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4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永清,女,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雄,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裙,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梅,女,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心，女，1992年4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钱阿花,女,194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法荣,男,194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顺东，男，汉族，1977年2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何法荣儿子。 上诉人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因与被上诉人何法荣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8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何法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何永清无殴打的直接行为或教唆帮助的行为，但在本案冲突已停止的情况下，又将其父何桂笙推到何法荣身上，致使何桂笙殴打何法荣。事实上，何永清并非将其父推到对方身上，只是将其父推往土堆，其父转身后打了一下，且其父已届85岁高龄，不具有杀伤力，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不愤打人系自主行为，派出所的笔录也表明参与打架的只有何法荣和何桂笙，与何永清无关，何永清无需承担责任。打架之后，在村干部主持见证下，何永清已垫付医药费5000元，本案结算应当包括该5000元垫付款。本案事件的起因是何法荣多次私自拆除何桂笙家的房屋，多次阻碍施工，导致打架，何桂笙是一种维权行为，不应付出代价。何法荣本身脑内有海绵状血管瘤，打架前一月，又出过车祸，而本次用药是针对出血，鉴定报告也认为出血与打架不具有直接关系，故治疗费用有多少与本案有关，无关的不应承担。 何法荣辩称，何永清在打架事件结束后才把何桂笙推到何法荣身上，其不推何桂笙，何桂笙与何法荣就不会再打，所以何永清要负主要责任。5000元款项村里有调解书，但不是何永清给的，何永清也不在调解现场。何桂笙户造房挡住何法荣家采光，何法荣提出异议，但何桂笙户强行施工，何法荣才去阻止施工。何法荣脑里原有血管瘤，但没有颅内出血，打架后才导致颅内出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法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共同赔偿何法荣医药费13831.38元，护理费4950元，营养费1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交通费660元，康复费5000元，何法荣受伤后救护车的费用及检查的费用734.2元，以上合计30125.58元；2.由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法荣赔偿医药费1372.56元、护理费300元、营养费100元、交通费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康复费3000元，（受伤后救护车的费用及检查的费用304.15元），以上共计5012.56（5316.71）元；2.由何法荣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法荣与何桂笙系邻居，均居住于金华市婺城区，因何桂笙户欲建新房，双方签订了同意建房书面协议。但在建造过程中，因何桂笙户要增加一挑梁，双方产生矛盾，镇政府下发了停建通知书。2016年5月1日6时许，何法荣从何桂笙户在建房屋处拆除一根立杆，何法荣提锄头前来阻止，后二人发生肢体冲突和互有殴打后便停止。至同日6时09分许，何桂笙之女何永清前来，发生言语争吵后，何永清将其父何桂笙推向坐在地上的何法荣处，何桂笙顺势骑在何法荣身上，并用拳头击打何法荣身体。双方被拉开后，何永清将何桂笙推至其自建房工地门口的土堆上。纠纷发生后何法荣被送至婺城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在金华市人民医院住院33天，共花去医药费14514.96元（已扣除不合理用药）。何桂笙被送往婺城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共花医药费1822.56元。本案经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何法荣住院时间、护理期、所用药物合理性等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意见书所载：何法荣住院时间及住院期间予以护理尚属合理范畴，其住院所用药物大部分为治疗有可能因外伤诱发的不适症状所需，用于治疗伤风感冒的芙扑感冒颗粒及寒感颗粒与外伤治疗无关联，蛛网膜下腔出血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关联性的客观依据不足；何法荣的合理用药中，除骨通贴膏特为治疗躯体外伤所使用外，其余的用药项目均与治疗头痛、头晕症状存在关联；何法荣2016年5月1日所受伤的治疗用药与2016年3月18日交通事故损伤之间缺乏明确的关联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何桂笙于2017年11月20日死亡，钱阿花系何桂笙之妻，何永清、**裙、**梅系何桂笙与钱阿花所生女儿，**雄系何桂笙与钱阿花所生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何法荣与何桂笙之间的打架行为有双方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确认，对双方陈述与事发时监控视频所记录一致部分，予以确认。何法荣因本案纠纷致伤产生的损失，医药费应扣除经鉴定的不合理用药，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应按30元/天计算，康复费无依据，不予支持。何法荣的合理损失：医药费14514.96元、护理费4950元、营养费1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交通费660元，共计22764.96元，应由侵权人承担。但考虑本案纠纷系由何法荣擅自拆除何桂笙家自建房的立柱所引起，无论该房屋是否存在违章或影响采光等情形，何法荣均没有自行拆除的执法权力，其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及矛盾的激化存在一定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合本案事实，对何法荣的损失酌定由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由何桂笙承担80%（即18211.97元）。何永清虽然无殴打的直接行为或教唆帮助行为，但在本案冲突双方已停止的情况下，又将其父何桂笙推到何法荣身上，致使何桂笙再次殴打何法荣，且何永清并未予以阻止，其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与何法荣伤情有相当的因果关系，何永清应对何法荣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结合相关事实，酌定何永清对何桂笙应负的赔偿责任中的40%承担连带责任。何桂笙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应按30元/天计算，其诉请的康复费无依据，不予支持。何桂笙的合理损失：医药费1676.71元、护理费300元、营养费100元、交通费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共计2176.71元。同理，何桂笙的损失也应由侵权人承担，但考虑其在制止何法荣的行为时处置不当，在纠纷中先动手使用了暴力行为，故对何桂笙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经审查，酌定由何桂笙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何法荣承担其损失的70%。因何桂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死亡，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作为其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故何桂笙的赔偿责任应由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在其各自继承何桂笙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因钱阿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理应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何桂笙的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何法荣医药费等各项损失18211.97元。二、原告（反诉被告）何法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20.20元。三、上述两项相抵，被告（反诉原告）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何桂笙的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何法荣医药费等各项损失16691.77元。被告（反诉原告）何永清对该16691.77元中的40%（即6676.71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何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何法荣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承担；反诉受理费200元（何桂笙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何法荣承担；鉴定费3550元（何桂笙已交纳），由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承担。 二审中，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提供以下证据：1、何喜贵、胡素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何永清垫付5000元并由其侄何凯祥出面支付给何法荣之子何顺东的事实。2、土地登记审批表一份，证明何桂笙建房是正当的。何法荣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有异议，何永清当时并不在付款现场，何喜贵、胡素娟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系由何永清垫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何桂笙户造房时挑梁超出规划，何法荣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何法荣提供协议书一份，证明其确实收到5000元，但款项是何凯祥支付的事实。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当时何永清在上班，由何凯祥代付。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5月13日，**雄之子何凯祥向何法荣交付医疗费5000元，由何法荣之子何顺东收取。 本院认为，关于责任问题。何桂笙与何法荣打架，导致何法荣受伤的事实清楚。何法荣虽因擅自拆除何桂笙户自建房立柱引发纠纷，存在一定过错；但何桂笙使用暴力方式制止，并致何法荣受伤，过错较大，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考虑案情实际，对双方责任比例的裁量得当，何桂笙死亡后，由其继承人即五上诉人在各自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五上诉人提出何桂笙打架行为属于维权，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何永清在何桂笙、何法荣冲突停止后，又将何桂笙推向何法荣处，导致何桂笙再次殴打何法荣，过错明显，一审法院酌定何永清承担部分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问题。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对何法荣医疗费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意见剔除治疗感冒等不合理药物，且鉴定机构确定本次治疗用药与2016年3月18日何法荣交通事故损伤之间缺乏明确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判定的医疗费均属对症治疗所需，应认定其合理性以及与本次外伤的关联性。关于款项履行问题。双方均确认在本案事件发生后，由**雄之子何凯祥将医疗费5000元支付给何法荣，因该款支付时何桂笙尚未去世，故应认定为当时何桂笙方的履行，可在其责任总额中予以扣减。何永清提出该5000元已付款系何凯祥代其个人所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由何桂笙承担何法荣损失的80%即18211.97元，扣减已付医疗费5000元，并抵扣何桂笙自身损失1520.2元，尚应支付11691.77元，由何永清承担其中40%的连带责任即4676.71元。因何桂笙已死亡，其赔偿责任由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在各自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 综上所述，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他予以驳回。二审因新证据对原判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8618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以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861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三、由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何桂笙的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何法荣各项损失13211.97元； 四、双方赔偿责任相抵后，由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何桂笙的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何法荣各项损失11691.77元。何永清对其中的40%即4676.71元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何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元，由何永清、钱阿花、**雄、**裙、**梅负担185元，由何法荣负担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