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0民再45号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黄村昊天伟业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场所：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一村。经营者：吴树亮，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泊头市，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芹，河北陈玉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宝坻区方家庄镇杨家口村西。法定代表人：门占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市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民，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女，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再审上诉人北京黄村昊天伟业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昊天租赁站）因与再审被上诉人天津市东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天公司）、张建民、张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4民初4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昊天租赁站经营者吴树亮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玉芹、东天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文、孙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昊天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4民初41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山水田园三期工程的实际承租方为天津市卓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达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拖欠租赁费数额为180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拖欠金额应为3560785.87元。3、各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张建民向宝坻公安分局报案时间在上诉人起诉之后，明显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拖延时间。庭审中东天公司拒绝承担义务，而张建民和张杰积极认可承担债务。因为诉讼中查封了东天公司的账号，而称卓达公司已经注销，上诉人并没有对作为卓达公司债权债务承接人的张建民和张杰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再审被上诉人东天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非常清楚自己的合同相对方是卓达公司，在实际履行中也是一直与卓达公司进行租赁费用结算、核对及给付。上诉人故意以东天公司提起诉讼，以所谓的TD003的代号为由将东天公司作为被告，没有基本逻辑性。2、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张建民多次与上诉人就租赁费进行核算，双方共同认可欠付租赁费18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被上诉人张建民、张杰未提供答辩。原告昊天租赁站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租赁费2553759.87元；2、被告给付运费、维修费、赔偿费1007026元，以上共计3560785.87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12日，我方与被告天津东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承租我方建筑用租赁物，用于香河县山水田园小区工地。合同签订后，我方将租赁物提供给被告，被告已实际使用。截止到2018年3月，被告共拖欠我租赁费、赔偿款等各项损失共计3560785.87元。故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东天公司答辩称，一、原告的租赁合同相对方是卓达公司，原告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合同相对方是卓达公司。1、《租费明细表》是由原告制作并加盖公章，是原告在履行租赁合同时形成的最原始资料。该明细表中的承租方客户名称就是卓达公司，是原告与卓达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及租赁费核算的直接证据。根据东天公司申请调取的公安机关调查笔录，卓达公司的员工李政、李熊坤以及原告的负责人孙某的证言均证实原告是与卓达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山水田园工程一期和三期是两个独立项目的事实。如果混淆在一起作出判决必然错误。香河县山水田园工程分多期建设，其中一期、三期工程的中标单位是东天公司，但该一、三期分别是独立的项目。其中一期项目竣工时间为2010年底，三期项目在2011年4月1日才开始施工。山水田园一期工程使用的是原告的相关租赁器材，东天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只对山水田园一期工程发生法律效力。该合同虽未直接写明“第一期工程”，但根据合同书的签订时间“2010年4月”以及合同的截止时间“2011年6月付清”，可以充分证实该《租赁合同》仅对一期工程生效，对2011年4月1日才开始施工的三期工程不具有约束力。3、三期工程中，东天公司将外脚手架安装工程发包给卓达公司，因此才发生的卓达公司租赁原告器材的事实。东天公司提交了关于将外脚手架安装工程发包给卓达公司的承包协议，该协议明确了东天公司与卓达公司关于三期工程外脚手架承揽合同关系。依东天公司申请调取的公安宝坻分局的相关卷宗中也包括该承包协议。因此该承包协议真实、有效、合法，充分证实了东天公司与卓达公司的脚手架分包关系。卓达公司为完成其分包内容与原告又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综上，以上证据互相印证形成了完备的证据链。证实卓达公司是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原告在明知被告东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恶意提起诉讼，意图损害被告东天公司合法权益。二、合同具有相对性，东天公司不是原告的三期工程租赁合同相对方，原告起诉东天公司租赁费属于东天公司主体不适格。首先法律并不禁止在建设施工领域将部分工程对外发包，东天公司与卓达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一直在按照该承包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其次原告在实际履行中也是与卓达公司进行核对、结账。因此，本案存在着两个法律关系，即东天公司与卓达公司的脚手架发包合同关系以及卓达公司与原告的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是承租方，原告无权越过承租方直接向发包方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发包方的东天公司承担租赁费给付义务，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卓达公司与原告就诉争租赁费用已达成协议并正在履行中。根据东天公司申请调取的公安宝坻分局卷宗材料，其中证人孙某系原告租赁站的负责人，在对孙某就诉争租赁事项的调查中，孙某已经明确承认卓达公司的张建民已经为原告出具了欠款手续，并且张建民正在履行着还款义务。因此，原告在已经持有卓达公司为其出具的欠款手续情况下，却故意隐瞒该重要事实以东天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明显已构成一事两诉。四、贾晓川出具的对账明细认定已付款及未付款情况，明显存在重大错误。根据贾晓川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贾晓川在2013年既已离开该工地。因此贾晓川在2014年10月份出具的所谓对账明细已不具有任何客观性。且同时贾晓川根本不清楚租赁行为的具体情况，其对外出具的任何手续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在山水田园三期工地中，贾晓川代表的也是卓达公司，与东天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张建民、张杰答辩称，不同意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因为只欠被答辩人租赁费等费用共计160万元。被告东天公司将搭拆脚手架等工程发包给了卓达公司，卓达公司从原告处租赁了脚手架等建筑设备，应由卓达公司承担给付租赁费（含设备损坏赔偿及运费、修理费）义务。该公司系由被告张建民、张杰设立并申请注销。法院追加张建民、张杰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法有据，被告张建民、张杰愿意依法承担责任。在2013年年底租赁合同终止后的2014年4-5月间，原告经营者吴树亮及其代理人孙某曾与张建民进行过账目核对。根据核对结果，经过双方磋商，最后确定张建民欠原告租赁费等费用共计180万元。当日张建民出具了欠据。在张建民出具欠据后偿还了20万元。现在尚欠原告共计160万元。关于原告与贾小川之间的结算问题。贾小川确实曾经为张建民工作过，在其工作期间履行的职务行为，当然对张建民发生法律效力，而贾小川在2013年底就离开了张建民到其他处工作，其已经不再是张建民的员工，无权再代理张建民的事务。贾小川在公安宝坻分局的问话笔录中明确告知原告其已不再给张建民干。原告在2014年10月仍然要求贾小川出具结算明细，而贾小川在签署对账明细时没有核对来往单据。原告与贾小川之间签署结算明细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这份结算明细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的裁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东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承租方被告东天公司，出租方原告昊天租赁站；租赁物资的品名、规格、数量（按实际提货数量）；租赁期限：租赁物最低使用30天，超出按实际租赁日期计算租赁费；租赁价格：碗扣架0.021元日/米，顶托0.023元日/个，钢管0.011元日/米，扣件0.007元日/个，木跳板0.18元日/块；租赁费每3个月结算一次，付发生额的50%，年底前付至总租金额的80%，余款2011年6月1日前付清，逾期被告东天公司向原告支付所欠租金日1%的违约金；被告东天公司在租赁期限内，由于使用或保管不当，造成物品损坏，如物品变形、开焊、丢失等，按当时市场价格进行赔偿；本合同履行地河北省；被告东天公司指定贾晓川为工地收料员，原告指定吴恒为材料员；运费，原告负责运到东天公司工地，费用由原告负责，退料原告负责，费用被告东天公司负责，每车800元（十吨以上），如果90日之内出现退料，被告东天公司也将承担来时运费每车700元（十吨以上）；等等。被告东天公司给付原告香河山水田园小区一期租赁费320000元，一期租赁费已履行完毕。2011年4月1日，被告东天公司（甲方）与卓达公司（乙方）签订《香河山水田园三期工程外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为明确甲乙双方在本工程外脚手架搭、拆租赁清理等过程中的责任权利，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建筑工程名称，香河县山水田园三期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括钢管、扣件、安全网、分层彩条、所有临边及预留洞口防护，出入口以及工棚双层防护棚等，所有架体、租赁、搭设、拆除及清场全部外架工程；脚手架施工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起至工程竣工之日止；等等。2014年4、5月份的一天，被告张建民为原告出具关于香河县山水田园小区三期租赁费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款金额180万元。再查，卓达公司股东为被告张建民和被告张杰，其注册资本880万，股东张杰出资264万，占注册资本的30﹪，张建民出资616万，占注册资本的70﹪。2016年8月8日，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申请注销卓达公司。2016年8月9日，卓达公司注销，其清算报告结果为：截止2016年8月8日，公司资产总额8852610元，并按下顺序清偿：1、清算费用500元，2、清偿的剩余资产8852110元由股东进行分配，3、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提货单、收货单、租赁费结算明细，被告东天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香河山水田园三期工程外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租赁费结算明细，本院依法调取的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经侦大队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天津市蓟州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市场主体基本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主张被告东天公司给付租赁费2553759.87元，给付运费、维修费、赔偿费1007026元，共计3560785.87元。被告东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应由卓达公司承担给付租赁费的责任。被告张建民、张杰认可拖欠原告租赁费160万元。经审查，关于香河山水田园小区一期租赁费被告东天公司已给付原告320000元，至此一期租赁费已履行完毕。关于香河县山水田园小区三期工程的实际承租方是被告东天公司还是卓达公司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东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载明“余款2011年6月1日前付清”，可以推断该租赁合同的结束时间在2011年6月1日前，而香河县山水田园三期工程的施工时间在该时间之后，原告与被告东天公司在该时间后未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二、被告东天公司提交的租赁结算明细，客户名称为“天津卓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日期为“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租赁结算明细单上加盖有原告“北京黄村昊天伟业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公章，可以看出在2011年4月1日后，原告实际与被告卓达公司进行结算；三、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经侦大队于2015年2月15日对原告的业务员孙某所作的笔录载明“2014年4、5月份，张建民给我们公司打了一个180万元的欠条”，当时在场人有“我们公司那男的叫吴树亮”；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经侦大队对李雄坤、李政、张建民所作询问笔录也均载明在2014年4、5月份，张建给原告打了一个180万元的欠条。四、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经侦大队于2015年2月6日对贾晓川所作询问笔录载明“我从2010年2月开始承建山水田园工地时就在那里打工一直到2013年底，这个工程交工以后，在2014年1月，我就不干了”。而原告提交的贾晓川与原告的对账明细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此时贾晓川早已不在该工地工作，故贾晓川在离职后所出具的该对账明细不属于职务行为，该对账明细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本院对该对账明细不予确认。五、2011年4月1日，被告东天公司（甲方）与卓达公司（乙方）签订了《香河山水田园三期工程外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被告东天公司将香河县山水田园三期工程的钢管、扣件、安全网、分层彩条、所有临边及预留洞口防护，出入口以及工棚双层防护棚等，所有架体、租赁、搭设、拆除及清场全部外架工程发包给卓达公司。综上五点分析，被告东天公司在给付原告租赁费320000元后，香河山水田园一期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香河山水田园三期工程原告与卓达公司进行结算，卓达公司监事及股东张建民为原告出具180万元欠条，故可以认定香河山水田园三期工程的实际承租方为卓达公司。关于所拖欠租赁费的数额。被告张建民于2014年4、5月份曾为原告出具180万元欠条。虽然原告未能提交该欠条，但通过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经侦大队对孙某、李雄坤、李政、张建民四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这一事实存在。被告张建民作为卓达公司监事及股东，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卓达公司的职务行为，卓达公司应承担偿还该180万元租赁费的责任。因卓达公司于2016年8月9日注销，被告张建民和被告张杰作为卓达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张建民、张杰应对该180万元租赁费承担偿还责任，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6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相应利息损失。被告张建民、张杰辩称，已经偿还原告20万元，现尚欠原告160万元租赁费。因被告张建民、张杰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对被告张建民、张杰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建民、张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北京黄村昊天伟业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费18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黄村昊天伟业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1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817元，由原告北京黄村昊天伟业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4982元，被告张建民、张杰负担2483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东天公司开发建设的香河县山水田园小区一期工程建筑设备租赁费已经结清，昊天租赁站与东天公司对此均无异议。虽然香河县山水田园小区三期工程也是东天公司开发建设，但昊天租赁站对三期工程建筑设备租赁费的结算是与张建民完成的，张建民已向昊天租赁站出具了180万元欠条。结合东天公司提交的盖有昊天租赁站公章客户名称为卓达公司的租赁结算明细表，东天公司与卓达公司之间《香河山水田园三期工程外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卓达公司与昊天租赁站就三期工程建筑设备租赁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卓达公司是实际承租人，依法应承担租赁费清偿责任。虽然昊天租赁站未提交张建民出具的180万元欠条，但依据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经侦大队对孙某、李雄坤、李政、张建民四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昊天租赁站持有该欠条和卓达公司拖欠租赁费180万元的事实成立。现无证据证明东天公司与张建民、张杰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昊天租赁站合法利益的情形。综上所述，昊天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6元，由再审上诉人昊天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邦庆审判员  刘润涛审判员  马艳侠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魏俊国书记员齐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