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5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博，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娜，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芳，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玉玲，女，1970年8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怡钧，河南新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少伟，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李博因与被上诉人卢玉玲、魏少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7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娜、张瑞芳，被上诉人卢玉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怡钧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魏少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博对涉案房产进行执行。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卢玉玲与魏少伟产生实际发生交易认定错误，卢玉玲与魏少伟系恶意串通：因李博于2015年11月5日与魏少伟签订了购房合同，约定总房价5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合同约定李博在付魏少伟首付款15万元的当天双方一起到银行办理按揭手续。2015年11月30日魏少伟收取李博15万首付款后找借口离开银行后失联。李博将涉案房产进行诉前保全后将魏少伟起诉于西工区人民法院，西工法院做出了（2016）豫0303民初498号判决书，判令魏少伟返还李博首付款15万及违约金五万元。魏少伟不服判决后上诉至洛阳中院，中院做出（2016）豫03民终40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魏少伟上诉，维持原判。在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庭审过程中，卢玉玲只出示了四张魏少伟给其打的房款收条，分别为2015年12月19日26万，2015年12月26日4万，2016年1月5日2万和2016年1月12日19万，用以证明双方实际发生交易，并将款项大部分来源说成是其母亲李春香的银行卡取的钱，将其母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李春香与卢玉玲是母女关系，证人证言的可信度极低。在（2016)豫0303民初49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卢玉玲作为魏少伟证人出庭以及在本案件原一审庭审过程中，关于卢玉玲与魏少伟的购房合同签订日期卢玉玲、魏少伟均承认日期是后来补签的，说明二人确实在合同签订上存在串通的故意，并且如此大额交易，卢玉玲并没有通过银行转账之类正常交易手续，而只是单一的手写收条，因卢玉玲、魏少伟本身就购房合同存在串通的故意，所以李博对四张收条的真实性及收条的具体日期有明显疑问。（卢玉玲为了证明自己款项来源，可先根据自己母亲的取款记录，再和魏少伟串通书写房款收条）二、卢玉玲存在明显过错，不属于善意购房人：1.在（2016）豫0303民初498号判决书中，法院认定李博妻子崔雯雯于2015年11月30日将购房首付款15万元交给魏少伟后，魏少伟将本案诉争房产钥匙交给李博妻子崔雯雯，证明魏少伟以实际行动表明愿意将房屋出售给李博。李博因是结婚买房，需购置家具及收拾房屋，故暂未居住。魏少伟又私自将房门撬开换锁后让卢玉玲居住，并将涉案房屋的相关手续交给卢玉玲，阻止李博的合法权益。2.卢玉玲自己证明其在2016年1月5日和2016年1月12日分别付给魏少伟房款2万和19万，而在（2016）豫0303民初49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卢玉玲承认在2015年12月底己经知道魏少伟己将涉案房屋先出售给李博，但其仍继续付房款给魏少伟，明显违背正常人思维且存在明显过错，并不属于所谓的善意购房人，应当承担自己造成的不良后果。三、因魏少伟自拿走李博15万购房首付款后失联，为了保护李博权益，故在原（2016）豫0303民初498号案件立案前，将本涉案房屋进行了诉前保全。李博因为考虑到已经保全了涉案房产，自己的损失能够得以弥补，所以听取律师建议变更诉讼请求，但变更的前提是“如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物权变更为金钱债权的前提是合同确实无法履行，李博是结婚买房居住，是刚性需求，是李博期待合同继续履行，而法院不能支持的情况下，由法院判决的。在（2016）豫0303民初4918号案件中也驳回了卢玉玲要求将本涉案房产过户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五、关于李博和卢玉玲与魏少伟签订购房合同日期的问题，原一审案件并未作出明确认定，而是以合同日期签订不重要为借口搪塞。李博认为购房合同签订日期及实际交付房款日期是确定双方实际交易时间先后的主要证据，而卢玉玲与魏少伟双方合同签订日期双方都承认是后来补的，实际签订日期不明确，西工法院违法做出令人信服的判决。六、本涉案房产所有权是魏少伟，且李博为第一保全人，卢玉玲是第二保全人，魏少伟与李博存在债务纠纷，故李博有权请求法院依法拍卖房产用以偿还债务。综上所述，卢玉玲与魏少伟双方实际合同签订日期不明确，双方故意串通及卢玉玲在明知魏少伟一房两卖还继续付款给魏少伟存在明显过错，西工区法院在没有査明事实的情况下仅凭卢玉玲实际居住就做出的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李博的合法权益，对本案依法改判。卢玉玲辩称，首先李博在（2016）豫0303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书中诉称，经李博了解得知魏少伟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他人并由他人居住使用，及魏少伟答辩中，李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首付款，魏少伟为向银行贷款与他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卖给他人的基本事实，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卢玉玲与魏少伟发生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卢玉玲母亲作为能够证实部分购房款来源的亲历者，对取款事实的细节表述真实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付款的过程，李博在提起诉讼时明知涉案房产出卖给卢玉玲了，但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金钱债权，恶意提起上诉。卢玉玲在购房过程中属于善意购房人，无瑕疵过错。在（2016）豫03民终4067号魏少伟上诉请求部分陈述到，李博在没有履行完房屋手续得前提下骗取9-3-2502号房屋钥匙，由于魏少伟将房屋出卖给卢玉玲，不能将房屋再次卖给李博，故和李博共同协商将24楼出卖给李博，李博同意后对24楼进行简单装修，以上事实充分表明，李博在虚假陈述魏少伟将房屋钥匙交付给李博的妻子崔雯雯，李博在上诉状中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纯属为了拖延诉讼周期编造没有存在的事实。其次，卢玉玲在2015年底已经得知魏少伟同时将房屋卖给李博但是后来经协商李博在得知卢玉玲已经购买了该房屋且实际居住后，同意购买24楼，卢玉玲才向魏少伟支付了剩余房款，卢玉玲在整个购买房屋的过程中已经充分行使了一般购房人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瑕疵过错。卢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卢玉玲购买的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268号升龙广场9栋3单元2502号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博、魏少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1月5日，李博、魏少伟与洛阳千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千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博以50万元购买魏少伟所有的案涉房屋，因该房屋处于抵押状态，魏少伟应自签署本合同之日起20日内还清贷款并办妥解除抵押；李博于银行还款当日交付15万元给魏少伟作为首付款，其他房款以贷款方式支付等。合同签订后，李博于2015年11月30日通过其妻崔雯雯的账户向魏少伟转账支付15万元，魏少伟向李博出具收据，后李博和千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崔翔到兴业银行等待魏少伟办理房屋解押手续，但魏少伟未按约定到银行，导致当日案涉房屋未能办理银行解押手续。其后，李博得知魏少伟又将案涉房屋卖给卢玉玲，且卢玉玲已搬入该房居住，三人协商未果，李博遂于2016年1月18日将魏少伟、千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其第一项诉求为要求魏少伟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李博变更该项诉求为：如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魏少伟返还其首付款15万元，不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立案当日李博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案涉房屋。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豫0303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判决魏少伟返还李博房屋首付款15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魏少伟不服该判决向洛阳中院提出上诉，洛阳中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豫03民终40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魏少伟的上诉，维持原判。后李博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豫0303执509号执行裁定书，卢玉玲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中止该执行裁定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9日作出（2017）豫0303执异10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卢玉玲证明其真实付款购房的证据不足，其合同签订日期不明，未约定明确过户日期，并在明知权属争议出现后仍进行付款，存在过错，故裁定驳回卢玉玲的异议请求。卢玉玲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导致本案纠纷。2.卢玉玲于2016年12月26日将魏少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魏少伟履行合同，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魏少伟支付违约金5万元。魏少伟在该次诉讼中未到庭，未答辩，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豫0303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认为卢玉玲与魏少伟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卢玉玲购买案涉房屋。合同签订后，卢玉玲依约向魏少伟交付了购房款，魏少伟现下落不明，案涉房屋已被一审法院其他案件于2016年1月18日、2016年11月25日进行了查封，卢玉玲的诉讼请求暂不能实现，故判决依法驳回卢玉玲的诉讼请求，待房屋解封后卢玉玲可另行起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审理（2016）豫0303民初498号民事案件中，卢玉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称与魏少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的日期（2015年10月30日）是后补的。3.卢玉玲向法院提供魏少伟出具的收条四张，证明：魏少伟于2015年12月19日、2015年12月26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12日分别收到卢玉玲给付的房款26万元、4万元、2万元、19万元，上述款项共计51万元。在一审庭审时，法庭询问卢玉玲上述51万元房款的来源，卢玉玲称2015年12月19日付的26万元中有其母李春香的10万元及自己银行卡里取出的13万多，其他2万多是家里存放的现金；之后付的4万元包括从自己银行卡上取的3万元，还有家里存放的1万元；2016年1月5日付的2万元是从自己银行卡上取的；最后19万元是从其母李春香银行卡上取的。卢玉玲还向法院提供取款凭证5张，证明：2015年12月19日其母李春香从其洛阳银行账户取款10万元、卢玉玲当日在其工商银行账户取款13.5万元；2015年12月26日卢玉玲从其农商银行账户取款3万元；2016年1月5日卢玉玲从其农商银行账户取款2万元；2016年1月12日卢玉玲从其母亲李春香工商银行账户取款19万余元。卢玉玲的母亲在庭审后出庭作证，证明为了给卢玉玲支付房款，其于2015年12月19日从银行取款10万元交给魏少伟，之后又给了卢玉玲一张银行卡，让她自己取钱，具体取多少不清楚。李博对魏少伟出具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取款凭证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卢玉玲的取款情况，不能证明向魏少伟支付了房款。4.卢玉玲向法院提供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商品房预售合同、契税发票及完税证、住房专项维修资金票据等原件，以证明魏少伟向其出售房屋时将上述与房屋有关的手续均交给了卢玉玲。李博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这一点恰恰能够证明卢玉玲与魏少伟恶意串通，损害李博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卢玉玲提供的取款凭证与魏少伟出具收条上的时间能够吻合、金额也基本一致，且卢玉玲之母李春香也出庭作证，故可以认定卢玉玲在2016年1月12日前陆续向魏少伟支付了51万元房款，即合同约定的全部房款。虽然卢玉玲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魏少伟签订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在2015年10月30日，但从魏少伟将案涉房屋交给卢玉玲居住使用，且将案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等相关手续原件均交给卢玉玲这些事实来看，魏少伟以实际行动表明愿意履行与卢玉玲的房屋买卖合同，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各自的主要合同义务，卢玉玲据此享有了要求魏少伟配合进行房屋过户的物权变更登记的请求权。李博诉至法院后变更其诉讼请求，不再主张魏少伟交付案涉房屋，而是主张魏少伟退还首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法院亦作出生效判决，故李博对魏少伟的债权属于一般性的金钱债权。卢玉玲享有的物权请求权优于李博享有的一般性金钱债权。故卢玉玲就本案所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不得执行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268号升龙广场9栋3单元2502号房产。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400元，共计500元，由魏少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博向本院提交西工区法院（2016）豫0303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庞阳在2015年8月10日通过洛阳中尊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魏少伟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向魏少伟支付首付款15万元用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魏少伟收到15万元后将房产交付给庞阳用于装修，随即失联不办理解押、过户手续。本案魏少伟故技重施，同样手段骗取李博的首付款，卢玉玲极力配合魏少伟的行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上述判决中的当事人庞阳出庭作证，对与魏少伟签订合同的过程进行了叙述。因庞阳向魏少伟购买的房产并非本案涉案房产，庞阳的证言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卢玉玲提交了其与魏少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据、取款凭证、交纳水电等费用的收据，结合魏少伟在李博诉其合同纠纷一案所做的陈述与卢玉玲所述的过程一致，卢玉玲主张其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经实际购买并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具有证据优势，一审法院判令不得执行涉案房产具有事实依据，处理并无不当。魏少伟出卖涉案房产，分别与李博、卢玉玲签订了买卖合同，卢玉玲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魏少伟均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卢玉玲也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魏少伟过户涉案房产并支付违约金，李博关于卢玉玲与魏少伟恶意串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