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守志，男，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河北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艳，河北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建设北路39号。法定代表人：朱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北八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唐山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复兴路221号。法定代表人：张伟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守志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唐山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2017)冀09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守志委托代理人李海艳、刘冲，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峰、被上诉人海丰公司委托代理人韩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守志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沧州中院作出的（2017）冀09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作出公正裁决；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唐山市丰南区水景花苑小区41号底商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海丰公司于2008年1月8日签订了附条件的抵账协议，该协议订立于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08）丰民初字第190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海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该抵账协议因所附条件成就而生效。同时，该涉案底商所抵顶的相当于涉案底商市场价格的债权部分已经确认消灭，上诉人对涉案底商仅存在物权期待权。2、在抵账协议签订后，海丰公司已经将涉案底商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占有、使用，未能办理登记是由于唐山市丰南区房屋管理所自2012年11月前不能受理唐山市丰南区水景花苑小区申请该小区的所有权证书的办理，上诉人对此不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上诉人对水景花苑小区41号底商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庭审时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的诉请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的内容中其权利发生在我方查封之后的相关案件不应得到贵院支持。根据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可以显示相关涉案的上诉人在购买时不构成善意，公证书中清晰的反映了在出售房屋的小区售楼处前张贴的广告为法院查封财产欲购从速，在涉案的相关不动产前贴有法院张贴的封条，出售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故对该部分案件请贵院予以驳回。2、就发生在我方查封前上诉人陈述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9条的审查标准，根据贵院已经作出的（2017）冀民终562号生效判决确立了该法律规定是审查能否排除执行的法律适用，而本次上诉人上诉的案件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能排除执行。3、上诉人陈述的抵消内容不真实，抵消的金额远低于市场价值且抵消的过程缺乏证据支持。4、上诉人诉请的解除查封措施属执行行为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内容，对该部分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海丰公司答辩称：一、对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因早在2008年11月法定代表人被公安机关羁押，公司会计资料遗失，被上诉人无法确认真伪，望上级法院慎重甄别确认。二、如果可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就应当确认张守志享有物权期待权并支持其上诉请求。抵账与当初海丰公司将工程款付给张守志，张守志再用此款向海丰公司购房，没有本质区别。直接支付价款者因支付对价享有物权期待权，抵账在本质上也是支付对价，也应当享有物权期待权。故沧州中院关于张守志抵账不能取得物权期待权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守志一审诉讼请求：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唐山市丰南区水景花苑41号底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确认原告对上述车库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月8日，海丰公司与张守志签订协议约定，如果海丰公司欠张守志工程款，海丰公司将水景花苑41号底商按照市场价格核算抵给张守志所有。如果海丰公司不欠张守志工程款，张守志必须按市场价格将该底商买下，并将之前租用水景花苑水景花苑41号的房租一次性付清。2008年9月26日，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丰民初第1904号民事判决判令海丰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张守志工程款3472517.2元及利息。因海丰公司拖欠城建公司工程款，城建公司依据唐山中院于2008年6月20日作出的（2008）唐民初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1月17日，唐山中院作出（2008）唐执字第133-4号裁定，查封了海丰公司座落在唐山市丰南区商。2011年2月26日、2013年1月16日、2014年2月11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9月29日进行了续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执行过程中张守志对该案诉争底商提出执行异议，沧州中院作出（2017）冀09执异175号执行裁定，并于2017年6月24日送达给张守志，张守志于2017年6月3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守志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能否对位于唐山市丰南区水景花苑41号底商进行强制执行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对查封前签订买卖合同、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的不动产买受人赋予其物权期待权，相对于普通债权优先予以保护。由于水景花苑41号底商仍在海丰房地产公司名下，张守志提供的协议书属于附条件的抵债协议，丰南区法院判决没有涉及水景花苑41号底商的归属问题，张守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以物抵债是否实际发生。即便该案实际形成以物抵债，张守志用“抵账”的方式取得了水景花苑41号底商的占有、使用权、由于“抵账”的目的是消灭债权，只能产生债法上的效力，不属于物权期待权，不应优先于另外一个债权的实现，即“以物抵债”受让人不属于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范围，张守志对水景花苑41号底商也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另外张守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在法院查封水景花苑41号底商前张守志与海丰房地产公司另行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支付价款等证据从而享有物权期待权。综上，原告张守志对丰南区水景花苑41号底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张守志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解除对涉案41号底商的查封，不属于执行异议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9民初200号判决：驳回张守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守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开庭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8年1月8日，海丰公司与张守志签订抵帐协议,在抵账协议签订后，海丰公司已经将涉案底商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占有、使用。2008年9月26日，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丰民初第1904号民事判决判令海丰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张守志工程款3472517.2元及利息。2009年1月17日，唐山中院作出（2008）唐执字第133-4号裁定，查封了海丰公司座落在唐山市丰南区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张守志对涉案底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张守志与海丰公司于2008年1月8日签订抵账协议，约定“一、如甲方（海丰公司）欠乙方（张守志）工程款的话，甲方将水景花苑底商41号按市场价的价格核算抵给乙方。四、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附条件的抵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08年9月26日，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2008）丰民初字第1904号，确认张守志对海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即工程款人民币3472517.2元，且该数额已超过涉案底商的市场价格,因此该涉案底商所抵顶的相当于涉案底商市场价格的债权部分已经确认消灭。该抵账协议因所附条件成就而生效。同时，丰南镇水景花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底商自抵账之后由张守志占有使用。至此，张守志与海丰公司所签抵账协议应视为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唐山中院查封涉案底商的时间为2009年1月17日，即合同签订在先且实际占有在先，法院查封在后。另，唐山市丰南区房产管理所出具证明，证实张守志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该案同时满足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情形，张守志对涉案底商享有物权期待权，其对涉案底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守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唐山市丰南区水景花苑小区41号底商。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50元，唐山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50元，唐山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执异175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王荣菊审判员  赵向鸿审判员  刘立斌审判员  王振健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