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瑞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丁桥镇镇保路22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0797082542。法定代表人：宗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红，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雷，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乐芝，女，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柱、杨勇，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瑞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麒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陈雷、高乐芝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麒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麒酒店不须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瑞麒酒店占有使用陈雷、高乐芝的房屋应该赔偿损失与事实不符。瑞麒酒店与海宁紫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恒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因此陈雷、高乐芝与紫恒公司有委托经营合同关系。瑞麒酒店2013年10月14日从紫恒公司受让获得涉案旺角大楼部分房产经营权后，遂多次电话通知陈雷、高乐芝涉案房产经营权变更的事实，并告知需要重新和瑞麒酒店签订《委托经营合同》，但陈雷、高乐芝不予理睬。2017年3月10日，瑞麒酒店根据陈雷、高乐芝在购房合同上留下的联系电话139××××1683，以瑞麒酒店所有的号码182××××5509用短信方式再次通知陈雷、高乐芝，明确告知陈雷、高乐芝于2016年12月15日不再使用其房屋，要求其办理收房手续并支付瑞麒酒店为其垫付的物业管理费619.92元，陈雷、高乐芝依然置若罔闻。经一审法院查明，139××××1683是陈雷的号码，且至今一直在使用。瑞麒酒店已经尽到通知义务。陈雷、高乐芝与紫恒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对授权期限、收益分配方式都有明确约定，陈雷、高乐芝最迟应在2017年7月20日前对紫恒公司的收益情况有明确了解，却不和瑞麒公司联系，究其原因是知道紫恒公司破产注销的事实，故意拖延时间，达到恶意起诉瑞麒公司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了陈雷、高乐芝与紫恒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的真实性，也查明上述手机号码139××××1683是陈雷所有，却认为瑞麒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雷、高乐芝已收到短信，从而作出了错误判决。陈雷、高乐芝二审答辩称，陈雷、高乐芝没有收到瑞麒酒店的相关通知，也没有证据证明二人收到过。本案的关键不在于瑞麒酒店是否通知二人，而是瑞麒酒店事实上占有使用了二人房产，就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陈雷、高乐芝也不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况。陈雷、高乐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麒酒店支付陈雷、高乐芝房屋占有使用费71918.08元（自2015年7月25日起，按照每天86.44元计算至2017年11月3日止）并赔偿陈雷、高乐芝占有使用费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瑞麒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陈雷、高乐芝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为86.55元每天，要求瑞麒酒店支付的占有使用费变更为72096.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雷、高乐芝于2013年9月18日与案外人海宁市高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图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第1309180073号）1份，约定陈雷、高乐芝购买高图公司位于海宁市产，建筑面积为36.9平方米，合同价款为293551元。同日，陈雷、高乐芝与紫恒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陈雷、高乐芝将前述511室房产交由紫恒公司经营管理；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为共同培育期，期间紫恒公司不向陈雷、高乐芝支付任何收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0日海宁市丁桥镇镇保路22号旺角大楼2号楼商业项目年均经营净利润在房产销售总价的8%-18%之间，超出8%的部分，陈雷、高乐芝与紫恒公司按8：2分配（陈雷、高乐芝占80%，紫恒公司占20%），超出18%的部分，陈雷、高乐芝与紫恒公司按5：5分配；如紫恒公司经营不善年度无利润，紫恒公司保证支付陈雷、高乐芝房产销售总价的8%，原销售总价为391140元；收益分配期内，每半年支付一次；合同同时约定其他事宜。2013年10月14日，紫恒公司与瑞麒酒店签订《协议书》约定：紫恒公司原与委托经营管理客户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因紫恒公司投资失误，无力承担海宁旺角大楼酒店项目的经营管理，现由瑞麒酒店承担海宁旺角大楼酒店项目的经营管理，紫恒公司自愿放弃旺角大楼酒店项目的经营管理权利和义务；紫恒公司与瑞麒酒店商定，由瑞麒酒店与客户重新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2014年7月17日，陈雷、高乐芝与瑞麒酒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陈雷、高乐芝就案涉房产面积误差补给瑞麒酒店398元房款。2014年7月22日，陈雷、高乐芝取得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海宁房权证海房字第××号，建筑面积为36.95平方米，产权证后附有案涉房产位置平面图。2015年9月15日，瑞麒酒店经营项目增加了住宿（凭有效特种行业许可证经营）项目，后瑞麒酒店将旺角大楼酒店项目投入经营至今。“携程”网站、“去哪儿”网站上均有瑞麒酒店的酒店客房预定信息以及酒店介绍，其中均含有“酒店系2015年开业，有144间房”等信息。瑞麒酒店确认，案涉旺角大楼总共有144间房屋。另，案外人林新龙、孙建双系案涉旺角大楼2号楼518室（合同约定面积36.9平方米）业主，其与瑞麒酒店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房产交由瑞麒酒店经营管理，瑞麒酒店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4年6月30日期间，在每平方米855元/年至1923元/年之间与林新龙、孙建双分配经营净利润；瑞麒酒店保证每年支付的分配收益不低于每平方米855元/年。案外人余振华系案涉旺角大楼2号楼821室（面积36.9平方米）的业主，其与瑞麒酒店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房产交由瑞麒酒店经营管理，瑞麒酒店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4年6月30日期间，在每平方米880元/年至1980元/年之间与余振华分配经营净利润；瑞麒酒店保证每年支付的分配收益不低于每平方米88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瑞麒酒店是否无权占有使用陈雷、高乐芝所有的房产并应赔偿陈雷、高乐芝相应的损失？二、陈雷、高乐芝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陈雷、高乐芝认为瑞麒酒店在其未授权的前提下，擅自控制、使用其房产用于经营酒店，属于无权占有、使用，应当赔偿陈雷、高乐芝损失；瑞麒酒店认为在未与陈雷、高乐芝签订委托管理经营合同前提下，瑞麒酒店一直未占有使用过陈雷、高乐芝的房产，无须赔偿陈雷、高乐芝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瑞麒酒店无权占有、使用了陈雷、高乐芝的房产，理由如下：1、瑞麒酒店与紫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是将紫恒公司获取的旺角大楼酒店项目的委托经营权以及相关义务转让给瑞麒酒店，但该转让行为的债权转让部分未通知陈雷、高乐芝（相对的债务人），债务转让部分未经陈雷、高乐芝（相对的债权人）同意，故前述转让行为对陈雷、高乐芝不发生效力，瑞麒酒店并未获得陈雷、高乐芝房产的经营管理权，无权占有、使用陈雷、高乐芝的房产。2、转让行为不发生效力的前提下，瑞麒酒店接收并于2015年9月经营案涉酒店项目，实质上控制、占有了陈雷、高乐芝的房产，属于无权占有。案涉酒店项目是个整体，瑞麒酒店接收了案涉酒店经营项目，事实上接收了包括陈雷、高乐芝所有的房产在内的整栋大楼的房产。另，“携程”、“去哪儿”网站均系线上票务服务公司，其发布信息的酒店均系其会员（合作酒店），而会员的相关信息，会员必然是知晓甚至是主动提供给网站经营管理者，因此，瑞麒酒店声称对前述网页上的酒店介绍信息不知情或者与其无关，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去哪儿”、“携程”等具有酒店预订功能的网站发布的瑞麒酒店的信息中，明确将陈雷、高乐芝的房产纳入酒店对外宣传介绍的范围，属于对陈雷、高乐芝房产的使用行为。瑞麒酒店未获得授权即占有、使用陈雷、高乐芝房产的行为，系无权占有、使用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瑞麒酒店无权占有、使用陈雷、高乐芝的房产至今，应当赔偿陈雷、高乐芝相应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二，陈雷、高乐芝认为瑞麒酒店与同为案涉旺角大楼酒店项目业主的案外人林新龙、孙建双以及案外人余振华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约定了收益支付标准，而陈雷、高乐芝的房产与前述案外人所有的房产位置相近、面积均相同，故陈雷、高乐芝自愿从前述案外人与瑞麒酒店约定的标准中择低者参照，同时，陈雷、高乐芝认为瑞麒酒店自2015年6月10日开始占有、使用陈雷、高乐芝的房产，故陈雷、高乐芝起诉要求瑞麒酒店自2015年7月25日起赔偿相应损失。瑞麒酒店认为不存在占有、使用陈雷、高乐芝房产的事实，且瑞麒酒店与案外人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与陈雷、高乐芝无关，陈雷、高乐芝无权按照瑞麒酒店与案外人的约定主张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瑞麒酒店的营业范围自2015年9月15日始有住宿项目，且瑞麒酒店亦自认从2015年9月开始经营，故关于瑞麒酒店占有使用陈雷、高乐芝房产的时间，一审法院确定为2015年9月15日。在瑞麒酒店以经营方式占有、使用陈雷、高乐芝房产期间，陈雷、高乐芝的预期租金收益损失，瑞麒酒店应予以赔偿。陈雷、高乐芝的房产为案涉旺角大楼511室，案外人林新龙、孙建双所有的房产为518室，案外人余振华所有的房产为821室，与陈雷、高乐芝所有的房产面积均相同，位置相近，且瑞麒酒店与案外人林新龙、孙建双及案外人余振华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时间同陈雷、高乐芝就案涉房产与紫恒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时间相近，陈雷、高乐芝参照前述收益分配方案中数额较低（每平方米最低855元每年）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未超过陈雷、高乐芝与紫恒公司协议约定的最低收益回报，故陈雷、高乐芝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根据陈雷、高乐芝与案外人紫恒公司之间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约定，陈雷、高乐芝在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不向紫恒公司主张案涉房产的经营收益，自2017年1月1日起，陈雷、高乐芝才有权主张相应的收益，即陈雷、高乐芝对于其所有的房产在2016年12月31日前无收益的情形是明知且可预见的。侵权赔偿责任以填补受害人损失为基本原则，陈雷、高乐芝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并无预期收益，故一审法院认为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瑞麒酒店应赔偿陈雷、高乐芝的损失符合陈雷、高乐芝对收益获取的预期。经计算，瑞麒酒店应赔偿陈雷、高乐芝的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日期间）为26572.11元（每年855元/平方米÷365天×36.95平方米×307天）。陈雷、高乐芝主张瑞麒酒店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雷、高乐芝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瑞麒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雷、高乐芝损失26572.11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陈雷、高乐芝主张的2017年11月3日止）并赔偿陈雷、高乐芝利息损失276.13元（以26572.11元的未付部分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8月8日，此后按前述标准计算至瑞麒酒店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雷、高乐芝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8元，减半收取计799元，由陈雷、高乐芝负担505元，瑞麒酒店负担29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瑞麒酒店应否赔偿陈雷、高乐芝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瑞麒酒店与紫恒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瑞麒公司经营管理涉案旺角大楼酒店项目，紫恒公司不再经营管理。该合同涉及的债权债务转移因未经紫恒公司的合同相对人陈雷、高乐芝同意，故对二人不产生约束力，瑞麒公司没有获得涉案房产的经营管理权，也就无权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瑞麒公司虽认为已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告知陈雷、高乐芝不再使用涉案房产并要求二人办理退房手续，但一方面，其提交的短信截图打印件不足以证明陈雷、高乐芝确已收到该短信；另一方面，瑞麒公司在经营管理旺角大楼酒店项目后，在“携程”、“去哪儿”等网站上发布的酒店信息中，明确将陈雷、高乐芝所有的房产纳入宣传范围，客观上仍在使用涉案房产，侵害了陈雷、高乐芝的所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据此判决瑞麒酒店赔偿陈雷、高乐芝占有使用费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至于瑞麒酒店上诉认为陈雷、高乐芝恶意诉讼的问题，二人提起民事诉讼系权利的正当行使，于法无悖，瑞麒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瑞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元，由上诉人海宁瑞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灿审判员  倪勤审判员  陈远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