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再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关郎，男，194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林梅（系莫关郎妹妹），女，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红芬，浙江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玲李，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良，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建平，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永福新村市。 上诉人莫关郎与被上诉人傅玲李及原审被告杨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年3月21日作出的（2017）浙0109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浙0109民申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浙0109民再2号民事判决。莫关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莫关郎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再2号民事判决；2.改判杨建平和傅玲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再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傅玲李和杨建平的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傅玲李再审一审时提交的《情况说明更正》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确实是杨建平所写，部分内容也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杨建平与傅玲李虽然离婚，但有共同女儿，仍属于利害关系人。杨建平在原审一审中，杨建平多次陈述傅玲李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现出具《情况说明更正》明显是虚假的。不排除杨建平和傅玲李作虚假陈述以达到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再审一审认可《情况说明更正》的真实性和证明力，认定傅玲李对本案借款不知情，系错误认定。莫关郎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傅玲李对案涉借款知情，应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莫某虽然与莫关郎是父子关系，但知道本案事实，可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真实可信，与原审一审杨建平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与莫关郎的陈述并不矛盾。综上，再审一审认定傅玲李不是共同还款人，是错误的。（二）再审一审判决认定欠条没有傅玲李的签字，莫关郎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的判决理由不成立。1999年的欠条虽然是复印件，但莫关郎、杨建平已确认其真实性，故法院对此已确认其真实有效。该借款发生在杨建平与傅玲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傅玲李对本案借款当时是知情的，傅玲李系共同还款人。2001年的欠条是对1999年的欠条内容的确认，虽然2001年的欠条系杨建平在离婚后第二天出具，但不改变其与傅玲李作为共同还款人的事实。杨建平当时隐瞒离婚情况不说，莫关郎根本无法知晓该事实，再审一审判决认为莫关郎作为债权人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傅玲李辩称：（一）案涉借款傅玲李并不知情。借款金额明显超过了日常家庭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妻之间因日常生活需要具有所作出的有关财产方面的重要决定，应当经另一方同意。根据1999年市场经济状况，购置一辆汽车显然不属于日常生活开支，借款发生时并无傅玲李签名，莫关郎也未向傅玲李提及借款一事。莫关郎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傅玲李参与车辆的共同经营或借款买车经营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更不能认定为共同债务。（二）杨建平提交的《情况说明更正》和《申明》内容真实，具有证明力。《情况说明更正》阐述了案涉借款债权债务关系，说明傅玲李对合伙经营出租车的事情并不知情。《申明》内容为欠莫关郎的钱由其个人负责，与傅玲李无关。2017年11月9日，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特向杨建平调查，确认该情况说明是其亲笔书写。（三）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为2001年7月18日出具，并非在傅玲李与杨建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1999年11月30日出具的欠条销毁，可以视为双方对债权的重新确认。莫关郎作为债权人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在与杨建平签订新欠条的时候并未让傅玲李签字，甚至并未向傅玲李告知该借款的事实，应当承当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莫关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杨建平、傅玲李归还借款76582.5元、支付利息7490.6元，并支付其中56582.5元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月利息1.75%计算的利息；其中20000元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月利息1%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原一审认定事实：1999年11月30日，杨建平向莫关郎出具欠条1份，确认尚欠莫关郎借款76582.5元，利息9699.6元，月利息为1分7厘5毫。2001年7月18日，杨建平再次向莫关郎出具欠条1份，确认尚欠莫关郎借款76582.5元（其中20000元自2000年2月4日起月息为1分，此利息至今已付2200元），月息为1分7厘5毫，至2001年7月30日止计利息为31199.6元。另查明，杨建平、傅玲李于1995年11月2日登记结婚，于2001年7月17日登记离婚。 原一审认为，莫关郎与杨建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经莫关郎催讨，杨建平应及时返还；现杨建平未足额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杨建平、傅玲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莫关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傅玲李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该院依据查明事实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杨建平、傅玲李返还莫关郎借款76582.5元，支付利息7490.6元，并支付借款76582.5元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56582.5元按月利率1.75%计算利息，其中20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024元，减半收取3012元，由杨建平、傅玲李负担。 原审法院再审一审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杨建平归还莫关郎借款本息一节，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傅玲李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案涉债务虽然发生于傅玲李与杨建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案涉借款金额来看，显然超出了日常家庭生活所需，莫关郎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情况下，依法不能将案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退一步讲，如莫关郎与杨建平所述，案涉债务系杨建平购买合伙经营的车辆所负，在莫关郎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傅玲李参与车辆的共同经营或借款买车经营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2001年7月18日杨建平出具第2份欠条时，将1999年11月30日出具的欠条销毁，可视为双方对债务的重新确认，而此时傅玲李、杨建平已离婚，莫关郎作为债权人未尽审慎注意义务，要求傅玲李在欠条上签名或以其他方式确认，也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莫关郎要求傅玲李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傅玲李关于本案借款非其与杨建平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浙0109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杨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莫关郎借款76582.5元，支付利息7490.6元，并支付借款76582.5元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56582.5元按月利率1.75%计算利息，其中20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三、驳回莫关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杨建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减半收取3012元，由杨建平负担。 二审中，莫关郎提交俞芬娟的身份证照片及谈话录像作为新证据，以证明傅玲李曾在其嫂子俞芬娟的陪同下，一起去莫关郎家协商买车事宜，傅玲李对莫关郎和杨建平合作经营出租车事宜知情并参与，且了解本案借款由来，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傅玲李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实质为莫关郎收集的俞芬娟的证言，俞芬娟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现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的本息金额及杨建平承担还款责任均无异议，再审二审的争议焦点仍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傅玲李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如果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当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1999年11月30日，杨建平初次向莫关郎出具欠条，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2001年7月18日，杨建平再次出具欠条，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2001年的欠条系对1999年欠条的再次确认，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于傅玲李与杨建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案涉借款金额看，明显超出当时社会经济条件下普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由莫关郎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莫关郎主要依据原一审中杨建平的陈述、再审一审中证人莫某的证言及再审二审中提交的俞芬娟的视频录像以证明傅玲李对借款知情，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买车经营。但杨建平在原一审庭审后出具情况说明，并在原审法院再审审查期间的调查中推翻了其在原一审中作出的傅玲李参与款项交付并知悉车辆经营情况的陈述，提出借款买车为其个人行为，傅玲李不知情。在杨建平前后陈述矛盾的情况下，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仍在莫关郎一方。而莫某系莫关郎的儿子，其证言内容亦不能直接反映傅玲李参与借款或经营车辆，再审一审认为其证言不足以证明莫关郎主张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俞芬娟的视频录像，前文已作分析，不再赘述。因此，莫关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借款系出于傅玲李、杨建平共同意思表示或杨建平与傅玲李有共同的车辆经营行为。综上，莫关郎主张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傅玲李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莫关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另二审期间，莫关郎向本院申请司法救助，请求免交或减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决定予以减半收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由上诉人莫关郎负担，减半收取30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陈洁雅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