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晶翀，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鞠艺成，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广发国际金融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蔡丽凤。委托代理人：程鹏，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凤怡，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晶翀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晶翀于2007年8月1日入职广东广发国际金融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工作岗位为直销培训岗，2013年2月1日起升职为直销培训副经理，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2年8月3日双方签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3日至2015年8月2日。王晶翀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6653.28元（税前）。2014年7月14日，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以经营期限届满为由向王晶翀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4年7月18日，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向王晶翀支付经济补偿金124548元。2014年7月25日，王晶翀作为申请人，以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106655元。该仲裁委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4]2665号仲裁裁决书（下简称2665号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赔偿金差额106655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1.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广发金融咨询公司经营期限2014年4月4日届满，客观上无法继续经营。2.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王晶翀工资信息表，以应发小计一栏除以12月得出王晶翀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数额16653.28元。税后发放一栏显示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已经2014年6月支付经济补偿金124548元。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我公司与你在2012年8月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因公司经营期届满，我公司…决定依法与你解除劳动合同…你的最后工作日为2014年7月14日”，该解除通知书签收回执处有王晶翀签名和日期，并注明“本人不接受公司单方面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拟证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2014年7月14日依法解除与王晶翀劳动关系，理由是经营期限届满。广发金融咨询公司有6000多员工，因此不可能在经营期满后立即解除与全部员工劳动关系。4.核查信息表，2014年12月1日打印，显示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名字后代码证书一栏标有*号，根据备注的说明，有*号表示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存在：注销或吊销、待核实信息、迁址信息、相关资料不全无法确定、组织机构代码证书已过有效期等可能。5.解除劳动关系统计以及案外7员工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拟证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不具备继续经营条件。王晶翀对此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王晶翀认为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一直在继续经营。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反而证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一直在继续经营，确认劳动关系解除后领取经济补偿金124548元。王晶翀确认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16653.28元。证据3.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王晶翀工作地在珠江新城而非工商注册地。本证据2014年12月1日作出，但不清楚广发金融咨询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是否注销。5.统计表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是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内部情况，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不能自行证明自己。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无法核实上述员工的身份，无法确认真实性。王晶翀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1.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3日至2015年8月2日。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拟证明双方对工资岗位进行变更确认。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签收回执，拟证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4.《缴费历史明细表》，拟证明王晶翀2007年8月1日入职广发金融咨询公司的事实，王晶翀在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处连续工作近8年，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在经营期限届满以后一直在经营，并履行用人单位义务。5.广发银行存折及明细，拟证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工资发放情况，2014年7月18日王晶翀领取广发金融咨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4548元，拟证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在经营期限届满后一直在经营。6.电子邮件3份，2014年5月7日、8日的电子邮件为双方就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问题进行协商。其中2014年5月8日邮件为王晶翀向广发金融咨询公司职员陈某发送，显示“我（王晶翀）愿意回应公司的动议，与公司以协商解除的方式进行沟通处理，对于公司来说，避免了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处理可能导致的法律上的争议，亦体现出我对于公司的善意，为此，我希望公司能参照第四十条，在上述补偿之外，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作为代通知金”。上述两邮件拟证明王晶翀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16653.28元。而2014年6月17日邮件内容是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在开会进行工作安排，该邮件未显示会议内容，拟证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在经营期满后仍在经营，开会内容为营销工作的表彰会和下半年的工作安排。7.短信，拟证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支付124548元的事实。8.《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打印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拟证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经营期满后未注销工商登记，而是仍在经营。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证据1和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不能证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由法院认定是否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证据4和5.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名下员工有6000人，不可能在经营期满后立即解除与全部劳动者劳动关系，广发金融咨询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仅是对未了结业务进行处理，未开展新业务，从履行社会责任和保护劳动者出发故按照原合同履行义务。证据6.协商经济补偿金的电子邮件真实性确认，恰好说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在劳动关系解除前两个月前一直与王晶翀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2014年6月17日的电子邮件真实性确认，但没有显示会议内容，故不确认王晶翀所主张的会议内容，双方劳动关系2014年7月14日解除，期间王晶翀要处理未了结经营业务也很正常，且参加会议名单不包括王晶翀，仅是群发邮件。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已经足额发放王晶翀经济补偿金。证据8.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广发金融咨询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不能马上注销，需要进行清算后才能申请注销，未办理注销不代表正常经营。原审庭审中，广发金融咨询公司未就其已经进入清算程序提供证据证实。王晶翀则主张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在继续经营，王晶翀所在部门仅有两人离职，其他人还在工作，仅是换了个面目，即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的名义进行经营，但王晶翀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在原审请求判令：广发金融咨询公司无须向王晶翀支付赔偿金差额106655元并由王晶翀承担本案受理费用。王晶翀在原审中辩称：同意仲裁裁决，请求驳回广发金融咨询公司诉求。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三条规定，劳动合同法施行后，因用人单位经营期限届满不再继续经营导致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主张其2014年4月4日经营期限届满不再继续经营，故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广发金融咨询公司解除与王晶翀劳动关系合法。王晶翀则主张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仍在继续经营，故广发金融咨询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对此原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广发金融咨询公司经营期限于2014年4月4日届满，从王晶翀证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可看出，至2014年7月24日广发金融咨询公司经营期限仍为2014年4月4日，没有证据证实王晶翀申请延长经营期限，王晶翀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在经营期限届满后仍有继续经营；其次，根据王晶翀陈述，其所在的部门以“换了个面目”继续经营，且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名义进行经营，无证据证实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属同一主体，可见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原经营业务所涵盖的王晶翀部门已“换”案外人经营；再次，根据王晶翀2014年5月8日向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显示王晶翀希望广发金融咨询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向其支付代通知金，而根据该法条规定显然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不存在患病、非因公负伤或不胜任工作等情形，可知王晶翀在2014年5月8日便已知道广发金融咨询公司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综上，虽然广发金融咨询公司未就其已经进入清算程序进行举证，存在瑕疵，但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仍足以认定双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三条所规定的情形，因广发金融咨询公司经营期限届满不再继续经营，导致王晶翀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向王晶翀支付2008年1月1日至王晶翀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即2014年7月14日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6572.96元（16653.28元/月×7月）。因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不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且已向王晶翀支付经济补偿金124548元，故广发金融咨询公司无须另行向王晶翀支付赔偿金不足部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广东广发国际金融咨询有限公司无须向王晶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1066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晶翀负担。判后，王晶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无视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在经营期限届满后仍在继续经营的情形，错误认定事实，该公司根本未能提供其不再继续经营的证据；二、原审未根据本案客观事实和民事证据规则进行判决，完全依据主观臆断，且适用法律完全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广发金融咨询公司支付王晶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06655元。广发金融咨询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二审中，王晶翀提交三份工作电子邮件，证实广发金融咨询公司一直在继续经营。广发金融咨询公司认为是对方单方制作，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广发金融咨询公司经营期限于2014年4月4日届满，没有证据显示该公司申请延长经营期限。而王晶翀在原审中亦承认广发金融咨询公司现行业务是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在进行。故，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在经营期限届满后仍在继续经营。综合本案情况，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应向王晶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6572.96元。因广发金融咨询公司已向王晶翀支付经济补偿金124548元，故原审判决广发金融咨询公司无须另行向王晶翀支付赔偿金不足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晶翀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晶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嘉璘代理审判员  乔 营代理审判员  王 珺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谢汝华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