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翠红，女，1983年12月8日出生，经商，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水，青田县侨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正柳，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经商，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仙，青田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丽伟，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炳光，男，1982年6月21日出生，经商，户籍地浙江省文成县。 再审申请人吴翠红因与被申请人周正柳及原审被告林炳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1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浙11民申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翠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华永水、被申请人周正柳的委托代理人邹凤仙、娄丽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炳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翠红申请再审称：一、撤销青田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1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30万元借款清偿责任；二、再审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林炳光向被申请人借款30万元是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案涉借款30万元是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离婚后原审被告向被申请人的借款。原审被告向被申请人借款时间是2015年7月21日，而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在2015年7月3日已经离婚。借条明确载明2015年7月21日借取现金30万元，故涉案款项不是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即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被告向他人借款也从未与再审申请人商量，原审被告向他人借款再审申请人均不知情，所以导致双方离婚。再审申请人无法定约定的义务清偿案涉借款，应由原审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周正柳辩称：一、从本案所涉款项的形成时间、产生背景分析，案涉款项属于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款项系2014年原审被告与被申请人在巴西因“会钱”产生的大部分款项的债务，再加上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申请人向原审被告发货所欠的货款及部分借款，在偿还4000元巴币后于2015年7月21日后经结算出具的借条。相应的事实有原审被告在青田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询问笔录及巴西同乡会、华侨协会的证明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二、本案所涉款项金额不大，结合各方当事人均是华侨，且案涉款项系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常理。三、从程序上，本案一审判决后，再审申请人并未在上诉期限内提起上诉，不符合再审申请。四、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为案涉款项系原审被告于2015年7月21日以现金形式从被申请人处借取，而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已于2015年7月3日离婚，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原审被告在执行局所作的笔录以及被申请人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经结算后出具的借条，故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林炳光书面述称：2015年7月21日向周正柳借款30万元，当场出具借条给他，他现金支付给我。 周正柳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被告林炳光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周正柳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吴翠红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被告林炳光、吴翠红立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被告林炳光、吴翠红系夫妻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被告林炳光曾多次向原告周正柳借款。2015年7月2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林炳光结欠原告周正柳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交原告收执。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借款后，被告林炳光一直未予清偿。该院认为：原告周正柳持有被告林炳光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被告林炳光未作抗辩，故认定被告林炳光结欠原告周正柳借款300000元，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应在原告催讨的合理期限内还款，现经原告多次催讨并诉至法院，被告仍未履行偿还借款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还款等违约责任。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现原告要求被告林炳光支付自起诉之日（2017年6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之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林炳光、吴翠红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吴翠红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支持。被告林炳光、吴翠红经公告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该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被告林炳光、吴翠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给原告周正柳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600元，均由被告林炳光、吴翠红连带负担。 再审申请人在再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一、2017年12月8日青田侨报上的公告，拟证明一审判决书生效时间是2018年2月23日，本案应该适用新的夫妻债务的司法解释。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能证实再审申请人知悉本案所涉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及判决内容，不能证明本案可以适用新的司法解释精神。本院认为，侨乡报上的公告是一审法院送达一审判决书的公告，可以证明一审判决送达、生效的时间。二、原审被告林炳光外甥女黄银丽发给再审申请人手机中写给法院的信件，由再审申请人提供给再审法院，拟证明案涉借款期间吴翠红和林炳光夫妻关系已经恶化。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材料的三性均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所要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三、再审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被申请人户籍证明、原审被告户籍证明，拟证明各方主体身份。被申请人质证认为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材料可以证实各方当事人的身份，本院予以采信。四、文成县人民法院（2015）温文玉民初字第81号调解书及生效证明，拟证明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2015年7月3日已经离婚，案涉借款是在离婚后产生的债务与再审申请人无关，再审申请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被申请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由于案涉债务是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不能以此证明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于2015年7月3日离婚的事实，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一并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 被申请人在再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18年5月16日青田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对原审被告的询问笔录，原审被告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债务系2014年间产生的，拟证明本案所涉款项产生的时间，并不是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夫妻离婚后产生的债务而是之前债务的结算。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对笔录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执行局询问方式有悖于审执分离原则，有可能存在利害关系，也有可能存在非法证据。本院认为，该份笔录来源于一审案件生效后执行过程执行法官所作的笔录，在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执行法官与各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以及制作笔录过程中存在非法行为的情形下，该笔录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一并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二、巴西华人协会、巴西同乡会出具的证明、原审被告签字的互助会记录以及互助会会员签字的款项记录，拟证明原审被告在执行局陈述的款项产生的时间是真实的。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款项是否系案涉借条出具当日出借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被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在此问题的陈述上均存在反复，被申请人在一审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中述称“……于2015年7月21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且出具了借条交原告收执。当日，原告以现金的方式将借款交付被告。……”，但其在一审庭审中述称“林炳光夫妻在巴西做生意，屡次向原告借款，2015年经结算结欠人民币30万元，原先借款是巴西币”。原审被告在2018年5月16日的询问笔录中述称“我是在巴西那里和他会钱产生的债务，根据我的结算，是欠他巴币11万多元，是在2014年产生的，大概几月份我忘了……”，而在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书面述称“2015年7月21日向周正柳借款30万元，当场出具借条给他，他现金支付给我”。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条载明案涉款项系现金交付，但在实践中并不能当然排除当事人经结算而以在借条上载明借取现金的方式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确定，因此本案不能单纯以借条载明的内容对款项的交付方式进行确定。在本案中被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对案涉款项由来的陈述均存在反复。但考量各方陈述的时间、场合，被申请人虽然在起诉状中存有现金交付的表述，但其在一审庭审以及再审中均认为案涉借条系与原审被告之前债务的结算，而其在一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系在再审申请人提出其已经与原审被告离婚的相关证据材料之前，在被申请人不知道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关系发生变化的情形下，被申请人的陈述又与原审被告在一审判决生效后执行法院对其制作的笔录中的陈述相吻合；而原审被告在执行阶段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系之前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正常情况下应当预见其作虚假陈述的后果，其所作的陈述与其在再审诉讼过程中的书面陈述更具有可信性。在此情形下，本院认为被申请人主张案涉借款系之前借款的结算更具有证据优势，再审申请人主张案涉借款是夫妻离婚后的债权债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以外，另查明，2015年7月3日，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经文成县人民法院（2015）温文玉民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自愿离婚，调解书于2015年7月3日生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认定夫妻债务应以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作为判断的基本标准，具体情形如下：（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合意，则不必举证证明举债的实际用途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2）是否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如认定属于家事代理权范围内所负债务，可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的发生，系用于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案涉借款系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但鉴于本案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过了夫妻日常生活所需，而被申请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借取案涉款项，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该点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再审申请人一审中怠于行使自身权利，消极应对诉讼，故再审的诉讼费用应由其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田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1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林炳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给被申请人周正柳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被申请人周正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案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600元，均由原审被告林炳光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再审申请人吴翠红负担。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李 倩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