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三言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 法定代表人：许国民,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凤霞，女,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杭州三言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言堂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高凤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0日，高凤霞（甲方）与三言堂公司（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合同。合同生效时间为2016年8月1日，终止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内勤岗位工作。甲方的工作分配应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在法定工作时间内，乙方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甲方每月15日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工资不低于2500元。 2016年8月15日，三言堂公司与高凤霞订立的《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就社保代缴一事，高凤霞自2016年8月起每月交三言堂公司许总1000元。至2017年7月止，社保返还补贴款至公司账户后，许国民经理一次性返还高凤霞。 三言堂公司支付高凤霞工资为：2016年10月15日2975元（9月工资）；11月15日3490元（10月工资）；2017年1月15日4000元（11月与12月工资）；2017年2月28日1370元（1月工资）；3月15日1692元（2月工资）；4月15日2500元（3月工资）；5月17日2500元（4月工资）等。 2017年5月13日，高凤霞发生工伤事故。三言堂公司为高凤霞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7年8月份，社保缴费工资基数为2819.25元。2017年9月20日，高凤霞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三言堂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该案已经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裁决。 高凤霞不服该仲裁，于2018年11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言堂公司向高凤霞支付经济赔偿金10500元；2.三言堂公司支付高凤霞8月12天工资1934.48元（3500/21.75*12天）；3.三言堂公司支付高凤霞2月（上班20天）克扣的工资808元；4.三言堂公司返还高凤霞垫付的社保款1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言堂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高凤霞与三言堂公司对高凤霞月工资金额存在争议。经审查，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不明确，而高凤霞每月实发工资亦不一致，难以确定其实际工资金额。因三言堂公司为高凤霞缴纳社保保险费的工资基数2819.25元，该院酌情以此金额予以确定。据此，该院分析高凤霞的各项请求如下：1、经济赔偿金。鉴于高凤霞与三言堂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在2017年7月31日届满，之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但三言堂公司继续为高凤霞缴纳社会保险费，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期间，三言堂公司与高凤霞均可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但用人单位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连同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满的经济补偿，共计1.5个月。根据上述认定的高凤霞工资金额，三言堂公司应支付高凤霞经济补偿4228.87元（2819.25元*1.5月）。且高凤霞所称三言堂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须支付两倍赔偿金的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2017年8月工资。根据上述认定的工资水平，扣除停薪留职期间重复计算的天数，该院确认为1425.82元（2819.25元/21.75天*11天）。3、克扣的2017年2月工资808元。按照三言堂公司微信中发布的上班时间，高凤霞2月份上班天数为20天。其应当发放的工资金额为2013.75元（2819.25元*20天/28天），三言堂公司已经发放1692元，故应补发321.75元；4、社保垫款12000元。案涉《协议书》有无实际履行，双方各执一词。高凤霞主张三言堂公司在其工资中扣除了1000元以履行《协议书》内容，三言堂公司则予以否认。经审查，三言堂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国民在微信中陈述其每月为高凤霞支出的人力成本为3500元。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社保返还补贴款于2017年7月返还至三言堂公司，则按照三言堂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其为高凤霞每月支付的费用应当为工资加社保费用减去该返还补贴款，肯定低于微信里确认的标准，即该解释与微信内容本身相矛盾。高凤霞对此的陈述能够与微信记录中许国民陈述的支出工资金额、工资发放记录相印证。该院予以采信。故三言堂公司应当返还高凤霞社保垫款1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三言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凤霞经济补偿金4228.87元；二、杭州三言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凤霞2017年8月工资1425.82元；三、杭州三言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凤霞2017年2月工资321.75元；四、杭州三言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凤霞垫付社保款12000元；五、驳回高凤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三言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三言堂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6年9月20日，上诉人杭州三言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言堂)与被上诉人高凤霞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高凤霞工作岗位为内勤，工资不低于2500元，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2016年8月15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自2016年8月起，高凤霞每月交三言堂公司壹仟元，由公司为其代缴社保，等到2017年7月底满一年时，三言堂公司一次性返还给高凤霞一年的社保补贴款12000元。高凤霞自入职至离职期间，公司每个月足额为其缴纳社保款，就连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三言堂公司也已经为其承担，但是这一年期间，高凤霞仅通过支付宝向许国民的个人账户转过700元的社保款，所以三言堂公司有理由向高凤霞索要剩余未支付的社保款。高凤霞和许国民的聊天记录提到的3500元工资，包含合同里面约定的2500元和每个月的社保款。高凤霞每个月收到的工资之所以会出现2500元至3500元不等的情况，因为高凤霞是三言堂公司的内勤，经常会出现帮公司买东西垫付货款的情况，所以在发工资的时候许国民会将报销款和工资一块转给高凤霞。由于许国民一直比较信任高凤霞，买了东西也没有索要相关的票据。另外，高凤霞在一审的时候提供的其他同事的工资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岗位不同，工资没有任何可比性。2017年5月13日，高凤霞发生工伤后一直在家休息，7月31号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由于其工伤的原因，已经不能胜任工作，公司也未与其再续签合同。8月9日高凤霞突然回到三言堂公司要求上班，当时双方已经没有劳动关系，高凤霞在8月份在三言堂公司的几天什么工作都没有做，其呆在公司的目的是要公司发放之前的工资。关于工资的发放，合同中己经有约定，每月15日会转到员工的账户。工资是用人单位付给劳动者应得的劳动薪酬，高凤霞8月份根本就没有在公司工作，何来薪酬一说?所以，高凤霞要求发放8月份的工资，根本没有理由。另外，高凤霞要求补发2018年2月的工资也是无稽之谈，2月份高凤霞请假多天未上班，公司按照请假天数扣除相应工资也属正常。7月底合同到期后，高凤霞也没有提出要和公司续签合同，而且8月9号来公司要工资，足以说明是其主动离职不想继续从事这份工作，所以公司没有必要再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要求是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基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凤霞答辩称：2016年7月14号被上诉人正式在三言堂公司工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岗位为内勤，劳动合同约定不低于2500元，实际工资为每月3500元，双方约定每月在工资中扣社保款1000元---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许国民用别名许健签字的工资表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多项佐证足以证明，前面2个月（2016.8-9月）是因为和许国民协商好扣除其他费用，只需支付700+260元，而且10-11月因为忘记扣社保款，工资都不发延迟到11月后一起扣了3个月的社保款，才发的工资；并不是像上诉人说的工资和报销费用一起打款的，每次都是分开的，有报销凭证的，请求法院调阅证明。至2017年8月被上诉人在三言堂公司工作已有14个月。2017年5月13号被上诉人在水韵四维苑项目上发生工伤事故，2017年7月31号，杭州市劳动能力监定委员会作出十级伤残等级认定，休假期间也一直不停在为三言堂公司做力所能及的工作，上诉人还一直催促被上诉人上班。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9日回三言堂公司上班，许国民也有手写的和口头吩咐的诸多工作安排，上诉人自始至终兢兢业业的工作，服从上级安排的工作。而2017年8月22日上诉人却突然通知被上诉人次日不用来上班，解除劳动合同；但所有工伤基金、7月和8月支付的款项以及5月-8月工资，却拒不支付，后来直到2018年4月6日强制执行才给付。2017年1月是上班到1月15日，单位通知放假至2018年2月8日，被上诉人都是按照通知时间上班的，1月工资已经超额扣除，2月是属于满勤的（许国民手写工资单有高凤霞上班20天）应与补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7月31日期满后，没有续签劳动合同，三言堂公司仍为高凤霞交纳社会保险费，直到2017年8月份，故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此时，任何一方均可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三言堂公司终止与高凤霞的劳动关系，应向高凤霞支付经济补偿金。鉴于双方对高凤霞月工资金额存在争议，原审法院按三言堂公司为高凤霞缴纳社保保险费的工资基数2819.25元计算经济补偿金4228.87元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8月工资，原审法院根据上述工资水平，扣除停薪留职期间重复计算的天数，确认三言堂公司应支付高凤霞的工资为1425.82元并无不当。按照三言堂公司微信中发布的上班时间，高凤霞2月份上班天数为20天。其应当发放的工资金额为2013.75元，三言堂公司已经发放1692元，故三言堂公司应补发高凤霞2017年2月工资321.75元。从2016年8月15日的《协议书》：高凤霞每月交三言堂公司许总壹仟元，至2017年7月止，社保返还补贴款至三言堂公司帐户后，许国民经理一次性返还高凤霞的内容来看，三言堂公司先收取高凤霞每月交纳的1000元，三言堂公司收到社保返还补贴款后返还给高凤霞。原审法院支持高凤霞要求三言堂公司返还高凤霞垫付的社保款12000元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三言堂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三言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