，清除沟、河塘污泥，种植水蜜桃、葡萄等农作物，开垦全部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包括部分村民开垦种植的青苗费、养殖的补偿也由乙方承担），甲方派人做好协调工作。二、为方便堤岸坡地种植，沟、河边养殖乙方租赁甲方破旧倒塌十六间房屋。三、乙方需要重新翻建，费用先由乙方垫付，费用在每年的土地租赁房屋的租赁费里逐年抵扣。四、土地沟、河塘待乙方平整清污后按实尺量，每亩每年租金为人民币100元整。十六间房屋每年租金为32000元整。五、考虑到乙方前期投入费用较大，甲方每拾年签定一次合同，甲方不能以任何形式提价，并且确保乙方合同到期后，必须再续签合同。六、本意向协议如有不尽事宜，可由双方签订正式协议时再协商。本意向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案外人顾某于2017年4月18日出具情况反映一份，其内容记载：其于2010年9月1日调至光福镇政府农副办工作，当时光福游湖高新区与吴中区交界的香铜路1.5公里长的沿路是一个多年天然垃圾场，马路的周边及砖瓦厂一带环境非常恶劣，建筑垃圾、生活垃圾到处都是，特别是企业倒出的油渣、工业垃圾、化学垃圾堆积成山。2011年5月，当时的光福镇党委蒲志华副书记找其谈话，希望其能够到游湖去管理、整治，并负责招商引资。考虑到环境状况以及原砖厂的房屋基本倒塌，存在安全隐患。当时其没敢答应。7月份，蒲书记再一次找到其，提到游湖的重要性，明确要求其负责游湖的管理、整治和招商引资工作，后其提出请时任农副办副主任的府惠兴书记和其一起启动游湖管理、整治和招商引资工作。考虑到当时的状况对招商引资不利，就对蒲书记提出是否政府给予资金先行清理，改善状况，蒲书记授权其自己想办法招商引资做好工作。后其尽了最大努力招商，但因现场状况太差，没人愿意投资。为完成镇党委交办的任务，其动用一切关系，找到了毛左云和李荣茂，二人到现场看过后很失望，没有投资兴趣。后经多次力劝，协商后，二位投资人进行了现场垃圾燃烧清理，当时镇领导还指派城管执法队维护秩序。当时由二投资人花费约十四万元补偿农民的青苗费。对于他们要求建房之事，因其当时工作特别忙，没有来得及向领导汇报。在建房过程中，镇城管部门叫停。二位老板电话联系其，其直接找丁晓娟书记。在丁书记的指示下，其就以绿化公司的名义与他们签订了意向协议，因当时绿化公司正在筹建之中还没公章，所以意向协议没有盖章。当签订书面协议时，考虑到年代长，就提出在协议书中明确荒坡开垦后每年每亩使用费100元，建房产权归政府，建房款抵扣每年租金。在明确产权归政府所有并签好协议后，他们继续施工，建筑围墙、院内回土用防腐木铺路近300平方米，建造16间房屋600平方米，鸡舍200平方米，进口建造门楼70平方米；还在院内开挖了深井，建造了水塔。二老板用卡车运来四辆大型挖机进场清理淤泥，开挖了近20亩大的鱼塘，放养了许多鱼苗和甲鱼苗；开挖河道形成循环贯通；清理杂树、杂草，铺设、夯实堤岸路面，将原来只能一人通行的堤岸通过改造形成了汽车通道，并在道路两边搭建葡萄架种植葡萄树，同时还种植了香椿树和樱花树，开垦荒地种植了大面积的桃树、梨树，在香铜路周边搭设围栏。改造后，游湖整体面貌焕然一新。2011年7月，其搬迁到游湖筹建绿化公司，办公经费不足，办公条件很差，在征得领导同意后，由两个老板垫资购置3台空调在游湖办公室内安装好，垫付款在以后的租金中抵扣。2012年5月，丁书记将其调回农副办，二个老板那边的事其就管不了。其必须说明的是：其是在蒲书记两次找其谈话并委派其负责游湖的管理、整理工作的，特别是为了脏、乱、差的荒坡地，二个老板的投资改变了原来的恶劣环境，消除了安全隐患。现在有人称其是个人行为，不是单位行为，甚至有的人说其是在犯法，企图不承认二个老板的投资。其怎么可能敢私自就将荒坡地出租给他人使用。另查明，涉案诉争的土地位于苏州市××镇迂里村，根据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吴中分局光福中心所测绘H51H033012、H51H034012地块中图斑号408/202、614/118、401/111、356/111、601/102、405/111、887/013、893/204、742/118相应范围为涉案土地。以上事实，由光福集体资产公司提供的意向协议书、情况说明，毛佐云提供的涉案土地测绘图，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光福集体资产公司依据涉案土地相关权利人的授权而主张毛佐云无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而毛佐云抗辩认为案外人顾某有权代表光福镇政府与其签订租用荒土地坡意向协议并实际租赁使用，系合法使用。根据光福集体资产公司举证的情况反映及当事人与证人顾某的陈述，可以证实毛佐云自2011年9月份起对涉案土地进行投入改造之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毛佐云举证的租赁意向协议，其内容约定由毛佐云承租游湖堤坡地及堤岸沟河，并对毛佐云投入改造以及租金交纳进行明确约定，该协议书虽为意向协议书，但其内容明确具体，毛佐云在该协议签订后亦实际进入涉案土地进行投入，涉及到近九十余亩土地的堤坡河岸的改造以及相应房屋翻建，并在相应区域内种植大量的果树，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迂里村以及作为管理方的光福集体资产公司对此不可能不知情，而根据光福集体资产公司举证的关于游湖情况汇报记载，镇政府在2012年3月份检查时要求毛佐云立即停工，由此至少说明在此之前，光福集体资产公司对毛佐云使用涉案土地并未提出过异议。而根据顾某的情况说明及其本人到庭陈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并就其与毛左云签订上述意向协议的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说明，亦对协议上未盖章进行了解释，顾某有关毛佐云为何使用涉案土地的陈述能够佐证毛佐云的抗辩陈述。因此，毛佐云抗辩涉案土地系其承租而使用，符合常理，值得采信。综上分析，光福集体资产公司基于物权而主毛佐云告非法私自侵占使用涉案土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光福集体资产公司主张基于非法占有之事实而要求毛佐云支付占用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毛佐云抗辩光福集体资产公司主体不适格，因光福集体资产公司提供有涉案土地所有权人的授权证明，其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毛佐云上述意见不予采信。毛佐云要求追加合伙人为当事人，本案并无必要，其申请不予准许。至于涉案租赁合同之效力及毛佐云在承租期间是否存在违建等争议，非本案处理范围，相关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光福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3元，由光福资产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光福集体资产公司依据涉案土地相关权利人出具的证明，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经营、管理的权利，毛佐云无权占有使用。被上诉人毛佐云以其与案外人顾某签订的《租赁意向协议》为据予以抗辩，并称顾某系代表光福游湖与其签订上述租用荒土地坡协议，系合法占有使用。本院认为，从毛佐云举证的《租赁意向协议》看，顾某以光福游湖的名义与毛佐云签订的上述协议，内容具体、明确；对毛佐云出资投入改造，包括部分村民青苗、养殖的补偿以及租金交纳、期限等均作了约定；再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与证人顾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毛佐云自2011年9月份起对涉案土地进行投入改造之事实。从现实状况看，毛佐云不但对涉及近九十余亩土地的堤坡河岸的改造投入以及相应房屋进行翻建，而且在该区域内种植大量的果树。光福资产公司述称，在没有获得土地所有权人的允许的情况下，无论是顾某还是光福镇政府均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处理，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进行占有，系非法。本院认为，毛佐云早在2011年9月起对上述涉案土地上进行投资改造的行为，作为土地所有权人迂里村以及自2000年1月开始即享有占有和管理、经营权的光福资产公司，应当明知。期间，光福资产公司对毛佐云投资改造涉案土地并未提出过异议。顾某以光福游湖的名义作为意向协议书的签订者，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本人到庭的陈述，能够证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与毛左云的辩解理由能够相互印证，并对协议上未盖章进行了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对毛佐云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对光福资产公司主张毛佐云非法侵占使用涉案土地，要求恢复原状请，支付占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租赁合同性质、效力等问题，因非本案理涉范围，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碍难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703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