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12810D。 负责人：王方勇，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靳仕豪，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雄，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男，200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男，195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龙，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2482。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溪，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230713011110440。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某，男，200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林某，女，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管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彦广，男，出生年月不详，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管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管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九三中学，，住所地：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草海镇燎原村五里岗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75872571629。 法定代表人：赵德聪，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胜利路黔西北商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152052633728941X6。 负责人：安然，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K3641402IP。 负责人：张明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鑫，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铸，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龙、管某、管彦广、林某、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九三中学（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九三中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人寿保险毕节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人财保毕节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九三中学是向人寿保险毕节支公司投保，一审判决认定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错误。2、一审程序违法，九三中学投保的意外险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代办，一审便将开庭传票送达威宁支公司，威宁支公司因对法律关系认识不清，未告知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涉诉情况，导致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未参加一审庭审。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九三中学投保的意外伤害险为团体险，金额为1,260,000元是84名学生的保险额，每名学生的保额为15,000元，一审认定陈龙的伤残保额为1,260,000元错误。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并非侵权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责任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和保险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一审判决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承担成龙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错误，根据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与九三中学的保险合同约定，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应赔偿陈龙的意外伤残保险金为1,500元（15000×10%）。 被上诉人陈龙辩称，九三中学提交的保险合同中有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公章，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已经送达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威宁代办处，不能因为其法律意识淡薄而让陈龙承担责任；一审已经查明九三中学投保的意外伤害险保险金额为1,260,000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管某、管彦广、林某辩称，以一审答辩意见为准。 被上诉人人财保毕节分公司辩称，陈龙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已经表明陈龙受伤是其自身原因，九三中学的学生守则、日常行为规范等教室内上墙的内容命令禁止学生打架、斗殴，且事故发生后九三中学对陈龙进行了直接的治疗，因此九三中学不存在任何过错，人财保毕节分公司承保的是校方责任，只有在校方有责任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财保毕节分公司承担20%的责任是从人道主义考虑，并无不当，至于其他主体是否适格，以及该赔多少与人财保毕节分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毕节支公司、九三中学二审均未作答辩。 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管某、管彦广、林某、九三中学、人寿保险毕节支公司、人财保毕节分公司、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赔偿陈龙医疗费25,612.06元、第二次住院费18,757.61元、护理费7,800元、残疾赔偿金53,485.24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13,554.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18时30分左右，陈龙与管某在九三中学朝晖楼留守儿童之家楼梯口处相遇，陈龙吐口水在管某脸上，管某就也要吐回去，后陈龙不愿，要求管某打自己一拳，之后两人开始追逐打闹，中途管某被陈龙绊倒在地后，管某就要求不再玩闹，但陈龙仍在打闹，在打闹过程中，两人相互绊倒对方，同时摔倒在地，管某背部落地未受伤，陈龙头部落地，导致昏迷。同学及老师将陈龙送到校医室作简单伤口处理后，威宁县医院的急救车将陈龙送到威宁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外、硬膜下血肿。两次共住院50天，用去医疗费44,817.67元。在陈龙住院期间，九三中学借支40,000元医疗费给陈龙。陈龙起诉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作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龙因摔伤致颅内血肿并脑挫伤经开颅术后遗脑软化灶形成属十级伤残。其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用去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九三中学为陈龙在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投保学生意外伤害险，其中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的保险金额3,360,000元，每名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医疗住院费用保险金额最高上限40,000元，免赔额为零，意外伤害医疗住院给付比例80%。附加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1,260,000元。九三中学在中财保投保校方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首先源于陈龙和管某的追逐打闹，两人均接近成年，具有一定的危险判断能力，因两人的安全防范意识不够，导致陈龙在打闹中受伤，故管某及其监护人对陈龙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两人的打闹系陈龙的一再挑衅引起，陈龙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减轻侵权的人责任。另外，陈龙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又为九三中学住校生，陈龙受伤为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学校对其没有尽到管理职责，致两名学生在打闹过程中受伤，学校具有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学校平时已尽到教育职责，故由其承担次要责任。但因九三中学为陈龙投保学生意外伤害险，应先由意外伤害保险承担理赔责任，不足部分再综合各方过错，按陈龙40%、管某40%、九三中学20%的责任划分责任比例。其中，九三中学应承担的责任由其投保校方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陈龙的损失为：1、医疗费：以陈龙提交的住院、检查发票计算为：44,369.67元；2、残疾赔偿金：26,742.62元×20年×10%=53,485.24元；3、护理费：以服务业标准按鉴定的护理期60日计算，应为：104.7元×60天=6,282元；4、营养费，以鉴定的60日计算为：100元×60天=6,000元；5、鉴定费1,900元。根据学生意外伤害险住院医疗费用的理赔比例，医疗费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44,369.67元×80%=35,495.74元；伤残意外伤害险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理赔比例及每名被保险人的限额，被告人寿保险也未出庭作出说明，应视为在1,260,000元的限额内予以理赔，故以鉴定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计算赔偿金额，共计67,667.24元予以全额理赔。医疗费不足部分为44,369.67元-35,495.74元=8,873.93元，按管某监护人40%的责任，应赔偿3,549.57元；九三中学20%的责任，应赔偿1,774.79元，由其投保校方责任险的人财保毕节分公司承担理赔责任。九三中学借支给陈龙的40,000元医疗费在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由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直接支付给九三中学。其余部分由陈龙自行承担。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在意外伤害住院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陈龙医疗费35,495.74元；在意外伤害伤残保险限额内赔偿陈龙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67,667.24元，合计103,162.98元。扣除陈龙向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九三中学借支的40,000元，实际再赔偿63,162.98元，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九三中学借支给陈龙的40,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九三中学，定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由管彦广、林某赔偿陈龙医疗费3,549.57元，定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龙医疗费1,774.79元，定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陈龙负担424元，管彦广、林某负担424元，九三中学负担213元。 二审中，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风险投保提示书、销售人员报告书、投保人员名单，拟证明投保人向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投保时，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内容包括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免责事由进行了充分解释说明，并有投保人的签字；2、保险合同和汇交申请书，拟证明根据保险合同载明的84名学生意外伤残保险金为1,260,000元，每名学生保险金额为15,000元，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伤残保险金的赔付是以保险金额乘以伤残系数。人财保毕节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该证据与人财保毕节分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应当以一审判决认定为准。陈龙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投保提示书未明确告知投保人投保方式和损失计算方式，也未明确责任划分，对证据2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据2并未表明126万元的意外伤害险是84名被保险人的人均总和，该内容也未明确告知投保人，一审判决推定正确。管某、管彦广、林某质证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为准。人寿保险毕节支公司、九三中学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过，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证据1能够与证据2相互印证，证明九三中学向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投保人寿意外伤害险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应如何对陈龙遭受的损害承担保险责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九三中学在一审中提交的汇交件承保通知书加盖有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称应由人寿保险毕节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提交的汇交承保通知书中载明的伤残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260,000元，并未载明84名被保险人的人均保险金额为15,000元，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其主张的每名被保险人伤残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仅为15,000元，以及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过提示和说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且因案涉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是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提交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一审推定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在1,260,000元的保险金限额内承担意外伤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九三中学提交的汇交件承保通知书中包含了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项目，陈龙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属于该项目范围，且未超过其对应的保险金额，结合陈龙的损失情况，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一审判决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赔偿103,162.98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