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91民初1651号原告江苏沿海东方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希望大道南路5号国际软件园6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振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戴小玉、蒋石秀，该公司员工。被告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武安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赵宏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居继武，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沿海东方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沿海置业公司）诉被告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兴厦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沿海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小玉、蒋石秀，被告兴厦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居继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沿海置业公司诉称：2012年5月14日，我司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承建我司发包的中舍花园旧城棚户区改造工程（7#、12#楼）。此后我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现已支付工程款45781936.5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我司按照合同约定委托南京金鼎工程造价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审计。但因被告拒绝对账且对一审初审结论不予认可，导致我司不能及时报送上级机关进行复审。根据一审初步结论我司已经超付工程款，被告应予返还。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兴厦建设公司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509548.75元；2、诉讼费和司法鉴定费由被告兴厦建设公司负担。被告兴厦建设公司辩称：我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5200余万元。原告主张的已付款数额与实际情况不符，我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仅有约3000万元，凡未汇付到我司账户的款项或未背书到我司的承兑汇票我司均不予认可。对于原告列出的我司14笔付款明细表，对其中第1、2、3、9、10、12笔付款我司不予认可，其余付款则予认可。原告还欠我司工程款，我司将向原告主张欠付的工程款。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4日，沿海置业公司（发包人）与兴厦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摘要）：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中舍花园旧城棚户区改造工程（7#、12#楼），工程地点：东至嵩山路，南至赣江路，西至华山路，北至中舍河，工程内容土建、安装；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以甲方开工令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70天；第四条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第五条合同价款金额52203026.4元（人民币）；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二.5.2条、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姓名陈翠银，职务总监理工程师，发包人委托的职权：投资控制、进度控制、质量控制，安全管理、信息管理、合同管理，协调参建各方的关系，需要取得发包人批准才能行使的职权：对工程变更和造价增减的确认；5.3条、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姓名李德安，职务工程师，职权：协调外部关系，确认工程变更和造价增减；项目经理李兵，职务项目经理；第六.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基础工程量完成，付工程款的10%，主体1-6层工程量完成，付工程款的10%，主体封顶，付工程款的10%，竣工验收合格，付工程款的20%，经审计部门一审后，付至审计价的60%，余款在复审后，经财务入账，两年内结清，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结清，按以上付款进度无任何利息补偿；第十一.38.1条、本工程发包人谢绝一切形式的挂靠和违法分包，如有发现承包人有转包或违法分包行为，限令改正，否则发包人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工程主体结构必须由承包人自身的施工队进场施工，项目负责人及拟投入本项目的项目管理部人员在施工期间必须全部在场管理，并参与发包人考勤。合同签订后，兴厦建设公司组织人员、机械进行施工。2014年11月16日，中舍花园旧城棚户区改造工程7#楼竣工验收。同年12月11日，中舍花园旧城棚户区改造工程12#楼竣工验收。期间，沿海置业公司陆续以转账、银行承兑汇票、借款往来扣取及向案涉工程农民工支付工资等方式向兴厦建设公司共计付款人民币45781936.5元。后沿海置业公司根据其第一次工程审计价款，认为其已向兴厦建设公司多付工程款，并要求后者返还，双方为此发生产生纠纷。沿海置业公司遂于2017年11月诉至本院。审理过程中，应沿海置业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中舍花园旧城棚户区改造工程7#、12#楼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9月20日，该估价有限公司作出苏仁中工鉴[2018]第0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鉴定说明事项第8条：沿海置业公司对土方工程联系函签字手续不全存有异议，该项费用为37348.27元，鉴定意见中未包含，是否计取，由法院查明事实后裁定；第9条：沿海置业公司对钢板桩工程联系函签字手续不全存有异议，兴厦建设公司自报费用为124644元，因该联系函未明确注明钢板桩使用时间，鉴定机构无法计算该项费用，鉴定意见中未包含，由法院查明事实后裁定。鉴定结论为：中舍花园旧城棚户区改造工程7#、12#楼总造价为人民币4527.238775万元。2018年10月15日庭前证据交换中，兴厦建设公司陈述：我方从未与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过借款协议，该协议以及承诺函、介绍信的印章全部虚假，没有收到东方公司的过桥资金，刘存峰这个人我方不认可，要求进行公章鉴定……借款材料的章印，我们去年曾向开发区分局报过警，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公安没有具体处理……鉴定说明的第8、9项都是属于工程变更的范围，不在合同之内，但已经有监理工程师及甲方委托的金鼎造价咨询机构的人认可，应该计入工程价款胥凌峰与我（公司）的关系就是一开始是挂靠我单位施工的，包括本案的工程，这个工程后期是我们自己找人做的，因为那时胥凌峰涉嫌违标串标抓起来了。上述证据交换笔录签字时兴厦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又在该陈述后手写添加：中舍二期严格意义上不能说是胥凌峰挂靠我公司施工的。同年10月23日庭审中，沿海置业公司提交一份兴厦建设公司的已付款明细表。兴厦建设公司对其中第4、5、6、7、8、11、13、14笔付款，合计人民币2277.35万元予以认可。对第1笔522万元、第2笔520万元、第3笔522万元、第9笔357.64365万元、第10笔156万元、第12笔223.2万元，合计人民币2300.84365万元不予认可。另查明：1、对于第1、2、3、10笔所对应的款项合计人民币1720万元，兴厦建筑公司均已开具加盖有本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且已交付沿海置业公司。2、对于第9笔兴厦建筑公司付款357.64365万元，沿海置业公司财务账册内页《中舍花园7#、12#楼2014春节前工资支出明细表》列明付王玉斌、柏桂林等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357.64365元。该表下方胥凌峰书写：本人确认以上表格所涉人员，为中舍二期7#、12#工程用工人员，东方置业公司在2014年春节支付上述工程农民工工资情况属实。2018年10月23日庭审中，王玉斌、柏桂林、李春友、孙建华、虞平等人均到庭作证称：我们都是跟着胥凌峰做门窗安装、瓦工、木工钢筋工、后勤食堂等不同工作，胥凌峰是兴厦建筑公司工地负责人，中舍花园7#、12#楼工程承包人，胥凌峰付过我们款项。2014年1月29日、30日，当时临近年根岁底，兴厦建筑公司没有人出面解决，我们工人只好找甲方就是沿海置业公司，后来公司领导会办，再后来我们的卡上就收到了沿海置业公司的汇款，收到款项后立即就分发给了工人。又查明：对于第12笔付款223.2万元，沿海置业公司提供了兴厦建筑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向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一份，承诺（摘要）：如到期不能按期归还借款，给你公司造成损失或你公司为此支出费用，我公司在沿海置业公司的应收工程款优先偿还贵公司，自愿放弃工程款支付的优先受偿权，并同意支付为日万分之六的借款利息，逾期除正常支付利息外，额外支付日千分之一利息。12月1日，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兴厦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乙方以承建中舍花园一期、中舍花园二期应收工程款质押给甲方，如乙方未按合同要求偿还借款，甲方有权处置质押工程款”。12月2日，兴厦建筑公司再向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我公司同意从过桥资金500万元中由贵公司扣除代还盐城特力源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在悦达汇金贷款120万元连本带息并同意直接打入悦达汇金账户，还有3月份盐城特力源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欠东方投资开发集团30万元过桥资金连本带息直接从500万元过桥资金中扣除归还贵集团，剩余资金我公司同意贵公司全部支付银票。当日，兴厦建筑公司出具一份介绍信，介绍刘存峰前往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全权处理借过桥资金500万元事宜。同日，兴厦建筑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章，注明收到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现金，金额伍佰万元整，收款事由为借过桥资金。2015年1月20日，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兴厦建筑公司发出催收函（摘要）：你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从我公司借出资金500万元，担保方式为你公司中舍一期、二期工程款，截止2015年1月20日你公司未归还该笔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18.20万元，罚息182万元至今尚未归还……我公司可考虑按照担保承诺函的约定从你公司中舍一期、二期工程款中扣除上述款项。庭审中，兴厦建筑公司对上述借款合同、承诺函、介绍信的公司印章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50.954875万元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5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负有按约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负有进行工程建设并交付符合约定标准的建设成果的义务。本案中，根据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舍花园旧城棚户区改造工程7#、12#楼的总造价为人民币4527.238775万元。原告已付款4578.19365万元。超付工程款50.954875万元，该款被告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主张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说明中第8、9项费用应否计入其应收工程款的问题。第8项为土方工程联系函37348.27元。第9项为钢板桩工程联系函（被告自报费用124644元）。与此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二.5.2条约定，监理工程师对工程变更和造价增减确认的职权需要取得发包人的批准才能行使，而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具备协调外部关系，确认工程变更和造价增减的职权。根据该约定，对工程变更及价款增减进行确认的职权由发包人派驻工程师行使，监理工程除非经发包人的授权，否则不具对工程变更、工程款增减等项进行签字确认的权利。被告主张的两份工程联系函无原告方派驻工程师签字确认，不能认为土方、钢板桩工程变更及其增加价款的事实存在，故被告认为该两项费用应计入其应收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被告已付到款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已付款明细表中，第4、5、6、7、8、11、13、14笔付款合计人民币2277.35万元予以认可，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应予确认；对明细表第1、2、3、9、10、12笔款项提出异议。本院认为：1、对付款情况明细表中第1、2、3、10笔合计款项人民币1720万元。该四笔款项被告均已出具正式建筑业统一发票并交付原告财务入账，发票金额与原告列明付款明细相符。另外，如果按照被告认可的已收款项，数额计算得出2277.35万元；而被告在辩称中陈述已收到付款约3000万元，这个辩称与庭审中被告认可的已收到款误差明显较大。可见，被告对于已收到的付款数额存在陈述矛盾之处，无法取信于法庭。再结合被告出具正式发票给原告的事实，本院确认上述四笔款项合计1720万元应计入被告的已收到款。2、关于第9笔付款357.64365万元，沿海置业公司财务账册的附件《中舍花园7#、12#楼2014春节前工资支出明细表》中，列明支付王玉斌、柏桂林等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357.64365元，该表的下方胥凌峰书写的内容，确认表格所涉人员为中舍二期7#、12#工程用工人员，原告在2014年春节支付上述工程农民工工资情况属实；2018年10月23日庭审中，王玉斌、柏桂林等人均当庭作证确认原告直接向他们付款的事实，该款系中舍花园7#、12#楼农民工工资，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款存在关联，应作为被告的已付款计入已收到款项中。3、关于第12笔付款223.2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系列证据，被告与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被告的承诺函、委托书、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催收函等，该系列证据证明了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借款项人民币500万元以及被告同意以中舍花园7#、12#楼应收工程款抵偿借款的事实，现原告按照被告出具的书面承诺扣取被告的应收工程款223.2万元以抵偿借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确认该223.2万元应计入被告的已付到款中。被告虽然对借款合同、承诺书、介绍信上被告公司章印的真伪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亦未提交明确载明鉴定事项及其理由的书面申请及提供章印实物供比对，且经本庭将借款合同、承诺书、委托书上加盖的被告公司章印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认可的赵林祥等人委托函上同时期的章印比对，亦不存在明显差异；另，被告提供的胥凌峰在承诺书上写的被告公司不知情的陈述，但未否定章印的真实性，亦不能推翻盖章所产生的法律效力。鉴于以上理由，本院对被告的异议不予采信。本院确认被告已收到付款总计应为4578.1936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沿海东方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人民币50.954875万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司法鉴定费316602.88元，合计人民币330402.88元，由原告江苏沿海东方置业股份有限公司150000元，被告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180402.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李呈蕴审  判  员 邵海峰人民 陪 审员 蔡正东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兼） 万霞灿附录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三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