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1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薛正彬，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良萍，女，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薛正权，男，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以上三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忠华，广东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南支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荔园东路333号。 负责人：吴建锋，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协，福建百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霞，福建百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薛正彬、梁良萍、薛正权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南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终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薛正彬、梁良萍、薛正权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纠纷的实质是案外人傅振强与农行城南支行的原行长郑志文、职员吴慧敏等人恶意串通，故意将购买价135万元的房产虚高估价214万元，违法、超额抵押贷款145万元，并骗取贷款非法占有。2013年8月，因急需资金偿还购房余款，申请人经人介绍找到在莆田市经营小额贷款生意的傅振强。傅振强谎称可以利用关系办理贷款，但前提是要申请人先办公证委托。因此，申请人在傅振强事先打印好、故意遗漏贷款单位、数额、期限、利率、领款等重要事项的《委托书》上签字，并办理了公证，将房地产证、身份证等原件交给傅振强“保管”。此后，傅振强利用上述公证书，与农行城南支行原行长郑志文、职员吴慧敏等人采取内外勾结、留虚假电话号码等手段，骗取贷款145万元。2016年3月前后，傅振强携款外逃，至今下落不明。（二）原审判决在程序、实体处理上均严重违法，本案应再审。1.本案涉嫌诈骗刑事犯罪，原审判决按经济纠纷处理，属于滥用审判权，本案应移送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立案侦查。首先，本案一审期间，申请人书面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判决不做任何回应。二审期间，申请人在上诉补充意见中将此列为第一项上诉请求，此后，二审判决在表述中将此请求再次遗漏，未做任何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原判决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应予再审。其次，申请人二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关于抵押房产优先受偿权的判决，但二审判决未予处理，属遗漏诉讼请求。2.原审法院对申请人书面申请调取的证据不予收集，主观臆断，变相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本案双方分歧的焦点在于傅振强与农行城南支行原行长郑志文等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认定。为此，申请人书面申请法院向农行城南支行调取该145万元贷款业务的全套档案资料；向农行莆田市分行调取卢兰钦银行卡的开卡资料及该卡2013年9月25日-2013年12月25日期间款项进出金额及转款对象，以查明卢兰钦的卡是否由他人冒名办理、由谁冒办、145万元款项的最终去向等相关事实；以及145万元贷款业务是否合法合规、是否合法评估、是否经贷审委评议、是否报二级分行备案、是否执行贷前面谈、实地考察、合同面签、贷后审查等贷款风险控制制度、是否留有申请人联系方式等相关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拒不调取收集上述证据的行为明显违法，导致认定事实、判决结果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有证据足以证明傅振强与农行城南支行内部工作人员有恶意串通的事实。1.申请人抵押的涉案房产确有纠纷，且无法在仙游县当地银行申请抵押贷款；2.傅振强虚构有纠纷的房产可以向“广东总行”申请抵押贷款，申请人受骗后签署委托书并将身份证、房地产证等原件交傅振强“保管”。傅振强在收到申请人身份证原件的2013年9月4日，勾结农行莆田分行的陈碧玉，假冒薛正彬的名义办理了一张农行金穗借记卡，为骗贷做准备。该卡是农行莆田分行办理，无委托书，且违规激活，办卡资料中所留薛正彬的电话136××××9859（福建南平辖区号码）不是薛正彬的，意在隐瞒薛正彬，阻止其知情。3.2013年9月25日前后，农行城南支行工作人员郑志文、吴慧敏、邹捷敏与傅振强串通，严重违反农行《贷款管理制度》第63条，《信贷业务担保管理办法》第49条、56条，《个人消费贷款管理办法》第26条、27条、29条，《信贷业务担保管理办法》第39条、49条、56条，《房抵贷业务操作规程》第4条、10条、20条等相关银行监管法律、法规，假借薛正彬名义，骗取贷款145万元，并直接将款项汇入卢兰钦银行卡，非法占有。在违法违规骗贷过程中，傅振强与银行工作人员勾结，伪造假合同假材料。包括：2013年6月1日薛正彬、梁良萍与林宁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13年8月20日薛正彬与卢兰钦签订的红木家具《购销合同》及订金《收款收据》、2013年8月10日卢兰钦与陈宝国签订的《租房合同》。上述众多严重违法违规，虚假贷款事实表明，骗贷145万元绝对是银行工作人员与傅振强恶意串通、内外勾结的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法院应当认定恶意串通事实成立。另外，上述145万元贷款直接支付卢兰钦。因薛正彬与卢兰钦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伪造的，是虚构的个人消费项目，该合同无效。卢兰钦作为不当得利的第三人应承担退款责任，法院也可依职权追加卢兰钦以第三人身份参与本案诉讼。（四）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变相剥夺申请人辩论权。本案二审期间，申请人的代理律师在庭前将“金穗借记卡章程”等多份证据邮寄给法院。快递查询记录显示，上述材料于2017年10月20日已由莆田中院签收。但本案10月24日开庭时，主审法官以案卷内没有上述材料为由，拒绝申请人出示上述证据，也不准许已经到庭的证人卢某出庭作证，剥夺申请人诉讼权利。（五）傅振强是与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事实。另外，本案中，傅振强所持《委托书》仅有一般授权的权利，本案借款合同约定采用“受托支付”方式支付货款，已经超越了傅振强的授权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傅振强应成为贷款偿还的第一责任人，应当参与本案诉讼。原审法院未追加傅振强参加诉讼是错误的。（六）原审存在主审法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主审法官在庭审前后有诸多执法不公的行为。为此，申请人代理律师直接向莆田中院反映，要求中院审查主审法官是否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事由，如有，要求更换法官主审本案。当中院有关人员回访上述情况期间，主审法官迅速作出维持一审判决的判决。综上，请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 农行城南支行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薛正彬、梁良萍、薛正权于2013年8月21日授权傅振强作为其合法代理人，向金融部门、房产管理部门、土地管理部门签署房地产抵押担保、借款的一切手续。该委托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公证处公证，委托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傅振强代薛正彬、梁良萍、薛正权与农行城南支行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农行城南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发放贷款，薛正彬仅偿还部分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薛正彬应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等是正确的。傅振强代薛正彬等签订抵押合同，且已将所抵押房地产进行抵押登记，故原审法院认定农行城南支行有权对抵押物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是正确的。（二）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薛正彬、梁良萍、薛正权称其系被傅振强欺骗而签订《委托书》，该《委托书》不具备成立要件，双方的委托关系不成立，该主张不能成立。（三）薛正彬、梁良萍、薛正权申请再审称，原审未追加傅振强为第三人，属程序违法。但傅振强对本案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并没有独立请求权，且本案处理结果同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未追加其为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而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如果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则薛正彬等人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三）原一、二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之处。对于上述问题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而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3年8月21日，薛正彬、梁良萍、薛正权向案外人傅振强出具了由公证部门办理公证的《委托书》，《委托书》均约定：委托人因事务繁忙无法亲自办理坐落于仙游县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仙游房权证鲤字第××号、仙游房权证鲤字第××号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仙国用（2013）第170519号】的抵押借款相关手续，上述房地产在征得共有人同意后，委托人同意全权委托傅振强作为代理人，向金融部门、房产管理部门、土地管理部门签署上述房地产抵押担保、借款的一切手续；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此后，傅振强作为薛正彬等三人的代理人，向农行城南支行办理了案涉贷款的相关手续。案涉《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系傅振强作为薛正彬等三人的代理人与农行城南支行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该份合同的签署并未超出前述《委托书》的授权范围，应认定为本案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借款用途购家俱；合同第三条“借款提取”约定：借款人应按本合同17.1条所列提款计划提取借款，受托支付是指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借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如本合同订立时借款人已明确交易对象，双方应在本合同17.2中约定相关支付信息，同时借款人向贷款人递交交易证明材料，经贷款人审核同意后发放借款；合同第17.2条约定：受托支付信息为：收款人户名卢兰钦，收款账号62×××79，金额145万，用途购家俱。《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农行城南支行在原审时提交的《购销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上均有薛正彬、梁良萍的签字，并加盖手印。薛正彬等在原审时，虽然不认可前述合同的真实性，但并未提出反驳证据，亦未提出笔迹以及指纹鉴定申请；前述合同能够与案涉贷款合同相互印证。《承诺》以及《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上，均有傅振强作为代理人签字确认。从以上相关事实可知，傅振强在办理贷款中的相关行为并未超出《委托书》的授权范围，农行城南支行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并无违法之处。薛正彬等主张农行城南支行在办理案涉贷款过程中，存在与傅振强非法恶意串通骗取贷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农行城南支行在案涉贷款办理过程中，并未涉嫌刑事犯罪，原一、二审法院对薛正彬等关于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至于傅振强在得到薛正彬等的办理贷款的授权委托后，是否将贷款私自处分而给薛正彬等造成损失，这是薛正彬等与其代理人傅振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倘若薛正彬认为傅振强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其可另行向傅振强主张权利。 （二）关于薛正彬等是否需对本案贷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已述，傅振强系作为薛正彬等人的代理人去办理贷款手续，农行城南支行在办理案涉贷款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以及违法之处。并且，在本案贷款发生后，薛正彬的银行账户已经分期向农行城南支行归还部分贷款本息，归还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至2016年2月，共27期，款项合计259812.58元。在前述款项归还期间，以及薛正彬办理银行卡挂失手续时，薛正彬对于该还款账户以及经由该账户归还的款项均未提出异议。从以上相关事实综合分析，薛正彬与农行城南支行的借贷关系成立，其应当依约承担还款责任；梁良萍、薛正权亦应依约对本案尚欠贷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薛正彬等向本院申请再审主张，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事由主要是：1.未同意薛正彬等的调查取证申请；2.未追加傅振强参加本案诉讼；3.二审法官存在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 经查，薛正彬等在二审时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为：卢兰钦银行卡开卡登记资料、以及该卡支出明细，以明确款项转出金额及转款对象；薛正彬办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业务的全套档案资料（含银行审批资料）。对此，本院认为，向卢兰钦账户转款系《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农行城南支行向合同约定的卢兰钦账户转款，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卢兰钦收到案涉贷款，是根据其与薛正彬签订的《购销合同》而应得的相应货款。至于卢兰钦收到款项后用于何处，与本案无关。薛正彬请求调取办理贷款业务的全套资料，亦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处理无关。基于以上分析，原审法院未准予薛正彬的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傅振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傅振强系薛正彬等的委托代理人。傅振强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薛正彬承担。故原审未追加傅振强参加诉讼，亦无不当。 关于二审法官是否应当回避的问题。薛正彬并未提出二审法官回避的法定事由，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薛正彬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对其申请再审的请求予以驳回。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薛正彬、梁良萍、薛正权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莲玉 审 判 员  高晓嵘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