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红，女，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禹菲菲，浙江北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晓芹，浙江北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骏易通沥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浦园路**。 法定代表人：杨人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兵，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向红为与被上诉人江苏骏易通沥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易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向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骏易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向红与杨人红在微信沟通过程中显示张向红让杨人红尽快把投资款打过来，其汇款后告知张向红，张向红要购汇然后汇往日本。2016年8月15日，杨人红回复张向红说会尽快安排打给张向红，张向红亦于当日收到该笔款项并和杨人红确认该笔款项，后张向红于2016年9月18日向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经理赵妍妍汇款日元1500000元（折合人民币约97500元加上手续费即人民币约10万元）。因当日汇款额度有限，张向红于2016年9月27日向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经理赵妍妍汇款日元1000000元（折合人民币约为65000元），两次汇款金额已经完全超出人民币10万元，该行为证明张向红已经将骏易通公司的投资款投入到了日本项目中，且骏易通公司知道投资款是汇往日本的，证明该笔10万元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在此之前张向红根本不知道骏易通公司的存在，只是和杨人红进行投资洽谈合作事宜，杨人红指示骏易通公司代替其支付投资款10万元的事宜，是张向红和杨人红之间的事宜，张向红是不清楚的。张向红于2016年10月4日邀请杨人红去日本考察投资项目，于2016年11月10日邀请杨人红参加中国公司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开幕，此聊天记录证明杨人红知道投资项目涉及中国和日本两家公司。二、2017年8月11日，杨人红参加了中国的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及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的股东会会议，在股东一栏所写的是股东杨人红，并非股东骏易通公司，且杨人红在股东会议记录上以股东的名义参加和讨论会议内容并签字予以确认，股东会议记录显示了投资款用于中国和日本两家公司且参会人员都是予以认可的，会议记录上也讨论了日本公司花费事宜和杨人红指示支付的10万元是投资于公司的投资款，股东会记录显示的股东都是杨人红个人，而非骏易通公司，故骏易通公司按照杨人红的指示支付给张向红的投资款不仅仅是投资于中国的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而是投资于中国的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及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两家公司，而且其行为代表的是其本人的意思表示，骏易通公司向张向红转款人民币10万元的行为是按照杨人红个人的意思进行支付，张向红和骏易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所有的文件及聊天记录中体现的都是杨人红本人，而非骏易通公司。退一万步来讲，杨人红既可以代表本人的意思表示亦可代表骏易通公司作出意思行为。不管投资人是骏易通公司还是杨人红本人，所有事情的都是由杨人红负责，按照杨人红的要求在处理该投资事宜。2017年7月21日，在张向红与杨人红的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中显示张向红向杨人红转账人民币40000元并要求其于2017年7月26日归还张向红，杨人红也明确回答是的。后张向红也向杨人红进行了催讨，杨人红在张向红的催讨过程中也明确回答资金紧张，等其他的钱到位了再把4万元还给张向红，但骏易通公司却在一审中提供了由骏易通公司盖章的收条，说此笔款项是杨人红代表公司向张向红催要而归还的借款，但在聊天内容中所说全是张向红借给杨人红的借款，根本未提到骏易通公司的任何事宜，但骏易通公司依然盖了收条，明显存在弄虚作假行为，亦可以显示骏易通公司和杨人红之间的管理混乱，作为张向红很难辨别杨人红的行为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骏易通公司的行为，但无论是代表谁的意思表示，该10万元款项依然是投资款。三、杨人红的所有行为都代表骏易通公司的行为，投资主体是骏易通公司，张向红和骏易通公司的纠纷也是投资纠纷，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的案由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即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适用法律错误，转账凭证仅仅只能证明张向红收到10万元的款项，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骏易通公司主张借贷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和已经支付完毕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改判驳回骏易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请。 骏易通公司辩称，一、张向红诉称案涉的10万元人民币是张向红代骏易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人红持有的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出资款，该诉称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从工商登记信息上看，杨人红不是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2、杨人红与张向红从未签订过投资或代持等协议；3、案涉10万元人民币，张向红未打入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其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该款项已打入日本公司，哪怕张向红有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已打入日本公司，也无法证明该款项就是张向红代杨人红持有的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出资款，因为日本公司与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该10万元借款，是张向红个人使用；4、杨人红参加了2017年8月11日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会议，但会上发现，其并不是该公司股东，其他股东也不同意其入股。事实是，张向红一直欺骗杨人红，称她是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之后该公司的所有决议，杨人红再没有参与和表决。二、骏易通公司原本借给张向红10万元人民币，之后张向红转给骏易通公司4万元，骏易通公司主张予以抵销，因此最终要求张向红归还借款6万元人民币及其利息。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张向红诉称涉案款项是骏易通公司在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出资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又无法证明该事实，况且骏易通公司与杨人红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骏易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向红偿还骏易通公司借款本金60000元；2.张向红向骏易通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张向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骏易通公司向张向红转账汇款100000元，后张向红向骏易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人红转账40000元。骏易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人红于2017年8月25日通过微信向张向红催讨60000元借款，要求张向红于2017年9月底之前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称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骏易通公司持有向张向红汇款100000元的转账凭证，张向红抗辩称该100000元系张向红代骏易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人红持有的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出资款，但骏易通公司与杨人红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同时张向红既未能提供其与杨人红之间的投资或代持协议，亦未能提供100000元款项打入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张向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骏易通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故应当认定骏易通公司与张向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张向红经催要但未归还借款的行为确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还款的法律责任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骏易通公司认可张向红已向其归还借款40000元，故骏易通公司要求张向红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向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骏易通公司借款本金60000元；二、张向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骏易通公司按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1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若张向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张向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向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股东会议记录，欲证明：1.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及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两家公司股东是杨人红个人，并非骏易通公司的事实；2.杨人红承认其指示骏易通公司打给张向红的10万元是投资款的事实。3.投资款是投资于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及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两家公司的事实，4.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的经理为赵妍妍，也是全部签名股东都知晓和予以认可的事实。二、微信详细资料，欲证明张向红和杨人红的微信身份信息。三、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1.杨人红承诺于2016年8月15日向张向红支付投资款10万元且骏易通公司按照张向红的指示于当日向张向红汇款人民币10万元并经张向红和杨人红核对确认该笔款项的事实，2.该笔款项是投资款并非借款的事实，3.杨人红知道该笔投资款是经过购汇而汇往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的事实，4.投资事宜全部是由张向红和杨人红进行洽谈，全过程并未提到骏易通公司的任何信息，5.张向红向杨人红支付的人民币4万元是借款，和投资款10万元未有任何关系。四、营业执照，欲证明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的注册情况。五、中国银行交易流水单和日本银行收款凭证，欲证明张向红于2016年9月18日和9月27日向日本的赵妍妍汇款日元150万元和100万元，即将杨人红的投资款汇入投资公司且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确已收到的事实。六、日元外汇牌价，欲证明2016年9月18日150万元日元折合成人民币为97500元，2016年9月27日100万日元折合成人民币为65000元的事实。七、公证书（张向红与杨人红的微信聊天截图），欲证明杨人红承认其是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的股东。八、证明，欲证明张向红将杨人红的投资款汇入投资公司且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已收到的事实。九、收条，欲证明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已收到张向红转交的杨人红用于共同筹备公司的注册资本金。 经质证，骏易通公司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杨人红并非该两家公司的股东，事实上该10万元并未出资到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其他股东也不同意杨人红出资，杨人红与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没有任何关系，该两家公司也无任何关系；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杨人红多次提到让公司财务打给张向红，张向红对公司打款也未提任何异议，但打款人是公司而非杨人红个人，张向红对此也是明知的。该10万元事实上也不是出资款，杨人红并不知道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该公司与杨人红无关。杨人红系骏易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可全权代表骏易通公司，骏易通公司主张该4万元抵销案涉借款10万元中的4万元。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未经日本相关机构证实，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另该公司与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张向红、杨人红均无任何关系。对证据五真的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材料系出自日本，未经日本相关机构证实，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证明对象亦有异议，汇给赵妍妍的款项是否系案涉10万元款项无法核实，两次汇款之间相差了一个月，且数额上并不完全相符，另外赵妍妍收到的款项是否已经汇入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无法核实确认，因张向红无法提供证明款项实际打入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的证据，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亦有异议，认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亦有异议，事实上并未有10万元打入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杨人红也非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股东。对证据八、九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10万元系投资款，故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骏易通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而正公司股东会决议、审计方案及公司章程，欲证明杨人红不是而正公司的股东；2.审计报告，欲证明财务审计从未涉及到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该公司与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并无关。 经质证，张向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是未涉及到骏易通公司及杨人红，其是隐名股东，故并无杨人红签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审计报告是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但张向红与杨人红之间涉及到的投资是私下约定的，涉及到上述两家公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骏易通公司提交其向张向红转账汇款的凭证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向红上诉主张该款项系其代骏易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人红向浙江而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日本康盛铭德国际株式会社支付的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骏易通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杨人红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张向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人红与上述两家公司之间或其与杨人红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协议或投资合作协议，且张向红提交的聊天记录、赵妍妍出具的收条和证明、股东会议记录，银行收款凭证，均无法体现与案涉10万元的关联性，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案涉10万元系投资款而非借款，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向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向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