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5民初3013号 原告：刘某某，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合，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某某，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某某，女，198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某某与被告孙某某、被告杨某某买卖合同欠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由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18日、2018年9月12日和2018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刘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合，被告孙某某和被告杨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于昌仕以被告孙某某和被告杨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中，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本案法官回避，庭审未继续进行；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刘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合，被告孙某某和被告杨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时，原告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合，被告孙某某和被告杨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涉及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于昌仕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问题，庭审未继续进行；第四次开庭时，原告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合，被告孙某某及被告孙某某和被告杨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64381元及利息700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5月28日（欠条出具之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8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铝材货款64381元，两被告各自签名，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至今两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之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 孙某某辩称，首先，孙某某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原告实际是向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进行铝材交易，同时在原、被告签订所谓欠条后，原告并未实际向两被告履行交付铝材的义务，故作为买卖合同双方，同时买卖合同是双务双向合同，原告在未实际支付铝材情况下，没有权利向本案被告要求支付货款。同时本案原告所出具的欠条日期不是2016年5月28日，是在2015年左右，本案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起诉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向法院提供证据并没有约定利息，其关于利息约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本案是买卖合同，在原告没有交付铝材情况下无权主张所谓的欠款，本案诉讼费应由原告承担。 杨某某辩称，被告杨某某是否在原告和被告孙某某欠条上签过字，已经记不清楚。即使签字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根据铝材买卖的交易习惯，既然买卖合同已经签订，一般没有再附属签名的必要。其他同被告孙某某的答辩意见。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孙某某与杨某某的结婚证和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为：被告孙某某与被告杨某某系夫妻关系。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被告举证质证及本院认定情况如下： 原告提交证据1：2016年5月28日由两被告为原告所书写的欠条1张，欠条内容：欠条，今欠铝材货款64381元（陆万肆仟叁佰捌拾壹元整），2016年5月28日，孙某（以上为蓝色字）），黄岗2-3-***室，***，每月至少还2000元-1万元，***，落款时间，2016年5月28日，落款签名，孙某，杨某（以上为黑色字）。证明两被告欠原告货款的事实，该货款是在原告完成向两被告供货义务后，两被告对货物验收确认后，所出具对欠款事实的认可，出具欠条时承诺，每月至少付2000元至10000元货款，但两位被告并没有按欠条所载明的付款期限按期支付所欠货款。原告解释落款处两人签名系两被告本人书写，与身份证实际名字存在差异，两位被告均已经承认当时是按照简写或者是平时称谓进行的落款。 经庭审质证，被告孙某某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此欠条并不能证明原告与二位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无法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铝材，请求法庭依法查明本案原告是否向被告交付过铝材。根据欠条的形态，应该欠条的下面和左面还有内容，也就是说欠条是残缺版，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同时欠条上孙某和杨某和本案被告孙某某、杨某某是否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也无法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此残缺版欠条上署名人并不能证明是本案被告。本案被告原来仅仅是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负责人及员工，即使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和本案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应由作为独立法人的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同时此残缺版欠条还体现了每月至少付2000元至10000元（按照原告理解是支付货款），即使此买卖合同签订，当原告不能提供铝材的时候，被告当然有权利不予支付货款。原告自述长期从事铝材贸易，在铝材行业大多是公司与公司之间进行贸易，原告长期进行铝材贸易，其理应理解或明知其用一张残缺版的欠条所应承担的法律风险，故此欠条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经本院询问，被告孙某某认可欠条上除黑色字体外，其他内容是其本人书写。被告杨某某对证据1质证意见同被告孙某某。 被告孙某某庭审中陈述欠条残缺部分应该还有：后期把货补齐，再支付货款，原告要解除合同，原告书写的签字等其他内容。但是后期一直没有收到货物，因为着急用货，所以从其他厂家进货，原告说欠条已经销毁，后来发现欠条还存在。但对其陈述的上述事实被告孙某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则认为欠条本身就是这样，在这几年里被告未曾提出任何异议，双方的铝材交易像仓库或市场一样，对方打电话来要货，或者自己过来取，如果没有时间原告就送货。在没有现金的时候，原告允许暂欠，所以才打欠条。双方的交易是个人间的交易，不盖公章，欠条和录音可以一起证实，如果是公司必须以公司名义必须盖公章。 原告提交证据2：编号***-001通话录音，系2018年5月13日给被告杨某某手机***通话时录制，通话时长3分22秒（当庭播放通话录音），提交录音内容文字材料一份（共2页）。证明被告杨某某在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多次给她通话后最终认可为刘某某方出具过一个欠条，落款名字是杨某和孙某，对其签名及欠货款的事实均已经承认，并同意对货款进行偿还，但需要与其老公（即本案被告孙某某）进行商谈还货款的事宜。编号******通话录音，系与杨某某通话后，根据杨某某要求给被告孙某某的手机***通话时录制，通话时长5分21秒（当庭播放通话录音），提交录音内容文字材料一份（共3页）。证明两被告对于欠原告刘某某货款以及已经全部收到货物的事实进行了认可，而且其也要求对通话进行录音，对于还款期限未能给与准确答复，也明确说明可以到法院解决。录音中被告孙某某明确说明这是他进原告货的货款，承认拉了原告的货，这足以说明被告方是已经全部收到货物，被告孙某某多次说到对于欠原告的货款不会不去认账，而且说是资金紧张，一次性还不清，并且说要慢慢的还，该表述足以说明欠条中注明的每月付2000元至10000元是当时打欠条时就已经形成的，两者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孙某某对于欠条真实情况甚至于细节问题以及该货款的偿还方式完全清楚，被告对欠条予以否认，是被告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同时，被告孙某某在通话录音中明确说明你有电话录音你可以录音，说明该录音证据取得过程被告孙某某完全知情，且完全同意。被告孙某某在通话中明确承认的欠条形成过程以及两位被告签名情况，与原告提交证据1现状完全一致，说明整个录音是被告孙某某真实意思表示。 经庭审质证，对第一段通话录音，被告杨某某认为在通话过程中，对方律师存在明显威胁以及诱导，不能体现杨某某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录音中杨某某开头承认自己打了欠条，后又表示欠条不是其本人所写，她也不在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首先应确认买卖双方的主体，不能仅仅根据录音进行断章取义，不全面反映双方谈话的所有内容，且此通话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杨某某就是本案铝材的购买方和责任人，在录音内容中也体现了是厂子里面购买本案原告的铝材，即使有欠款，也应由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结合原告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显示，授权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应为2018年5月16日，此系口误），此录音形成时间为2018年5月13日，通话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未取得代理权，说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属于非法取证，侵犯被告杨某某合法权益，该录音证据理应予以排除。被告孙某某表示不知道被告杨某某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有过通话，对录音中的声音听不清楚。对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在录音的原告方并不是本案当事人，此录音内容带有明显威胁和诱导，属于侵犯杨某某合法权利行为，该录音证据属于非法证据，其他同被告杨某某质证意见。 对第二段通话录音，被告孙某某认为系非法证据，此证据是本案律师所录，但在通话的时候律师还没有接受刘某某的委托。通话录音中的被告孙某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孙某某是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只是职务行为，并不能证明是其本人在本案买卖合同中的欠款。此录音无法体现就是原告和孙某某进行通话。通话录音全篇孙某某并没有提到原告的名字，其在通话过程中所谓慢慢还和欠条所体现每月还款数额无法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根据通话录音可以得知，孙某某对外欠款很多，无法表明孙某某就是欠原告钱。在整个录音过程中孙某某没有说明其和原告买卖合同以及欠款形成的过程，即使两份通话录音是合法真实的，也无法和本案欠条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本案争议焦点以及法律基础关系是本案原告是否向本案被告交付价值相当的铝材，如果本案原告无法证明向本案被告交付过价值相当的铝材，根据法律规定，在本案原告不履行法律义务的时候，其没有权利主张货款。被告孙某某认可通话中一方是其本人，认为当时对通话录音的情况不清楚，欠款外面也有好几家，当时没有分清是哪家。被告杨某某认为根据录音内容孙某某从来没有承诺过被告杨某某是欠款人，也没有说被告杨某某向本案原告书写过欠条，即使孙某某自愿承担该案欠款也仅仅是孙某某履行公司行为或者其个人行为。这种债务加入行为和杨某某没有任何关系，应由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或孙某某个人承担。 原告提交证据3：2016年3月28日和2018年7月25日香河县华美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铝业）发货清单各一份（共2页）。证明原告方出售给被告的货物来源及原告从事铝材进货并销售业务。 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合法性存疑，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当结合税务部门的增值税发票，才能证明其合法有效，发货清单均不能证明是收到货物还是卖出货物，发货清单时间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发货清单，结合被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被告杨某某通话录音可以充分说明，本案原、被告双方即使存在买卖铝材关系，也是华美铝业和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两份购货清单无法和欠条上的铝材对应，也无法说明原告向被告交付过铝材，此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原告向被告交付铝材的证据。 两被告提交证据一：来源于工商部门网上公示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共6页）。证明当时和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是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的两位被告。结合原告提供的被告杨某某的录音，可以说明合同双方是原告和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企业信息与本案无关。如果被告认为是公司与公司的交易，应当提交加盖公章的合同。被告证据从未提到双方定了什么合同，这点足以说明，交易是电话口头通知成交。 两被告提交证据二：微信截图打印件一份（共1页），证明欠款已经还过2000元，实际是***元，是由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欠的这个款项，同时买卖合同一方不是刘某某而是森鑫批发铝材，每次交易均已即时结款，同时证明本案原告不是适格主体，出卖铝材对方是森鑫批发铝材。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其要证明的是和森鑫批发铝材之间购买铝材的现款结算，是一个现金交易，是一个即时结清的买卖关系，而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是双方口头形成的买卖合同，在原告完成供货义务后，由于两被告无法即时结清货款而形成的欠款法律关系，该证据二被告所主张内容与本案审理的内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证据二从原告的主张内容可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根据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1欠条上记载内容和证据2两段录音特别是第二段对被告孙某某的通话录音中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实：2016年5月28日，被告孙某某向原告刘某某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铝材货款64381元（陆万肆仟叁佰捌拾壹元整）”，作为对其前期欠原告铝材货款的确认，并按日常交易惯例落款签名为“孙某”。后被告杨某某也在该欠条上签名予以确认，签名按照其日常交易惯例书写为“杨某”。被告孙某某主张原告提交的证据1欠条是残缺版，下面和左面还有其他内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述证据1、2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诉争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3本院不予采信。 两被告主张当时和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是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不是两被告，因此本案主体应为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且该欠款已经还过2000元，还余***元，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均系打印件，且均不能直接证明两被告所主张的事实，故对两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原告提交的证据1足以反驳两被告的主张，故对两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原告要求被告以6438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赔偿自2016年5月28日（欠条出具之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两被告认为原告要求的利息，合同中即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 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一是欠条是两位被告共同出具，二是两位被告是夫妻关系。两被告认为买卖合同关系适用合同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既然被告是两人，就应该有个人承担主体责任，另一个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告要求两位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欠款纠纷。根据前述已经查明的事实，由被告孙某某于2016年5月28日向原告出具，并经被告杨某某签字的欠条，是对双方前期铝材买卖关系中所欠货款的确认，原告以此欠条提起诉讼，应系对欠条所列内容的认可，该欠条作为双方就前期买卖铝材欠款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欠条出具后，两被告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偿还所欠货款，显属违约，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依欠条确认数额偿还，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主张应由济南某达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和应偿还欠款为***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由于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该利息损失属于原告的可获得利益损失，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对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故原告主张被告自2016年5月28日起赔偿利息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其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原告起诉之日，截止时间亦应予以纠正。 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两被告系夫妻，被告杨某某对该笔欠款知情并认可，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某某和被告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所欠原告刘某某铝材款64381元。 二、被告孙某某和被告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刘某某，以643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已经减半收取790元，由被告孙某某和被告杨某某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宿颖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