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赛法特机构属下太平洋发展有限公司（PACIFICDEVELOPMENTBUREAULIMITED），住所地香港湾仔庄士敦道**兆丰商业大厦**。代表人：蔺文财，该公司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长青陵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西段v>法定代表人：吕登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雪，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现代商贸服务部（变更前名称为：濮阳市现代物业发展集团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西段路南（建行办公楼）v>上诉人赛法特机构属下太平洋发展有限公司（（PACIFICDEVELOPMENTBUREAULIMITED，以下简称赛法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长青陵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濮阳现代商贸服务部（变更前名称为：濮阳市现代物业发展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法特公司的代表人蔺文财，被上诉人长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现代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法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长青公司、现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9年8月5日长青公司、现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现代公司将其持有的园林苑公司50%的股权作价2300万元转让给长青公司，并于2009年9月18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20条“合营一方向第三者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须经合营他方同意，并报审批机构批准，向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违反上述规定的，其转让无效”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因未取得赛法特公司同意，也未经相关机关批准，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有效不当。2、李爱芳虽然在园林苑公司2009年8月4日关于涉案股权转让事宜的董事会决议中有签字，随后也出具了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但因赛法特公司的董事并非李爱芳一人，其也不是赛法特公司的大股东，李爱芳在董事会决议和声明中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赛法特公司，其是以香港太平洋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签字，该签字行为也没有经过公证认证，不能代表赛法特公司大股东意愿。3、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合同无效的诉讼期限，无效合同从订立之日起便为无效，不存在起诉期限问题。长青公司辩称，1、涉案股权转让时，李爱芳系赛法特公司的执行董事，又是赛法特公司派驻到园林苑公司的代表，其在园林苑公司董事会中的表态以及随后签发的声明能够代表赛法特公司，赛法特公司对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早已知情，并已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2、赛法特公司在园林苑公司中的股东地位一直没有改变，不存在其他公司代表赛法特公司的情况。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豫法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此进行了确认。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其他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30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东转让合同即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现代公司将股权转让给长青公司发生在2009年，至赛法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达八年之久，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赛法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长青公司、现代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恢复原状，停止侵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4月25日，园林苑公司注册成立，初始股东为现代公司、赛法特公司（当时名称为香港太平洋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实真，持股情况为现代公司74.84%，赛法特公司为25.16%。2009年8月4日，园林苑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决议：现代公司占有的75%股份自愿转让其中50%给长青公司，赛法特公司所占股份不变，决议董事会成员签名中有赛法特公司执行董事李爱芳。2009年8月5日，赛法特公司出具声明：本公司自愿放弃园林苑公司2009年8月4日董事会决议中关于现代公司转让股权的优先受让权，落款处有赛法特执行董事李爱芳签名确认。同日，现代公司与长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现代公司名下50%的园林苑公司股份转让至长青公司。园林苑公司对公司章程作出相应修改：公司章程第一章第一条中合资公司合作各方由现代公司、赛法特公司增加一方长青公司。2014年3月20日，李爱芳代表赛法特公司起诉长青公司及吕登森（长青公司法定代表人），请求确认园林苑公司批准登记的港方股东太平洋发展有限公司就是赛法特公司，并请求判令长青公司赔偿其损失5000万元。2015年11月1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赛法特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但以“赛法特公司不仅未进一步说明该5000万元逾期利润与其所诉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而且也未说明在园林苑公司尚未分红的情况下，为何同样作为股东的长青公司要向其赔偿该部分损失”等理由，驳回赛法特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7月29日，园林苑公司股东（出资情况）工商变更由“现代公司：74.84%，赛法特公司25.16%”变更为“现代公司24.95%，赛法特公司25.16%，长青公司49.89%”。一审法院认为，因赛法特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有限公司，本案为涉港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参照涉外案件审理。根据2009年8月4日园林苑公司董事会决议，现代公司与赛法特公司就现代公司转让其50%股权事宜已经达成一致同意转让，赛法特公司董事李爱芳也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随后，赛法特公司又出具了签有其董事李爱芳名字的书面声明，明确表示放弃其优先购买权。因此，根据董事会决议及赛法特公司的声明，可以认定赛法特公司对现代公司转让其50%股权给长青公司的事宜知晓并同意，放弃了其优先购买权。对此，赛法特公司主张李爱芳虽为赛法特公司董事，但赛法特公司董事不止李爱芳一人，李爱芳在董事会决议和声明中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赛法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赛法特公司对其该项主张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赛法特公司内部是否同意李爱芳签署文件并不能影响其董事代表公司对外签署文件的效力，对赛法特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所涉转让股权已于2009年7月29日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赛法特公司本次提起诉讼的时间已经超过上述规定的一年期间，同时赛法特公司仅请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并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因此依照该条规定，赛法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赛法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赛法特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法院相同之外，另查明：1、2014年赛法特公司以长青公司、吕登森、园林苑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在其诉状中赛法特公司称“赛法特公司一直是园林苑公司的港资股东，不能因审批机关、工商登记机关简写赛法特公司中文名称中的的几个字就无视工商登记中的‘太平洋发展有限公司’就是赛法特公司这一客观事实”。2、2009年9月8日，濮阳市外来投资审批办公室作出《关于园林苑公司变更股权的批复》（濮外资[2009]022号），该批复称“批准园林苑公司投资者现代公司向长青公司转让公司全部股权50%”。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本案系涉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一款“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法律，依照本法确定。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履行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勘探开发自然资源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应适用内地法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虽无不当，但对于准据法选择未作出明确说明不当，本院予以指出。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2000年修正）第十条规定：“中外合作者的一方转让其在合作企业合同中的全部或者部分权利、义务的，必须经他方同意，并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以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当事人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涉案股权转让，濮阳市外来投资审批办公室已于2009年作出同意转让的批复，工商机关也进行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行政审批程序已经终止，赛法特公司称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未经批准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李爱芳系赛法特公司作为园林苑公司合营一方派驻在园林苑公司中的董事，其在涉案2009年8月4日园林苑公司董事会决议上签字的行为足以说明赛法特公司对涉案股权转让知情，且其后对于涉案股权转让，赛法特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也从未表示过异议。赛法特公司虽辩称李爱芳并非代表赛法特公司而是以香港太平洋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名，但这与其在（2014）豫法民三初字第5号案件起诉状中所称“不能因审批机关、工商登记机关简写赛法特公司中文名称中的的几个字就无视工商登记中的‘太平洋发展有限公司’就是赛法特公司这一客观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赛法特公司所称涉案股权转让未经其同意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并非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赛法特公司称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属于对确认合同无效诉讼期限的错误理解没有事实依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赛法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赛法特机构属下太平洋发展有限公司（PACIFICDEVELOPMENTBUREAU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胜军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关晓海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