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奥麦特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广发路****。 法定代表人：刘卫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凯，浙江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南明区花园盛世年华文化娱乐中心（普通合伙），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后街彭家湾花果园项目******iv> 执行事务合伙人：翟战涛。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钢，男，196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宣友，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恩、程兵，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奥麦特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麦特公司）因与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花园盛世年华文化娱乐中心（以下简称盛世年华娱乐中心）、郑钢、陈宣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麦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判决盛世年华娱乐中心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赔偿经济损失的确定是以合同为前提的。双方2015年4月11日签订《采购合同》时明确合同项下的物品是定制产品，同时为防止后续纠纷，在第十二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甲方逾期付款超过15天，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除没收定金外，鉴于本合同标的是专为甲方定制产品，不属于通用产品，故甲方应当按总合同价款赔偿乙方经济损失。”本案的合同金额为450万元加补充协议货物35万元，实际订货为485万元，而本案盛世年华娱乐中心仅仅支付了100万元（含订金20万元）即使加上一审判决的873110元，与实际的合同金额相差297万元之多，故奥麦特公司提出的200万元的经济损失，是有合同依据的。二、奥麦特公司所有的实际损失均有实物可以查看。一审判决认为“奥麦特公司提交的木饰面、家具清单不能有效的证明损失”缺乏调查。鉴于产品数量及体积的原因奥麦特公司不可能将物品一一呈现到法院，奥麦特公司已经明确向法院表示可以随时查看清单上的实物，而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查看现场，忽略了清单项下实物的存在。 盛世年华娱乐中心、郑钢和陈宣友共同辩称：奥麦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订购合同是定制产品，双方之间在签订合同时是对装饰材料以及家具范围做了框定，但是具体到尺寸是由奥麦特公司的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施工，根据具体情况出具相应的数据然后下订单，由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确认后再发给奥麦特公司，要求其制作相应的家具。因为每个房间的尺寸不一样，而奥麦特公司提供的所有家具图片并没有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的确认订单来确认这些家具是应盛世年华娱乐中心要求生产的，同时清单里面很多家具不在合同范围内，且图片里面也有很多都是相互重叠的，不能证明家具是否真实存在。另外，原审法庭调查时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当庭对于奥麦特公司提供的38万元订单同意生产，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下订单、确认、生产这么一个过程，这个在原审中也是记录在案的。因此奥麦特公司以所谓的合同约定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及双方交易顺序和交易惯例，以合同价款作为赔偿经济损失的依据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对方的清单不符合客观事实。 盛世年华娱乐中心、郑刚、陈宣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奥麦特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等人在一审庭审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就奥麦特公司按照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计算违约金的问题，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调整。一审法院虽认为违约金过高进行了调整，但其判决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等人按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等人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合同年利率24%标准计算违约金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在上诉人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奥麦特公司的货款损失仅为利息损失，人民法院应结合双方法律关系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 奥麦特公司辩称：判决第4项和违约金都是以协议为基础计算的，违约金也是符合法律标准的，对此部分应当予以维持。 奥麦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1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支付货款1073110元；3、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支付资金占用费22125.1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自2016年3月11日起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实际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4、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支付违约金91214.35元（每延迟一天，按实际未支付货款的0.1%计算，自2016年9月1日起暂算至2016年11月25日，实际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5、盛世年华娱乐中心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6、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承担本案律师费15000元；7、郑钢、陈宣友对第2-6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盛世年华娱乐中心、郑钢、陈宣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1日，奥麦特公司（合同乙方）与盛世年华娱乐中心（合同甲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家具及木饰面打包共计货款450万元，此款以甲方认认可的乙方报价单为依据实行图纸打包，其中家具货款150万元（不包含茶几），木饰面货款300万元，后期甲方如需增补家具产品的，公共区域和过道沙发不得超过4组，大厅沙发不得超过1组。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支付定金50万元，乙方木饰面第一车货到甲方工地当日，支付货款50万元，此后乙方每车到甲方工地当日，甲方都支付货款50万元，乙方预留货款10万元作为在甲方会所消费用，剩余货款60万元，甲方承诺分6个月支付，每月支付10万元。如甲方未按月支付货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如实际缺少送货单的，从乙方收到甲方按约定支付的货款（包括定金）并且在约定交货期限届满之日起60日内甲方未向乙方提交书面要求交货通知或延期交货的异议函，视为乙方已经按合同约定期限按时交付全部货物（包括安装）。如甲方未按月支付货款，则乙方有权不按该约定时间交货。等等。 盛世年华娱乐中心于2015年7月6日支付货款5万元，2015年7月27日支付15万元，2015年9月2日支付10万元，2016年1月6日支付20万元，2016年3月1日支付20万元，2016年3月5日支付10万元。 2016年3月10日，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甲方）与奥麦特公司（乙方）以及保证人郑钢（丙方）、保证人陈宣友（丁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截止至2016年3月10日，奥麦特公司已经无瑕疵履行合同义务，盛世年华文化娱乐城已经对该履行行为的物品进行验收，双方达成协议：截止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有1073110元货款（不含税）未支付给乙方；甲方承诺73110元，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其余100万元货款分五期支付，第一期2016年8月支付乙方货款20万元，第二期2016年9月支付20万元，第三期2016年10月支付20万元，第四期2016年11月支付20万元，第五期2016年12月支付20万元，如甲方任何一期未支付，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支付剩余货款；甲方已经验收货物，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付款抗辩；甲方承诺按银行同期同款贷款利息标准支付乙方资金占用费，支付至约定还款之日止，如甲方按约定按时支付货款，乙方自愿免除甲方资金占用费；甲方若到期不支付，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延迟一天，按实际未支付货款的千分之一予以支付，并承担乙方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保证人自愿对甲方履行支付货款行为进行连带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二年；双方2016年3月10日后的货款结算方式变更为“甲方先行全额货款支付，乙方再按货款金额进行发货”（发货原则先支付后发货），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货款需要备注付款用途，如无备注或其他方式确认，乙方有权将该支付视为甲方履行协议第二条；因甲方需要产品为定制款，故原合同定金20万元，双方同意待甲方支付最后一批货款时一并结算。 协议签订后，盛世年华娱乐中心于2016年3月11日向奥麦特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此后未再付款。 庭审中，盛世年华娱乐中心对李云峰于2016年3月31日签收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自认于2016年4月份向案外人订购了家具，但因联系不上奥麦特公司，故未告知奥麦特公司。 另查明，奥麦特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奥麦特公司与盛世年华娱乐中心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现奥麦特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1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盛世年华娱乐中心也同意解除该份合同，故该院确认该份合同解除。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奥麦特公司、盛世年华娱乐中心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了《协议》一份，对截止协议签订之日的货款进行了结算，确认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欠奥麦特公司货款1073110元。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等人辩称在收货时因货物打包，并未一一进行核对，事后发现奥麦特公司供货数量不足，故对1073110元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该份《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各方均有约束力，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等人的该项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2016年3月11日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支付的20万元，奥麦特公司主张系2016年3月10日《协议》之前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故该20万元认定为《协议》签订之后的付款，该款应从1073110元予以扣减，扣减后，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欠奥麦特公司的货款金额为873110元。关于李云峰于2016年3月31日签字确认的货物，盛世年华娱乐中心辩称系包含在1073110元之内，但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印证，该院亦不予采纳，就该批货物奥麦特公司可与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等人协商处理或另行主张权利。关于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奥麦特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确认。2016年8月31日之后，奥麦特公司既主张资金占用费又主张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合同约定为日千分之一，该院认为标准过高，予以调整，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合计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律师费，奥麦特公司要求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承担奥麦特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该项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200万元，奥麦特公司提交的“木饰面、家具清单”不能有效的证明其损失，该项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郑钢、陈宣友自愿为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该担保合法有效，故郑钢、陈宣友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该院对奥麦特公司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奥麦特公司与盛世年华娱乐中心于2015年4月1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支付奥麦特公司货款87311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支付奥麦特公司资金占用费18251.64元（算至2016年8月31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支付奥麦特公司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49476.23元（自2016年9月1日起暂算至2016年11月25日，此后以8731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盛世年华娱乐中心支付奥麦特公司律师费损失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郑钢、陈宣友对上述第二、三、四、五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奥麦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12元，由奥麦特公司负担19054元，由盛世年华娱乐中心、郑钢、陈宣友负担133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盛世年华娱乐中心、郑钢、陈宣友负担。公告费260元，由盛世年华娱乐中心、郑钢、陈宣友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奥麦特公司和盛世年华娱乐中心订立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货款以甲方（盛世年华娱乐中心）认可的奥麦特公司报价单为依据实行图纸打包……现奥麦特公司提出上诉，主张以合同载明的价款和已交付货物价款的差额请求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等人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但其提供的木饰面、家具清单系单方制作，未经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确认，不能证明该清单项下的木饰面和家具系盛世年华娱乐中心采购并已经生产完毕。另外，盛世年华娱乐中心采购的家具均为订制家具，奥麦特公司在没有得到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确认的情况下即生产完毕价值近500万元的木饰面、家具，亦明显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奥麦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除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外，还遭受了200万元的损失，原审判决对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奥麦特公司和盛世年华娱乐中心在《协议》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一，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已将违约金标准合理调低至年利率24%，盛世年华娱乐中心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但未能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依据不足。综上，奥麦特公司和盛世年华娱乐中心的上诉请求依据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3元，由杭州奥麦特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贵阳市南明区花园盛世年华文化娱乐中心、郑钢、陈宣友共同负担14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