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4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雄力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长禧。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佛山市雄力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长禧。两上诉人的管理人：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光，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家，男，汉族，1988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玲，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娟，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雄力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雄力公司”）、广东佛山市雄力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雄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家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8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被告广东雄力电缆有限公司、广东佛山市雄力电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李建家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工资116867.67元。二、确认被告广东雄力电缆有限公司、广东佛山市雄力电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李建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1250元。三、驳回原告李建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一、一审判决确认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需付李建家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15日的工资116867.67元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建家月工资为12500元没有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首先，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因经营困难而申请破产重整，期间因内部管理混乱、员工离职导致工资台账等资料缺失，因而无法依法提供李建家全部工资表。但李建家亦未提供任何关于其工资方面的有效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在正常工作时间情况下，李建家2014年工资应按同期佛山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即4640元/月认定。其次，李建家仅是业务员,并非销售经理，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也载明其是销售业务。一审判决直接以无关联的他案销售经理梅顺强、黄锦全的工资水平认定李建家的工资水平，没有任何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迳行认定李建家月工资为12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推定李建家在2015年6月至同年10月15日期间有提供劳动没有依据。其一，李建家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在2015年有提供劳动的证据，不能与他案提供了有关证据的梅顺强、何杰雄相提并论。其二，生效的佛南劳人仲案字（2015)4052号仲裁裁决已查明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自2015年6月起停工待料，安排全体员工休息休假。该裁决书所载员工并非全部是生产工人，也包括经理、主管等管理人员。李建家仅是业务员，其并未提供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另行委托其处理工作事务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不采信该生效裁决书已查明的事实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推定李建家在2015年6月至同年10月15日期间仍有为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提供劳动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确认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需付李建家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15日工资116867.67元错误。《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据上，李建家自2015年1月起未再上班，直至同年110月15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根据上述规定及2015年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仅欠付其工资11476元(1510元×80%×9.5个月)。扣减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已代李建家支付的社保费1882.32元，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仅欠其工资9593.67元。因此，一审判决确认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需付李建家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15日的工资116867.67元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确认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需付李建家经济补偿81250元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李建家2014年10月应发工资为2625元，根据《广东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按2014年佛山市在岗职工平工资计算李建家2014年11月、12月工资，2015年1月至同年9月其月工资为1208元（1510元×80%），则李建家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898.08元[（2625元+4640元×2个月+1208元×9个月）÷12个月]。—审判决直接以没有依据的12500元作为李建家经济补偿的计算基数，严重错误。此外，关于李建家入职时间问题，因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关于员工入职资料缺失，导致无法举证，但李建家确实是在入职时即购买社保，其入职时间为2011年4月。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应付李建家的经济补偿为9490.4元。综上，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确认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需向李建家支付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15日工资9593.67元；3.改判确认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需向李建家支付经济补偿9490.4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家承担。被上诉人李建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李建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袁州区城北新九兴建材贸易批发部（以下简称袁州批发部）与佛山市泰晟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晟公司）出具的关于李建家的证明两份，拟证明李建家在2014年10月起至2016年4月期间负责雄力电缆公司与上述两家公司的跟进工作，李建家一直工作至2016年4月。上诉人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于袁州批发部的证明，李建家并未提供2015年1月之后其与该公司洽谈的来访证明、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等具体证据予以佐证。对于泰晟公司出具的证明，雄力公司管理层表示其客户中并无该公司，从雄力公司重整债权人名单中可以反映；李建家亦未提供2015年1月之后其与该公司洽谈的来访证明、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等具体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述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明的认证意见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李建家提交的两份证明均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具备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并且对于证明提及的李建家跟进业务至2016年4月，而李建家在本案中一直主张其工作至2016年3月，对于证明上显示的工作时间比其自身主张的工作时间还要长，李建家没有给出合理解释，且李建家未能提供任何电话、短信、微信、邮件等证据证实其在证明提及的上述期间与两家公司跟进业务的情形，故本院对两份证明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3月2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终止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宣告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破产，由本院审理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破产清算。2018年6月15日，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以两公司在程序上已由破产重整转为破产清算为由，申请辞去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管理人职务。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粤06破16至17号决定书，准许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辞去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管理人职务。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粤06破16、17号之二决定书，指定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为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管理人；同时解除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的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管理人职务。本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确认李建家自2009年7月1日入职，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离职时间。李建家主张其于2016年3月10日被通知离职，但是被要求工作至2016年3月。李建家提交的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佛山雄力公司为其参保缴费至2015年7月亦不能证实李建家的主张。除此之外，李建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工作至2016年3月。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抗辩称李建家自2015年1月起未再上班，但是其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向全体员工发出通告，“决定从2015年10月15日开始正式停产结业，提前遣散员工，终止双方劳动关系”，李建家对该通告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是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提交的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佛南劳人仲案字[2015]4052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南海区仲裁委佛南劳人仲案字[2015]4052号仲裁裁决”）显示，孔某等77人与佛山雄力公司的劳动仲裁案件中，孔某等77人提交了上述通告，以佛山雄力公司宣布从2015年10月15日开始正式停产结业为由请求支付拖欠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李建家对该仲裁裁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为何其他员工能够知悉通告内容，李建家却没有收到相关停产结业信息，李建家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提供的通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综上，既然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已经向全体员工发出通告，决定从2015年10月15日停产结业并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则上述通告内容对李建家具有约束力，李建家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5年10月15日。关于工资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确认李建家与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15日，故李建家请求支付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3月期间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工资的问题。另案南海区仲裁委佛南劳人仲案字[2015]4052号仲裁裁决已经查明，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由于经营困难在2015年5月底发出通知，决定从2015年6月起停工待料，安排全体员工休息休假。李建家抗辩称由于其工作的特殊性，并没有停工，而是一直在工作，但是李建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未区分正常提供劳动的月份和停工的月份，全部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工资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因此，2015年6月作为停工的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李建家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份的工资。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应当按照佛山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的标准支付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15日停产期间的生活费4208.52元[1510元/月×80%×3个月+（1510元/月×80%÷31天×15天）]。关于李建家的月平均工资标准问题。李建家主张其工资由两部分构成，每月固定基本工资为12500元，基本工资的一部分每月现金支付，剩余基本工资在农历春节前一次性现金或者转账支付，再按照销售业绩的1%计算计件工资，并提交了劳动合同予以证实。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由于该劳动合同仅为照片，无原件核对，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李建家主张其基本工资分两笔发放，其中一部分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剩余基本工资在农历春节前一次性现金或者转账发放。其一，另案的何杰雄等人均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收入水平，但是李建家并没有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其二，李建家主张每月以现金方式收取基本工资，与另案何杰雄等人主张的通过银行转账收取工资的方式不一致，对此李建家并没有给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三，李建家陈述的工资构成包括销售业绩提成，其月平均工资应当高于其主张的基本工资12500元，但是其一直主张月平均工资为12500元，亦与常理不符；其四，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提供的李建家2014年10月的工资签收表，显示该月李建家作为办公区销售部的员工应发工资为2625元，其中基本工资为1146元，李建家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亦确认该工资签收表的真实性，只是认为该工资签收表仅能反映李建家2014年10月的部分工资收入情况，并不能体现该月的全部工资收入，但是李建家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对李建家主张的工资发放方式和工资数额不予确认，故本院对李建家主张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不予采信。本案中，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除了提交上述2014年10月的工资签收表，并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李建家的工资收入情况。本院认为，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员工的工资构成和工资收入负有管理义务，其无法提供完整的工资台账证明李建家的工资收入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原审法院直接采信李建家的主张，认定其月平均工资为12500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均未能就其主张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举证予以证实，本院参照2015年佛山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5151元作为李建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如前所述，则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应当按照5151元的工资标准支付李建家2015年1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30906元（5151元/月×6个月），扣减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已经代李建家缴纳的2015年1月之后的社会保险费的个人缴费部分1882.33元，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尚需向李建家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29023.67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李建家于2009年7月1日入职，于2015年10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对按照工作年限向梅顺强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异议，仅对李建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有异议。如前所述，本院确认李建家的月平均工资为5151元，故广东雄力公司、佛山雄力公司应按照其工作年限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33481.5元（5151元/月×6.5个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83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广东雄力电缆有限公司、广东佛山市雄力电缆有限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李建家2015年1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29023.67元、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的生活费4208.52元；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83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上诉人广东雄力电缆有限公司、广东佛山市雄力电缆有限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李建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3481.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建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雄力电缆有限公司、广东佛山市雄力电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川审判员  钟玲审判员  侯进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区晓颖书记员罗淇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