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苏06行初139号 原告董仁亲，男，1933年9月5日生，××族，现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代理人陆文成，江苏大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郭晓敏，市长。 应诉负责人江永军，副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佳淞，海门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辉，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仁亲诉被告海门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门市政府）其他行政管理行为一案，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同年5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仁亲诉称，1983年1月，江苏省海门市（当时为海门县）三厂镇中兴村（2001年并入兴虹村）村民董仁亲与其他自然人创立“海门县长虹工业供销公司”。1985年4月更名为“海门县飞宇有限公司”。1992年5月更名为“海门县东方特钢股份有限总公司”（下属南通市特种钢厂、海门县冶金机械制造厂、海门县不锈钢电筒厂、海门县中兴经营部四个企业）。1996年更名为“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特钢公司），并由海门市汤家乡人民政府进行产权界定：该公司原系村办戴帽子集体企业，但无集体资本金。后经海门市审计事务所审计，自然人资本金（职工股）为644万元，其中董仁亲出资30万元。 1987年2月，“海门县飞宇有限公司”（亦系“海门县长虹工业供销公司”更名而来）将隶属的生产厂经申请工商登记为“海门县中兴特种钢厂”，该厂于1990年11月更名为“南通市特种钢厂”（以下简称特种钢厂）。特种钢厂由董仁亲以其妻子吴士芬名义出资260万元与其他自然人共同投资成立。同时，特种钢厂设有11个经销部，其中董仁亲以其妻子吴士芬、女婿季劲松名义投资承包了经销一部。 1999年，中共海门市汤家乡中兴村党支部、中兴村村民委员会认定本村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共计使用土地360.98亩，共计折价16153925元。2003年9月15日，东方特钢公司向董仁亲、吴士芬分别签发9000万元、94594015元的股票。 2003年1月，董仁新以妻子吴士芬名义出资150万元，与11名自然人共同投资成立海门市亚洲特种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管公司）。 2004年3月28日，东方特钢公司投资的特种钢厂准备改制上市，遂书面申请海门市三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厂镇政府）批准办理改制手续。 2004年8月10日以来，在海门市政府领导下，会集审计、税务、政法委、三厂镇政府成立工作组接管“三企业”（指东方特钢公司、特种钢厂、钢管公司，下同）产权，包括董仁亲承包的特种钢厂经销一部20间办公室约600平方米建筑设施和办公设备、约3000平方米营业仓库和吊卸行车一台、库存未售钢管约100吨、董仁亲名下特种钢厂经销一部农业银行卡及账内现金等资产，并认定上述资产的产权归海门市三厂镇兴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虹村委会)所有。 2005年1月25日，董仁亲与其他村民22年投资建设的“三企业”厂房、土地（包括经销一部和海门港500亩土地）等不动产及设备、原材料、资金等数亿元财产被海门市政府以村集体产权仅2230万元整体拍卖转让。 鉴于海门市政府至今未向董仁亲出具具体行政行为决定书，严重侵害了董仁亲的合法财产权利，故原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判决海门市政府对2004年8月以来领导的认定特钢公司、特种钢厂（包括董仁亲承包的经销一部）、钢管公司产权归兴虹村委会所有并批准拍卖的行政行为向原告出具行政行为决定书；二、判决海门市政府对原告向“三企业”的投资出具董仁亲个人资产认定及处分行政行为决定书。 被告海门市政府辩称，1.2004年8月9日《关于特种钢厂、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以下简称“三企业”）产权界定的座谈会议纪要》明确上述“三企业”作为村办集体企业性质进行改制，产权界定为三厂镇兴虹村委会所有。此系兴虹村委会行使农村集体资产管理职能，与上述“三企业”协商一致的结果。被告未对“三企业”产权进行明确界定，仅是对“三企业”与兴虹村委会的协商结果进行了确认，不具有强制性。而且，经被告请示南通市人民政府，南通市人民政府请示江苏省人民政府，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以苏政办函〔2008〕24号复函，明确“三企业”集体产权转让符合相关规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再出具相关产权认定决定书的请求，既缺乏依据，亦无意义。2.2004年8月10日，特种钢厂通过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兴虹村委会对该厂进行改制，将企业整体产权通过南通新华产权交易所竞价出让。后兴虹村委会委托南通新华产权交易所进行拍卖，兴虹村委会已经收到产权转让款。上述“三企业”产权转让拍卖在2005年即已结结束。故原告要求被告出具批准拍卖的决定没有依据，亦无意义。3.上述“三企业”的产权已经兴虹村委会和“三企业”协商一致后界定为该村所有，企业已不存在有个人资产的说法。且经查询“三企业”的工商登记资料，均无原告在“三企业”的出资记录。“三企业”在改制前，所有出资人的投资款均以“付投资款”方式取回。因此，原告无权要求对其出具资产认定、处分决定。4.原告的诉讼请求本质上是认为其对“三企业”有投资，对“三企业”的资产享有权益，该请求不属于行政判定或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应当通过民事程序解决。5.原告不具有“三企业”的股东身份，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83年1月，海门县长虹工业供销公司设立，企业性质为集体，负责人为陈德顺。后该企业更名为海门县长虹股份公司，企业负责人仍为陈德顺，企业性质仍为集体。1985年4月，经海门县计划委员会批准，更名为海门县飞宇有限公司。 1992年5月14日，经海门县计划委员会海计发（1992）057号《关于同意更改公司名称的批复》同意，海门县飞宇有限公司更名为“海门县东方特钢股份有限总公司”，企业性质、隶属关系不变。总公司下属南通市特种钢厂、海门县冶金机械制造厂、海门县不锈钢电筒厂、海门县中兴经营部四个企业）。后又更名为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公司即东方特钢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秀仁。 1996年8月，东方特钢公司（工商登记中出现过海门市东方特钢责任有限公司、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公司、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总公司等名称）召开股东大会，并制订了公司章程，出资方式中载明股东共20个，出资总额644万元，由原企业职工集资款转入，原告董仁亲作为股东在公司章程上签名。同年8月18日，原海门市汤家乡人民政府在“产权界定”书上盖章，该产权界定书载明：东方特钢公司原系乡办、村办或带帽子集体企业，经乡改制办公室评估后确认该企业净资产为元。现对这部分净资产的产权界定如下：集体资本金／元，……，决定将集体资本金出售给自然人朱秀仁等……。购买人朱秀仁在该产权界定书上签名。 2005年2月2日，东方特钢公司召开股东会，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法定代表人由此前的朱秀仁变更为仇云龙。2006年6月20日,东方特钢公司在《海门日报》刊登公司注销、债权债务由南通特钢有限公司负责的公告。2007年12月,办理了注销登记,在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南通特钢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更名为中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 另查明，2003年1月10日，钢管公司经工商登记后设立，法定代表人为仇云龙，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还查明，2004年8月9日，海门市三厂镇乡镇企业管理服务站召集特种钢厂、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部分人员（朱秀仁、仇云龙等四人）、兴虹村委会部分人员召开座谈会，并形成“三企业”产权界定的座谈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一致同意将上述三家企业作为村办集体企业性质改制，产权界定为三厂镇兴虹村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同年8月10日，兴虹村村民员委会向三厂镇政府递交产权制度改革的申请，经三厂镇政府批复同意后委托南通新华产权交易所进行特种钢厂整体产权、钢管公司及东方特钢公司的100%股权整体竞价出让。为此，三厂镇政府成立产权（股权）竞拍工作领导小组。2005年1月25日，经拍卖，仇云龙以2230万元竞得受让权，海门市公证处进行了现场监督公证。当日，兴虹村村村民委员会与仇云龙签订了竞价成交确认书，约定仇云龙于2005年2月2日16时前付清成交价款，凭成交确认书及已付款通知书与村委会办理产（股）权交割、工商变更及权证申领、过户等手续，仇云龙于2005年2月1日将全部拍卖款支付完毕。 再查明，2008年3月7日，海门市政府作出关于“三企业”产权处理的核查意见（以下简称《核查意见》），主要内容为：1.特种钢厂和东方特钢公司实质上是村办集体企业。2.钢管公司虽然设立时间较短，但股东结构比较清楚，而且这些所谓的股东并未向企业投入任何资金或实物，其投资款亦是从特种钢厂的账户上支付，股东事后也未归还特种钢厂，参与改制的各方也达成共同意见，认为钢管公司实质上也是兴虹村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属村办集体企业性质。3.2004年8月9日的会议纪要对“三企业”的产权归属进行了明确，即三家企业作为村办集体企业性质处理，产权归兴虹村村委员会所有。4.兴虹村委会作为三家企业的所有者参与了三家企业的改制工作，并委托南通市新华产权交易所组织了产权交易，2005年1月25日是，由仇云龙竞买成功，三家企业的总价为2230万元人民币。 又查明，2007年11月29日，海门市政府作出海政发〔2007〕135号《海门市政府关于呈请南通市人民政府转报江苏省人民政府就原南通市特种钢厂改制过程中集体产权转让的合法性出具确认文书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请求确认：“1.原南通市特种钢厂产权权属界定为海门市三厂镇兴虹村集体所有合法有效；2.原南通市特种钢厂集体产权转让采用公开竞价方式并履行了相应的程序，产权交易结果合法有效。”该《请示》经南通市人民政府转报后，江苏省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12日作出苏政办函〔2008〕24号《省政府办公厅关于确认南通市特种钢厂改制过程中集体产权转让合法性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载明，南通市特种钢厂改制过程中集体产权转让履行了法定程序，并经主管部门批准，符合当时有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工商企业申请变更登记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113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被告提供的会议纪要、《核查意见》《请示》《复函》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董仁亲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即董仁亲是否属于本案适格原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股份制企业的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等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第三款规定：“非国有企业被行政机关注销、撤销、合并、强令兼并、出售、分立或者改变企业隶属关系的，该企业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董仁亲起诉时主张，其与其他自然人投资设立了原海门县长虹工业供销公司即以后的东方特钢公司，后又以其妻子吴士芬名义与其他自然人投资，分别设立了特种钢厂、钢管公司，并且东方特钢公司于2003年向原告董仁亲及吴士芬签发了股票。故海门市政府于2005年1月25日将东方特钢公司、特种钢厂、钢管公司的数亿元资产以村集体产权仅2230万元整体拍卖转让，侵犯了原告董仁新的合法财产权利。本院认为，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原告董仁亲并非“三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而其即使是“三企业”的投资人或者股东，上述司法解释亦未赋予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因此，本院判定原告董仁亲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即董仁亲非本案适格原告。 综上，即使“三企业”由被告出售、分立或者改变隶属关系，原告董仁亲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故对原告董仁亲的起诉，本院应予裁定驳回。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董仁亲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还原告董仁亲。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志新 审判员  郁 娟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超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