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刑终270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干，男，1978年8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百色市右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韦宝镇，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贵明，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桂10刑初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以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何干认为量刑过重提出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撤回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2月26曰20时许，被告人何干和被害人陈某等人在百色市右江区四塘镇社马村渌洋屯蒙福学家的小卖部玩扑克牌赌钱，因何干欠陈某的钱不给，二人发生争执。何干便回家拿一把黑色自制砍刀来到商店欲教训陈某，两人发生冲突。之后，二人被在场的村民劝开后各自回家。何干回家后仍不服气，便携带一把银白色不锈钢水某来到陈某家，要求陈某向其道歉，二人为此发生争吵，何干用水某朝陈某胸口的位置捅了一刀后离开。陈某当即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当晚，何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何干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家属经济损失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涉案的银白色不锈钢水某一把、黑色自制砍刀一把、何干案发当天所穿的衣物等，已依法扣押。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何干于2017年12月26日拨打110电话，承认用刀捅伤陈某的事实，并要求自首。同日，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3.百色市人民医院急危重病人抢救记录单，百色市急救中心出诊登记表证实：2017年12月26日晚，急救车到达现场约8时32分，陈某经抢救无效于9时50分宣布临床死亡。 4.公安机关110受理单、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7年12月26日20时，百色市公安局四塘派出所接到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称：有一名自称何先生的群众报案称在百色市右江区四塘镇社马村禄洋屯与他人发生口角，其持刀捅了对方，对方受伤，可能有生命危险，其要求自首。接报后，民警立即前往渌洋屯。同日20时50分许，民警在该屯蒙福学小商店附近路边见到何干，何干自称其于当日20时许在本屯陈某家门口院子持一把水某捅伤陈某，并主动将其手中的一把带血的水某交给民警，并称是使用该水某捅伤的。民警依法口头传唤何干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5.收条两份证实：被害人陈某亲属收到何干家属的赔偿款共计5万元。 6.户籍证明，何干前科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何干出生于1978年8月24日，犯罪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7.勘验、指认、辨认、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以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百色市右江区四塘镇社马村渌洋屯20号。在现场提取到血迹、鞋子等物证。 8.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何干辨认其和阿疆发生争执和第一次打斗的位置，用水某捅伤阿疆的位置等；何干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银白色不锈钢水某。何干辨认出陈某就是其捅伤的“阿疆”。 9.证人黄某1、何某1、蒙某1、黄某2、卢某、岑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黄某1辨认出何干从家里拿走的那把银白色不锈钢水某；证人何某1辨认出陈某就是被捅伤的男子“阿疆”；证人蒙某1辨认出何干和陈某。黄某3辨认出何干；证人黄某2辨认出被告人何干，陈某就是“阿疆”；证人卢某辨认出陈某就是其笔录中的“老疆”；证人岑某1辨认出陈某就是“阿疆”。 10.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12月27日，侦查人员依法对何干的身体是否有伤进行检查，发现其左边眼角下有轻微淤肿，长度大概为3厘米。民警依法提取并扣押何干身上所穿的长裤、皮鞋、毛衣、袜子、外套等衣物。 11.扣押笔录、决定书及清单证实：何干打电话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何干将自己用来捅伤阿疆的水某交给民警。2017年12月27日，侦查人员依法扣押该水某，水某刀刃处有多处明显红色血迹。2017年12月27日，黄某1将何干用来打架的黑色自制大砍刀拿到公安机关上缴，侦查人员依法扣押该刀。 12.提取笔录证实：民警为确定陈某身份，依法提取陈庭清血样样本一份。 13.百公右物鉴〔法病〕字【2017】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对陈某进行尸体检验，根据死者右胸第2肋中线外1.5cm处损伤创口的形态特征，认定该处损伤系单刃锐器刺击形成。根据死者左手小指第一指关节处损伤的特征，其损伤符合挣扎抵抗时左手小指接触锐器形成。确认：陈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右胸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14.百公右物鉴〔法伤〕字【2017】209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对何干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何干的伤鉴定为轻微伤。 15.百公物鉴（法物）字【2017】324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2018年1月4日，经对送检的何干处提取的尖刀、何干的深红色外套、现场提取的标记为1号、4号、5号、8号的血迹进行检验，均检出人的基因型，支持该基因型为陈某所留。 16.证人蒙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6日晚上8点钟左右，其女婿陈某就回到家。不久，何干来到其家小院，陈某听到后，从屋里出来，两人发生争吵，其和两个女儿一起过来劝阻。争吵中，何干掏出一把20多厘米长的银白色的水某，从其身边冲上去用刀朝陈某的胸口处捅了一刀，陈某走到大厅门口处就倒在地下。后大家将陈某送去抢救。 17.证人蒙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6日晚上8点多，何干来到蒙某3家里要求陈某向他道歉，蒙某3及其父亲进行劝阻，后何干掏出一把刀扎进陈某的胸部。当晚，陈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8.证人蒙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何干来到其家，与陈某发生争吵，后何干拿刀捅中陈某胸部。 19.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看见何干与陈某站在院子里面对骂，陈某的家人在旁劝阻，其把何干拉到陈家后门之后就让何干回家。后其在村里的小商店旁边看见何干，何干说陈某是他捅伤的，已经报警了。 20.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6日晚，陈某和何干因打牌输赢发生争执，后被在场的蒙某1给拦住。之后何干拿着一把砍甘蔗用的铡刀砍往陈某，两个人扭打起来。蒙某1就过去抢何干手里的刀，并把两个人分开。陈某上前去用拳头打何干的脸，随后手拿一个塑料凳子砸了何干的头两下。之后，何干来到商店三岔路口，手里拿着一把不锈钢水某，刀身都是血。何干说用刀捅了陈某。 21.证人岑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6日晚上8时许，何干和陈某等人一起在蒙某5的商店玩扑克牌赌钱，何干输了钱不给，然后何干跟陈某争吵起来，何干拿了一把砍甘蔗的大刀来到商店里找陈某，蒙夫寿看到就过去把他们隔开，但陈某还是拿了一张塑料凳打中何干的头。 2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何干和陈某因为打牌的时候输赢没有给钱的原因吵起来，何干拿了一把大砍刀过来，与陈某打架，被村民劝阻，陈某拿商店门口的塑料凳打中何干头部两下。之后，何干拿一把刀上有血迹的水某来店里，说捅人了。 23.证人蒙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6日晚，其看见何干和陈某二人因打牌输赢赔付问题发生口角，后何干拿一把砍甘蔗的铡刀过来，陈某在争吵中拿塑料凳打中了何干的头部。 24.证人何某2、黄某2、黄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三人同何干和陈某一起打牌，何干输给陈某几十元不给钱，二人发生争吵。 2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何干从家里拿了一把银白色的不锈钢水某出门。 26.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蒙福学家小卖部房间看电视，何干和陈某发生口角打架，后被在场的村民拦开。后何干拿一把带血的水某来小卖部，称捅了陈某。 27.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6日晚，其在蒙扶学家的小商店烤火，后看见何干拿着一把带有很多血迹的水某进到商店里面来，他说他刚刚捅人了，要去自首。 28.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何干的母亲。事后其一共给了陈某的父亲陈庭清5万元作为赔偿。 29.被告人何干的供述：2017年12月26日下午，其喝酒后到本屯的蒙福学家的商店门口和“阿疆”（陈某）等人一起赌钱，因其欠陈某的钱不给，二人发生口角。其便回家拿一把砍甘蔗的大砍刀回到蒙福学家的商店门口找陈某想教训他。其先用大砍刀砍中陈某的手，后被陈某拿塑料凳子砸中左眼。二人被劝开后，其回家后不服气，便带一把水某到陈某家。其要求陈某道歉，但是对方一直不理。于是双方发生了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其用水某捅中陈某的胸部后离开。后听村民说刀上有血，可能后果很严重。其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干因与他人有纠纷而持刀捅刺被害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何干有自首、主动赔偿的情节，可对何干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何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二、被告人何干的作案工具水某一把，依法没收。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何干两次主动携刀具与被害人发生冲突，且第二次是到被害人家中行凶。何干虽有自首情节，但其行为极其恶劣，主观恶性极大，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认为原判对何干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量刑畸轻，请求二审纠正。 何干上诉提出：1.其有投案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2.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五万元。3.被害人先用言语刺激对其进行挑衅才引发打斗，又用凳子将其打伤还拒不道歉，在案件中应认定存在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改判十年有期徒刑。 辩护人认为：何干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其亲属在事后又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且被害人在旁人的劝说下拒不道歉，对案件的引发有一般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何干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采用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客观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干为泄私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持械将他人捅伤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引发扭打，已被他人劝离，此事各有责任，应相互谅解。但何干认为自己吃亏，为泄愤而持刀上门寻衅，引发争执后将被害人捅伤致死，本案引发的根本原因在于何干心胸狭隘，为泄私愤而采取极端报复手段。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何干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何干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视为何干有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故意伤害犯罪致人死亡，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原判对上诉人所具有的上述情节在量刑时已经考虑，故对其从轻处罚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量刑并无不当。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何干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人何干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莹 审判员 陈 晓 审判员 植勇建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