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9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煌市万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057589813L。法定代表人：马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925140IIXN。负责人：马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敦煌市万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商贸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敦煌支行）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被上诉人万盛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某，被上诉人农行敦煌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万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重新审理，直接改判驳回万盛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盛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上诉人与骆某因夫妻感情不和于2013年开始分居，生活、财产和债务等各方面均独立，互不往来；2017年8月29日双方协议离婚，约定本案债务为骆某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2.两万棵柏树与杨家桥村四组27号平房均为上诉人个人出资购买、种植，与骆某无关；万盛商贸公司称为双方出资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实。3.离婚协议书是通过敦煌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在办理离婚手续的过程中达成的协议，是经过国家婚姻登记机关审查确认的行政文书，应具有法律效力；万盛商贸公司仅凭主观臆想而否认其效力，无事实与法律依据。4.2014年10月12日骆某贷款200万元，上诉人虽知情但并未参与，反担保书中上诉人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即使是上诉人本人所签，该款骆某于同年10月15日已经偿还。上诉人对2016年1月18日骆某再次贷款170万元不知情，信贷业务申请表夫妻配偶处签名，是农行敦煌支行的人持表到上诉人家中称调查种植树木情况需备案，上诉人无法确认是否系本人所签，即使是本人所签，也不能由此推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没有在贷款合同上签名，证明上诉人不同意贷款，故该笔贷款属于夫妻一方个人贷款。另该笔贷款是以新贷偿还旧贷，旧贷已经偿还，上诉人不是新贷的贷款人，故新贷并非夫妻共同债务。5.根据婚姻法第19条、第41条和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本案贷款数额特别巨大，用途为购买不动产，不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之债务；上诉人未在贷款合同及其它文件上签名证明上诉人不同意贷款，也证明债权人知道为个人债务。骆某认可为其个人债务，农行敦煌支行在一审也认可为骆某个人债务，万盛商贸公司不能证实该债务用于日常生活。6.万盛商贸公司不具有原告资格，诉讼主体错误。（2017）甘0982民初1374号调解书生效证实万盛商贸公司丧失了诉讼主体资格，其作为担保人无资格作为原告提起诉讼。7.（2017）甘0982民初1374号案件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审查借款主体与还款主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两次签名与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另两次签名能够证明该债务属夫妻一方个人债务，也证明债权人明知属个人债务。一审对证据认定和适用的法律理解错误，请求二审重新审理，支持上诉请求。万盛商贸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我方在一审中明确说明陈某是本案的当事人，我方享有该案的民事主体资格。金融债务是给付之诉，确认夫妻债务是确认之诉，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所举证据证实两笔贷款存在借新还旧的关联，借款是否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所需对于夫妻之外的第三人无法知晓，该笔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雲耀装饰材料店经营所负，陈某仅陈述了部分有利于己方的内容，对不利于己方的部分未陈述，过于片面，上诉理由无法成立。反担保合同与其他证据相结合，可印证陈某对2016年贷款是明知、应知的；陈某在一审中明确认可信贷业务申请表系其本人签署，陈某在一审放弃鉴定，就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债务发生于2016年1月，农行于2017年7月诉至法院，陈某与骆某在2017年8月29日办理离婚证，从时间上推断及协议内容来看，明显是通过离婚来逃避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某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最终达到逃避执行的目的，其行为严重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综上，陈某的上诉主张无证据支持，缺乏法律依据，且与现行法律及已认定的事实相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行敦煌支行辩称，骆某在2016年1月18日贷款时称款项用于材料店供货，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我方贷款在前，陈某离婚在后，我方在一审未主张陈某为共同债务人是因为该债务已经过裁判且生效，我方才放弃追加陈某为共同债务人。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万盛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敦煌市人民法院（2017）甘0982民初1374号民事调解书中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某承担连带责任并履行全部给付义务，债务数额共计1638223.85元；2.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2日，骆某向农行敦煌支行申请借款2000000元，申请中其陈述有商铺两间及种植柏树6万棵。同年10月13日，骆某、陈某与万盛商贸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由骆某向农行敦煌支行贷款2000000元，万盛商贸公司作为担保人提供担保，同时骆某、陈某以敦煌市万盛家居广场B座3001、3002号门面房提供反担保。同年10月15日，农行敦煌支行向骆某发放贷款2000000元，贷款到期后，骆某偿还贷款2000000元。2016年1月18日，骆某再次向农行敦煌支行申请借款1700000元，陈某在农行敦煌支行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夫妻配偶处签名，万盛商贸公司提供担保，农行敦煌支行于2016年1月28日按照骆某授权将借款支付给杨荣欣，后骆某未能还清该笔贷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农行敦煌支行于2017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调解，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甘0982民初137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骆某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借款本金1617699.29元，利息20524.56元（截止2017年6月28日），合计1638223.85元，限于2017年9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2017年10月30日偿还5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前偿还1038223.85元。自2017年6月29日至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继续由骆某承担；二、敦煌市万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双方再无其他争执。案件受理费19544元，减半收取计9772元（原告已预交），由骆某负担，敦煌市万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敦煌支行于2017年12月7日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7）甘0982执11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骆某所有的位于敦煌市万盛国际建材家居广场商业街B3-3001、B3-3002商铺及位于××村北侧的柏树苗一处（约1.4亩）、原杨家桥村四组旧打麦场一处刺柏（约2亩）共计20000余株予以查封。陈某于2018年1月25日提起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8）甘098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某的全部异议请求。后陈某提起异议之诉。同年3月18日，万盛商贸公司提起诉讼。另查明，在第一次庭审中，陈某口头对于其在2014年10月13日与骆某、万盛商贸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中的签名要求鉴定，后未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口头表示放弃鉴定，在第二次庭审中亦未再提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骆某与农行敦煌支行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甘0982民初1374号（一审误为1473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一审予以确认。本案中，万盛商贸公司依据骆某与陈某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反担保合同及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签字认定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确凿，一审予以支持。陈某辩称其对骆某在2016年1月贷款170万元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其提出已与骆某离婚亦在贷款之后，其与骆某的离婚协议并不能对抗第三人，故一审对其辩称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敦煌市人民法院（2017）甘0982民初1374号民事调解书中骆某所欠本案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的债务为被告陈某与骆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陈某对骆某应向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清偿的1638223.85元债务以及本金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544元，由被告陈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某提交了以下证据：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商铺房产证各两份、杜玉花和李敏书写的证明各一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两份及证人骆某的证言，拟证实涉案债务属于骆某个人债务。经质证，二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中杜玉花、李敏的证明和证人骆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上诉人万盛商贸公司提交了（2017）甘0982执114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实其已履行保证责任，款项已划至一审法院执行账户。经质证，陈某与农行敦煌支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陈某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对双方认可的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杜玉花和李敏书写的证明不具备法定证据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骆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其所称170万元贷款与陈某无关的证言无有效证据印证，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2.（2017）甘0982民初1374号民事调解书中骆某所欠农行敦煌支行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2017）甘0982民初1374号案件未对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作出认定，即（2017）甘0982民初1374号案件未对本案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两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因农行敦煌支行申请执行（2017）甘0982民初1374号民事调解书，万盛商贸公司的账户资金已被一审法院扣划，故万盛商贸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将陈某诉至法院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因此，陈某所提本案属重复诉讼、万盛商贸公司不具备原告资格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甘0982民初1374号民事调解书中骆某所欠农行敦煌支行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离婚协议对家庭财产的分割和涉案债务的承担均进行了约定，证实陈某和骆某认可所分割的财产属于共同财产，涉案债务属于共同债务。其次，从涉案债务的用途来看，骆某将借款用于偿还购买万盛家居广场商铺所负之债务，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显示陈某和骆某共同经营敦煌市雲耀装饰材料店，而该材料店的经营地址为万盛家居广场商铺，且各方均认可贷款的用途是经营该材料店。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上述事实和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所需。最后，涉案债务发生于陈某和骆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审中陈某所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实农行敦煌支行与骆某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骆某个人债务，也不能证实农行敦煌支行明知涉案债务为骆某个人债务，故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4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丽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狄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