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钱江东路8号。 负责人陆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晗，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姚加秀，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海宁鼎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丁桥镇金扬村联新组升阶桥38号。 法定代表人石吉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郯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人民路101号。 负责人骆加付，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城关镇永吉二路3号。 负责人徐春草，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海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晗，原审被告海宁鼎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龙汽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郯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郯城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开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事故责任，闫晗提供事故认定书1份，用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情况。鼎龙汽运公司、人保财险海宁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符合证据要件，予以确认。二、闫晗受伤后的治疗情况。闫晗提供建德一院住院病案、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单、证明两份、浙江省中医院出院记录一份、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复诊费票据13份、流产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一组，用以证明闫晗因交通事故就医情况，共计住院48天，自己花费医疗费55247.47元。鼎龙汽运公司认为闫晗主张的医疗费中专家费9500元不认可，并认为在第一次住院时闫晗并没有妊娠现象的呈现，故人流费用不予认可。人保财险海宁公司认为闫晗提前终止妊娠与本案交通事故无直接关联性。原审法院认为，医疗费票据除专家费和终止妊娠相关费用外均系原件，符合证据形式，系闫晗治疗过程中形成，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有关联，符合证据要件，予以确认。专家费不是合法票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定。闫晗主张因终止妊娠而支出的医疗费3662.7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闫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终止妊娠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其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人保财险海宁公司提出闫晗花费的医疗费中含非医保费用11490.50元，对此闫晗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闫晗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2017年9月22日出具）、鉴定费发票1份，用以证明闫晗因交通事故受伤X（拾）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限建议为27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90日（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90日；花费鉴定费2000元。鼎龙汽运公司、人保财险海宁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要件，予以确认。鉴定费因系闫晗自行委托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定。四、闫晗提供其工资证明、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闫晗误工情况。鼎龙汽运公司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闫晗误工期限为270天，闫晗按照该鉴定意见又另加了3万元的误工费这是没有依据的，应当以鉴定意见书为准。人保财险海宁公司认为闫晗工资表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闫晗所在单位提供工资表，但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书的书证，对于闫晗的工资发放情况也没有提交社保证明和银行交易记录，也没有提交缴纳个税的税收证明，仅凭此不足以证明闫晗的工作情况和收入情况，建议法庭按照2016年社会平均工资标准来计算。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闫晗工作单位出具证明称闫晗“自2015年10月23日受伤以后未能完成年度考核任务，故本年度2015年年终奖金只能发放2万（原定为5万元）”。依据该份证据，可以确定该公司年终考核奖金的发放系依据员工实际完成的任务数进行确定，即该公司年终奖5万元是否能足额发放并不确定，闫晗不能简单依据该份证明要求原审被告方支付差额部分的年终奖30000元。故原审法院对闫晗合理部分误工损失予以支持。五、医疗诊断证明书一份、闫树青、孔令芳工资证明及个人工资查询表一份，证明闫晗在手术期间产生陪护费用即闫晗父母的误工费损失。鼎龙汽运公司认为闫晗父母的工资情况，这是涉及陪护费用的证据，应当以鉴定意见书为准，计算标准按照浙江省私营单位年平均工资计算。人保财险海宁公司认为工资证明只记载了闫晗父母的工资收入状况，并不能作为工资已经实际减少的依据来算，且出具工资证明的单位是以书面打印的形式，并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书或者其他可以证明工作实际状况的文件，对于闫晗父母的工资证明不作为本案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来使用。原审法院认为，闫晗主张护理费问题，因闫晗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并未确定需两人护理，为此，原审法院对其要求按两人护理支付护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五、闫晗提供交通费票据一组、住宿费票据、租房合同，用以证明闫晗花费交通费6613元，住宿费1720元。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交通费票据符合证据要件，予以确认，结合闫晗受伤后治疗地点及治疗时间，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其交通费损失为3000元。闫晗主张住宿费1720元，但其提供的建德市新安江街道豪城宾馆住宿发票，票面金额为720元，付款人为浙江凯银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闫晗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份发票无法证明系闫晗因治疗而支出的住宿费，故原审法院对该份发票项下的住宿费不予支持。六、闫晗证明一份，证明人保财险海宁公司先行赔付费用75720.28元（包含事故发生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要件，予以确认。七、鼎龙汽运公司提供保险单2份，用以证明浙FC7915号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海宁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浙FF007半挂车在人保财险海宁公司投保的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闫晗、人保财险海宁公司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要件，予以确认。七、人保财险海宁公司提供工商银行业务回单7份，工商银行收付款通知副本1份，用以证明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海宁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保险金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支付保险金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保险金319017.74元。闫晗、鼎龙汽运公司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要件，予以确认。八、人保财险海宁公司提供机动车商业险保险责任条款一份，证明人保海宁公司承保车辆时双方约定各自权利义务，保险条款12条明确约定主挂车一体应以主车商业险限额为准，以及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海宁公司抗辩称主车挂车一体赔偿的抗辩意见，因人保财险海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事项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经审核，闫晗郑敏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各项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93395.01元（闫晗方主张）+21853.06元+2556.99元-75720.28元=42084.78（其中非医保用药11490.50元）。2.误工费5740元/30天*270天=51660元。3.护理费48天*130元/天+（90天-48天）*6120元/30天=14808元。4.营养费酌情确定为2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8天*50元/天=2400元。6.住宿费1000元。7.根据闫晗伤情、住院治疗门诊治疗情况及提供交通费发票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闫晗交通费为3000元。8.残疾赔偿金47237元*20*10%=9447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217126.78元。2017年7月6日，闫晗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鼎龙汽运公司支付闫晗赔偿款271777.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人保财险海宁公司、人寿财险郯城公司、人保财险开化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中，闫晗与另一受害人郑敏平达成协议，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半获得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关于事故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交通事故共造成郑敏平、闫晗两人受伤，并造成其他财产损失，人保财险海宁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郯城公司与人保财险开化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海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鼎龙汽运公司承担。闫晗与另一受害人郑敏平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半获得赔偿，该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害他人利益，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浙ＦＣ7915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Ｆ××××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保财险海宁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5万元，人保财险海宁公司已经赔付商业三者险保险金319017.74元，尚有余额230982.26元。闫晗的各项损失为217126.78元，由人保财险海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0元，人寿财险郯城公司、人保财险开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承担6000元。不足的150126.78元，由人保财险海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15491.13元，由鼎龙汽运公司赔偿34635.65元。扣除鼎龙汽运公司垫付的20000元后，鼎龙汽运公司还应赔偿14635.65元。人寿财险郯城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闫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5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闫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15491.1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闫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6000元。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郯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闫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6000元。五、海宁鼎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闫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4635.65元。六、驳回闫晗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6元，减半收取计2688元，由闫晗负担739元，海宁鼎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949元。当事人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原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强制执行。 宣判后，人保财险海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本案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错误。在原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包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第12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原审未将该保险条款第12条规定认定为本案事实，导致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上诉人承保的鼎龙汽运公司所有的浙ＦＣ7915重型半挂牵引年（浙Ｆ××××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虽对主车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对挂车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万元，但赔偿金总和应以主车的50万元责任限额为限。一审的认定完全违背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12条的约定。本案虽系由交通事故致两位受害人受伤而引起的一起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需要保障受害人的人身健康合法权益，但将上诉人与鼎龙汽运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适用本案一并处理，则法院同时应依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正确处理案件。原审法院在审理判决本案中，却未能认定上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其第12条约定，造成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总额超过了以主车的责任限额50万元为限的额度，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人保财险海宁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65491.13元。 被上诉人闫晗答辩称：投保人车辆分别投保了50万和5万的保险，人保财险海宁公司应当在55万范围中赔偿，否则是和投保人投保的目的和初衷是相背离的。商业险保险条款12条的规定明显是系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否则无效。投保人购买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散机动车运行对社会其他人员的人身和财产造成损失的风险，本身就具有社会保险的属性，所以人保财险海宁公司应该承担更大社会责任，应该在55万限额内进行赔偿。挂车和主车只有在连接的时候风险系数才会增加，若两车是分开使用的话，两车造成的交通事故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鼎龙汽运公司、人寿财险郯城公司、人保财险开化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主挂车连接为一体使用时商业险赔偿金额的计算。案涉主挂车分别向上诉人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且上诉人分别收取了保险费用，说明主挂车分别具有各自的保险利益。现上诉人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赔偿总额以主车的责任为限”的约定为由，主张商业险赔偿限额以主车的50万为限，本院认为，挂车只有与主车连接时才是挂车，挂车单独存在时没有动力，难以成为机动车。没有挂车的主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损害后果与有挂车的主车显然不能同日而语。当主挂车连接一体使用时，其引发交通事故的风险系数增加，故有投保的主车和挂车均应为整车的赔偿承担责任。投保人对挂车投保就是为了增加保险系数，上诉人收取了对应的保险费用，却以该条款拒绝在挂车投保的商业险中赔付，显然是免除了己方的主要义务，而案涉条款系格式条款，故该条款无效。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超 书 记 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