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负责人：郑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强，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洛，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河南省新乡市人，无业，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小红，女，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河南省洛阳市人，洛阳市城建局退休职工，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武，河南品谛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辉辉，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河南省宁陵县人，无业，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山、王文智，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长青，男，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河南省虞城县人，河南福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河南省洛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呼萌，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陕西省清涧县人，无业，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洛，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洛、任小红，原审被告郭辉辉、叶长青、呼萌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5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384008.37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2018)豫03刑终18号裁定书确认郭辉辉系肇事后逃逸，让上诉人赔偿商业险没有依据，上诉人仅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叶长青虽然没有在保单上签名，但不能仅据此就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公民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叶长青向保险公司投保是通过代理人实施的。叶长青向保险公司支付保费，接受保单、保险凭证，发生事故向保险公司报案，这一系列的行为表明叶长青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是认可的。代理人在保单上签名时保险公司明确告知保险公司免赔的范围并经代理人书面确认。根据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生效的规定，上诉人告知代理人就等同于告知叶长青。上诉人已经向叶长青履行告知义务。其次，根据保险法解释相关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正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肇事逃逸增加发生交通事故后的损害程度，是对公众安全极不负责任的表现，也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将该违法行为作为免责事由，且已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李建洛、任小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l、依照《合同法》、《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适用前提是要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告知，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所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中两处落款签名的“叶长青”均非叶长青本人所写，上诉人又不能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因此其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2、即使上诉人能够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免责条款也不能对抗第三人。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后果和损失，在事故发生时基本已经固定，并不因原审被告郭辉辉的逃逸行为而有所增加或者扩大，肇事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新的损失，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3、保险责任的建立是为了分担社会风险，上诉人以交通肇事逃逸为由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也违背了保险法的立法目的，不利于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4、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查明了签名并非叶长青本人所写这一客观事实，而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并没有查明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能够真正的维护人民法院判决的权威性。郭辉辉述称，一、一审中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非叶长青本人所签，投保人缴纳保费行为仅涉及投保人同保险公司间的保险合同生效，并不及于保险公司的提示告知单和提示告知义务。即使是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条款保险公司将其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也应当对其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说明义务包含提示、告知。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首先，保险条款的交付是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的前提，提示告知单的签字是保险公司履行提示告知义务的前提，否则投保人将无从知晓保险人免贵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和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告知。其次，一审中上诉人试图以投保单来证明对投保人叶长青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该投保单上签名非投保人叶长青本人签字，上诉人不能以投保单证明其已经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不能证明商业险中的逃逸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基本的提示，该条款在本案中应是无效条款，上诉人应当就本案交通事故承担保险赔付义务。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刑终18号裁定于2018年2月1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期间对叶长青投保单上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并依据新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让保险公司赔偿商业险，二者并无矛盾，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叶长青述称，一、答辩人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已对投保单中有关叶长青的签名作出非叶长青本人所签的意见，这说明上诉人并未对叶长青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告知的义务。上诉人作为正规、专业的财产保险承保机构，在承保过程中除了收取保费外，还应尽到较投保人多的注意义务。事故发生后，不能因为其自身的过错而主张保险合同不成立，从而减轻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呼萌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建洛、任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郭辉辉、叶长青、中华联合保险郑州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费654059元，其中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郑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由郭辉辉和叶长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判令呼萌赔偿各项损失费230286元。三、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0日00时00分许，被告郭辉辉驾驶豫Ａ×××**号小轿车沿涧西区九都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丽新路口时，遇被告呼萌驾驶无号牌轻骑两轮摩托车载李晶沿丽新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由于被告郭辉辉驾驶车辆超速行驶，被告呼萌醉酒（血液中酒精含量90.3㎎/100ml）、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两轮摩托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致使豫Ａ×××**号小轿车前部与无号牌轻骑两轮摩托车右侧车身及被告呼萌、李晶发生肢体碰撞，造成被告呼萌受伤、李晶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郭辉辉弃车逃逸。2017年5月20日11时许，被告郭辉辉到洛阳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二中队投案。2017年5月27日，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洛公交认字（2017）第4103052017015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辉辉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呼萌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晶不负该起事故责任。另外，原告李建洛出生于1963年3月16日、任小红出生于1964年4月19日，系李晶（出生于1992年7月15日）的父母。因抢救李晶原告李建洛、任小红支付医疗费6315.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豫Ａ×××**号小轿车登记车主为叶长青。豫Ａ×××**号小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1月8日，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做出豫金剑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中两处落款签名“叶长青”均不是叶长青所写。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1月20日，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91刑初1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郭辉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呼萌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400元、误工费14238.49元、交通费11元，共计33649.49元；被告人郭辉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呼萌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32152.70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呼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呼萌与郭辉辉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2月1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豫03刑终1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该起事故出具的洛公交认字[2017]第4103052017015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辉辉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呼萌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晶不负事故责任，予以确认。被告郭辉辉、呼萌应当对原告李建洛、任小红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叶长青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中两处落款签名“叶长青”均不是叶长青所写，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其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建洛要求被告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李建洛、任小红的合理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544658.4元(27232.92元/年×20年)；2、丧葬费22960元(45920元/年÷12个月×6个月)；3、医疗费6315.5元；4、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过高，酌定为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过高，酌定为60000元。以上共计634933.9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李建洛、任小红86350.51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548583.39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70%的比例承担384008.37元、由被告呼萌按30%的比例承担164575.0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李建洛、任小红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6350.51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李建洛、任小红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384008.37元；三、被告呼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李建洛、任小红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164575.02元；四、驳回原告李建洛、任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44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13914元由原告李建洛、任小红承担3544元、被告郭辉辉承担7640元、被告呼萌承担273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亦应当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义务。投保人缴纳保费行为仅说明投保人同保险公司间的保险合同生效，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并且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中两处落款签名“叶长青”均不是叶长青所写，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保险合同条款交给了投保人叶长青，故上诉人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其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264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