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大关苑路******。 法定代表人：屠柏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锅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大农港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南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尼娜、刘慧明。 上诉人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锅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铂瑞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杭锅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支持铂瑞公司原审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杭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事实上是杭锅公司的产品设计存在严重缺陷以及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责任，导致铂瑞公司不得不赔偿处理并承担损失费用。因杭锅公司的先违约行为而导致了铂瑞公司的损失，其应当对铂瑞公司予以赔偿。主要的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法院有证不认，对事实认定不准确。1、关于产品设计缺陷的问题。铂瑞公司庭审中已提交第三方出具的关于减温水管道事故分析报告，在该报告中明确杭锅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存在设计缺陷。此证据是还原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但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对该证据并未提及，没有对其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进行分析认定，完全无视该证据的存在，没有依据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在无视铂瑞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的前提下，原审法院进行了逻辑推测，认定产品质量问题不排除由于铂瑞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故意或过失造成的，以及即便存在质量问题，铂瑞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系杭锅公司未及时解决问题而影响了产品价值及使用效果。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应当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为依据，而一审法院脱离证据，以主观推测进行认定事实，显属错误。同时，一审法院推测的逻辑也存在重大问题。首先，案涉产品是由杭锅公司设计定制的产品，而存在设计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铂瑞公司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要么是无法达到约定的相关技术标准以及效能，要么因设计问题发生设备运行故障，与铂瑞公司的操作无任何关联关系；其次，即便杭锅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修复了产品问题，但设备停运事故已然发生，因此导致的损失也必然存在，杭锅公司事后修复的行为并不能弥补相关损失，在此情况下杭锅公司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更何况，事实上杭锅公司在铂瑞公司多次催告的情况下，始终未对产品问题予以修复，导致铂瑞公司只能自行处理相关问题，铂瑞公司由此产生的相关损失，应由杭锅公司承担。2、关于损失部分。有关设备缺陷其实在铂瑞公司与杭锅公司签订的《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设备采购合同》中1.16条“设备缺陷”中有明确的约定，“因设计、制造或其他错误或疏忽所引起的本合同设备（包括部件、原材料、铸锻件、原器件等）达不到本合同规定的性能、质量标准要求的情形”都属于设备缺陷。本案涉及的问题本身系杭锅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设计缺陷所导致，而庭审中杭锅公司也确认涉案产品确系由其设计，那么根据合同11.1条的规定，涉案产品应当是先进的、成熟的、质量优良的、安全可靠的，然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设备设计并非是成熟先进的。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上述事实，不仅对铂瑞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审查，且没有认真查明杭锅公司提供设备的真实情况。此外，庭审后，用户单位通过唐山中院确定了赔偿数额，损失已经切实存在，铂瑞公司也将上述情况告知了原审法院。而双方签订的《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锅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锅炉设备欠款支付协议》中也有明确的约定，“即质保期按原合同规定，不免除杭锅集团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和性能问题而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损失无具体数额是错误的，事实上相关损失的数额是简单明确的，因杭锅公司设计错误导致锅炉发生事故并停机，直接导致了业主经济收益的减少，且业主已就该部分收益损失进行了确定性主张（已实际折让）。因此，铂瑞公司要求杭锅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具有确定的事实依据。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和认定，直接导致了错误判决的产生。3、原审法院认定铂瑞公司提交的铂瑞公司与浙江城建煤气热电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复印件，且质证方不予认可，因此不予认定。但事实上，铂瑞公司当庭提交的是《采购合同》的原件，法院对此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4、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供货合同中5.36条规定，由于杭锅公司原因引起的质量等问题，铂瑞公司的付款也将延期。在双方针对质量问题尚未解决的情况下，铂瑞公司的付款自然应当予以延期。因此，一审法院所确定的付款时间以及违约利息是不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上存有瑕疵，判决结果有失公允。1、原审法院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则铂瑞公司提出关于产品在质保期间的问题，杭锅公司未能提供过任何解决方案以及因此给铂瑞公司造成损失，那么杭锅公司的该部分质保金给付主张就应当不予支持；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二十二条规定，法院应对铂瑞公司提出的因杭锅公司未进行处理而支付的费用和需承担的损失予以支持。2、原审法院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其中在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中还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此外，业主单位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扣除因产品质量所造成的损失，该部分损失系因杭锅公司提供的产品所造成，那么该部分损失应当由杭锅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也应当由杭锅公司来承担。3、从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上看，双方义务是有履行先后顺序的，由于杭锅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且违约在先，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和法律后果也应当根据《合同法》的六十七条等规定由杭锅公司来承担。4、在举证责任上，铂瑞公司已提交因产品设计导致损害的发生以及损害与产品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据，杭锅公司未能提交任何关于产品设计损害后采取过错误和减少损失发生的行为的证据，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上明显存在偏颇，违背了举证规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本案系因杭锅公司违约导致，其应赔偿铂瑞公司的损失。 杭锅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铂瑞公司认为认定事实不准、有证不认实属无稽之谈。铂瑞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所谓减温水管道事故分析报告，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写明“产品蓝图及事故分析报告，不能证明减温水管道爆裂系因杭锅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致”，由此可见，铂瑞公司所说的认定事实不准、有证不认实属无稽之谈。关于产品设计问题，杭锅公司意见如下：第一，关于铂瑞公司提到减温水管道事故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九条第2.6.1表格中显示过热器一级减温水和过热器二级减温水相加一共13.6t/h，而铂瑞公司提供的减温水事故问题报告中，实际运行过程中减温水量为37.5t/h。铂瑞公司应该按照双方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进行操作，由此可鉴，实际操作中的减温水量与双方技术协议约定的减温水差距太大，不能排除这可能是对方有意或者过失导致的减温水管道事故发生。第二，关于铂瑞公司提到的减温水导致的停机事故是发生在2015年7月29日，正常的情况下，如果是杭锅公司的问题，铂瑞公司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杭锅公司，但是杭锅公司并没有接收到铂瑞公司的任何通知，直到过了最长的质保期也没有提起，到2017年一审反诉期间才提起此问题，这的确值得怀疑这个问题是铂瑞公司故意或者过失导致的事故发生，而与杭锅公司无关。第三，按照双方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诸如采购合同10.8约定，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对由于供方责任需要进行的检查、试验、再试验、修理或调换，在供方或需方提出要求时，供方或需方应做好安排、积极配合以便进行上述工作…当上述情况发生，需方应及时以电话、书面或邮件的形式通知供方，供方应在通知后3日内解决问题…，另合同约定9.2.5，如双方代表在会同检验中对检验记录不能取得一致意见时，可以由双方委托一家有资质的质量检验机构进行检验，检验结果对方都有约束力…。由此可鉴，按照合同约定和行业习惯，出现问题应及时通知对方，铂瑞公司一直没有通知杭锅公司，知道2017年反诉中才提到上诉问题，退一万步来说，这个问题出现了之后，通知了杭锅公司，杭锅公司也需要到现场进行检验，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问题，属不属于杭锅公司的责任，如果是杭锅公司的责任，按合同约定和行业习惯，也是进行维修、退换等措施来补救，这些费用由杭锅公司负责而已。第四，铂瑞公司提到的问题事实上也并没有影响设备的正常投入使用，在一审中铂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城建设计院承认2014年4月18日机组设备运行考核合格，已经正常投入使用了，如果真像铂瑞公司所说的问题那么严重，设备怎么能通一再的检验、试验、调试再到正常运行使用呢。而且，在投入使用之后，双方也签订了锅炉设备欠款协议、会议纪要，以及多次的双方来往函件中，铂瑞公司均没有提到相关减温水爆裂一事，关于双方出现的问题，都在来往函件和后来签订的会议纪要和锅炉设备欠款协议中都达成了一致协议，友好地解决了相关问题。第五，铂瑞公司说多次发函，说存在产品问题，杭锅公司没有回复，纯粹信口雌黄。双方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锅炉设备欠款支付协议》和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以及2016年11月双方的往来函件，可以看出，杭锅公司一直以来都在很友好的和铂瑞公司进行沟通和协商，铂瑞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各种细小甚至不是理由的理由来搪塞而不交付早就过了延长支付期限的质保金，实在是没有契约精神，已经严重违约，伤害了杭锅公司的合法权益。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杭锅公司意见如下：首先，根据铂瑞公司提供的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显示，浙江省城建煤气热电设计院有限公司承认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未告其不正常停机事项，而浙江省城建煤气热电设计院有限公司与铂瑞公司系关联公司，铂瑞公司提交上述庭审笔录的，应视为其认同浙江省城建煤气热电设计院有限公司的上述观点。由此可鉴，铂瑞公司都认为所谓的停机属于正常停机，所以就不存在所谓的损失出现，没有损失何来的损失赔偿呢。其次，所谓停机事项，一审中已经审理表明，2014年4月13日的设备停机，由铂瑞公司自己提供的反诉证据清单3庭审笔录第13页城建设计院举证证明事项可知，城建设计院承认2014年4月18日设备机组运行考核合格，说明这之前该设备还处在调试期间，所以，调试期间的停机属于设备正常停机，不存在所谓损失。而且，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2.4.7中（2）、（6）中约定，锅炉设备第一年运行时间不低于7600小时，以后的年运行时间大于8000小时即可，第一年的停用率不超过2%，即是不超过176个小时，所以，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允许设备停机，铂瑞公司所说的属于正常停机，不存在所谓损失。再者，一审中铂瑞公司所说损失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也认定了铂瑞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机组停机以及减温水管爆裂问题是由于杭锅公司交付的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铂瑞公司亦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机组停机及减温水管爆裂已经给其造成的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所以不予支持铂瑞公司一审反诉的诉求。另外，上述杭锅公司也提到，若产品存在缺陷，首先应该告知卖方，然后卖方还要做判断，如果是卖方的责任，卖方只是对产品进行更换等补救措施，所以杭锅公司认为铂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另外，对于铂瑞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一审法院所确定的付款时间和违约利息是不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的说法更是诡辩和荒谬。铂瑞公司和杭锅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锅炉设备欠款支付协议》明确约定了铂瑞公司应于性能款验收支付延12个月即是2016年7月26日前向杭锅集团支付上述款项，但是没有如约支付，明显铂瑞公司已经违约，原审法院依法依合同判决，有理有据、合法合理。综上，铂瑞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有证不认实属诡辩，其目的无非是为了通过拖延时间而损害杭锅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上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铂瑞公司提出的关于质保期间出现的问题，杭锅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解决方案，实属瞎扯。设备机组于2014年4月18日运行考核合格，在质保期一年内的时间里，双方签署了《锅炉设备欠款支付协议》，并在质保期届满之后，签署了《会议纪要》，可以看出，双方已经就在此期间出现的问题的处理达成了协议。因此，铂瑞公司的说法很是荒谬，无理无据。至于铂瑞公司与业主单位河北东海特钢集团之间的纠纷，那是铂瑞公司作为总包方和业主之间签署的合同约定的内容，业主让铂瑞公司赔偿他的相应损失，目前他们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他们之间的合同约定与案涉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种法律关系，所以不适用本案双方之间纠纷的解决。况且，杭锅公司和铂瑞公司之间因为买卖合同出现的问题已经在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锅炉设备欠款支付协议、会议纪要以及双方来往函件中已经达成了相应协议，因此，铂瑞公司称杭锅公司违约在先等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信口雌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而铂瑞公司一再利用管辖权异议等程序法上的为了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而制定的诉讼程序规定来拖延时间，提出一些牵强的理由来诡辩，严重损害了杭锅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审理，驳回铂瑞公司的请求，维持原判，维护杭锅公司的合法权益。 杭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铂瑞公司支付货款1746444元及利息28644.54元（暂计至2016年12月12日，实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支付之日）；2、铂瑞公司将该项目的“燃烧器型式试验报告原件和所有权”交给杭锅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铂瑞公司承担。诉讼中，杭锅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铂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杭锅公司赔偿因质量瑕疵造成的损失2646364元；2、反诉受理费由杭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杭锅公司和铂瑞公司签订《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铂瑞公司向杭锅公司采购规格型号为262t/h的煤气锅炉一台及备品备件和专用工具一套，价格为2073万元，分期付款，最后一笔合同总价的10%货款为设备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没有质量问题）后30天内支付；交货期从2013年3月1日开始交钢架，汽包2013年4月20日交货，其他锅炉部件按照铂瑞公司提供的安装进度交货；质量保证期为最后一笔货物发出之日起24个月或该工程经性能验收试验合格后一年，以先到者为准。2014年9月26日，杭锅公司和铂瑞公司签订《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锅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设备欠款支付协议》一份，约定“一、杭锅集团同意承担本项目执行过程中产生的现场赶工、修改费用中的50万，同时铂瑞能源就本项目不再对杭锅集团提出晚交货索赔要求。二、杭锅集团同意承担本项目燃烧器型试验检测费用3.6万元，同时铂瑞能源同意将试验报告原件及所有权交给杭锅集团。三、铂瑞能源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之内付清拖欠杭锅集团的剩余设备清单款529.2万元以及扣去上述第一、二合计53.6万元，即475.6万元，同时杭锅集团免除铂瑞能源之前产生的违约费用。四、双方同意设备性能验收款最迟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第10个月支付，铂瑞能源同时承诺若业主在此期间提前支付该货款，铂瑞能源收到该笔货款后次月支付给杭锅集团。双方同意质保金支付也按上述性能验收款支付时间顺延12个月，若在此期间，铂瑞能源收到本项目业主支付的质保金，则铂瑞能源收到该笔货款后次月支付给杭锅集团。五、质保期按原合同规定，不免除杭锅集团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和性能问题而应承担的相应责任。”2015年7月27日，杭锅公司和铂瑞公司就《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支付验收款一事，达成《2015-7-27会议纪要》，载明“一、期间因杭锅集团的供方原因产生以下三笔费用：1、Fisher阀门内件：2.6356万元；2、上海阀门厂内漏阀门更换一批：7.74万元；3、施耐德执行器一件：0.98万元；上述费用，杭锅集团同意在〈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锅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设备欠款支付协议〉中规定的质保期内，由杭锅集团及杭锅集团的上述供应商来解决，并有义务协助解除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述各供方的合同权利及义务，若质保期内未妥善解决上述费用，则在质保金内直接扣除，计：11.3556万元。二、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8月底前支付验收款未支付部分，即人民币7.3万元。三、此纪要不免除杭锅集团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和性能问题而应承担的相应责任。”2016年11月8日，杭锅公司向铂瑞公司发函，载明“贵公司2016年11月1日关于‘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的传真已收到，就《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合同》的质保金支付，我公司意见如下：一、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合同》以及‘清点协议’、‘补缺件签收单’，该项目的质保期已于2015年8月19日到期；同时根据双方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关于‘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设备欠款支付协议》，我公司同意贵公司在质保期不延长的情况下延迟支付质保金至最晚不超过2016年7月26日，目前已超过支付期限。但是截至目前我公司仅在2016年10月31日收到20万元付款。二、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2015-7-27会议纪要》，锅炉在质保期内因阀门和执行器问题发生了三笔费用，共计11.3556万元，若上述问题在质保期内杭锅未妥善解决，则该费用可在质保金中扣除。对于提及的问题，我方给予积极地处理和解决后，至今未收到贵公司的其他关于设备质量问题的函件。三、综上所述，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我公司同意贵司暂时扣留《2015-7-27会议纪要》中提及的11.3556万元，同时希望贵公司按照双方《关于‘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设备欠款支付协议》约定，于2016年11月11日前支付剩余款项174.6444万元，同时将该项目的“燃烧器型式试验报告原件和所有权”交给我公司。”2016年11月10日，铂瑞公司向杭锅公司回函，载明“贵公司于2016年11月8号关于《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合同》的质保金催款及其他事由的传真已经收到，就此事宜我公司回复如下：贵我两司之间于2014年签订的《关于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欠款支付协议》中规定的质量保证期限确实已经到期，但是本协议也表明不免除贵司发生质量问题和性能问题而应承担相应责任。我司在之前向贵司发过关于质量事宜的传真，申明在质保期之内，贵司所供再热器温度偏高、阀门严重内漏、省煤气爆管，从而导致非正常停机，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造成的工期索赔、质量索赔等相关后果由贵司承担，并且贵我两司签订的合同中5.3.6条明确规定‘在质保期内所供设备如有问题，需方暂不支付质量保证金，待双方确认后，需方在扣除相应部分后剩余款项支付给供方’。现业主以非正常停机为由，向我司索要赔偿，就此事我司人员也与业主在积极交流，至今还没有妥善解决，我司已经采取法律手段进行维权，正在等待解决结果，所以请贵司应积极配合我司，在此事未解决之前，暂搁催款事宜，共同面对业主追索非正常停机事件。本着贵我两司能够继续保持友好合作关系的精神，我司在2016年10月31日已支付贵司20万元。综上所述，我司无法向贵司于2016年11月11日前支付剩余款项。”诉讼中，杭锅公司和铂瑞公司确认案涉合同标的物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9月初，铂瑞公司投入生产的时间为2014年4月18日，铂瑞公司尚欠杭锅公司质保金174.6444万元；杭锅公司在《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锅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设备欠款支付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收到铂瑞公司支付的设备性能验收款。一审法院认为，杭锅公司与铂瑞公司签订的《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设备采购合同》、《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锅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设备欠款支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杭锅公司和铂瑞公司确认铂瑞公司已收到货物并投入使用，尚有质保金1746444元未支付，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铂瑞公司辩称杭锅公司提供的锅炉主汽集箱热电偶电管座加工与设计不符导致机组停机、减温水管设计存在缺陷导致爆管。对此，首先，铂瑞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机组停机、减温水水管爆裂系锅炉及备品备件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或系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非其原因导致的。且杭锅公司提供的锅炉及备品备件已投入使用，不排除是由于铂瑞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故意或过失造成。其次，即使杭锅提供的锅炉及备品备件在质量保证期间内确出现质量问题，铂瑞公司亦无有效的证据证明由于杭锅公司未及时解决问题而影响了锅炉及备品备件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故对铂瑞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锅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设备欠款支付协议》约定，铂瑞公司应于性能验收款支付时间延12个月即2016年7月26日前向杭锅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但铂瑞公司至今未支付，显已违约，故杭锅公司有权要求铂瑞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杭锅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铂瑞公司要求杭锅公司赔偿损失2646364元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铂瑞公司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机组停机及减温水管爆裂问题是由于杭锅公司交付的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机组停机及减温水管爆裂确已给其造成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对其要求杭锅公司赔偿损失2646364元，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锅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1746444元及以该数额为基数，自2016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7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98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9762元，由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铂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调解书和调解笔录（原件），用于证明：杭锅公司的产品设计缺陷问题给业主单位造成损失并且予以扣款的事实。2、协议书（原件），用于证明：因为杭锅公司产品设计缺陷导致铂瑞公司需赔偿损失211709.2元的事实。3、关于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设计缺陷的意见及发电工程1、2号机组性能试验报告和专家辅助人身份证明和图纸（原件），用于证明：杭锅公司的产品设计存在缺陷且由第三方机构进行性能测试确认的事实。4、锅炉集汽集箱热电偶套管问题说明（原件），用于证明：杭锅公司提供的产品与设计明显存在问题导致产品无法使用的事实。杭锅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些证据都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当予以质证。另，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不了损失属于杭锅公司的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铂瑞公司承认城建设计院是其关联企业，且协议书上没有日期，因此不排除二者串通一气、编造证据的可能，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缺陷意见、专家辅助人身份证明和图纸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性能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性能报告反而能够证明东海特钢的1、2号机组都达到了性能保证，并间接证明杭锅公司提供的产品没有问题。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事实上，由于铂瑞公司采购了尺寸不合适的热电偶才导致断裂，最后也由其更换了合适的热电偶后解决了问题。 铂瑞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5、唐山东海钢铁1*78MW煤气发电工程合作设计合同，用于证明：涉案项目由案外人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包括：设计选型）；6、关于“唐山东海特钢集团特钢有限公司1*78MW煤气发电工程锅炉集汽集箱出口汽温热电偶选型”报告，用于证明：选型依据是杭锅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第一页温度测点选型过程）；7、热电偶套管采购合同，用于证明：事故发生后，铂瑞公司直接与热电偶套管生产厂家联系，要求其按照我们提交的参数，紧急制造、供应热电偶套管的事实；8、说明，用于证明：热电偶套管供应商供应的热电偶套管参数为：集箱内壁开孔为直通型，开孔尺寸为42mm的事实。9、唐山东海特钢1*78MW煤气发电工程煤气热值偏差对锅炉减温水量影响分析报告，用于证明：杭锅公司所称的煤气热值偏差导致了锅炉减温水量的巨大变化，最终导致管道破裂的说法无事实依据。杭锅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新证据。另，对证据5-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5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证据6的提供方是城建设计院的合作伙伴，不具有中立性；证据7、8反映的热电偶事件距今时隔久远，原因无法考证，不能证明是杭锅公司的设计问题。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分析报告中采取的原始数据不可考证，结论不够严谨；况且双方在技术上再有争议，也应当按技术协议履行。 本院认证为：铂瑞公司提供证据1、2意在证明锅炉停机引发的损失；证据3、9意在证明减温水管道设计不合理；证据4-8意在证明热电偶套管集箱内壁开孔尺寸有误。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本院将在下文进行综合论述。 杭锅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铂瑞公司与杭锅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现杭锅公司向铂瑞公司起诉主张支付质保金，而铂瑞公司反诉称案涉锅炉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并造成严重后果，故要求杭锅公司赔偿损失。根据铂瑞公司的陈述，案涉锅炉设备的设计缺陷主要在于以下两方面：1、热电偶安装套管内壁开孔尺寸过大，导致热电偶插入后连接不牢固并致使热电偶管断裂；2、减温水管道的母管孔径偏小，导致爆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热电偶管断裂的问题。根据双方的往来函件以及相关设计图纸，有理由相信案涉热电偶安装套管集箱内壁的孔径确实偏大。但铂瑞公司早在2014年5月就已向杭锅公司进行反映，杭锅公司回函建议重新选定合适的热电偶及套管。后铂瑞公司通过更换热电偶套管的方式予以解决，并为此支出460元。而根据双方于2015年7月27日达成的会议纪要，其中列明因杭锅公司原因而产生的费用中并未将此列入。考虑到铂瑞公司更换热电偶套管的费用不高，且杭锅公司同意在质保金中扣除11万余元，故对于铂瑞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杭锅公司进行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减温水母管孔径问题。铂瑞公司认可杭锅公司提供的减温水管道孔径与合同约定一致，但存在不合理性之处。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锅炉设备的技术协议系经双方确认的合同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同时，减温水管道孔径系外观参数，如铂瑞公司认为设计不合理则理应在检验期内及时提出。同时，根据铂瑞公司提供的《减温水管道爆管事故分析报告》，设备在实际运行过程中的减温水量远远超过了技术协议中载明的负荷量，而该项因素也会对减温水的流速产生影响。因此，铂瑞公司根据现有证据主张减温水管道爆裂系因孔径设计偏小所致，并据此要求杭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锅炉停机引发损失的问题。根据技术协议的约定，案涉锅炉设备应有合理的停机时间，并且存在不大于2%的强迫停用率。因此，铂瑞公司主张案涉锅炉设备存在停机并由此造成严重后果的直接依据不足。同时，综前所述，铂瑞公司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锅炉停机损失系因杭锅公司的上述设计缺陷所致，故本院对其诉讼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铂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8元，由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浙江铂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