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3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开曼铝业（三门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重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涧南支行。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市人民医院西侧。负责人：王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江，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三门峡泰兴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陕州区观音堂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焦涛，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焦涛，男，1983年6月6日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金明珠，女，1983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再审申请人开曼铝业（三门峡）有限公司（简称开曼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涧南支行（简称工行涧南支行）及三门峡泰兴矿产品有限公司（简称泰兴公司）、焦涛、金明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民终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豫民申48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开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强、刘毅，被申请人工行涧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李春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泰兴公司、焦涛、金明珠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曼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改判开曼公司不承担本案任何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用由工行涧南支行负担。事实与理由：工行涧南支行在一、二审诉讼未举证证明其与开曼公司签署过的任何书面保证合同，故不具有向开曼公司主张债权的基础事实依据；二审判决以工行涧南支行自行制作的一份“到期付款确认书”文本上加盖有开曼公司的印章为由，改判开曼公司对《国内订单融资协议》项下的银行借款本息承担付款责任不当；开曼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工行涧南支行举证的“到期付款确认书”等材料中开曼公司的签章均系伪造，并非开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已查明泰兴公司自始至终未向开曼公司交付过任何矿石，其与开曼公司之间未发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二审判决以泰兴公司是以其债权向工行涧南支行进行订单融资为由，改判开曼公司按照其自行创设拟定的“合同总价款”的70%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工行涧南支行从未举证出示《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和其已将涉案应收矿石货款依法办理质押登记的相关法律凭证，无依据向开曼公司主张货款债权。开曼公司既非《国内订单融资协议》的当事人，又非《国内订单融资协议》的保证担保人，不应承担本案任何付款责任。工行涧南支行辩称，开曼公司对工行涧南支行作出了付款承诺，理应遵守履行承诺。开曼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购货方，其在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向工行涧南支行作出了付款承诺，向工行涧南支行出具《到期付款确认书》并在该确认书中也作出付款承诺。开曼公司是充分了解明知出具承诺有可能带来不利后果情形下，愿意承担因泰兴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带来的不利后果，该付款承诺是开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诚信履行；焦涛是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开曼公司的员工，开曼公司与泰兴公司系关联公司。正是由于这种特殊的关系，开曼公司自愿向工行涧南支行承诺无条件付款，其愿意承担无条件付款后由于泰兴公司不（无法）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带来的不利后果；《到期付款确认书》是开曼公司单方向工行涧南支行作出的无条件付款承诺，不是与工行涧南支行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加重一方责任，免除另一方责任的情形；开曼公司认可其出具的《到期付款确认书》中“无论订单（合同）是否执行完毕，都将无条件支付”包含“合同未履行”及“合同未能完全履行”两种情形。工行涧南支行是基于开曼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才与泰兴公司签订了《国内订单融资协议》发放了贷款，开曼公司存在使用多套印章情形，其称印章被伪造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开曼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2016年5月10日，工行涧南支行向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611064.07元，截止2016年3月21日拖欠利息871879.95元，对自2016年3月22日起止贷款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继续追索；开曼公司在1071万元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焦涛、金明珠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由开曼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泰兴公司（乙方）向工行涧南支行（甲方）借款壹仟万元整，并出具借据一份，借款用途购铝矿石，贷款种类国内订单贸易融资，贷款利率7.28%，期限6个月。同日，泰兴公司与工行涧南支行签订国内订单融资协议，约定:融资金额为1000万元，融资期限为6个月，自首次提款日计算，分次提款的，自第一次提款之日起计算。融资利率以基准利率上浮30%确定，整个借款期限内不调整利率。乙方同意以本协议约定的销售货款提供质押担保，并与甲方另行签署“质押合同”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融资到期乙方未按约定偿还的，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乙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协议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甲方所在地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泰兴公司和工行涧南支行分别盖章确认。同日，工行涧南支行（甲方）与焦涛、金明珠（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泰兴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合同期间，自主合同确定的债权到期或提前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工行涧南支行盖章确认，焦涛、金明珠签名确认。同日，焦涛及配偶金明珠向工行涧南支行出具承诺书，内容为若借款人泰兴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本人和配偶自愿代为清偿并自愿履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的所有义务。本人和配偶自愿以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本人和配偶偶单独所有及本人或者配偶与共有人共同所有）作为履行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所有义务的保证，并自愿接受贷款人处置，自愿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在借款人泰兴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时，借款人工行涧南支行可直接向本人及配偶主张权利而无需先行向借款人主张权利。焦涛、金明珠签名确认。同日，泰兴公司与工行涧南支行签订委托支付协议。2014年9月20日，泰兴公司与开曼公司签订“铝钒土矿购销合同（河南矿）”（合同编号：140920），合同履行期间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双方约定的供矿量为60000吨以上（以扣除水分后的净重为准）。由泰兴公司向开曼公司供应矿石，合同期满并达到结算标准，开曼公司确认结算金额款项后将货款转入泰兴公司指定的账户。2014年9月29日，开曼公司向工行涧南支行出具“到期付款确认书”，内容为：“根据泰兴公司向贵行申请的国内订单融资贷款，我单位承诺无论140920号铝钒土矿购销合同（河南矿），订单是否执行完毕，我单位都将按照合同约定的到期付款日无条件支付不低于购销合同总价值的70%至借款人在贵行开立的汇款账户，未经贵行书面通知不得变更回款账户。”开曼公司盖章确认。2014年10月9日，泰兴公司依据其与陕县观音堂镇弘昌矿产品经营部的铝矾土购销合同向工行涧南支行发出提款通知书，要求将融资款1000万元汇入泰兴公司账户，并委托支付给陕县观音堂镇弘昌矿产品经营部。后泰兴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偿还1308901.44元，2015年4月27日偿还80000元，2015年6月21日偿还34.49元，剩余8611064.07元及利息未还，工行涧南支行诉至法院。庭审中，工行涧南支行主张，利息自2015年3月26日，以未还本金为基数，借期内按年利率7.28%计息，逾期按年利率10.92%计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5日作出（2016）豫1202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一、三门峡泰兴矿产品有限公司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涧南支行借款本金8611064.07元及利息（以本金8691098.56元，按年利率7.28%自2015年3月26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30日，以本金8691098.56元，按年利率10.92%自2015年3月31日计算至2015年4月26日，以本金8611098.56元，按年利率10.92%自2015年4月27日计算至2015年6月21日，以本金8611064.07元，按年利率10.92%自2015年6月2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焦涛、金明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开曼铝业（三门峡）有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78180元，由三门峡泰兴矿产品有限公司、焦涛、金明珠共同负担。工行涧南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判令开曼公司向工行涧南支行偿还8611064.07元及利息。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开曼公司虽然没有在工行涧南支行与泰兴公司之间的国内订单融资协议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但是泰兴公司是就其与开曼公司之间签订的《铝矾土矿购销合同（河南矿）》订单（合同）所享有的债权向工行涧南支行进行融资的，开曼公司也就其在该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向工行涧南支行做出无论该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开曼公司都将按照订单（合同）约定的到期付款日无条件支付不低于合同总价款的70%至泰兴公司在工行涧南支行开立的还款账户”的承诺。该承诺是开曼公司在商事活动中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开曼公司应当履行。开曼公司关于其与泰兴公司之间的合同没有履行、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豫12民终195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1202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湖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1202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开曼（三门峡）有限公司在其与三门峡泰兴矿产品有限公司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铝矾土矿购销合同（河南矿）》（合同编号：140920）确定的合同总价款的70%范围内承担本案付款责任，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涧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77元，由开曼（三门峡）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开曼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新证据，1、《三门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三（公）（刑）鉴（文）字【2017】4号鉴定书正本一份；2、三门峡市公安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的《立案决定书》三公示（侦）立字【2017】10098号一份。以证明公安机关根据《到期付款确认书》及订单合同中的开曼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等签章系伪造的鉴定结果，已经对开曼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进行立案。工行涧南支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开曼公司在原审中认可其与泰兴公司之间的《铝矾土矿购销合同（河南矿）》及向工行涧南支行出具《到期付款确认书》的事实，现又以申请公安介入的方式予以推翻，是典型的逃避承诺付款责任的行为。从《三门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可知，所有的样本均系开曼公司提交，鉴定所只是根据开曼公司提交的样本鉴定出《到期付款确认书》的印章不是开曼公司的备案印章，该鉴定文书中开曼公司提供的合同专用章样本章为“开曼公司合同专用章（3）”，说明开曼公司不只一枚合同章，非备案印章与伪造印章是两个概念，其也没有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另《到期付款确认书》是开曼公司工作人员在其公司总部按程序用印后当面交给工行涧南支行工作人员，即便《到期付款确认书》和购销合同中印章与开曼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申请鉴定的印章不一致，也与工行涧南支行无关，不影响开曼公司承担无条件付款的责任。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开曼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向工行涧南支行出具的《到期付款确认书》载明：“我单位承诺无论140920的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河南矿）订单（合同）是否执行完毕，我单位都将按照合同约定的到期付款日无条件支付不低于购销合同总价值的70%至借款人在贵行开立的汇款账户，未经贵行书面通知不得变更回款账户。”从上述载明内容看，开曼公司的付款义务不受订单（合同）履行情况的影响，其中“无论订单（合同）是否执行完毕”应当理解为包括订单（合同）未履行的情形。《到期付款确认书》是开曼公司自愿向工行涧南支行出具，工行涧南支行也是基于泰兴公司和开曼公司之间的订单（合同）以及开曼公司的付款承诺而向泰兴公司发放了融资款，开曼公司虽然现主张《到期付款确认书》中开曼公司的签章系伪造，但其在原审质证中对《到期付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后又于二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以印章伪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鉴定机构提交样本以鉴定《到期付款确认书》的印章真伪，该鉴定书鉴定意见载明检材上的“开曼铝业（三门峡）有限公司”印章、“项杭育印”章与送检的对应比对样本不是同枚印章盖印，但不能据此即认定“开曼铝业（三门峡）有限公司”印章、“项杭育”印章具有唯一性，故开曼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判决开曼公司在其与泰兴公司签订的《铝矾土矿购销合同（河南矿）》确定的合同总价款的70%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开曼公司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民终195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