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融信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桥路****。 法定代表人：钟顺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松，周勤，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长城大厦****/div> 负责人：朱浙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长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曹伟，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安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中明，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杭州融信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浙三建四分公司）、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三建公司）、卢中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信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立即支付截止2016年5月31日的租金297378.86元（包括油漆费、清理费等），截止2016年5月31日违约金57164.86元（分段计算，详见违约金统计表）；2016年6月1日起至上述租金实际付清前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二计付；2.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立即向融信公司归还钢管760米（每米12元，价值9120元）、扣件9087只（每只5元，价值45435元）、套管72只（每只5元，价值360元），2016年6月1日起至上述租赁物归还前或折价款赔偿前的租金按钢管0.0106666元/米·天、扣件0.008元/只·天、套管0.008元/只·天计算支付；3.请求依法判令卢中明对上述第1项、第2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浙江法会（2016）文鉴字第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显然违背案件事实，理由如下：（一）融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顺荣向法庭陈述，无论是合同上的“卢中民”还是2015年4月30日租费单上“卢中明”均是卢中明本人书写，该事实钟顺荣一再强调是卢中明在其面前亲笔书写，不可能有差错。该《鉴定意见书》第三条检验过程第二款对样本的检验清楚的描述“……实验样本书写速度略慢，笔画欠熟练，但笔画自然稳定……”一个人书写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不可能存在笔画欠熟练的情况。事实上，卢中明本人于2016年11月22日书写的实验样本笔画非常不自然，每笔笔画都是在抖动书写完成。因此，该实验样本不是正常书写，不具备检验对比条件，故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二）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鉴定意见书》在描述检验过程时提到“经检材上‘卢中明’签名字迹与租赁合同上‘卢中民’签名字迹、实验样本签名字迹直观比对、Stemi-DV4体式显微镜放大比对检验，检材签名与合同签名两者书写水平及熟练程度接近……检材签名与实验样本签名两者书写水平不相符、字体形态不相似……”换言之，如仅从肉眼来判断，检材签名字迹与合同签名字迹应属于同一人书写，而检材签名字迹、合同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这与庭审中查明的2011年7月27日《租赁合同》的“卢中民”系其本人书写的事实相矛盾。卢中明本人的签名在没有重大变故的情况下，断不可能出现“书写水平不相符，字体形态不相似”的巨大变化，因此2016年11月22日卢中明提供的实验样本的书写及签名显然不是其真实书写水平，是故意乱写，试图影响鉴定的准确性，不具备作为检验比对样本的条件。（三）一审庭审时，鉴定机构有鉴定人员到庭就鉴定事项到庭接受质询时，融信公司曾询问：若一个人故意改变书写习惯，能否改变鉴定结论？鉴定人员的的回答是肯定的。综上，鉴定机构做出浙江法会（2016）文鉴字第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相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为查明案件事实，融信公司在一审时即提出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是为剥夺了融信公司的正当诉讼权利，直接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二、案涉对账单、发料单上签字人员“吴明年”与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代表“吴明连”系同一人，其签字对账对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有约束力，理由如下：融信公司与浙三建四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融信公司已按约向浙三建四分公司提供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在合同履行期间，基本都是“吴明年”与其驾驶员一起到融信公司场地拉运和返还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履行期间租赁物对应的发料单、租金对账单均由“吴明年”签字确认，整个合同履行期限工程现场均未出现过名字叫“吴明连”的人。退一步讲，如果工程现场存在名字叫“吴明连”的人，融信公司不可能在每次发料单和月租金对账单让“吴明年”签字确认。另外，同一工地出现重名、既有“吴明连”又有“吴明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日常生活中，“连”、“年”二字的发音就极容易混淆，合同中的“吴明连”系笔误别字或被告的工作人员故意为之。同时，本案“卢中明”在合同签名为“卢中民”的事实可以印证融信公司的陈述。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在（2015）杭笕商初字第261号案件庭审中承认双方的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这与融信公司提交的证据相吻合。然而，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在（2015）杭笕商初字第261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有叫“吴明连”员工，且该人系案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葛学轩雇佣的收料员。同一个工地收料员不可能既有“吴明年”又有“吴明连”。融信公司已经尽自身最大努力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并且详细地阐述双方交易的客观事实，而浙三建四分公司就双方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客观事实在前后两次庭审中陈述截然不同，这表明浙三建四分公司在恶意进行诉讼抗辩，误导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为了查明吴明连的身份，融信公司也曾提供调查取证的线索，申请法院进行调查取证，后因调查对象公司搬迁一时无法确定新的办公地点，一审法院对融信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亦不了了之。融信公司认为，浙三建四分公司庭审中对关键事实前后陈述截然相反，庭审中只抗辩，不举证，严重违反诚信诉讼的基本原则；融信公司提供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能够证明自己的主张。法院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合理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至少应当责令浙三建四分公司向法庭证明其认可的所谓“吴明连”的身份，以证明其所述属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融信公司的合法权益，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和尊严，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融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法会鉴定所出具的（2016）文鉴字第347号鉴定报告已经明确检材签名与合同签名及实验样本签名均非同一人书写，融信公司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故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融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系其个人猜测，不仅没有证据支持，逻辑上也不能成立，完全是其主观臆断错漏百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融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卢中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融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立即支付截止2016年5月31日的租金297378.86元（包括油漆费、清理费等），截止2016年5月31日违约金57164.86元，2016年6月1日起至上述租金实际付清前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二计付；二、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立即向融信公司归还钢管760米（每米12元，价值9120元）、扣件9087只（每只5元，价值45435元）、套管72只（每只5元，价值360元），如不能归还，则按照钢管10元每米，套管及扣件3.6元每只支付赔偿款，2016年6月1日起至上述租赁物归还前或折价款赔偿前的租金按钢管0.0106666元/米.天、扣件0.008元/只.天、套管0.008元/只.天计算支付；三、卢中明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卢中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7月27日，融信公司（甲方）与浙三建四分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因源牌厂房项目工程需要，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根据乙方的需要及甲方的备货情况进行发放，具体数量按实发数量为准；租赁期10个月；租金为钢管0.0106666元/天.米（250米为1吨）、扣件0.008元/天.只，租金每月结算，当月付清；装车费10元/吨、卸车费10元/吨（包括堆货），由乙方承担；合同生效后，由源牌厂房项目部（或代表人吴明连）负责代乙方履行，双方不再另签授权合同；双方还对租赁物损毁等赔偿责任及合同违约责任作了约定。甲方代表人由融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顺荣签字，乙方代表人由葛学轩及卢中明签字，但被告卢中明在合同中签名为“卢中民”。另查明，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变更为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变更为浙三建公司；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于2013年变更为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变更为浙三建四分公司。葛学轩系浙三建公司杭州源牌环境创新产业化基地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人。又查明，融信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就涉案租赁合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浙三建公司、浙三建四分公司支付租金、赔偿租赁物及违约损失，后融信公司于2015年10月撤回起诉。浙三建公司、浙三建四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双方于11年7月27日签订合同是事实，但是融信公司只向被告供应了少量的钢管可扣件，被告也已付清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融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尚欠其涉案租赁合同的租金及租赁物未返还，故对融信公司主张的租金、违约金、返还租赁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融信公司要求卢中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融信公司诉请的租金、违约金及返还租赁物未能提交证明予以证明，且融信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系卢中明挂靠在浙三建四分公司施工，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融信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42元，由杭州融信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融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欠条1份，拟证明浙三建四分公司一审所述的其向案外人租赁部分钢管、扣件等材料属实；其与案外人以欠条形式的结算由吴明连和卢中明共同签字确认的事实，证明吴明年的身份，以及卢中明的正常签名笔迹。2、杭州市西湖区文华钢管租赁站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欠条的形式过程，欠条所载内容及签名客观真实。以上证据经质证，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前，而融信公司却在二审期间提交该份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该证据来源及内容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并非由公权力机关或者公证机关所出具，如果作为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吴明年与浙三建四分公司、浙三建公司之间的关系。卢中明未到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以上两份证据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吴明年签字确认的租费单载明，截至2013年3月14日共欠融信公司租赁费263683.53元，尚欠760米钢管、9087只扣件、72只套管未归还。浙三建四分公司曾就涉案项目向杭州市西湖区文华钢管租赁站租赁了部分钢管、扣件，经办人系卢中明、吴明年。 本院认为：融信公司与浙三建四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浙三建四分公司因源牌厂房项目工程需要，向融信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由源牌厂房项目部“吴明连”负责代浙三建四分公司履行。在合同履行中，融信公司的租赁物发料单系由吴明年签字确认，租费单亦由吴明年签字确认。对此，浙三建四分公司称其公司仅有名叫“吴明连”的员工，没有名为吴明年的员工，对吴明年签字的发料单、租费单均不予认可，但认可融信公司向其供应了少量的钢管、扣件，并已付清款项。本院认为，浙三建四分公司称其公司有名叫“吴明连”的员工，但却未能让“吴明连”到法院配合查清事实；浙三建四分公司称融信公司向其供应了少量钢管、扣件并已付清款项，但却不能向法院说明供应方式、数量及付款金额；结合浙三建四分公司曾就涉案项目向杭州市西湖区文华钢管租赁站租赁了部分钢管、扣件，吴明年系经办人的事实，本院对融信公司称发料单、租费单上签字人员吴明年即为合同约定的承租方履约代表的主张予以采纳。故对吴明年签字租费单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该租费单载明，截至2013年3月14日共欠融信公司租赁费263683.53元，尚欠760米钢管、9087只扣件、72只套管未归还。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及钢管、扣件、套管租金计算标准，扣除融信公司自认2013年3月14日后的已付款4万元，融信公司主张截止2016年5月31日浙三建四分公司尚欠租金297378.86元、违约金57164.86元，符合双方约定。对于尚未归还的760米钢管、9087只扣件、72只套管，浙三建四分公司应及时归还，并支付占有期间的租金，如未能返还则应折价赔偿。浙三建四分公司系浙三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对浙三建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浙三建公司亦应承担。融信公司要求卢中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融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融信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297378.86元、违约金57164.86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欠付租金数额按每日万之二另行计付）； 三、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杭州融信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钢管760米、扣件9087只、套管72只。如不能返还，则按照钢管10元/米、扣件3.6元/只、套管3.6元/只折价赔偿。2016年6月1日起至上述租赁物归还之日或折价款赔偿日期间的租金按钢管0.0106666元/米·天、扣件0.008元/只·天、套管0.008元/只·天另行支付； 四、驳回杭州融信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42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42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