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冠华，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虎，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佳敏，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贤君，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飚，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雅雅，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英芬，女，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飚，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雅雅，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子富，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郑冠华因与被上诉人李贤君、吴英芬，原审第三人金子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1064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冠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贤君、吴英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贤君向金子富借款是事实，李贤君向郑冠华借款也是事实。自2011年10月中旬起，李贤君让金子富帮助其向郑冠华借钱，因金子富是郑冠华的姐夫，郑冠华当然相信金子富。因此，从2011年10中旬开始到2015年2月中旬，郑冠华通过银行多次汇款给金子富，再由金子富转给李贤君，另外还有部分现金。金子富也确认其转给李贤君的款项中有132万元是郑冠华借给李贤君的，当时金子富口头对郑冠华讲，李贤君借款的月利息为1.2分。金子富与李贤君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但均属借款关系，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因此，郑冠华汇给金子富的款项，金子富汇给李贤君的相应款项，金子富确认是郑冠华交付给李贤君的借款并根据李贤君出具给郑冠华的175万元借条的事实，郑冠华借款给李贤君175万元的证据确实充分。而原审仅认定李贤君向金子富借款，而没有认定李贤君向郑冠华借款，完全是事实认定不清。二、李贤君出具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载明：李贤君今向郑冠华借到175万元，月息1.2分，半年一付，145万、1分，30万、1.2分，半年一付。(108600元)，这完全是李贤君向郑冠华借款后，双方进行结算后，李贤君对还欠郑冠华175万元借款事实的确认。李贤君在出具借条后，于2016年1月16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郑冠华欠付的利息75980元，又过了半年，于2016年7月14日又通过银行归还了郑冠华108600元，而按照借条上约定的半年利息刚刚是108600元。以上事实充分说明了李贤君向郑冠华借款175万元的事实。原审认定上述借条的性质是借款合同，款项未交付，故不予支持郑冠华的诉讼请求，完全错误。原审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李贤君归还郑冠华的利息75980元、108600元，是按金子富要求归还的借款，也完全错误。三、金子富与李贤君之间即使还有其他纠纷，与郑冠华无关。李贤君提交的由金子富向出具的60万元借条是在2015年3月19日，而李贤君向郑冠华出具的175万元借条是在2016年1月1日，李贤君与金子富间关于该60万元借条的争议，明显与郑冠华无关。四、原审认定郑冠华与其姐姐郑美玲、姐夫金子富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基本持平，认为郑冠华交付的132万元，金子富夫妻已经归还，逻辑完全错误。郑美玲、金子富支付给郑冠华的款项属双方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郑冠华转给金子富的132万元借款无关。如果李贤君没有向郑冠借款，那么李贤君为什么要向郑冠华出具今借到175万元的借条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五、吴英芬应当与李贤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两人是夫妻关系，根据录音证据显示，吴英芬对本案借款是知道且参与的，所借款项用于两人共同经营和购买房产。六、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并且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李贤君向郑冠华借款的事实清楚，郑冠华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李贤君、吴英芬辩称，郑冠华所称的其汇给金子富的132万元，与金子富汇给李贤君的132万元间，没有一笔是直接对应的，也没有一笔是金子富收到郑冠华汇款后即时汇出的，都在金子富账户里停留了几个月，上述金额的款项完全是郑冠华硬生生拼凑的。郑冠华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间，存在诸多矛盾，不但不能证明其主张，反而能够说明郑冠华、金子富在虚构借款事实。李贤君与郑冠华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李贤君只和金子富有借款关系，郑冠华在其一审诉状中已作出了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贤君、吴英芬共同归还借款175万元并支付利息361420元（以17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2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贤君、吴英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冠华是金子富妻子郑美玲弟弟，金子富是李贤君的表哥，郑冠华与李贤君之间无亲戚关系。从2002年起，李贤君向金子富夫妻持续借款，期间，李贤君陆续归还金子富夫妻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中，2008年上半年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金子富夫妻转账给李贤君资金计约九百多万元，李贤君陆续归还金子富夫妻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约一千一百多万元。因李贤君尚欠金子富借款，李贤君按金子富要求于2016年1月16日、2016年7月14日向郑冠华转账75980元、108600元。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郑冠华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7）汇给金子富计1432943元，汇给郑美玲计72000元，合计汇给金子富、郑美玲夫妻款项1504943元。金子富汇给郑冠华农业银行账户计426439.97元，郑美玲汇给郑冠华计897000元，金子富、郑美玲夫妻合计汇给郑冠华款项为1323439.97元。2016年1月1日，李贤君通过金子富向郑冠华借款，李贤君向郑冠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向郑冠华借到175万元，月息1.2分，半年一付，145万、1分，30万、1.2分。借条出具后，郑冠华未向李贤君交付款项1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1月1日就借款金额、利息达成借款合意，李贤君向郑冠华出具借条，借条性质是借款合同。李贤君借条出具后，郑冠华未向李贤君交付借款金额17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郑冠华主张双方发生民间借贷事实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依据证明责任原则，应当由主张该法律关系存在的郑冠华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郑冠华主张借款款项175万元已交付的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郑冠华请求李贤君、吴英芬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91元，由郑冠华负担。二审中，郑冠华提供了一份由李贤君书写的纸条，上面记载了按照借款本金175万元计算的截至12月31日的利息75980元的组成，证明李贤君认可向郑冠华借款175万元的事实，李贤君在2016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李贤君、吴英芬质证认为，该纸条不完整，被裁剪掉了上半页，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金子富妻子郑美玲当庭交给郑冠华的，是李贤君与金子富就双方借款利息的结算，说明李贤君与郑冠华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面记载的几笔借款均是向金子富的借款，与郑冠华所称的借贷无关。金子富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李贤君对证据显示的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内容能够证明郑冠华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郑冠华是金子富妻子郑美玲弟弟，金子富是李贤君的表哥，郑冠华与李贤君间无亲戚关系。李贤君与金子富夫妻间存在多年的借款关系，2008年上半年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金子富夫妻共通过转账借给李贤君九百余万元，李贤君陆续归还金子富夫妻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一千一百余万元。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郑冠华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7）汇给金子富1432943元，汇给郑美玲72000元，合计1504943元。金子富汇给郑冠华农业银行账户426439.97元，郑美玲汇给郑冠华897000元，金子富夫妻合计向郑冠华汇款1323439.97元。在郑冠华汇给金子富的款项中，金子富确认其中的132万元是郑冠华通过金子富借给李贤君的借款。2016年1月1日，李贤君向郑冠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郑冠华借到175万元，月息1.2分，半年一付（108600），145万、1分，30万、1.2分。借条出具后，李贤君于2016年1月16日、2016年7月14日向郑冠华转账75980元、108600元。本院认为，关于李贤君向郑冠华出具的借条，李贤君称由于之后郑冠华并未交付借款，故双方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而郑冠华则称该借条是李贤君对之前向郑冠华的借款进行结算出具的。综合各方陈述及在案证据，本院认为，郑冠华的主张，应属事实，予以采信。理由如下：一、李贤君与金子富之间存在多年的借款关系，累计的借款金额巨大，金子富确认其中的部分借款资金是由郑冠华提供，根据郑冠华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其陈述，应当予以认定。该事实是之后李贤君与郑冠华直接确立借款关系的基础。二、虽然郑冠华是通过金子富出借款项给李贤君，郑冠华在提供借款时并未与李贤君有直接接触，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金子富在当时就向李贤君披露了郑冠华的身份，但在各方于2015年年底就本案所涉借款事宜结算时，李贤君向郑冠华出具了借条，由此可以确认李贤君知晓了郑冠华的出借人身份，且并不拒绝与之直接确立借款关系。李贤君作为经常从事资金拆借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形下就出具借条，可能性极低。李贤君称借条只是双方达成的借款意向，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三、在借条出具后，李贤君向郑冠华归还过两笔款项，分别为75980元、108600元。根据郑冠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两笔款项系李贤君依据借条确认的金额支付的利息，由此亦能印证郑冠华主张的借款关系属实。李贤君称该两笔款项系根据金子富的指示进行交付，没有依据。四、根据郑冠华提供的录音证据，在郑冠华向李贤君主张借款时，李贤君也未否认借款事实。至于李贤君在录音中提及的与金子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其可另行处理。综上，对郑冠华与李贤君间的借款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借款金额，郑冠华依据借条主张李贤君尚欠借款本金为175万元，但根据郑冠华、金子富一审中的陈述，两人确认郑冠华转账给金子富的款项中，其中的132万元系郑冠华借给李贤君的借款，二审中郑冠华又称向金子富交付了几十万元的现金，但一审中并未提及，且金子富也未提供通过现金向李贤君交付借款的证据。因郑冠华的借款均是通过金子富交付，故金子富确认的借款本金132万元，本院予以认定。虽然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75万元，但由于郑冠华无法提供其交付相应金额借款的证据，而借条又是双方结算后形成，不排除其中包含了部分的利息，故对于超过132万元的部分，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借条出具后，李贤君归还的两笔款项，其中的75980元，根据郑冠华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系李贤君支付借款出具之前的利息；而108600元的还款，系支付借款出具之后的利息，但相应的利息应按借款本金132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条中145万元部分对应的年利率12%计算，超出部分应视为归还本金。综上，经计算，截至2016年7月14日，李贤君尚欠郑冠华借款本金1296025元，此后的利息应以12960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继续计算。郑冠华超过上述范围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郑冠华也未举证证明借款系用于李贤君、吴英芬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郑冠华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吴英芬对李贤君的借款行为进行了追认，因此，郑冠华主张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冠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本案改判部分系因二审中郑冠华提供了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所致，故原审判决可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10649号民事判决；二、李贤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冠华借款本金1296025元并支付利息（以12960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6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郑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691元，由郑冠华负担6095元，李贤君负担17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1元，由郑冠华负担6095元，李贤君负担17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