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2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凤华，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棋茹，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平，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琼英，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徐凤华与被上诉人许平、原审第三人黄琼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徐凤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棋茹，被上诉人许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原审第三人黄琼英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凤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具有债权转让的效力，债权转让并未生效，第三人黄琼英与上诉人已不具有合法的借贷关系，而被上诉人也未取得原借贷合同中债权人的地位，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偿还该案诉请的4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7年3月20日被上诉人许平与第三人黄琼英签订的《债权转让通知》，转让50万的债权，《协议书》里写的是40万元，而还款的方式是用上诉人位于温江区按揭房作价30万元过户给被上诉人，而上诉人2013年是以43万元购买的该房，可见该《协议书》约定显失公平，且签订该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连哄带骗加胁迫签订的，债权转让不生效；该基于债权转让的《协议书》也变更了债权的主要内容，则发生了新的合同关系，不属于转让性质，《协议书》的签订就无法律依据，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拿不出与第三人黄琼英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的证据，且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基于上诉人与第三人黄琼英原借贷关系，二是第三人黄琼英将其追偿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许平后产生的债权转让关系，而一审判决书只对债权转让关系进行认定、说理和裁决，但未对本案债权关系的前提，即因借贷关系而产生的追偿权进行相应的认定、说理、裁决，这直接导致一审法院在本金及利息问题上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和裁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该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出资借款给上诉人的事实，自然不能要求上诉人还款，但被上诉人许平却向上诉人主张还款，显然属于主体不适格，一审却未审理主体适格问题。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皆有严重的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维护司法公正，切实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许平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人黄琼英与上诉人形成的借贷关系是2014年5月6日，黄琼英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向对方支付借款共计5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利率3%计算，上诉人也一直按照该约定在支付第三人黄琼英的借款利息。上诉人认为还款40余万元的金额并不是本金，而是借款利息，理由是双方形成借贷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5月6日，在上诉人于2015年11月8日向第三人出具借条时约定了尚欠本金50万元，还款时间也约定了2016年5月10日，上诉人向第三人重新出具借条这一事实，说明双方对以前支付的款项的结算，上诉人认为已还30余万元的金额是支付的借款利息，否则的话上诉人也不会向许平出具载明50万元本金的借条，也不会在事后达成2017年3月22日《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再一次确认了对本金、利息的结算。故上诉人认为已支付30余万元的价款是经双方进行结算的资金利息，原审法院关于这部分利息的认定是客观事实并有充分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借条不真实缺乏相关的证据，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认为房屋抵扣的问题符合当时的市场价，上诉人也对该房屋设置了抵押，并在银行进行了借款，也未进行清偿，故双方即使达成作价30万元的价款，并没有违反公平原则，符合当时交易市场价格。3.上诉人认为协议书及借条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这与事实不符，因为（2017）川0108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已做出了明确的判决。对上诉人认为借款协议、借据系非自愿情况下签订这一主张，在该生效判决中并未支持，被上诉人依法履行了对上诉人的通知义务，故债权转让协议已对上诉人发生了法律效力，故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真实有效。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黄琼英辩称：黄琼英是2014年5月6日借了50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2014年6月10日、7月10日、8月10日分别给黄琼英偿还了利息1.5万，2014年8月15日又借给上诉人10万元，约定三分利息，上诉人也每月支付了利息。上诉人后来归还了本金10万元，但是还有利息未支付，但是后来上诉人就慢慢的没有支付利息和本金。 许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徐凤华归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到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二、徐凤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许平将第一项诉讼变更为“徐凤华偿还许平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到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徐凤华向第三人黄琼英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黄琼英10万元整，从2014年9月27日起徐凤华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第三人黄琼英支付3000元至2015年3月25日，2016年3月15日徐凤华又向第三人转账支付9万元。一审庭审中，第三人陈述徐凤华每月偿还的3000元系支付利息，2016年6月3日徐凤华又向第三人支付了1万元，徐凤华向第三人该笔10万元借款已结清。 2014年5月6日，第三人黄琼英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徐凤华转款38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徐凤华转款100700元，又向徐凤华银行账户内存入19300元，共计50万元出借给徐凤华，徐凤华于5月10日向第三人黄琼英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黄琼英50万元（该借条没有写明年份）。从2014年6月10日开始，徐凤华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第三人黄琼英支付15000元，在2015年6月10日后向黄琼英不定期支付13000元、800元、30000元等金额，2015年11月8日，徐凤华又向第三人黄琼英出具《借条》，载明今2015年11月8日借到黄琼英现金50万元整，还款日期2016年5月10日，以前的借条作废。 至2016年3月15日，徐凤华共向第三人支付款项432600元。 2017年3月20日，第三人黄琼英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许平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因给徐凤华借款50万元，故甲方对徐凤华享有50万元债权，甲方将其对徐凤华享有的50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该债务人进行催收。签署规定的债权随同利息、违约金、实现债务费用等甲方对徐凤华享有的一切债权一并无条件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后，乙方对债务人可以行使给予债权依法应当享有的一切权利，甲方不再享有上述权利，更不得行使上述权利。乙方在追收债权过程中需要甲方协助的，甲方应当协助，甲方的协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提供补充材料、出具委托、协调关系、提供有关信息等。同日，许平、第三人黄琼英通知徐凤华：黄琼英已将上述债权随同利息等给予上述债权对徐凤华享有的所有权利一并转让给许平。2017年3月22日，徐凤华签字确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 2017年3月22日，许平（甲方）、第三人黄琼英（乙方）、徐凤华（丙方）签订《协议书》，达成以下共识：1、关于2017年3月2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为50万元，现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为40万元；2、丙方同意直接支付给甲方4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丙方把位于文集××号房屋作价30万左右给甲方（此房属于按揭贷款，丙方无条件协助过户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除此之外丙方同意再转让丙方的债权15万元给甲方用于偿还给甲方的债权……5、本协议甲乙丙三方签字即生效，任何乙方违约均无条件向守约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6、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徐凤华、许平及第三人黄琼英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2017年5月31日，徐凤华前往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公平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存档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本日10时30分接社会指令（报警）处警人员抵达现场了解：徐凤华系双流永安镇人，今年3月22日在公平镇门口一茶坊与他人发生债务纠纷，并被强迫签订了一份之前不认可的协议。今日徐凤华前来报警求助。该派出所最后处理意见为登记备查。2017年6月14日，徐凤华以许平胁迫徐凤华签订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协议和协议书为由，向一审法院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许平和徐凤华以及第三人黄琼英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平承担。2017年9月1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川0108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无法查实徐凤华主张的存在胁迫签订案涉协议情形，并判令驳回徐凤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及其他证据予以证实：1、徐凤华、许平及第三人黄琼英身份信息；2、借条及银行转账信息；3、债权转让协议、转让通知和协议书；4、房屋信息摘要和购房担保合同；5、个人银行明细单；协议书、抵押合同；6、（2017）川0108民初3944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和民事判决书；7、徐凤华、许平陈述及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徐凤华和第三人黄琼英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现第三人已经按约向徐凤华出借款项，徐凤华欠付第三人借款逾期未归还后，第三人和许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许平，许平履行了通知义务并由徐凤华签字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许平作为合法债权人有权主张徐凤华归还借款。徐凤华虽然根据转账记录辩称已经归还43万余元，但双方在2017年3月22日签订《协议书》确认了债权为40万元，徐凤华也同意直接支付给许平40万元，故对于徐凤华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徐凤华辩称债权转让通知和协议书系许平强迫徐凤华签字的抗辩意见，因徐凤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胁迫情形，因此对徐凤华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也不予认可。徐凤华未按约定向许平清偿债务构成违约，应当向许平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徐凤华向许平偿还本息数额，因许平享有对被告50万元债权后，许平、徐凤华及第三人又通过《协议书》确定了许平对徐凤华享有40万元的债权，上述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不得任意反悔。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徐凤华应向许平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超过本金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约定了任何一方违约均无条件向守约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徐凤华应向许平支付以4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总额以不超过10万元为限，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凤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许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7年3月23日至该借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总额以不超过10万元为限）；二、驳回许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共计7320元，由徐凤华承担6170元，许平承担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3月26日，案外人冯艳英的情况说明以及冯艳英的身份证及冯艳英转账客户收款通知，拟证明冯艳英与徐凤华也形成了借贷关系，且口头约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2.（2017)川0108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称其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与该判决查明事实不符。 上诉人徐凤华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不予认可，两份证据不属于一审难以形成或者需要法院调取的证据，并且该情况说明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3月16日，在本案上诉人提出上述后，并且该情况说明属于复印件；对（2017)川0108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案外人冯艳英的情况说明、冯艳英的身份证及冯艳英转账客户收款通知并非一审开庭后所形成的新证据，且情况说明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2017)川0108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是否真实有效；2.关于三方所签订《协议书》上确认的债权本金金额40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关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涉借款的利息标准是否恰当。现分别评议如下： 一、关于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徐凤华同第三人黄琼英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黄琼英有权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许平，且债权转让的事实亦通知了作为债务人的徐凤华，故案涉转让行为真实有效，上诉人徐凤华应承担还款责任。 二、关于三方所签订《协议书》上确认的债权本金金额40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上诉人徐凤华辩称该《协议书》系受胁迫的情形下所签订，协议书上载明的欠款40万元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情况来看，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各方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徐凤华存在受胁迫的情形。上诉人再向第三人重新出具借条系双方对以前支付的款项的结算，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在《还款协议书》中再一次确认了对本金、利息的结算金额。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关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涉借款的利息标准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协议书》中的违约条款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确定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上述利息总额以不超过10万元为限，该计算方式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凤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徐凤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川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