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帆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大世界五金城****。 法定代表人赵永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棋良，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男，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上诉人杭州帆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帆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帆皓公司与黄勇曾签订《车辆加盟（挂靠）协议》一份，约定黄勇所有的江淮牌货车一辆，车牌号为浙Ａ0××××,发动机号码为×××79，车架号码为ＬＪ11Ｒ9ＤＥ2Ｄ3282453的货车挂靠在帆皓公司名下，帆皓公司负责办理车辆的一切营运手续，并交给黄勇长期按规定使用，车辆牌照、行驶证、营运证等所有权利归帆皓公司；车辆的规费、税收、保险等所有费用按国家有关管理部门和公司的管理规定，由帆皓公司代缴代收，帆皓公司垫付的，黄勇应在三天内偿还给帆皓公司，如遇运输收入超出定额标准的按实际收入缴费，如遇国家政策调整新征税收、规费和其他费用等，则按新规执行；帆皓公司负责办理黄勇车辆的年检、营运证的年度审验，负责对黄勇车辆有关的变更，证件的遗失补办，并按上级管理部门的要求建立相关的车辆档案，费用由黄勇承担，如遇该车辆的车检、营运证到期不配合帆皓公司到相关部门办理的，帆皓公司有权收回所有证件和牌照，或采取措施停车车辆的运营，黄勇不得干预和阻挠；黄勇每年向帆皓公司缴纳1200元的管理费；黄勇应主动按时交纳各类费用，延期交纳，则按交纳费用总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征收，若继续欠逾三个月者，帆皓公司有权采取措施收回所有证件和牌照，直至扣留车辆，或到有关部门补领牌证报停车辆停止运营，帆皓公司不负责赔偿黄勇的一切损失；黄勇加盟帆皓公司时间暂定为五年，并向帆皓公司缴纳风险保证金2000元，始终保留在帆皓公司，直到协议期满，如协议到期，黄勇未提前十天到帆皓公司续签协议或转出的，本协议将自动转入下一个五年；等等。案涉浙Ａ0××××的货车曾于2017年4月9日因在杭州电厂路-康桥路拱康路口违反禁令标志指示被处罚100元，扣3分。另查明，一、案涉浙Ａ0××××号货车现处于被查封状态，帆皓公司自认该车停靠于小羊坝停车场。二、诉讼中，帆皓公司曾陈述扣押黄勇车辆的原因为“因为有两个原因：第一，黄勇最早开的一辆车是挂在另外一家公司杭州杭翔运输有限公司，有一个案子没有解决好，这辆车后来报废了，黄勇要换新车，我们补了他大约3万元，黄勇后来又换了一辆新车挂在帆皓公司名下，没有多长时间，杭翔公司的账户上因为刚才说的这个案件被法院划走了11万左右，所以到这辆新车挂在帆皓公司名下进行年检的时候，我告知他来把案子的事情协商一下，车子先放在停车场，我让他来协商，他不来，催他他不来；第二，车子年检的时候，黄勇打了一万元过来，他不过来审车，他不过来，保险我们也买了，他不来就没法协商。”另案是“在衢州判的，判决内容是判公司赔偿，因为车子出了事故，驾驶员证照不符，驾驶员是Ｃ照，不能开大车，所以保险公司拒赔，法院就判帆皓公司进行赔偿。赔了11万不到一点。”黄勇称扣车的当时报过110，“2015年12月31日报过警，当时被告把我的车子扣下了，警察也来了，警察说让我们协商解决。”“当天谈到很晚，谈车的归还问题，被告要求把另外一个案件的钱给他们，我不同意，所以没谈拢。”帆皓公司认可黄勇上述陈述。2017年1月，黄勇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帆皓公司返还黄勇非法扣押的车牌号为浙Ａ0××××号的货车；二、帆皓公司赔偿黄勇车辆停运损失188000元（按500元／天计，从扣车日2015年12月31日起暂算至2017年1月11日）；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中，黄勇放弃对2017年1月11日之后停运损失的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车辆加盟（挂靠）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应属有效。虽案涉牌号为浙Ａ0××××号货车登记在帆皓公司名下，但根据上述协议该车所有权人应为黄勇。帆皓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扣押了黄勇的案涉车辆，侵犯了黄勇的车辆所有权，应当返还，但现因案涉车辆登记在帆皓公司名下，且目前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权利处于被限制状态，要求返还案涉车辆目前属于法律履行不能，黄勇应先向查封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故对黄勇要求帆皓公司返还及过户案涉车辆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帆皓公司辩称扣押案涉车辆系因黄勇未向帆皓公司交纳垫付的保险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意见与其在诉讼中的陈述存在矛盾，诉讼中帆皓公司曾称黄勇在案涉车辆年检时转给帆皓公司1万元，可见帆皓公司的该意见不符事实；其次，即使黄勇拖欠了保险费，根据《车辆加盟（挂靠）协议》，帆皓公司在黄勇拖欠三个月后，才可以收回所有证件和牌照直至扣留车辆，而非立即扣押车辆，帆皓公司的行为显然没有合同依据；最后，帆皓公司曾提到扣押车辆的原因是其因另案被法院扣划了款项，其要求黄勇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被法院扣划款项系因法院基于生效法律文书所进行的执行行为，故所扣划的款项理应属具有合法依据，若帆皓公司有异议可向执行法院提出，本案中在黄勇不同意承担被扣划款项的情形下，帆皓公司无权要求黄勇承担，更无理由以此扣押黄勇的车辆；故帆皓公司的该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案涉货车系黄勇用于经营的车辆，现帆皓公司扣押了该车辆，黄勇无法经营该车辆，造成了黄勇的营运损失，应当赔偿。关于营运损失的标准，黄勇主张每天500元，帆皓公司称每天300元较合理，原审法院认为以帆皓公司主张的每天300元较为合理，自2015年12月31日起暂算至2017年1月11日，应为112800元。综上，原审法院对黄勇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帆皓贸易有限公司赔偿黄勇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11日的停运损失112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黄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黄勇负担1504元，杭州帆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56元。公告费260元，由杭州帆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帆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停运损失112800元有误。双方系车辆挂靠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及时配合上诉人办理车辆年检、营运证以及及时缴纳车辆规费、税收、保险等费用、及时支付上诉人管理费，否则上诉人有权采取扣车等自力救济行为。但本案被上诉人直至今日仍拖欠上诉人代为垫付的保险费以及车辆管理费等，上诉人当时之所以扣留被上诉人车辆的起因在于被上诉人未配合办理年检，以及不肯归还上诉人代付的保险费及车辆管理费。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不得已采取的扣车措施，如果不是因被上诉人提前违约，上诉人也不至于这么处理，被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事实上是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双方约定上诉人有权在被上诉人出现违约的情形时，可以采取措施停止车辆的运营，原审法院认定只有在拖欠3个月后未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才可以依据合同约定采取措施，但直至今日被上诉人都未支付拖欠款项。因此即使按照合同约定前三个月不能扣车，超过三个月部分按照合同上诉人有权扣车，原审法院未区分双方过错的情形判令上诉人支付全部的停运损失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勇答辩称：车子已经被上诉人扣了，当时已经交一万元给上诉人，2015年12月31日年检的时候打算把钱付清的，但是车子被扣了，年检没有办法进行，就没有再交钱了。车子被扣了以后，保险就算生效了，没有办法经营，也享受不了保险所带来的相关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黄勇向本院提交违章网页截屏一份，拟证明车辆还是由上诉人在正常经营。经质证，上诉人皓帆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使车辆在开，也不能证明是上诉人使用车辆经营造成的结果。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截屏，但系网上公开信息，且与一审中黄勇提交的证据3交通违法记录相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中，上诉人皓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系帆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扣押案涉车辆所造成的营运损失。帆皓公司与黄勇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双方签订的《车辆加盟（挂靠）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指黄勇）应主动按时交纳各类费用，延期交纳，则按交纳费用总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征收，若继续欠逾三个月者，甲方（指帆皓公司）有权采取措施收回所有证件和牌照，直至扣留车辆，或到有关部门补领牌证报停车辆停止运营，甲方不负责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根据该约定，只有在拖欠相关费用三个月以上的情况下，帆皓公司才可以依合同约定扣留车辆。根据帆皓公司的自认，其于2015年12月扣留案涉车辆，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保险单》显示案涉车辆保险的购买日期为2015年12月21日，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黄勇拖欠帆皓公司其他费用三个月以上，故帆皓公司以私力救济为由立即扣留案涉车辆与合同约定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黄勇主张帆皓公司赔偿营运损失于法有据。帆皓公司扣留车辆，属于违约在先，其主张黄勇自担损失缺乏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上诉人杭州帆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韦 薇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