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6民终2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昊森肉牛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庆大园区（三隆公司楼内）。法定代表人：赵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显军，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良，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林甸县林甸镇西街七委****，现住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明，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成君，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原审被告：林甸县四季青镇新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林甸县四季青镇。法定代表人：金洪亮，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大庆市昊森肉牛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良、原审被告赵成君、林甸县四季青镇新富村民委员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3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庆市昊森肉牛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显军、被上诉人张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明、原审被告林甸县四季青镇新富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金洪亮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赵成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市昊森肉牛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驳回被上诉人赔偿51450元经济损失的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案由为侵权，但未对上诉人侵权事实查明。2.原审对上诉人是否合法取得争议草原使用权认定是片面的。上诉人是重点招商企业，合同的签订、落实及项目的审批等，经过有关部门审查。王景利身份是三隆公司职工，其受三隆公司所有人赵成君指派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是由赵成君及昊森公司来实际实施和承受的，原审将王景利与昊森公司割裂认定是错误的。二、昊森公司对争议草原具有合法使用权。根据合同和政府的审批文件，昊森公司对案涉草原具有合法使用权。三、本案产生是因村、乡政府不作为和乱作为所导致，无论本案是侵权还是合同纠纷，其行为主体是村、乡政府，昊森公司不是侵权行为人，也不是与原告合同的当事人，昊森公司不应承担侵权及合同实现的责任和义务。四、原审针对昊森公司与政府招商协议及文件进行审查和认定，违反民事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无权审查。五、原审认定上诉人不具备争议草原使用权，故不适用草原法规定的前置程序，属审理程序错误。六、原审未查明被上诉人与于文成之间转包行为是否合法。被上诉人张国良辩称，一、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应审查上诉人是否已经与发包方新富村村委会形成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不是草原法规定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案涉草原属于国家所有，同时确定为新富村集体使用，案涉所有权和使用权无争议。二、上诉人称与新富村村委会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但所提供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且与其自认相互矛盾。上诉人提供的立项审批表是王景利，王景利是个体工商户昊森肉牛养殖，当初三隆公司与王景利无关，与现在的昊森公司也无关。2011年经林甸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被上诉人对争议草原具有承包经营权，并裁决继续履行合同，该裁决已生效，均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被上诉人自1999年1月1日取得承包经营权后，原发包方未通过法定程序将承包合同予以解除。补充：1、上诉人认为自己使用草原的依据是因为县乡政府招商引资文件，县政府的招商行为，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但不能在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下进行招商引资。2、上诉人认为是县政府的乱作为，被上诉人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林甸县四季青镇新富村民委员会辩称，村委会只包给过张国良，村委会没有关于昊森公司任何承包手续。这片草原和昊森公司无关。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赵成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昊森公司、赵成君退出草原、停止侵害、恢复原状；2.要求被告昊森公司、赵成君、新富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2011年2100亩草原的损失5145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1月4日被告新富村委会与案外人于文成签订草原承包合同1份，被告新富村委会将国家所有、该组织享有使用权的2100亩草原，发包给案外人于文成，该草原位于百米河南，东至万发村，西至双城三、四屯，南至马场，北至百米河，双方约定承包期30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月1日止），并约定承包方有依法转让、转包的权利。该合同于当日经林甸县公证处予以公证。经被告新富村委会同意，1999年1月1日案外人于文成将2100亩草原转包给原告张国良，双方签订了草原转让协议，转包期自1999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0日止，此期间一切事宜由原告负责。合同履行至2000年11月，原告因个人原因3年未经营草原，2003年初原告发现其经营的草原由被告昊森公司经营，于2011年向林甸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8月17日作出（林农）裁字第201102号裁决书，裁决于文成与新富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及在新富村同意下张国良与于文成签订的转包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2014年7月18日，被告新富村委会出具证明1份，该证明载明被告新富村委会与原告张国良的草原承包合同没有解除、被告新富村委会未与案外人王景利签订任何草原合同、王景利是否转包给赵成君10000亩草原村委会不清楚。另查明，被告昊森公司于2003年3月19日登记成立，被告赵成君系该公司股东。被告昊森公司的厂址建设在案涉草原上。被告赵成君庭审中称，因案涉草原被告昊森公司有经营权，所以被告阻止原告经营草原。2003年6月9日，经林甸县招商办考核确认，由投资者王景利投资900万元，在黎明××××村草原建设黎明乡昊森肉牛养殖场，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是指针对妨碍物权行使的行为或者事实状态而采取的一种保护措施。当物权的行使受到现实或者紧迫的妨害时，物权人可以请求妨害人排除妨害，以使自己的权利恢复圆满。本案中，经被告新富村委会同意，案外人于文成将案涉2100亩草原转包给原告张国良，后经林甸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了上述草原承包合同及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被告新富村委会于2014年7月18日证明其与原告张国良的草原承包关系没有解除，据此，原告取得了案涉2100亩草原的承包经营权，其有权在经营权受到侵害时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被告昊森公司抗辩认为，案外人王景利与被告新富村委会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王景利系三隆公司工作人员，王景利承包草原进行投资等行为系被告昊森公司的公司行为，且因为三隆公司名称和经营范围与招商引资肉牛养殖场立项不符，所以被告昊森公司在大庆注册成立。经审查，案涉招商引资项目的审核确认系在被告昊森公司登记成立之后，时间上与被告昊森公司的上述陈述相互矛盾，该项目投资者为王景利，并非本案被告昊森公司，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并非公司法人，合作意见中载明的草原亩数为10000亩，并非被告昊森公司主张的8000亩，被告昊森公司庭审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王景利的身份关系或者双方就案涉草原存在转包关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新富村委会之间签订过草原承包合同，故被告昊森公司抗辩其对案涉2100亩草原具有经营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昊森公司在庭审中，以本案应依据草原法确定争议草原权属、本案未经前置程序、属于程序违法为由进行的抗辩，因被告昊森公司对案涉草原不具备经营使用权，故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进行处理，对被告昊森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昊森公司以其庭审中提交了5张草原费交费票据为由，主张其取得了经营权的抗辩，因该5张票据仅能证实其在占有、使用案涉草原期间，向被告新富村委会交纳了使用费的事实，无法体现双方就案涉草原是否约定了四至范围、承包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故对被告昊森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昊森公司以提交黑龙江省发展计划委员会文件1份、大庆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文件1份、林甸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1份为由，可以合法使用案涉草原的抗辩，因上述3份文件，不是法律规定取得草原承包经营权的合法要件，故对于被告昊森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不予支持。被告昊森公司与其股东赵成君在庭审中，对其在案涉草原建址、阻止原告张国良经营草原的事实予以承认，故被告昊森公司的行为系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告经济损失，原告张国良要求被告昊森公司退出草原、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经鉴定，案涉2100亩草原2011年纯收益为51450.00元，被告昊森公司对该鉴定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鉴定意见中认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被告赵成君系被告昊森公司股东，其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作为公司股东阻止原告经营，而原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赵成君与被告昊森公司共同侵权，故认定被告赵成君阻止原告经营的行为，系履职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昊森公司承担。原告虽庭审中主张要求被告新富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新富村委会存在侵权事实，故被告新富村委会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市昊森肉牛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停止对原告张国良2100亩草原承包经营权的侵害（该2100亩草原，位于百米河南，东至万发村，西至双城三、四屯，南至马场，北至百米河），并退出草原、恢复原状；二、被告大庆市昊森肉牛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张国良2100亩草原2011年经济损失514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6.00元，鉴定费1700.00元，均由被告大庆市昊森肉牛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一、大庆市三隆水处理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与王景利劳动合同一份。欲证明王景利是三隆公司的聘用职工，在合同期内王景利的行为是代表三隆公司进行的，其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三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合同内容看委托代理人和法定代表人是赵成君，签字的委托代理人和法定代表人是张丽，相互矛盾。该合同是劳动合同，从合同上看王景利仅仅是一个工人，如果是对外行为应该有公司的特别授权。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看，能够证明王景利曾经是黎明乡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是个体工商户，投资者本人就是王景利，与大庆市三隆水处理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无关。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原审被告村委会质证称该证据与村委会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关于三隆公司（昊森公司）投资林甸县黎明乡建立养殖基地的简要说明一份。欲证明：1.黎明乡的昊森公司是三隆公司投资的，三隆公司和昊森公司所有人和控制人是均是赵成君。2.开始投资成立企业拟用名是黎明乡昊森肉牛养殖场，但该名称没有经过工商部门的审批许可，只是存在政府审批的招商企业文件中。3.在成立过程中王景利受三隆公司及赵成君的委托和指派就赵成君与县乡两级政府达成的招商协议，做具体的手续的完善和项目审批的实施。上述情况由新富村、黎明乡、林甸县政府、大庆市政府以及黑龙江省政府进行认定审批和许可。如果说王景利不能代表三隆公司进行投资，五级政府的行政审批和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说明当中的几个事实均应该有证据证明，说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被告村委会质证称该证据与村委会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黑龙江省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大庆市无公害肉牛产业化一期工程例项目批复一份，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黑龙江省大庆市昊森肉牛交易市场建设用地地址灾害危险性评估说明说评审意见书》的函一份，大庆市畜牧水产局文件批复一份、昊森立项说明一份、大庆市发展计划委员会立项文件一份、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情况证明函一份、大庆市发展委关于一期立项批复的通知一份、林甸县国土资源局、环保局用地预审批文一份、林甸县畜牧水产局批复一份、林甸县环保局环保批文一份、林甸县企业投资备案确认书一份。欲证明：1.昊森公司所占用的草原土地均是由政府进行审批和批准的行为。2.昊森公司所有的投资项目和基建项目均是取得政府的行政批准和许可。3.昊森公司现有的实际占用的基建用地及经营的草原均是由政府部门依照招商合同给指定的地点。昊森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现有承包的土地和草原都是合法依据取得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均证实行政行为，但这些行政行为与本案所涉的争议标的没有关系，这些行政行为没有具体到涉案草原。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国良、原审被告村委会、赵成君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富村委会并未与张国良解除案涉草原承包关系，案涉草原承包经营权系张国良合法取得。虽案外人王景利与新富村村委会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景利系代表昊森公司与新富村村委会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原审被告新富村村委会也辩称案涉草原只承包给过张国良，与昊森公司无任何承包手续。昊森公司承认在案涉草原建址、阻止张国良经营草原的事实，故昊森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综上所述，上诉人昊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上诉人大庆市昊森肉牛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子路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夏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