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迈宝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都市阳光******。 法定代表人：潘灵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浙江柳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精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宗汉街道百两村满朝房**iv> 法定代表人：邹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纪先，宁波市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迈宝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精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友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6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迈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迈宝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并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精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迈宝公司已经在两年内通知了精友公司，其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已注明该批产品系出口欧洲使用，而迈宝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欧洲环保标准，无法在欧洲渠道进行销售，给迈宝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就此，迈宝公司一直在与精友公司进行交涉，只不过大多数是以电话联系的方式进行，而从生活常理考虑，面对如此巨额损失，迈宝公司不可能不就产品质量问题及时通知精友公司。实际情况是，迈宝公司多次通知精友公司，精友公司也同意扣除货款。因此，精友公司此后一直未向迈宝公司催款，而是在完成交易以后的第三年即2017年4月1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综上，迈宝公司已经完成了通知义务，迈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二、精友公司知道且应当知道其生产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不适用两年通知时间的限制。精友公司生产的产品，其中焊接点超标了4000倍，电线外皮污染物超标5-16倍，显然是其在生产时就使用了非环保型号的焊锡及外皮，而该类焊锡及外皮基本为回收料制成，价格非常便宜，与环保型焊锡及外皮的价格差额巨大。因此，精友公司在生产时，就已经完全知道其生产的产品不可能符合欧洲环保标准，精友公司存在极大的主观恶意，显然法律对此行为不应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并不适用两年通知时间的限制。综上所述，精友公司因其在生产过程中恶意使用非环保型材料，给迈宝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并且造成了巨大的市场浪费，其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惩戒。 精友公司辩称，一、迈宝公司与精友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的标的物实际交付时间为2014年4月17日一批、2014年4月24日二批，三批共计货款为261743.50元，通过应税票据结算且已履行付款金额152346.50元，尚欠109397元。同时，迈宝公司关于其就标的物存在瑕疵已在两年内通知精友公司的说法缺乏相关事实依据。1.双方之间所订立的《出口产品收购合同》并未对产品质量明确约定，更谈不上该批货物要达到欧洲环保标准。2.实际交付标的物后，迈宝公司一直未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其所谓的多次通知精友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纯属故意编造。迈宝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8月29日、11月27日通过财政应税票据正常结算支付了相关款项，直至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1月19日双方微信联系，未涉及内容也无法反映，再至精友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起诉时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在前后长达整整三年的时间里，精友公司从未收到过迈宝公司任何质量方面的书面依据，且迈宝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提出，显然已超过了质量异议期限。据此，一审法院对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是正确的。二、迈宝公司诉称案涉物品不符合质量标准、不受两年的限制系歪理邪说。1.精友公司所供案涉物品合格，符合合同目的。合同中对产品质量并无明确约定，且迈宝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应视为其承认产品合格的事实。2.迈宝公司所提反诉请求系虚假的诉称，均缺乏相关事实和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不具有三性要件，经不起法律的严格检查。同时，一审法院支持迈宝公司关于精友公司承担运费损失20000元损失的反诉诉请，显属偏袒迈宝公司。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本案对迈宝公司不适用两年通知时间的限制，系强词夺理。综上，一审法院对本诉的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对反诉的判决是偏袒迈宝公司，虽然精友公司未提出上诉，但一审法院就反诉部分的论断不具有合法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精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迈宝公司立即支付精友公司货款109397元及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庭审中，精友公司将货款变更为103397元。 迈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精友公司赔偿迈宝公司各类经济损失总计225639.54元并支付迈宝公司垫付的人工费用及模具遗失损失1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迈宝公司与HAPROGMBH（哈派罗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迈宝公司向哈派罗公司供应71*71mm太阳能灯（2件套）8445套和91*91mm太阳能灯（2件套）8445套，运输时间为2014年2月1日，如果延期交货，每天赔偿总金额的0.5％，货物海运，如延迟交货可选择别的运输方式运输，卖方承担相应的运输费用。 迈宝公司与精友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出口产品收购合同》一份，约定由精友公司向迈宝公司供应LED不锈钢帽木桩灯，其中91*91规格的数量14970只，单价7.3元，71*71规格14970只，单价6.8元，总价211077元，交货时间2014年1月25日，约定产品线路焊丝热熔胶等要符合欧洲环保标准，能通过PAHS检测，同时约定了其他产品规格及质量要求，由迈宝公司验收，如需商检则由商检部门商检，出货后客户提出质量异议的，迈宝公司应及时转达。精友公司交货后，提供经迈宝公司开票品名和数量的增值税发票，迈宝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进仓回单和精友公司签章合同以后，于货到迈宝公司仓库45天内付清货款。精友公司必须按合同要求按时、按量、按质、按样提供商品，未经迈宝公司同意不得更改合同或延期交货，所供商品不符合或最终被客户确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均应承担违约责任。 2014年1月22日，双方再次签订《出口产品收购合同》一份，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91*91规格的LED灯1920只、71*71规格的LED灯1920只，其余合同条款未变，同时注明“订单数量以此为准”。 2014年4月5日，精友公司将9600只太阳能灯交付迈宝公司后，迈宝公司交北仑海关出口，以水路运输，并支付代理运费8215元。2014年4月15日，双方签订《出口产品收购合同》一份，约定9600只太阳能灯，单价13.7475元，总金额131976元，其余条款同上。2014年4月17日精友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两份交付给迈宝公司。 2014年4月15日，精友公司将5490只太阳能灯交付迈宝公司后，迈宝公司交洋山港区海关出口，以水路运输，并支付代理运费3567.18元。2014年4月18日，精友公司将1980只太阳能灯交付迈宝公司后，迈宝公司交浦东机场海关出口，以航空运输，并支付代理运费801.38元。2014年4月23日，双方签订《出口产品收购合同》二份，约定7470只太阳能灯，单价14.1元和23.41元，总金额131237.5元，其余条款同上。2014年4月24日精友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两份交付给迈宝公司。 迈宝公司收货后，应付精友公司货款为255743.50元，但仅陆续支付货款152346.50元，余款103397元至今未付。 2016年3月16日迈宝公司与哈派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认由迈宝公司赔偿哈派罗公司质量损失18578.25美元，并承担空运费用7000美元和6812.3欧元。 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浙商检[2017]质鉴2039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涉案91*91太阳能灯不符合欧盟环保要求。”迈宝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支付鉴定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由迈宝公司提供样品，精友公司根据样品定制迈宝公司出口所需要的LED太阳能灯，双方之间订立的是定作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1.精友公司交货是否违约延期？2.精友公司交付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迈宝公司质量异议是否超过质量异议期？3.如迈宝公司因精友公司延期交付货物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是否应由精友公司承担？ 对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双方分别于2013年12月5日和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约定交货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同时该院注意到2014年1月22日合同系2013年12月5日合同基础上修改，实际系2013年12月5日合同的补充，该两份合同中均未对交货时间进行修改，故该院认定案涉货物交付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关于精友公司提出迈宝公司要求延期交货的辩解，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而双方之后签订的三份合同均签订于精友公司交货后，且合同约定货物数量与交货数量相同，明显系为出口货物而补签的合同，不能以此证明合同双方对交货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综上，该院确认精友公司交货违约延期。 对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和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浙商检[2017]质鉴2039号《鉴定报告书》，精友公司交付货物中焊接点污染物超出欧盟环保标准4000倍、电线外皮污染物超出欧盟环保标准5倍至16倍，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故精友公司供应货物中91*91规格的太阳能灯不符合质量要求。而质量异议期，因合同中对质量异议期并未进行约定，且注明“由需方验收……出货后客户提出质量异议的，需方应及时转达”，故质量异议期应自迈宝公司收到货物后开始计算，因未约定期限，故最长不超过两年。而迈宝公司未能提交其在两年时间内向精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故该院认定迈宝公司诉讼中提出的质量异议已经超过质量异议期，精友公司交付货物视为质量合格。 对争议焦点3，该院认为精友公司交货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中约定“本条所指的违约责任是指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由于对方违约所引起的所有经济损失”，故迈宝公司因精友公司延期交货造成其向哈派罗公司赔偿的空运费用应由精友公司负担。但根据法庭查明事实，迈宝公司出口货物中仅1980只（重594千克）是通过航空运输，其余均为水路运输，故该院酌情由精友公司承担空运与海运费差价损失20000元。而迈宝公司主张的质量损失，因该院已认定精友公司交付货物因迈宝公司未及时主张质量异议从而视为质量合格，故对其质量损失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精友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迈宝公司主张的人工费和模具遗失损失，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迈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精友公司加工费10339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精友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迈宝公司运输费损失20000元；三、驳回迈宝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88元，减半收取12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47元，合计3691元，由迈宝公司负担3487元、精友公司负担204元。 本院二审期间，迈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QQ聊天记录两页，欲证明迈宝公司已向精友公司提出质量不合格的异议，且将检测报告通过QQ发送给了精友公司；2.检测报告一份；3.检测报告翻译件一份；证据2、3欲证明迈宝公司向精友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4.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各一份；5.情况说明（由经营者沈文戈签字）一份；证据4、5欲证明迈宝公司、精友公司之间于2015年5月在慈溪市长河镇宏达五金配件厂就质量问题进行过交涉，迈宝公司在两年内向精友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 经质证，精友公司认为均已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迈宝公司将原来电脑内容更换至新电脑中，不清楚其中内容是否有添加和篡改，且如有质量问题应由外商收货后提供书面依据，何况迈宝公司自行派员至精友公司的厂家提取货物进行包装出口，不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2、3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迈宝公司自行委托翻译机构进行翻译，不具有相应效力，且精友公司无法确认翻译件的内容是否客观真实，另精友公司已于2014年4月24日交付了货物，产品如不合格则不可能通过海关，购货单位国家也不可能进行买卖交易；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该配件厂及经营者沈文戈的主体身份，沈文戈未作为证人到庭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且情况说明所载内容系胡编捏造的事实，精友公司未去过该配件厂，即使真有此事，也无法证明所谓产品质量问题的具体详细内容、原因等。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3不能证明迈宝公司系针对精友公司所交付的货物提出质量异议，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4、5尚不足以证明迈宝公司的待证事实，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精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精友公司与迈宝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迈宝公司未依约支付价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迈宝公司上诉称精友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自收到货物后两年内向精友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精友公司所交付的货物视应为质量合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况且，迈宝公司是否实际向外商支付了赔偿款亦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迈宝公司以精友公司明知其生产的产品不符合欧洲环保标准为由主张本案不适用两年通知时间的限制，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迈宝公司关于精友公司应承担模具遗失费6000元、人工费8000元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迈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5元，由杭州迈宝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杭州迈宝进出口有限公司已预交49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