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8675号原告：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白云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胡艳青。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琳，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丰，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大金钟路38号大院12栋三楼之一。法定代表人：胡俊能。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公司”）诉被告广州市白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桂霞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琳、被告白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张雪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银山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股东存在关联，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占用原告资金。2014年5月至2017年1月，原告通过企业账户多次向被告支出了往来款62319012.53元，然而被告至今未向原告返还。原告认为，被告怠于返还往来款项违背公平、诚信，应立即向原告返还并支付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62319012.53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白云公司辩称：一、原、被告自2006年至今皆为家族企业，属于直系亲属间的关联企业。1、白云公司自2006年2月股东变更为胡耀光占73%、江东占27%，于2007年股东变更为胡耀光占73%，胡俊能占27%;2016年4月变更为现在的股东情况为卢扁女占24%、胡俊能占28%、胡艳青占28%、胡雪芬10%、胡焕珠10%，法定代表人为胡俊能。2、银山公司自2005年3月开始股东变更为广州市云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恒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两法人股东皆由胡耀光各控股90%，实际控制人及经营者为胡耀光。银山公司自2010年8月变更为现在的股东情况为胡俊能占60%、胡艳青40%，法定代表人为胡艳青。3、白云公司和银山公司的股东及管理层系直系亲属关系，其中胡耀光与卢扁女为夫妻、其子女分别为胡俊能、胡艳青、胡雪芬、胡焕珠。4、白云公司与银山公司皆由胡耀光起家并发展壮大，自2006年至今皆为胡氏家族企业，属于直系亲属间的关联企业。二、原、被告之间就相关资金往来并无合意形成真实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l、原、被告之间存在严重的财务混同情况。两关联公司皆为胡氏家族企业，自2005年至2017年以前一直存在两家族企业间财产共有共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主要体现在：(1)财务做账混乱。两公司财务为了做账方便，资金用途或凭证明细写“往来”、“借支”、“借款”、“周转”等。(2)财务人员交叉共用。两关联公司历史上都存在财务人员交叉共用的情况。因此，原被告双方的资金往来并没有形成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两公司因股东与高管重叠，家族企业间财产共有共用，对历来的往来账款从未对过账，不存在占用、拆借的事实。2、原被告双方并没有签署过形成债权债务或委托保管资金法律关系的相关合同、文件，被告亦未口头做出过任何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原告以合同纠纷的诉由立案并请求被告返还资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原被告特殊的家族企业关联关系、财务混同、财务人员交叉共用情况严重及往常多年来的做账操作习惯，双方资金频繁地有往不、账目混乱，被告仅提供简单的支票存根及账务凭证，并没有相关的书面文件或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形成了债权债务或资金保管的合意。三、原告诉请被告占用其资金不符合日常生活交易习惯。1、原、被告无占用资金的事实。原告作为经营十数年的商业主体，具有丰富的商业经营经验，原告仅提出被告经营需要占用其资金，但在没有具体占用资金事由、没有签署相应的合同文书等情况下，支付大额资金给到被告，有违日常生活交易习惯。由此可见，相关资金的往来并非形成真实的占用资金的商业交易，仅仅是关联企业之间多年来财务混同、家族企业间财产共有共用、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惯例操作。2、原告提交自2014年5月至2017年1月期间多份支票存根、转账凭证作为证据，却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等付款记录形成占用资金或委托保管的基本合同要素，双方并无约定资金占用细节或借款细节、或委托保管细节、包括金额、用途、还款时间、利息等，若是双方真实有债权债务的关系，双方在2006年至今也未曾对之间的往来款项进行相应的债务对账，有违日常生活交易习惯。四、被告对于原告不存在逾期未返还的往来款。被告对于原告不存在未有返还的往来款的事实，理由如下：1、在2012年1月至2017年5月间，被告支付给原告公司的有凭证记载的款项便达到267779043.89元，远超原告主张的诉讼标的金额。从原被告的资金往来情况来看，原告只计算其转出的金额，对被告白云公司转入的金额却只字不提。原告所列的款项是否是原告应返还给被告的款项，无法考究。2、在2012年至2017年间，被告曾以“借款”形式支付给原告的总计65886031元的款项。若双方是真实的债务关系，原告完全可以互抵债务，但实际原告并未提出过该等要求，原被告双方也从未对账。无法考究该款项原告是否已经还给被告。3、原告证据所列凭证所有总额经被告仔细核对，总额仅有40503105.31元，并没有达到原告所称的62319012.53元。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与诉讼请求上所列的事实不符。4、另外，原告在2014年5月至2016年11月之间，以“还借款”的名义多笔支付合计3000多万给被告，也即原告一方面在本诉中称被告自2014年5月至2017年1月间占用其资金、要求被告返还，一方面又在同期间多次还借款给被告，原告此举互相矛盾，与日常生活法则不符。退一步讲，若双方存在债权债务，从原告在同期间主动还款给被告的行为来看，应该是原告尚欠被告款项。5、原告所提交系列证据拟证明其付了诉求标的62319012.53元的往来款，支票由白云公司财务劳翠娟签收。但据被告核实，劳翠娟自2012年至2017年是银山公司的员工，由银山公司为其购买社保，且据统计，劳翠娟签名的支票或往来款为600万。可见，原告所述不实，其并无证据证明2014年5月至2017年1月劳翠娟所签名的款项凭证是代理白云公司的事实。综上，原告主张返还往来款及逾期利息，违反交易逻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可见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逾期未返还的往来款，更加不可能存在逾期利息。五、原告存在虚假诉讼及以诉讼作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的情况。原被告自2006年至今皆为胡氏家族企业，属于直系亲属间的关联企业。其中被告的控股股东胡俊能系原告的股东、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原告的股东、执行董事、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胡艳青系被告的股东。胡耀光2008年去世后，原告现由胡艳青主要负责经营，被告现由胡俊能主要负责经营。但是自从2017年胡艳青与其他家庭成员发生利益矛盾，随着矛盾的恶化，胡艳青为谋取一己私利，利用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便利对被告提起恶意、虚假的诉讼，以通过恶意查封被告可出售物业的方式造成被告资金链断裂。原告恶意、虚假诉讼的意图体现在如下方面：1、原告证据所列凭证所有金额加起来仅有40503105.31元，尚有21815907.2元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况。2、原告提起的证据中，（1）掺杂了大部分与被告无关的第三方收款方的证据，该等证据是是强加于被告身上的债务；（2）原告提交的大量的凭证、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支票存根等，明细中有大部分是无写用途、或写往来、借款、还借款，甚至有部分收款人并非被告，原告自己发工资、社保、公积金、差旅费、律师费、其他公司的各种费用等。该等财务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实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资金占用或借贷关系。由此可见。原告对本起诉讼没有遵守民事诉讼活动善良、诚实信用的行为为准则，存在随意起诉的恶意。3、原告连续的恶意、虚假诉讼(15706号及本案)，其真实目的并非是为了保障自身合法的民事权益，而是企图通过诉讼手段达到恶意查封，导致被告无法办理已封顶的物业的预售证、无法出售，最终导致被告资金链断裂的商业目的。15706号及本案中，在诉讼请求、诉讼方式、证据内容、财产保全等方面都十分类似。原告在本起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大量证据都是在15706号案件的证据材料中已经使用提交过的。重复提交的证据凭证合计金额达到24460000元，超过本起诉讼其所提交的凭证正据金额总额的百分之五十。如愿告是为了解决民事纠纷，为何不在上一起案件中一并主张解决？究其原因，原告并不是为了保障自身合法的民事权益而提起的诉讼，而是以恶意诉讼威胁被告及被告其他股东，令被告资金链断裂，以达到控制被告及被告其他股东满足其一己私利的目的。原告恶意查封的过程如下：原告在以(2017)粤0111民初15706号案为由，以8700多万元请求标的，申请查封了被告估价达到20亿元以上的203套拟申请预售许可的房产，被告通过银行借贷好不容易凑足了8700万元等额的现金置换了原告对该203套物业的查封后，原告得知法院出具解封203套物业的裁定后，当日即以本起诉讼为由，马上重新查封上述203套物业。原告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胡艳青在提起诉讼前一直有参与被告的生产经营，对被告的财务及资产状况等非常了解，其明知如果被告该203套物业无法及时售回笼资金，很可能便面临资金链断裂的破产危险，但仍控制原告对被告进行恶意起诉且相继查封上述房产，以威胁被告及其股东。可见原告的起诉目的并非基于民事权益的保护，而是滥用诉讼手段以达到其商业控制的目的。综上所述，鉴于原被告的特殊家族关联关系、十几年来两企业间一直财产共有共用、股东与公司间存在财产混同、财务人员的混同及往常十几年来的操作习惯，双方资金频繁往有来、账目混乱。原告主张的2014年5月至2017年1月双方之间往来款，而这期间或前后时间段被告亦有汇给原告的往来款，且总金额超过原告汇入的款项，双方之间从来未对过账目，双方的往来款项无法核实清楚，也不能判断涉案款项性质是资金占用或其他款项，原告诉求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或占用资金尚未偿还。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被告现在每个月支付给工人、员工及公司运营的费用巨大，公司现金流压力非常紧张，恳请法院尽快查清案件事实驳回银山公司的无理诉求，保护白云公司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供了2014年5月至2017年1月共86张支票存根及多张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被告向出借62319012.53元。上述支票存根记载的收款人分别有：广州市云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东建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永氏电工器材有限公司、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劳翠娟、广东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佛山市三水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广州市森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区合加乐商行、广州市明冠轻质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宏龙轻质水泥制品厂等多家单位，用途分别记载有电费、咨询费、工程款、水电费、社保、材料款、设计费、往来款、桩基工程款、借款等内容。支票附加信息处其中有部分签有“劳翠娟”签名。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在原告账号尾号0618向被告划入多笔款项，回单摘要记载的明细有：还贷款、往来款、借款。对上述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及原告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理由：上述原告提供的支票存根用途记载有咨询费、工程款、村料款、设计费、社保费、往来款等用途，以及收款方并非被告的多个单位，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形成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是关联公司，之间往来款频繁，无法核对清楚双方的往来款项，上述证据，其中一部分原告已在本院审理的（2017）粤0111民初字15706号一案中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交了为2012年1月至2017年5月的支票存根、费用报销单、借支单、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支付证明单等多份证据，拟证明与原告有大量往来款，向原告支付了65886031.89元，远远超过原告诉请的款项。原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其中显示出票单位为广州恒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非被告，该笔500万元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对收款收据，有部份因没有任何的支付凭证和转账记录，有部份有涂改痕迹，有部分已作为（2017）粤0111民初字15706号一案中提交作为抵销借款的证据等。2014年8月至2017年1月，原告为劳翠娟购买社保。涉案原告于2017年12月21日在本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涉案被告提起诉讼，本院以（2017）粤0111民初字15706号受理。另查，原告银山公司成立于1993年9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胡艳青，股东分别为胡俊能、胡艳青。被告白云公司成立于1994年8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胡俊能，股东分别为胡艳青、胡雪芬、胡俊能、胡焕珠、卢扁女。卢扁女为胡艳青、胡雪芬、胡俊能、胡焕珠的母亲，胡艳青、胡雪芬、胡俊能、胡焕珠为同胞姐弟妹关系。以上事实，有收款收据、支票存根、费用报销单、借支单、银行转账凭证、支付证明单、银行回单、银行进账单、国家企业信息公示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首先，原告银山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以民间借贷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原、被告之间须有举债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虽提供了大量支票存根、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但并无提供相应的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也无提供原、被告之间合意借款、还款、借期、利息等凭证，因此不符合民间借贷一般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其次，被告针对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亦提供了大量与原告之间资金往来的转账凭证、银行进账单、支票存根等。从原、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银行进账单、支票存根等凭证，记载的用途有“往来款”、“还借款”、“借款”“咨询费”、“工程款”、“村料款”、“设计费”、“社保费”等等，记载的收款人有“广州市云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东建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市永氏电工器材有限公司”、“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劳翠娟”等多家公司和他人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支票存根、银行业务回单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再次，原、被告的股东系兄弟姐妹关系，双方的财务人员先后或者共同、交叉在原、被告处任职，由此可见，原、被告之间的股东及财务人员、财产可能存在混同。综上所述，原告银山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尚有款项未予偿还，故原告银山公司主张要求被告偿还其借款62319012.53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669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桂霞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杜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