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友实，男，1987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王卫健，浙江源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承碧，女，1968年4月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刘、何妍玲，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冉绍彬，男，1971年3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谢友实因与被上诉人唐承碧、原审被告冉绍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11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组织双方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友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按人身损害标准对唐承碧的损失进行计算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唐承碧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唐承碧与谢友实之间适用何种法律关系。一审认为双方之间构成非法用工关系，并适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赔偿标准予以计算赔偿金额并不恰当。谢友实与唐承碧之间应属于加工承揽关系。第一，双方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唐承碧具有极高自由性，谢友实对唐承碧的开工时间、工作时长均无干涉，本案唐承碧受伤时间为清晨6点半，该开工时间为唐承碧自行决定；第二，唐承碧获得的报酬并非固定，系由其向谢友实交付特定的产品，谢友实根据产品的数量向唐承碧支付报酬；第三，唐承碧本次受伤系其未注意安全导致，并非其所称因机器原因导致。被上诉人唐承碧辩称，一审适用法律适当，谢友实与唐承碧之间构成非法用工关系。1.唐承碧至少从2016年4月6日开始至2017年年底一直在谢友实与冉绍彬的废布加工厂工作，以上事实谢友实与冉绍彬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且谢友实与冉绍彬还为唐承碧购买了意外保险，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建立了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2.唐承碧提供的劳动与谢友实、冉绍彬的业务重合，是其重要的组成部分；3.唐承碧的劳动场所、劳动工具、废布等均由谢友实与冉绍彬提供；4.唐承碧每天工作量根据谢友实一方当日废布数量决定，实行计件工资，多劳多得。原审被告冉绍彬未作答辩。唐承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谢友实与冉绍彬一次性赔偿唐承碧损失461080元：生活费27649.97元（56068元/365×180）、医疗费676元、护理费13824.99元（56068元/365×90）、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600元（20元/天×30）、交通费等费用1000元、一次性赔偿金：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48544元（56068元/年×8年），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审理中，唐承碧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赔偿其损失492294.96元。一审法院认定：谢友实、冉绍彬未经依法登记在嘉兴市秀洲区新运桥塍建钢材结构厂私自开办了一家废布加工厂。2016年2月始，唐承碧和其家人到该厂从事废布加工工作。2017年4月12日6:30分左右，唐承碧操作的机器发生故障，致使唐承碧左手拇指骨折、左手其余四指全部缺失，被送到浙江省荣军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30天，花费23012.45元，其中包含伙食费349.4元、陪客躺椅费60元，谢友实与冉绍彬支付了23012.45元。谢友实与冉绍彬还支付唐承碧生活费6300元。在审理过程中，2018年1月17日，经唐承碧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唐承碧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作出鉴定，结论为：唐承碧左手外伤，左手2-5指及手掌毁损伤（残修术后），左手掌、指骨多发骨折，左拇指血管、神经损伤，左手第2-5指、掌骨缺失，左手拇指及左腕关节活动功能完全丧失，属五级伤残范围，拟给予误工180日，护理90日。另查明，2017年8月25日，唐承碧向嘉兴秀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以谢友实、冉绍彬的废布加工厂未办理过工商注册登记，主体资格不存在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唐承碧不服，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谢友实、冉绍彬未取得营业执照，不具备合法的生产经营资格，聘用唐承碧在废布加工厂从事生产活动，构成非法用工。现唐承碧在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间，并在从事与工作相关的事务时受伤，应适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的规定。谢友实与冉绍彬辩称唐承碧起诉主体不符，不予采纳。根据唐承碧诉请、本案客观实际及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谢友实与冉绍彬应支付唐承碧的款项数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22603.05元（23012.45元-伙食费349.4元-陪客躺椅费60元）；2.生活费：27649.97元（唐承碧主张在法院核准的范围内）；3.护理费：11070元（123元×90天）；4.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费：581元（根据规定，职工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标准原则上按当地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的35%确定）；5.交通费：无；唐承碧均在统筹地就医，故其主张交通费，不予支持；6.一次性赔偿金：448544元（唐承碧主张在法院核准的范围内）。上述赔偿金额共计510448.02元，扣除谢友实与冉绍彬已支付的29312.45元（23012.45元+6300元），尚应支付481135.57元。唐承碧为劳动能力鉴定及误工、护理期限鉴定支出的鉴定费，应由谢友实与冉绍彬承担。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冉绍彬、谢友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承碧医疗费、一次性赔偿金、生活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481135.57元；二、驳回唐承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唐承碧负担（已准予免交）。财产保全费2830元，由冉绍彬、谢友实负担。鉴定费1900元，由冉绍彬、谢友实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唐承碧与谢友实、冉绍彬之间构成非法用工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首先，是否存在隶属关系。谢友实称唐承碧从2016年2月起工作到当年底即回老家，次年因其丈夫在废布加工厂工作受伤需要照顾而再次前来，唐承碧的工作时间，具体开工时间、时长均由唐承碧自己决定，因此不存在隶属关系；唐承碧称需根据谢友实、冉绍彬每天提供的废布数量开工，每天早上六点多就需要开始工作。对此，可以确定的是虽然废布加工厂没有明确的上下班考勤制度，管理也不规范，但唐承碧的工作的确是废布加工厂业务的组成部分，加之其工作场所、机器甚至是唐承碧的居住场所均由废布加工厂提供，冉绍彬还曾于2016年4月为唐承碧购买了人身意外险，故双方之间可认定存在隶属关系；其次，关于发放劳动报酬。唐承碧称劳动报酬实行计件工资，多劳多得，而谢友实称其是按照加工废布的吨数计算总报酬，报酬并非固定，也并非发放给每名劳动者，而是发放给参与废布加工的某个人即可，再由他们自行分配。虽然劳动报酬的发放形式与一般企业存在区别，与加工承揽也存在相似之处，但如何发放劳动报酬加工厂有自己的决定权，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虽然废布加工厂与依法成立的正规企业在管理制度、管理模式上存在差距，但这正是谢友实与冉绍彬所开办的企业未依法注册登记构成非法用工的特征所在，况且非法用工也不是法律和主流社会所鼓励的。故本案谢友实、冉绍彬与唐承碧之间构成非法用工关系，谢友实上诉称其与唐承碧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以及《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谢友实与冉绍彬应向唐承碧给予一次性赔偿，一审对赔偿款的计算正确，谢友实对赔偿款的计算标准亦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综上，谢友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谢友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进良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红书记员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