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终1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越，女，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颖，黑龙江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世罕泉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东县宝泉镇振兴街。 法定代表人：张彬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五指山宏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五指山市三月三大道南侧162路口处澜湖岸边小区。 法定代表人：陆云铁，职务：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神木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东县宝泉镇振兴街原砖厂西侧，办公地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436号。 法定代表人：张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越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世罕泉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罕泉公司）、原审第三人五指山宏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置业公司）、第三人黑龙江神木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木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越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购房款70000元，驳回被上诉人关于10668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第三人黑龙江神木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木公司）原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担任神木公司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神木经贸是产销一体的关联企业。上诉人在职期间，即2016年12月8日，被上诉人以建厂十周年庆典为名，向公司员工发售福利房，上诉人经被上诉人游说遂签订了《关于对员工福利出售五指山市澜湖岸边住房的协议》，上诉人以213360元购得位于海南省五指山市的房产一处。后上诉人无故遭第三人神木公司辞退，被上诉人以协议约定了无论何种形式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都要每平方米补交1000元房款为由将上诉人诉至法院。现原审判决已作出，但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正，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纠纷是基于劳动关系发生，必须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否则，程序严重违法。尽管发生争议的双方未存直接劳动关系，但通过《协议》内容，房产是以向公司职工出售的福利房的形式发售，结合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自认，被上诉人与神木公司就是家族式的产销一体的关联企业，因此，基于解除劳动关系发生的纷争，进而衍生出的《协议》纠纷，显然就是劳动争议，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却径行由法院判决，程序确属违法。2.被上诉人的原审代理人既代理原审原告，又代理原审第三人，代理行为违法，原审法院未予以查明，存在程序违法。根据《律师法》第39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从广义上不仅包括原被告，还包括诉讼中的第三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地位既非原告、也非被告，而是有独立的诉讼地位，那么，在原告与第三人这两个主体中，当属双方当事人，而本案原审程序中，原告的代理人既代理原告又作为第三人的代理人，当属代理行为违法，原审法庭又准许这种违法代理行为的发生，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对于双方约定的条款作出错误的解释，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正。在双方签订的《关于对员工福利出售五指山市澜湖岸边住房的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购买福利房后，需在本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工作满5年，5年之内，无论因何原因解除劳动关系，需以原购房价转给甲方或每平方米补交1000元房款。首先，从条款字面来看，条款约束的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主体只能是上诉人。条款的主语是“乙方”，即“乙方”购买福利房后要工作满5年，“乙方”无论因何原因解除劳动关系，需每平方米补交1000元房款。因此，从语法结构上来讲，此条款约束的是乙方不能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否则，无论乙方因什么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都要承担补交房款的责任。其次，从上诉人与神木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期限来看，该条款约束的解除劳动关系的主体也只能是上诉人。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期限是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劳动合同存续的时间决定了用人单位神木公司要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必须续签劳动合同方能满足工作满五年的要求，鉴于被上诉人与神木公司之间的隶属关系，协议履行的决定权均在被上诉人方，因此，《协议》第五条没有约束被上诉人一方的必要，显然是为了避免上诉人不续签劳动合同或中途解除劳动合同而作出的约束上诉人的条款。最后，从公平角度，此条款也只能是约束乙方才更符合常理。该条款的签订目的是以防乙方在未给公司创造更大价值的情况下，取得房产后就辞职的情况发生。而若按照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对于此条款的理解，如果无论何种原因解除劳动关系也包括用人单位的违法解除的话，那么这一条款的存在，无异于直接约定了房产价款每平方米3000元，对于上诉人来说，劳动合同的期限方才一年有余，用人单位又会随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那么将这一条款作出这样的解释显然并不符合常理。三、本案应中止审理，待上诉人与神木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定案后方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作出正确判决。劳动合同的解除不是上诉人的行为而是被上诉人及神木公司恶意为之，如前论述，上诉人不应承担补交房款的责任，鉴于神木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需要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而本案又未经前置程序，因此，应首先确认用人单位是否存在违法解除行为，再就本案进行处理方能查明案件事实做出正确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在对条款的理解上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正，不能保障上诉人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恳望二审法院中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做出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世罕泉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告世罕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海南省五指山市澜湖岸边小区10号楼504房购房款17668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费185632.3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4日，原告与第三人宏大置业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原告以易货方式购买第三人宏大置业公司开发的五指山市澜湖岸边小区10号楼五层504房，房屋建筑面积为106.68平方米。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装修协议书》，约定由宏大置业公司为上述房屋装修，装修价款为185623.2元，原告以世罕泉瓶装水抵扣价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用以抵扣房款及装修价款的货物交付给了第三人。之后原告欲将该房产作为福利出售给其本公司或关联公司的员工。2016年8月18日被告马越与第三人神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被告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担任神木公司分公司总经理职务。神木公司系世罕泉公司关联公司。2016年12月8日，马越作为原告关联公司神木公司的员工与原告签订《关于对员工福利出售五指山市澜湖岸边住房的协议》，约定原告将五指山市澜湖岸边小区10号楼五层504房，建筑面积为106.68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被告，“由公司负责装修，配有淋浴、抽油烟机、厨房柜、水盆、水龙头、灯具”，价格为2000元/平方米，共计213360元，被告购买房屋后，需在原告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工作满5年，5年之内无论因何原因解除劳动关系，需以原购房价转给原告或每平方米补交1000元房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可持该协议到第三人宏大置业处办理相关房产手续。协议签订后，被告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113360元房款,之后每月从被告工资中扣除5000元作为房款，一共已扣除30000元，被告已付房款合计为143360元。2017年3月13日，被告与宏大置业公司签订涉案房屋的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5月25日，被告马越被神木公司辞退。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易货的方式向宏大置业公司购买了五指山市澜湖岸边小区10号楼五层504房，其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处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对员工福利出售五指山市澜湖岸边住房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房屋出售给被告，马越顺利的与宏大置业公司办理了正式的购房手续，但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在购房后5年内无论因何原因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均需以原购房价转给原告或每平方米补交1000元房款，即单价由2000元/平方米调整为3000元/平方米，合同中约定的房屋面积为106.68平方米，那么购房款为106.68平方米×3000元/平方米=320040元。扣除被告已付房款143360元，尚欠17668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笔房款的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装修费，原告、被告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该笔款项由原告负担，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装修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外，被告马越认为，其与原告之间的纠纷系劳动争议，原告应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将赔偿款用以抵扣购房款。因本案系原告、被告双方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纠纷，被告马越与原告也不存在直接劳动关系，其与神木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应由其双方另案解决，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被告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黑龙江省世罕泉饮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购房款176680元。如不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黑龙江省世罕泉饮品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35元（原告已预缴7184元，多支付的449元予以退还），由被告马越负担3284元，由原告黑龙江省世罕泉饮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51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购房款是多少。被上诉人以易货的方式向宏大置业公司购买了五指山市澜湖岸边小区10号楼五层504房，其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处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对员工福利出售五指山市澜湖岸边住房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顺利的与宏大置业公司办理了正式的购房手续，但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约定，上诉人在购房后5年内无论因何原因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均需以原购房价转给被上诉人或每平方米补交1000元房款，即单价由2000元/平方米调整为3000元/平方米，合同中约定的房屋面积为106.68平方米，那么购房款为106.68平方米×3000元/平方米=320040元。扣除上诉人已付房款143360元，尚欠176680元。上诉人要求改判上诉人只支付给被上诉人购房款7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元，全部由上诉人马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振文 审判员  白玉琳 审判员  林 珍 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陈新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