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刑初4号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1，男，汉族，1948年5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住毕节市七星关区。系被害人葛某4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女，汉族，1952年7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住毕节市七星关区。系被害人葛某4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1974年4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住毕节市七星关区。系被害人葛某4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2，女，汉族，1992年9月30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住毕节市。系被害人葛某4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3，男，汉族，1993年10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住毕节市七星关区。系被害人葛某4之子。被告人周训虎，小名周老二，男，汉族，1978年7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辩护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训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1、申某、张某、葛某2、葛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期间，因补充侦查，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志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1、申某、葛某3，被告人周训虎及其辩护人李轩飞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1999年10月5日21时许，被告人周训虎到毕节市七星关区翠屏路被害人葛某4岳母薛某家找葛某4索要借款，在小龙滩水井附近周训虎与葛某4发生口角并引发抓打。过程中，周训虎用刀子刺杀葛某4胸腹部，后逃离现场，葛某4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葛某4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破肾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7年6月22日17时许，周训虎投案至毕节市公安局。针对上述指控事实，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证人薛某、陆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训虎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周训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1、申某、张某、葛某2、葛某3诉请依法追究被告人周训虎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周训虎赔偿被害人葛某4被杀产生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167933.76元。被告人周训虎辩称：自己并非有意要杀被害人，是被害人先持刀杀自己，自己在夺刀子的过程中将被害人杀伤；对民事部分愿意赔偿，但现无赔偿能力。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告人周训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周训虎存在自首情节，且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害人葛某4曾向被告人周训虎借款。1999年10月5日21时许，周训虎到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翠屏路的葛某4岳母薛某家找葛某4催要借款，二人在薛某家外面的巷道内发生争执，葛某4打了周训虎一拳，周训虎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单刃尖刀刺杀葛某4腹部一刀，葛某4跑开后，周训虎逃离现场。葛某4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5时许死亡。周训虎得知葛某4死亡后随即外逃。经法医分析，葛某4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破肾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7年6月22日，周训虎到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投案。案发后，周训虎亲属代为赔付人民币2000元至公安机关，葛某4亲属领取1000元，其余1000元作为搬尸费、火化费、加班费等费用。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1999年10月6日，葛某4岳母薛某报案称葛某4被周训虎杀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到案经过：2017年6月22日17时许，被告人周训虎到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投案。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被告人周训虎于2017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4.户籍信息、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大新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周训虎、被害人葛某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1、申某、张某、葛某2、葛某3的身份情况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1、申某、张某、葛某2、葛某3与被害人葛某4的身份关系。5.收条、领条、情况说明：周训虎之父周光明案发后共提交人民币2000元到办案民警处，其中安埋费1000元由葛某4之父葛某1领取，搬尸费281.6元由搬尸人领取，火化费368.4元及加班费350元由毕节市火葬场收取。二、现场指认、人身检查等笔录1.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周训虎指认作案现场位于七星关区翠屏路小龙滩水井附近。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经对周训虎人身进行检查，除其供述有心脏病及车祸致右腿受伤外未发现其他受伤情况。三、鉴定意见尸检记录、毕节市七星关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葛某4死亡的情况分析：尸体长178cm，上身穿白色长袖T恤，下身内穿浅蓝色长裤，外穿咖啡色长裤。尸体左侧腹部距腹正中线5cm处有一纵行手术切口，左侧胸部第十一肋腋中线有斜行创口一条，创缘整齐，右下角锐，左上角钝，略呈方形，为0.3cm。经解剖，尸体左侧肾脏被切除，其余部位未见损伤异常。结论：被害人葛某4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破肾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四、证人证言1.证人薛某的证言：1999年10月5日晚9时许，我听见外面有人喊小三（葛某4），当时葛某4已经睡下。我家住二楼，我站在门口的阳台处，因天黑未看清人。葛某4出去很久没回来，后我们在大水口谢医生家找到他时他在缝针。听说葛某4欠周某2二（周训虎）300元钱。案发时一个姓陆的男子在旁边看见的。2.证人张某的证言：1999年10月5日晚9时许，周某2二（周训虎）来我家，葛某4睡下了。周某2二开口就骂葛某4，我出来问周某2二什么事，他没有给我说，而是继续骂葛某4，葛某4起来叫周某2二有什么事好好说，周某2二就拉葛某4出去。我跟出去大约100米左右，周某2二一人返回，手上有血迹，他说葛某4用刀杀他，他手受伤。周某2二还威胁我“如果今晚葛某4不死，老婆儿子都给他杀了”。周某2二走后，我找葛某4未找到，后他回电话称他被周某2二杀了，现在在翠屏市场谢医生家。我赶到谢医生家，民警将他送到医院，10月6日5点30分就死了。葛某4出去时只提了一件衣服，我不知他们有什么矛盾，后听周某2二的哥哥说葛某4欠了周某2二350元钱。3.证人陆某1的证言：1999年10月5日晚9时许，翠屏村鱼塘组附近听见两个男子争吵，我以为是葛老三（葛某4）家两兄弟，我说你们吵什么，转头看见是葛某4和周某2二（周训虎），葛老三说要玩出去玩，没走几步，葛老三转身打了周某2二一拳，周某2二就从荷包内拿出一样东西抵向葛老三，葛老三朝马路上跑，周某2二追了几步就没追了。我走近后看见周某2二右手上有血迹，正在收一把扇刀（刀刃20公分左右），边收边说葛老三欠他几百元钱，还提刀来砍他。4.证人周某1的证言：昨晚（1999年10月5日）10时许，听说我兄弟周训虎与葛某4打架，我到谢医生诊所看见小豹子（葛某4）在输液。他媳妇说因为周训虎给葛某4要钱的事打架。周训虎借钱给葛某4还赌债，多次不还才发生矛盾的。5.证人葛某5的证言：昨晚（1999年10月5日）10时许，葛某4打电话给我说他被周胖子家娃娃杀了腰部，我到谢医生诊所时葛某4在床上躺着，昏迷不说话。后民警将葛某4送到专医院，10月6日上午5时许就死亡了。葛某4岳母说周某2二（周训虎）将葛某4叫出去后将其杀伤。6.证人葛某1的证言:1999年10月5日晚，张某打电话告诉我葛某4被杀了。听说陆某1亲眼看见周某2二杀葛某4。法医在火葬场尸检后我们就将葛某4遗体安埋了，其遗体未火化。周训虎父亲送了2000元到刑侦队，我收到1000元，余下1000元作为搬尸费和火化费。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我叫周训虎，小名周某2二。我和葛某4从小一起长大，他曾向我借400元钱未还，但没有欠条，他二哥知道这件事。1999年10月的一天，听邻居说葛某4在其岳母家，我就去他岳母家打算叫他归还欠我的400元钱。到葛某4岳母家门前，只看见葛某4家岳母和媳妇在家，葛某4岳母说葛某4不在家，我说葛某4回来后叫他归还欠我的几百元钱，葛某4岳母问我葛某4到底是不是欠我这么多钱，我说确实是这么多，不信可以问他媳妇。我转身走了几步，葛某4就追下来骂我，我叫他还钱，他抓住我衣领打了我头部几拳，我用手挡。接着葛某4拿出一把刀，我就抓住他的手抢夺刀子，抢的过程中将刀抢过来，用刀杀他肚子，然后他抢过刀子往马路外面跑，我就跑到离家较远的地方观察我家情况。我害怕葛某4来找我麻烦，在外呆了一夜，第二天就去贵阳了，之后听说葛某4死了，我就到浙江、福建躲避。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被告人周训虎所提辩解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周训虎所提“自己并非有意要杀被害人，是被害人先持刀杀自己，自己在夺刀子的过程中将被害人杀伤”的辩解理由。经查，根据现场目击证人陆某1的证言，周训虎在与葛某4发生争吵被葛某4打了一拳后，随即从荷包内拿出东西抵向葛某4，葛某4跑开后，周训虎正在收手中的刀。结合葛某4被杀伤的情况，能够认定周训虎持刀刺杀葛某4的事实。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周训虎找葛某4催要借款未果并被葛某4殴打一拳而引发，葛某4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3.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周训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周训虎找葛某4催要借款时随身携带刀具，在与葛某4发生争执被葛某4殴打一拳后随即持刀刺杀葛某4，其本身具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周训虎存在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周训虎外逃多年，后虽主动投案，但在庭审中否认持刀刺杀葛某4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1等人所提“依法追究被告人周训虎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周训虎有剥夺被害人葛某4生命的直接或间接故意，被告人周训虎的行为属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周训虎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故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1等人所提“判令被告人周训虎赔偿被害人葛某4被杀产生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167933.76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其他损失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关依据，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判赔。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训虎因找被害人葛某4催要借款时与葛某4发生争执，持刀将葛某4杀伤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训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周训虎有投案情节，被害人葛某4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案发后被告人周训虎亲属代为赔付了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对被告人周训虎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1等人所提诉讼请求，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酌情判赔。据此，根据被告人周训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训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32年6月22日止。）二、由被告人周训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1、申某、张某、葛某2、葛某3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葛永利死亡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不含被告人周训虎亲属已代为赔偿的二千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1、申某、张某、葛某2、葛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安洪审判员  季 琥审判员  谢 建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宏琼书记员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