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3民初6045号 原告：杜向萍，女，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朱光先、杜钦，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北路24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杜忠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明明，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龚航锋，男，1992年4月8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告：赵国平，男，196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袁庆文、徐涛，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区阿尔丁大街4#街坊。 负责人：赵国平，经理。 原告杜向萍为与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集团）、赵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17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准予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5月25日裁定冻结广厦集团在权利价值750万元范围内的银行存款。后本院依职权追加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杜钦，广厦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徐明明、龚航锋，赵国平的委托代理人袁庆文、徐涛到庭参加诉讼，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向萍起诉称：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系广厦集团设立的分公司。2014年12月3日，原告与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赵国平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向原告借款500万元，款项汇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借款期限6个月，至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算，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每月支付。若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违约，应承担原告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并约定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等。赵国平自愿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为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约定的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保证范围是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相关费用。2015年3月13日，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向原告杜向平出具了一份委托付款书，指定原告将500万元借款汇入赵国平的个人账户。原告于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16日分三次将500万元款项交付给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指定的账号后，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借款后，广厦集团及赵国平分别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合计为160万元。除上述160万元利息之外，其余的借款利息以及本金三被告均未归还，经原告计算，截至2018年3月23日，三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是500万元，利息是1924666.67元，因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系广厦集团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应该由广厦集团承担。另赵国平自愿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为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本案未过保证期限，应承担保证责任。在本院追加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为被告后，原告将诉请变更为请求判令：1、广厦集团、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1924666.67元（已计算至2018年3月23日，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广厦集团、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23万元；3、赵国平对上述二被告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其诉讼请求，原告杜向萍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借款协议1份，以证明原告与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赵国平签订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利息、违约责任以及赵国平对涉案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等事实。 二、委托付款协议书、银行明细、收据各1份，以证明原告依约将500万元借款汇入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指定的赵国平账户及广厦集团蒙古分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等事实。 三、银行流水4份及承兑汇票复印件2份，以证明下列事实：1、赵国平支付50万元利息，广厦集团支付110万元利息，合计支付160万元利息；2、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限。 四、法律服务委托合同1份、律师代理费发票3份、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1份、银行汇款凭证1份，以共同证明原告的代理人收到原告汇付的23万元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被告广厦集团辩称，一、广厦集团不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虽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表明借款方为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但广厦集团从未授权其内蒙古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事后也未经广厦集团进行确认，对借款协议不予认可。2、广厦集团从未收到过涉案借款。原告提供的收据、委托付款书及银行明细清单均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二、赵国平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也不应认定为表见代理。1、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广厦集团或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授权赵国平与其签订借款协议，本案借款标的为500万元，对如此巨大的借贷，原告作为出借人未核实赵国平是否有权代表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签订协议，其未尽到应有的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且不应推断为善意。同时，广厦集团已于2014年12月28日收回其内蒙古分公司的印章，故不可能出具2015年3月13日的委托付款书。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广厦集团的诉请。 为证明其已于2014年12月28日收回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的印章的事实，广厦集团向本院提供了印章移交清单1份。 被告赵国平辩称，1、原告于2015年4月16日将涉案款项出借给被告，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届满日为2015年10月16日。因借款协议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不明，本案担保期限应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两年，即至2017年10月16日届满。原告未在上述期限内向赵国平主张权利，赵国平的保证责任已免除。2、广厦集团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的10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3、因原告主张的利息已按月利率2%计算，故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超出了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赵国平的诉请。 被告赵国平未提供证据。 被告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质证意见。 关于原告杜向萍提供的证据： 证据一，广厦集团对借款协议中加盖的其内蒙古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事实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借款协议未经广厦集团认可，属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自己借款，广厦集团不予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赵国平与原告之间的借款，且借款协议也没有履行。赵国平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根据借款协议的第二条约定在此期限借款方随时可以归还本金，故广厦集团支付的10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同时，根据借款协议第三条对担保期限的约定，担保期限应认定为借款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因广厦集团对陈述借款协议中加盖的内蒙古分公司盖章是真实的，可以认定广厦集团对涉案借款是认可的。本院认为，因赵国平无异议，广厦集团对借款协议中加盖的其内蒙古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审核具备有效证据的其他要件，予以采纳，确认其具有证明原告主张的相应事实的证明力。证据二，广厦集团对委托付款书中加盖的内蒙古分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5年3月13日其内蒙古分公司的印章已由广厦集团收缴，且从文字打印及加盖印章的顺序上看系先有印章后才打印文字，故对三性均有异议。对银行明细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由于广厦集团不是当事人不能确定，且原告所有的款项500万元都是汇在个人银行卡上，应当认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关系是两个自然人的关系，跟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没有关联，进一步证明系原告与赵国平之间发生的借款。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因为广厦集团对外出具的收据是统一格式，是税务部门统一制作的，而原告提供的收据系可以从商店购买，对关联性有异议。赵国平对证据二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赵国平对证据二均无异议，且广厦集团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委托付款书中加盖的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审核具备有效证据的认定要件，且委托付款书、银行明细、收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纳，确认其具有证明原告主张的相应事实的证明力。证据三，赵国平无异议，广厦集团对银行清单无异议，因原告未提供银行承兑汇票的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已背书转让的承兑汇票原件不可能由原告持有，广厦集团据此提出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且赵国平无异议，审核具备有效证据的认定要件，予以采纳，确认其具有证明原告主张的相关事实的证明力。证据四，广厦集团表示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定，对关联性有异议，同时认为即使真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由被告承担。赵国平对法律服务合同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汇款凭证、律师代理费发票也系为本案诉讼所制造，对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审核具备有效证据的认定要件，予以采纳，确认其具有证明原告主张的相应事实的证明力。 关于被告广厦集团提供的证据：赵国平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因广厦集团对借款协议及委托付款书中加盖的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不具有广厦集团主张的证明力。本院认为，原告及赵国平关于不具有证明广厦集团主张的证明目的质证意见成立，对广厦集团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甲方）、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乙方）、赵国平（丙方）于2014年12月13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甲方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算，在此期限内乙方可随时提前归还本金。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乙方在收取借款后每月支付一次利息，乙方须按期支付借款利息，若乙方未按期支付借款利息的，甲方可要求乙方提前归还借款。若乙方逾期归还借款或支付利息的，除应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外，还应按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并承担因甲方主张相关权利而产生的全部诉讼费、代理费等全部费用。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借款交付方法：乙方要求并指定甲方将借款汇入指定收款人的账户或乙方直接向甲方出具相应的借款收据。甲方将借款汇入乙方指定的该收款人的账户或由乙方向甲方出具借款收据后，均视为甲方已向乙方履行了相应借款的交付义务。协议第三条约定：丙方作为乙方借款的担保人，对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及代理费等相关全部费用，保证期限为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债权、债务清偿完毕日止。协议还对管辖法院、原告提前要求归还借款的情形等进行了约定。原告在甲方一栏签字，赵国平在丙方一栏签字，乙方一栏加盖了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的印章。2015年3月13日，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委托付款书，主要内容为要求原告将涉案借款汇入赵国平工行杭州钱江支行尾号为9406号的账号内。原告分别于2015年4月15日向上述赵国平的账号汇入二笔各100万元，于同月16日汇入300万元。后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据，收据中加盖了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嗣后，赵国平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7月25日、11月17日、2016年2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原告2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广厦集团于2015年9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原告10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以承兑汇票（分二张，每张各50万元）背书方式支付100万元。因其余款项未支付，原告于2018年5月17日诉至本院。 原、被告一致确认本案的争议点为：1、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应认定为哪个被告？2、如果认定涉案借款人为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赵国平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那么本案中是否已超过担保期间？3、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4、广厦集团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的100万元系用于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 据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点1：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人为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且原告将涉案500万元借款汇入赵国平银行账号系根据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的指示而为，故足以认定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 关于争议点2，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后，赵国平最后一笔支付原告10万元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2月6日，虽赵国平辩称其支付给原告款项均系受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支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原告否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故本案应在保证期间于2017年10月16日届满之前的2016年2月6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截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2018年5月17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赵国平不能免除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点3，本院认为，本案律师代理费应否由被告承担的关键是律师代理费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应受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本案中，借款人不仅要继续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同时还要赔偿出借人因借款人违约导致诉讼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律师代理费是因借款人违约引起诉讼而支出的费用，是出借人的实际损失，且双方当事人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作了约定，借款人理应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本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年利率24%是法律对借款人的借款成本所作的限制，而律师代理费是借款人违约后债权人为实际债权支出的费用，并非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故律师代理费应否支付的关键是律师代理费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本案中，律师代理费23万元符合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点4，本院认为，广厦集团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给原告的100万元款项，双方未约定为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但由于本案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每月支付，而截至2017年1月20日的尚欠的利息超过了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上述100万元应认定为被告支付的利息。 综上，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后，截至目前尚欠5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未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因其系广厦集团的下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广厦集团共同承担，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均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广厦集团、赵国平的相关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广厦集团内蒙古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可对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杜向萍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1924666.66元（已计算至2018年3月24日，此后利息仍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杜向萍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3万元。 三、被告赵国平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追偿。 案件受理费618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883元，由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共同承担，被告赵国平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玻 人民陪审员  卢道真 人民陪审员  吴兆东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楼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