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6512号 原告：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28号1栋1单元19层1903—1906号。 法定代表人：申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仕强，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中兴北路339号华汇大厦。 法庭代表人：徐一鸣，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玲，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昕益，女，汉族，1982年11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雨，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集团公司)诉被告李昕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周航独任审判，于2018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潘仕强、原告华汇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杨金玲、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星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仲裁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有法律依据。原告并未拖欠被告工资，原告未向被告发过《聘请书》，原告与所有员工都签订了劳动合同。被告系私自离职公司，至今未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其伪造并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公章。被告所主张的提成款不是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是居间合同纠纷，不能得到劳动仲裁的支持。被告提交的聘请书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矛盾的。现不服仲裁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二原告无需连带支付被告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的工资差额120136.1元；二、二原告无需连带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4800元；三、二原告无需连带支付被告项目提成款8325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仲裁裁决。 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查明事实要素如下： 一、2014年7月15日，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向被告李昕益发出了《聘请书》，载明：经公司领导商议，我公司拟聘请您为人事行政经理，主管公司人事行政的全面工作。在职期间年薪为15万元人民币，每月发放7000元，其余部分年终统一发放，另给予每月餐补300元，话费补贴300元，车辆补贴600元，共计1200元。请您于2014年8月1日上午9点准时入职。2014年8月1日，被告李昕益按上述聘请书载明的日期入职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 二、从上述《聘请书》载明的被告李昕益的劳动报酬标准来看，被告李昕益的月应发工资为8200元(工资7000元+餐补300元，话费补贴300元，车辆补贴600元)，年终发放的年薪剩余部分为66000元(150000元-7000元/月×12个月)。 三、2016年7月29日，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与被告李昕益签订了《协议》，载明：一、乙方李昕益通过自有资源，向甲方介绍业务并由甲方与第三方签订设计合同后，视为乙方李昕益为甲方介绍业务成功，由甲方按照与第三方签订设计合同总价款的3%之标准向乙方支付介绍(提成)费。二、甲方应在第三方签订设计合同后30日内按上述标准向乙方支付介绍(提成)费。 四、2016年10月10日，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向被告李昕益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由于本公司认为李昕益不能胜任所在岗位工作，公司领导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8月.9月工资尚未发放，共计7000元，10月截至今日，工资共计1500元。本公司承诺于2016年10月15日前发放，并要求李昕益即日起离职。 五、离职当日，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还向被告出具了《确认书》，载明：本公司按照与李昕益签订的协议书，应支付李昕益介绍(提成)费83250元(起源小厨15750元、天一华府商业项目67500元)，本公司保证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李昕益支付上述款项，并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标准从逾期之日起向李昕益支付逾期利息。 六、于举证期限内，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提出，上述《聘请书》、《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确认书》虽有公司的印章，但实际是被告李昕益利用管理公司印章的职务之便，在未经公司领导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用公司公章盖取的文件。并认为上述《聘请书》、《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确认书》是先盖章到空白文件上，后再打印的文字。故向本院申请对上述文件是否“是先盖章后打印”进行鉴定。在办理鉴定过程中，本院询问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是否对上述四份文件上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坚持认为上述四份文件是先盖章后打印的情形，不要求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只申请鉴定是否是“先盖章后打印”的情况。而被告李昕益则陈述，上述四份证据都是公司交给被告的。按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了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四份文书是否是“先盖章后打印”的情况进行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成联(2018)文鉴字第2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中心采取“朱墨时序鉴定规范”进行鉴定，上述《聘请书》、《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确认书》中的印文与文字的先后顺序为先字后印，即先打印文字再加盖公司印章，而非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所陈述的“先盖章后打印”的情形。其中的《协议》因印迹与打印文字无交叉重叠，不具备朱墨时序鉴定条件，鉴定中心已于鉴定过程中告知了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并未收取该项文书的鉴定费用。另，前述已形成鉴定意见的三份文书的鉴定费用合计为7500元，已由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垫付。由于前述文书的鉴定结论系“先打印文字再加盖公司印章”，并非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所申请鉴定时所主张的“先盖章后打印”的情形，故该鉴定费用7500元应由原告承担。 七、于举证期限内，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还申请本院调取被告李昕益在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三瓦窑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因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以被告诈骗公司财产为由曾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公安机关对李昕益进行了询问。经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询问笔录可见，面对公安机关的询问，被告李昕益陈述称：其于2014年8月份由原告公司的“申希、申平、苏伟”招聘到公司工作的，工作职责是人事管理，其直属领导为“申希”。其《聘任书》是由原告公司的“申希”发给本人。从入职开始，一直都是7000左右，还有1200元补贴，从2016年开始就没有补贴了，公司说暂时没有了，以后再补，到我离职3个月左右公司直接把工资改到5000元钱了。被告李昕益还陈述：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的公章于2016年5月之前是由其保管，后来系由刘艳红在管理公章。公司需要盖公章时给“申希”说一声，没有纸质记录，“申希”同意了就给盖章。公司对外联系业务一般都是盖总部的章，也就是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章。分公司提交给劳动仲裁委的《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中的签字是公司伪造的，我没有签字过。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则向公安机关陈述，上述文件上的公章是真实的，只是文件内容是被告私自编造的。 八、从原告公司提交的工资统计表来看，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原告公司按8200元(工资7000元+餐补300元，话费补贴300元，车辆补贴600元)的工资标准向被告发放工资。2016年1月至3月期间，原告公司按7000元(工资7000元+餐补0元，话费补贴0元，车辆补贴0元)发放。2016年4月至5月期间，原告公司按5000元(工资5000元+餐补0元，话费补贴0元，车辆补贴0元)发放。2016年6月至9月期间，原告公司按7000元(公司发工资5000元+“华策公司”代发2000+餐补0元，话费补贴0元，车辆补贴0元)发放。另，2015年5月11日，原告公司在工资之外另向被告李昕益发放了18323元，并备注为“工资”；2017年4月7日，原告公司通过“申希”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22200元，被告李昕益陈述该笔款项系原告公司支付的2014年度的剩余年薪及提成。 另查明，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本案被告作为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111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二原告连带向被告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的工资差额120136.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800元、项目提成83250元，并驳回了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关于2016年度人事聘任的通知》、《银行转账记录》，被告提交的《聘请书》、《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协议》、《确认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要素，本院对争议焦点及原告的诉讼主张评判如下：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所提交的《聘请书》、《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协议》、《确认书》等证据系被告筹私自加盖公章而形成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该前述书面文件，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在向公安机关报案之初就认可系其分公司的真实公章，但坚持是被告李昕益私自加盖，并以此向本院申请了对上述文件进行是否是“先盖章后打印”的鉴定。经本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成联(2018)文鉴字第2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该《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中的印文与文字的先后顺序为先字后印，即先打印文字再加盖公司印章，而非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所陈述的“先盖章后打印”的情形，故对于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所提出的“被告私自加盖公章”的主张，从现有证据及鉴定结论中均无法予以证明，本院实难以采信。为慎重处理，本院于庭审之后再次传唤被告李昕益本人到法庭进行再次询问，被告李昕益坚持陈述上述文件并非私自加盖公章。因此，结合现有证据及鉴定结论，本院对原告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无需支付被告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的工资差额120136.1元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向被告李昕益发出了《聘请书》所载之内容来看，被告李昕益劳动报酬分为二部分，一部分为月应发工资为8200元(工资7000元+餐补300元，话费补贴300元，车辆补贴600元)；另一部分为年终发放的年薪剩余部分为66000元(150000元-7000元/月×12个月)。结合该标准，原告公司于2015年度(1月至12日期间)系按8200元(工资7000元+餐补300元，话费补贴300元，车辆补贴600元)的工资标准向被告发放工资，故原告于2015年度未拖欠被告按月发放的工资部分。但对于2015年度的剩余年薪部分66000，原告仅于2015年5月11日向被告李昕益发放了18323元(备注为工资)，故原告公司于2015年度尚欠被告工资47677元。关于被告2016年度(1月至9月)的工资问题，原告于2016年1月至3月期间，原告公司按7000元(工资7000元+餐补0元，话费补贴0元，车辆补贴0元)发放。2016年4月至5月期间，原告公司按5000元(工资5000元+餐补0元，话费补贴0元，车辆补贴0元)发放。2016年6月至9月期间，原告公司按7000元(公司发工资5000元+“华策公司”代发2000+餐补0元，话费补贴0元，车辆补贴0元)发放。从上述发放情况来看，原告于2016年1月至9月期间就每月应发的工资部分欠发被告13600元(1200元×3个月+3200元×2个月+1200元×3个月)，关于2016年度(1月至9月)的剩余年薪部分应为49500元(66000元÷12个月×9个月)，原告公司于2017年4月7日通过“申希”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发放了22200元，由于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故本院认定为原告向被告发放剩余年薪部分，即抵扣后原告欠发被告2016年度(1月至9月)的剩余年薪部分27300元(49500元-22200元)，因此，原告于2016年度合计欠发原告工资40900元(13600元+27300元)。综上，原告公司于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共欠发被告工资88577元。 关于原告要求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48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被告李昕益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以李昕益“不能胜任所在岗位工作”为由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从前述规定来看，即使被告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当在“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况下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不能胜任岗位工作的事实，故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系违法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结合查明的被告的工作年限及月平均工资标准，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2500元(150000元/年÷12个月×2.5个月×2倍)。但由于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赔偿金54800元之后，被告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本院确认，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4800元。 关于原告要求无需支付被告项目提成款8325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与被告李昕益签订了《协议》，约定了介绍(提成)费事宜。之后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于被告离职之日向被告出具了《确认书》，确认其应支付李昕益介绍(提成)费83250元，并保证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被告李昕益支付上述款项。因此，在被告李昕益提交了有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真实公章的《协议》及《确认书》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提成款8325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与原告华汇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争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受用人单位委托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于本案中，华汇集团成都分公司依法可以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但其作为华汇集团公司的下属分公司，若其应负的给付义务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总公司，即华汇集团公司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昕益工资88577元； 二、原告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昕益赔偿金54800元； 三、原告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昕益提成款83250元； 四、驳回原告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鉴定费7500元，合计7505元，由原告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航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