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贵廷，男，1961年2月14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代理人：罗海华，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玉华，女，1969年7月9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无固定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启锋，男，1990年8月23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启云，女，1992年6月14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都，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英，女，1967年4月9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 委托代理人：邹仁丽，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贵强，男，1963年12月16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原审第三人：戴忠义，男，1997年2月27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 委托代理人：莫容连，柳州市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贵廷、刘玉华、何启锋、何启云因与被上诉人何贵强、何文英，原审第三人戴忠义家庭财产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5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何贵廷、刘玉华、何启锋、何启云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玉华、何启锋、何启云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5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何文英的起诉或诉请。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所涉及的财产系土地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均明确规定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必须依照法定程序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讨论决定后，方可分配。而本案上诉人并未见到集体经济组织关于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问题的讨论决定。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柳南区太阳村镇××村上山三组村民小组于2015年9月17日组织该小组承包户户代表开会讨论土地遇到征收后补偿款如何分配事宜，经讨论，该小组得出决议，土地遇征收按照征用到谁的承包地或已分配未记入土地证的土地就归谁所有。”显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调解协议》有效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上诉人系案涉承包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入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任何对承包经营权的处分均需经全体承包经营权人同意。何贵廷、何贵强、何文英未经其他承包经营权人同意，擅自签订《调解协议》对共同共有不动产进行处分，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该协议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调解协议有效的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调解协议的理由主要包括：（1）何贵廷作为家庭代表与何文英、何贵强签订协议并无不妥；（2）签订《调解协议》时正值柳南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在该村民小组征地，上诉人不知何贵廷签订该协议并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作为何贵廷的配偶及子女，对涉及家庭财产分配的情况不应当不知晓，上诉人对何贵廷因签订《调解协议》而获得全部土地补偿款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三人已对协议进行认可。关于第（1）点，上诉人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具有独立处理民事权利的能力，何贵廷无权擅自作为上诉人的代表对上诉人的权利进行处分，一审法院认定何贵廷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的法律依据何在？且何贵廷、何贵强、何文英三人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均认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其三人享有，并不认为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在根本不认为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作为上诉人的代表签订《调解协议》？关于第（2）点，如前所述，何贵廷、何文英、何贵强根本不认为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也未与上诉人商量，且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何启峰、何启云正在大学读书期间，并未参与家庭事务，不知道《调解协议》实属正常。一审法院以柳南区征地拆迁办公室正在该村民小组征地为由推定上诉人知晓《调解协议》，上述推定的因果关系是什么上诉人始终无法想通，恳请二审法院予以详细解释。关于第（3）点，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系何贵廷的配偶和子女为由，推定上诉人对何贵廷擅自处分家庭财产的行为知晓并认可，该推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照此逻辑，任何夫妻一方单独签订的协议均对另一方有效，因为另一方作为配偶应当知晓且未提出异议；任何父母擅自代表子女签订的协议均为有效，因为作为子女应当知晓且未提出异议。该逻辑显然不能成立。而关于所谓的“上诉人对何贵廷因签订《调解协议》而获得全部土地补偿款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三人已对协议进行认可”，首先，在一审案件之前上诉人并不知晓《调解协议》及履行情况，也不存在提出异议的可能，在知晓《调解协议》存在及其内容后，已经及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正式的主张，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其次，根据何贵廷陈述，其获得全部土地补偿款的事实并不存在，该推定没有事实基础。再次，协议部分履行不是认定协议有效的法定理由。以协议已经履行认定违法的协议有效的推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推定协议有效的基本逻辑是何贵廷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且上诉人知晓调解协议后来提出异议，协议已部分履行，因此《调解协议》有效。上述推定的前提是何贵廷签订《调解协议》时实施了代表行为，哪怕该代表并不合法。而本案实际情况是何贵廷、何文英、何贵强三人签订协议时认为案涉土地是其三人共有，故何贵廷并未实施代表行为。在缺少这一基本前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推定完全不能成立。且上诉人得知《调解协议》后已向一审法院申请确认协议无效，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该认定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其推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缺乏基本逻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上诉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判决本案涉及的土地补偿款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第三人平均分配，本案所涉土地上的青苗费、奖励费、扶持费归上诉人何贵廷所有。 上诉人何贵廷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5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请。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擅自认定了本案关键事实。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桂高法（2015）330号）明确规定“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出分配方案之前，当事人主张分配土地补偿费的”，“不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应告知当事人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本案中关于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是否经过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并作出分配方案的问题一，一审判决第8页认定“柳南区太阳村镇××村上山三组村民小组于2015年9月17曰组织该小组承包户户代表开会讨论土地遇到征收后补偿款如何分配事宜，经讨论，该小组得出决议，土地遇征收按照征用到谁的承包地或已分配未记入土地证的土地就归谁所有。”但本案一审自始至终上诉人均未见到集体经济组织关于征地补偿款分配的讨论决议，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是如何作出上述认定的？如果上述认定的事实是一审法院自行前往太阳村镇××村民委员会调取证据所得，那么调取的证据应当交由原被告双方进行质证方可作为定案证据，而直到一审作出判决，上诉人始终没有看到一审法院前往太阳村镇××村民委员会调查所得到的任何笔录和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或者自行调查取证但未提交当事人质证的情况下违法作出了事实认定，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调解协议》有效错误。第一，一审庭审笔录错误记载了关键事实，导致判决错误。2017年7月26日的庭审笔录第16页记载“何贵廷：他不清楚，我只是在签订协议之前有提过，当时我认为与她无关。”第ｌ7也记载“何贵廷：钱是我一个人享受的”。上述两处记载均与上诉人庭上陈述不符。上诉人并未说过向刘玉华提过签订协议的话，事实上，签订调解协议时，上诉人与何贵强、何文英认为承包地是我们三兄妹所有，所以并未告知一审第三人，更未与一审第三人商量。而河西粮油市场征用到的1亩多地征地款虽然按照调解协议是由上诉人一人享有，但实际上并未依照协议履行，该土地征地款被上诉人何文英参与了分配，上诉人在庭审根本没有说过该土地征地款是上诉人独自享有，这点有客观证据可以证实。一审庭审笔录错误记载了上诉人的陈述，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一审庭审同步录音录像对上述问题予以核实。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调解协议》有效没有法律依据。《调解协议》的内容系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处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系承包户全体成员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应经全部共同共有人的同意。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文英、一审被告何贵强签订《调解协议》时，以为承包地是三兄妹共同共有，故未与第三人商量，也未征求第三人意见。在因本案被起诉后，在咨询律师后才“知晓该协议侵犯了第三人的权益，应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调解协议有效没有法律依据且据以作出认定的基本事实（即上诉人独自享有了协议约定的部分补偿款以及签订调解协议前向第三人刘玉华告知过调解协议一事）不存在。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本案涉及的土地补偿款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第三人平均分配，本案所涉土地上的青苗费、奖励费、扶持费归上诉人何贵廷所有。 被上诉人何文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青苗费、奖励费、扶持费归上诉人何贵廷所有，本案被上诉人何文英起诉时所主张的费用并不包含前述费用，所以上诉人变更的上诉请求并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 原审第三人戴忠义述称，同意被上诉人何文英的答辩意见。 何文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征收的位于广西柳州市柳南区太阳村镇××村上山三队宗地号为1××、1××号土地补偿款中的294603元归何文英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何贵廷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何文英与何贵廷、何贵强系兄妹关系。第三人戴忠义系何文英的儿子。何贵廷与第三人刘玉华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了两个子女分别为第三人何启锋、何启云。2012年4月28日，何贵廷作为甲方，何文英、何贵强作为乙方，在太阳村镇××村村民小组、太阳村镇××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协议载明：“甲乙方家庭第一轮土地承包享受有田地的人口有6人，甲乙双方的父母、奶奶三人及甲乙双方三人共6人。甲乙双方的母亲早在十几年前已经分好土地，甲方成家后分家出来，母亲已经分好土地给甲方耕种，乙方及母亲属于一家人耕种分好的另一份土地，甲乙双方因家庭承包的土地，现河西粮油市场征用土地，甲方、乙方引起争议。经村民小组、村委与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4月28日在山头村委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河西粮油市场征地到双方的菜地（老菜园）甲乙双方各一半，（乙方两人占一半），甲乙双方同意按照母亲分好的水田、旱地谁耕种的由谁所有：门口田有一块水田约0.8亩属于乙方所有、山脚下鱼塘面积约3亩属于乙方所有。猫公山水田约1.7亩属于甲方所有。河西粮油市场征用到门口田约1亩多属于甲方所有（征地款由甲方享受）。铜鼓岭旱地上块约1.5亩属于甲方，铜鼓岭下块旱地约21.5亩属于乙方所有。湾旱地有0.2亩（不属于承包地）属于甲方所有。……今后征用到谁的由谁领取征地补偿款。……三、乙方为两人，乙方所有的土地以及租金、征地等两人各占一半来分配。……”。2015年9月24日，柳州市柳南区山头村民委员会与柳州市柳南区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柳州市柳南区征地产权办公室需代征柳州市柳南区山头村上山第三村民小组集体土地84.281亩，其中包含本案争议地块1××号水田0.909亩、1××号塘5.326亩。2016年7月26日，柳州市柳南区太阳村镇××村民委员会对上述被征84.281亩土地分配进行了公示，公示表显示1××、1××地块的每亩单价为94500元。现因1××、1××地块土地补偿款分配问题，何文英诉至法院，要求如上诉请。 另查明，根据《柳州市郊区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登记表》记载，在2001年2月15日登记时，何文英等一家的户主为邬秀珍（2002年5月30日因死亡被注销户籍），该户人口为8人，承包土地为：山脚水田4块，共2.3亩；门口水田1块共1.2亩；门口水田1块共0.6亩；猫公山水田3块共1.8亩；铜古岺旱地2块各1亩。该户第一轮土地承包人员为何日右（死亡）、何韦氏（死亡）、邬秀珍、何贵廷、何贵强、何文英。 再查明，在2000年开展第二轮土地延包时，邬秀珍一户的人口为邬秀珍、何贵廷、刘玉华、何贵强、何文英、戴忠义、何启锋、何启云。 再查明，本案争议的土地补偿款即宗地号1××水田0.909亩和宗地号1××塘5.326亩的补偿款因纠纷并未发放。柳南区太阳村镇××村上山三组村民小组于2015年9月17日组织该小组承包户户代表开会讨论土地遇到征收后补偿款如何分配事宜，经讨论，该小组得出决议，土地遇征收按照征用到谁的承包地或已分配未记入土地证的土地就归谁所有。 庭审中，何贵廷认可《调解协议》中约定的0.8亩水田即为1××号宗地、约3亩鱼塘即为1××号宗地；亦认可《调解协议》中约定的“河西粮油市场征用到门口田约1亩多属于甲方所有（征地款由甲方享受）”已经履行，当时的征地款全部是何贵廷获得。 综合当事人庭审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何文英、何贵廷、何贵强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何文英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2012年4月28日，何文英、何贵廷、何贵强在村委、村民小组的调解下，对承包户内土地的耕种及遇征地拆迁获得补偿款由谁获得等问题进行了家庭内部分配。根据《调解协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何贵廷成家后已与邬秀珍一户分家，而何文英、何贵廷、何贵强的母亲早年已分配好土地给何贵廷一家耕种，何文英、何贵廷、何贵强因河西粮油市场征用土地，导致三人发生争议，经村委调解后，才形成《调解协议》。从《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实际何文英、何贵廷、何贵强所在承包户内承包的土地以及不属于承包地但村委确认系该承包户的土地大致的分配原则为何贵廷占50%，何文英、何贵强各占25%，何文英、何贵廷亦认可该分配方案系按照其母亲的分配方案进行约定，可见当年母亲分配土地时已经考虑何贵廷成家，多分土地给何贵廷耕种。且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后，何贵廷一方确实独自一人获得了约定属于他一方所有土地的征地补偿款，何贵廷亦认可约定属于何文英、何贵强所有的鱼塘在出租出去后，亦有支付租金给何文英，说明该《调解协议》已经部分实际履行了。现第三人刘玉华、何启锋、何启云主张称该《调解协议》其三人并未签名，且亦未授权何贵廷签署，故该《调解协议》应属无效。农村土地承包是采用家庭承包制的，家庭承包土地亦是由家庭代表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协议。何贵廷与何文英等人分家之后，其作为其家庭代表与何文英、何贵强签订协议并无不妥。何贵廷庭审中陈述，其在签订协议前有与刘玉华提过此事，且《调解协议》系在村委、村民小组组织调解后签订，签订《调解协议》时正值柳州市柳南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在该村民小组征地，刘玉华、何启锋、何启云主张其不知何贵廷签订该协议并不符合常理；且正因为何文英、何贵廷、何贵强三人签订了《调解协议》，何贵廷可获得2012年河西粮油市场征用该承包户土地的全部土地补偿款，而承包户内鱼塘出租租金亦需分配给何文英，刘玉华、何启锋、何启云作为何贵廷的配偶及子女，对于涉及家庭财产分配的情况不应当不知晓，刘玉华、何启锋、何启云三人对于当时何贵廷因签订《调解协议》而获得全部土地补偿款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三人已对协议进行认可。综上，何文英、何贵廷、何贵强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补偿款归谁所有应按协议约定履行。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何文英、何贵廷、何贵强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宗地号1××水田0.909亩和宗地号1××塘5.326亩应的征地补偿款应属于何文英、何贵强共有，各占50%，该两块宗地的补偿款的50%应归何文英所有即294603.75元［（0.909亩＋5.326亩）×94500元／亩÷2］。故何文英主张要求宗地号1××水田0.909亩和宗地号1××塘5.326亩的补偿款的50%29460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存放在柳州市柳南区太阳村镇××村上山三村民小组的柳州市粮油市场代征用宗地号1××土地和宗地号1××土地的土地补偿款的50%294603元归何文英所有。案件受理费5719元，由何贵廷、何贵强及第三人刘玉华、何启锋、何启云各负担114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上诉人何贵廷、刘玉华、何启锋、何启云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法院没有分清奖励费、青苗费、扶持费和土地补偿款，通通将每亩94500元作为土地补偿费不当。2、一审法院查明的2015年9月17日山头村上山三组承包户户代表会议内容没有证据证实。3、何贵廷认为2012年河西粮油市场征用的征地款，是由上诉人何贵廷、何贵强、何文英进行分配，而不是由自己一个人获得。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经审查一审证据中的《河西粮食生产加工及仓储建设项目征地补偿预算表》，农用地（水田）的补偿标准是62399元/亩，青苗费为2108元/亩，奖励费20000元/亩，扶持费20953.90元/亩，个人收94500元/亩；农用地（塘）的补偿标准是62399元/亩，青苗费为6000元/亩，奖励费20000元/亩，扶持费17061.90元/亩，个人收94500元/亩。何贵廷、刘玉华、何启锋、何启云主张94500元/亩包含了奖励费、青苗费、扶持费和土地补偿款有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查明。2、一审法院查明的2015年9月17日山头村上山三组承包户户代表会议内容有该会议记录为证，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2017年7月26日的笔录中，何贵廷认可自己享受了2012年河西粮油市场征用的征地款，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除上述事实异议外，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何文英在一、二审中陈述称，自己外嫁其他乡镇，其母亲去世后自己没有回去耕种过土地，2012年4月签完调解协议后何贵强在外打工，没有管理土地。上述事实与本案的处理有关，本院予以查明。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何文英、何贵廷、何贵强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补偿款是否包括青苗费、奖励费、扶持费，何文英主张按94500元/亩取得补偿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上诉请求变更的问题，四上诉人原来请求全部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现四上诉人提出的变更上诉请求是在原来请求驳回的基础上放弃部分上诉请求，属于其合法的处分诉权，本院予以准许。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因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户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中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来认定。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签订的《调解协议》显示，何贵廷成家之后分家出来，母亲分好土地给其耕种，何文英外嫁其他乡镇也没有管理土地，双方在生产、生活、经济中均各自独立，已经没有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何贵廷作为自己承包户内代表与何文英、何贵强签订协议，并已按协议取得了2012年河西粮油市场征用的征地款，刘玉华、何启锋、何启云作为其近亲属主张自己不知晓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签订协议的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对该协议的有效性予以确认。 关于土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何文英诉请求补偿款中包含了土地补偿款、奖励费、青苗费、扶持费。本案两块宗地的土地补偿款实际上均为62399元/亩，何文英与何贵强长期没有管理案涉被征土地，土地实际是上诉人何贵廷在耕种，被上诉人何文英起诉时所主张的费用也仅为土地补偿款，因此该补偿款中的奖励费、青苗费、扶持费应予扣除。则本案两块宗地的土地补偿款的50%应归何文英所有，即194528.88元[(0.909亩+5.326亩)×62399元/亩÷2]。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因本院查明新的事实，上诉人何贵廷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结合案情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5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为：存放在柳州市柳南区太阳村镇××村上山三村民小组的柳州市粮油市场代征用宗地号1××土地和宗地号1××土地的土地补偿款中的194528.88元归何文英所有。 二、驳回何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19元（何文英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4.8元（何贵廷预交1143.8元，刘玉华已预交343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293.8元，由何文英负担6794元，何贵廷负担68.8元，刘玉华、何启锋、何启云负担3431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以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佳 审 判 员  黄智文 审 判 员  赵舒颖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覃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