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4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红，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重庆市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负责人：周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林，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1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孔红，未对免责条款进行充分说明，其提供的照片显示车辆是严重受损，不能行使，驾驶员尤在军在车祸中头部受到了碰撞，致使驾驶人在意识不清，没有手机、天黑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同时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上也未记载驾驶人离开现场是违法行为。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加重孔红责任、排除孔红主要权利应认定无效。其履行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应享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获得赔偿的权利。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单正本后附保险条款，孔红在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将保单及保险条款抵押给了银行，在庭审中孔红对保单在工商银行并无异议，我方保险合同组成是保单以及背后所附的保险条款，在诉讼过程中孔红提前还清贷款，银行将原件返还给孔红，但孔红庭审过程中拒不举示保单原件作为证据，根据保单正本、保险条款以及我司举示的保单样本，足以证明我司已尽到提示义务；驾驶员发生事故后离开现场，属于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定不予赔偿的情形。交通事故是交警队主动联系孔红一方，孔红一直未报案，本案存在诸多疑点，本案驾驶员具体是哪一个，驾驶车辆的驾驶员是否饮酒或醉酒及其他不能驾驶车辆的情形，驾驶员称无手机不能报案，但根据证人和驾驶员的自诉根本自相矛盾，其证明没有手机无法报案存疑，且孔红称驾驶员乘坐他人车辆离开现场到酒店入住，我方认为其一直都有机会和条件报案并配合交警事故调查。驾驶员作为多年驾龄的司机，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且因其以上原因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无法查清。孔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赔偿其车辆维修费52万元及资金利息（截至起诉之日止为18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孔红向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递交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为其所购的发动机号为2768xxx的轿车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乘客责任险等。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处载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该投保单还附有一页投保人声明，该投保人声明中有手书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同日，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向孔红签发了《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该保险单包括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司机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等，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98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9日15时20分起至2017年5月10日0时0分止。该保险单所附太平洋保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第十条第（四）款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2016年11月30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2016年11月27日23时30分，驾驶人尤在军驾驶车牌为渝BUx**号的小型客车，沿贵阳绕城高速公路行驶至贵阳绕城高速公路4公里800米时，车辆发生侧翻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尤在军自行离开现场，28日上午巡查的路政人员发现事故现场后向我大队报警；通过车牌号与当事人尤在军取得联系，其称事发后乘坐其他车辆离开因未携带手机所以无法报警，事故无人员伤亡；当事人尤在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尤在军负全部责任。2017年1月10日，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尤在军（孔红的丈夫）、重庆博速名车汇三方签署了《损失确认协议》，约定本次事故造成的渝BUx**号车辆损失采用包干修复方式，包干修复费一次性定损金额（含施救费）为人民币52万元，定损后不再进行任何追加，…渝BUx**号车辆由重庆博速名车汇完成维修并提供相应质保，…本协议仅对渝BUx**号车的车辆损失金额的确认，在核定保险责任过程中，如有不构成保险责任的，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不履行赔偿责任。2017年4月6日，孔红作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的机动车辆估损单上签字，该估损单上载明修理费各项总金额为52万元。2017年3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向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出具了保险赔款支付函，表示作为孔红保险单的第一受益人，请保险公司将该保险赔付款划至客户孔红指定的账户。2017年4月19日，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表示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以及相关规定，本次事故损失不属于其商业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其保险公司不予赔付。驾驶人尤在军于2017年11月7日向重庆博速天远汽车维修服务公司出具承诺书，表示签订本承诺书时向贵司先支付维修费人民币30万元，贵司将上述车辆交付给尤在军或孔红，剩余维修费人民币22万元，待与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索赔诉讼案完结时付清…。当月27日，尤在军向重庆博速天远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的账户支付30万元。另,尤在军本人陈述其取得驾驶证的初始时间为2001年左右，渝BUx**号车不是其驾驶的第一辆车。审理中，孔红就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举示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手书的“孔红”字迹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两处手书笔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2017]司鉴定第4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依据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标称日期为“2017年5月9日”、投保人为“孔红”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原件第2页“投保人签章”处的“孔红”署名字迹不是孔红书写。2、依据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投保人为“孔红”的《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的“孔红”署名字迹不是孔红书写。针对上述鉴定，孔红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缴纳鉴定费6120元。一审法院认为，目前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孔红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倾向认定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孔红”署名字迹不是孔红书写，孔红丈夫尤在军驾驶被保险车辆渝BUx**号在发生单车交通事故后自行离开现场，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该情形是否产生效力，事故车辆损失是否应由保险公司赔偿。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孔红将其名下的渝BUx**号小型客车向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乘客责任等，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签发了保险单后，双方保险合同关系即告成立。该保险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该保险单上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但该支行出具的保险赔款支付函表示请保险公司将该保险赔付款划至客户孔红指定的账户。因此本案孔红可以作为原告提起保险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虽然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孔红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但发生交通事故后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报警等候处理是每个取得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应当知晓的基本常识。本案中，尤在军作为一名十年以上驾龄的驾驶员，明知交通事故处理流程和报警义务，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却搭乘过往车辆回到其所住酒店，虽本人及证人均表示事发当晚尤在军未携带手机，但其在搭乘过往车辆、回到住所具备报警或报险条件时仍未及时报警、报险，可以认定其未依法采取合理措施。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确认了车辆发生侧翻的交通事故，但未能对事故的形成原因进行分析判断。驾驶员作为事故现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是否饮酒、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是否存在禁驾事由等因素，均是确定其是否承担驾驶事故责任及保险公司确定是否赔偿损失的依据。在此情况下孔红应当对事发时驾驶人的驾驶状态是否合法承担证明责任，但庭审中孔红未能向法庭举示与此相关的有效证据，也未对驾驶人尤在军自行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作出客观合理、令人信服的解释。虽然尤在军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但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依法应当承担对保险人的通知义务。尤在军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行为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性质、成因无法查清，符合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免赔情形，一审法院对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的相关辩称予以采信，故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对孔红的渝BUx**号车辆的损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孔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孔红”署名字迹因不是孔红书写，进行笔迹鉴定而产生的6120元费用，理应由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孔红的诉讼请求。受理费9019元，鉴定费6120元，共计15139元，由孔红承担9019元，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6120元（此款已由孔红向鉴定机构预交，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将此款给付孔红）。本案二审中，孔红称，其一审中举示了保险单及发票联，保险单是出事故后，4S店给我方的复印件。涉案车辆是在工商银行渝中支行办理的按揭贷款。办理按揭贷款同时是否办理保险不清楚,保单是银行通知签字的，保险费已支付。驾驶人在意识不清，没有手机、天黑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是驾驶员自行在高速公路上拦车离开。当时驾驶员在翻车后头部受到撞击，驾驶员意识是不清醒的，就在高速路上拦了一辆车，直到高速路前面一个下道口，下道口出去外的就是驾驶员居住的酒店，就直接回到酒店，第二天清晨驾驶员朋友去酒店给驾驶员送的手机。缴纳保费后，因不懂，未向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要保险条款及保单。当时由于头脑不清醒，未留搭乘车辆及人员信息，本能回到酒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尤在军作为一名十年以上驾龄的驾驶员，明知交通事故处理流程和报警义务，尤在军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行为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性质、成因无法查清，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孔红上诉称，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未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孔红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不担责的问题。本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后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报警等候处理是每个取得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应当知晓的基本常识。同时，涉案车辆在工商银行渝中支行办理按揭贷款的同时办理保险，交纳保险费，孔红未举示证据证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加重孔红的责任，限制其正当权利，孔红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车辆保险合同未在孔红处，并不能构成投保人孔红准许的驾驶员可在高速路上不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投保人孔红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的性质、成因无法查清的事实承担责任，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理赔责任。综上所述，孔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9元，由孔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章若微审判员  夏东鹏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