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德铭，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宜昌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阙青云，女，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土家风情园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号420528000009390，住所地长阳龙舟坪镇龙舟大道**。法定代表人：覃德铭，经理。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冲，北京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江红，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覃德铭、阙青云、长阳土家风情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家风情园）与被上诉人许江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采信证据不严，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一方面认定覃德铭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2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之前一直有借款经济往来，且存在借新还旧情况，另一方面简单以借款本息确认函作为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依据，缺乏客观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司法实践，仅凭借款合同、借据不能认定借款金额，应当结合具体支付凭证来认定实际借款金额。2．根据上诉人核查账目的情况，严格按照法定利息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早已得到了清偿。3．一审认定阙青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阙青云并未在本次借款合同上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知晓或者同意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借款被用于阙青云的家庭开支，或者归覃德铭和阙青云个人所有。覃德铭、阙青云早已离婚，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许江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重审过程中，法庭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且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本息确认函、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律师函等证据相互佐证。同时上诉人在庭审答辩时自认借款属实，借款合同、借据上的签字属实，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在频繁的经济往来中，除了多次签订借款合同，同时存在口头约定的临时借贷关系。除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还有现金方式付款。借款本息确认函中的金额是对现金、转账凭证、借条等清点之后所确定的金额，一审法院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2．阙青云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覃德铭与阙青云于2015年11月19日登记离婚，但是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我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在查明债权债务关系真实的情况下，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一般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下列四种情形除外；一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且债权人知道约定；三十夫妻一方于债权人串通，虚构债务；四是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被上诉人与覃德铭发生借贷时，多次资金往来都是通过阙青云的账户，足以证明阙青云是知晓借款事宜的。最后，被上诉人认为家庭开支不仅限于日常生活，还有其他大额消费的可能，所以阙青云称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的说法不能成立。许江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13万元、利息445141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9月8日），自2015年9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2、依法判令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共同承担许江红为实现本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25日，覃德铭、土家风情园因土家风情园项目资金周转需要，与许江红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原告借款4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止，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利息按月支付。若债务人逾期还款，逾期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收，并按月计收复利，以及以贷款本金、利息为基数向许江红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许江红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应由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承担。同时，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实收到贷款人许江红交给的借款本金430万元。其中128.6万元为借款人于2012年11月6日向许江红借入款项尚未归还部分；转账至借款人共同指定账户284.2万元，收到现金17.2万元。合同签订后，许江红于2014年2月25日、2月26日向覃德铭转款284.2万元。2014年12月24日，许江红出具了《借款本息确认函》，确认函上载明“根据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等相关文件，截止2014年12月24日，借款人欠贷款人借款本金213万元、利息8.52万元”。覃德铭在《借款本息确认函》上签字认可。2015年5月11日，许江红委托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对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进行债务催收。许江红因本案提起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2万元、案件受理费28203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覃德铭和许江红在2014年2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之前，一直有大量经济往来。2012年11月6日，覃德铭与许江红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覃德铭向许江红借款300万元，用于土家风情园项目资金周转，借款时间为2012年11月6日起至2013年3月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利息按月支付。若覃德铭逾期还款，逾期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收，并按月计收复利，以及以贷款本金、利息为基数向许江红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许江红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应由债务人承担。由土家风情园为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当日，覃德铭向许江红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借款人覃德铭、阙青云实收到贷款人许江红借款300万元，其中转账至覃德铭在三峡工行的账户185万元，转账至覃德铭在三峡建行的账户95万元，收到现金20万元。经双方确认，上述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290万元，分别为2012年10月22日许江红向覃德铭转账50万元，2012年11月6日分别向覃德铭转账共计50万元、50万元、105万元，11月7日向覃德铭转账35万元，以上共计290万元。一审判决另认定，覃德铭、阙青云于2008年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19日登记离婚。覃德铭系土家风情园法定代表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借款本息确认函》上“阙青云”的签名系覃德铭代签，但未约定为覃德铭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在2014年2月25日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签字认可，可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作为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覃德铭和阙青云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均是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因此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已查明在2014年2月25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中，还涉及2012年11月16日覃德铭向许江红借款未还部分，2014年12月24日的《借款本息确认函》可视为双方对债务的结算，因此根据该确认函可认定双方的债务总额在2014年12月24日时本金213万、利息8.52万。《借款合同》中对借期内利率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逾期还款约定违约金及计收复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许江红主张的10.02万元律师费，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并在《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辩称在《借款本息确认函》上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经查，许江红与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存在大量经济往来，覃德铭在与许江红长达数年的多次经济交往中，签订了大量的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覃德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签字行为可能引起的法律后果有基本的认定能力，且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许江红存在恶意欺诈、显失公平等情况，覃德铭在庭审中对自己在双方对账后签字确认的确认函予以否认缺乏充分证据，故覃德铭的上述辩解，不以采纳。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清偿许江红借款本金213万元、借期内利息8.52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13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25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时止。二、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许江红律师代理费10.02万元。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3元（许江红已预交），案件保全费5000元（许江红已预交），以上合计33203元，由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共同负担。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应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许江红。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与被上诉人许江红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2012年3月1日，覃德铭向许江红借款100万元，文万清提供保证担保，借款期限1月，许江红向覃德铭账户实际转账97万元。2012年8月17日，覃德铭、阙青云向许江红借款100万元，宜昌土苗兄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借款期限1月，许江红向阙青云账户实际转账96万元。2012年9月14日，覃德铭、阙青云向许江红借款100万元，宜昌土苗兄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借款期限2月，许江红向阙青云账户实际转账92万元。上述借款合同中约定利率均为月息2分。2013年5月22日，许江红向阙青云账户转账291万元。2．阙青云自认担任宜昌在水一方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实际由覃德铭进行经营管理，阙青云无其他工作。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是阙青云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是尚欠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一、关于阙青云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阙青云在2014年2月25日的借款合同上的签名，系覃德铭代签。虽然阙青云称并不知情，但是从许江红与覃德铭长期发生借贷往来的过程来看，覃德铭、阙青云二人自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三次向许江红借款，许江红均转款至阙青云账户。2014年2月的借贷发生后，阙青云账户多次向许江红转账作为还款，且阙青云自认其曾经担任法人代表的公司（宜昌在水一方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实际由覃德铭经营管理，除此之外阙青云在与覃德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其他职业和经营收入。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阙青云知晓2014年2月25日的借款，并且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加之覃德铭陈述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周转，则该笔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当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阙青云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主张阙青云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尚欠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自2012年3月以来，覃德铭个人或者与其他借款人共同多次向许江红借款，形成多份借款合同，现查明有债权凭证以及实际转账情况的共计6笔。现债权人许江红只针对最后一份借款合同（2014年2月25日）以及2014年12月24日的《借款本息确认函》主张权利，其认为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每年结算，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12月24日，覃德铭、阙青云与土家风情园尚欠借款本金213万元、利息8.52万元。覃德铭、阙青云与土家风情园主张确认函载明数额并不真实，覃德铭系受胁迫签字，双方应当对总账，即根据许江红实际支付金额，结合覃德铭、阙青云与土家风情园的还款情况对账，现已超额偿还借款。本院认为，从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持续时间和借贷主体来看，2012年3月以来的借款人并非完全相同。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分别有覃德铭个人，覃德铭与阙青云夫妻二人，覃德铭、阙青云与土家风情园三方，同时不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保证人亦不相同，分别有案外人文万清、土家风情园、宜昌土苗兄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等。故覃德铭、阙青云与土家风情园主张将2012年3月以来的不同借款主体之间发生的全部借贷进行对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2014年2月25日，双方发生的最后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数额为430万元。根据该合同约定，该笔借款本金包括2012年11月6日尚欠借款128.6万元、银行转账覃德铭账户284.2万元以及现金17.2万元。双方对该份借款合同中除现金支付外的本金数额并无异议，则可以认定双方对之前发生的借贷已经进行了结算，且将2012年11月6日发生的借贷尚未偿还部分128.6万元纳入本次借款本金。故覃德铭主张双方从未每年对账的理由不符合双方长期大额借贷的交易习惯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形，本院不予采信。但是，从2012年11月6日双方发生的借贷来看，实际付款数额仅为105万元，则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尚欠该笔借款的128.6万元明显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双方在2014年2月25日43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将该部分128.6万元作为本金再次计息，实有复利。同时结合三上诉人2014年2月25日之后还款情况，许江红主张的《借款本息确认函》载明尚欠借款数额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且计算了复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份借款确认函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应综合双方长期借贷的交易习惯，从有债权凭证以及实际转账记录的2014年2月25日借款284.2万元开始，针对之后发生的转账还款情况，计算实际尚欠借款数额。因三上诉人对现金支付部分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许江红亦未举证证明现金支付情况，则本院对涉及现金支付部分的金额不做借款本金计算。二审中，覃德铭、阙青云与土家风情园提供的2014年2月25日之后有还款凭证的，且许江红予以认可的还款共计7笔，分别是：2014年4月14日的17.4万元、2014年6月5日的34.4万元、2014年7月1日的17.2万元、2014年8月6日的100万元、2014年8月11日的100万元、2014年11月2日的50万元、2015年1月16日的10万元，共计329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利率标准，截止2015年9月8日，借款本金284.2万元的利息为1046478.9元（284.2万元×24%÷365天×560天），减去已经偿还的329万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则依法先息后本，尚欠借款本金为598478.9元。自2015年9月9日，以598478.9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于2012年11月6日尚欠的借款本息128.6万元，因本身包括利息不应继续计息，则由三上诉人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覃德铭、阙青云、土家风情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查清后依法改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覃德铭、阙青云、长阳土家风情园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许江红律师代理费10.02万元。二、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覃德铭、阙青云、长阳土家风情园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清偿许江红借款本金213万元、借期内利息8.52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13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25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时止。三、覃德铭、阙青云、长阳土家风情园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清偿许江红借款本金598478.9元（截止2015年9月8日），并自2015年9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98478.9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四、覃德铭、阙青云、长阳土家风情园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清偿许江红借款本息128.6万元。五、驳回许江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203元（许江红已预交），由覃德铭、阙青云、长阳土家风情园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3元，由覃德铭、阙青云、长阳土家风情园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525元，许江红负担3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宜华审 判 员  易正鑫代理审判员  张 端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