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3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城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辛兴镇中小企业创业服务基地。 法定代表人：王金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山东同和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德国，男，1973年8月20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诸城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城万盛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德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诸城万盛工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0782民初5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82362.6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许德国系诸城万盛工贸公司业务员，其买卖产品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诸城万盛工贸公司应向客户追偿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诸城万盛工贸公司与许德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诸城万盛工贸公司不给许德国发放工资，虽然诸城万盛工贸公司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称许德国是公司的业务员，但此处所指并非法律意义上诸城万盛工贸公司的职工，只是其从事了业务员类似的工作，即以赊销的形式买卖诸城万盛工贸公司的产品，卖出后从中嫌取差价。一审法院仅从字面意思作出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许德国是诸城万盛工贸公司业务员，许德国在从山东永和金属公司收取50000元货款后也应当交回公司处。公安机关对许德国的笔录能够证明，涉案50000元货款是由许德国办理的支款手续，至于其支取后如何处理，不能以此认定许德国无须承担法律责任。3、许德国明确认可其与诸城万盛工贸公司的欠款应为13000余元，对于当事人明确认可的债务，一审法院没有做出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诸城万盛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 许德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诸城万盛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德国偿付欠款82362.6元；2、案件诉讼费由许德国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份，许德国经案外人李洪武（原诸城万盛工贸公司的业务员）介绍，到诸城万盛工贸公司干业务员，销售该公司的切割片、磨光片等。许德国从诸城万盛工贸公司拉货时，先为诸城万盛工贸公司出具欠条，收回货款后再按约定结算，截至诸城万盛工贸公司起诉，诸城万盛工贸公司仍持有许德国出具的欠条4份（计款14555元）。诸城万盛工贸公司庭审中，另提交了部分出库单，出库单的收货人或经手人处有许德国的签名。2013年12月，许德国与案外人李洪武（原诸城万盛工贸公司业务员）到山东永和精密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永和金属公司），李洪武携带诸城万盛工贸公司的空白收款收据，许德国填写后交付山东永和金属公司，该公司向二人交付了承兑汇票（票号：24354459，票面金额50000元），许德国在承兑汇票存根上签名。2017年2月16日，诸城万盛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堂向诸城市公安局报案时称，“我来反映公司的业务员许德国……”；“他是2013年3月份入职公司的，来做业务员，销售公司的磨具产品，与我公司签订了《业务员聘用合同》……”；“我公司给许德国这类业务员规定，他每次从公司拉走货给公司写一个欠条，收回货款上交公司，再重新计算打欠条……”；“……后来去送货时，我领着李洪武去过几次，山东永和金属公司的工作人员认识了李洪武”；“你公司跟你一起来送货的那个人，早把货款支走了5万元……”。2017年3月28日，该局以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8年5月8日，案外人李洪武到庭称，涉案50000元与许德国无关，一切责任由其承担。当时是山东永和金属公司的采购部孙部长，电话通知其办理支款手续，到场后，其因书写不方便，就让许德国代填收款收据并签名，收到承兑汇票到期后，已把票面金额转至其个人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许德国称曾系诸城万盛工贸公司业务员，诸城万盛工贸公司当庭予以否认，但其法定代表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时自认许德国系其业务员，对许德国主张，予以确认。诸城万盛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报案时称“我公司给许德国这类业务员规定，他每次从公司拉走货给公司写一个欠条，收回货款上交公司，再重新计算打欠条……”。许德国在诸城万盛工贸公司干业务员期间，从诸城万盛工贸公司拉货，并为诸城万盛工贸公司出具欠条或在出库单上签名，均系执行工作任务，诸城万盛工贸公司系许德国所经手业务（买卖合同）的权利主体，客户拖欠货款，诸城万盛工贸公司应向客户追偿，诸城万盛工贸公司以客户尚未付款，故其未支付欠款的抗辩理由成立，诸城万盛工贸公司起诉许德国偿付欠款（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许德国与案外人李洪武到山东永和金属公司支款，诸城万盛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报案时称“你公司跟你一起来送货的那个人，早把货款支走了5万元……”，即山东永和金属公司系向李洪武支付的货款，许德国系经办人，此内容与李洪武的到庭陈述一致，且李洪武自认已将承兑汇票金额转至其个人账户，因此，涉案货款50000元系由案外人李洪武支取，诸城万盛工贸公司应向李洪武主张权利，其起诉许德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诸城万盛工贸公司起诉许德国偿付涉案款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诸城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0元，减半收取930元，由诸城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上诉人原发货记账员赵凤雪的证人证言一份，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买卖关系；2013年1月10日山东永和金属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工业品长期买卖合同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支取的50000元货款是上诉人与山东永和金属公司直接发生的业务，并非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李洪武与山东永和金属公司发生的业务；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洪武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8月14日的对账清单一份，以证明李洪武与上诉人所有的业务中并没有山东永和金属公司的业务，无论被上诉人还是李洪武均无权支取该货款，被上诉人称是代李洪武支取货款没有依据；2013年1月份销货清单五张，以证明在上诉人与山东永和金属公司发生业务期间李洪武并非与山东永和金属公司发生业务的业务人员；山东永和金属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2014年10月25日出具的发票两张，以证明上诉人与山东永和金属公司直接发生业务；2013年12月31日收款收据一份，以证明上诉人的货款由被上诉人支取。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赵凤雪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所办理的业务入库单等都是公司的记账行为，而被上诉人与公司之间结算以欠条为据，并不是以入库单为依据；工业品长期买卖合同、上诉人与李洪武的对账清单以及销货清单、发票与被上诉人无关，不予质证；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认可，是被上诉人签的字，山东永和金属公司通知李洪武去支款，李洪武让被上诉人一起去，并代其签字。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赵凤雪的证人证言，因赵凤雪未能出庭作证，且是上诉人原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采信；对工业品长期买卖合同、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山东永和金属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与李成武作为上诉人工作人员与山东永和金属公司洽谈业务并不矛盾；对上诉人与李洪武的对账清单以及销货清单，因与被上诉人无关，而李成武并非本案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证；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另查明，山东永和金属公司采购部经理孙长宝在诸城市公安局2017年3月15日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称，“这个公司（诸城万盛工贸公司）是诸城的，法人、老板是谁，我不知道，我只认识这个公司的业务员李洪武……”，“……（诸城万盛工贸公司与山东永和金属公司的业务）那个公司的业务员李洪武来跟我谈的”，“……在2013年底，李洪武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到我公司采购部找到我，他说想结清一切货款，我跟（给）他公司承兑汇票，他同意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被上诉人是否是上诉人业务员；二是被上诉人应否偿还上诉人货款。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是其业务员，但在向公安机关陈述时其自认被上诉人是其业务员，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业务员聘用合同》，且在报案中也称，“为了调动业务员的积极性，……给业务员一个最低价，业务员可以发挥能力，卖的多，卖的价高多得”，故让业务员赚取差价是上诉人对业务员的一种激励机制，不能因此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业务员，并无不当。关于山东永和金属公司支付的50000元货款，虽然收款收据是被上诉人所签，但从公安机关对山东永和金属公司采购部经理孙长宝、被上诉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中李成武到庭所作陈述来看，该笔款项实际由案外人李成武所支取，上诉人应向李成武主张权利，其向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述13000余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陈述该笔款项因客户尚未支付，故其无法向上诉人支付，因被上诉人是履行职务行为，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客户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诸城万盛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上诉人诸城市万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何 波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