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黑行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任桂珍，女,195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代理人金广连，男，193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林玉友，黑龙江法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河景街177号。法定代表人李凯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博，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任桂珍因诉哈尔滨市道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称道里区执法局）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行终54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黑行申119行政裁定，提审了本案。并于2018年9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任桂珍的委托代理人金广连、林玉友，道里区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桂珍系残疾人。其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透茏街北侧路口（买卖街与透茏街交口处）有百货商亭一处，并持有1990年哈尔滨市残疾人联合会、1997年哈尔滨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道里大队、哈尔滨市道里区市政管理局及“此业者可按有照业户处理”等相关部门负责人批示。2011年6月17日，任桂珍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4年5月13日，取得《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2015年10月3日，道里区执法局以违章搭建构筑物，向金广连（任桂珍丈夫）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2015年10月9日，道里区执法局向金广连下达《催告通知书》，催告金广连于2015年10月12日前自行拆除违章商亭。2015年10月11日，道里区执法局向任桂珍下达《强制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4月14日。2016年1月12日，道里区执法局向金广连、任桂珍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责令任桂珍于2016年1月13日之前自行清除违法占道设施。2016年1月21日夜，任佳珍商亭被强行清除。2017年4月17日，任桂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被告2016年1月21日夜强行拆除位于哈尔滨市××买卖街与××交口百货商亭行为违法；请求恢复原状；赔偿经济损失47209.6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规定，本案任桂珍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道里区执法局2016年1月21日强制拆除其百货商亭行为违法、判令道里区执法局恢复原状并赔偿因违法行政行为给任桂珍造成的经济损失47209.66元。任桂珍对道里区执法局作出强制拆除行为不服直接提起行政诉讼，其至迟于2016年1月21日第二天应当知道道里区执法局作出行政行为，起诉期限应当从该日起算，任桂珍完全有条件对道里区执法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但是，任桂珍不依法及时行使诉权，而是通过上访解决相关争议，属于自我放弃诉权，任桂珍于2017年4月17日提起行政诉讼，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且无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中断的法定事由，故任桂珍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依法予以驳回。任桂珍的诉请可通过其他途径救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任桂珍的起诉。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2016年1月21日道里区执法局强制拆除任桂珍百货商亭，任桂珍于2017年4月17日提起行政诉讼，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应予维持。任桂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任桂珍申请再审称，道里区执法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规定的强拆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4月12日，而道里区执法局于2016年1月21日就将其商亭清除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其超过起诉期限并驳回起诉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并赔偿其财产损失47209.66元。道里区执法局辨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道里区执法局在法律文书中告知了相应的诉权，但任桂珍没有提起诉讼或复议，而是通过信访程序，信访行为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这里所谓知道，一般是指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有书面决定的，且该书面决定已告知公民所享有的相关权利，从公民收到书面决定时认定为“知道”，没有书面决定的，从口头通知公民时认定为“知道”。因此，行政机关在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前，应以适当方式告知被执行人享有陈述、申辩权和申请复议、提起诉讼等程序权利。本案中，道里区执法局于2016年1月21日强制清除任桂珍百货商亭前，并未向任桂珍告知其享有上述程序的权利。根据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任桂珍针于2017年4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任桂珍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需要指出的是，行政诉讼是解决行政争议，保护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重要法律制度，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出庭应诉，是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六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国办发[2016]5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和改进行政应诉工作的意见》第四项、《黑龙江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行政审判工作的决定》第十二条第二款、黑政办发[2017]27号《黑龙江省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规定的通知》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出庭应诉。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不得仅委托律师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和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均不出庭，仅委托律师出庭的或者人民法院书面建议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不出庭应诉的，人民法院应当记录在案和在裁判文书中载明，并可以建议有关机关依法作出处理。本案中，道里区执法局在接到本院询问传票后，未出庭应诉。在接到本院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通知及公开开庭（直播）传票后，仅委托一名律师出庭应诉，违反了上述规定，本院将建议有关机关依法作出处理。综上，任桂珍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审理。其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行初78号行政裁定及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行终543号行政裁定；二、指令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鹏 跃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李  刚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