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鄂06行赔初2号原告汪江北，男，1960年2月5日出生，汉族，原住大庆。原告黄**兰，女，1961年11月7日生，汉族，原住大庆。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下简称樊城区政府）。住址地：襄阳市樊城区长虹路23号。法定代表人：柴普军，樊城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方博，法制办主任，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宫立红，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汪江北、黄**兰诉樊城区政府非法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于2017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于2017年11月2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由王某任审判长、审判员杨某3、龚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汪江北、黄**兰，被告樊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季某、宫立红到庭参加了诉讼。因被告樊城区政府未提交任何证据，导致庭审无法继续，合议庭决定中止庭审，要求樊城区政府向区长报告本案，并由主管区长参与本案诉讼。后因审判长王某外出学习，本案变更合议庭成员为杨某3、曾某、龚某，于2018年5月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汪江北，黄**兰，被告樊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方博、宫立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江北、黄**兰诉称，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被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行初字第0004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多次向被告递交赔偿申请书被拒绝。请求：一、财产赔偿：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依法承担与共同侵权人兴德利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损失458万元。二、精神赔偿：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依法承担（征收条例）27条规定的义务，将追究强拆行为责任人行政、刑事责任的追责结果书面告知原告。告知书的内容应包含强拆行为责任人员名单、责任人员职务、追责结论等内容。三、权利赔偿：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依法承担（征补条例）28条规定的义务，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征收原告的房屋，由人民法院审查征收的合法性，保障原告不服征收决定的诉讼权利，以纠正用违法强拆代替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征收原告房屋的程序。被告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财产、精神、权利三种损害应依法承担违法行政的赔偿法律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责令被告赔偿。被告樊城区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中没有法律依据的赔偿要求，提请法庭予以驳回。首先，原告对房屋及附着物，答辩人同意根据当时统一制定的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对原告的房屋及附着物履行安置补偿。其次，原告就室内财产的损失，应向法庭提供毁损物品的数量、单价和价值的有效证据，通过鉴定机构作出公正鉴定结论，确定其实际损失进行赔偿。第三，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原告主张间接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精神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该项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三、关于权利赔偿答辩人并没有剥夺法律赋予原告的权利，原告申请法院征收其房屋，属于理解法律错误，征收主体法定的只能是答辩人,且征收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房屋的征收正在依法办理过程中。鉴于原告的房屋已经拆除，原告现要求恢复原状的条件已经依法不能成立，只能对其进行征迁政策规定内的安置货币补偿。故原告主张的权利赔偿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四、原告系申请国家赔偿行政之诉，却在诉求中要求案外人兴德利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者不是同一法律性质不能混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五、答辩人就原告房屋被拆的征迁赔偿补偿问题，一直与原告进行协商，并为其预留了还建房及货币，任由被告选择征迁补偿方案，但被告漫天要价提出不合理的补偿要求，导致拆迁房屋的补偿至今无法达成一致。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提请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裁决。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行初字第00040号行政判决书；2、原告的襄樊市房权证樊城区字第××号房产证；3、原告的襄樊国某（2006）第321008022－5－5号土地使用权证；4、原告自书损失清单及计算方式；5、强拆赔偿申请书。被告樊城区政府为支持其答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接出警登记表（公安机关报案）。2、原告一家三口享受低保政策情况的说明及领取低保款的记录；3、原告的房屋被拆迁之前室内现状照片、工作人员证实原告房屋未拆迁前已没有任何财产的证明（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4、证人陈某1、杨某1、杨某2、付某、任某、包某当庭作证，证实拆迁前原告家里财产及装修现状、是否已经搬迁等情况。庭审质证时，当事人双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对当事人双方不持异议、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持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审查认定。根据本案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4月29日，襄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樊城大庆东路部分路段城市道路建设项目合规性审查的意见》。次日，襄阳市城乡规划局出具襄规划函[2014]212号《关于襄阳市樊城区大庆东路部分路段道路建设项目的规划确认函》。同年11月6日，樊城区发展和改革局出具樊发改[2014]95号《关于襄阳市樊城大庆东路部分路段城市道路建设项目是否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函的答复》，确认该项目符合我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和《樊城区2014年度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2014年5月5日，樊城区政府发布《樊城大庆东路部分路段城市道路规划红线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征求公众意见的公告》。房屋征收部门同时发布《樊城大庆东路部分路段城市道路规划红线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示。期间向被征收人发放《樊城大庆东路部分路段城市道路规划红线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征求意见表》74份，共收回71份；95%以上的被征收人对《樊城大庆东路部分路段城市道路规划红线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未提出异议。2014年11月5日，樊城区政府发布《修改意见的公告》；房屋征收部门发布《樊城大庆东路部分路段城市道路规划红线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修订稿。2014年11月21日，樊城区政府作出《关于樊城大庆东路部分路段城市道路规划红线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并于2014年11月25日发布[2014]第5号《樊城大庆东路部分路段城市道路规划红线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房屋征收部门同时发布《樊城大庆东路部分路段城市道路规划红线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原告汪江北、黄**兰的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其房屋座落于襄樊市樊城区大庆东路17号2栋1单元3层左室。房屋证载面积为54.31㎡，阳台增补面积2.13㎡，共计56.44㎡。房屋产权证号为襄樊市房权证樊城区字第××号。2015年3月26日至30日，在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和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放任施工企业将原告所在单元楼下的煤棚、化粪池、公用过道、下水管道、楼顶防水层、隔热层等设施进行了拆除。2015年4月19日，施工企业将包括原告房屋在内的整栋单元楼拆除。原告对该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以〔2015〕鄂襄阳中行初字第0004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迁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进行协调处理。经多次协调，被告樊城区政府为原告购得位于樊城区王寨绿地项目以东、内环西线以东、大李沟以北3号楼18层2号房的房屋一套作为还建房，建筑面积为77.47平方米，价值568629.80元。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原告拒绝接受该还建房。另查明，汪江北、黄**兰夫妇因家庭贫困，夫妇二人及女儿汪某一家三口自2009年2月起申请并开始领取低保至2014年12月。2015年1月，因汪江北夫妇开始领取退休费，故停发了一家三口的低保。2015年9月，因汪江北、黄**兰夫妇女儿汪某患红斑狼疮，汪某单独申请低保并开始领取低保金。还查明，本院受理的另一案号为（2017）鄂06行赔初1号的行政赔偿案件，原告为周某、陈某2，被告为樊城区人民政府。该案前由本院作出〔2015〕鄂襄阳中行初字第0003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樊城区政府强制拆迁原告周某、陈某2房屋的行为违法后，周某、陈某2提起赔偿诉讼，案号为（2017）鄂06行赔初1号。原告周某、陈某2被强拆的房屋，与本案原告汪江北、黄**兰被强拆的房屋位于同一栋居民楼，房屋户型、面积完全一致。该案与本案系同类案件，（2017）鄂06行赔初1号案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已经作出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原告主张的行政赔偿，是否符合我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以及室内损失物品数量和价款的确定。对此，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我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原告请求行政赔偿458万元，包括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两部分共八项：⑴停水停电被迫借宿3人14天，按公务员出差人均每天140元食宿标准计5880元；⑵车棚内财产损失26000元；⑶房间内财产损失1642324元；⑷房屋毁损90万元；⑸强拆安置损失费3人暂计1000天，按公务员人均每天140元食宿标准计420000元；⑹精神损失费12000元；⑺利息损失827056元；⑻依法维权支出的费用，比照律师按涉案金额6%收费标准计损失25万元。以上合计实际计算为4083260元。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依照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出的樊城大庆东路部分路段规划红线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虽未被有权机关撤销或确认违法或无效，但被告放任施工企业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原告造成的包括房屋、附属装饰装修及房间内可移动的日常生活用品等直接财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请求行政赔偿，依法应就强制拆迁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举证责任；但因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致房屋、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和可移动物品灭失，原告无法就损害后果进行举证，也无法进行鉴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此种情况下发生举证责任转移，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房屋及其附属装饰装修的赔偿，应不低于原告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原告请求房屋和室内物品行政赔偿，仅提供了自述损失清单，被告也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佐证，且标的物灭失无法进行鉴定。本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当事人主张及其经济收入和生活来源，又询问了评估公司、基层组织相关知情人员，制作了询问笔录并据此酌定：原告房屋包括装饰装修按判决时同地段二手房销售价格计算为56.44㎡×8500元/㎡等于479740元；原告车棚和房内可搬离物品损失为100000元，两项共计579740元，依法应由被告樊城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予以赔偿。我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人身权损害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从该规定可以看出，精神损害应以人身损害为前提。原告请求第⑹项精神损害赔偿，但未能提供人身及精神受到损害的相应证据，事实根据不足，不符合国家赔偿法前述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原告请求第⑺项利息损失和第⑻项维权支出费用，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关于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原告提出所谓“权利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对原告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同类案件，（2017）鄂06行赔初1号周长富、陈建华诉樊城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案件，已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参照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意见，判决如下：一、被告樊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汪江北、黄**兰因强制拆迁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579740元；二、驳回原告汪江北、黄**兰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瑛审判员 曾建彬审判员 龚开宇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