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4民初2530号 原告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九铃东路3259号。 法定代表人刘国梁。 委托代理人**安、夏瑞琦，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应发杨，男，196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胡淼，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胡华宾，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告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农商行”）与被告应发杨、徐金镯、胡淼、胡华宾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琦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永康农商行撤回对被告徐金镯的起诉。原告永康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安及夏瑞琦，被告胡淼、胡华宾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应发杨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康农商行起诉称：1999年11月8日，因借款人永康市正大实业公司未能按期归还永康市古丽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借款，永康法院作出1999永经初字第2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由正大公司归还永康市古丽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4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199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并支付诉讼费用8670元；二、永康市海天塑化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永康市古丽农村合作基金会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0永法执字第1153号，但该案未得到有效执行，并在2001年12月22日确定执行程序终结。 永康市正大实业公司系应发杨和徐金镯出资的集体企业，该企业已经注销，但未经清算。永康市海天塑化有限公司系由胡淼和胡华宾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该企业于2008年11月26日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清算。 永康市古丽农村合作基金会后变更为永康农商行。 根据公司法第183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二款，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33条，民法总则第69条、第70条的规定，正大公司和海天公司被永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各被告作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未对公司进行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永康农商行诉请要求：一、由应发杨向永康农商行支付1999永经初字第216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二、由胡淼、胡华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原告永康农商行认为胡淼已经在2018年4月18日归还了1万元款项，该款项同意作为归还的本金予以扣除。 被告胡淼答辩称：2160号案件已经是20年前的案件，当时借款人承诺会将款项全部还清，不会涉及到担保人。后来，在2160号案件执行时，胡淼曾经被执行局关押，永康农商行的代理人答应会将案件撤诉，但仍未撤回起诉。本案债务是公司债务，与个人无关，公司吊销也并非个人的过错。 被告胡华宾答辩称：海天公司是因执照未年审被吊销，不应该起诉要求个人承担责任。 被告应发杨未作答辩。 原告永康农商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1999永经初字第216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正大公司及海天公司对永康农商行负有债务的事实。 2、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2000永法执字第115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于证明2160号判决经申请执行后，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程序终结的事实。 3、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一份、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一份、验资报告一份、验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正大公司、海天公司的基本情况。 被告胡淼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判决书看到过，但没有送到公司过。对证据2，执行局也没有到公司执行过。对证据3，海天公司的材料无异议，但正大公司的不清楚。 被告胡华宾的质证意见：对这些证据不清楚，不发表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均系职能单位制作或者存档在相关单位的文件，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11月8日，本院作出1999永经初字第216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内容为：一、由被告永康市正大实业公司归还原告永康市古丽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4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199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由被告永康市海天塑化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正大公司与海天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永康市古丽农村合作基金会在2000年7月17日向本院申请执行。经执行后，因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01年12月22日作出2000永法执字第1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书中确定正大公司尚欠永康市古丽农村合作基金会362273元及资金占用费、应负担的诉讼费用8670元。2018年4月18日，胡淼代为归还1万元本金。 另查明，正大公司成立于1994年3月17日，系集体企业，投资单位是永康市民政工业办公室和应发杨，分别投资40万元和3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应发杨。正大公司在2001年5月8日注销，注销原因记载为“其他原因”。 海天公司成立于1995年9月8日，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胡淼和胡华宾，分别投资230万元和138万元，法定代表人是胡淼。海天公司在2008年11月26日因未在法定期限内参加2007年度企业年检而被吊销，至今未注销。 永康市古丽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债权债务已由本案原告永康农商行接收。 本院认为，永康农商行系以各被告未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而要求各被告承担责任，因此处理本案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应发杨、胡淼、胡华宾是否是公司的清算义务人。 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担保债务人海天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为全体公司股东，即胡淼、胡华宾。 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的规定，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本案中，正大公司系企业法人，其在注销前依法应当进行清算。虽然法律法规未具体规定如正大公司一类的非公司企业法人的清算义务人，但参照民法总则第71条规定（即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的原理，与正大公司最相似的公司法人组织形态是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包括正大公司注销当时施行的公司法），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是公司股东，因此应发杨作为正大公司的投资人，应当承担清算义务。再者，应发杨是正大公司的投资人，且系法定代表人，正大公司存续期间由其负责经营事项，其对正大公司的债权债务、资产状况等情形更为清楚，由其作为正大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也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 本案中，正大公司已在2001年注销，主体已经消亡，但是应发杨未提交证据表明正大公司在注销前已经进行清算。海天公司在2008年已被吊销，为公司法规定的解散情形，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即胡淼、胡华宾应当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胡淼、胡华宾至今未进行清算。 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胡淼、胡华宾系海天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但在海天公司于2008年即被吊销的情况下，至今仍未进行清算，已经构成了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清算需要具备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但对这些材料，外部债权人难以知晓、掌握，离这些证据的距离要远，举证能力要弱，而经营公司的股东应当了解、掌握清算材料，离这些材料的距离近，举证能力强，因此是否尚存在清算材料应当由经营公司的股东胡淼、胡华宾举证证明，但是胡淼与胡华宾也未在本案中提交证据表明海天公司尚存在清算材料，可以进行清算，因此本院认为在无证据表明海天公司尚存在清算材料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已经无法进行清算。综上，胡淼、胡华宾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二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正大公司虽然是非公司企业法人，不能直接适用公司法的规定，但鉴于公司法人是我国目前实行最严格独立人格制度的法人主体，一般情况下不涉及股东的责任。然而，即使是如此严格的公司法人，在公司股东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况下，公司的股东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况是非公司的企业法人。况且，正大公司是在未清算的情况下即被注销，主体已经消亡，永康农商行已经无法向正大公司追索债务，应发杨未履行清算义务即注销公司的行为，已经对债权人永康农商行构成损害，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应发杨应该对其未清算即注销公司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另外，根据上文提及的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对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使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参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后，法人是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以自身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换言之，法人具有独立的财产，但是正大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清算即被注销，实际导致法人独立财产的丧失，对此由实际经营正大公司而又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应发杨承担清偿责任，也符合民事法律的公平、合理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本院认为应发杨应当对正大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在正大公司尚对永康农商行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应发杨应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海天公司是担保债务人，对该担保债务，胡淼与胡华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永康农商行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胡淼、胡华宾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应发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法律的不尊重及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应发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带清偿永康市正大实业公司应归还给原告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352273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352273元为基数，按1999永经初字第2160号判决书主文确定的计算方式计算）、1999永经初字第2160号案件的诉讼费用8670元。 二、由被告胡淼、胡华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0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被告应发杨负担5703元，由被告胡淼、胡华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琦明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应晓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