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养贡，男，汉族，1968年5月26日出生，福建省古田县人，经商，住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昭垛，男，汉族，1968年10月5日出生，古田县人，经商，住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华雄，男，汉族，1974年11月1日出生，福建省闽侯县人，经商，住闽侯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祚淼，男，汉族，1975年8月16日出生，福建省古田县人，经商，住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翔华，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华源，男，汉族，1979年9月7日出生，福建省闽侯县人，经商，住闽侯县。 上诉人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因与被上诉人余祚淼、原审被告曾华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被上诉人余祚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翔华、原审被告曾华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余祚淼对其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借款期限实际为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合计4个月。一审根据明显篡改过的借条将借款期限认定为12个月错误，对本案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等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5月25日，曾华源向余祚淼借款40万元，由其三人作为担保人，在场人还有曾华源妻子潘林英、余祚淼姐夫陈水党。借款时三方商量借款期限，原本谈好借款3个月，潘林英提到多给1个月，最终借款时间确定为4个月。借条是余祚淼提供的，其长期对外放贷，具有重复使用格式借条，借条上人名、借期、借款时间、借款数目部分均为空白，由余祚淼书写，曾华源及上诉人看了以后签字、按手印。四人签字时借款时间为“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止”，借期及保证条款部分均为空白。余祚淼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借条的借款时间明显存在涂改、变造，将“2014年9月24日”涂改为“2015年5月24日”，并在原空白借期时间填写了“12”。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如果借条有涂改，在当时就会重写或在涂改处由借款人及保证人按手印确认。在2014年9月底因借款时间到了，余祚淼向曾华源要钱，才会有两人一同到福州将曾华源抵押在余祚淼处黄金变卖还利息及部分本金之事。如果还款期限在2015年5月24日，那么在2014年9月底变卖黄金还款是不符合逻辑的。二、2017年7月12日，曾华源及上诉人到法院开庭，余祚淼及代理人未到庭，曾华源提出对借条进行鉴定。在法院组织第二次开庭时，法院未提及有关鉴定事宜，上诉人并不知道曾华源未缴纳鉴定费。本案借条的鉴定涉及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一审在开庭前未通知曾华源，开庭时应向曾华源阐明后果，更未向上诉人释明，未通知上诉人缴费，程序违法。三、余祚淼放弃曾华源提供房产抵押担保，该房产价格远超25万元，上诉人在其放弃权利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借款时，曾华源提供黄金及房产抵押担保，并将黄金及房产证交付给余祚淼，余养贡三人才提供担保。签字后，余祚淼嫌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麻烦，将房产证退还给曾华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四、本案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6个月，本案起诉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如前所述，余祚淼未向上诉人提示借条上保证条款，也未就保证条款中缺失的保证对象、范围进行书写，因此该保证条款不成立。 余祚淼辩称，一、一审上诉人等与曾华源均参加了庭审，借款人曾华源明确借款期限是一年。上诉人等在法庭调查中对借款事实及担保责任均表示没有异议。对曾华源的黄金变卖抵扣部分15万元借款本金和到2014年9月的利息双方也进行了确认。一审认定还有25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并进行裁判正确。二、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虽曾华源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对“借条”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在法院确定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由于曾华源未依法缴纳鉴定费导致终止鉴定，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庭审中，曾华源对欠条以及借款事实均予以确认。上诉人称一审未依法进行鉴定，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三、上诉人等应对曾华源未偿还的借款25万元本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合同中明确了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上诉人等均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四、二审上诉人申请鉴定，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只是鉴定了借条中的时间点，虽结论中提及2015年5月24日中数字是涂改而成，但结论与检验图所体现出来的不相一致。鉴定意见中通过9涂改的不客观。就本案借条而言，借期12个月非常明确，2014年出具的借条终止期间误写为2014年正常。根据约定及书写习惯，借条期限非常明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华源述称，借条上的“12个月”是后面填上去，当时黄金是抵押在余祚淼处，后黄金由余祚淼姐夫陈水党变卖，所得钱款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其收到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 余祚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华源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时止，暂计至2017年5月24日利息为288000元）；2、曾华源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7000元；3、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对上述借款本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7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4年5月25日，曾华源于向余祚淼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向余祚淼借到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款12个月，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5年5月24日止。月利息按百分之3.0计算，并按月支付，时间定于每月24日支付。……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或未按期返还本金，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逾期返还的利息按双倍计算。……借款人：曾华源借款人身份证：3501211979××××××××借款日期：2014.5.25我们愿意为向借款做保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保证人：余养贡保证人身份证：3522271968××××××××保证人：黄昭垛保证人身份证：3522271968××××××××保证人曾华雄保证人身份证：3501211974××××××××款打以下账号62×××18黄昭垛6228481548236505274余养贡……”。同日，余祚淼将借款本金400000元按上述约定打入黄昭垛、余养贡账户。 2、曾华源在向余祚淼借款时有将黄金抵押在原告处，原告于2014年9月30日通过其姐夫陈水党之手将黄金变卖，所得款共计170000元，在扣减到期利息20000元后，余款150000元抵扣本案本金。余祚淼因本起诉讼支付实现债权费用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余祚淼与曾华源就借款达成一致意见，由曾华源向余祚淼出具借条一份，并在借条上明确借款金额、期限、利率、利息支付时间、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作出约定，并由担保人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承担连带责任至款项全部还清为止。余祚淼于同日将借款本金400000元按约定汇入黄昭垛、余养贡账户。余祚淼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曾华源未能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还清借款本息，担保人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亦未能在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现原告诉请要求偿还借款本息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于已清偿的借款本息应予以扣减，通过庭后原告的自认，确认余祚淼于2014年9月30日变卖了曾华源的黄金，所得款项170000元，在扣减应付利息后余款150000元清偿本金。因此曾华源尚欠余祚淼借款本金250000元及2014年10月1日起的利息。双方在借款中明确约定债权到期不能实现，致使原告因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因此余祚淼要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费用7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票据，本院依法对该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余祚淼要求曾华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应扣减已经清偿的借款本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原告诉请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依法予以准许。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自愿对曾华源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应对曾华源该笔借款本息及实现债务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曾华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祚淼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曾华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祚淼实现债权费用7000元；三、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曾华源追偿。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余祚淼负担4005元，曾华源负担66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提供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本院依上诉人申请委托鉴定），余祚淼质证对鉴定意见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客观性有异议，后面所附检验图下半部分的笔画看不出是什么数字，无法判断是从9所涂改，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曾华源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余祚淼认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借款日期2014年5月24日《借条》上“自……至2015年5月24日止”数字中年份“5”是“4”字涂改形成的，月份“5”字是开口“9”字涂改形成的）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除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认为讼争借条上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止，即本案超过保证期限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申请的对《借条》上面的“借期12个月”的数字“12”是否为事后添加。鉴定条件不足，决定不予受理。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余祚淼提供的讼争借条载明“借期12个月，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借期12个月”中的“12”系手写，“2014年9月24日”中具体年、月、日亦为手写。本案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在于借款期限问题如何理解。二审庭审中余祚淼陈述借条主文内容空白处均系其填写。在《借条》文本理解产生歧义时，应联系《借条》整体内容，从整体上对该约定进行体系解释。结合《借条》约定借期12个月，又特意加注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后半部分系对前半部分的细化约定。原审原告涂改借款到期时间明显有违诚信。本案借期为4个月（即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符合当事人真实本意。借条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本案借款保证期限为2014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日。原审原告余祚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内有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其于2017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明显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即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对本案借款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认定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承担保证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上诉称余祚淼放弃曾华源提供的房地抵押，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余养贡、黄昭垛、曾华雄关于本案超过保证期间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院据此予以改判其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其他判项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余祚淼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余祚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 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