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普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石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52752556。 法定代表人：蒋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侯家欢，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海，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普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5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为普瑞公司所有。出租方（甲方）普瑞公司与承租方（乙方）王荣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房屋坐落于杭州萧山经济开发区××路××号，办公租赁面积为216平方米，厂房租赁面积为1210平方米，合计租赁面积为1426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25年2月28日止，租赁期为10年。该房屋租赁费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为人民币11.0元／平方米（不含税），合计年租赁金额为188232元。租金半年一付，支付日期为每年1月31日和6月30日前。在房屋租赁期间，以下费用由乙方支付，并由乙方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1.水、电费；2.煤气费；3.电话费；4.物业管理费。在租赁期间，如发生政府有关部门征收本合同未列出项目但与使用该房屋有关的费用（国家可能征收的房产税费除外），均由乙方支付。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终止合同并收回房屋，造成甲方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1.擅自将承租的房屋转租；2.擅自将承租的房屋转让、转借他人或擅自调换使用的；3.擅自拆改承租房屋结构或改变承租房屋用途的；4.拖欠租金累积达3个月；5.利用承租房屋进行违法活动的；6.故意损坏承租房屋的；租赁期间，甲方不得提前终止合同，若乙方需提前终止合同的，需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后签订终止合同书，在终止合同书签订前，本合同仍有效。租赁期间双方必须信守合同，任何乙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给予赔偿。1.乙方逾期未交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按月租金的5‰向乙方加收滞纳金。甲方逾期未交付房屋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按月租金的5‰向甲方加收滞纳金。2.租赁期内，如甲方提前终止合同而违约的，应赔偿乙方三个月租金，并需承担乙方因此所产生的所有搬迁费和装修费。租赁期间，如乙方提前终止合同而违约的，应赔偿甲方三个月租金等内容。2016年2月2日，普瑞公司向王荣海出具收到房租款188232元的收据一份。 浙江通瑞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气凝胶车间于2016年1月至9月产生电费149672.40元。2017年10月18日，浙江通瑞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杭州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鸿兴路181号厂区的电费由浙江通瑞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统一向供电公司缴纳，缴纳后浙江通瑞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向厂区内用电方收取。气凝胶车间的电费由普瑞公司向浙江通瑞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缴纳。 2017年9月11日，普瑞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普瑞公司与王荣海之间关于杭州萧山经济开发区××路××号的房屋租赁合同；2.王荣海立即将位于杭州萧山经济开发区××路××号的房屋腾退并交还普瑞公司；3.王荣海支付普瑞公司租金共计470580元（从2015年3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7年9月1日，实计至王荣海返还房屋之日止）；4.王荣海向普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付迟延支付租金的滞纳金共计162271.67元（从2015年起算，暂计至2017年9月1日，实际计至王荣海返还房屋之日止）及因王荣海而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共计47058元；5.王荣海支付电费等共计149672.40元及利息损失8917.5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8月，实际计至王荣海返还房屋之日止）；6.王荣海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2013年1月23日，普瑞公司（甲方）与王荣海、王宏宁（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同意共同出资合作气凝胶绝热材料项目，从事气凝胶绝热材料的研发、生产和销售。本投资总额400万元。普瑞公司以现金出资，出资额为330万元，占项目的70%股份；乙方以现金和气凝胶绝热材料安全生产技术出资，现金出资70万元，占项目30%股份，甲方提供生产经营场所，场所租赁价格不高于市场价等内容。甲方普瑞公司与乙方王荣海、王宏宁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12年12月18日，甲乙双方代表就合作协议的具体细节在杭州进行了进一步磋商，对有关经营销售、关于投资总额和主要资金用途、生产能力和建设周期、主要人员需求、生产工艺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生产经营场地租赁费用：在本项目建设期间，甲方不收取租赁费；在本项目未实现利润前减半收取租赁费，但最长时间不超过1年等内容。普瑞公司与王荣海、王宏宁合伙经营的气凝胶绝热材料项目投入经营。 2017年9月22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向王荣海送达普瑞公司起诉王荣海及王宏宁合伙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普瑞公司与王荣海、王宏宁系合伙关系，普瑞公司与王荣海、王宏宁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出资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由普瑞公司提供生产经营场所，场所租赁价格不高于市场价。另根据普瑞公司与王荣海、王宏宁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生产经营场地租赁费用，在项目建设期间，普瑞公司不收取租赁费；在项目未实现利润前减半收取租赁费，但最长时间不超过1年。并结合普瑞公司与王荣海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由普瑞公司、王荣海、王宏宁合伙经营的项目部在使用。案涉纠纷实际系合伙纠纷，普瑞公司已提起合伙纠纷，案涉租赁费用应由普瑞公司、王荣海及王宏宁在合伙纠纷中一并处理。普瑞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请王荣海一人，请求判决解除合同、腾退房屋、支付租金、水电费等诉请不符合客观实际，对普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普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86元，减半收取6093元，由普瑞公司负担。 宣判后，普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实际系合伙协议纠纷，普瑞已提起合伙协议纠纷，案涉租赁费用应由普瑞公司与王荣海及王宏宁在合伙协议纠纷中一并处理。结合普瑞公司与王荣海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由普瑞公司、王荣海、王宏宁合伙经营的项目部在使用。该认定显属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房屋租赁合同系王荣海的个人行为。（1）案涉合同上承租人一栏列明承租人为王荣海，王荣海在合同末尾签字、摁手印进行了确认。王荣海庭审中也未对合同由王荣海与普瑞公司签订提出异议。（2）案涉合同未约定承租人的权利义务由气凝胶项目组享有和承担。王荣海至今没有提交过气凝胶项目组委托其租赁房屋的证据。王荣海于庭审中明确提出愿意承担房屋租赁费用，只是对金额有异议，说明王荣海认可其为案涉合同的签订人，应履行合同义务。因此，王荣海作为承租人，应依约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普瑞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请王荣海，请求判决解除合同、腾退房屋、支付租金、水电费等诉请不符合客观实际，对普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属错判。（1）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普瑞公司和王荣海双方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内容全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从合同的主要特点在于其附属性，即它不能独立存在，必须以主合同的存在并生效为前提。首先，王荣海提出案涉合同为《合作协议》的从合同，但《合作协议》中合同相对方为王荣海与王宏宁两人，本案中《房屋租赁合同》则以王荣海个人的名义与普瑞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内容中没有体现出以《合作协议》为前提而存在。因此，《合作协议》与案涉合同是两份完全独立的合同。其次，王荣海于庭审中明确提出了愿意承担房屋租赁费用，只是对金额有异议说明王荣海认可案涉合同有效且在履行。因此，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独立存在且已生效的合同，而非其他合同的从合同。（2）《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在《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之后，根据法律规定，三份协议经庭审认定，租赁合同真实存在，且普瑞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该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在后，是当事人之间最后确认的意思表示，在房屋租赁相关事宜上对前两份合同中的有关约定进行了明确和补充。三份协议如有矛盾应以《租赁合同》为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为王荣海个人，王荣海应承担按约支付租金的义务；从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终止合同并收回房屋，造成甲方损失，由乙方负责、第十四条约定由乙方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因乙方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可以推断出承担支付租金的是乙方，即王荣海个人。且王荣海于2016年2月2日以个人名义支付188232元租金，印证了上述事实。故王荣海作为承租人，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3）普瑞公司已经依约交付房屋。第一，庭审中王荣海自认于2013年开始气凝胶项目基建，可以推断出2013年案涉房屋已经交付给王荣海使用。第二，2015年普瑞公司与王荣海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对出租人与承租人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已按该合同实际履行。第三，王荣海于2016年1月开始已经进行生产经营（王荣海当庭自认）。第四，上述几点表明普瑞公司已依约向王荣海交付房屋，王荣海同时已使用该出租厂房进行基建并组织生产。 二、一审判决存在多处错误认定，依法应予改判。l.一审法院篡改王荣海证据的证明对象。（1）一审庭审中王荣海逾期提交的证据四《收据》原件一份，证明对象为王荣海在2016年2月2日支付房租188232元。王荣海并没有主张该收据系气凝胶项目组委托其代交。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径行将该份证据的证明对象表述为证明王荣海于2016年2月2日替气凝胶项目组支付房租188232元。（2）一审庭审中王荣海逾期提交的证据五通话记录光盘及书面材料，通话记录光盘的书面翻译中仅表述了通话录音发生在王宏宁与来清风之间，并没有提到王宏宁是否为承租人。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径行表述为人员为承租人之一王宏宁及来清风。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王荣海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由普瑞公司、王荣海、王宏宁合伙经营的项目部在使用，但王荣海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由普瑞公司、王荣海、王宏宁合伙经营的项目部在使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纠纷实际系合伙纠纷，普瑞公司已提起合伙协议纠纷，案涉租赁费用应由普瑞公司与王荣海及王宏宁在合伙纠纷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实际上是剥夺了普瑞公司对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救济权利。综上，请求判令：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普瑞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荣海承担。 王荣海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得当、法律适用正确。二、针对普瑞公司的上诉理由，王荣海认为其焦点在于房屋租赁合同是合伙关系的一个组成部分，还是属于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是依附于双方的合伙关系的，所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荣海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普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浙江杰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贤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王荣海为杰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以案涉租赁房屋为注册地的事实；证据2.经济合同协议审批章、日常工作用章审批单、杰贤公司为购买方的发票、杰贤公司开给浙江贝来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发票，欲证明以王荣海为法定代表人且由其实际控制的杰贤公司在使用案涉租赁场地、进行生产销售的事实。 对上诉人普瑞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王荣海认为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在此前提下对于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杰贤公司是普瑞公司郑鹏遵启动设立的，王荣海予以配合协助，协助初衷是认为该公司合伙项目的第二阶段要设立一个公司，杰贤公司从租房、领证以及运营管理都是在郑鹏遵控制下的，关于杰贤公司更多的事实与证据，普瑞公司与王荣海双方在拱墅区人民法院就合伙协议的纠纷中已经作了详细的陈述和证据交换，普瑞公司再次提交该证据毫无意义，杰贤公司租赁的场地很小，是郑鹏遵出面与浙江冠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贤公司）签订的，冠贤公司是由普瑞公司的多位高级管理人员及股东参与的；对于证据的证明对象也有异议，王荣海虽然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实际控制公司的是普瑞公司的郑鹏遵等人，同时，王荣海在2016年后被禁止进入场地，对此在拱墅区人民法院的案件中也有提及。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载明该公司股东为冠贤公司，王荣海、王宏宁，经查王宏宁系案涉合作协议当事人，郑鹏遵系冠贤公司股东，郑鹏遵亦系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普瑞公司代表，故该组证据尚不能证明系王荣海单独租赁，案涉租赁与各方合伙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普瑞公司与王荣海、王宏宁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投入资金以普瑞公司名义在银行开设项目专用账户独立核算。合作项目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在普瑞公司框架内，以项目形式合作，第二阶段根据项目合作进展，在本项目军用、民用产品累计销售收入达1500万元后，项目从普瑞公司分离成立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合作协议》还约定普瑞公司提供生产经营场所，场所租金价格不高于市场价。普瑞公司与王荣海、王宏宁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生产经营场地租赁费用在本项目建设期间，普瑞公司不收取租赁费，在本项目未实现利润前减半收取租赁费，但最长不超过一年。结合相关《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由普瑞公司与王荣海、王宏宁三方合作项目使用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系合伙纠纷，相关争议应在合伙纠纷中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普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6元，由上诉人浙江省普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