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鄂06行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康县公安局，住所地：保康县城关镇丰银岩村。法定代表人刘锴，保康县公安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吴杰，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六举，保康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从礼，男，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委托代理人朱自军，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康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保康县政府），住所地保康县城关镇南关街122号。法定代表人冯云波，保康县政府县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康县公安局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从礼诉其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并赔偿一案，不服保康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6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保康县公安局、被上诉人胡从礼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保康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杰、王六举，被上诉人胡从礼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自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2018年2月12日，原告胡从礼（胡从礼腿部残疾，拄双拐杖）的弟弟靳炳志开车（车牌号京Ｐ×××××）从河北省开车回家过年，同行的还有一起打工的安徽人程起友，靳炳志到歇马接胡从礼到马良镇盛垭村过年，大约11时许到达马良镇车站，靳炳志将车停在东方超市大门与车站门口之间的公路上，靳炳志与程起友一起到车站问到宜昌班车的情况，胡从礼坐在车上。靳炳志与程起友进车站后，协警胡忠鑫与朱大鹏对靳炳志的车辆进行拍照，以违反“交通禁令标志标识”开具了交通违法通知书，将交通违法通知书放在靳炳志车的前挡风玻璃上。靳炳志与程起友离开车到车站大约过了几分钟出来，看到挡风玻璃上有一张交通违法通知书，这时马良派出所所长李波涛也来了，靳炳志找李波涛询问情况，李波涛称靳炳志违章停车，让靳炳志出示驾驶证和行车证，靳炳志将上述两证交给了李波涛。这时胡从礼从车上下来，从靳炳志手中拿走了交通违法通知书，警察从胡从礼手中将交通违法通知书夺了回来。李波涛扣留了靳炳志的驾驶证和行车证，让靳炳志到马良派出所接受处理，胡从礼扔下拐杖夺李波涛手中靳炳志的行车证和驾驶证，胡忠鑫等人将胡从礼按倒在地，将胡从礼强制带到马良派出所。后以两峪派出所名义办理该案。2、保康县公安局于2018年2月12日对原告胡从礼作出保公(两峪)行罚决字〔2018〕2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2月12日11时许，马良派出所民警依法对马良镇街道交通秩序进行整治，所长李波涛在‘东方超市’门前路段对靳炳志违停的‘京Ｐ×××××’奇瑞小轿车下达交通违法通知书，告知靳炳志的违法行为时，靳炳志的哥哥胡从礼强行从靳手中将违法通知书抢走揉捏，后又两次抢夺李波涛手中靳炳志出示的驾驶证、行驶证，将李波涛执勤警哨带子扯断并击打李波涛胳膊，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胡从礼行政拘留十日。执行期限为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2月22日”。后对胡从礼行政拘留十日，并在保康县拘留所执行完毕。3、胡从礼于2018年3月12日向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县政府书面审查后于2018年5月6日作出保政复〔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保康县公安局保公（两峪）行罚决字〔2018〕2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对胡从礼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县政府于2018年5月10日用邮寄的方式给胡从礼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后胡从礼不服，于2018年5月24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4、保康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显示：受案登记表上两峪派出所接报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11时0分0秒，2月12日11时10分两峪派出所的胡志华、周才华在马良派出所开始询问胡从礼，马良派出所的姜吉瑞和两峪派出所的余尚磊于2月12日11时22分在马良派出所开始询问靳炳志，两峪派出所的余尚磊和马良派出所的姜吉瑞于2月12日12时25分在马良派出所开始询问樊某，店垭派出所的王德江和马良派出所的张成于2月12日12时11分在马良派出所开始询问程起友，店垭派出所的王德江和马良派出所的张成于2月12日13时38分在马良街村委会开始询问杨某，店垭派出所的王德江与马良派出所的张成于2月12日12时59分在马良街村委会询问夏某，店垭派出所的向高明与马良派出所的唐应超于2月12日12时52分在马良街东方超市门口询问王永莲。5、马良镇车站和马良镇东方超市附近没有交通禁令标志标识；保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马良镇设有交通警察中队。原审法院认为，马良镇作为农村集镇，马良镇车站及马良镇东方超市周围没有交通禁令标志标识，靳炳志开车经过该地段，且胡从礼在车上未下车的情况下在此短暂停留，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即使阻碍交通，靳炳志未不配合警察指挥，也未拒绝将车开走，马良派出所工作人员以靳炳志违反交通禁令标志标识为由对靳炳志作出道路交通违法通知书，后又扣留证件，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保康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马良派出所工作人员与靳炳志发生“争议”前后警察皮志军未在场，两协警在开具道路交通违法通知书时警察李波涛也未在场，李波涛是在协警开具交通违法通知书放到靳炳志车前挡风玻璃以后才到，协警单独没有执法权，两协警在道路交通违法通知单中落款“李波涛、皮志军”，以李波涛、皮志军的名义执法，显然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保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马良设有交通警察中队，马良派出所涉嫌越权执法。妨碍执行公务的前提是国家工作人员必须正确执法，马良派出所工作人员未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法，却追究胡从礼妨碍执行公务，明显于法相悖。从保康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中，马良派出所是2月12日11时许与胡从礼等人发生的“争议”，两峪派出所是11时受案并登记，两峪派出所的工作人员11时10分就已经在马良派出所询问胡从礼了，不合常理，两峪派出所是否在该时间段参与了询问存在疑问。对于其他询问笔录，包括店垭派出所工作人员对“胡从礼案”证人的询问笔录，也不符合常理，且相互矛盾，保康县公安局也未能提供相佐证的视频资料等其他证据证实，胡从礼在马良派出所询问室接受询问的视频资料是应该有的，保康县公安局也未能提供。胡从礼作为一名拄双拐的残疾人，丢掉拐杖去夺李波涛手中的驾驶证和行车证，站立不稳的情况下有可能去抓住李波涛身体部位或身上的物件，抓坏李波涛手中的警哨带子或者抓向李波涛胳膊的情形也是可能存在的，且胡从礼否认打李波涛，靳炳志也否认胡从礼打李波涛，因此保康县公安局认定胡从礼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缺乏主要事实证据。综上，保康县公安局认定胡从礼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主要证据不足,保康县公安局对胡从礼的处罚应予以撤销。县政府作出的保政复〔2018〕3号《保康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相应缺乏依据，也应撤销。保康县公安局违法对胡从礼采取拘留措施应予赔偿，在春节期间对胡从礼采取拘留措施，造成亲人不能团聚，给胡从礼的身心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保康县公安局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据此判决：一、撤销保康县公安局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的保公（两峪）行罚决字〔2018〕278号《保康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保康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6日作出的保政复〔2018〕3号《保康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三、由保康县公安局赔偿胡从礼损失2847.4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4847.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四、驳回原告胡从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保康县公安局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宣判后，保康县公安局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涉及两个违法行为，一是案外人靳炳志交通违法、二是本案被上诉人胡从礼治安违法，本案所诉的是对胡从礼治安违法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审判决对该两项违法行为一并审理，超出了审判范围和当事人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上诉人保康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保康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胡从礼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被上诉人保康县政府未作书面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即上诉人保康县公安局引用上述规定，以胡从礼存在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为由予以行政处罚的前提是，上诉人执行职务的行为是依法的、合法的。本案中，被诉的行政行为虽然是对被上诉人胡从礼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但引发其被诉行政行为的原因是上诉人保康县公安局的交通执法行为。故原审判决对该交通执法行为是否属依法进行评价并无不当，不属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审查。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上诉人保康县公安局认可其在进行交通执法的过程中，是由两名协警开具的交通违法通知书。协警单独并无执法权，该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十条，“交通警察执行职务时，应当按照规定着装，佩带人民警察标志，持有人民警察证件……”的规定。上诉人保康县公安局在执行交通管理执法行为的过程中，确有不当。被上诉人胡从礼因不服该交通执法行为而抢夺罚单、被扣押的车辆驾驶证、行车证的行为不妥。但从上诉人保康县公安局所提供的对胡从礼、靳炳志、程起友，证人樊某、杨某、夏某的询问笔录看，几个人对胡从礼抢夺罚单、车辆驾驶证、行车证行为过程的描述，及胡从礼是如何抓坏警察李波涛的警哨(或者工作证)带子、有无击打警察胳膊的行为的描述均不一致，不足以确认胡从礼有上述行为。同时，胡从礼一直否认其有击打警察李波涛的行为，且其未在询问笔录上签字，对其进行询问的笔录内容是否与其本人的真实陈述一致不清楚。上诉人据此认定胡从礼有击打李波涛的行为，属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缺乏主要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保康县公安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的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保康县公安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杰锋审 判 员  杨 瑛代理审判员  龚开宇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袁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