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8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其稳，男，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兰，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负责人：郭少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胜，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其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4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其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24民初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朱其稳因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24民初8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此，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的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单方制定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不是双方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上诉人无约束力。被上诉人对保险责任的界定以及车辆损失险免责范围的界定均是依据其单方制定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然而，上诉人投保时（电子投保），被上诉人的并未将该保险条款交付给上诉人，该保险条款并不能成为双方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不能以该保险条款为依据对上诉人主张免责。在双方对保险合同权利义务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依据保险法等法律法规来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保险法第18条规定的立法宗旨是要求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以引起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充分注意和合理防范，而不论免责条款的内容是否过于专业和易于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对保险人“明确说明”的方式有明确规定：“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被上诉人由于重大过失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上诉人一直未见到被上诉人有关免责条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在电子保险单上也没有以明显的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更没有以任何方式将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提示投保人注意。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违反了保险法第18条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单方制定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二、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保险事故属于涉水险的保险范围无事实依据。事实上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当时突降暴雨，积水迅速形成，作为驾驶人的朱其稳主观上根本无法预测，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理赔。并且从保险合同的文义解释出发。案涉因暴雨导致车辆之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而因涉水行驶致使发动机损坏，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从文义上理解，尽当涉水行驶系发动机受损的原因时，才可适用该免责条款。对于保险责任中因果关系的判断，应当遵循近因原则。近因是指导致损失的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性作用的原因，而不是指时间或空间上最接近的原因。保险近因原则是指在风险与保险标的损失的关系中，如果近因属于承保风险，保险人应当负赔偿责任；若近因属于除外或不保风险，则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证据显示出现大暴雨，事故发生地段出现严重积水，在此情况下出现了案涉车辆涉水行驶并发生发动机损坏之事故。故暴雨与涉水行驶均系导致涉案车辆发生事故之原因。对于该原因与除外原因并立的情况下，应当判断何者为保险事故发生之近因。上诉人认为，造成发动机损坏的因果关系链条为：“暴雨-事故路段积水-车辆涉水行驶-发动机进水-发动机损坏”，暴雨系推动其他事件发生最接近损失的一个原因，上诉人行驶到事发路段车辆涉水行驶实难避免，上诉人并未有意涉水行驶而放任事故之发生，故涉水行驶不应认定为导致发动机损坏事故之近因。因此，涉案保险免责条款从文义上理解不应当适用于本案。三、从保险条款发生冲突解释的原理来看，被上诉人也应当理赔。本案中，保险合同中关于暴雨致使车辆损毁应当理赔的条款与暴雨情况下涉水驾驶致使发动机损坏应当理赔的条款发生文义冲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被上诉人应当予以理赔。四、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也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赔付。保险法律关系中，保险人处于强势地位，一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总是以各种理由主张免责，拒绝赔付。投保人对车辆进行投保，而发动机作为车辆中具有较高价值的组成部分，被保险人有理由相信因暴雨等承保原因导致发动机受损在保险赔偿范围，且上诉人在主观上并无放任损失发生之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发动机损坏事故纳入保险保障范围，符合车辆投保的保险目的。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依约足额交纳了保险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合法合理的赔付要求拒绝赔付显然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时不是暴雨，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损险保险责任范围，因此答辩人无保险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入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五）地陷、崖崩、滑坡、泥石流、雪崩、冰陷、暴雪、冰凌、沙尘暴；（六）受到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车上人员意外撞击；（七）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形）。”朱其稳诉称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7月22日8时30分许，答辩人从滦南县气象局调取的分时段降水量显示，7月22日0时一5时的降水量是O，6时的降水量是0.1毫米，7时的降水量是6.9亳米，8时的降水量的是4.1毫米，9时的降水量是0.1毫米。所以，从该分时段降水量记录中可以看出，本案事故发生时并没有下暴雨（特别是7月22日的0时-5时根本未下雨），显然本案事故发生时也没有洪水。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暴雨（洪水）的情况下，朱其稳驾驶标的车驶入积水之中造成的标的车损失显然不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二、朱其稳故意将标的车(×××)驶入积水，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其未向答辩人履行告知义务，所以应当驳回其诉求。《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事故发生时并未降暴雨，且发生时间是在早晨8时30分许，视线良好，当朱其稳驾驶标的车行驶至积水前时是有充足的时间来判断涉水时的车辆发生事故的几率。标的车作为汽车是在道路上行驶的交通工具，并不适宜在较深的积水中行驶，或者说如果标的车在较深的积水中行驶时会显著增加保险标的（标的车）发生事故的几率。本案中朱其稳陈述他看到有电动车和摩托车通过时才开车涉水，明显可以看出朱其稳的该行为显著增加了发生意外事故的危险程度，而这超出了在订立保险合同时答辩人作为保险人能够遇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而朱其稳驾驶标的车驶入积水前并未向答辩人履行告知义务，故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求。三、确定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条款不是免除保险责任范围的条款，答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有法定的告知义务，但对于确定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条款并不需要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所以朱其稳在上诉状中关于答辩人未向其履行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应当对其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是不成立的。《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均是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需要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但对于保险合同的其他条款并不需要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本案中，答辩人是以本案事故发生时不是暴雨不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及朱其稳驾驶标的车驶入水中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其未向答辩人履行告知义务为由不同意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不是用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来拒赔。本案并不涉及免责条款的适用和审查、认定，所以朱其稳在上诉状中说答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的说法完全是无中生有、词不达意。综上所述，本案事故发生当天未下暴雨，暴雨并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近因。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朱其稳驾驶标的车驶入积水，而“涉水行驶”并不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汽车不是船不适宜在较深积水中行驶，所以朱其稳驾驶标的车涉水的行为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其并未向答辩人履行告知义务。答辩人在本案中并不是用免责条款来拒赔，确定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条款并不是“免责条款”，答辩人并不需要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故一审判决正确，朱其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其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原告保险理赔款160578元，将此款汇入第三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原告朱其稳为其所有的×××牌号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等商业保险（车损赔偿限额为19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日14时至2018年6月2日24时，并已交纳了相应保费。2017年7月22日8时30分许，原告朱其稳驾驶其所有的×××牌号车辆由南向北涉水通过李土村西铁路涵洞桥时，因水深车辆被淹发生事故。经滦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朱其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主张为施救被保险车辆支付施救费用2200元。经滦南县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委托，河北鑫广泰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编号：×××）公估报告书公估，被保险车辆损失严重，推定全损，实际损失为150360元，车辆残值为38500元。原告为此支付公估费8018元。被保险车辆虽被推定全损，但原告主张该车辆已实际维修，并提交了150360元的配件及工时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其稳为其所有的×××牌号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车辆损失险等险种，并交纳了相应保费，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的约定，“涉水事故”并非保险理赔范围，且原告作为成年人，应当安全驾驶，其在驾驶车辆在雨后涉水通过涵洞，在未充分衡量是否存在驾驶危险的前提下直接开入，对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判决：驳回原告朱其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为1760元，由原告朱其稳负担（判决生效即履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其稳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对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朱其稳驾驶涉案车辆通过积水的涵洞，对其行为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知道，但仍驾驶车辆直接通过，上诉人对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朱其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元，由上诉人朱其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申惠审判员 赵阳利审判员 邹辉平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