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6民初8900号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232号五邑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负责人：孙光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志、许建年，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志新，男，汉族，1965年12月5日出生，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兴、张芬，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与被告张志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宝安支行（下称“中信宝安支行”）与深圳市长合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长合丰公司”）、深圳市力业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力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宝安法院作出（1999）深宝法经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合丰公司向中信宝安支行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力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中信宝安支行向宝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力业公司去向不明且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中止执行。2013年7月19日，原告与中信宝安支行签订协议，受让了中信宝安支行对力业公司的上述债权并登报公告通知了力业公司。2015年7月10日，经原告申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原告对力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裁定确认原告对力业公司的债权总额为4299,490.45元。2015年12月3日，深圳中院认定力业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未能在破产程序中接受其财产、账册、资料、股东等相关人员未配合清算工作，导致公司无法全面清算终结，且经调查，未发现力业公司有破产财产可供分配，故裁定终结力业公司破产程序。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力业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其应对力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对（1999）深宝法经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力业公司应当清偿的债务本息合计4299,490.45元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1、原告的起诉，属于行使债权请求权，依法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2、在2000年9月6日宝安法院裁定中止执行（1999）深宝法经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后，中信宝安支行作为执行案件的申请人，理应关注力业公司的经营情况，包括是否存在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况；3、力业公司于1996年9月11日登记设立，2002年2月8日因未按照规定申报企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该信息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记载和公开，中信宝安支行对力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以及未及时清算的状态均属于应当知晓；4、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自2008年5月19日起施行，其中规定了股东的清算责任，中信宝安支行即应当知晓自已有权向力业公司的股东主张承担怠于清算的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讼时效应当自此开始计算；5、中信宝安支行在力业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二）施行后既未要求力业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请求力业公司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直至2013年7月19日，中信宝安支行债权转让给原告，距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实施已长达近五年期间，该债权转让时已超过诉讼时效；6、深圳中院受理原告对力业公司的清算申请，并不涉及对原告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及其胜诉权的判断。二、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答辩人作为公司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系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但是，原告的债权形成于1999年11月之前，在2002年2月8日出现清算事由之前的2000年9月6日力业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答辩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原告利益受损。另外，（1999）深宝法经初字第572号案件审理期间，力业公司已下落不明，法院以公告方式送达开庭传票。三、力业公司系原债权债务关系的担保人，中信宝安支行的债权损失系由长合丰公司造成。答辩人已足额缴纳了的力业公司注册资本，履行了股东义务，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力业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11日，营业期限从1996年9月11日至2006年9月11日，于2002年2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于2016年1月19日被注销。被告系力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持股比例为50%。1999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1999）深宝法经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997年5月30日中信宝安支行与长合丰公司、力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约定长合丰公司向中信宝安支行借款200万元，力业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长合丰公司未按期足额还款，故判令长合丰公司向中信宝安支行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力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0年5月23日，中信宝安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受理后，因长合丰公司和力业公司去向不明且未发现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00年9月6日作出（2000）深宝法执字第7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1999）深宝法经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7月19日，原告与中信宝安支行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中信宝安支行对长合丰公司、力业公司的债权，并进行了登报公告。2015年7月10日，经原告申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对力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后裁定确认原告对力业公司的债权总额为4,299,490.45元。2015年11月30日，深圳中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77-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力业公司破产。2015年12月3日，深圳中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77-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因力业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无法接收公司账册文件，且相关人员未配合清算工作，导致公司无法全面清算终结，且未发现力业公司有破产财产可供分配，故终结力业公司破产程序。被告称，力业公司成立后不久即亏损倒闭，没有人对公司管理，不清楚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亦未进行清算。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我国于1993年制定了《公司法》，并于1999年、2004年、2005年、2013年分别对其进行了修订。1999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公司依照前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解散的，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大会确定其人选；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指定清算组成员，进行清算。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应当解散，由有关主管机关组织股东、有关机关及有关专业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力业公司于2002年2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再经营。1999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是“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应当解散”的情形，违法责令关闭和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予解散并不相同，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在规定“公司解散的原因”时即将“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和“责令关闭”列为并列的两个不同事由。因此，1999年修订的《公司法》并未对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解散的情形进行明确规定。2004年修订的《公司法》对该问题也没有明确规定。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可参照适用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的规定确定清算义务人。本案被告作为力业公司股东，系力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对力业公司的债务承当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条规定的是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债权人承担的侵权责任。清算义务人承担上述清算责任，应符合以下构成要件：第一，清算义务人违反法律规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即在公司解散后未在法定时间内开展或完成清算事务，主观上存在不作为的过错，或者不适当执行清算事务；第二，清算义务人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造成了公司债权人的直接损失；第三，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的灭失或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中信宝安支行对力业公司的债权在2000年经本院强制执行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虽然不能径行推定力业公司的财产已全部灭失，但力业公司在200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停止经营后，理论上其已丧失继续生产经营收益的能力，且2015年深圳中院在破产清算程序中，经调查仍然未发现力业公司有财产可用于清偿债务。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力业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时，或清算义务人负有清算义务时，力业公司尚有财产存续。另，在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颁布实施前，我国并无关于清算义务人未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在力业公司出现清算事由的2002年，尽管《公司法》有关于清算义务的规定，但并没有关于未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何种责任的明确规定，故虽然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但被告并无从知晓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法律后果，因此，不能因为后来的法律规定而苛求追究被告的法律责任。并且，考虑到对于当事人期限利益的保护，让当事人根据法律事实出现多年之后才颁布实施的法律规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允。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第一百八十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96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柳  海  涛人民陪审员 廖  妙  红人民陪审员 陈  文  伦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相惠玲(兼)书 记 员 刘  佳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