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8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华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双阳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38509654。 法定代表人：潘其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波，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淳安千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安阳乡安阳村虎山坪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70821157757。 法定代表人：洪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书，淳安县千岛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上海华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晖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淳安千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淳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7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晖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千圣公司对华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诉讼费用由千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3月13日，经朱海民介绍，华晖公司和杭州千岛湖象国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国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以“甲方开工通知为准”，还约定“本工程涉及的相关专业工程或新增工作内容，如须另行签订合同、协议的，或如须签订其他各类合同、协议的，必须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认可后方可生效，分支机构（分公司）及其负责人出面签订的各类合同、协议均无法律效力，均不予认可”。合同签订后，象国公司却一直未提供工程图纸和办理施工许可证等施工的必备条件，工程无法施工。2014年底，华晖公司陆续收到多起因朱海民收受保证金引发的纠纷，故多次找朱海民了解情况。2015年2月2日，朱海民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认其私刻了“上海华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淳安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等印章，并承诺由其负责处理可能会给华晖公司带来的损失。在上述情况爆发的情况下，朱海民根本不可能代表华晖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也不可能签订本案所涉合同。即使案涉合同确系朱海民签订，也涉嫌朱海民进行合同诈骗，本案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处理。二、根据千圣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其混凝土已用于案涉工地，部分用于工地临时设施住房即轻钢房建造的地基基础，部分用于工地围墙等。但工地围墙系象国公司自行建造，不是华晖公司施工完成，华晖公司不会为建造围墙购买混凝土；而临时设施轻钢房已于2012年建造完毕，不可能在2014年还需另行采购混凝土建造地基；故一审判决认定华晖公司已实际向千圣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事实错误。且华晖公司从未向千圣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千圣公司也从未向华晖公司进行催讨，在结账单上签字的徐仁政亦非千圣公司员工，其无权代表华晖公司进行对账，华晖公司应向徐仁政或朱海民讨要款项。三、因华晖公司和千圣公司间并无合同关系，千圣公司在起诉前从未向华晖公司进行过催讨。即使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自2014年双方签订合同之后的三年内，或结账单的出具后的三年内，因千圣公司从未向华晖公司主张支付款项，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千圣公司的诉讼请求。 千圣公司辩称：千圣公司对华晖公司与象国公司就华晖公司承包象国农业科技园项目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认可的，且千圣公司已实际进场施工，如现场范围的围墙、围墙基础、顶部，各类功能房屋及基脚、地面、地面的池子、水渠等；其中围墙不是指工地四周与外界隔离的围墙，而是指工地范围内所起围墙。目前，由千圣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浇筑的前述构筑物还在场地。朱海民作为华晖公司驻该项目工地的日常管理负责人持有华晖公司淳安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千圣公司签订了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且对于华晖公司已承包案涉工地当地人均已知晓，故千圣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购买混凝土的买受人就是华晖公司。且千圣公司也已实际履行合同将混凝土供应至工地，华晖公司亦使用千圣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进行施工，千圣公司还向华晖公司开具并交付了增值税发票。上述内容足以证明千圣公司和华晖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华晖公司欠付货款。至于朱海民事后向华晖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朱海民与华晖公司的内部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不能对抗千圣公司，同时也不能排除华晖公司为逃避债务故意让朱海民出具承诺书的嫌疑，华晖公司以此为由申请移送公安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因徐仁政是双方所签订合同中确认的对账人，无论其是否为华晖公司员工，都不影响华晖公司已经盖章确认徐仁政对账人的身份，因此由徐仁政签字并加盖华晖公司淳安分公司案涉项目工程印章的结算单据能够证明华晖公司欠付千圣公司的货款金额。千圣公司在2015年和2016年的农历春节前、2016年7、8月份多次向案涉项目工地、华晖公司淳安分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政府反映欠款事宜，并请求政府出面协调处理，当地政府多个职能部门出面进行协调，要求华晖公司淳安分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另外，千圣公司还于2015年7月16日向华晖公司书面致函，要求华晖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因此，千圣公司一直连续向华晖公司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千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晖公司向千圣公司支付混凝土买卖价款314461.8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9369.35元，合计463831.15元（注：千圣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11月29日起暂算至2017年7月6日，计950天，按合同中约定的0.5‰日利率计算利息，随着时间的延续，华晖公司按此约定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应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中千圣公司将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调整为以298738.71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5‰自2014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华晖公司承担千圣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法律服务代理费12000元；3.诉讼费用由华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千圣公司与华晖公司下属淳安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千圣公司给华晖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付款方式及时间为：每月25日结算，次月20日前付清上月所供砼款的95%，余款5%主体钢棚结顶后30日内一次性全部付清，同时指定徐仁政为华晖公司下属淳安分公司的对帐签字人，买方如逾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部分金额0.5‰/日向卖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并约定如通过诉讼方式行使债权的，债务人除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以外，还应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时产生的诉讼费、聘请代理人而支付的法律服务代理费等费用开支。经千圣公司与华晖公司下属淳安分公司对帐核算截止2014年11月25日尚欠货款为314461.80元，千圣公司前期已预开了发票交付给了华晖公司下属淳安分公司。千圣公司在2015年农历春节前、2016年农历春节前、2016年7、8月份多次催讨未果，因而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千圣公司与华晖公司下属淳安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订立时朱海民的负责人身份，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法律权利义务应由华晖公司下属淳安分公司承受，合同属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华晖公司下属淳安分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应按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千圣公司主张价款及利息和代理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晖公司下属淳安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独立核算亦无资产，故其民事责任由华晖公司承担。该案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发生，与华晖公司所主张的朱海民涉嫌刑事犯罪属不同法律事实，故对华晖公司主张驳回千圣公司起诉的意见不予支持。千圣公司时至2016年7、8月份还在主张权利，时效发生中断，千圣公司的诉请未超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华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千圣公司价款314461.80元，并承担以298738.71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5‰计算的利息；二、华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千圣公司代理费1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38元，减半收取4219元，由华晖公司负担。 华晖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17）浙01民终2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轻钢房已经建造完毕，说明当时地基已经建好，千圣公司称其提供的混凝土用于轻钢房的地基建设不是事实。经质证，千圣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华晖公司的证明目的无关。经质证，本院认为该份判决涉及的是华晖公司及其淳安分公司与其他企业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 千圣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华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华晖公司淳安分公司于2012年5月9日依法登记，2014年10月29日该淳安分公司代表人由朱海民变更为杜敏，案涉合同签订于2014年10月11日，此时朱海民系该公司淳安分公司代表人，其依此身份签订了案涉合同。经质证，华晖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在进行华晖公司淳安分公司代表人变更之前即2014年9、10月份，朱海民涉嫌诈骗事宜已经爆发，其已被解除职务，工商变更登记存在迟延。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三性予以认可，确认其证据效力。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5月9日，华晖公司淳安分公司登记设立，登记注册地址为淳安县××乡××村，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朱海民，2014年10月2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杜敏。 本院认为，华晖公司淳安分公司和千圣公司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华晖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可能系他人伪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合同签订时，朱海民仍是华晖公司淳安分公司的代表人，其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的行为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案涉合同对华晖公司淳安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相应责任应由华晖公司承担。华晖公司虽然对朱海民在合同上签名的合理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合同上的朱海民的签名为他人书写，故对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华晖公司主张千圣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本案中，千圣公司已提交相应的送货单，且经与买卖合同确认的对账签字人徐仁政对账后，徐仁政确认了供应货物的金额，华晖公司淳安分公司亦收到了千圣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综合该些证据可以证明千圣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华晖公司应当按照徐仁政签字确认的结算书中载明的金额向千圣公司支付对应货款。关于诉讼时效，案涉结算书出具时并未载明具体还款时间，千圣公司可随时要求华晖公司履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应自千圣公司向华晖公司主张权利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而根据千圣公司提交的由安阳乡政府出具的证明可知，其于2015年、2016年均向华晖公司淳安分公司进行过催讨，故至千圣公司于2018年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华晖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千圣公司向其进行过催讨，但未据此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晖公司主张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华晖公司提交了有关朱海民涉嫌挪用资金案的立案告知书，但朱海民涉嫌挪用资金案与本案千圣公司和华晖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相关，朱海民向华晖公司所作承诺亦系双方内部关系，华晖公司据此称本案涉嫌诈骗证据不足，故本院对其已送公安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38元，由上海华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