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2411号原告：林荫，女，195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雄，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孝慧，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黄埔区横沙小学，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横沙村沙边街1号。法定代表人：唐翠华，校长。被告：唐翠华，女，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玲，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杜娟，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荫与被告广州市黄埔区横沙小学（下称横沙小学）、被告唐翠华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吴放、人民陪审员王丽红、李少芳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月17日依法追加被告唐翠华参加本案诉讼，合议庭组成人员中的人民陪审员李少芳变更为人民陪审员唐勇，于同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林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雄、颜孝慧，被告横沙小学、被告唐翠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玲、张杜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横沙小学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署名权的行为，回收已发布书刊并重新印刷，并在《广州日报》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2.判令被告横沙小学向原告支付教材中使用原告提供的另外13张照片的稿费1300元；3.判令被告横沙小学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30万元；4.判令被告横沙小学承担本案原告所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5.判令被告横沙小学承担诉讼费；6.判令被告唐翠华对上述1、3、4、5项诉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林荫系广州市黄埔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长期从事乞巧文化研究。2015年，被告横沙小学的校长即被告唐翠华通过朋友介绍找到原告，委托原告创作关于乞巧的教材用于被告横沙小学教学使用。2015年12月6日，原告给被告横沙小学提供写作方案，并按前期写作的资金4万元制定方案（此书后续实际投入经费20多万元）。原告历时一年时间，耗费大量的精力和经济成本，不辞辛苦于2016年8月24日完成《寻根觅巧》教材的写作并交稿，之后经过三次标点符号、措辞等细节问题的修改，于2016年10月20日完成第四稿的修改。但2017年4月27日，唐翠华单独约见编辑张某，在没有经过作者即原告的同意后直接与编辑对接改稿，将原告的271张照片减到63张，并删除部分章节。原告得知后，与被告交涉说明：删减照片及部分章节使得整本书原创水平降低。被告以资金少（4万元）为由，原告不得已做出妥协，最后双方协商：被告横沙小学于2017年6月底向原告支付稿费15000元（其中文字10000元，照片的稿费50张图片的费用共5000元），同时原告提出条件：一是出版时需要明确原告为作者（林荫编著）；二是原告的照片要署名原告的名；三是多用的13张照片要么给稿费，要么撤掉，不得使用，如果答应这三条就同意印书。当时唐翠华都予以答应，并承诺给多用的13张照片支付稿费。2017年10月份原告得知该书已出版，遂找被告横沙小学协商，提出要10套书给出版社备案，自己作为作者要5套书，但被告横沙小学至今无任何答复。最后，原告设法从别处得到此书，竟发现此书作者变成了唐翠华，原告随即发短信给唐翠华询问此事，但其至今没有给任何说法。根据著作权法规定，署名权是标明作者身份，并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该权利是基于作品的创作而产生，《寻根觅巧》是原告单独创作完成，应当依法享有作品的署名权，同时有权制止未参加创作的人在该作品上进行署名。被告横沙小学在明知原告为著作权人的情况下，不但未在教材上标注原告为作者，反而标明唐翠华为作者，并将此书印刷作为教材使用，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主观上过错明显。署名权作为人身权利，两被告盗取原告智力成果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痛苦。这本书是原告多年潜心研究乞巧文化智力和辛劳的结晶，却被他人盗取，多次与被告交涉未果，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被告横沙小学答辩称：1.校本教材《寻根觅巧》的著作权依法归被告横沙小学享有。2015年9月21日经学校行政会议研究决定编写校本教材《寻根觅巧》，并成立黄埔横沙小学校本教材编写领导小组，同年10月被告横沙小学提出《黄埔横沙小学特色校本课程实施方案》，在方案中，校长唐翠华拟写了《寻根觅巧》编写大纲，2016年10月校本教材编写小组修订了《寻根觅巧》编写大纲，被告于2016年11月9日上午又专门召开了编写《寻根觅巧》制作部分的研讨会；同年11月19日、20日、26日、27日共4天，被告横沙小学请了6位巧姐在学校美术室进行典型的乞巧作品制作，还聘请学生到校协助录像、摄影，校长唐翠华据此整理和编辑了乞巧制作工艺流程，形成了多种乞巧作品制作方法的文字版，还聘请曾应枫撰写了校本教材序言并支付了相应稿酬，2017年1月唐翠华邀请孙恺敏为校本教材亲笔题名，同年4月28日，被告横沙小学向广告公司人员张某支付了7200元排版设计费；同年暑假，唐翠华对《寻根觅巧》进行了最后的审稿、定稿，被告横沙小学于8月底聘请广告公司印刷了该教材上、下册各500本。由此可见，《寻根觅巧》系被告横沙小学根据学校的教学目标并在学校主持之下历经近两年时间，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而自主编写的校本教材，从教材命名、到内容、图片的选用、再到版面设计、审稿、定稿等凝聚了被告横沙小学工作人员的心血，该校本教材的法律责任亦由被告承担。2.经得原告林荫许可后，《寻根觅巧》选用了原告提供的部分文字材料和照片，被告横沙小学为此已将原告列为校本教材的副主编并已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原告的经济利益和名誉均已获得维护，被告横沙小学并未侵犯原告的署名权。2015年12月，原告到被告横沙小学了解横沙乞巧进校园的工作情况，经学校介绍，原告得知被告横沙小学正在开展编写关于乞巧校本教材的工作计划时，表示愿意支持和帮忙，被告横沙小学没有委托其编写校本教材，但愿意聘请其作为专家顾问，参与校本教材的编写工作，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横沙小学将编写小组已收集到的资料及相关材料交给了原告；2016年8月，原告向被告横沙小学送来了其收集整理的文字材料和照片，经校本教材编写小组研究，认为原告收集整理的文字材料和照片与学校编写校本教材的目标有一定差距，特别是没有体现小学生动手学习制作乞巧艺术品的详细过程，但其部分文字材料和照片可以选入校本教材中，被告横沙小学与原告协商，原告同意被告横沙小学在《寻根觅巧》校本教材中使用其提供的文字材料和照片，但需按文字材料10000元、照片5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费用，被告横沙小学同意并通过广州方昱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5000元款项。著作权法没有对汇编作品的原作者署名情况作出特殊规定，原告提供的作品没有作品名称，被告横沙小学无法确定原告是否享有其提供的全部照片的著作权。3.《寻根觅巧》校本教材与原告提供给被告横沙小学的文字材料和照片对比差异明显，《寻根觅巧》并未全部采纳原告提供的文字及照片，因此原告并非《寻根觅巧》校本教材的作者。《寻根觅巧》校本教材虽选用了原告提供的部分文字材料和照片，但校本教材并非仅仅由原告的文字材料和照片构成，还有被告自行编辑的多种乞巧作品制作方法、从其他赠送的照片中选取的部分照片、对收集的资料进行整理后的其他材料等等，《寻根觅巧》校本教材的编排、内容的选择均体现了独创性。4.《寻根觅巧》系被告横沙小学的校本教材，上、下册各印刷了500本，未出版发行，仅作为循环教科书免费提供给横沙小学的学生使用，未有任何盈利行为，被告横沙小学依法享有法定许可或合理使用的权利。5.原告诉求赔偿30万元精神损失、3万元律师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应支持。被告唐翠华答辩称：1.被告横沙小学从未委托原告林荫创作关于乞巧的教材。自2011年以来，横沙小学先后开展了“剪纸、书法、醒狮、乞巧”等非遗项目，通过实施后反思，确立乞巧艺术为学校特色课程研究项目。学校与黄埔文化馆、街道文化站、横沙社区等部门共同组织多项以乞巧艺术为主线的丰富多彩、形式多样的综合实践活动，如广府文化节宣传、技术展示、亲子体验等活动，还组织了与共建单位的交流活动，如在广州市图书馆、展厅的作品展览等，乞巧艺术作为学校特色项目已焕发出勃勃生机，横沙小学被授予黄埔横沙乞巧传承基地。2013年横沙小学就开始进行乞巧艺术传承教学的研讨与实践活动，2015年初就区教育局、区文广新局共同投入经费共同谋划推出乞巧教学规范教材一事，横沙小学和黄埔非遗保护中心共同商讨教材编写的具体工作及编写大纲，同年9月21日横沙小学决定开发以乞巧文化为主线书名为《寻根觅巧》的校本课程，并成立了编写领导小组，唐翠华为组长，10月制定了包括大纲在内的《黄埔横沙小学特色校本课程实施方案》，11月17日唐翠华亲自执教了《魅力乞巧》语文综合活动课。正值校本教材《寻根觅巧》编写开展之际，原告经巧姐罗燕芬引见，以广州市黄埔民间文艺家协会秘书、主席候选人身份亲自到横沙小学考察乞巧文化入校传承工作，她自述对乞巧文化颇有研究，收集积累了很多资料，出过很多书，愿为校本教材《寻根觅巧》提供帮助。唐翠华当场表态同意聘请其为专家顾问，并向其提供了《黄埔横沙小学特色校本课程实施方案》《诗意横沙---横沙小学建校85周年纪念册》《横沙小学办学理念----古榕雅韵诗意书香》等文字材料，并就校本教材编写的主题、指导思想、原则、内容、特色等与其进行了交流与探讨。当时原告并未提出自行创作校本教材《寻根觅巧》，唐翠华既未代表个人亦未代表横沙小学委托原告创作关于乞巧教材，原告只是表示可以提供一些素材，诸如文字材料、图片资料及专家技术指导。唐翠华亦当场表态如原告提供的文字材料、图片资料采用可以支付适当报酬。相关《收款收据》及庭审陈述足以反证横沙小学与原告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2.原告向被告横沙小学提供校本教材《寻根觅巧》使用的文字材料、图片资料系著作权许可使用，并非原告诬告的横沙小学、唐翠华“窃取”。2015年12月2日，原告主动来校提出愿为横沙小学校本教材《寻根觅巧》的编写提供文字材料、图片资料等素材，横沙小学亦承诺采用后可以适当支付报酬，对此双方业已达成著作权许可使用的口头协议。原告提供的文字材料、图片资料电子稿文档系其主动交给其认识并推荐给横沙小学的编辑张某，张某亦证实系原告主动约其至住所拷贝至U盘交付的，2017年4月9日张某从QQ发送信息给唐翠华“现在发给您的是样稿，没有问题结清款项之后给您发高清版本”，横沙小学经与原告协商对其提供的全部文字材料、图片资料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及专家指导费共支付15000元，2017年5月18日原告前往横沙小学领取现金15000元，并出具了《校本教材专家指导费收款收据》,原告收讫后方将拷贝有高清电子版样稿交付唐翠华。3．《寻根觅巧》系汇编作品，对原告提供的全部文字材料、图片资料的选用、增删、修改均在汇编权范畴，且征得原告同意。证人张某证实修改系林荫、唐翠华及其三人在场同意的，所有修改均已发送电子稿给林荫、唐翠华，林荫当时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4.被告横沙小学自行编写的“动手做一做体味乞巧乐趣”是《寻根觅巧》的核心所在，为传承乞巧文化所必须，作为校本教材将其编入其中理所当然。横沙小学开发校本教材《寻根觅巧》的根本目的是乞巧文化的传承，至于根、巧文化的历史只是一种知识性介绍，让学生有所认知，关键在于如何教、如何学，而这一切都聚焦于“动手做一做”。2016年8月林荫向横沙小学送来了其收集整理的文字材料和图片资料，横沙小学校本教材编写小组经研究后认为：作为小学的校本教材，其使用者是小学生，如何使小学生对传统的乞巧文化产生浓厚的兴趣并积极传播是校本教材的关键点，更是编写校本教材的核心,原告提供的材料距离教材（有教有学）编写的要求相差甚远。经多方论证，原告提供的“动手做一做”不具有实操性，建议不予采用。2016年11月9日，横沙小学邀请指导专家吕鹰和横沙六位巧姐专门召开了编写《寻根觅巧》制作部分的研讨会，并于同月19日、20日、26日、27日共4天，在学校美术室进行典型乞巧作品制作，聘请华南师范大学2名学生到校协助录像、摄影，唐翠华据此整理和编辑了乞巧制作工艺流程，形成了多种乞巧作品制作方法的文字版，并最终作为核心部分编入《寻根觅巧》中。5.《寻根觅巧》系汇编作品，著作权人为横沙小学，原告不享有署名权。根据许可使用口头协议，横沙小学汇编《寻根觅巧》是选用了原告提供的部分文字和照片，但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二条“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第十四条“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之规定，《寻根觅巧》的著作权归横沙小学享有而非原告，原告并不享有署名权。6.被告唐翠华身为校长亲自参与《寻根觅巧》汇编策划、实施、完成全过程，横沙小学在《寻根觅巧》上署名编著、主编为唐翠华既是其权利范畴的事，对唐翠华而言又是实至名归，林荫无权予以禁止。横沙小学在《寻根觅巧》上署名编著、主编为唐翠华不具有标示作者的意义，《寻根觅巧》封面上明确注明“广州市黄埔横沙小学校本教材”，右上角印有横沙小学校徽，表明该教材的著作权人为广州市黄埔横沙小学，使用较小字体标注“编著：唐翠华”，但“编著”并非作者,“编著”系指整理、增删、组合或编排他人著作而形成新的作品。“作者”是指内容都是自己的原创，“编著”还有一部分是他人的材料，只不过为了主题或编者的需要，也把它收入书中。因此“编著”就是全书的主要内容不是以作者独立创作为主，而是将已有的内容编纂在一起。《寻根觅巧》选用的作品也非全系原告一人所作，如果“编著”署名为唐翠华即为侵权，署名原告就不侵权吗?横沙小学决定《寻根觅巧》署名编著、主编为唐翠华，相关法律后果应由横沙小学承受唐翠华系受横沙小学指派而为的职务行为。7.在《寻根觅巧》上对选用作品一一加注作者姓名并非横沙小学法定或约定义务，横沙小学已以副主编、编委之头衔作了显示，不构成侵权。原告与横沙小学之间系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关系，系口头合同，既不同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又不同于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法定许可，因此横沙小学并不负有法定注明选用作品作者姓名的义务。原告将高清版《寻根觅巧》的样稿交给唐翠华时，并未要求就选用的文字及图片一一注明其为作者，口头许可使用协议也未明确横沙小学负有注明选用作品作者姓名之义务，故横沙小学亦不负有该项约定义务。《寻根觅巧》选用的作品并非全是原告一人的，并且所选用的片段或章节内容均已反复修改，很难区分出哪个人的作品，如一一加注作者姓名不仅影响教材排版的整体性、简洁性、美观性、版面容量、印刷成本，更影响学生的学习兴趣和接受程度，着实无法一一指明，但将原告列为副主编并对其提供的图片作了说明及致谢，符合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8.原告陈述的“三项约定”即“一是出版时需要明确原告的作者（林荫编著），二是原告的照片要署原告的名，三是多用的13张照片要么给稿费，要么撤掉，不得使用，如果答应这三条就同意印书。当时被告的校长唐翠华都予以答应，并承诺给多用的13张照片支付稿费。”无事实依据，原告受领15000元费用报酬后立即将高清电子稿样交付横沙小学，足以表明双方已就其提供的文字材料、图片资料的费用结算达成一致意见。9.《寻根觅巧》并未出版，仅供校内学生循环使用。只是作为横沙小学的校本教材，只印刷一次，上、下册各印刷了500本，免费提供横沙小学的学生使用，无任何营利行为。10.原告没有任何经济利益损失，3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缺乏依据，《寻根觅巧》后续投入经费2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寻根觅巧》的4万元资金系特色校园建设专项经费并非前期写作资金，除支付林荫专家指导、文字材料、图片资料许可使用费15000元外，还支付编辑张张某版及板式设计费7200元、序言写作报酬3000元，余款均为印制费用等，其余专家、老师均未取酬。11．横沙小学已全部支付使用费，不存在原告所陈述的另外13张照片的稿费未付问题。原告在全面审阅《寻根觅巧》具体选用了其部分文字材料和图片资料后，自行提出按文字材料10000元、照片5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费用。2017年5月18日原告收到15000元费用后将含有高清版样稿的U盘交给唐翠华，该行为可以证明15000元包括原告提供的全部文字材料和图片资料的费用。另外，原告提供的照片涉嫌侵犯他人著作权。为支持其诉求，原告林荫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寻根觅巧》初稿（电子版及打印出来的纸质版，相关光盘仅是第二部分即下册部分）、修订稿（电子版及相关打印出来的纸质版，相关光盘中含上册部分）；2.《寻根觅巧》校本教材（印刷品，上、下册各一本）；3.相关图片（打印的纸质版中含相关涉案63张图片，相关光盘中仅含其中的13张）；4.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金额30000元）；5.出庭证人张张某原告举荐的编辑）的证言。为支持抗辩意见，被告横沙小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横沙小学行政会议记录、校本教材编写领导小组名单、特色校本课程实施方案、《寻根觅巧》编写大纲；2.横沙小学教学公开课证明、唐翠华发表的《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建设特色校园》论文、“非遗进校园”乞巧活动研讨签到表；3.相关乞巧作品制作方法（纸质版图和文字）；4.《寻根觅巧》序言及稿酬（微信截图）、“寻根觅巧”四字的书法作品（微信截图）；5.收据1张（排版设计费，领取人张张某；6.校本教材专家指导费收款收据1张（林荫签名）；7.《寻根觅巧》校本教材（上、下册各一本）；8.被告对林荫的初稿与其证据7的对比；9.光盘（含相关照片来源、乞巧作品制作照片、被告修改稿）；10.《巧·贡》1本（广州市黄黄埔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编）、《乞巧情韵》1本（广州市黄黄埔学艺术界联合会编）；11.张张某林荫、唐翠华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邮箱首页界面截图）；12.朱慧、罗惠娟的出具的《说明》（均未出庭）。为支持抗辩意见，被告唐翠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罗燕芬、吕鹰的书面证词（均未出庭）；2.修改意见（手写字体，无签名无日期）；3.广州教材研究（黄黄埔沙小学被确定为“黄黄埔沙乞巧传承基地”；4.被告横沙小学出具的《关于校本教材编著、主编署名为唐翠华的情况说明》；5.《诗意横沙》宣传资料。上述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经庭审质证而予以采信的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未到庭证人的证言及出具的说明除外）以及当事人各方的庭审陈述等，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9月21日，被告横沙小学经校行政会议研究决定创建特色校园，编写以“乞巧文化”为主的校本教材，教材书名定为《寻根觅巧》，成立校本教材编写领导小组，校长唐翠华任组长，其他人员任副组长和组员，同年10月出台《黄黄埔沙小学特色校本课程实施方案》，明确提出特色校本课程目标：通过校本教材《寻根觅巧》的教学，培养学生积极的情感态度、培养学生的实践探究能力、培养学生掌握自然知识及简单的生存劳动技能及深入了解横沙文化、黄埔文化、传承中华文化，同时拟定校本教材主要内容。经人推荐，原告林荫承接《寻根觅巧》一书的创作任务，并按照被告唐翠华要求的在费用40000元范围内做出一个方案，即10000元的文字作品、5000元的摄影作品。随后原告向被告唐翠华举荐张张某编辑工作，并向张张某供《寻根觅巧》电子版底稿。2016年8、9月份，张张某电子版底稿进行三次校对编辑后，将定稿通过电子邮箱分别发给原告林荫、被告唐翠华。同年11月份，被告横沙小学聘请六位“巧姐”（指从事制作乞巧作品的女手工艺者）在该校进行乞巧作品的制作，现场摄影、录像，并且形成相应乞巧作品制作的文字版。同年11月、12月份，被告横沙小学支付相关人员《寻根觅巧》序言稿费3000元。2017年4月份，被告唐翠华约见张张某讨编辑、更换照片之事，经联系并取得林荫同意后，除对上述底稿、定稿进行增减照片、标点修改、文字润色之外，还在底稿、定稿“动手做一做，体验乞巧的乐趣”的思路基础上，将“动手做一做，体验乞巧的乐趣”的表达内容全部换成六位巧姐的乞巧作品制作及相关摄影作品，以此形成最终定稿，并发送给林荫。被告横沙小学支付张张某版设计费7200元。同年5月18日，原告在一张《校本教材专家指导费收款收据》落款“说明人”处签名、签身份号码和手机号，领取被告横沙小学支付的作品使用费15000元。该《校本教材专家指导费收款收据》载明：“广州市黄黄埔沙小学委托广州方昱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聘请了民俗文化专家林荫女士为校本教材《寻根觅巧》提供专业技术指导。林荫女士并提供了其本人的文字材料及照片授权给横沙小学使用，该部分文字材料及照片已录入《寻根觅巧》校本教材内。横沙小学支付给广州方昱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款项，林荫女士已收取15000元，特此说明。”至本案提起诉讼前，被告横沙小学印刷《寻根觅巧》（上下册，下称“被控侵权作品”）一次，上下册各印500本，作为校本教材只在该校循环使用，没有正式出版，无盈利。被控侵权作品封面（正面）印刷文字有：寻根觅巧、广州市黄黄埔沙小学校本教材、编著唐翠华；扉页印刷文字有：主编唐翠华、副主编林荫、何雪霞、编委吕鹰、罗惠娟、罗燕芬等人、编辑张张某曾霞，以及衷心感谢林荫女士、罗惠娟女士、罗燕芬女士、罗始耀先生为本教材提供精美的照片！以普通读者身份对被控侵权作品与原告底稿、定稿在独创性表达形式上进行比对，情况如下：1.被控侵权作品所有“动手做一做，体验乞巧的乐趣”部分中的文字、摄影作品均与原告底稿、定稿中“动手做一做，体验乞巧的乐趣”部分中的文字、摄影作品不相同；2.被控侵权作品中除“动手做一做，体验乞巧的乐趣”部分外的文字作品与原告底稿、定稿中相应文字作品构成实质相同；3.被控侵权作品中有63幅摄影作品与原告底稿、定稿中相应摄影作品相同（以下称“63幅相同摄影作品”）。另查明，“63幅相同摄影作品”中有部分摄影作品与《巧·贡》《乞巧情韵》两本书中相应摄影作品相同，该二本书为合法出版物，作者分别是广州市黄黄埔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广州市黄黄埔学艺术界联合会。《乞巧情韵》一书有列明原告林荫是该书其中的一名编委、撰稿人，《巧·贡》一书则无列明。原告林荫为维权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30000元并有提交发票一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下称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下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原告林荫所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文字作品和摄影作品。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原告提供了相关底稿以证明其是相关文字作品、摄影作品的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著作权纠纷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以及结合二被告对其底稿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的庭审质证意见，可以认定在本案中原告就其涉案的电子版底稿、修订稿的著作权权属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是其所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至于上述“63幅相同摄影作品”中有部分摄影作品与《巧·贡》《乞巧情韵》两本书中相应摄影作品相同的问题，涉及案外其他作者的相关权益，不属于本案诉争范围，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关于本案被控侵权作品是否委托作品的问题。虽然原告在其诉状中陈述是被告唐翠华委托其创作校本教材《寻根觅巧》且二者之间有相关口头约定，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相反从原告签名确认的《校本教材专家指导费收款收据》中“林荫女士并提供了其本人的文字材料及照片授权给横沙小学使用”的表述、原告实际领取了作品使用费、以及二被告均否认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等情况看，难以认定原被告间存在委托创作作品的合同关系，因此，涉案作品不是委托作品，原被告之间是事实上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关系。关于本案被控侵权作品是否汇编作品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就本案被控侵权作品构成汇编作品而言，应对原告及其他作者提供的作品或其他材料的选择或编排上体现出自己的独创性，但经对比，被控侵权作品的编排和作品内容的选择不具有独创性，因此被控侵权作品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汇编作品。关于被告唐翠华是否参与被控侵权作品的创作问题。《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为他人创作进行组织工作，提供咨询意见、物质条件，或者进行其他辅助工作，均不视为创作。虽然被告唐翠华抗辩称“形成”了对六位巧姐多种乞巧作品制作方法的文字版，但仅有陈述未有相关证据证明，故其为被控侵权作品的创作提供领导、组织工作或相关物质条件，不应视为参与了被控侵权作品的创作。《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被告横沙小学、被告唐翠华明知原告林荫是被控侵权作品中相关文字作品、摄影作品的作者，虽然在使用时标注了林荫为副主编并致谢，但这种标注未能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被控侵权作品中使用原告相关作品不属于因使用方式的特性而无法指明的情形，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共同侵害了原告林荫的署名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鉴于被控侵权作品只是作为校本教材，仅在黄黄埔沙小学范围内使用，没有正式出版无盈利，侵权情节较轻，适用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足以使原告的署名权益得到保护，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向其赔礼道歉的诉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请求对其署名权的保护，属于请求对著作权中人身权利内容的保护，原告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应举证证明造成了其严重精神损害，原告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因此对其精神损害赔偿30万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所陈述的被告唐翠华已答应支付多用的13张摄影作品（包含在被控侵权作品中63张摄影作品之内）使用费的情况，被告唐翠华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无其它证据证明，故对原告该13张摄影作品主张使用费13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律师费30000元，属于合理开支，符合《著作权纠纷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黄埔区横沙小学、被告唐翠华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林荫对校本教材《寻根觅巧》（上下册）中相关文字作品、摄影作品享有署名权的行为，回收校本教材《寻根觅巧》（上下册，各500本）；二、被告广州市黄埔区横沙小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荫合理开支30000元；三、被告唐翠华对被告广州市黄埔区横沙小学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林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69.5元，由被告广州市黄埔区横沙小学、被告唐翠华共同负担3269.5元，由原告林荫负担3000元。应由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于上述判决金钱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本院不作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吴 放人民陪审员  王丽红人民陪审员  唐 勇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本法官助理苏映霞书记员吴思婷附：本裁判所依据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二）未经合作作者许可，将与他人合作创作的作品当作自己单独创作的作品发表的；（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四）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五）剽窃他人作品的；（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八）未经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出租其作品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九）未经出版者许可，使用其出版的图书、期刊的版式设计的；（十）未经表演者许可，从现场直播或者公开传送其现场表演，或者录制其表演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三条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为他人创作进行组织工作，提供咨询意见、物质条件，或者进行其他辅助工作，均不视为创作。第十九条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