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4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南平杉湖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太平镇杉湖岛。 法定代表人：陈蔡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俊，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蔡龙，男，1951年10月3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鸿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自由贸易试验区）潍坊西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洪碧波，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福建南平杉湖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杉湖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鸿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亿公司）及一审被告陈蔡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7民终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新杉湖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新杉湖岛旅游公司在杉湖岛上经营投入问题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关联，当事人可另行处理”，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 1.新杉湖旅游公司的重新注册成立和投资经营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实际控制人洪谦益共同商定而为，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申请人存在侵占鸿亿公司财产的故意行为。故申请人在杉湖岛经营投入问题与本案的审理有直接关联，应当一并审理。 二审判决认定“新杉湖岛公司二审提交证据均为其在杉湖岛上经营情况的材料，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而本案的核心关键恰恰在于重新成立新公司，继续加大投资经营是申请人公司股东陈蔡龙和被申请人公司实际控制人洪谦益二人商量一致作出的决定(原杉湖岛公司在200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只能依法注销)。扩大经营后，洪谦益在杉湖岛上的消费记录也客观上证明了这一事实。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存在侵占鸿亿公司财产的故意行为，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 2.原审判决将涉诉岛屿移交给鸿亿公司，造成申请人合法添附的财产也被一并移交，鸿亿公司将获得远大于原有财产价值的标的物，原审判决在客观上超出鸿亿公司的诉讼请求；更为严重的是，申请人多年苦心经营的一个国家级景区将因为原审判决而消失。 现今的杉湖岛是一个旅游景区，经过申请人六七年来投入巨资装修、新建物业且持续有效经营，其整体价值得到全面大幅提升，完全区别于2011年《资产转让协议书》指向的单个物业(闲置房产)，本案的标的物“不适于强制履行”。 2011年《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由于鸿亿公司一直没有接收合同标的物(移交是双方的行为，申请人单方无法完成移交)，旧杉湖岛公司在物业移交之前只能继续维持经营。通过六七年来持续不断地在同定资产、装修、广告宣传、服务培训等软件、硬件建设各方面巨资投入下，杉湖岛公司资产价值已得到全面大幅提升。其中2013年12月被评为四星级乡村旅游景点、2015年12月被评为三A国家旅游景区。 A、2011年后新增加的建筑物： 1、码头平台重新制造，150平方 2、河边咖啡屋，250平方；户外桌椅 3、大餐厅，500平方；餐厅用具，桌椅增设，整体装修(灯具空调等等) 4、木制凉亭，250平方；户外桌椅 5、员工宿舍及仓库屋顶改建，600平方 6、烧烤区屋子，200平方 7、儿童乐园设施增设 B、2011年后岛内重新装修： 1、46套客房室内装修，5000平方；178个床位床上用品四件套增设400套；46套客房营业整体配套(电视机，烧水壶等等) 2、包厢餐厅装修，200平方 3、厨房改建，厨房用具冰柜等等增设 4、全岛建筑物外墙，及内墙粉刷，30000平方 C、2013年12月被评为4星级乡村旅游景点，公司根据评定要求重新整理及户外整修又投入数十万元达到星级评定标准。 D、2015年12月被评为3A国家级旅游景区，公司根据评定要求又投入数十万元万元按要求做了旅游规划，厕所改造等等达到3A标准。 E、2016年A级景区需要配合国家提倡智慧旅游又投入二十余万元增设票付通系统及智慧闸机设备。 单就树木一项，原来的铁树一棵385元(评估价)，经过几年来杉湖岛员工的培育养护，现今市场购入价单棵应在3000元以上。 因此，现今杉湖岛上的物业，其物业品质和商业价值己远远超过2011年签约时候的物业，岛上景区物业已涵盖了2011年签约时的旧杉湖岛公司物业并在价值上有巨大提升，如按原审判决强制执行单一物业将使杉湖岛星级景区价值荡然无存，南平市也将失去一家来之不易的旅游景点。也就是说，本案2011年的《资产转让协议书》指向的标的物不适于强制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0条：“。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的，不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二）鸿亿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旧杉湖岛公司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且旧杉湖岛公司已注销，《资产转让协议》现已无法履行，原审判决认定鸿亿公司有权取得涉案的相应财产，系适用法律错误。 旧杉湖岛公司于2007年12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1月13日原杉湖岛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资产转让协议》，2011年3月18日旧杉湖岛公司执行案件在南平中院执行结束，2012年2月7日旧杉湖岛公司依法注销，陈蔡龙于2012年2月23日注册新的南平市杉湖岛公司。鸿亿公司在2011年1月l3日与旧杉湖岛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本可以依协议接受杉湖岛上物业的移交，并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鸿亿公司以及原审判决均确认在2011年南平中院执行期间，旧杉湖岛公司已将有关所有权利证书原件等全数交由鸿亿公司，鸿亿公司完全可以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协议书约定了旧杉湖岛公司仅仅是协助过户的义务，至今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旧杉湖岛公司或清算主体存在不协助办理过户的情形。 从签订协议至旧杉湖岛公司注销，时间跨度一年多，鸿亿公司完全有充裕的时间办理岛上物业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合同义务主体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鸿亿公司要求义务主体履行合同的“合理期限”应该为合同主体有效存续期间(也就是没有注销之前)。但鸿亿公司怠予行使合同权利，直至2016年才向法院起诉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现旧杉湖岛公司归于消亡，鸿亿公司的权利要求只能向清算主体主张。 （三）二审判决以现杉湖岛财产登记在新杉湖岛公司名下，并由其占有使用，据此作出要求申请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的所有权变动以不动产登记为准，显然涉诉财产在未变更之前仍属于申请人。被申请人诉权来源是其与旧杉湖岛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即鸿亿公司的诉权来源为债权。二审法院以侵权法律关系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而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2款以列举的方式明确了“侵害民事权益”的种类，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但对债权没有规定，说明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由侵权责任关系调整。相反，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明确了本案如果鸿亿公司的债权因新杉湖岛公司的原因受到侵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仍应当由旧杉湖岛公司或清算主体承担。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侵权法律关系判决申请人承担侵权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规定提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陈蔡龙以及旧杉湖岛公司因多宗债务引发诉讼纠纷，旧杉湖岛公司财产被南平中院依法查封、处置。受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厦门中利资产评估土地房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旧杉湖岛公司名下的杉湖岛资产作出《资产评估报告》。由于旧杉湖岛公司财产多次拍卖流拍，且陈蔡龙及旧杉湖岛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经过法院和各债权人的同意，鸿亿管理公司和旧杉湖岛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就南平市杉湖岛财产司法变卖转让事宜达成了《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鸿亿管理公司愿意以人民币1100万元的价格收购本协议附件所列的旧杉湖岛公司名下之各项资产，旧杉湖岛公司表示同意。《资产转让协议书》、《资产清单列表》签署前后，鸿亿管理公司依约支付了1100万元款项，陈蔡龙则向鸿亿管理公司交付了杉湖岛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但未向鸿亿管理公司履行其他移交财产义务。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鸿亿管理公司曾经要求旧杉湖岛公司履行不动产过户的协助义务，但陈蔡龙作为旧杉湖岛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于2012年2月7日以旧杉湖岛公司的清算人的身份向南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要求注销旧杉湖岛公司之前，在未向鸿亿管理公司告知和催促办理产权过户的情况下注销了旧杉湖岛公司，显然违背诚信，构成违约。 （二）2012年2月间，陈蔡龙又申请设立了与原公司名称完全相同的新杉湖岛公司，2014年期间，新杉湖岛公司编造杉湖岛房产证遗失事实，向房地产登记机关骗取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其行为显然侵害了鸿亿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二审法院认定新杉湖岛公司构成侵权并无不当。 （三）由于新旧杉湖岛公司均为陈蔡龙申请设立的独资公司，无论从履行合同的义务上还是从承担侵权责任上，二审判决其交付财产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都是正确的。至于新杉湖岛公司主张其在杉湖岛上经营投入问题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关联，原审认为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新杉湖岛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南平杉湖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洁君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