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3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福良，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磊，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傅长玉，女，195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傅光明，男，195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再审申请人唐福良因与被申请人傅长玉、傅光明证券交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民终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唐福良申请再审称，（一）由于2015年7月2日股票市场出现超出唐福良与傅长玉双方约定的能够正常进行大宗交易的情形，导致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无法进行交易，双方又始终未能够就市场出现上述情形如何进行交易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当日无法进行交易唐福良并不构成违约。1.《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规定，股票大宗交易的成交价格在该股票前一日涨跌限制比例10％内确定。即成交价格不能高于前一日收盘价的110％也不能低于前一日收盘价的90％，如果突破上述规定，则双方的大宗交易无法成交。2.唐福良与傅长玉约定的交易价格为交易日当日收盘价的96％，如双方交易的股票当日跌幅在6％以上，将导致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交易。（二）原审法院认定唐福良2015年7月2日未受让傅长玉股票构成违约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1.原二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第7条的约定，如傅长玉有减持意愿而唐福良拒绝受让，则傅长玉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并没收唐福良支付的定金。原二审法院断章取义没有完全引用合同条款，故意作有利于傅长玉的解读。2.原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在约定上述违约责任条款时，都应当已经将股票价格跌停的情形纳入了考量范围，因此因股票跌停交易导致申报价大于结算价，不能作为唐福良拒绝受让股票免除违约责任的理由是错误的。股票价格的跌停虽然在股市交易中属于常见情形，但本案双方在2015年7月2日未能交易并不是因为股票跌停的原因，而是因为当日股价跌停已经超出双方约定的能进行大宗交易的情形，而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未就上述情形下如何交易进行约定，此时双方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ー条的规定来处理，而不是如原二审法院认为的应当按照属于可以预见的交易风险并由唐福良承担。唐福良在交易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又与傅长玉就如何继续交易达不成一致的情况下，未受让股票显然不能认定为违约。3.依照唐福良与傅长玉签订的案涉协议第一条关于大宗交易买入方式、时间及价格的约定，双方交易的时间为一个月，分二次进行交易，具体的交易的时间及数量由双方协商确定及第二条关于在交易当日，唐福良与傅长玉双方分别指派工作人员对交易进行协调的约定，可以确认双方在协议约定的交易期内具体的交易时间和每次交易的数量是应通过协商确认，（二）退一步说，即使唐福良在2015年7月2日未受让傅长玉减持的股票构成违约，傅长玉主张没收唐福良的定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1.傅长玉未依法行使解除权，无权没收唐福良定金。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在唐福良拒绝履行受让义务，傅长玉首先要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后，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然后才能主张没收定金，同时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行使单方合同解除权，应当通知对方，通知到达之日合同解除，但依据原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判决中认定，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双方都没有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事实是傅长玉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也没有向唐福良主张过没收定金，也就是说依照法院的认定，傅长玉主张没收定金没有在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前提出，也没有依照协议的约定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而是在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内，选择了继续履行合同，傅长玉一边选择继续履行合同，一边主张没收定金明显是不妥当和矛盾的。因此，双方合同在履行期限内并没有依法解除，到本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傅长玉的单方解除权因未及时行使而依法消灭，而且，依据原审法院关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的认定，傅长玉依照合同约定主张没收定金显然已经没有合同依据。2.原二审法院认为，在唐福良违约的情况下，傅长玉获得解除合同的权利，除非该权利依法消灭或以实际行动表示放弃，否则该权利长期存在是错误的，本案傅长玉即使享有合同解除权也已经依法消灭。3.原二审法院将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双方权利义务终止，等同于傅长玉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显然有悖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唐福良与傅长玉双方虽然在案涉协议中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到2015年8月1日，协议到期时，本协议自动解除。唐福良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有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的解除、附约定条件的单方解除及法定解除，不存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自动解除的情形。而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与上述行使合同解除权明显属于不同的法律范畴，原二审法院将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终止，视为傅长玉依照合同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明显有悖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4.唐福良2015年7月2日未受让傅长玉的股票，即使违约也不构成根本违约，傅长玉无权没收唐福良的定金。定金罚则适用于不履行合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但都应当有个前提，即这些违约行为应当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相对方的合同日的无法实现，守约方才能主张适用定金罚则。依据本案唐福良与傅长玉签订协议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为一个月，2015年7月2日仅是双方约定履行期限的第二天，即使唐福良在当日未受让傅长玉的股票，但双方还有近一个月的合同履行期限，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不会导致傅长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在后续时间里未履行协议，是因为圣农发展的股票停牌等原因，完全与唐福良无关，因此，唐福良2015年7月2日未受让股票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傅长玉主张没收定金没有依据。（三）傅长玉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减持股票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等违约责任。1.傅长玉在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内拒绝减持股票已构成违约。依据唐福良与傅长玉签订的大宗交易协议的约定，傅长玉应当在协议约定的个月期限内，分二次将其所持有的1200股圣农发展的股票减持给唐福良，但本案相关的证据证明傅长玉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以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的理由，特别是履行期限届满前一日，在唐福良做好交易准备，并采取各种方式与傅长玉联系的情况下，傅长玉仍然拒绝减持800万股的股票给唐福良，唐福良认为傅长玉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2.原二审法院认为由于唐福良已构成违约，傅长玉已解除合同并有权拒绝进行交易且傅长玉持有的股票处于禁售期，所以拒绝将股票出让给唐福良，不构成违约明显偏祖傅长玉一方。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依法再审情形，申请人在此请求法院通过再审，依法纠正原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傅长玉提交意见称，（一）众所周知，深圳证券交易所每日的涨跌限制比例都是10%。交易双方在签订合同之日已完全预见到股票可能涨停也可能跌停，因此，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交易价格为：大宗交易前一日圣农发展股票收盘价的90%。双方的补充协议又特别约定，实际结算价＝当日收盘价*96%。这种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完全考虑到圣农发展股票可能跌停的情况存在，该约定不违反任何交易规则。股票交易本来就存在巨大风险和不确定数，如果7月2日双方交易成功，之后圣农发展股票是一直上涨的，最高还涨到每股31.5元，那么唐福良反而是大赚而不是亏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唐福良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圣农发展800万股的股票交易，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唐福良存在违约事实并无不当。（二）对于案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一、二审判决已作出明确的判定。傅长玉认为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并不影响合同违约责任的认定。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唐福良已违反合同约定在2015年7月2日拒绝履行受让义务，构成合同违约。傅长玉虽未书面通知唐福良解除合同，但傅长玉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该意思表示一直延续到合同期满。唐福良虽于2015年7月31日发出交易信息，但傅长玉基于唐福良之前违约行为作出拒绝进行交易的意思表示，是依法行使合同权利，不构成违约。（三）唐福良认为傅长玉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减持股票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是唐福良的错误理解本案的违约事实问题。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唐福良的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讼争《圣农发展大宗交易协议》第一条“大宗交易买入方式、时间、价格”的1.3“交易价格”：“申报价格为大宗交易前一日圣农发展股票收盘价的90%。”《圣农发展大宗交易补充协议》第一条：“本次大宗交易，甲乙双方原约定大宗交易的申报价＝交易前一日收盘价*90%，实际结算＝当日收盘价*96%”。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在签订大宗交易协议时已经考虑到股票市场的涨跌幅限制以及证券交易所对股票大宗交易的规定，具有可操作性，唐福良以圣农发展交易当日跌停，致使交易价格超出证券交易所规定的价格范围，导致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交易的理由不能成立；其2015年7月2日拒不受让傅长玉出让的800万股圣农发展已构成违约。《圣农发展大宗交易协议》第五条5.2中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协议生效日至2015年8月1日止，协议到期时，本协议自动解除”，直到大宗交易的协议期限届满，双方亦未完成剩余800万股的交易。，傅长玉解除合同、没收定金，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唐福良关于其并未违约或即使违约也不属于根本违约又或傅长玉未解除合同、无权没收定金等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至于2015年7月31日，唐福良发出交易信息，傅长玉拒绝出让800股圣农发展股票的问题。唐福良2015年7月2日拒绝受让股票，违约在先，傅长玉有权依照协议约定解除合同，拒绝唐福良发出的交易信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唐福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唐福良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晓嵘 审 判 员  黄晓文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