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恩华，男，汉族，1986年9月23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楼燕，俞红芬，浙江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建勋，男，汉族，1972年1月30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娣，女，汉族，1973年3月9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孙恩华为与上诉人章建勋、杨爱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8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孙恩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建勋、杨爱娣返还孙恩华借款本金202297元，并支付利息116558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29日，2017年9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另计支付）；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章建勋、杨爱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章建勋归还的债务为：2013年10月31日转账给案外人孙宏贤的10000元，2014年2月28日转账给孙宏贤的20000元，2014年5月14日转账给孙宏贤的20000元，2016年9月5日通过杨爱娣向孙恩华配偶姚小青转账的20000元，2017年2月16日转账给孙宏贤的30000元。根据国家法律相关规定，该5次还款应分别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方式，从2013年9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暂计至2017年9月29日，得出章建勋应归还孙恩华借款本金202297元，并支付利息116558元。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孙恩华的上诉请求。 章建勋辩称，对借款本金有异议，借款本金应为15万元。章建勋与孙恩华不认识，实际借款发生在其与孙宏贤之间，章建勋此前每次还款时，孙宏贤均表示归还的是本金。综上，请求驳回孙恩华的上诉。 杨爱娣辩称，杨爱娣对于章建勋借款的事情不知情，没有共同还款义务。 章建勋、杨爱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恩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恩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孙恩华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实际借贷关系发生于章建勋与案外人孙宏贤之间，与孙恩华无关。孙恩华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债权转让之材料，章建勋均未收到。孙恩华与孙宏贤系父子关系，孙宏贤在外欠款巨大，其将本案债权转让予孙恩华系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目的在于转移财产躲避法院执行，应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章建勋实际收到本案借款仅为150000元，而非220000元。人民法院应要求债权人说明款项来源，提供相应依据，220000元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章建勋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了部分款项，应优先抵扣本金。三、杨爱娣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一审认定章建勋系通过杨爱娣向孙恩华妻子姚小青转账20000元系错误，该笔款项是由章建勋账户转账予姚小青的。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支持章建勋、杨爱娣的上诉请求。 孙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建勋、杨爱娣归还孙恩华借款本金220000元；2.章建勋、杨爱娣支付孙恩华利息211200元（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3年9月30日暂计算至2017年9月29日，之后的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章建勋、杨爱娣支付孙恩华违约金1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章建勋、杨爱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章建勋向案外人孙宏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本人因经营之需要向孙宏贤借到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小写220000），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归还日期2016年4月30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当日，章建勋向案外人孙宏贤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出借人）人民币现金贰拾贰万元正。”章建勋分别于2013年7月23日向案外人孙宏贤转账15000元，2013年9月2日转账20000元，2013年10月31日转账10000元，2014年2月28日转账20000元，2014年5月14日转账20000元。2016年9月5日，章建勋通过杨爱娣向孙恩华的配偶姚小青转账20000元。2017年9月14日，案外人孙宏贤与孙恩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案外人孙宏贤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孙恩华。2017年11月12日，案外人孙宏贤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寄交给章建勋。章建勋于2017年2月16日向案外人孙宏贤还款30000元。另查明，章建勋、杨爱娣于2017年3月21日离婚，案涉借款发生在章建勋、杨爱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章建勋向案外人孙宏贤借款220000元的事实有借条、收条为凭，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章建勋虽认为实际收到的借款为1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对于章建勋自2013年7月23日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向案外人孙宏贤转账的行为，孙恩华认可2013年10月31日转账10000元，2014年2月28日转账20000元，2014年5月14日转账20000元系归还本案债务。对于2013年7月23日和2013年9月2日的转账，孙恩华认为系用于归还章建勋所欠案外人孙宏贤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该院认为，该两笔转账均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对于2016年9月5日章建勋通过杨爱娣向孙恩华的配偶姚小青转账20000元，孙恩华认为系用于归还章建勋所欠案外人孙宏贤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该款应认定为归还案涉债务。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4.6%，孙恩华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清偿债务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清偿。因此，截止2017年9月29日，章建勋尚欠案外人孙宏贤借款本金201989元、利息85737元。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并通知债务人。案外人孙宏贤将其对章建勋的债权转让给孙恩华，合法有效。故孙恩华有权要求被告章建勋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关于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孙恩华已经按照年利率24%主张了利息，故对违约金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杨爱娣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该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在章建勋、杨爱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爱娣作为章建勋的配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归还案涉借款的行为，表明杨爱娣对案涉借款知情，并同意归还借款，故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爱娣应当对章建勋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章建勋、杨爱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恩华借款本金201989元，并支付利息85737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29日，2017年9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另计支付）；二、驳回孙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3元，由孙恩华负担2771元，章建勋、杨爱娣负担5162元。 二审期间，章建勋、杨爱娣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银行对账单》及《支付宝电子账单》一组，欲证明2016年9月5日章建勋账户向姚小青账户转账20000元的事实，并非通过杨爱娣账户转账该笔款项。孙恩华对该证据质证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也无法反映是否即系姚小青于2016年9月5日收到的20000元款项，同时也无法说明杨爱娣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孙恩华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姚小青银行卡流水及银行卡一组，证明章建勋、杨爱娣提交的新证据所显示的转账与姚小青账户缺乏对应关系的事实。对此章建勋、杨爱娣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孙恩华对章建勋、杨爱娣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及《支付宝电子账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可以认定2016年9月5日章建勋通过支付宝第三方支付的方式向姚小青账户转账20000元的事实。同时本院注意到，该《支付宝电子账单》证据原始载体系杨爱娣手机微信×××ＰＰ所收藏的由章建勋向其发送的截图，收藏时间为2016年9月5日。对《银行对账单》及《支付宝电子账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孙恩华提交的姚小青银行卡流水及银行卡，因2016年9月5日转账系支付宝第三方支付，故在双方银行卡流水中无法呈现直接转汇的对应关系，不足以据此否认章建勋转账行为的效力，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9月5日，章建勋通过支付宝第三方支付的方式向姚小青账户转账20000元，后将支付宝转账界面截图发送予杨爱娣微信，杨爱娣将该截图收藏保存。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章建勋于2013年9月30日向案外人孙宏贤借款220000元之事实，有借条、收条为依据，应认定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章建勋主张仅收到借款本金150000元，与其本人填写的借条、收条内容不符，在其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并通知债务人。案外人孙宏贤将其对章建勋的债权转让给孙恩华，合法有效。孙恩华有权请求章建勋还本付息。借款关系成立后，章建勋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向孙宏贤转账10000元，于2014年2月28日向孙宏贤转账20000元，于2014年5月14日向孙宏贤转账20000元，于2016年9月5日向孙恩华的配偶姚小青转账20000元，于2017年2月16日向孙宏贤转款3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章建勋主张相应还款应优先抵扣本金，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也未提供相应依据证明章建勋与孙宏贤就还款抵扣顺序达成合意，故本院不予认可。截止2017年9月29日，章建勋尚欠借款本金202297元，尚欠利息116558元，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上诉人孙恩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章建勋、杨爱娣主张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注意到，2016年9月5日章建勋向孙恩华的配偶姚小青还款20000元时，将支付宝转账页面截图通过微信发送予杨爱娣，杨爱娣对该截图收藏保存，通过该节事实应认定杨爱娣对章建勋的本案借款事实知情并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章建勋、杨爱娣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8929号民事判决； 二、章建勋、杨爱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恩华借款本金202297元，并支付利息116558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29日，2017年9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另计支付）； 三、驳回孙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33元，由孙恩华负担1850元，由章建勋、杨爱娣负担6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9元，由章建勋、杨爱娣负担。孙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章建勋、杨爱娣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魁 审 判 员 陈剑 审 判 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典 书 记 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