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湘刑核66529083号被告人周代炎，化名胡军，男，1968年9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澧县，捕前住重庆市九龙坡区。2017年6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石门县看守所。辩护人聂剑，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代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湘07刑初1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代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和抗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对周代炎的判决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聂剑律师担任周代炎的辩护人，为其提供辩护。合议庭经过依法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1996年开始，被告人周代炎发现其妻曾某与李某（被害人，歿年30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经常打骂曾某，并欲教训李某。同年，周代炎家在澧县某镇修建新房，所请工人中有同镇男子彭仕军（同案人，已判刑）。同年9月16日晚，周代炎邀请彭仕军在家喝酒。期间，周代炎向彭仕军透露出恨李某，并请彭仕军帮忙报复李某，彭仕军表示同意。周代炎与彭仕军从周代炎家找到一根尼龙绳和一把尖刀，共同商议以租李某的出租车去接人为由将李某骗出，再在车上使用尼龙绳和尖刀教训李某。之后，周代炎找借口要曾某陪彭仕军一起去向李某租车。彭仕军携带尼龙绳和尖刀与曾某从澧县某镇共同搭乘李某的出租车前往临澧县新安火车站。到达后，彭仕军假称没找到要接的人，又要李某驾车返回某镇。李某驾车返回行至新堰口路段，遇到前来接应彭仕军的周代炎，周代炎上车后谎称所要接的人在石门县火车站，又要李某前往石门县火车站。李某驾车到达石门县火车站后，周代炎与彭仕军借故下车找人，再次商议了动手细节。次日凌晨3时许，周代炎谎称找不到人，要李某驾车返回某镇。途中，曾某坐副驾驶座位，彭仕军、周代炎坐在后排座位。车行至易家渡双溪村八组路段时，周代炎假称要呕吐，要李某停车。李某靠路边停车后，彭仕军持尼龙绳从驾驶座位后方套住李某脖子猛勒，周代炎持尖刀从副驾驶室后方连续朝李某颈部、胸部、腹部、会阴部等部位捅刺，致李某当场死亡。曾某见状下车逃跑。周代炎、彭仕军作案后下车逃离现场。经鉴定，李某系生前被他人勒颈、刺切颈部、刺击胸部，造成窒息、颈部横断、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周代炎携曾某逃往重庆市，化名胡军在重庆市打工生活。2017年6月15日，周代炎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证人杨某的证言：1996年，他担任石门县公安局易家渡派出所所长。同年9月17日凌晨5点多，他和副所长李林华、司机杨生桃处警后返回派出所，途经双溪桥路段见一辆车尾灯亮着的出租车停在路边。他们下车查看发现一名男子被杀死在车上。男子歪倒驾驶座上，脖子上和车里面全是血。他们立即向石门县刑侦队报告情况，并当场保护现场。2．石门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案发现场位于石门县易家渡镇双溪桥村8组石常公路路面。湘Ｊ×××**出租车停靠于公路南侧，车停于空档位置，点火开关上无钥匙，前大灯及灯罩被砸坏成碎片掉于地面，车前南侧1.4米处有11×10×5厘米火砖一节。副驾驶座车门外侧把手上沾有血迹，车左侧尾部油漆面上有一枚血掌印。驾驶座有一具尸体，驾驶座车门及后排左车门内侧沾满血迹，驾驶座及靠背上沾有血迹，左前后门间车内底面有70×40厘米血泊，方向盘及仪表罩、前挡风玻璃左侧有溅血点，右前门内侧拉手及人造革面有擦拭血迹。左侧前后门间立柱从底往上60厘米处有2.7×4.5厘米破口。距离案发现场1公里的公路南侧有白底花格沾有血迹短袖衬衣一件。3．石门县公安局尸体检查意见：①死者李某头皮未检见明显损伤异常，双眼眼球、睑结合膜均有少许出血点。②颈前甲状软骨下向颈部两侧延伸有33.5厘米环形索沟。颈前有14.8×5.5厘米呈锯齿状裂创口，创口周围颈部有多处1.8×0.2厘米至3×0.6厘米裂创口，创口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壁无组织间桥。解剖见大创口内横断气管、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等重要结构，第六颈椎不完全性横断。③胸部左侧有1.5×0.4厘米、1×0.2厘米裂创口，胸部右侧有11处0.5×0.2厘米至3×0.6厘米裂创口，创口均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壁无组织间桥。解剖见胸部左侧2处创口进入胸腔，其中一创口进入心包膜，心包膜上有1×0.2厘米创口贯通右心室壁，心包腔有积血约200毫升。右胸壁多处创口贯透伤致右肺被压缩。右胸下部3处创口进入腹腔刺穿肝脏。④阴囊部及左、右两侧腹股沟部共有5处小裂口，阴茎上有4处小裂口。死者李某多处创口符合单刃铁质锐器（如小刀类）刺切所致，颈部索沟应系生前用质地较粗糙的绳索勒颈所致。李某应系生前被他人勒颈、刺切颈部、刺击胸部，造成窒息、颈部横断、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2017年6月17日，周代炎、曾某指认石门县易家渡镇双溪桥路段为杀害李某之处；指认新堰口路段为周代炎上车之处。5．石门县公安局石公鉴字（96）第59号法医物证检验意见：经血型检验，死者李某的血样、湘Ｊ×××**牌车内血迹、车门上、车门玻璃上的血迹、带血的尼龙绳上的血迹、现场附近沾有血迹花衬衣上的血迹均为“O”型。6．湖南省石门县公安局石公鉴字（96）61号刑事技术鉴定意见：从湘Ｊ×××**牌出租车车尾漆面上提取的血掌纹判断为左手掌外侧中部区域遗留，纹线清晰，特征稳定，该掌纹与彭仕军左手掌外侧中部区域的纹线流向、同部位的细目特征及相互关系完全相同。7．辨认笔录：彭仕军经分别辨认混合有周代炎、曾某照片在内的不同成年人的正面免冠照片，确认周代炎、曾某是1996年9月16日晚与他共同租乘李某出租车、杀害李某的人。8．辨认笔录：周代炎称其作案后将使用的尖刀抛弃，公安人员经搜寻未找到该工具。根据周代炎的供述，公安人员提供6把尖刀照片供周代炎辨认，周代炎确认其中4号木柄单刃尖刀与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类似。9．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1998）石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石门县公安局释放证明：载明周代炎伙同彭仕军杀害李某的事实。1998年8月24日，彭仕军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05年4月5日，彭仕军刑满释放。10．证人陈某1的证言：1996年9月16日晚，她和李某在家里睡觉到半夜，有个男的在外叫李某起来租车，李某发车后在家门口停了一下才往某镇方向走了。11．证人陈某2的证言：1996年9月16日晚很晚的时候，她家门外有人叫她儿子李某。李某回应后打开大门，她问李某这么晚干什么去？李某说有人要租车去石门。随后，李某关门发动了汽车。次日上午，警察告诉她李某在石门县境内被杀害了。之后，彭仕军自首并赔偿了他们二千元钱。周代炎、曾某逃跑了，他们以周代炎、曾某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判决周代炎、曾某赔偿62700元，法院将周代炎、曾某在澧县码头铺的房屋拍卖执行了该款项。12．证人庹某的证言：1996年9月17日晚，他在澧县岩子口路段修货车时，有一辆小车从某镇向石门方向开来。车快到旁边时减速，他见是李某的车，准备上前去打招呼，但车又开走了。第二天听说李某在石门县境内被杀害。13．证人金某的证言：1996年9月17日凌晨4时左右，他驾驶出租车从双桥附近搭载一个满身大汗的男子到石门火车站，男子又要到新安去，他有点起疑，就说自己车坏了，然后将男子载到明珠商场推荐出租车司机王某1搭载该男子。天刚亮时，王某1从石门回来了，说双桥那里杀了人。他发现自己车上有血，男子给他的钱也有明显血迹。14．证人王某1的证言：1996年9月17日凌晨4点，他驾驶出租车从石门县明珠商场送一名男子去新安镇，车开到洛铺寺附近时，男子要求停车让一个正往新安方向走的女子上车。他们到澧县码头铺水泥厂前一分叉路时，男子下车并让王某1将车上的女子送到前面公路处，女子在一个村部前面下了车。天亮后，他发现自己驾驶的湘Ｊ×××**出租车左后门、后排座位、车面板、玻璃升降器上均有血迹，就开车到公安机关报案。15．证人王某2、刘某1、熊某的证言：他们和周代炎、曾某是邻居。李某被杀害后，公安人员拿着一件花格子衬衣来找他们辨认过，他们均认出衬衫是周代炎的。周代炎、曾某案发后第二天吵了架，曾某走了之后，周代炎不敢一个人睡觉。16．证人刘某2的证言：她是周代炎家餐馆的服务员，周代炎和曾某夫妻关系一般。1996年9月16日晚，她和周代炎、曾某、彭仕军及一个木匠在周代炎家吃晚饭。饭后周代炎、彭仕军、曾某都去了二楼。周代炎家有几把杀羊刀。17．证人刘某3的证言：1996年7月份，她和李某经法院判决离婚。李某生活作风不好，和多名女子有不正当关系，听说李某和曾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18．证人周某、万某的证言：他们儿子周代炎和儿媳曾某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周代炎因曾某生活不检点经常打骂曾某。周代炎1996年花十五六万装潢了“周毛餐馆”，但周代炎、曾某从1996年9月19日外出后就没有回家。19．证人汪某的证言：案发当年，他们住在附近的居民都传言李某和曾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周代炎和曾某夫妻关系一般，周代炎打过曾某。20．证人曾某的证言：1988年，她和周代炎同居后在澧县某镇做生意，周代炎经常打骂她。1994年左右，她和李某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周代炎得知后就想教训李某。她害怕周代炎，平时周代炎让她做任何事情，她都会答应。1996年9月10号左右的一天晚上，周代炎让她和家里修房子的瓦匠彭仕军一起租李某的车去火车站接人。李某开始不愿意出车，彭仕军多次要求并说她在等，李某看到她后才答应出车。她坐在副驾驶位，彭仕军坐在李某的后面，车先向新安方向行驶，在新安没有接到人，就往新堰口方向开。途中遇见周代炎推着自行车在公路上走，李某停车后周代炎上车，坐到车后排她的后面。李某开车到石门县火车站后也没接到人，就往回开。刚出石门县城没多久，周代炎说要吐了，李某就停车。车刚停下，彭仕军拿出绳子从后面勒住李某脖子，李某的脚乱蹬，喊不出声来，周代炎用刀朝着李某乱捅，捅在李某的脖子、下身。她吓得哭起来，打开车门往外跑，沿公路往新安方向跑了一段后，周代炎坐出租车追上她，把她接回了某镇家里。当晚，周代炎上身穿花格短袖衬衣。后来周代炎让她把衣服脱掉，与周代炎作案用的刀一起丢在澧县人民医院后面的池塘里。他们在家住了一个晚上后一起逃到重庆，后又在重庆市办了新身份证，她以曾玉娥的名字在重庆生活到被抓获。21．共同作案人彭仕军的供述：1996年6月，他在澧县某镇帮周代炎、曾某夫妇修房子做瓦工，与周代炎关系较好。同年9月16日，他在周代炎家吃晚饭后。周代炎让他和曾某租车一起去接亲戚，还说李某和曾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要他去帮忙教训李某，他因为喝了酒就答应了。周代炎将一根绳子和一把刀给他，他接过来放在衣服口袋里。他和曾某步行到李某住处，他去叫李某，曾某站在门口公路上等。李某起床后出门发车，曾某坐在副驾驶室座位，他坐在驾驶座后面。他们开到新安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就开车回去。途经新堰口路段时遇到周代炎推着自行车，周代炎说搞错了，是在石门火车站。周代炎上车和他坐在后座去石门。到石门后，他和周代炎下车找人，他说不想搞，周代炎一定要搞，并让他用绳子，周代炎自己用刀。他们上车按原位置坐好，车子开出县城后，周代炎假借晕车叫停车。车一停下，他就用手抓住绳索起身套住李某的脖子向后猛勒，周代炎就起身用刀朝李某颈部等部位连续猛刺。他见李某不动后松开绳索下车，绕到驾驶室门窗玻璃处将绳索拿出扔掉，后一起逃离现场。2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载明了被告人周代炎及被害人李某的身份情况。23．被告人周代炎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代炎伙同共同作案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周代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周代炎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已超过追诉期限”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周代炎作案后潜逃期间，公安机关已对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并上网追逃，故本案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辩护还提出“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具有过错，周代炎平日表现较好，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周代炎因妻子与被害人有染，为报复被害人而纠集彭仕军共同作案，持刀向李某颈部、胸部等要害部位连续捅刺30余刀，致李某颈部横断、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周代炎的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周代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综合全案情况，对周代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7刑初1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周代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其林审判员  唐瑞龙审判员  李小弟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赵洁书记员肖盼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三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主犯，除本法分则已有规定的以外，应当从重处罚。第四十三条死刑只适用于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实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