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23民初764号 原告：张德胜，男，1957年2月1日出生，壮族，广西龙州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 原告：张水锋，男，1978年2月9日出生，壮族，广西龙州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系张德胜长子） 原告：张水生，男，1980年8月2日出生，壮族，广西龙州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系张德胜次子） 原告：张水金，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壮族，广西龙州县人，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系张德胜三子）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京琨，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妮，女，1977年9月4日出生，壮族，广西宁明县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威，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宏富，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壮族，广西宁明县人，公务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 原告张德胜、张水锋、张水生、张水金诉被告甘妮、第三人黄宏富一案，立案案由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结案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德胜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京琨，被告甘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威，第三人黄宏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德胜、张水锋、张水生、张水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张德胜、张水锋、张水生、张水金与被告甘妮、第三人黄宏富之间为合法有效的合作经营方式下林木转让合同关系，合作林木转让价款为48万元。事实和理由：1998年10月3日，四原告与龙州县上金乡进明村陇根屯、根村屯等村集体签订《关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以下简称“《造林合同》”）。2014年7月1日原被告先签订《荒山土地承包合作经营造林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造林协议》”）、后同日签订《荒山土地承包转让经营合同（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将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变更为林木转让合同关系，《转让协议》“三”约定原被告之间转让前述合同协议项下的林木，转让款总额为48万元人民币，分三次支付。其中2014年7月10日、2015年3月1日分别向原告支付了林木转让价款8万元、11万元。被告甘妮在诉四原告等人的（2016）桂1423民初351号案中，其亦认可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林木转让合同关系，而陇根屯等集体经济组织不予认可同意转让土地承包权。前述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协议及交款均系第三人黄宏富所为，包括被告“甘妮”的名字签署。2017年1月间第三人黄宏富驾驶其小轿车桂Ａ×××××在前述合同项下林木地砍伐其与原告已依《转让协议》取得的林木对外出售；2017年被告甘妮向龙州县林业局申请砍伐前述合同协议项下依《转让协议》取得的林木，2018年2月26日龙州县林业局对外公示以被告甘妮为采伐申请人的《集体（个人）林木采伐申请公示表》。2018年3月间，第三人黄宏富驾驶其小轿车桂Ａ×××××在前述合同项下林木地砍伐其与原告已依《转让协议》取得的林木对外出售，证实被告及第三人两夫妻履行原被告林木转让合同关系的权利。被告与第三人为夫妻关系，《合作造林协议》和《转让协议》中“甘妮”的姓名及“黄宏富代”字样均系第三人黄宏富所书写，《合作造林协议》和《转让协议》中“甘妮”姓名上的手指印和“黄宏富代”字样上的手指印均系第三人黄宏富所摁，向原告交付前期涉案转让款项19万元人民币均系第三人黄宏富所实施的行为，驾驶自有的车辆前去本案涉案林木所在地块进行砍木出售、造林以及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砍伐本案涉案林木许可也均系第三人黄宏富所实施的行为。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为合法有效的合作经营方式下林木转让合同关系，合作林木价款为48万元人民币，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予依法确认。 被告甘妮辩称，四原告与被告甘妮签订的协议内容实为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及林木所有权转让，第三人黄宏富和原告、被告之间的合同没有权利义务上的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当依法驳回。 第三人黄宏富述称，与被告甘妮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四原告提交的证据（2）和被告甘妮提交的证据（1）、（2）是双方签订的一式两份的协议各自持有的那一份，四原告提交的证据（3）与被告甘妮提交的证据（4）3张收条中的后两张是四原告出具的一式两份的收条双方各自持有的那一份，这些证据是对同一事实的记载，但内容略有差异，经当庭比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原件，张德胜认可其在证据（2）《荒山土地承包转让经营合同（意向）协议书》第三条“2016年月日”和“2019年月日”空格处自行添加了日期，改成“2016年1月1日”和“2019年1月1日”在证据（3）的两张《收条》“承包荒山造林”后自行添加了“山林”两字，上述证据有差异之处以被告甘妮、第三人黄宏富提交的为准，但甘妮、黄宏富持有的《合作造林协议》落款日期为“二○○四年七月一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为笔误，实际签订日期应为“二○一四年七月一日”，四原告持有的《合作造林协议》落款日期已经涂改为“二○一四年七月一日”，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四原告提交的证据4《照片》，被告甘妮、第三人黄宏富虽不认可，但根据双方庭审陈述的黄宏富在本案涉案承包林地造林的事实，该照片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四原告主张是被告甘妮、第三人黄宏富依据《转让协议》采伐的林木，因被告甘妮、第三人黄宏富均不予认可，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四原告提交的证据（5）、（6）、（7）、（8）和被告甘妮提交的证据（3），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这五份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可以证明本案事实，应作为本案证据采纳，但各方当事人对证据所能证明的内容存在争议，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再对证据能证明的事实进行归纳和认定。被告甘妮提交的证据（4）3张收条的第一张金额为1万元的《收条》，原告张德胜认可收到1万元款项，但不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被告甘妮、第三人黄宏富主张原告张德胜分三次收取了20万元款项的事实在庭审中已经得到原告张德胜的认可，故该《收条》的真伪已无查明的必要。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第三人黄宏富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依申请向龙州县公安局上金派出所调取了7份询问笔录，该7份笔录内容与本案有关，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0月3日，四原告分别与龙州县上金乡进明村陇根屯、根村屯签订了《造林合同》，取得了党马山、三塔岭山、浦陇望山750亩荒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用于植树造林。1999年1月1日，龙州县上金乡人民政府向张德胜颁发了党马山、三塔岭山、浦陇望山750亩山地的《山界林权使用证》。2014年7月1日，第三人黄宏富以被告甘妮的名义与四原告先后签订了《合作造林协议》和《转让协议》。《合作造林协议》约定，甲方（四原告）将根村屯、陇根屯承包的荒山一带的使用权给乙方（甘妮），乙方支付甲方原所有林木定价20万元，承包范围内一切地上物含松木、速丰桉、道路等归乙方所有，党马山、三塔岭山、浦陇望山等三座荒山乙方有权自选种植林木，资金由乙方承担，收成归乙方所有，甲方仍持有千分之一的股份，除本分利后结算，合作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至2028年10月3日止，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甲方（四原告）将所承包的陇根屯、根村屯即党马山、三塔岭山、浦陇望山的山地承包使用权进行整体有偿转让给乙方（甘妮），双方商定转让价金为48万元，撤销双方签订的《荒山土地承包转让经营合同》第一条转让方式的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金20万元，改为转让金48万元，撤销第二条转让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起至2028年10月3日止，改为2014年7月10日起至2038年7月10日止，本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与《荒山土地承包转让经营合同》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签订两份协议后，第三人黄宏富于2014年7月10日向四原告支付了8万元，于2015年3月1日向四原告支付了11万元，加上2014年支付的1万元订金，分三次共向四原告支付了20万元合同价款，并聘请工人在合同约定的山地种植松树约400亩。因四原告与被告甘妮、第三人黄宏富对《合作造林协议》和《转让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四原告也不能将与上金乡进明村陇根屯等村集体签订的荒山造林承包合同延长至2038年，被告甘妮于2016年5月4日向龙州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四原告退还转让金19万元并支付利息11875元，案号为（2016）桂1423民初351号。2016年8月11日，第三人黄宏富向龙州县公安局上金派出所报案，认为原告张德胜私自手动修改与当地群众签好的协议，欺骗黄宏富说已享有24年承包期限，实际上村集体并未同意将承包期限延长。上金派出所在接到报案后，向原告张德胜和陇根屯村干部、群众进行调查，原告张德胜在上金派出所2016年10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表示“我本人就是希望原来第一份合同履行”。2016年12月16日，甘妮以已和张德胜、张水锋、张水生、张水金达成和解为由，向龙州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龙州县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年初，甘妮在向龙州县林业局申请采伐协议约定林地上的尾叶桉时，四原告向龙州县林业局提交报告，要求不得办给甘妮林木采伐证，导致双方再起纠纷。2018年7月31日，四原告向龙州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四原告与被告甘妮之间为合法有效的林木转让合同关系。2018年9月12日，四原告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之间为合法有效的合作经营方式下林木转让合同关系，合作林木转让价款为48万元人民币。”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第三人黄宏富是否应承担合同责任；二、各方当事人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三、合同价款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第三人黄宏富是否应承担合同责任的问题。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第三人黄宏富提交了甘妮给他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其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是受甘妮委托，其与甘妮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在与四原告签订的《合作造林协议》和《转让协议》中，也有黄宏富代的字样，两份协议的乙方同样只是写甘妮的名字，故黄宏富只是甘妮的代理人，不是合同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和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与四原告的合同责任由作为被代理人的甘妮承担，第三人黄宏富不承担合同责任。 二、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林业承包合同是指发包方就开发、经营和利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林业资源，以及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国家林业资源，与承包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各承包方之间所签订的转让、转包和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合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指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家庭承包或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的合同。四原告与陇根屯村集体签订承包合同时，承包的是荒山而非林地，故四原告与陇根屯村集体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而非林业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合作造林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知，承包范围内的一切地上物归乙方（被告甘妮），乙方有权自选种植林木，资金由乙方承担，收成归乙方所有，虽然约定甲方（四原告）仍持有千分之一的股份，但只是在除本分利后进行结算，甲方不再参与山地的种植经营也不共担风险，甲方持有的股份从性质上看，只是合同价款的一部分，故双方合同名为合作经营，实际上是四原告将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上的种植的林木一并转让给了被告甘妮，四原告与被告甘妮之间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和林木买卖合同两个法律关系，主法律关系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本案立案案由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不妥当，现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并没有合作经营方式下林木转让合同纠纷这一案由，四原告请求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为合法有效的合作经营方式下林木转让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合同价款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该问题是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形式上看《转让协议》的全称是《荒山土地承包转让经营合同（意向）协议书》，在合同名称中明确写入“意向”二字，在合同形式上表明了双方签订的协议只是具有合同“意向”的意思表示。其次，从两份协议的内容上看，《转让协议》和《合作造林协议》同日先后签订，而《转让协议》对《合作造林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和转让期限都做了根本性的变更，期限从2014年7月10日起至2028年10月3日止变更为2014年7月10日起至2038年7月10日止，价款从20万元变更为48万元，如果转让期限和价款均以《转让协议》为准，则没有签订《合作造林协议》的必要。第三，从双方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四原告从上金乡陇根屯、根村屯取得的山地承包经营期限是从1998年10月至2028年10月，陇根屯村集体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延长承包期限，四原告与被告甘妮在《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起至2028年10月3日止改为2014年7月10日起至2038年7月10日止”已经无法实现，在延长转让期限10年的意向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四原告要求被告甘妮和第三人黄宏富履行48万元的意向价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相违背。最后，在第三人黄宏富以原告张德胜涉嫌诈骗向龙州县公安局上金派出所报案后，上金派出所在调查案件时，原告张德胜在上金派出所2016年10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我本人就是希望原来的第一份合同履行”，这一表示与四原告在本案中陈述的事实和诉讼请求正好相反。综合上述四点，四原告要求确认合同价款为48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德胜、张水锋、张水生，张水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计收50元，由原告张德胜、张水锋、张水生，张水金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陆晖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一条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当由本人亲自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 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四十九条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