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106民初3360号原告：郭伟捷，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太原市迎泽区消防管理中心消防队员，住山西省太原市。原告：朱其秀，女，193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艳梅，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刘峰，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住所太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法定代表人：张西川，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华，男，汉族，1960年12月12日出生，浴德池澡堂经理，住太原市南内环街120号，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山西晋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栓虎，男，汉族，1962年3月18出生，迎泽区城市管理应急大队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原告郭伟捷、朱其秀与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刘伟、沈栓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07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伟捷及郭伟捷、朱其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艳梅、贺刘峰，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被告沈栓虎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0月19日，二原告与被告刘伟达成和解协议，向本院提出撤回对被告刘伟起诉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伟捷、朱其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1933.40元、丧葬费30773.50元、死亡赔偿金582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01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等共计711356.9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郭振华系原告郭伟捷之父、原告朱其秀之子。2018年5月25日12时许，被告刘伟、沈栓虎约郭振华在迎泽区金地小区院内被告刘伟的饭店内饮酒；酒后14时许，被告刘伟、沈栓虎带郭振华到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洗浴。约15时40分许，原告郭伟捷接到被告刘伟来电，称父亲郭振华在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洗浴时溺水，现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急诊科抢救。原告郭伟捷及家属速赶往医院，后了解到郭振华在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前已经溺水于澡堂中，呼吸心跳已停。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原告认为，被告刘伟、沈栓虎明知郭振华已醉酒，仍让郭振华去澡堂，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作为公共洗浴场所，也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三被告对郭振华的死亡应承担责任。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以下简称“浴德池澡堂”）辩称：一、我方有证据证明在死者郭振华进入澡堂到死亡这段时间尽到了完备的安全保障义务；二、本案中，无法确定死者郭振华的真正死亡原因，也即无法证明死者的死亡与我方存在确实的因果关系。被告沈栓虎辩称：我们没有主动约死者喝酒，他自己来的。而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不喝酒。我们也不是在知道他醉酒的情况下叫他洗澡的，是吃完饭后他叫我们去洗澡的。到澡堂后，我搓完澡发现他在水里，以为他在练憋气，后发现不对劲，马上把他捞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证据二，户口登记表、户口薄复印件，证明原告朱其秀与郭振华系母子关系、原告郭伟捷与郭振华系父子关系；证据三、离婚证复印件，证明郭振华与原告母亲吕清兰于2013年2月28日离婚，法定继承人系二原告；证据四、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浴德池澡堂的身份信息；证据五、通话记录，证明郭振华于2018年5月25日10时06分接到沈栓虎相约吃饭的电话。证据六、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人于2018年5月25日13时20分许，见到郭振华；13时30分许，郭振华被刘伟及沈栓虎叫上离开，证人还能闻到郭振华身上有酒味。证据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门诊病历本、心电图检验单，证明2018年5月25日15时许，郭振华在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被发现溺水于澡堂底，120急救车于15时37分到现场，郭振华已呼吸心跳骤停10余分钟，头面部、四肢紫绀明显、口中大量液体流出，可闻及酒味，双肺听诊无呼吸音。证据八、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郭振华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引起的原因是溺水。证据九、山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山西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郭振华在医院花费医疗费1933.40元；证据十、火化证、山西省太原市殡仪馆专用票据，证明郭振华已死亡并火化，火化花费5310元。原告庭后补交了山西警务云平台下载的原告朱其秀之子郭振元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原告朱其秀之子郭振元已于2009年4月21日去世。被告浴德池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被告澡堂管理制度；证据二、被告浴区、大厅张贴告示的照片；证据三、被告前台工作人员的说明及被告前台工作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工作证明，证据一至三共同证明被告在大厅及浴区各处张贴有管理制度和醒目告示，均有“禁止饮酒者洗浴”的内容，且前台工作人员办理手续时已向死者及同行相关人员重申上述事宜，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证据四、事发当时被告经理拨打120、110的通话记录、机主身份信息、工作证明。证据五、被告的巡查工作人员发现死者异常情况的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工作证明，证据四、五共同证明被告的工作人员及时发现了被害人的异常情况，并且被告的相关负责人在第一时间拨打了120、110将死者送医治疗，尽到了及时救助的责任。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认定如下：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登记表、户口薄复印件、山西警务云平台下载的原告朱其秀之子郭振元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离婚证复印件，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的工商登记信息，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通话记录，仅能证明死者郭振华与被告沈栓虎于2018年5月25日10时06分通过电话，被告沈栓虎对原告陈述的二人相约吃饭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沈栓虎约死者郭振华吃饭喝酒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证人琚某的证人证言，结合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门诊病历本记载的“可闻及酒味”以及法院调取的裕德池大厅监控视频，可以认定死者郭振华死亡前饮过酒，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门诊病历本、心电图检验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二被告均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证据均无法证明死者确切死亡原因。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认定死者郭振华于2018年5月25日死亡的事实，死亡原因推断为溺亡。对山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山西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火化证、山西省太原市殡仪馆专用票据。二被告均认可其真实性，可以反映因抢救郭振华及处理丧葬事宜原告产生医疗费1933.4元、火化费531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被告浴德池提交证据的认定如下：对被告澡堂管理制度，被告浴区、大厅张贴告示的照片。原告的质证意见是没有体现张贴时间和告知时间，故不认可证据真实性。结合我院调取的事发当日浴德池澡堂大厅的监控视频，未显示事发当日浴德池大厅有张贴“禁止饮酒者洗浴”的警示标示，且被告亦未提供能够证明事发当天警示标示已在澡堂其他位置张贴的证据，故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被告前台工作人员的说明及被告前台工作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工作证明，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对以上二人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对事发当时被告浴德池澡堂经理拨打120、110的通话记录、机主身份信息、工作证明。该证据能够证明事发后被告浴德池的经理拨打过120、110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的巡查工作人员发现死者异常情况的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工作证明。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对以上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庭审调查并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5月25日下午14时许，死者郭振华、被告沈栓虎、刘伟三人共同饮酒后去往被告浴德池澡堂洗浴，死者郭振华在浴池中死亡，死亡时57岁，死亡原因推断为溺亡；二、被告浴德池的经理李树华拨打了110、120报警电话后，15时37分死者郭振华被送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急救，急诊科病历记载内容为“患者10余分钟前被朋友发现溺水于澡堂中……120赶到时呼吸心跳已停……查体：……头面部、四肢紫绀明显、口中大量液体流出，可闻及酒味，双肺听诊无呼吸音……影响：呼吸心跳骤停，溺水？”并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a直接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溺水”。三、原告郭伟捷系死者郭振华之子，原告朱其秀系死者郭振华之母。四、死者郭振华的被扶养人为原告朱其秀，1937年7月21日出生，81岁，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新源里21号11户，住太原是杏花岭区大东关街宜家上东城小区8号楼804,朱其秀生育二子一女，分别是长女郭振虹、长子郭振元（2009年4月21日去世）、次子郭振华（本案死者）。五、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医疗费1933.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山西省2017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547元，丧葬费确定为61547元×1/2=30773.5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根据2017年山西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死亡赔偿金确定为29132元×20年=582640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军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4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18404元/年×5年×1/2=46010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地区裁判惯例，且郭振华的死亡使其儿子和母亲即本案二原告遭受重大精神损害，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933.4元、丧葬费30773.5元、死亡赔偿金582640元、扶养人生活费46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11356.9元。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郭振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酒后进入浴池可能出现危害生命、健康的情况，对其死亡后果应当负主要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浴德池澡堂作为公共浴池的管理者，应当及时对经营场地内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排查和清除，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证人琚某的证言及当日视频监控录像可以显示，刘伟、沈栓虎、死者郭振华三人前往被告浴德池澡堂洗浴，无论三人在浴德池大厅等待办理洗浴手续时，还是死者郭振华去前台交费时，浴德池相应工作人员并未尽到应有的注意、提示、制止义务，同时，从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案发当日浴德池大厅张贴有警示饮酒者不得洗浴的标识，亦未尽到基本的警示义务。故对于被告浴德池澡堂关于“死者郭振华从进入澡堂到死亡这段时间尽到了完备的安全保障义务”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浴德池澡堂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关于刘伟、沈栓虎有无赔偿责任，根据庭审调查，可以明确事发当天系刘伟、沈栓虎、死者郭振华一同吃饭，刘伟当庭陈述自己喝了酒但并未劝过郭振华饮酒，而被告沈栓虎当庭陈述自己喝了酒但并不知道郭振华是否饮酒，在人数为三人同餐的情形下，被告沈栓虎的陈述明显有违常理，故对郭振华系饮酒后去洗浴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三人共同饮酒后去洗浴，无论刘伟、沈栓虎是否系主动约郭振华饮酒或有无劝其饮酒，按照二人庭审时陈述，二人在明知死者平时很少饮酒且不胜酒力的情况下，都应当有效阻止其进入浴池洗浴，且洗浴过程中二人也未全程陪同，未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及各当事人的过错，本院酌定死者郭振华承担60%的责任，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承担30%的责任，沈栓虎及刘伟各承担5%的责任。二原告起诉后，刘伟就赔偿事宜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在支付赔偿款15000元后二原告撤回对刘伟的起诉。综上所述，本院支持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伟捷、原告朱其秀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3407.07元（711356.9元×30%=213407.07元）；二、被告沈栓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伟捷、原告朱其秀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567.85元（711356.9元×5%=35567.8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7元，由二原告负担2377.1元，由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浴德池澡堂负担1097元，被告沈栓虎负担182.9元（此款原告已预付，二被告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荆海红人民陪审员  赵建华人民陪审员  冯清莲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郝小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说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军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