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2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男，汉族，1972年10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夏湾百家购商行，住所地：珠海市夏湾市场一楼D017。 经营者：曾文专。 上诉人王庆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夏湾百家购商行（以下简称百家购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0402民初8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庆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改判支持百家购商行赔偿王庆价款十倍赔偿金23900元。四、百家购商行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王庆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符合消费者应当具备的条件，购买商品的目的是用于个人需要而不是用于生产再销售，是涉案商品的最终受用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知假买假”行为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崇尚法治精神，食品案件数量剧增和案件金额标的高达400万以上，不应是法院审理案件的参考资料，这些数据说明我国食品市场环境堪忧，其病根不在于“知假买假”者，应归功于这些人。王庆的诉讼维权行为不应当被看作是牟利行为，十倍的惩罚性赔偿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王庆的行为并没有违背诚信原则，百家购商行违背了诚信经营原则。就算王庆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购买，也不能免除百家购商行承担的法律责任。涉案食品是否存在有毒有害等安全问题，应当由百家购商行承担举证责任。王庆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第四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十倍赔偿金或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百家购商行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百家购商行退还产品货款2390元，并支付王庆价款十倍赔偿金23900元；二、由百家购商行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7月22日，王庆在百家购商行处购买了HennessyVSOPCOGNACe70cl进口洋酒2瓶，HennessyVSOPCOGNACe1L进口洋酒1瓶，MARTELLGORDONBLEU70cle进口洋酒1瓶，消费金额合计2390元。王庆使用尾号为2079号的银行卡在百家购商行处刷卡付款，百家购商行以商户名称为“珠海市香洲绿缘居保健按摩店”的POS机收款2400元。王庆当庭出示的涉案洋酒的外包装和酒瓶上均无中文标签，且未开封饮用。王庆为证明涉案产品是从百家购商行店铺所购，出示了珠海市香洲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王庆投诉举报的答复函》及在百家购商行营业场所录制的录像视频，视频拍摄的内容显示了王庆进入百家购商行店铺、购买洋酒、王庆结账付款、王庆携带购买的洋酒走出百家购商行店铺的过程。在录像视频中显示了王庆向百家购商行购买洋酒时将每支洋酒拿出检查，并将每支洋酒酒瓶和外包装360度旋转拍摄，以显示王庆购买时酒瓶上均没有粘贴中文标签。 另查明，王庆等人在一审法院同时起诉了多个不同的百家购商行，且均是以所购产品没有中文标签为由要求百家购商行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王庆在多个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形式也基本一致。同时期在一审法院起诉的、以没有中文标签为由要求百家购商行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的其他案件，王庆主张的事实理由、证据形式、证明内容均与本案基本一致，据统计该批案件数量在五十宗以上，涉案标的达400万元以上。这些案件中，王庆均未举证证明其购买的食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是否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百家购商行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其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参加诉讼及不提供证据等不利的法律后果。百家购商行未对王庆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王庆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审查认定本案事实。王庆主张其在百家购商行处购买洋酒并支付货款2390元的事实，有收据及录像视频等证据为证，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庆出示的洋酒确无中文标签，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从该条规定来看，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或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条件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主张赔偿权利的主体是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设立上述条款的目的系为了制止经营者或者生产者侵犯消费者人身安全的违法经营或生产行为，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达到净化市场的目的。诉讼是司法救济途径，而非牟利的手段，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产品而获取十倍赔偿款的行为与我国《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相悖。 本案中从王庆提供的视频录像中可以看出，王庆从进入百家购商行商铺即开始录像摄影，特别是对所购酒品的外包装和刷卡小票等关键证据材料进行反复确认拍摄，该举动本身就不符合一般消费者的行为，也可以看出王庆在购买时对于其购买的洋酒不论是名称还是外包装情况都是详细了解和认真核对过的，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不会对王庆造成误导，更何况其已经多次购买并提起类似的诉讼，甚至可以说王庆就是因为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而购买的。从2017年7月开始包括本案王庆在内的一批不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超过五十宗以上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涉案标的金额达到四百万元以上，其在案件中主张的事实理由、提交的证据形式基本一致且所购买的产品基本没有开封和饮用，可见该批原告是有组织、有预谋、为了牟利而进行的购买行为。正如上段论述所陈述，我国《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如果王庆购买商品的行为仅仅是为了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那么王庆在本案中提出价款十倍赔偿的主张已经不能属于合法权益，而是一种严重违背民事活动、民事诉讼所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这种行为无益于净化市场，反而会扰乱正常的市场经营秩序和社会秩序，也是违背法律精神，浪费司法资源的做法。基于上述理由和分析，一审法院对王庆这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牟取不当利益的行为和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王庆未举证证明涉案洋酒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食品安全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百家购商行出售的洋酒没有中文标签，应当向王庆返还货款，王庆应向百家购商行退还涉案货物，但王庆要求百家购商行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百家购商行（经营者：曾文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庆退还货款2390元；二、驳回王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王庆负担408元，由百家购商行负担50元。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庆购买的4瓶洋酒缺少中文标签，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因此，对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4瓶洋酒，百家购商行应当承担退货责任，百家购商行应向王庆返还4瓶洋酒货款2390元。同时，王庆应将上述4瓶洋酒退回给百家购商行，但百家购商行就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径行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虽然本案中洋酒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但食品安全标准与食品安全并非同一概念，王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洋酒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同时，经本院核实，王庆在本市法院多次提起与本案类似的诉讼，而根据王庆所提供的视频显示其购买当时已经有意识地录制视频并已经看到所购买的洋酒缺少中文标签等情况，综合以上情况，应认定涉案洋酒标签瑕疵不会对其造成误导。因此，王庆主张赔偿十倍涉案洋酒价款，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王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伟民 审判员  李 灵 审判员  艾欣欣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