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9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柳卿，女，汉族，1970年5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鸣欣，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敬凯，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俊锦，男，汉族，1984年6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书青，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家如，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叶卓芬，男，汉族，1970年3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陈柳卿与被上诉人蒲俊锦、原审被告叶卓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9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柳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为驳回蒲俊锦对陈柳卿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蒲俊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查明叶卓芬所借款项的具体用途。事实上，叶卓芬向蒲俊锦所借款项均用于云浮市的土地开发，即以项目公司云浮市睿灏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位于云浮市云城区的“三旧改造”用地。对于该事实，叶卓芬的代理人已在一审时当庭予以陈述，蒲俊锦的代理人也认可借款用途系用于云浮市开发土地。对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一审判决仍认为叶卓芬“未举证证明具体的用途”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在蒲俊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陈柳卿与叶卓芬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叶卓芬是以个人名义与蒲俊锦签订借款合同，且借款金额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此蒲俊锦应对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蒲俊锦仅提供多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证据仅能证明陈柳卿与叶卓芬之间存在共同经营部分企业的情况，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企业，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为叶卓芬和陈柳卿的共同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也不应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蒲俊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主要体现在：一是本案涉案债务发生在叶卓芬与陈柳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主要用于其家庭生活需要，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是涉案债务是陈柳卿与叶卓芬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多家企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是陈柳卿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经营投资及生活需要。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蒲俊锦一审提供的陈柳卿与叶卓芬的《结婚登记申请书》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叶卓芬与陈柳卿属夫妻关系，两人结婚登记日期为1992年11月27日，涉案债务的形成、涉案《借款合同》签订至本案一审判决前其一直保持夫妻关系，故涉案债务发生陈柳卿与叶卓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根据蒲俊锦提供的《佛山市精艺建材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云浮市完美精艺石材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云浮市新伯斯顿石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云浮市斯灵通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陈柳卿与叶卓芬在上述多家企业中共同经营，陈柳卿与叶卓芬或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或经理职务，或担任公司的监事。叶卓芬在庭审中亦确认借款是用于企业的经营。据此，可以充分证实陈柳卿明知叶卓芬借款500万元事实。同时上述四家企业的经营状况直接影响到陈柳卿、叶卓芬的个人收益，也与叶卓芬、陈柳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增值有着直接关系。因此，陈柳卿作为上述四家公司的主要股东之一，其对同是股东的叶卓芬向蒲俊锦借款500万元用于企业经营绝对知情。再者，根据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内容，上述四家企业实际上是由陈柳卿与叶卓芬共同投资经营，而公司利润也视为其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及生活来源。蒲俊锦充分举证叶卓芬的借款用于其与陈柳卿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陈柳卿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上述四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无不表明为上述四家企业的股东之一，二人在上述企业中分别担任着重要的经营角色，充分证实陈柳卿和叶卓芬的家庭生活收入主要来源于对外贷款及公司的投资经，也证实陈柳卿和叶卓芬已经存在绝对的明显的财产混同，其家庭生活来源本身与他们共同投资经营公司具有不可分割的关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蒲俊锦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债务系属于陈柳卿与叶卓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如果陈柳卿否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义务证明涉案债务没有用于其家庭的共同生活、投资、理财支出等。陈柳卿不能举证证明其不知晓或未使用涉案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论是家庭财产，还是公司资产、股权，再或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等重要职务，均是主要集中在陈柳卿名下，进一步证实本案所涉借款为叶卓芬、陈柳卿的夫妻共同债务。叶卓芬二审期间未作答辩。蒲俊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卓芬向蒲俊锦返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2.叶卓芬向蒲俊锦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十计算的违约金362000元；3.叶卓芬向蒲俊锦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十计算的违约金60000元；4.叶卓芬向蒲俊锦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十计算的违约金；5.叶卓芬向蒲俊锦赔偿律师费50000元、保全担保费8000元；6.陈柳卿对上述第1、2、3、4、5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叶卓芬、陈柳卿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7日，蒲俊锦作为甲方与叶卓芬作为乙方、冯敏华作为丙方（见证人）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还款方式：如2016年12月31日前还2000000元人民币，甲方同意剩余3000000元人民币延续给乙方于2017年5月31日前归还。借款全数于2017年5月31日前还清。乙方到期未偿还本金，除应继续偿还尚欠本金外，未还部分应按未还本金的日万分之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主张债权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一切相关费用。蒲俊锦通过其名下的账户及肇庆市星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转账400000元、2014年8月5日转账4600000元予叶卓芬。叶卓芬与陈柳卿于1992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叶卓芬是佛山市精艺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柳卿是该公司的监事；叶卓芬是云浮市完美精艺石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陈柳卿是该公司的股东及监事；陈柳卿是云浮市新伯斯顿石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叶卓芬是该公司的监事；叶卓芬是云浮市斯灵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云浮市新伯斯顿石业有限公司是该公司股东。2017年6月29日，蒲俊锦与广东律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由该所指派郝书青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收费标准为：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当日内支付人民币50000元基础费用；之后再按实际收回款项的百分之十收取律师服务费。2017年6月30日，蒲俊锦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叶卓芬、陈柳卿的银行存款548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由广东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信用担保。当日，广东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蒲俊锦出具《收款收据》，确认蒲俊锦支付了诉讼担保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蒲俊锦主张向叶卓芬出借5000000元，并提供了《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佐证，叶卓芬对向蒲俊锦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叶卓芬应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予蒲俊锦。关于利息，蒲俊锦与叶卓芬就借款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但约定了逾期违约金按未还本金的日万分之十计算，折合为月利率3%，已超出法定上限，应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并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关于律师费费及保全担保费，《借款合同》约定了叶卓芬应承担蒲俊锦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其中包括担保费、律师费。现蒲俊锦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广东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信用担保，蒲俊锦亦已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故对蒲俊锦主张担保费、律师费予以支持。蒲俊锦主张担保费8000元，提供了广东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据》佐证，予以支持。蒲俊锦主张律师费50000元，未超出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所规定的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蒲俊锦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陈柳卿的责任问题，本案债务产生于叶卓芬与陈柳卿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的金额巨大，已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叶卓芬亦确认所借款款项用于企业的经营，但未举证证明具体的用途，而蒲俊锦提供了多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叶卓芬、陈柳卿共同经营多间企业，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属于叶卓芬、陈柳卿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柳卿应对叶卓芬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叶卓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5000000元，并支付以借款20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及以借款30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蒲俊锦；二、叶卓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担保费8000元、律师费50000元予蒲俊锦；三、陈柳卿对叶卓芬在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蒲俊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080（蒲俊锦已预交），由叶卓芬、陈柳卿负担。叶卓芬、陈柳卿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蒲俊锦已预交的3008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蒲俊锦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柳卿对于涉案借款应否承担清偿责任。陈柳卿对于涉案借款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取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叶卓芬、陈柳卿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产生于叶卓芬与陈柳卿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案涉借款的金额巨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叶卓芬确认所借款款项用于企业的经营，其并未举证证明具体的用途以及款项流向，而蒲俊锦提供的多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证明叶卓芬、陈柳卿共同经营多家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属于叶卓芬、陈柳卿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而认定陈柳卿对叶卓芬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柳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6元（陈柳卿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柳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徐立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陈秀霞书记员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