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5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太明，男，汉族，1967年7月2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芸庆，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学英，女，汉族，1969年9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芸庆，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如镇，男，汉族，1975年8月3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玲，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彬，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太明、马学英因与被上诉人范如镇退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太明、马学英向本院上诉，共同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指定举证期限，根据查明的合伙项目盈亏情况并结合范如镇的诉讼请求，判决盈余分配和亏损承担；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范如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范如镇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系退伙纠纷后，应当告知范如镇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范如镇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范如镇变更诉讼请求后，原审法院在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情况下作出原审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在剥夺李太明、马学英举证权利的情况下，利用自由裁量权判决李太明、马学英返还投资款14万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审法院认定范如镇的投资款项系李太明与马学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所涉债务系李太明与范如镇基于合伙经营而产生，超出了李太明与马学英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之范畴。案涉债务虽然形成于李太明、马学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夫妻共同财产制下，但原审法院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应由范如镇举证证明存在法定事由，否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范如镇向本院答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李太明、马学英举证权利的情形。二、原审法院判决李太明、马学英返还14万元的投资款，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原审庭审中，李太明、马学英已确认收取范如镇的款项，主要用于支付给其原来的合作伙伴，并没有用于案涉项目。三、范如镇退出案涉项目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酌定范如镇承担1万元的损失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亦符合公平合理原则。范如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太明、马学英共同向范如镇返还款项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判令李太明、马学英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范如镇向李太明转账15万元。该笔款项是范如镇与李太明合作的垃圾处理项目的投资款。范如镇诉请李太明应返还上述款项，理由是范如镇与李太明未就合作投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仍处于缔约谈判阶段，现因政策原因及双方未能就项目合作达成最终协议，故要求李太明返还上述款项。李太明主张其不应返还上述款项，理由是范如镇与李太明已就合作事宜达成协议，范如镇已经提供资金并参与实际经营管理事务，例如购买办公用品、租赁员工宿舍、参与员工管理等，合伙关系已经成立。虽然双方没有约定出资比例、盈利分配及债务承担，但范如镇应当对其退伙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李太明申请了证人吴某、徐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为李太明的员工，其出庭作证称自己在案涉垃圾处理项目场地工作，第一次到该处是由范如镇接待，李太明介绍称范如镇与李太明是搭档。范如镇经常在垃圾场出现并询问证人设备调试情况，范如镇还派“阿东”接送包括证人在内的数名工人往返垃圾场与宿某。证人徐某为李太明的员工，其出庭作证称自己在案涉垃圾处理项目场地负责教其它工人打包和分拣塑胶，第一次到该处是由范如镇接待，李太明介绍称范如镇是李太明的合伙人。证人在该场地工作期间都有见到范如镇。范如镇安排了“阿东”等人参与工作。范如镇主张证人为李太明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存在矛盾，故证人的陈述并不可信。李太明、马学英确认证人陈述。以上事实，有转账凭证、结婚登记申请书、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以及原审庭审笔录附案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李太明主张范如镇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提供了证人证言、范如镇与案外人签订的员工宿舍租赁合同等为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范如镇与李太明虽未形成书面合伙协议，但范如镇实际出资15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原审法院认定范如镇与李太明形成合伙关系。双方未就退伙事宜进行书面约定，现合伙人之一即范如镇要求退伙，原则上应予准许。范如镇入伙时出资15万元，范如镇退伙后合伙项目由李太明继续接管，李太明应向范如镇返还投资款15万元。李太明主张因范如镇退伙给其造成损失，但未能举证证明，考虑到合伙项目因故暂停、投资款已用于合伙项目，范如镇退伙有一定规避风险的意味、李太明继续接管合伙项目等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范如镇应当赔偿李太明1万元损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李太明应向范如镇返还14万元投资款。关于马学英应否共同偿还承担案涉债务的问题。根据婚姻登记信息表显示，李太明与马学英于1989年9月17日登记结婚，而案涉合伙投资款转账发生于2016年9月7日，故案涉债务应认为发生在李太明与马学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原则，按夫妻个人债务处理为例外。按个人债务处理的，须夫或妻另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债务人夫妻间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本案中，马学英清楚范如镇与李太明形成合伙及范如镇向李太明转账15万元的事实。李太明、马学英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行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各人债务归各人承担的财产制度，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马学英负有共同清偿责任。范如镇与李太明并无关于利息的约定，对于范如镇诉请李太明、马学英支付案涉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太明、马学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范如镇返还投资款14万元；二、驳回范如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已预缴）。由范如镇负担198元，李太明、马学英共同负担310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过法庭调查及阅卷，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退伙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对李太明、马学英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程序是否违法；若不违法，李太明需返还的投资款应为多少；二、马学英是否应就案涉债务与李太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范如镇原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后经原审法院释明，范如镇于2017年6月15日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询问，李太明、马学英表示需要十天的答辩期与举证期，故原审法院在征求李太明、马学英意见后重新指定举证期并于期满后即2017年7月27日再次组织开庭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范如镇退伙造成的损失，鉴于李太明并未就范如镇退伙所造成的损失数额及大小等情况进行举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合伙事实进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酌定范如镇向李太明赔偿1万元以弥补退伙造成的损失，合理合法，亦无不当，李太明、马学英关于原审程序违法且滥用自由裁量权酌定李太明向范如镇返还14万元投资款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款项系范如镇支付给李太明合伙经营的投资款，现范如镇既无证据证明案涉合伙项目由马学英共同参与经营，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用于李太明、马学英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其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债务应为李太明的个人债务，范如镇诉请马学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太明、马学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李太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范如镇返还投资款14万元”；三、驳回范如镇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太明、马学英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已预交），由范如镇负担人民币198元，李太明负担310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0元（已预交），由李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子文附录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1）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