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82民初3907号原告：洁能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常甫路瑞丰道南侧安次区职教中心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598275614Y。法定代表人：朱大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宗委，北京益圣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洁能国际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股东)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胜，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盎华光伏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庄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566899270B。法定代表人：高文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尤军，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洁能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能公司）与被告江苏盎华光伏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盎华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洁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宗委、高战胜、被告盎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洁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3110401的购销合同无效；2.判令盎华公司返还所收货款236.3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665555元（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盎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洁能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自2013年2月起聘请高文秀为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工作，直至2016年1月13日起被停职。在清理高文秀任职期间的合同时，发现与盎华公司签订的电泳站购销合同，该合同无签订日期。其分别于2013年11月14日和11月28日向盎华公司支付208万元、28.3万元，共计236.3万元。随后其多次与盎华公司联系，要求发货，但盎华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发货。后其发现，合同签约时高文秀同时又是盎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代表盎华公司签约的赵百通同时也是其的董事，该合同构成事实上的关联交易。高文秀做出的关联交易同时违反公司章程第五十八条和公司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盎华公司应该知道高文秀超越其公司章程规定的权限，因此合同无效。盎华公司辩称：合同签订时虽然没有按照程序得到董事会的决议，但事后董事会已经对有关关联交易的内容进行了追认，故其法定代表人高文秀并没有隐瞒关联交易的事实。本案2013110401合同和2013110402合同系同时签订，洁能公司已经就2013110402合同的效力问题向本院起诉，该案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对洁能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洁能公司在2014年8月25日的董事会会议上通过了2013110402合同，构成了事后的追认。故其认为合同是有效合同。本案的法律事实、经过和洁能公司的诉请及起诉理由都与2013110402合同一致，故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在本案中可以参照认定。洁能公司认为依据公司章程确认合同无效，公司章程并不是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合同无效的理由。请求驳回洁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洁能公司与盎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份，其中编号为2013110401的合同（即本案争议合同）约定，由洁能公司向盎华公司购买总控集成1套，总价42.6万元，电泳程控电源20套，单价21.5万元，总价430万元，合计472.6万元；付款条件，洁能公司应在合同生效7日内向盎华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预付款（236.3万元）。盎华公司发货之前，洁能公司需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发货款（189.04万元）。货物运抵洁能公司指定地点并验收合格后，洁能公司应在验收第1台合格之日起3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尾款（47.26万元）；盎华公司应在收到预付款75日后，且收到洁能公司第2次40%货款后的3日内发货等内容。编号为2013110402的合同约定，由洁能公司向盎华公司购买转运包25套，单价7.59万元，总价189.75万元；付款条件，洁能公司应在合同生效7日内向盎华公司支付货物总金额60%的预付款（113.85万元）。盎华公司发送货物之前，洁能公司需支付货物总金额30%的发货款（569250元）。货物运抵洁能公司指定收货地点并验收合格后，洁能公司应在验收合格之日起3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尾款（189750元）；盎华公司应在收到当批货物的预付款75日后，且收到洁能公司第2次30%货款后的7日内向洁能公司发货等内容。上述2份合同均由洁能公司代表周田敬、盎华公司代表赵百通签字及双方盖章确认。合同签订时，高文秀既是洁能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又是盎华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合同上代表盎华公司签字的赵百通也分别担任两公司的董事。合同签订后，洁能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向盎华公司支付编号为2013110401合同预付款208万元。同年11月22日，高文秀在付款通知单的总经理栏内签名。同年11月28日，洁能公司向盎华公司补交编号为2013110401合同剩余预付款28.3万元。洁能公司章程第五十八条规定，公司对将要涉及到的所有关联交易情况进行规范。所有关联交易合同在签订前，都必须将关联交易的有关情况上报公司董事会，取得董事会一致同意后，才允许签定相关合同。董事会讨论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方股东及董事须回避。诉讼中，盎华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8月25日洁能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纪要及相关会议议程、筹建期财务报告、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等，用以证明洁能公司的董事对案涉合同是明知并认可。该会议纪要显示，本次会议参加会议的董事有6位，有1位董事请假未到；本次会议审议通过了筹建期财务报告、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等内容，6位董事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其中，筹建期财务报告载明了截至2014年6月30日预付设备款的明细表，供应商名称为盎华公司的款项有2笔，分别为28.3万元、322万元；该2笔款项系支付编号为2013110401合同（即案涉合同）中的50%预付款236.3万元及编号为2013110402合同中的114万元。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中关于设备资金需求也载明了设备品名为电泳站（第3项）、转运包（第4项）的包括总金额、已付金额、未付金额等在内的相关明细，其中电泳站总金额为661.64万元、已付金额为236.3万元、未付金额为425.34万元。2.2014年8月25日洁能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用以证明案涉合同在该次董事会会议上审议并通过。该董事会会议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显示：“高文秀：电泳站已经做好了，第3项（即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中关于设备资金需求的第3项）。一直在…，电泳站百通更清楚。电泳站一直在车间里头都打包好了，随时可以发过来，处于这个状态，转运包也随时可以发过来，现在由于这个电泳站、转运包这个是咱们江苏盎华自己做的，基本是以成本价过来的。赵百通：现在我们就是支持咱们工艺进行下去，我们设备本来给你们定的时候是按成本价，算得和协商都很长时间。朱大为：没关系，因为这个并不是我们终极的台套数目15套，你可以在比如后15套把这个补过来就是了。因为没有必要说两单位之间，说谁支持谁没有必要，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只有这一批可能你差多少，记好了，到下一批你补过来就是了。因为大家是一家人，但是亲兄弟，还是明算账。补来补去，哪天是头儿，我垮了你也垮了。”3.2016年1月12日北京益圣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朱大为发表的声明，用以证明朱大为自2016年1月12日开始行使洁能公司总经理职权，高文秀不再行使总经理职权。该声明的内容为：本人朱大为，作为洁能公司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根据洁能公司章程，行使总经理职权。4.2016年2月24日提货通知函2份，分别对应编号为2013110401合同及编号为2013110402合同，用以证明该2份提货函系朱大为接手洁能公司后发出的要求盎华公司按照合同交货的通知，当时高文秀已经不再担任洁能公司总经理，故洁能公司对2份合同均认可，并要求盎华公司履行合同。5.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2018）苏02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该院对于上述证据1-4均予以采信，并驳回了洁能公司要求对编号为2013110402合同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显示，洁能公司于2016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高文秀签订的编号为2013110402合同构成关联交易，违反公司章程第五十八条及公司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系无效合同，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该合同无效，判令盎华公司退还其已付货款170925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本院作出（2016）苏0282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认为编号为2013110402合同系关联交易，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洁能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应属无效，判决盎华公司返还洁能公司货款170925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盎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无锡中院提起上诉，同时补充提交了2014年8月25日洁能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纪要及相关会议议程等一系列新证据并申请证人游某到庭作证。游某到庭陈述称，其系洁能公司原办公室副主任，于2016年3月15日从洁能公司离职。其作为洁能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参加了2014年8月25日洁能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召开会议时其使用办公室的录音笔进行了录制，每次董事会开会均会进行录音等内容。无锡中院判决认为，案涉编号为2013110402合同系关联交易，虽并无证据表明曾得到洁能公司董事会的事前批准，但盎华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表明该交易在洁能公司2014年8月25日董事会会议上得到通过，至少可构成事后的追认，判决撤销本院（2016）苏0282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驳回洁能公司的诉讼请求。6．2015年5月4日合同违约告知函及洁能公司的回复函，用以证明洁能公司认可合同效力，承认违约事实并同意承担相关费用。合同违约告知函显示，盎华公司告知洁能公司其已依约履行了上述2份合同的全部合同义务，但洁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要求供货，也未对延迟发货原因作出合理说明，要求洁能公司在收函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并承担相应损失。回复函显示，2015年12月28日洁能公司向盎华公司回复称：“合同编号为2013110401和2013110402合同已经核实，因我公司资金短缺和存放条件限制，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要求供货，使设备长期存放盎华公司。盎华公司告知函中提到设备长期存放不用，已造成产品生锈、漏水、变形等，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质量和性能问题，可以理解，责任将不再由盎华公司承担。对设备需要重新检测、改造和修补等产生的一切费用皆有我公司承担。”经质证，洁能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会议议程中并无对关联交易进行追认的事项，对于财务报告的认可不等于对交易合法性的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公司章程对董事会会议纪要、会议决议没有录音的要求，董事会也未授权任何人进行录音，故该录音过程非法。其中的内容也不足以证明该次董事会会议事后追认了关联交易。合同约定的电泳站数量与该组证据反映的电泳站数量不一致，且朱大为认为电泳站总共只有15套，表明朱大卫对电泳站的数量并不清楚。此外，董事知情不表明批准。关联董事在表决时没有回避，也没有专门针对关联交易的表决。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其是在原一审诉讼中才知道该交易构成关联交易。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其已经提起再审申请。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合法，正是因为该份证据，其才发现关联交易，否则其的法定代表人不能做出如此荒唐的承诺。对盎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因洁能公司对真实性均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述事实，有洁能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洁能公司的人事任免决定、购销合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洁能公司付款通知单、汇款凭证、洁能公司章程，有盎华公司提供的洁能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纪要及相关会议议程、筹建期财务报告、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洁能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声明、提货通知函、无锡中院（2018）苏02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书、合同违约告知函、洁能公司的回复函及本院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编号为2013110401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合同签订于2013年11月，合同签订时，高文秀既是买方洁能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又是卖方盎华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且合同上代表盎华公司签字的赵百通也分别担任两公司的董事。故案涉合同系洁能公司章程第五十八条所规范的“关联交易”。案涉关联交易合同虽未经洁能公司董事会的事前批准，但该交易的相关信息内容在洁能公司2014年8月25日第一届董事会第2次会议上被充分披露并得到通过，构成事后追认。理由：1.在该次董事会会议上，高文秀对案涉合同标的电泳站的交易方系盎华公司，且盎华公司为关联公司作了披露：高文秀在董事会会议上介绍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中关于设备资金需求时陈述：“现在由于这个电泳站、转运包这个是咱们江苏盎华自己做的，基本是以成本价过来的”；洁能公司现任总经理、董事朱大为陈述：“因为没有必要说两单位之间，说谁支持谁没有必要，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只有这一批可能你差多少，记好了，到下一批你补过来就是了。因为大家是一家人，但是亲兄弟，还是明算账。”通过上述内容可知，洁能公司董事对盎华公司系洁能公司的关联公司是清楚、明知的（如“一家人”、“亲兄弟”等字眼），且对于洁能公司向盎华公司购买电泳站的交易及交易价格亦是认可并明确授权的（如“这一批可能你差多少…到下一批你补过来”等表述），高文秀从未隐瞒盎华公司系洁能公司关联方的事实。2.在该次董事会会议上审议并通过的筹建期财务报告中披露了案涉合同已经预付的款项；项目后期资金需求预算报告中披露了电泳站交易的总金额、已付款及未付款，已付款与当时的付款进度一致，总金额与未付金额大于案涉合同的相关金额。结合朱大为在董事会中的陈述可知，电泳站的交易并不限于案涉合同已经确定的交易，“到下一批你补过来就是了”表明双方当时预计的电泳站交易金额更大。3.该次董事会会议出席会议的董事人数达到了法定要求，且相关内容由出席会议的6位董事一致签字通过，应当认为出席会议的全体董事一致知晓并同意在该次会议上披露的案涉关联交易。综上，案涉关联交易经洁能公司董事会的事后追认，对洁能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该合同合法有效。洁能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所收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洁能国际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608元，由洁能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严勤芬人民陪审员  杨 江人民陪审员  王嘉斌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朱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