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4民初1969号 原告梁耀，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 委托代理人陶学委、金立强，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尚志杰，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 被告杨月儿，女，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 被告高俊杰，男，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尉氏县。 被告史露河，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尉氏县。 被告沈小军，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 五被告委托代理人孙行态，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耀为与被告尚志杰、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沈小军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2月7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18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耀委托代理人陶学委，被告尚志杰、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沈小军委托代理人孙行态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4月4日裁定中止审理。2018年9月30日恢复审理。2018年10月23日组织原被告质证，原告委托代理人陶学委到庭，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耀诉称，2015年9月10日，原告控股的浙江泛华诚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诚业）为受让被告杨月儿、高俊杰持有的浙江歌德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德公司）名下51%股权事宜，与被告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等人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被告杨月儿、高俊杰等人在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1款中明确承诺：截止至本协议签订时，目标公司（歌德公司）对外债务情况真实，保证公司没有任何或有债务等。合同签订后，泛华诚业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持有歌德公司注册资本51%的股东。 2015年12月18日，被告尚志杰、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等明确以歌德公司无其他任何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抵押、担保等债务表现形式为承诺，与原告达成了被告尚志杰、杨月儿、高俊杰、史露将持有的歌德公司36.7%、4.9%、4.9%股权分别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并分别与原告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书各1份，同时5被告共同与原告就相关事实与原告进行确认、股权回购约定、补充协议，系股权代持协议书不可分割部分、承诺无其他任何债务等条款通过书面形式进行约定并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补充协议。因歌德公司自2017年6月7日起陆续收到人民法院的应诉通知书、传票、诉讼资料副本等，涉及债务达1400余万元。原告控股的泛华公司于2017年7月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杨月儿、高俊杰对泛华公司实施了欺诈，支持了泛华公司撤销股权登记的诉讼请求。现请求判令：解除2015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各一份以及原告与五被告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补充协议书。 被告尚志杰、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沈小军辩称：1、原告的起诉没有任何法律意义。股权的代持关系属于委托法律关系，委托人有权单方决定，只要履行告知义务就可以。原告梁耀在歌德公司股份由三个人分别持有，如要自己持有，只要把告知书交给三被告，无需通过法律处理。三被告在歌德公司没有股份、没有股权，不管解除不解除，三被告所持有的股份都是原告梁耀的。原被告之间本身就是股权代持关系，解除不解除，对三被告来说没有任何法律意义。如果代持期间，三被告的签字经营行为的后果也要由原告承担，即使代持人工作职责不到位，没有尽到委托管理的任务，但被告接受委托代持没有任何报酬的无偿行为。2、被告不同意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表面看，同代持协议有关系，涉及的股权代持的补充意见，但补充协议实际上是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不单是股权代持补充内容，涉及的都是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内容；没有涉及股权代持双方的实际情况。原告要求解解除补充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补充协议的解除应该在泛华诚业起诉的案件里处理；股权转让合同主体不是本案原告梁耀，其主体是泛华诚业，虽然原告梁耀系泛华诚业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但两者属在法律上是有区别的。3、被告沈小军在补充协议中作为丁方签名，但协议书通篇内容均没有涉及到丁方的权利和义务，与被告沈小军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沈小军作为丁方，也非甲乙丙方的担保人，沈小军出现在协议中，是证明人、见证人的性质，不应作为被告。4、被告尚志杰也是在补充协议书中由出现的主体，尚志杰并非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主体，补充协议书系对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尚志杰在股权转让合同中，不是合同主体，补充协议与被告尚志杰没有任何法律意义。5、原告认为补充协议书中被告有明确表示，公司转让过程中不存在债务，现在出现了公司转让中的债务，所以认为合同无效。原告梁耀基于补充协议第四条：歌德公司截止期2015年12月17日尚有约人民币300万元的应付材料款，乙方承诺歌德公司无其他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抵押、担保等债务表现形式，若有任何一种债务形式，本补充协议无效而向法院起诉。该承诺的主体为乙方尚志杰，乙方尚志杰并非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也非股权代持协议中的代持人，其承诺对乙方具有法律效力，对作为丙方的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不具有法律效力。丙方并未对原告做出如此的承诺，补充协议不会因此无效；换句话说，杨月儿等原来也是代持尚志杰的股份，2015年12月18号被终止代持，杨月儿、高俊杰16号已经不是尚志杰股权代持人，是独立的一个新的身份，尚志杰的承诺不产生法律效力。 原告梁耀为支持其诉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公司股权转让合同1份，以证明2015年9月10日，泛华诚业受让杨月儿、高俊杰所持有的歌德公司51%股权过程中，杨月儿、闻高中、陈文强、高俊杰、李林涛、黄**、叶仲初、丁炯、李景阳、许幼卿、史露河均承诺保证没有任何或有债务。该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查，该合同虽非本案审理范围，但该合同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关联，予以确认。 2、股权代持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告知书，以证明歌德公司亏损严重、入不敷出，被告尚志杰、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等人于2015年12月18日将歌德公司46.5%股权以3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明确歌德公司截止2015年12月17日尚有人民币300万元应付材料款，承诺无其它债务；约定股权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情形。该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股权代持协议已实际发生，被告已经同意解除；补充协议书是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内容涉及原合同即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特别是第三条，本协议生效后，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原合同显然不是股权代持协议，而是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代持协议发生时间为2015年12月18号，迟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2015年9月10号，显然是对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补充协议书只有尚志杰承诺，承诺的违背应由尚志杰承担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中，尚志杰非被告主体，尚志杰的承诺没有任何法律行为，原告主张其他三个被告都作出了承诺的说法错误。经查：该组证据的事实系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与本案事实认定相关，予以确认。 3、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4495号、5439号、5442号、6193号应诉通知书、传票、诉讼资料副本四组，以证明绍兴市上虞区大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请歌德公司对浙江中安起重机有限公司2015年2月12日的2175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在2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月儿诉请歌德公司、梁耀返还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12月17日垫付资金180万及相应利息；上虞区曹娥街道宏方起重机经营部诉请歌德公司、梁耀支付2015年7月30日的货款979993.51元及相应利息；杭州坚党贸易有限公司诉请歌德公司、浙江上安钢构有限公司对2014年5月28日浙江中安起重机有限公司、浙江中圆管桩有限公司货款本金6681269.66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也即2015年12月18日之前，歌德公司存在债务和或有债务本金金额高达1163万余元的事实；系原被告在股权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无效情形发生的附解除条件成就的依据。该证据被告无异议，但诉讼均未被司法最终确认，债务是否真实有效、是不是应该由歌德公司承担未确定。经查，该组证据所涉债务虽最终未经司法确认，但属于或有债务范围，与本案事实认定相关，予以确认。 4、（2017）浙0104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江干区法院对债务或有债务予以认定，确认了本案原被告股权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中原告行使解除权的条件成就的事实。该证据被告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目前在二审，尚未生效，不能作为判决依据。经查，本院已因该判决尚未生效而中止本案审理，现该判决已为二审维持，可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5、（2018）浙01民终2115号民事判决书1份，该证据原告无异议，被告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抗辩，能证明5714号判决书生效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尚志杰、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沈小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下列事实： 歌德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9日，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杨月儿（55%）、陈文强（1%）、高俊杰（38%）、叶仲初（1%）、丁炯（1%）、李景阳（1%）、闻高中（1%）、李林涛（1%）、黄**（1%）。 2015年9月10日，歌德公司及股东杨月儿、陈文强、高俊杰、叶仲初、丁炯、李景阳、闻高中、李林涛、黄**作为转让方（甲方），泛华公司（乙方）、被告许幼卿（丙方）、史露河（丁方）作为受让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杨月儿将其18.3%股权转让给泛华诚业；高俊杰将其32.7%股权转让给泛华诚业、0.4%股权转让给史露河；闻高中将1%股权转让给许幼卿；陈文强1%股权、李林涛1%股权、黄**1%股权、叶仲初1%股权、丁炯0.5%股权、李景阳0.5%股权转让给史露河；股权变更后的持股比例为：泛华诚业51%、杨月儿36.7%、史露河4.9%、高俊杰4.9%、许幼卿1%、叶仲初0.5%、丁炯0.5%、李景阳0.5%；甲方承诺截止至本协议签订时，目标公司对外债务真实，保证公司没有任何或有债务等。同年9月22日，股权变动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 2015年12月18日，被告尚志杰、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向原告梁耀出具告知书，载明：尚志杰实际持有歌德公司46.5%股权，由杨月儿36.7%、高俊杰4.9%、史露河4.9%代持，现撤销三人代持的相应资格。同日，被告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向原告梁耀出具证明，将各自持有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梁耀。 同日，原告梁耀又与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签订分别股份代持协议，约定：梁耀36.7%的股份委托给杨月儿代持、4.9%股份委托给高俊杰代持、4.9%的股份委托给史露河代持。 2015年12月18日，梁耀（甲方）与尚志杰（乙方）、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丙方）、沈小军（丁方、原浙江中安起重机有限公司股东代表）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中所有术语，除非另有说明，否则其定义与甲乙丙三方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合同）中的定义相同；歌德公司承接原浙江中安起重机有限公司设施设备、业务及业务通道、人员等事宜前提下，甲方确认：甲方于2015年8月31日参股歌德公司并于2015年9月22日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乙方已于2015年8月30日将原浙江中安起重机有限公司全部设备及其它资产（除去与中新力合进行设备租赁的设备）注资到歌德公司；杨月儿以个人名义于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12月17日陆续分笔垫付汇入歌德公司180万元作为歌德公司流动资金；史露河于2015年7月30日前陆续将其个人所有行车备品备件计款项837601.26元以补充公司生产需要；浙江中安起重机有限公司进项税金转入歌德公司约225万元；梁耀无条件参与法院组织拍卖的浙江中安起重机有限公司办公楼宿舍楼和尚志杰名下的星辰首府房屋；尚志杰无条件承诺在歌德公司任副董事长两年，须完成歌德公司、浙江上安钢构有限公司一定的业绩；完成协议约定的指标后，梁耀于2018年1月1日后一个月内将由丙方代持股份酌情按比例赠于乙方丙方丁方；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歌德公司截止2015年12月17日尚有约人民币300万元的应付材料款，乙方承诺歌德公司无其他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抵押、担保等债务表现形式，若有任何一种债务形式，本补充协议无效。 因歌德公司自2017年6月起，陆续收到各法院的诉讼材料。泛华诚业于2017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以隐瞒债务受到欺诈为由，诉请撤销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4）浙0104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5年9月10日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泛华诚业与杨月儿、高俊杰所签订的相关股权转让条款，杨月儿、高俊杰协助泛华诚业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8月8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民终21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歌德公司在股权转让基准日2015年9月22日之前的可确认债务已远超承诺的300万元，维持本院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一、原告梁耀诉请解除与被告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书，被告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同意解除，本院基于双方合意，对原告梁耀主张的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的诉请予以支持。二、原告梁耀诉请解除2015年12月18日《股份代持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事宜。1、被告沈小军在补充协议书中的身份为原浙江中安起重机有限公司股东代表，协议相关内容涉及到浙江中安起重机有限公司的权利与义务，也涉及到沈小军个人的权利与义务，且被告沈小军系合同签订主体，原告将其列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被告沈小军关于其不应列为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2、陈娟芬虽在合同落款丁方处签名，但并非合同首部约定的丁方主体，且原被告在庭审中均无法确认该人身份，也无内容显示与该人的权利义务相关，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评价。3、被告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所转让给原告梁耀的歌德公司股权实际为被告尚志杰个人持有的股权，原告梁耀受让被告尚志杰股权后仍由被告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代为持有；被告尚志杰认为补充协议书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组成部分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原告梁耀受让被告尚志杰实际持有的歌德公司46.5%股权与泛华诚业受让被告杨月儿18.3%、被告高俊杰32.7%股权系具有相互关联的整体行为，现泛华诚业受让杨月儿、高俊杰股权的协议已被撤销，原告梁耀受让尚志杰股权的合同目的已明显不能实现；同时，补充协议书约定，歌德公司截止2015年12月17日若存在超过300万元应付材料款债务的，补充协议无效；现有证据表明，歌德公司在2015年9月22日前的债务已远超300万元，符合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无效情形；但因合同无效情形系法定情形，不属当事人约定范围，现原告梁耀诉请解除，既具有法律依据，也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梁耀与被告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书； 二、解除原告梁耀与被告尚志杰、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沈小军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 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元，由被告尚志杰、杨月儿、高俊杰、史露河、沈小军负担（原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潘   水   良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书记员)李学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