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2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括成养殖场，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官墩乡丰收村。负责人：司明新，该养殖场投资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艳，女，1984年11月10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明新，男，1984年1月10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峰，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景冉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悦来镇悦西村冯东组。法定代表人：张法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成，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县括成养殖场（以下简称括成养殖场）、孙春艳、司明新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景冉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8年9月4日组织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峰，上诉人孙春艳、司明新，被上诉人景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法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成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括成养殖场、孙春艳、司明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景冉公司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景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出资方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公司经营的风险，而此后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却确认景冉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有违公平自愿原则，故《合同终止协议书》是不公平的。双方当事人约定设立新公司的资产是230万元，景冉公司占比60%，终止合作时的总资产为300万元，景冉公司享有的资产价值应为180万元，《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转让份额的对价为216万元显失公平，三上诉人对《合同终止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故该协议应当予以撤销。景冉公司二审辩称，双方当事人在共同自愿的情况下签署《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并进行了履行，双方在协商终止协议时，充分考虑到养殖场的升值前景，故确定收购价款为216万元，并不违反法律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合法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景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括成养殖场向景冉公司支付履行合同款项195.6万元以及延期支付的违约利息（以195.6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2.孙春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司明新承担上述债务不能还款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1日，景冉公司（甲方）与括成养殖场（乙方）因共同投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事宜，签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约定：“一、公司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及性质1、公司名称：沭阳县括成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新变更）……二、股东及其出资入股情况公司由甲、乙两方共同投资设立，总投资额为230万元（按羊只与厂房及配套设备折算）。具体内容：1、甲方投入湖羊2100只占投资总额的50%股份，另出资23万元购买乙方10%股份，甲方共占变更后公司的60%股份。2、乙方投入湖羊860只及沭阳县括成养殖场有限责任公司现有土地及其土地上的所有羊棚，办公用房及生产生活的所有配套设备与生产资料等（详见清单），该部分投入共计总投资的50%份额，其中10%份额以23万元转让给甲方。转让后，乙方共占变更后公司的40%股份。3、变更前沭阳县括成养殖场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相关的一切事务由乙方个人负责处理，与新变更后的公司无任何关系。……”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开展合作，双方投入的湖羊只数均达到协议约定的数量（注：仅指数量），原告也付给被告司明新23万元。但嗣后，《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中双方所约定的欲共同投资设立的公司因故而未能得以登记设立。2017年12月5日，景冉公司（甲方）与括成养殖场（乙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履行，并就合同终止后的相关事项作出约定，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终止协议约定：“一、合同终止后，乙方支付人民币216万元给甲方，用于收购甲方60%的股权，乙方自愿承担原双方经营过程中遗留下来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养殖场所有借款，未给付的饲料，草料，酒糟款及其它应付工程款，材料款等）。二、因乙方资金周转困难，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股权收购款216万元分批支付。乙方司明新承诺以其所有的资产与收益（包括养殖场内的3078只湖羊及厂房机器设备做担保）确保按期足额支付。乙方承诺于2018年2月5日前出售场内部分湖羊，以支付股权收购款110万元给甲方。余款106万元于2019年1月1日前分批付清，如乙方违约则按2%的月利息支付违约金给甲方，且甲方可随时采取包括变卖羊只，厂房机器设备等在内的一切措施追偿。或以养殖场内的全部资产直接抵押给甲方。甲方双方约定，因乙方分批支付收购款导致甲方财务成本增加6万元及甲方聘请担保物监管员的薪资由乙方支付。……六、担保人，本人孙春艳身份证号码，自愿为乙方司明新提供本协议担保。对本协议中乙方司明新所承担的所有权利义务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直到本协议履行完毕。……”被告孙春艳作为担保人在终止协议上签字捺印。终止协议签订后，被告括成养殖场仅向原告支付收购款20.4万元，余款未付。原告向三被告索款无果，因而成讼。括成养殖场系由司明新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日期为2013年2月17日。司明新与孙春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景冉公司与括成养殖场之间订立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及《合同终止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性质属于民事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景冉公司与括成养殖场一致同意《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终止，并已就合同终止后的相关事项达成一致即订立了《合同终止协议书》，故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终止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按照终止协议约定，括成养殖场应于2018年2月5日前支付收购款110万元给景冉公司。现括成养殖场仅支付20.4万元，其未按期足额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景冉公司依法有权主张括成养殖场支付剩余的应付未付款项89.6万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对于余下的106万元，因未到付款期限，景冉公司要求括成养殖场现在支付的主张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括成养殖场辩称《合同终止协议书》的订立存在显失公平及重大误解情形，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司明新作为一名长期从事湖羊养殖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预见及知晓订立该份终止协议所可能带来的商业风险及产生的法律后果，故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孙春艳作为担保人自愿为终止协议项下的乙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景冉公司要求孙春艳对括成养殖场应承担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括成养殖场系由司明新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据此，景冉公司有权要求司明新对括成养殖场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景冉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括成养殖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冉公司支付价款896000元及利息（以89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孙春艳对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司明新对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就括成养殖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景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04元，减半收取112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02元，由景冉公司负担4822元，由括成养殖场、孙春艳、司明新负担1138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部分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景冉公司能否依据《合同终止协议书》向括成养殖场主张价款；若能，括成养殖场应当支付的价款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括成养殖场对于《合同终止协议书》中签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应当认定其与景冉公司就未能设立公司产生的权利义务安排形成合意，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虽然括成养殖场主张其是受胁迫签订，对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且该协议书签订时显失公平，但其据此要求撤销该协议的主张应当以反诉形式提出，因其在一审中未以反诉形式提出也未提出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理涉。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景冉公司要求括成养殖场支付转让份额的对价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括成养殖场应当支付价款的数额，括成养殖场在二审中提供了照片9张及设备清单1张，用以证明《合同终止协议书》确定的收购价格216万元明显过高，其中有关机器设备的价格应当扣除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有的机器设备是括成养殖场在其与景冉公司合作之前购买，有的是在合作之后共同出资购买，但并不能据此否定在合作终止时对机器设备的作价。无论是合作之前作为出资方式的机器设备还是合作之后共同出资购买的机器设备，均是双方为设立公司投资经营而形成的投资体共有的资产，故括成养殖场要求在216万元中扣除相关机器设备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此外，括成养殖场在二审中提供了沭阳县官墩乡畜牧兽医站出具的《证明》和案外人陈虎出具的《证明》并申请证人司某、薛某、马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景冉公司在履行《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投入体格不符合养殖要求、成活率低的湖羊，对括成养殖场的经营造成损失。本院认为，景冉公司投入的湖羊系由括成养殖场接收并进行养殖，若湖羊不符合要求其应当在合作之初即接收湖羊的时候提出异议并拒绝接收；即便因投入的湖羊有问题对括成养殖场造成损失，但括成养殖场并未举证证明造成损失的数额，更为重要的是双方实际已经进行清算，括成养殖场并未在《合同终止协议书》主张扣除相应损失，故本院认定该组证据并不能否定《合同终止协议书》有关转让份额价款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终止协议书》确定的款项支付计划以及已经支付的价款，确定括成养殖场向景冉公司支付价款896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括成养殖场、孙春艳、司明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4元，由沭阳县括成养殖场、孙春艳、司明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赵振亚审判员  张 熠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更书记员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