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昂策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鑫园路******。 法定代表人：邹亚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晖，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永涛纺织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汇锦名店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卢俊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上海申浩（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昂策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策工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永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涛纺织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昂策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6383.28元”的部分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永涛纺织品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审相关货款利息的诉讼费用、二审诉讼费由永涛纺织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首先，采购货品的交易习惯是先履行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的款项，再履行没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的款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29日和10月31日昂策工贸公司与永涛纺织品公司先订立了“弹力骑兵斜（布料）”、“缎面仿记忆（布料）”纺织品销售合同，并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均为“货款在2017年1月15日前结清”。昂策工贸公司又于2016年11月13日、2016年11月19日订购了两批次的“涤丝纺胆料（布料）”，双方既未签订相关销售合同，也未没有约定相应的付款期限。而一审统一认定“2017年1月16日”为违约责任的起算点，有失公允。依据交易常规和习惯，为了减少合同违约风险，一般采购货品的客户先履行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的款项，再履行没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的款项。至此，一审时昂策工贸公司提出尚欠的146742元货款，应为没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涤丝纺胆料”部分货款。其次，永涛纺织品公司作为出卖人向买受人昂策工贸公司交付标的物和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其主要合同义务。昂策工贸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违约问题。一审判决昂策工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永涛纺织品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永涛纺织品公司作为出卖人向买受人昂策工贸公司交付标的物和开具发票是其主要合同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出卖人永涛纺织品公司向买受人昂策工贸公司开具相应交易款项的发票是其法定义务。因其未依法履行开票义务，昂策工贸公司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所以，昂策工贸公司不存在违约问题。一审判决昂策工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永涛纺织品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也存在错误。再次，有合同的两款货品因出现质量问题，需安排时间进行检测。昂策工贸公司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在质量问题得到处理之前履行付款义务。而且，双方就有合同约定的两款货品的履行期限实际进行顺延。因对账单对新的履行期限没有进行约定，就剩余尾款146742元的结算只能在永涛纺织品公司向昂策工贸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后合理期内进行履行。故，一审判决“自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违约责任，以及“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6383.28元”也存在错误。 永涛纺织品公司辩称，关于付款期限问题，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有明确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单证的同时支付。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案涉货物质量不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涛纺织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昂策工贸公司支付永涛纺织品公司货款158278元；2.昂策工贸公司支付永涛纺织品公司延迟支付的货款利息6885元（以158278元为计算，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止）；3.诉讼费由昂策工贸公司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9日，永涛纺织品公司与昂策工贸公司签订《纺织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昂策工贸公司向永涛纺织品公司购买名称为“弹力骑兵斜”的布料，单价为22元，数量为8800，以实际送货数量结账，约定货款在2017年1月15日前结清，如产生纠纷，由供货方人民法院管辖，并就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16年10月31日，永涛纺织品公司、昂策工贸公司另行签订《纺织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昂策工贸公司向永涛纺织品公司购买名称为“缎面仿记忆”的布料，单价为18元，数量为1900，其余约定同上。此后，昂策工贸公司又口头约定向永涛纺织品公司购买名称为“涤丝纺胆料”的布料若干。合同签订后，永涛纺织品公司于2016年11月13日、同年11月19日、同年11月24日、同年11月25日、同年12月7日向昂策工贸公司发送上述货物。2017年4月14日，经双方对账，昂策工贸公司确认双方累计交易金额为413546元，昂策工贸公司已付款金额为50000元，此外，因部分缎面仿记忆存在纬档、部分弹力骑兵斜需要修复及检测费等原因，永涛纺织品公司同意扣款2595元，故截至当日，昂策工贸公司确认实际尚欠永涛纺织品公司货款360951元。对账后，昂策工贸公司方于2017年5月27日付款70000元，并通过案外人“润来”公司代付货款144209元，余款146742元昂策工贸公司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永涛纺织品公司、昂策工贸公司之间的布料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永涛纺织品公司向昂策工贸公司发货后，昂策工贸公司未按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永涛纺织品公司要求昂策工贸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均确认对账时昂策工贸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为360951元，此后昂策工贸公司通过直接支付和“润来”代付的方式向永涛纺织品公司支付了214209元，故余款应为146742元，该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账单中关于“润来”代付部分应加税金11536元的记载，系对账后由永涛纺织品公司自行添加，未经昂策工贸公司书面确认，现昂策工贸公司当庭表示对该部分不予认可，故该部分1153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永涛纺织品公司共分五次向昂策工贸公司供货，而昂策工贸公司付款时并未明确注明款项对应哪笔货物，故应按送货时间先后顺序进行抵扣，因此昂策工贸公司尚欠的应推定为送货日期2016年11月25日、2016年12月7日的“弹力骑兵斜”的货款。承上所述，根据合同约定“弹力骑兵斜”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故永涛纺织品公司主张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计6383.28元（基数146742元×年利率4.35%）。昂策工贸公司对涉案程序提出异议，认为应先处理管辖权异议，再行处理实体问题的答辩意见，该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预立案受理后，该院向昂策工贸公司的工商登记地邮寄诉讼材料，昂策工贸公司收到后向该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其在申请书中明确注明公司地址为“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鑫园路9号2幢401室”（即工商登记地），庭审中也确认单位电话为0571-8866××××，但本案转正式立案受理后，分三次通过法院专递邮件ＥＭＳ向上述地址（并标注了单位电话）分别邮寄了民事裁定书（管辖权异议）、起诉状（含证据副本等）、传票，且每次邮寄ＥＭＳ均投递3次（累计9次），却最终均显示“无此单位、已搬迁”、“电话错误”等，而无法送达。综上，昂策工贸公司虽客观上并未收到相关诉讼材料，但该院系根据昂策工贸公司提供的地址及确认的电话向其邮寄送达，送达不成的不利后果应由昂策工贸公司自行负担，应推定该院已正常完成送达。因此，该院已就昂策工贸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出具了民事裁定书，并有效送达，故昂策工贸公司重新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相关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昂策工贸公司支付永涛纺织品公司价款14674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6383.28元，共计153125.2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永涛纺织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昂策工贸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3604元，减半收取1802元，由永涛纺织品公司负担121元，昂策工贸公司负担16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昂策工贸公司虽上诉认为依照交易习惯，其付款时先支付已约定付款期限的货款，再支付未约定付款期限的货款，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存在该项交易习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案涉交易的送货顺序依次抵扣已付款金额，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买卖合同项下出卖人的主给付义务为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经审理查明，永涛纺织品公司已经完成了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主给付义务，昂策工贸公司以永涛纺织品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提出抗辩，主张剩余货款未付不构成迟延履行，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案涉对账单载明因部分缎面仿记忆存在纬档、部分弹力骑兵斜需要修复及检测费等问题，合计扣款2595元。可见，双方在对账结算时就案涉部分货物质量问题的处理已达成一致意见，昂策工贸公司关于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时间检测其付款时间也相应顺延、其无需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昂策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昂策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夏明贵 审 判 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