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八步镇新利村。组织机构代码证号：666995948。法定代表人：范建武，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董川明，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良彐，男，1961年1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代理人林跃文，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虹冰，男，1968年4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代理人董川明，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胡良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不服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的（2014）黔织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2013年4月16日，被告陈虹冰代理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书》，将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的10701号工作面承包给原告开采，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陈虹冰缴纳500，000.00元风险抵押金，二被告每月20日发放工人工资。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交纳了500，000.00元风险抵押金，因二被告未按期限向原告招募的工人发放工资，为此，原告垫付了238，206.00元的工人工资，后由于二被告长期拖欠工人工资，引发工人不满并向有关部门反映，二被告按照原告提供的工资表册向工人发放工资，但对于原告垫付给工人的238，206.00元，二被告未曾返还给原告，并自行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原告经追偿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一、确认原告与二被告所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书》无效；二、二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500，000.00元风险抵押金；三、二被告偿还原告垫付的238，206.00元工人工资。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反诉称：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书》系有效的劳务承包合同，被告陈虹冰系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职工，并非本案的适格的被告，按照《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由原告组织采煤工人及部分中层管理人员实施采掘劳务，我公司则按约定每立方米90元的价款支付劳务承包费，每立方米90元的单价中含有工人工资，故我公司及被告陈虹冰对胡良彐所招募的工人没有支付工资的义务；该案中的风险抵押金性质为履约保证金，具有合同担保性质，因原告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故我公司及被告陈虹冰不应退还原告胡良彐抵押金。另按照《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的承包期自2013年4月16日至2014年春节前终止，因原告以各种理由怂恿工人闹访造成被告停产，给被告造成了损失，在此期间我公司为胡良彐多支付了工人工资及原告所雇工人受伤的费用，经计算分别为313，591.00元和82，220.30元，同时按照《安全生产责任书》的约定，由于原告违约所造成我公司的损失在200万元以上，据此，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返还超支的劳务费313，591.00元（支付从2013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赔偿我公司的损失204万元和返还代为支付工伤赔付费用82，220.30元。陈虹冰辩称：原告与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我系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职工，因此我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查明：被告陈虹冰系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管理人，经公司授权，陈虹冰可以对外发包采煤劳务。2013年4月16日，陈虹冰以自己名义代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与原告胡良彐签订《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将贵州织金县鑫安煤矿10701号工作采面以90元每立方米的价格发包给原告胡良彐开采，约定的90元单价中含有采矿所需费用及工人工资，原告胡良彐在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后，按约定将人民币500，000.00元的风险抵押金交给被告陈虹冰，被告陈虹冰代收风险抵押金后转交给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原告胡良彐在承包10701号采面工作，每月工人工资由原告胡良彐造册，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核准后从原告胡良彐应得工程款中支付给工人。2013年4月，原告胡良彐与被告陈虹冰经过核算后，被告陈虹冰将原告胡良彐开采10701号采面应得工程款85，360.00元人民币给付给原告胡良彐，原告胡良彐支付了工人2013年4月的工资，双方就2013年4月工程款项已经核算清楚，未产生争议。2013年5月，通过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核算，原告胡良彐采煤量为5808.27立方米，应得工程款522，744.00元，工程掘进量为185.80米，应得工程款130，060.00元，合计652，804.00元，其间原告向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领取的爆破物资费用51，702.00元，采矿物资款825元,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以不符合安全生产为由对胡良彐罚款14，620.00元，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按原告胡良彐提供的2013年5月工人工资表发放工人工资174，624.00元；2013年6月，经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核算后原告胡良彐采煤量为3951.09立方米，应得工程款355，598.00元，工程掘进量为51.30米，应得工程款2，565.00元，合计358，163.00元，原告胡良彐向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领取爆破物资费用为38，029.00元、采矿物资款3，101.00元，对原告胡良彐罚款29，000.00元；2013年7月，经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核算后，原告胡良彐采煤量为1421.99立方米，应得工程款127，980.00元，工程掘进量为11.70米，应得工程款8，190.00元，合计136，170.00元，原告胡良彐向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领取的爆破物资费用为14，363.00元，采矿物资款563.60元,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对原告胡良彐罚款16，900.00元；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按照原告胡良彐所造册的2013年6、7月工资册支付了工人工资447，640.00元。原告胡良彐在承包期间向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借支了人民币150，000.00元。2013年7月27日，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鑫安煤矿因10701采面存在隐患及问题，织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其作出立即停产整改的处理决定。另查明，原告未具备承包10701号采面相应的资质。原审认为：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将贵州织金县鑫安煤矿10701号工作采面发包给原告开采，并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因原告未具备相应的煤矿开采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生产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原告与被告方所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书》违反了有关法律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无效，因此原告主张与被告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陈虹冰作为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委托管理人，其代表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行使管理职能，因此被告陈虹冰与原告所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承担，所以原告要求被告陈虹冰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该风险抵押金500，000.00元人民币应由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原告与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虽无效，但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应按原告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的实际履行情况给付原告的报酬，因此原告胡良彐2013年57月，总共应得工程款1，147，137.00元，扣除其应负担的爆破费用、库房领用物资费用、及被告代其发放的工人工资共计730，847.60元，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胡良彐416，289.40元，扣除原告胡良彐向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借支的150，000.00元，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还应给付原告胡良彐266，289.40元，诉讼中原告只主张238，206.00元，故以原告所主张的计算；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在原告生产期间对原告的罚款，因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的这一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其所收取的罚款应返还原告。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要求原告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要求原告返还超额支付劳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主张的损失，因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与原告所订立的合同无效，且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成立，故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主张工伤赔偿费用，因原告不是用工主体，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的这一主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胡良彐交纳的风险抵押金500，000.00元人民币；二、由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胡良彐238，206.00元人民币；三、驳回原告胡良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2.00元，反诉受理费26，286.50元，共计37，468.50元，由被告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负担。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电费损失422，641.07元，采掘损失104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涉案安全生产责任书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是劳务性承包合同，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与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处理乡镇煤矿采矿权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的规定，涉案安全生产责任书自签订之日起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是将工作面发包给被上诉人，及认定该合同无效错误，在劳务承包期间，上诉人一直对被上诉人实施生产和安全管理，设置专业人员进行操作，每月给上诉人聘请的各类工作人员支出近百万元的工资和设备运转费。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损害责任。涉案安全生产责任书第六条第5项约定了损失计算方法，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停班停产，被上诉人应支付赔偿金25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有效与否，不影响上诉人提出损害赔偿。上诉人提出的工资表和电费发票已证明了损失的发生。三、一审法院采信了三份核算表，却否定“采矿物资款”和125，934.00元应扣款的计算金额错误。且根据工资核算表，总劳务费中还应扣除“扣掘进煤”、“扣煤柱”计算项的款项。根据涉案安全生产责任书第七条的约定，上诉人有权罚款，一审法院认定罚款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退还被上诉人风险抵押金的义务。根据涉案安全生产责任书第三条第4项，第六条第3、7、8项的约定，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合同造成停产停班的或二个月内未完成生产任务的80%等情形，全额扣除抵押金。被上诉人未完成计划产量和生产任务，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抵押金。被上诉人未予答辩。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涉案合同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多少元劳务费。本院认为：一、涉案合同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2013年4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上诉人将其10701号工作采面以90元每立方米的价格交由被上诉人开采。该责任书对于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诉人负责煤矿的日常监管及井下安全生产所需设施、生产材料，被上诉人负责组织采煤工人、特种作业人员和部分中层管理人员进行作业，服从上诉人管理人员的管理。根据双方达成的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开采的煤炭系由上诉人自行销售），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了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该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多少元劳务费。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采煤掘进验收表和工资核算表，结合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自认情况及被上诉人制作的工资册，可以确认2013年57月，按照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和双方约定的工资单价，被上诉人总共应得工程款1，147，137.00元，扣除被上诉人已获得的工资，上诉人代付的工人工资，及双方对账确认应扣除的材料款等，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劳务费266，289.40元，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只主张238，206.00元工人工资，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该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称总劳务费应依据其自制的工资核算表扣除“扣掘进煤”、“扣煤柱”计算项等材料款，但除了被上诉人自认部分，上诉人一、二审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了其诉称的材料款，且根据《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的约定，井下安全生产所需设施、生产材料系由上诉人负责提供和运输，故上诉人该诉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未依约完成生产任务，且只作业几个月就停工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不能要求退还风险抵押金。上诉人对其损失提供了电费凭据及其自制的管理人员工资册证明，但根据上诉人的自述，其在被上诉人退出煤矿后就另行召集其他工人进行开采作业，且上诉人所举上述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因被上诉人从2013年8月停工后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故对于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缴纳的风险抵押金是否应返还，鉴于上诉人没有依约在每月20日发放工人工资，经上述结算上诉人至今尚欠被上诉人20多万元劳务费未支付，且根据织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3年7月27日作出的织安监管处字【2013】第（Y—172）号《现场处理决定书》，上诉人煤矿存在安全隐患被相关部门停产整改，涉案劳务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能，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停工并未构成违约，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已交纳的风险抵押金。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及不退还风险抵押金的诉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罚款违法没有法律依据。鉴于上诉人主张的罚款金额系其自行计算，并无计算依据，且上诉人作为民事主体依法无权对其合同相对方进行罚款，即双方当事人关于罚款的约定，因违反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消灭民事法律关系的基本要件而无效，故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罚款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7.00元，由上诉人贵州织金县鑫安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朱莉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詹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