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菊芬，女，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法定代理人：卫和珍，女，194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系沈菊芬的母亲及监护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正权，男，198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原审被告：沈爱军，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上诉人沈菊芬因与被上诉人龚正权及原审被告沈爱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5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沈菊芬的母亲卫和珍向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申请认定沈菊芬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本案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中止诉讼，该中止期限不计入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菊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龚正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沈菊芬与龚正权不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关系没有成立，龚正权没有把款项给沈菊芬。涉案借条并非沈菊芬给邹永海出具的借条，而是沈菊芬和龚正权二人共同出具的借条，故龚正权并非担保人，也没有追偿权。另外，所借款项也是由龚正权拿去使用，该借款应由龚正权归还。至于龚正权称涉案借款是沈菊芬的投资款，没有明确凭据。综上，涉案借条不能算数，沈菊芬有精神障碍，其虽然出具了借条，但没有拿到过钱。因此无需归还借款。龚正权辩称，其在城东路有三个店面，与沈菊芬原先并不认识，沈菊芬来问有没有店面出租，龚正权同意租给沈菊芬一个店面，后来沈菊芬开始卖蔬菜，再后来说要一起合伙做生意，因沈菊芬没有钱投资，便找龚正权的老乡邹永海借了50000元，当时钱给了沈菊芬清点，后来投在店里，合伙后沈菊芬做了一个月不到就走了。涉案借款系沈菊芬合伙的投资款。沈爱军未发表意见。龚正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菊芬、沈爱军共同归还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沈菊芬向邹永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沈菊芬向邹永海借人民币伍万元整”。龚正权在借条下方书写“如沈菊芬不还款，由我龚正权还”。后，因沈菊芬未及时归还上述借款，同年11月1日，龚正权向邹永海归还50000元，并取得借条。审理过程中，龚正权对借款经过作出如下陈述：沈菊芬因为要与龚正权合伙经营电瓶车店，故龚正权介绍其向龚正权的老乡邹永海借款50000元，龚正权为此提供担保。借款当日，邹永海将借款交付给沈菊芬。次日，龚正权与沈菊芬就合伙事宜对电瓶车店进行清点后，沈菊芬将50000元作为投资款交给龚正权。沈菊芬对借款经过作出如下陈述：龚正权让其向邹永海借款用于二人合伙，其于2017年9月30日向邹永海出具借条，邹永海将50000元放在龚正权吃饭的桌子上，龚正权将该款项放入龚正权的保险箱。其没有拿到借款。另查明：1.沈菊芬与沈爱军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2月1日登记结婚。2.2017年10月1日，龚正权与沈菊芬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二人合资经营电瓶车店，“每天两人五五分成，赚大家一起赚，亏两一起亏，每次进货两人一人出一半，房租一人一半，租客钱一人分一半”。3.龚正权经营的嘉兴市南湖区解放街道永智电动车经营部与沈菊芬曾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沈菊芬在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从事涉案相关民事行为时处于非完全民事行为状态的情形下，沈菊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从事的民事活动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借条是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沈菊芬向邹永海出具相应借条对借款50000元事实予以确认，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沈菊芬应向邹永海承担还款责任，因沈菊芬未及时归还，龚正权作为担保人予以归还后，有权向沈菊芬追偿，即龚正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根据龚正权与沈菊芬的陈述，该笔50000元最终由龚正权收取，但龚正权取得该款项的法律基础是二人之间另存在合伙协议法律关系，而本案是基于保证借款法律关系产生的追偿权纠纷，二者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沈菊芬以此为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沈爱军，龚正权主张沈菊芬借款用于与其合伙经营事宜，但未能证明该行为属于沈菊芬与沈爱军共同经营行为，故，该债务非属夫妻共同债务，龚正权要求沈爱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沈菊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龚正权50000元；二、驳回龚正权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5元，由沈菊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菊芬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银行凭证4页、正权车行单子3页，证明沈菊芬已经给过龚正权28000元，且没有拿到涉案50000元借款，整个租房以及合伙都是龚正权在操控；2.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病案材料4页，用以证明沈菊芬有精神障碍，其在签了借条后没有拿到钱，其行为不能按照正常人去理解和认定。经质证，龚正权认为，证据1中款项与龚正权或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便是真的，也只是沈菊芬以前的病历，如果要证明其精神有问题，需要提供医学证明。沈爱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证据2，结合一审法院另案判决【（2018）浙0424民特176号】，本院予以认定。龚正权提供了一份由许明鹏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沈菊芬借的涉案50000元用来入股龚正权的门店。经质证，沈菊芬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沈爱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该份证明属证人证言，现沈菊芬不予认可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沈爱军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沈菊芬曾于2003年4月因车祸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左锁骨骨折。2018年8月28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沈菊芬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精神医学评定，沈菊芬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诊断，民事行为能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424民特176号民事判决，宣告沈菊芬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卫和珍为沈菊芬的监护人。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沈菊芬对其向邹永海出具借条，且该借款已由龚正权清偿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龚正权向沈菊芬追偿涉案借款50000元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关于借款事实，沈菊芬一审中陈述：龚正权让其向邹永海借款用于二人合伙，其于2017年9月30日向邹永海出具借条，邹永海将50000元放在龚正权吃饭的桌子上，龚正权将该款项放入龚正权的保险箱。本院认为，尽管沈菊芬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关于借条出具、借款目的及借款交付的陈述系对其自身所经历基本事实的陈述，并未超出其民事行为能力范围，故本院对涉案借款50000元已交付且用于沈菊芬与龚正权二人合伙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沈菊芬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法定代理人对其与邹永海之间的借款合同不予追认，则沈菊芬与邹永海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龚正权已向出借人邹永海清偿了涉案借款，但考虑到涉案借款确系用于沈菊芬与龚正权的合伙，且二人约定“五五分成……每次进货两人一人出一半”而未约定具体出资金额，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系由二人共同用于合伙经营，应由其二人各自承担一半。现龚正权已归还邹永海50000元，则沈菊芬应归还龚正权25000元。至于两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以另行解决。关于本案程序问题，尽管沈菊芬系二审审理过程中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本案基本事实已经一、二审查明。另外，一审中沈菊芬亦委托了执业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出庭，一审法院也就沈菊芬是否需要进行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向沈菊芬进行了释明，沈菊芬的相关诉讼权利亦得到了保障，故本院在查明事实后直接予以改判。本案系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误裁判案件。综上所述，沈菊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5873号民事判决；二、沈菊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龚正权25000元。三、驳回龚正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沈菊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龚正权、沈菊芬各自负担2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龚正权、沈菊芬各自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