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3民初6142号 原告：胡红英，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胡新洪，浙江宏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玮红，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磐安县。 被告：陈智银，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告：周锦辉，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磐安县。 原告胡红英与被告陈玮红、陈智银、周锦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浙0783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胡红英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浙07民终3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浙0783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本案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红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洪、被告陈玮红、陈智银、周锦辉均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红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2017）浙0783民初4463号案件（以下简称4463案件）审理时，原告胡红英的诉讼请求为：一、解除原告与三被告间股份转让协议；二、三被告返还股份转让款2046960元（庭审中变更为2147840元），返回投资费用1078551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胡红英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股份转让协议、房产开发协议书及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无效。二、判令三被告返回股份转让款214784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812671元。三、判令被告陈智银返回原告所垫付的土地税费及配套费186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4463案件审理时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2010年3月26日，陈玮红、陈智银以陈智银为受让方取得东阳市7040平方米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2011年7月13日，周锦辉与陈玮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陈玮红将以陈智银为受让方取得的东阳市7040平方米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中的40%股份以880万元价格转让给周锦辉。2011年9月10日，胡红英与周锦辉签订《房地产开发协议书》，约定周锦辉将其占有的40%股份中的16%转让给胡红英。之后，胡红英支付股份转让款2046960元（庭审中变更为2147840元）及其余投资款1078551元。2016年11月8日，东阳市益智置业有限公司成立，陈智银为受让方取得的东阳市7040平方米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至该公司名下。公司股东为陈智银、朱某。东阳市7040平方米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已被陈智银抵押。综上，原、被告虽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但实际上股份并未转至胡红英名下，该股份现已转让至他人名下，且已被抵押，股份转让已无法履行。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了事实和理由部分如下：将事实部分涉及股权的部分都变更为股份。新增加理由，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房产开发协议书及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请求法院确认其无效，要求返回股份转让款2147840元，并赔偿原告812671元，判令被告陈智银返回原告所垫付的土地税费及配套费186000元。 被告陈玮红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在4463案件中的答辩意见为：1、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陈玮红、陈智银、洪黎俊按份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以陈智银个人名义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1年7月13日，经所有共有人一致同意，陈玮红将其40%的份额转让给周锦辉，周锦辉成为隐名共同投资人。陈智银与周锦辉达成《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并在陈玮红及陈智银的见证下，周锦辉与胡红英达成《房产开发协议书》。嗣后，周锦辉与胡红英支付了280万元给陈玮红，余款600万元未付。胡红英与周锦辉要求余款600万元作为向陈玮红的借款，用于后续开发使用。《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签订后，周锦辉、胡红英按合同约定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开发，对土地进行了平整，打造了围墙，对涉案土地重新设计规划，并取得东阳市规划局批准。至此，陈玮红已完全履行了涉案土地份额转让的义务，而周锦辉与胡红英没有履行支付余款600万元的义务。2、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2011年9月10日，陈智银与周锦辉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陈玮红与周锦辉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已成就。且周锦辉与胡红英的动工开发涉案土地及出具借条的行为，足以证明转让协议生效并已履行。股份转让生效后，陈玮红并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共有人，周锦辉成为涉案土地的共有人，因此涉案争议标的，陈玮红与胡红英无关。本案是不动产按份共有人份额的转让纠纷，而不是公司法上的股份转让纠纷，因此并不适用公司法，并不存在胡红英诉称的股份并未转至其名下的问题。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也与陈玮红无关，陈玮红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份额时并没有抵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陈玮红新补充的答辩意见为：关于事实部分在4463案件中已经查明了，被告陈智银与周锦辉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真实有效。本案合同转让的是项目中隐名投资人的权利和义务，法律与行政法规对于这一类转让没有禁止性规定。原告与被告周锦辉在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以后所产生的资金不到位、土地被被告陈智银抵押及被告陈智银延迟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等一系列事情与被告陈玮红无关，其已经完成了跟被告周锦辉约定的事项。 被告陈智银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在4463案件中的答辩意见为：1、胡红英在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涉案土地使用权至今仍登记在陈智银名下，并未转至东阳市益智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东阳市益智置业有限公司虽成立，公司股东为陈智银、朱某，但协议约定“本协议在乙方（朱某）支付甲方（陈智银）50万元人民币之日起生效”，因朱某并未支付50万元人民币，故该协议尚未生效。2、陈智银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实属被迫无奈，既是保护其自身权益的需要，也是保护其他共有人权益的需要。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受让人应于2010年5月25日前动工建设，延建时间最长不超过一年。而陈智银与周锦辉于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约定，由周锦辉提供全部建设资金，正是由于周锦辉与胡红英的建设开发资金不到位，迟迟未能开发建设，导致陈智银多次被国土部门约谈，国土部门要求依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收回该宗土地。在此状况下，陈智银多次催促周锦辉和胡红英尽早开发建设无果后，不得已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以保全该宗土地。3、胡红英要求陈智银返还股份转让款和投资费用，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陈智银仅是相关协议的见证人，非相关合同主体，也从没有收取过胡红英支付的任何费用。4、胡红英与周锦辉签订的《房产开发协议书》真实有效。协议签订后，胡红英与周锦辉着手平整土地、砌了围墙，胡红英也自认投入了100余万元开发资金，但胡红英与周锦辉未能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途单方面中止协议的履行，给陈智银也造成了不少的损失。陈智银认可胡红英16%的份额，胡红英与周锦辉应继续履行合同。该宗土地虽被抵押，但不影响其开发建设。陈智银承诺，只要胡红英与周锦辉继续履行合同，将该宗土地进行开发，解除土地抵押的相关事宜由陈智银负责，绝不影响开发的进程和房产的销售，陈智银愿意承担因未及时解除抵押而给共有人造成的相关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陈智银补充的答辩意见为：本案合同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过了这么多年原告才提出合同无效不应支持。原告在4463案件中提出要求返还款项数目与现在又有变化，原告有点草率。原告提出要求被告陈智银返还186000元不合理，这个钱是用于土地契税的缴纳及做证费用缴纳，是合同签订以后原告及被告周锦辉都认可的情况下支付的，款项没有用于其他地方，是双方合作的内容之一。原告应正视当前房地产的形势，不要一味的拖着，从双方合作到现在已经7年了，再如果拖下去，今后房地产市场的状况如何不确定，双方应同意引入第三方资金，这块土地的价值才能实现。 被告周锦辉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周锦辉无关。其在4463案件中的答辩意见为：周锦辉未收到胡红英的任何款项，胡红英是将款项支付给陈玮红的，直接与陈玮红发生股份转让关系，且本案是因被告陈玮红、陈智银违约，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抵押，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因此应由陈玮红、陈智银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周锦辉的诉请。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周锦辉补充答辩意见为：被告周锦辉与原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是由被告陈玮红引进的，而且股份比例也是被告陈玮红与原告商量好的，为了不麻烦，被告周锦辉与原告签订了一个协议，真实来说是原告与被告陈玮红之间发生股权转让。另外，被告陈智银提出的合理解决方法是可取的，被告周锦辉这边也有朋友有意合作，但是被告陈智银这边一直不拿出态度，希望原、被告能共同协商解决。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被告的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一份、被告陈玮红与被告周锦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被告陈智银与被告周锦辉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一份、被告周锦辉与原告签订的《房产开发协议书》一份、被告周锦辉与原告、被告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借条补充协议一份、收条3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陈玮红、陈智银、周锦辉之间股份转让的事实。 各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陈玮红、被告陈智银无异议。被告周锦辉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与其虽存在股份转让协议，但原告并没有向其支付股份转让款，而是将转让款直接支付给被告陈玮红。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2、东阳市益智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及公司章程各1份，用以证明陈智银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东阳市益智置业有限公司的事实。 各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陈玮红认为其不知情。被告陈智银认为其与朱某签订的合同并未生效，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未转让，仍登记在其名下。被告周锦辉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被告陈智银名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3、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土地被被告陈智银抵押的事实。 各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陈玮红认为其不知情。被告陈智银、周锦辉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具备有效证据认定的要件，本院予以采纳。 4、投资款清单一份及相应付款凭据、收条若干份，用以证明原告已支付了相关投资款的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主张，认为被告陈智银收取的186000元与投资款没有关联。根据被告陈智银和周锦辉于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联合房地产开发协议》第四条第八款中的约定，186000元是原告代替陈智银垫付的钱，应由被告陈智银返还。 各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陈玮红无异议，认为原告支付了部分投资款，但具体金额不清楚。被告陈智银认为原告确实投入部分投资款，但具体金额不清楚。原告要求被告陈智银返还办理涉案土地证的费用其不同意，当时已经与原告和被告周锦辉沟通过，这笔钱由他们自己负担，所以这笔钱也是写收条，如果是垫付的话，其应出具借条。被告周锦辉认为其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原告曾对涉案土地开发进行投资的事实，但是由原告提供的投资款清单与相应的付款凭据及收条无法一一对应，具体的投资金额应以核对一致的金额为准。至于被告陈智银是否应返还涉案土地的办理费用，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论述。 5、原告与被告周锦辉、陈玮红及案外人周益锋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徐宅后阳房地产开发项目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对于具体合作开发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但被告陈玮红、陈智银都没有履行。该纪要第三条明确规定由被告陈智银负责做证，如果做到他名下的话这个费用是要他自己出的，当时原告与被告周锦辉都给他垫付了做证的钱。 各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陈玮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没有按照计划表落实也没有意见。被告陈智银认为其没有参与会议纪要的签订，真实性不清楚。被告周锦辉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被告陈智银是否应返还涉案土地的办理费用，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论述。 6、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在2014年9月26日做出，被告陈智银在没有拿到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进行土地的转让及与他人进行土地的开发都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在会议纪要中被告陈智银要在2011年10月30日前做出土地使用权证，但是没有实际做出来。 各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陈玮红认为其对被告陈智银办理土地证晚于会议纪要约定时间的情况不清楚。被告陈智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确实没有按照会议纪要约定时间做证，但认为房地产不一定要证做出来后才可以开发，只要拍卖过来后就可以进行开发了，涉案土地的规划图纸都是经过规划局盖章审批的。被告周锦辉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7、土地现状照片打印件两张，用以证明涉案土地没有实质开发，原先要在水库处弄一个亲水楼台，但是现在没有可能实现了的事实。 各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陈玮红认为其已退出项目开发，因此不清楚实际情况。被告陈智银认为照片是真实的，亲水楼台确实不能做了，土地确实没有开发起来，但没有开发的原因是后期原告和被告周锦辉没有投入资金。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涉案土地的开发现状，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陈玮红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原告及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1、涉案土地出让平面布置图、东阳市建设用地国土出让规划条件文件、说明、证明、金华市社会保险单位在职人员清单各一份（均系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周锦辉对涉案土地进行重新设计规划的事实。 原告及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这个不是变更后的图纸，是原先的图纸。原告与被告周锦辉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重新规划设计，2011年10月29日，被告陈智银连土地证都没有做出来，不存在变更规划的问题。据原告事后去国土局查资料，确认没有变更。被告陈智银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周锦辉认为其不知道是否变更过规划，但是其与原告确实出钱请人重新规划过。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原告及被告周锦辉均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2、账本、照片（系打印件）及证人曹某、徐某的证言，用以证明胡红英与周锦辉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并预售的事实。 原告及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认为涉案土地不存在预售的问题，是一种前期准备工作，不是实质上的开发。被告陈智银无异议。被告周锦辉认为其与原告不存在预售，只是宣传，土地证没有办出来的情况下不存在预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原告及被告周锦辉对涉案土地进行过开发的事实。 3、收条及银行汇款凭证一份，用以证明胡红英与周锦辉对涉案土地进行平整、施工的事实。 原告及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认为收条及银行汇款凭证所体现的费用其确实支付过部分，但是具体事项不是其操作的。被告陈智银无异议。被告周锦辉认为其确实与原告对涉案土地进行过平整及砌围墙，当时原、被告都是奔着项目开发成功去的，但是后来因为围墙施工过程中有遇到很多纠纷，如围墙边上做宣传的东西第二天就被撕掉了，导致以后想施工都做不进去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原告及被告周锦辉对涉案土地进行过开发的事实。 4、借条一份，用以证明剩余的股份转让款600万元转为借款，并由胡红英、周锦辉向陈玮红出具了借条，陈玮红与胡红英、周锦辉间的股份转让已全部履行完毕的事实。 原告及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已经被其所举证的补充协议条款更改，虽然写的是借条，但实际上是股份转让款。被告陈智银无异议。被告周锦辉与原告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5、借条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胡红英及周锦辉未向陈玮红支付股份转让款的利息，存在违约的事实。 原告及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已经被其所举证的补充协议条款更改，虽然写的是借条，但实际上是股份转让款。被告陈智银无异议。被告周锦辉认为其不存在违约，房地产开发协议第五条很清楚写明，股份转让协议中也约定是销售后再将钱给被告陈玮红。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被告陈智银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原告及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1、土地使用权证一份（系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陈智银名下的事实。 原告及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及被告周锦辉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陈智银名下并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已不完整。被告陈玮红认为其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能有效的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被告陈智银名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2、《协议书》一份及证人朱某的证言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陈智银与朱某签订的协议书未生效，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陈智银名下的事实。 原告及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如果按照协议书中约定朱某要付50万元给被告陈智银才去成立公司，后来确实成立了公司足以说明被告陈智银确实收到了50万元。被告陈智银与他人协议共同开发涉案土地，已构成违约，朱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协议是否生效并不是被告陈智银单方决定的。被告陈玮红认为其不知情。被告周锦辉认为协议书是在2016年10月28日签订，而公司成立时间是2016年11月8日，由此推断该协议是生效的。本院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周锦辉依法提供了收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陈玮红、陈智银直接发生股份转让关系，被告周锦辉尚欠被告陈玮红的款项是股份转让款而不是借款的事实。 原告及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开发协议书是原告与被告周锦辉所签订的，16%也是被告周锦辉从被告陈玮红享有的40%份额中弄出来的，该证据无法达到被告周锦辉的证明目的。被告陈玮红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已将股份转让给被告周锦辉，再由被告周锦辉将部分股份转让给原告，当时是为了图方便才让原告直接将款项汇给陈玮红的。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6日，被告陈智银与东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告陈智银通过国有土地出让方式取得东阳市7040平方米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610万元，规划用途为居住。被告陈玮红和被告陈智银和案外人洪黎俊一致认可：该土地系被告陈玮红、被告陈智银与案外人洪黎俊共同出资并以被告陈智银的名义取得，份额占比分别为被告陈玮红40%、陈智银20%、洪黎俊40%。被告陈智银及案外人洪黎俊均认可洪黎俊对该土地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均已转让给被告陈智银。 2011年7月13日，被告陈玮红与被告周锦辉在被告陈智银、案外人洪黎俊的见证并同意下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陈玮红将涉案土地使用权4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周锦辉，被告周锦辉支付给陈玮红股份转让款880万元。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周锦辉与陈智银、洪黎俊的房产联合开发合同作废，则本合同也作废，陈玮红退还周锦辉的预付款。 2011年9月10日，被告陈智银（甲方）与被告周锦辉（乙方）就涉案土地联合投资开发房地产事宜签订了《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就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联合开发经营，双方共同出资2200万元（其中被告陈智银以该幅土地价款中的1320万元作为出资、被告周锦辉以该幅土地价款中的880万元作为出资）设立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由被告周锦辉提供全部建设资金。其中第四条第8项明确约定：若本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契证等相关证件需先做到甲方名下才能转到房开公司名下的，则做到甲方名下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由甲方转到房开公司名下所产生的税费列入房开公司的建设成本。其中第九条详细的规定了违约责任：……4、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出现甲乙双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设立房开公司进行房地公司开发经营活动的，则乙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并可要求赔偿损失。……6、甲方不得将本合同项目下的土地使用权另行转让给他人或与他人进行合作开发。若有，乙方可随时解除合同，甲方应双倍赔偿乙方各项经济损失。双方在合同中还详细的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1年9月10日，被告周锦辉（甲方）与原告胡红英（乙方）在被告陈玮红、被告陈智银的见证下签订《房产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在“陈智银与周锦辉关于联合开发东阳市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基础上签订此协议。在周锦辉占40%的股份中，由胡红英占有16%的份额。故胡红英在“陈周”协议中享有总额的16%的权利，也承担相应的义务。二、甲乙双方按所约定的份额，按比例出资总额的16%享有16%利益分配的权利，并承担承建房产16%风险义务。三、合作中未尽之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四、附：陈智银与周锦辉双方签订的《房产联合开发合同》一份和周锦辉与陈玮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作为本合同依据。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及见证人陈玮红、陈智银各执一份为凭。 2011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陈玮红、周锦辉及案外人周益锋签订《徐宅后阳房地产开发项目会议》（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一份，各方对于涉案土地的开发进行了详细的计划。最终该开发计划未予以落实。 原告与被告周锦辉签订协议后，原告支付给被告陈玮红股份转让款及利息合计2147840元，被告周锦辉也支付给被告陈玮红部分股份转让款，原告及被告周锦辉均尚有部分股份转让款未支付给被告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周锦辉就尚欠被告陈玮红的股份转让款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玮红用于开发徐宅后阳项目资金人民币陆佰万元正（￥6000000.00元），月利为2分利，计每月利息为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120000.00），依据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陈智银、周锦辉）的条款，周锦辉承担人民币叁佰陆拾万本金及利息，胡红英承担人民币贰佰肆拾万（￥24000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利息每二月支付给陈玮红一次。2011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周锦辉就尚欠被告陈玮红的股份转让款又签订了《关于周锦辉、胡红英与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借条补充协议》一份，载明：1、利息计算从2011年11月1日起。2、支付利息时间为次日的2日前支付。3、逾期一个月不支付利息的，陈玮红有权无偿收回周锦辉24%、胡红英16%的土地股份和已付款人民币280万没收。4、如今后项目合作开发中因土地问题导致不能开发的，以上条件全部作废。陈玮红按周锦辉、胡红英支付陈玮红同等条件返还本金和利息。并且周锦辉、胡红英已支付的人民币280万元按支付之日起计算月息2分返还周锦辉、胡红英。2012年7月24日，胡红英、周锦辉与陈玮红又签订《关于周锦辉、胡红英与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借条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周锦辉、胡红英需支付陈玮红借款600万元从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此后的借款利息不需支付，周锦辉、胡红英将涉案国有出让土地完成开发销售，且在收到销售回款后再向陈玮红支付该笔土地出让款600万元。其中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如今后在东阳市（土地面积为7040平方米）的国有出让土地合作开发建设过程中因为土地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不能办理土地开发建设手续、存在纠纷等）导致本项目不能开发建设的，则本补充协议的内容及2011年9月15日的借条全部作废，陈玮红应向周锦辉、胡红英全额返还其已收取的借款本金和利息。 此后，胡红英、周锦辉就涉案地块进行土地平整、建造围墙、重新规划设计等前期开发工作，原告为开发涉案土地共支出233580元。2012年8月16日，被告陈智银向原告收取了涉案土地的办证费用（包括土地税费和配套费）186000元。2014年9月26日，被告陈智银为涉案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该证登记的使用权人为被告陈智银。 2015年12月17日，被告陈智银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对其与金华市五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经济开发区支行贷款950万元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担保债权数额为1368万元。 2016年10月28日，被告陈智银与案外人朱某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伙成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开发涉案土地，协议中还约定了相关合作事宜。2016年11月8日，东阳市益智置业有限公司设立，公司股东为朱某、陈智银。东阳市益智置业有限公司未实际参与到涉案土地开发中，涉案土地使用权至今仍登记在被告陈智银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陈玮红与周锦辉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被告周锦辉与被告陈智银于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被告周锦辉与原告于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房产开发协议书》是否有效？如果有效，是否存在解除的情形？2、如协议无效或者被解除，原告支付的股份转让款、投资款及办证费用应由谁承担返还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如果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虽然被告陈智银与被告周锦辉在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时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但在起诉前被告陈智银与案外人朱某成立了房地产开发公司，后因合伙人内部意见不一致，导致未对涉案土地时行开发，但该合同已具备认定有效的条件，故本院确认被告陈智银与被告周锦辉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有效。在《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被告陈玮红与周锦辉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被告周锦辉与原告于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房产开发协议书》均应认定有效。在以上合同均认定有效的情况下，是否存在解除的情形？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此类解除为约定解除。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此类解除为法定解除。本案中涉案土地现已由被告陈智银为其与他人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最高额为1368万元。据查询裁判文书得知，因被告陈智银未按时还款，银行已向法院提起诉讼，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浙0702民初99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银行对涉案土地在最高额1368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庭审时，被告陈智银明确该笔债务其无力归还，故在银行主张实现担保物权时，涉案土地将会被法院依法处置，涉案土地开发的目的将无法实现，故该合同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因原告与被告周锦辉签订了《房地产开发协议书》，原告从被告周锦辉处受让了涉案土地16%的股份，该协议书第四条也明确约定：陈智银与周锦辉双方签订的《房产联合开发合同》一份和周锦辉与陈玮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作为本合同依据。故在《房产联合开发合同》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周锦辉之间的《房地产开发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现原告要求予以解除，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陈智银与被告周锦辉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以及被告陈玮红与被告周锦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是否解除，应由当事人自行决定，本案不作处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与被告周锦辉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协议书》解除后，原告已支付的股份转让款虽然因故由被告陈玮红收取，但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仍应由被告周锦辉予以返还，周锦辉支付后可另案主张。原告已支付的涉案土地的办证费用和投资款均用于涉案土地的开发，合同解除后，该费用应由涉案土地的共有人按照股份比例予以赔偿。涉案土地的共有人原为被告陈玮红、被告陈智银和案外人洪黎俊，此后被告陈玮红将其对涉案土地所享有的40%股份转让给了被告周锦辉，被告周锦辉又将40%股份中的16%转让给原告，现原告与被告周锦辉之间的《房地产开发协议书》解除，被告周锦辉对涉案土地享有的份额恢复为40%。案外人洪黎俊认可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均由被告陈智银享有和承担，其放弃参与到本案诉讼中，故本院确认对原告就涉案土地开发所支出的办证费用和投资款由被告周锦辉按40%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陈智银按60%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胡红英与被告周锦辉于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房产开发协议书》。 二、被告周锦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红英股份转让款2147840元，并赔偿原告胡红英损失167832元。 三、被告陈智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红英损失251748元。 四、驳回原告胡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804元，由原告胡红英负担4465元，被告陈智银负担2680元，被告周锦辉负担246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玉肖 人民陪审员  楼正康 人民陪审员  陆智德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育红 代书 记员  周欣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