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好健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经济开发区同心大道标准化厂房28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春、简行（实习），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魏永春特别授权，简行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理华康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云南驿镇徐情村。 法定代表人：徐晗。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大方县沙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上诉人贵州好健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健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理华康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好健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本诉、反诉、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本案的纷争是因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导致货物被法国买家进行索赔。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与本案的第三人（指天镇县通航粮贸有限公司）积极协调与沟通，最终以赔付少量的款项，以达到不退货的目的，以减少最少损失的方案进行处理，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及第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2、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已达到合同约定的品质条件。首先，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货物是用于欧洲标准出口，且要求虫蚀率不能超过0.2%、不完善颗粒不超过3%，水分不能超过16.5%等具体欧洲的标准。交货地点为：广州的黄埔港。然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清单》第三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品质、重量》证书、《植物检疫证书》没有关于虫蚀率、水份、不完善颗粒的相关检验，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货物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3、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主体、送达程序等程序错误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品质、重量证书》、《植物检疫证书》的原件已随货移送了。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品质、重量证书》、《植物检疫证书》重量》文件中，出口单位具体明确指向为：“天镇县通航粮贸有限公司”，即本案的第三人。因此，被上诉人实际的交货义务是向第三人履行的，同时也是第三人对于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提出来质量问题，受到索赔。本案的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购买的货物，并由被上诉人直接交付给第三人。故此，一审本案货物的交付地点为广州黄埔港、收货人为第三人。第三人应当系本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属于认定法律主体的程序错误。其次，上诉人系在5月2日提交反诉请求，同时也将第三人列为案件的当事人，而一审法院却在5月22日开庭审理，显然没有给第三人留足法定应有的答辩、举证等时间。再次，本案的送达系通过邮寄送达，而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拒收已完成送达程序。对此，一审法院的认定理由缺乏法律依据。邮寄送达无人签收的，则需要当面送达，或留置送达，抑或公告送达。但一审法院既然在本诉、反诉程序中已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却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进行送达，在第三人未参加的前提下，进行裁判，其审判程序存在巨大瑕疵。由于本案的三人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使得一审法院作出的事实认定与客观情况不符。二、依据被上诉人委托的出口代理商广州瀚然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也指向出口的货物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并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其次，上诉人提供与出口代理商的微信记录真实的反映了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虫蚀、烂包的现象。三、上诉人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在发生货物出现质量索赔问题上积极沟通协调，并先行向第三人支付6万元的款项，因此，上诉人及第三人所受到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由于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虫蚀、烂包等现象，导致索赔要求退货。且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上诉人的微信记录证实，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晚到港口。通过上诉人以及第三人的积极沟通和赔付，没有发生退货情况，已将损失降到最低。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对于上诉人和第三人赔付承担全部的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在裁判本案的时候，考虑被上诉人迟延交货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华康公司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本案基本事实：2016年10月19日与2016年11月21日，被答辩人作为买方与答辩人作为卖方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分别签订了编号为HK1638号、HK1639号的《农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的第一条约定的交货地点均为“广州黄埔港”，第四条约定的验收方法均为“卖方工厂验货”。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于2016年12月11日将合同约定的中白芸豆96吨运至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并随货物附送中华人民共和国大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品质、重量二合一证书》和《植物检疫证书》，其中，《品质、重量二合一证书》载明“检验结果：质量：颜色、气味、形态感观正常，总重量：96000公斤，包装：袋子包装，包装完好，结论：与合同相符。”2016年12月18日与2017年1月15日，答辩人分别将合同中约定的大白芸豆43.87吨及22吨运至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二、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答辩人已履行完毕交货义务，货物毁损、灭失等风险依法由被答辩人承担，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在答辩人作为卖方与被答辩人作为买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农产品购销合同》中，均明确约定验收方法为“卖方工厂验货”，此约定足以说明一直恪守诚实信用原则的答辩人在交货时，货物的质量与品质已经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且被答辩人已经对产品质量进行验收，答辩人的货物已经交付后其风险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3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第141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及第142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之规定，答辩人在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广州黄埔港”交货给被答辩人后，答辩人即履行完毕交货义务，与此同时，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皆转移给被答辩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被答辩人在上诉中所谓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货物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物已达到合同约定的品质条件，既与本案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又不符合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2.答辩人在依约交货给被答辩人后，因被答辩人在货物储存、运输、保管及其他方面的原因导致转售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被答辩人应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向第三人承担相应责任。在被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被答辩人认可与第三人签订销售合同一事，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大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品质、重量二合一证书》载明“收货人：卖方指定”，该“卖方”所指为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无任何关联。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销售合同的行为，系双方自由的意思表示，该销售合同应按双方约定的内容履行，与答辩人也不存在关联。综上，答辩人已按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交货义务，货物风险已依法转移给被答辩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被答辩人应当切实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货款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 天镇县通航粮贸有限公司（简称通航公司）二审中向本院书面表明，其在本案中与好健益公司、华康公司没有任何诉求关系。 被上诉人华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好健益公司立即支付华康公司货款114251.50元，垫付的港杂费2407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诉人好健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华康公司赔偿好健益公司205500.00元；二、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由华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好健益公司作为买方，华康公司作为卖方，双方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11月21日签订编号为HK1638、HK1639的《农产品购销合同》，HK1638号合同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及价格约定，商品名称：云南产大白芸豆，规格（粒/100克）：MAX70，数量44吨，单价9700.00元/吨，金额426800元，交货时间及地点为广州黄埔港，2016年12月30日前；云南产中白芸豆，规格（粒/100克）180-2000，数量96吨，单价7100.00元/吨，金额681600元，交货时间及地点为广州黄埔港，2016年11月30日前。HK1639号合同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及价格约定，商品名称：云南产大白芸豆，规格（粒/100克）：MAX85，数量11吨，单价9300.00元/吨，金额102300元，交货时间及地点为广州黄埔港，2016年（实际应为2017年）1月20日前；云南产扁白芸豆，规格（粒/100克）MAX170，数量11吨，单价7600.00元/吨，金额83600元，交货时间及地点为广州黄埔港，2016年（实际应为2017年）1月20日前。两份合同均约定，二、产品质量标准：2016年产，不完善粒不超过3%，杂质0.3%以内，水份16.5%以下，手选符合欧洲出口标准。其中，中、（扁）白芸豆允许有不超过0.2%的虫蚀粒，在此范围内视为符合质量标准。三、包装要求：每件净重50KGS，优质新塑编袋装，包装物不另计价。四、验收方法：卖方工厂验货，如产生质量争议，以双方认可的商检局之检验标准为准。五、货款结算方式：买方在2016年10月24日前先预付50%的货款，余款在验货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汇到卖方指定账户。六、买方订立合同后必须保证收购。如市场发生变化商品不能外销时，由双方协商处理，其损失由买方承担。但属战争、自然灾害或对方公司破产、倒闭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买方不能执行外销合同时，本合同予以解除。并根据《经济合同法》有关规定，双方均予免责。卖方必须按合同要求按时、按量、按质、按样提供出口商品，如因卖方违约致使买方无法将货物外销时，由买方自行处理，损失由买方承担。无故拒不交货的，卖方有权撤销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有权要求买方赔偿因其拒不交货而给卖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七、卖方保证向买方提供的发票等单据具有真实性、有效性和合法性。八、卖方办理商检并承担费用。九、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了，任何一方均可向有关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华康公司于2016年12月11日将中白芸豆96吨运至广州黄埔港，并随货物附送中华人民共和国大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品质、重量二合一证书》和《植物检疫证书》，《品质、重量二合一证书》载明，检验结果：质量：颜色、气味、形状感观正常，重量：以上货物已精确称重，数量如下：总重量：96000公斤，包装：袋子包装，包装完好，结论：与合同相符。12月18日，华康公司运送大白芸豆43.87吨至广州黄埔港，于2017年1月15日运送22吨大白芸豆至广州黄埔港，华康公司向广州翰然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代理港杂费24074.00元。华康公司向好健益公司供货的货款金额共计1294251.50元，好健益公司向华康公司支付货款1180000.00元，尚欠114251.50元货款未支付。华康公司以好健益公司未支付所欠货款为由提起诉讼，好健益公司则以遭到第三人通航公司索赔为由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华康公司与好健益公司签订《农产品购销合同》，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进行调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华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至广州黄埔港，且好健益公司确认尚欠华康公司的货款为114251.50元，故华康公司要求好健益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14251.5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好健益公司称华康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将华康公司交付的货物转卖给第三人通航公司，通航公司又转卖给国外客户后，因华康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遭到国外客户的索赔，但双方在《农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验货方式是工厂验货，说明华康公司是在好健益公司对货物进行验收后才将货物发送到双方约定的广州黄埔港的。双方并没有约定货物的检验期间，也没有约定货物需以转卖后的买家验收为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故好健益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且双方在《农产品购销合同》中第六条明确约定，“买方订立合同后必须保证收购。如市场发生变化商品不能外销时，由双方协商处理，其损失由买方承担。但属战争、自然灾害或对方公司破产、倒闭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买方不能执行外销合同时，本合同予以解除。并根据《经济合同法》有关规定，双方均予免责。卖方必须按合同要求按时、按量、按质、按样提供出口商品，如因卖方违约致使买方无法将货物外销时，由买方自行处理，损失由买方承担。无故拒不交货的，卖方有权撤销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有权要求买方赔偿因其拒不交货而给卖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好健益公司抗辩称不应当支付所欠华康公司货款并反诉要求华康公司赔偿其损失205500.00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康公司要求好健益公司支付其垫付的代理港杂费24074.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农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代理港杂费应由好健益公司承担，故华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通航公司拒绝签收本院邮寄送达的开庭传票，视为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的规定，第三人通航公司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好健益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大理华康农产品有限公司货款114251.50元；二、驳回大理华康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贵州好健益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70.00元，减半收取计1535.00元，由贵州好健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292.00元，大理华康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24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82.00元，减半收取计2191.00元，由贵州好健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华康公司向好健益公司供应的货物中，有96吨芸豆因虫蚀粒高于0.2%而被国外买家索赔每吨300美元，合计28800美元。其中20000美元由好健益公司承担，折合人民币1370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华康公司应否对上诉人好健益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华康公司应否对上诉人好健益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虫蚀属于明显的外观瑕疵，无需通过专业检验，验货时凭感官即可立即发现。本案中，买方好健益公司与卖方华康公司约定的验收方法是“卖方工厂验货，如产生质量争议，以双方认可的商检局之检验标准为准”，即对于华康公司出卖的96吨芸豆虫蚀粒是否超过0.2%，好健益公司应当在华康公司工厂验货时提出，如好健益公司认为虫蚀粒超过了0.2%而华康公司认为虫蚀粒没有超过0.2%的，才由双方认可的商检局进行检验。但好健益公司并未在华康公司工厂验货时提出虫蚀粒超过0.2%的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视为华康公司交付好健益公司的96吨芸豆不存在虫蚀粒高于0.2%的瑕疵，因此，华康公司无需对好健益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上诉人关于通航公司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标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通航公司对于华康公司与好健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既无独立请求权，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就本案而言，通航公司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依据好健益公司的反诉状通知通航公司参加诉讼确有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通航公司并非本案第三人。 针对上诉人关于华康公司应承担迟延交货责任的主张。经查，好健益公司被国外买家索赔而遭受损失的原因是96吨芸豆的虫蚀粒超过了0.2%，与华康公司是否迟延交货无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由上诉人贵州好健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梅 审判员  曹建军 审判员  殷 勇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