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5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骏锐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土塘村第一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焕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玉，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俏君，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凤，女，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杨，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书麒，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东莞市骏锐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阳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5月12日，李阳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骏锐公司：一、给付170000元医疗费用于李阳凤检查、手术和治疗；二、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东莞市骏锐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阳凤119975.54元；二、驳回李阳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李阳凤申请缓交），由东莞市骏锐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骏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对李阳凤坠楼是主观故意还是意外亦是存疑，案涉监控视频能够反映其故意跳楼存在极大可能性。李阳凤本人应出庭陈述事情经过，并申请对其进行测谎鉴定，若其不配合出庭参加调查，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坠楼原因应推定为其自身行为，与栏杆本身高度无因果关系。二、视频录像、公安现场勘验照片、询问笔录可证明，李阳凤坠楼受伤与宿舍外廊防护栏的高度无因果关系，骏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李阳凤是成年人，能判断环境危险程度，其在宿舍居住长达一年，对周围环境安全情况有充分认知，对其行为后果应有所预见。且宿舍门口至防护栏的过道有1.5米宽，正常行走不可能发生意外坠落。2.视频录像仅出现一人，不存在多人追逐等情形。视频人影首先是定立站在阳台，后续是连续性动作身体高度越过护栏。虽录像模糊，但从坠楼人影的姿态，可判断并非意外，意外不会出现逐渐式动作。3.即使防护栏高度略低国家标准，但李阳凤的身高仅有1.5米左右，围栏高度823厘米，围栏高度实际上已超过其腰部，一审提交的视频中6点58分58秒明显李阳凤的身影已几乎超过了1.5米高度的人的身影，其当时有攀爬的动作，否则不会跌落。4.公安部门现场侦查的照片显示，过道上有个凳子在李阳凤宿舍门口，阳台护栏上有一双李阳凤的鞋子，意外坠楼不存在上述准备性动作。三、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为视频拍摄角度及距离问题未能清晰反映李阳凤主动攀爬导致跌落的事实，却未要求李阳凤本人出庭陈述事实，亦未对宿舍楼、宿舍外护栏距李阳凤房门之间的距离及周边进行现场勘验，一审判决结果证据不足。2.李阳凤有意掩盖其受伤存在主观故意。李阳凤以不记得或回老家为由拒绝配合公安机关的询问，亦拒绝出庭陈述，唯一解释是其存在轻生念头主动攀爬导致跌落，因事后未遂且面临高额医药费困境，就以防护栏不符合国家标准为由要求骏锐公司承担责任。综上，骏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973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阳凤的全部诉讼请求，骏锐公司无需赔偿李阳凤119975.54元；2.由李阳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李阳凤辩称：一、骏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李阳凤坠楼系其主观故意，且骏锐公司上诉新提交的证据在一审起诉前已形成，非新证据，应不予采信。1.骏锐公司一审提供的监控视频中06:58:54-06:58：58只能反映李阳凤走出房门，站在阳台栏杆旁，06:59:24等到摄像头摇回时其已摔至一楼地面。视频可看出李阳凤并无攀爬或跳跃行为，亦无第三人推搡等情形，李阳凤对坠楼无法预见亦无过失，不存在主观故意。一审已查明护栏高度低于国家标准，坠楼与此存在因果关系。2.李阳凤伤势过重一直不能行走，未出庭具有正当理由，李阳凤代理人已陈述事情经过。二、骏锐公司仅凭李阳凤本人未出庭陈述就认定其有意掩盖事实、存在轻生念头，纯属主观臆断。李阳凤并无重大疾病，家庭和睦，并无轻生必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骏锐公司的宿舍外廊防护栏高度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骏锐公司应对其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承担责任。二审中，骏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1.案发现场侦查照片、骏锐公司案发前大门视频录像、视频录像文字说明，其中第四张照片显示阳台围栏上方放有一双鞋子，该鞋子与视频录像中李阳凤进出公司大门所穿的鞋子一致，说明照片中显示的鞋子是李阳凤的，拟证明李阳凤坠落前有充分准备，有脱鞋子的行为，不属于意外事件；2.询问笔录，通过公安机关对骏锐公司员工的询问，拟证明李阳凤故意跳楼的可能性极大。李阳凤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视频与本案无关，不能得出李阳凤存在跳楼轻生的念头，询问笔录中证人提到“李阳凤说从三楼掉下来，很害怕”，说明李阳凤是掉下来而非跳下来的，骏锐公司主张李阳凤跳楼与事实不符；2.照片上虽显示有鞋子，但无法确定是一双还是一只鞋子，亦不能证明李阳凤跳楼，从证人证言可知李阳凤不存在跳楼的主观动机，其家庭和睦，没有与他人结怨，推测可能李阳凤只是晒鞋子。李阳凤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阳凤是否具有故意自伤行为以及骏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骏锐公司上诉主张根据视频录像、公安现场勘验照片、询问笔录可证明，李阳凤坠楼受伤与宿舍外廊防护栏的高度无因果关系，骏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骏锐公司一审提交的视频呈全方位移动拍摄模式，拍摄距离较远，移动速度较快，拍摄李阳凤出现在宿舍三楼阳台的时间仅有4秒钟，未能完整拍摄事实经过，骏锐公司依此主张李阳凤具有攀爬栏杆故意跳楼的行为，依据不足。现场勘查照片虽模糊显示栏杆上有鞋子，但无法确定是否为一双鞋子，现有证据亦不能显示李阳凤掉落在一楼地面时是否穿鞋，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阳凤具有脱鞋攀爬的故意。至于询问笔录，证人骏锐公司生产部经理李谷树第一时间发现李阳凤躺在一楼地面，询问李阳凤时李阳凤回答“我从3楼掉下来，我现在很害怕。”李阳凤所称掉下来，并非跳楼轻生，故该询问笔录亦不能证明李阳凤具有故意自伤行为。综上，骏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阳凤故意跳楼的主张，案涉宿舍楼阳台的防护栏杆高度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规范，与李阳凤从宿舍楼摔落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定骏锐公司对李阳凤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骏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骏锐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美审判员  邓潮辉审判员  钟满福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慧英许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