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4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东路**开元大厦**。 负责人：程国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燕，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富，男，198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锋，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中华南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武庆发，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增富、原审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89657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增军的损失错误。(l）一审法官错误理解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保监会监制的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第三十八条明显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责任保险，保的是驾驶人驾驶行为导致的责任损失，并不包括乘客对自身损害承担的过失。而李增军当时并不是驾驶人，其自身侵权行为导致的自身损害部分，不属于保险标的，不属于保险责任。(2）李增军的损失有132795.07元，因事故认定书记载李增军负自身损失的次要责任。而交通事故侵权案件，适用的是侵权责任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李增军仅有权对侵权人主张侵权责任，而其自身对自身损失30％的侵权责任，而自己又不能向自己主张侵权责任，因此李增军仅能对其损失的70％主张侵权责任。民事赔偿责任亦应按责承担。二、杜世朋持实习期A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只需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发生法律效力。《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道交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并施行，属于行政法规。从《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三款规定内容来看，驾驶员不得在实习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显然是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三、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为有效条款。(1）保险单首页“重要提示”字样已经采用了加黑、加粗字体，内容为第3条：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且保险单是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方必然持有的单证，保险人已经尽到保险法规定的在投保单、保险单等处用加黑字体书面进行了提示，保险合同为有效条款。(2）投保人魏建臣在《车险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上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材料，郑重声明：“保险人已经向本人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投保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从上诉人所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五条中可以看出，该部分责任免除条款用黑体字标出。又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综上，故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有效。四、一审法官以：魏建臣不是本案当事人为由，认定保险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明显为适用法律错误。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对人为投保人，而一审并未将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实属错误。因魏建臣是审理清本案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必要人物，是审理本案的关键，一审法院应当将魏建臣列为被告而未列，属于程序瑕疵。五、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魏建臣为本案共同被告属于程序错。魏建臣是本案涉诉车辆的登记车主，也是保险单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因保险人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对人是投保人，因此魏建臣是查明上诉人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关键。即使原告不申请，一审法院也应当依职权主动追加该公司为被告人参加到本次诉讼中来。未依法追加魏建臣未本案被告，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故本案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增富辩称，1、上诉人称责任险是驾驶行为，无法律依据。车上人员险为独立险种，除去对方赔偿后，也已超过保额。2、关于实习期问题，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有生效判决已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明示告知义务。 王增富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在车辆损失保险限额内连带赔偿王增富车辆损失费、公估费、施救费等共计95743元；2、判决安邦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增富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9391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邦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增富于2016年10月8日为其所有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王增富支付保险费3584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10日00:00时起至2017年10月9日二十四时止。同日又在该公司为冀Ｄ×××××号重型半挂车投保不计免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计免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王增富支付保险费共计20397.34元，其中不计免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额为100000×1座；不计免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100000×2座；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保险2379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1日00时00分起至2017年10月9日23:59：59时止。于2016年9月13日在万合公司为冀Ｄ×××××号重型半挂车投保不计免赔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及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王增富支付保险费共计2804元，其中不计免赔车辆损失险保险额为8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17日零时起至2017年9月16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10月25日22时许，杜世朋驾驶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车上副驾驶乘坐李增军）从普阳钢厂二期货场出来左转上314省道时，与沿31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王成群驾驶的冀Ｅ×××××、冀Ｅ×××××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车上副驾驶乘坐人员李增军从前挡风玻璃处甩出。后冀Ｅ×××××、冀Ｅ×××××号重型半挂车又与沿31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张少利驾驶的晋Ｄ×××××、晋Ｄ×××××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杜世朋、李增军、王成群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杜世朋应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王成群应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李增军应负自身损失的次要责任；张少利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增富及杜世朋、李增军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确认，王增富的损失有：车辆损失费130075元、施救费3500元、公估费5200元、共计138775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冀048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增富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共计1833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增富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公估费共计41059.65元。经确认，杜世朋的损失有：医疗费21065元、鉴定费1400元、营养费380元、误工费18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护理费5659.56元、残疾赔偿金523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3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129636.06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7）冀048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杜世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911.2元；二、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杜世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1780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杜世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91.1元。经确认，李增军的损失有：医疗费42388.07元、鉴定费2100元、营养费560元、误工费22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6880元、残疾赔偿金523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1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32795.07元。2017年4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48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增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6020.3元；二、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增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15293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内内赔偿原告李增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602元。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并均已履行。原审另查明，王增富于2017年2月20日垫付给付李增军56000元，垫付给付杜世朋4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保险纠纷，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自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投保人支付保险费时起，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内，王增富司机杜世朋具有合法驾驶资格驾驶投保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所有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受损。安邦保险公司应对王增富的合理损失及垫付赔偿的合理费用在承保的相应保险险种理赔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经确认，王增富的车辆损失费为130075元、施救费3500元、公估费5200元，合计13877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已赔偿王增富42892.65元，不足部分95882.35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安邦保险公司作为王增富车辆的保险人，理应在冀Ｄ×××××号车车辆投保的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237900元内支付王增富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公估费共计95882.35元保险金，因王增富只请求安邦保险公司支付95743元保险金，故予以支持。经确认，杜世朋的损失有：医疗费21065元、鉴定费1400元、营养费380元、误工费18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护理费5659.56元、残疾赔偿金523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3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129636.0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已赔偿杜世朋81711.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支公司已赔偿杜世朋6391.1元，共计88102.3元。不足部分41533.76元。因王增富已垫付给付杜世朋42000元，故安邦保险公司理应在冀Ｄ×××××号车车辆投保的不计免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100000元内给付王增富保险金41533.76元；李增军的损失有：医疗费42388.07元、鉴定费2100元、营养费560元、误工费22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6880元、残疾赔偿金523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1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32795.0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已赔偿李增军71313.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支公司已赔偿李增军5602元，共计76915.3元。不足部分55879.77元。因王增富已垫付给付李增军56000元，故安邦保险公司理应在冀Ｄ×××××号车车辆投保的不计免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100000元内给付王增富保险金55879.77元。安邦保险公司在冀Ｄ×××××号车车辆投保的不计免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保险限额内共计给付王增富保险金97413.53元，因王增富请求安邦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共计赔偿93914元，故予以支持。王增富请求万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万合公司只承保王增富所有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车辆损失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王增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冀Ｄ×××××号重型半挂车存在损失，故其请求万合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安邦保险公司虽提出杜世朋在实习期间驾驶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发生事故的行为应当属于免责情形，但因魏建臣并非本案当事人，安邦保险公司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本案当事人尽到告知及提示义务，且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对此已予以确认，故对安邦保险提出的异议理由，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Ｄ×××××号车车辆投保的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支付王增富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公估费共计95743元保险金；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不计免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内、不计免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内共计支付王增富垫付赔偿杜世朋、李增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93914元；三、驳回王增富对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3元，减半收取2046.5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称杜世朋持实习期驾驶车辆应予免赔的问题，经查，杜世朋驾驶证为增驾A2，事故发生时处在增驾实习期内，双方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因《道交法实施条例》所所规定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领取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本案中驾驶证为增驾实习期，与上诉人理解的实习期意义并不相同，故不能排除上诉人对增驾驶实习期免责约定应负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中虽载明有“魏建臣”签字字样，但魏建臣并非本案当事人，且王增富对其身份也不予认可，双方对魏建臣身份说法不一，故对上诉人以魏建臣签字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增驾实习期免赔的约定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结合本院（2017）冀04民终4311判决的相关认定。对上诉人增驾实习期免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称一审对李增军损失认定错误及提示说明义务的履行问题，因涉案车辆投保有车上人员险和不计免赔的险种，李增军因交通事故受伤，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诉人虽称，事故认定书载明李增军负自身损失的次要责任，故该部分责任不应属于保险责任。但上诉人对免除其该辩称责任的相关内容同样应负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免责主张。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称未追加魏建臣属于程序错误的问题，因魏建臣身份问题，王增富与上诉人双方存在争议，没有证据证明魏建臣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上诉人称原告应申请追加或一审依职权追加魏建臣为被告的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剑 审判员  盖自然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董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