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泉港区南港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丘后村驿峰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吴永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瑜瑜，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鼎信置业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涵口村新后路**。 法定代表人：赖晓煌，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晓煌，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俊源，山东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翁志习，男，195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向民，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明，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南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鼎信置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信公司）、赖晓煌及原审第三人翁志习、林向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9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南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南港公司于2012年4月5日应林向民要求而向鼎信公司汇款1000万元，用于偿还林向民2011年8月25日向赖晓煌的借款2000万元，但在泉州仲裁委员会（2014）泉仲字第2409号裁决中，翁志习否认了南港公司的上述汇款目的和用途，导致该笔还款未被采信并抵扣林向民对赖晓煌的欠款，因此，南港公司的原来汇款目的和用途未能实现，鼎信公司和赖晓煌当时收款的依据已因翁志习的否定而不复存在，鼎信公司和赖晓煌原来的收款依据已不能成立。二、鼎信公司收款当日，根据赖晓煌的委托将该款项全额支付给案外人福建省大田县宝树矿业有限公司，该款项实际已由赖晓煌支配。由此，鼎信公司因其转汇款行为，已没有保有南港公司该笔汇款的利益，没有最终取得不当利益，可以对本案款项不负有返还义务，但赖晓煌已最终享有和支配该笔汇款利益，赖晓煌依法负有对南港公司返还该笔汇款的义务。三、（2014）泉仲字第2409号裁决已因翁志习否认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汇款而不采信南港公司汇给鼎信公司的1000万元系对赖晓煌的还款，该事实已为该生效裁决所认定，可以直接作为本案不当得利的裁判依据，一审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是错误的。 鼎信公司未作答辩。 赖晓煌辩称，南港公司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赖晓煌与林向民之间的债务已于2013年12月31日结算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南港公司的上诉请求。 翁志习述称，南港公司起诉的债权在（2014）泉仲字第2409号裁决中已作出裁决，且在2013年12月31日对该笔债权已经进行结算，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结算完，之前的手续已经还给林向民或作废，不属于不当得利。 林向民述称，一、林向民为偿还2011年8月25日向赖晓煌的2000万元借款，指定南港公司向赖晓煌汇还1000万元，南港公司于2012年4月5日根据赖晓煌的指定汇款给鼎信公司汇款1000万，鼎信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又根据赖晓煌的委托将该款项全额支付给案外人福建省大田县宝树矿业有限公司，因此，该款项实际亦由赖晓煌支配。二、在（2014）泉仲字第2409号裁决中，林向民已向翁志习提出抗辩主张，要求将林向民委托南港公司向赖晓煌指定的鼎信公司偿还1000万元计入抵扣林向民对赖晓煌的欠款，但并未被采信，故在本案中可直接作为裁判依据。三、南港公司汇款的合同目的和用途，也是鼎信公司和赖晓煌当时收款的依据，现已被（2014）泉仲字第2409号裁决所否定，鼎信公司和赖晓煌原来的收款依据已不能成立，且赖晓煌获利该1000万元与南港公司损失1000万元是直接的因果关系，完全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南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鼎信公司、赖晓煌返还不当得利10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2年4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17年9月16日资金占用费为36759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港公司因林向民与赖晓煌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林向民欲偿还赖晓煌借款，而受林向民指示于2012年4月5日支付鼎信公司1000万元。同日，鼎信公司根据赖晓煌的委托将该款项全额支付给案外人福建省大田县宝树矿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程序上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本案与当事人诉争的泉州仲裁委员会仲裁的相关仲裁案件并不存在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的情形，故本案程序上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情形。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从当事人一方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根据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仲裁裁定的事实并结合南港公司的陈述，南港公司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认定为2015年9月16日。2016年4月27日，南港公司向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鼎信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0万元及相应损失，诉讼时效即从2016年4月27日中断。后南港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再提起本案诉讼，因该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南港公司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南港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2年4月5日支付给鼎信公司1000万元。同时，结合南港公司提供的鼎信公司的书面证明及南港公司对该证据证明对象的陈述或主张，可以认定鼎信公司在收到1000万元后，即于同日将该款项支付给案外人福建省大田县宝树矿业有限公司，该付款系受赖晓煌委托支付，赖晓煌对此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鼎信公司收取南港公司1000万元后的支付行为有相应依据，并未构成不当得利，该款项实际上已由赖晓煌支配。综上，南港公司对于鼎信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南港公司基于林向民与赖晓煌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支付诉争款项1000万元，赖晓煌对该款项的支配涉及到其与林向民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的认定，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审理的范围，故南港公司对于赖晓煌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南港公司要求鼎信公司及赖晓煌返还1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赖晓煌，翁志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主张均不予支持。鼎信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南港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经审理查明，赖晓煌自认鼎信公司收取的南港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系代表其个人的行为。经查阅本案一审卷宗，补充查明事实认定如下：林向民于2011年8月25日向赖晓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林向民向赖晓煌借款人民币贰仟万整（￥20000000.00）。借款期限为壹个月，月利息按4.5%计算，金额￥900000.00，如超过壹个月则另按每天0.15%计算利息，金额￥30000.00。期限最长为二个月内，若在借款期限2个月届满后未偿还的，本人同意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壹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本借条产生的争议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林向民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3年12月31日，林向民向赖晓煌出具《欠款确认暨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林向民截止2013年12月31日累计结欠赖晓煌人民币壹仟叁佰万元整（小写：￥13000000.00），利息按每月4%计算，金额￥520000.00元，现承诺上述欠款及利息三个月内还清，若逾期还款，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因本承诺书产生的争议由泉州仲裁委员会依法裁决……”2014年12月15日，赖晓煌将《欠款确认暨还款承诺书》中其对林向民享有的1300万元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翁志习，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2014年12月29日，翁志习向泉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林向民、曾玲雅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2.裁决林向民、曾玲雅承担仲裁而发生的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3.裁决福建天纶集团有限公司对林向民、曾玲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泉州仲裁委员会委托泉州东南有限责任会计律师事务所对林向民向赖晓煌借款还款单据复印件及汇款明细表复印件金额（包括南港公司汇给鼎信公司的1000万元）计算的利息情况进行审计。泉州东南有限责任会计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其中内容为“4.应计利息：当事人未约定计息规则，本次审计在借款期内的还款计息假设：先还利息后还本金；逾期还款计息假设：①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则应计利息为3676802.00元。②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则应计利息为4180731.34元……”。2015年9月15日，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泉仲字2409号裁决书，裁决林向民应向翁志习支付借款本金108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翁志习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案涉1000万元款项系林向民为偿还其向赖晓煌的2000万元借款而委托、指示南港公司代为支付的，南港公司亦自认是根据赖晓煌的指示而向鼎信公司汇款该1000万元，鼎信公司实际亦收到该1000万元款项且赖晓煌亦表示鼎信公司收取的该1000万元款项系代表其个人行为，因此，赖晓煌收取的该1000万元款项系其与林向民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问题，具有法律依据，与南港公司并无关系。南港公司系基于林向民的委托、指示而代为支付的，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其系与林向民之间发生民事法律关系，而非赖晓煌或鼎信公司，故南港公司主张鼎信公司及赖晓煌取得该100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林向民在（2014）泉仲字2409号裁决中主张其自2011年8月25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共向赖晓煌偿还本息31162500元，其中包括南港公司于2012年4月5日向鼎信公司即赖晓煌支付的1000万元，但（2014）泉仲字2409号裁决中所涉及到的2013年12月31日所签订的《欠款确认暨还款承诺书》是对双方之前一切款项往来的最终结算，即“双方二人以前一切款项往来条据（包括银行汇款凭证）作废。”林向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该承诺书的签订及之前已支付的31162500元款项并未提出异议，对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若林向民对2013年12月31日结算前已经支付的31162500元认为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系其与赖晓煌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系。南港公司履行的只是一个代付行为，是基于林向民的委托、指示而支付的，该1000万元款项是对林向民与赖晓煌之间产生拘束力，故南港公司以该1000万元款项未被（2014）泉仲字2409号裁决采信为由向赖晓煌、鼎信公司要求返还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向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56元，由泉州市泉港区南港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肖森华 书记员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