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4民初6161号 原告：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蒲塘村。 法定代表人：陈美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永豪，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街道下山村331号第2-3幢。 法定代表人：曹永豪。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窈，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群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曹永豪、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美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被告曹永豪、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窈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被告曹永豪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驳回。被告曹永豪提出管辖异议上诉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告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欠款140万元（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全部归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及其经营的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存在长期生意往来，且存在个人借贷款关系。2016年3月28日经原、被告对账就被告所欠货款及借款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协议中载明被告欠原告货款及借款共计500万元，上述款项分期归还。如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则未归还部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曹永豪付款至2016年10月31日止便不再按约付款，至此被告尚欠原告140万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 被告曹永豪、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债务系公司，被告曹永豪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不论《分期还款协议》还是《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中的乙方都是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纷争主要事实、争议事项，描述都是城西新区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所拖欠的油漆款，而不是被告曹永豪拖欠原告的油漆款，原告要求被告曹永豪承担付款责任无所依据；二、本案欠款不应计算利息。虽原被告签署的《分期还款协议》中有约定欠款利息，但在新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欠款的利息，《人民调解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对货款进行最后的结算以及约定，双方没有对货款的利息进行约定，应当以后一份双方达成的协议为准，而不是以先前达成的合意为准；三、原告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或者扣除相应的税款。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一条、《增值税发票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十九条以及国家税务总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三条。销售方给付购买方增值税发票为法定义务，销售方未给付增值税发票，属于销售方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购买方要求销售方给付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因销售方的原因不能给付增值税发票的，购买方可以此作为损失要求销售方赔偿。既然开具增值税发票是销售方的法定义务，购买方获取增值税发票据以抵扣进项税是法律赋予购买方的权利，卖方未能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买方也就无法凭票抵扣进项，势必带来经济损失。由最高法院部分民商专家参与编辑的《最高法院专家法官阐释民商疑难案件问题》中解答：“销售方未给付增值税发票或给付发票无效，属销售方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购买方要求销售方给付有效的增值税发票。由于销售方的原因不能给付增值税发票的，购买方可以此作为损失要求销售方赔偿”。据此，原告应当开具相应货款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或者赔偿被告相应的损失。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与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发生的交易额为16236000元，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523286.99元。二者差额是13712712元，如果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不能给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当赔偿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不能抵扣税额的损失2331161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分期还款协议》原件一份，证明被告欠款事实并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 2、《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加盖永康市城西新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证明：（1）双方对尚欠162.5万元款项的支付重新约定还款时间，分期还款变更。（2）分期还款协议中曹永豪以个人名义进行签字，是和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负共同清偿义务的。 被告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证明了本案欠款主体是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不是被告曹永豪。被告曹永豪签字是行使公司职权，《人民调解协议书》未加盖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没有表示被告曹永豪要履行还款义务。调解协议书中的主要纷争是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所拖欠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的油漆款，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都是法定代表人签字，陈美景签字是履行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曹永豪签字也是履行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以曹永豪并没有个人主动承担债务、偿还货款的事实。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对货款的利率进行约定。新的还款协议是对之前的矛盾进行化解，对之前的还款协议的约定予以否定，约定了新的货款和利率，是否有利率应该以新的还款协议书为准。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被告曹永豪转账给原告的转账凭证44份，用以证明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实际与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发生的交易额为16236000元（因为大部分是网上银行打印的所以提交的就是原件）。 2、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开具给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31份（增值税发票已经抵扣了），用以证明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曾开具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为2523286.99元。 结合上述两组证据，被告用以证明双方发生交易习惯是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而且二者之间的差额是13712712元，那么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如果不能给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当赔偿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不能抵扣税额的损失2331161元（计算方法137××××2*17%=2331161）。 原告的质证意见：（1）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第一组证据的交易查询是双方之间的往来流水情况，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货款交易是这个数额，且陈美景也有借款给被告方，被告方提供的流水单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产生的货款的交易，也无法达到被告方所认为的应按银行的流水给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证明目的。（3）第二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增值税发票是根据被告方有要求的情况下开具的增票，是被告方自己承担税额的。双方约定应开票的款项已经都开具了，不存在欠增值税发票的事实，被告方的主张并不成立。 根据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及双方的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归纳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曹永豪是否属于债务加入，即曹永豪自愿承担债务。二、欠款利息是否应按月利率2%计算。三、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开具给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价税合计13712712元的增值税发票，如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不能开具，是否应当赔偿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相应损失2331161元。 本院分析论证如下： 一、关于曹永豪是否属于债务加入。《分期还款协议》中载明的乙方是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曹永豪在公司加盖公章处签名，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人民调解协议书》首部载明的当事人方为陈美景、曹永豪，协议第一条为“曹永豪不追究王贵福、陈美景夫妇俩的过激行为”，根据该文字表述，可以认定曹永豪认可自己是权利义务的一方主体，故曹永豪在落款处仅书写自己的名字并捺印的行为具有双重性质，首先表明其本人也愿意按该协议承担债务，其次也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与原告重新达成分期付款。 二、关于欠款利息是否应按月利率2%计算。双方在《分期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未按约定时间按期付款的，货款和借款从违约之日起按违约金额的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是否放弃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明示。《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对剩余货款和借款的付款时间重新达成协议，未涉及原告方放弃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原告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并未明示放弃逾期付款违约金，在未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时间付款的情况下，被告仍应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的诉讼请求表述为“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不准确，应更正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 三、关于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开具给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相应价税合计13712712元的增值税发票或赔偿相应损失2331161元。被告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实际上是一项独立的诉请，被告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未在答辩期限内提出反诉，故在本案中不需要对该项争议焦点作出认定，也不需要对被告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在本案中作出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存在买卖业务往来和借贷关系。2016年3月28日，经对账，原告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乙方）就货款及借款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协议打印内容载明：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欠欠甲方货款3492500元，尚未归还借款本金1679730元；甲方同意乙方按如下还款计划分期偿还所欠货款和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172230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付清（即在2018年3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分20个月付款（其中农历12月、1月不付款），每个月阳历30号之前付款；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时间按期付款的，货款和借款从违约之日起按违约金额的月利率2%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协议加注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分两年偿还人民币伍佰万元正，伍佰万元还清后甲乙双方所有借款和货款全部结清。协议签字后至2017年8月10日之前，被告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陆续支付欠款3375000元。 2017年8月10日，原告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美景向被告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催讨欠款并发生过激行为。经永康市城西新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陈美景、曹永豪以纠纷当事人的名义在《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该协议载明：曹永豪不追究王贵福、陈美景夫妇俩的过激行为；王贵福、陈美景夫妇俩保证以后不做类似的行为；双方商定该货款1625000元以分期还款方式进行；每月还款数额为162500元，当月月底支付，最迟不超过次月的5号为限；2018年的2月、3月可以不付款，随后照常付款至还清为限；此总款1625000元付清后大圣门业所欠王贵福、陈美景夫妇的货款即清。 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9月4日转账支付162500元，于2017年10月9日转账支付62500元。此后，两被告未支付货款。现两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为140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未有支付。 本院认为，原告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被告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款项140万元的事实清楚。原告要求被告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4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除“支付利息”应更正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外，其他内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曹永豪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表明其本人自愿承担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曹永豪与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共同清偿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曹永豪、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金华市金开漆业有限公司欠款14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4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45元，由被告曹永豪、永康市大圣门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永革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