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大网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西园一路**浙大网新软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3002679X。 法定代表人：史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舟、沈希，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龙因与被上诉人浙大网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日，张龙、网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张龙从事linux系统工程师工作，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试用期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在网新公司发送给张龙的录用通知书中明确张龙试用期税前月工资为9600元，转正后税前月工资为12000元，转正后工资按15个月发放，其中3个月为年终绩效工资。张龙于当日签署《员工入职声明》，声明公司已向其出示了各项规章制度，且清楚公司将根据具体情况更新并公示这些规章制度，张龙表示将对其予以严格遵守张龙2016年度的绩效考核成绩为D，根据网新公司《关于开展2016年度绩效考核与优秀新员工评选的通知》的规定，其绩效工资系数为0.8。网新公司按照0.8的系数发放了张龙2016年下半年的绩效工资14400元。根据网新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制度》中关于绩效工资的规定，绩效工资与个人绩效考核挂钩，每年发放一次，按当年实际工作天数折算，离职当年不计发。2017年5月11日，网新公司向张龙发出《劳动合同提前解除通知书》，内容为：因研发部门架构调整，测试岗位不再有用人需求，将于2017年5月15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承诺支付张龙一个月薪酬作为经济补偿、额外支付一个月薪酬作为代通金、提前兑现2017年员工集体旅游补贴3500元。2017年5月15日，网新公司向张龙出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于当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理由为岗位裁撤。2017年6月9日，网新公司支付张龙经济补偿、代通知金各一个月工资及旅游补贴共计27617.37元。张龙于2017年12月1日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1月11日，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杭劳人仲案字（2017）047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张龙的申请请求。张龙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1月2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双方自2017年5月16日起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网新公司补发2016年下半年20%的绩效工资3600元；3、网新公司补发2017年上半年的绩效工资18000元和交通补贴300元；4、网新公司支付两倍经济补偿标准的赔偿金19656.52元；5、网新公司补发2017年6月额外一个月工资中的午餐补贴300元、端午节礼金200元、高温补贴100元；6、网新公司退还张龙2017年8月团体保险理赔的门诊收费票据3张。一审庭审中，张龙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张龙要求支付二倍经济赔偿金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提前解除通知书》，网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因研发部门架构调整，测试岗位不再有用人需求，因此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无过失性辞退及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经济性裁员情形。故网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与张龙之间的劳动合同，应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张龙赔偿金。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张龙工作的11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13191元（9600元*2+12000元*9+14400元+3500元）/11个月，而网新公司已支付张龙一个月薪酬的经济补偿金及一个月薪酬的代通金共计24000元，从性质上应视为网新公司已支付张龙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但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的差额部分2382元，网新公司仍需支付张龙。网新公司依据单位的绩效考核制度，对张龙进行2016年度绩效考核并按考核结果发放绩效工资的行为并无不当。张龙在网新公司处离职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根据网新公司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不符合2017年年度绩效工资发放的条件。故张龙要求网新公司支付2016年度绩效工资差额及2017年度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张龙已于2017年5月15日离职，故张龙关于要求网新公司发放2017年6月的各项补贴、礼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张龙要求报销交通补贴、退还门诊收费票据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18年4月26日判决：一、浙大网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龙赔偿金2382元。二、驳回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张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书缺乏《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文书制作规范》要求的在诉辩意见之后，另起一段简要写明当事人举证、质证的一般情况，以及人民法院对有争议证据认定的意见和理由。二、一审判决书提到的考核成绩为D的依据在于网新公司提交的证据《科技本级考评》，该证据在仲裁过程中并未提交，且该证据中涉及的公司人员为64人，而另一份证据部门考核表中公司的人员又为65人。《科技本级考评》本级考评中张龙的名字、登记、系数字体加粗，签名人均未到场，且无日期。三、《关于开展绩效考核……的通知》为电子邮件的附件，电子邮件无原件，且仅提交了两份附件中的一份，也没有公示或者告知张龙。且该证据仅提到“绩效奖金”、“年终奖”及系数，全部没有定义，与张龙主张的绩效工资无关。所谓“系数”的基数也未指明是绩效工资。一审中，网新公司也认可是根据人数来最终确定绩效工资。四、网新公司提交的《人力资源管理制度》没有日期，也没有公示或告知张龙。张龙签署的入职声明中的各项规章制度并不包含该人力资源制度，仅指当时就收到的2014年9月制定的新人手册中的各项规章制度，且该人力资源制度提到过业绩奖金与个人绩效考核挂钩，但根本没有提及绩效工资。而业绩奖励没有定义，根本不是张龙的诉求。并且，该制度中的离职一词，也没有定义，与已经被原审法院认定的网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是两个概念。五、张龙提交的录用通知和新人手册均未设定绩效工资减少的提交。一审法院将业绩奖励与绩效工资混为一谈，是错误的。用人单位在制定劳动报酬制度时，未与工会和职工代表平等协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制定的离职即克扣绩效工资、工资支付制度未抄报当地劳动行政部门备案，违反了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十七条的规定。六、一审判决遗漏张龙提交的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新人手册，该手册倒数第4页提到了车贴、公交月票、工作餐、高温津贴、节日礼金、团队旅游部分工资，有争议的证据人力资源管理制度也提到了对应的交通津贴、工作午餐、夏季高温补贴、节日礼金、年度旅游部分工资。该些部分工资数目，未与张龙核对。七、一审判决计算平均工资数额错误。工作时间应为10.5个月，发放12000元工资的时间应为8.5个月。八、张龙未要求网新公司报销补贴，该补贴有新人手册予以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网新公司补发2016年下半年20%的绩效工资3600元、2017年上半年（4.5个月）的绩效工资13500元、交通补贴（4.5个月）225元、经济补偿金差额7404.76元。 被上诉人网新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解除问题。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署劳动合同，并且张龙于同日签署了员工入职声明，明确清楚知晓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并严格遵守，但张龙在入职后并不能胜任原系统工程师的岗位，继而转为测试岗位。2017年初由于公司组织架构调整，测试岗位被裁撤相关工作外包给案外公司来完成网新公司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相关规定，于2017年5月11日书面通知张龙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向其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各一个月的工资。张龙亦于当日签收了劳动合同提前解除通知书，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5月15日解除。二、关于张龙诉请补发2016年下半年的绩效工资的问题。张龙在入职之时明确知晓公司的管理制度以及2016年底公布的绩效考核指标规定，其考评系数等级为D级，为不合格，年终奖系数为0.8，对张龙2016年的绩效考核指标，网新公司根据公司的绩效考核制度，对其进行考核，并依据结果发放绩效工资的，并无不当。三、关于张龙诉请补发2017年上半年绩效工资和交通补贴的问题。依照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制度4.3条第二款的规定，离职当年不计发公司业绩奖励。基于张龙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故其不符合2017年度绩效工资发放的条件。关于交通补贴，首先，该部分内容并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其次，网新公司统一于每年6月12月进行集中报销。网新公司本已同意张龙提前报销，但张龙并未提供有效的报销凭据。四、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由于网新公司的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张龙的岗位被裁撤，网新公司依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依法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各一个月工资。张龙也签收了劳动合同提前解除通知书。故网新公司无须双倍支付赔偿。退一万步讲，即便网新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张龙已经收到了各一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即网新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双倍赔偿的金额。五、关于张龙的其余诉请。基于张龙已经于2017年5月15日离职，其要求补发2017年6月即其离职之后的公司相关补贴福利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归还门诊票据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应予驳回。 二审中，张龙与网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院根据庭审中张龙明确后的上诉请求予以审查。对于张龙主张的2016年下半年绩效工资差额。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基于自主经营管理的需要，对内部员工绩效进行管理考核，并根据考核结果发放绩效工资、奖金。故网新公司依据其规章制度，对张龙进行考核，并确定相应的考核等级发放相应的绩效工资，并非张龙所主张的扣发绩效工资。且实际发放的工资并未低于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张龙要求网新公司补发2016年下半年绩效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上半年的绩效工资及交通补贴，二审中张龙明确计算至5月15日分别为13500元、225元，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网新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制度》规定“离职当年不计发”，但本案张龙与网新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系因网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本案不应适用该规章制度。因网新公司违法解除与张龙的劳动合同，亦未对张龙进行考核，本院酌情认定其绩效工资系数为1。故张龙要求网新公司支付2017年上半年4.5个月的绩效考核工资135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每月50元的交通补贴，网新公司主张需张龙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报销，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该规定，以及2016年下半年双方存在以报销的形式发放交通补贴的证据，故本院对张龙要求网新公司发放2017年4.5个月的交通补贴22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网新公司解除与张龙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并应支付张龙经济赔偿金，网新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张龙在网新公司工作时间为2016年7月1日-2017年5月15日，故其平均工资应为（9600×2+12000×8.5+14400+13500+3500+300+225）÷10.5=14583元。此外，张龙主张网新公司在节假日尚以现金、储值卡的方式发放其他费用，网新公司未予以认可，且张龙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是指货币性收入，并不包括储值卡。故网新公司应支付张龙经济赔偿金29166元，扣除网新公司已经支付的24000元，尚应支付张龙经济赔偿金差额5166元。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852号民事判决； 二、浙大网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 支付张龙2017年上半年绩效工资13500元、交通补贴225元； 三、浙大网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龙经济赔偿金差额5166元。 四、驳回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大网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张龙已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至本院办理退费；浙大网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克来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徐 丹 二○一八十月九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