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2民初31750号原告：周友恕，男，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丰台区卢沟桥街道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慧，女，195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飞宇微电子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友丰，男，196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新华社北京分社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周友丰之侄），1979年1月12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琦琦，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晓初，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西城区椿树街道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周晓初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琦琦，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锐，女，194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裕中中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友恕诉被告周慧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据原告申请，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并依法追加周友丰、周晓初、周锐为本案被告。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友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被告周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被告周友丰及周晓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宋琦琦，被告周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友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北京市西城区椿树园xx房屋的所有权归周友恕所有；2、要求被告返还北京市西城区椿树园xx房屋；3、要求被告配合办理北京市西城区椿树园xx房屋的过户手续；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后周友恕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确认周慧与周元钧签署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四被告配合办理北京市西城区椿树园xx房屋的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到周友恕名下；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周友恕与被告周慧、周友丰、周晓初、周锐均为周元钧之子女。周元钧于2017年9月2日死亡。1999年10月，周友恕与周元钧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周元钧无力购买北京市西城区椿树园xx房屋（即北京市宣武区椿树园xx号房屋，以下简称：602号房屋），因此由周友恕出资购买该房屋并付清房款，房屋所有权归周友恕所有，同时将该《协议书》内容告知周元钧的其他子女。2000年2月7日，周元钧又书写《分家单》一份，再次确认602号房屋归周友恕所有，并经周元钧所有子女确认无异议。1999年起，周友恕之子周威即与周元钧在602号房屋内共同居住，并将户口迁入602房屋。2011年，周元钧与周慧签订赠予协议，在周友恕不知情的情况下，将602房屋无偿赠予周慧，并迅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602房屋过户至周慧名下。周友恕认为，周元钧与周慧恶意串通，在明知周友恕与周元钧签署《协议书》的情况下，违背《分家单》的内容，将本属于周友恕的房屋无偿赠予周慧，该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及《民法总则》第7条、第154条之规定。另外，周友恕认为周元钧无权处分602号房屋。因此周友恕认为周元钧与周慧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58、59条之规定，周慧因无效合同取得的602号房屋应当返还周友恕。因周元钧已经死亡，周元钧的继承人应当配合办理602号房屋的过户手续，将房屋过户至周友恕名下。因此周友恕特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原告周友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1、因周元钧无力购买602号房屋，该房屋由周友恕购买并出资完毕，双方签订的该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应严格履行合同内容；2、周友恕为房屋实际所有权人；3、周慧知晓该协议书内容。证据2.《分家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周慧对分家单内容知晓且无异议，周元钧通过该分家单再次确认周友恕对602房屋实际出资并拥有所有权。证据3.《购买房屋合同书》原件一份，证明602号房屋由周友恕购买，由周友恕照顾赡养周元钧。证据4.富卓公司收款凭证原件一张，证明目的周友恕为实际出资人，周元钧未交纳任何款项。证据5.收据原件两张，证明周友恕为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购房合同及收据等为购房原始基础材料，一直在周友恕手中，证明周友恕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其中尾号为128的收据背面记载25544.81元为周友恕为602房屋出资数额，45549.19为周晓初为另一套房屋出资数额。证据6.户口簿原件一份，证明周友恕之子周威2000年起在602房屋内居住并将户口迁入，周友恕在2017年将户口迁入602房屋，周友恕持有户口簿也证明其对602房屋拥有所有权。证据7.中国联通业务单、信函封面两份、网通电话缴费单两份、网通业务单一份，钥匙照片一张，证明周威2000年2月15日在602房屋安装了固定电话并使用，周友恕及周威常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证据8.《房屋赠与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周元钧及周慧隐瞒周友恕实际出资及拥有602房屋所有权的事实，恶意将房屋产权变更到周慧名下，且周慧未支付任何对价。证据9.《国安养老服务合同》复印件，证明周慧未履行房屋赠与协议内容，周元钧自2012年起未在602房屋内居住，周慧之子将周元钧送到养老院以达到占有602房屋的目的，周慧违反了《房屋赠与协议》所附条件。证据10.不动产登记证明原件一份，证明经房屋登记主管部门审查，602房屋登记存在问题，故接受周友恕申请对该房屋进行异议登记。证据11.房屋登记询问笔录、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证明房屋登记询问笔录中周慧及周元钧隐瞒了周友恕系所有权人的事实，房屋登记询问笔录及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中周元钧的联系电话系周慧之夫施英杰的电话，系周慧故意为之，以防止登记机关联系核实。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中转让方签字非周元钧笔迹，系周慧签署，非周元钧亲自申请，违反转让登记程序规定。证据12.周慧家庭成员情况申请表、户口簿、结婚证，证明周慧之子施伯楠拟于2012年结婚，故实施各种手段侵占周友恕合法财产，周慧存在主观故意，非善意第三人。被告周慧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首先，不认可周友恕所述其与周元钧签署协议书的事实及周元钧书写分家单的事实，因为周慧对此不知情。其次，周慧取得602房屋是通过公证赠与合法取得，并且已经办理完毕所有权转移登记，且该赠与行为已经（2015）西民初字10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第三，周友恕所提交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周元钧，但周慧认为周元钧已经与周友恕解除了该协议，购房款也已经返还周友恕，因此周慧不存在主观恶意行为。即使周元钧与周友恕之前签署的协议书有效，也已经履行不能。第四，对于周元钧的赡养问题，周元钧一共有五名子女，直至老人去世的近20年一直由周慧独自照顾周元钧，如果存在周慧照顾不周的情况，其他子女可以接手照顾。在周乐、周晓初起诉周慧案件中，西城法院法官曾至周元钧家中调查，了解周元钧相关的意思表示。正是因为周慧照顾周元钧细心，所以周元钧将602房屋赠与周慧。第五，在周乐起诉周元钧的案件中，周乐表示过周元钧其他子女对《房屋赠与协议》的意见，说明周友恕对该赠予行为是知情的，现在原告起诉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因周友恕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周友恕的诉讼请求。被告周慧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周元钧写给周友恕的《公开信》复印件一份，证明周元钧已经将周友恕垫付的房款返还。证据2.协议书一份（复印件上打叉并写有“作废”二字），证明因为双方的款项已经结清，周元钧将与周友恕签订的协议书作废。该份证据是周慧在2003年同周元钧写给周友恕的公开信一起自周友恕处取得。证据3.公证书原件一份，证明周元钧将涉案房屋通过公证程序赠予周慧。证据4.所有权证原件一份，证明周慧已取得602房屋的所有权证。证据5.（2015）西民初字12787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终字081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602房屋的拆迁、购房安置情况。证据6.（2015）西民初字101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周元钧与周慧之间的赠与合同经法院确认是合法有效的。证据7.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周元钧在养老中心居住期间周慧对周元钧护理精心，照料有加。证据8.银行转帐明细，证明周慧之子施伯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周元钧在养老中心的费用，月均费用7000元左右。证据9.微信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周慧十几年一直认真护理周元钧，周友恕对此也予以认可。证据10.西城法院案件档案材料，证明周友恕对于房屋赠予一事知情，现原告起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周晓初、周友丰辩称：同意原告诉讼请求。602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屋，当时共有两套安置房，周元钧明确表示安置的两套房子一套给周乐，一套给周威。回迁时，周友恕和周晓初夫妻一起办理的购房手续。由于周元钧无法交纳602房屋购房款，是周友恕将其运营的出租车出售后交纳的购房款。认可602房屋归原告所有，认可原告所述其与周元钧签署《协议书》的事实及周元钧书写《分家单》的事实。分家单中写明复印件给子女各一份，分家单签署时，召开了家庭会议，因此不存在周慧不知情情况。周晓初与周友丰认为周慧与周元钧签署的《房屋赠与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同意周友恕的意见。是周元钧的全部子女共同照顾周元钧，不存在周慧所述的单独照顾的情况。虽然之前有判决驳回了周乐起诉要求确认《房屋赠与协议》无效的请求，但与本案无关，并且周乐也没有告知过周友恕该案诉讼的情况，周友恕对此不知情。综上，原告起诉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周晓初、周友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周锐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周元钧2003年左右曾经给周锐一封至周友恕的一封《公开信》，该公开信的内容与周慧提交的公开信内容一致。周慧照顾周元钧十几年，尽心尽力，周元钧将涉案房屋给周慧合情合理，周锐作为姐姐，希望和平解决此事。因602房屋现登记在周慧名下，周锐无权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对于周友恕所述的与周元钧签署协议书的事实，以及周元钧书写分家单的事实，周锐在收到公开信时才了解。认可周威2000年左右，在涉案房屋居住一两年时间。被告周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周慧、周锐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除证据2.分家单不认可真实性外，对于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周友丰、周晓初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原告周友恕、被告周友丰、周晓初对被告周慧提交的证据3、4、5、6、9、10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周锐对于被告周慧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周慧、周锐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1.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周慧不是协议一方，对《房屋赠与协议》的内容不知情。被告周慧、周锐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2.分家单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且周慧对该分家单内容不知情，因为该分家单中涉及的房屋是分给周元钧儿子的。被告周慧、周锐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3.《购买房屋合同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合同乙方为周元钧，周友恕在乙方处签字系代理行为，周友恕并非合同相对方，且该合同涉及的是602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屋，该合同中也体现不出周友恕照顾周元钧的事实。被告周慧、周锐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4.富卓公司收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是代理交款行为，而且收款凭证上的钱款包括602房屋在内的两套房产，不认可周友恕出资购房，仅认可产权人是周元钧。被告周慧、周锐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5.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收据上均写明交款人是周元钧。该证据仅能证明周友恕代理周元钧办理了相关购房手续，不能证明是周友恕交纳的购房款。而且收据写的是两套房屋的房款。周友恕所述“其中收据尾号为128的收据背面记载25544.81元为周友恕出资数额，45549.19为周晓初出资数额”的内容为手写添加，不认可系两套房屋的购房款。但周慧与周锐不清楚具体的购房款数额。被告周慧、周锐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6.户口簿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户口记载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被告周慧、周锐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7.中国联通业务单、信函封面两份、网通电话缴费单两份、网通业务单一份，钥匙照片一张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仅认可周威在2000-2001年期间居住涉案房屋。被告周慧、周锐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8.《房屋赠与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周慧、周锐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周慧、周锐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9.《国安养老服务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在办理养老院入住手续时周友恕也在场。被告周慧、周锐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10.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房屋产权。被告周慧、周锐对于原告周友恕提交的证据11.房屋登记询问笔录、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办理房屋登记时，周慧和周元钧本人到场办理，不存在虚假签名问题。被告周慧、周锐对于证据12.周慧家庭成员情况申请表、户口簿、结婚证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周慧存在主观恶意。原告周友恕、被告周晓初、周友丰对被告周慧提交的证据1.周元钧写给周友恕的《公开信》的真实性不认可。如果该证据为真实的，该证据显示的日期是2003年4月，这恰恰证明周慧此时知道周友恕对涉案房屋出资并享有所有权。同时该证据不能证明周元钧单方解除了其与周友恕的协议，周元钧没有单方解除权，同时也无法证明周元钧已经将602房屋的购房款返还周友恕。原告周友恕、被告周晓初、周友丰对被告周慧提交的证据2.《房屋赠与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没有原件。对于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因为无法确认是周元钧划的叉。同时被告周慧自述其2003年取得该份证据，说明其对于周元钧与周友恕之间的协议在周元钧与周慧签订赠予协议之前就已知情。原告周友恕、被告周晓初、周友丰对被告周慧提交的证据3.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协议书证明周慧在公证处做了虚假陈述，未说明房屋产权存在争议。该赠与协议约定周元钧可以在602房屋内居住到去世，但实际2012年左右开始，是被告周慧之子施伯楠居住602房屋。原告周友恕、被告周晓初、周友丰对被告周慧提交的证据4.所有权证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周慧享有602房屋的所有权。原告周友恕、被告周晓初、周友丰对被告周慧提交的证据5.（2015）西民初字12787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终字0811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案与本案无关。原告周友恕、被告周晓初、周友丰对被告周慧提交的证据6.（2015）西民初字101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案虽驳回了周友恕诉请，但不能直接推定为赠与协议有效。原告周友恕、被告周晓初、周友丰对被告周慧提交的证据7.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证人未到庭，且赡养问题与本案无关。原告周友恕、被告周晓初、周友丰对被告周慧提交的证据8.银行转帐明细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恰证明周慧占用涉案房屋的恶意。原告周友恕、被告周晓初、周友丰对被告周慧提交的证据9.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只是微信部分截图，不是全文，而且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继承纠纷，被告是否照顾周元钧与本案无关。原告周友恕、被告周晓初、周友丰对被告周慧提交的证据10.西城法院案件档案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周乐在该案中的陈述不能代表周友恕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元钧与高秀乔系夫妻，二人共育有子女五人，即周锐、周晓初、周友恕、周慧、周友丰。孟玉兰系周晓初之妻，二人育有子女二人，即周乐、周璞。周威系周友恕之子。高秀乔于1991年死亡，周元钧于2017年9月2日死亡。周元钧与周晓初、孟玉兰、周乐、周璞原居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宣武门椿树上三条21号。1999年9月27日，北京富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以下简称：富卓公司）与周元钧（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载明：乙方地址椿树上三条21号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房屋肆间，居住面积21.5平方米。有正式户口五人，应安置人口五，分别是户主周元钧、户主周晓初、妻孟玉兰、女周镤、子周乐。过渡期满后安置到椿树园小区xx号楼xx房xx层三居室及xx号楼xx门xx号房xx层一居室。同日，富卓公司（甲方）与周元钧（乙方）签订《购买房屋合同书》，约定乙方同意按照甲方售房价1337元每平方米购买椿树小区xx号楼xx门xx号xx层一居室及xx号楼xx门xx号xx层三居室各一套，建筑面积128.19平方米，预付房价款171390元。该份合同乙方签章处由周友恕签字。此处的椿树小区xx号楼xx门xx号xx层一居室现登记门牌号为：西城区椿树园9号楼xx号，即本案争议的602房屋；此处的xx号楼xx门xx号xx层三居室现门牌号为西城区椿树园2号楼16层1612号（以下简称：1612号房屋）。同日，富卓公司出具收款凭证一份，载明“……实收房款71094元，被拆迁人：周元钧，交款人：周友恕……”。同日，富卓公司出具尾号为129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周元钧交来折抵后房屋价款柒万壹仟零玖拾肆元整。”交款人处有周友恕签名。1999年10月，周元钧（甲方）与周友恕（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关于原椿树上三条21号因危房拆迁，现已建成椿树园小区。把xx号楼xx单元602室分配给周元钧（甲方）。因无力购买，由其子周友恕（乙方）付清房款，经协商达成协议。甲方有居住权至寿终，乙方有房产权。期间双方不得转租转让（卖）。双方按上述条件执行，不得违约，并希望甲方子女监督执行和不得提出其他纠纷。”该协议由周元钧、周友恕签字。在该协议下方写明：“此件复印六份：周元钧、周锐、周晓初、周友恕、周慧、周友丰各一份。”其后，周元钧取得了北京市宣武区（现西城区）椿树园xx号楼xx号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XX号。2011年2月16日，周元钧（赠与人）与周慧（受赠人）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其内容为：“赠与人周元钧是受赠人周慧的父亲。周元钧是位于北京市宣武区（现西城区）椿树园xx号楼xx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XX号）的所有权人，该房屋建筑面积为48.46平方米。该房屋购房款已付清，没有设定任何抵押。现周元钧和周慧自愿达成本《房屋赠与协议》，周元钧自愿将上述房屋全部赠与周慧个人所有，作为周慧的个人财产，周慧同意接受该赠与。作为条件，周慧承诺除按有关法律继续履行对周元钧的扶养义务外，还保证周元钧有权在上述房屋无条件居住直至去世。”同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该《房屋赠与协议》进行了公证。2011年2月24日，周慧取得西城区椿树园9号楼xx号房屋的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西字第**。2014年，周乐以物权纠纷为由起诉周元钧，要求判令周乐对602房屋享有居住权。2014年6月17日，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127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周乐的诉讼请求。后周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4年8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8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周乐、周晓初、孟玉兰、周璞以赠与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周慧与周元钧，要求确认周慧与周元钧签订的关于椿树园xx号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其确认无效的理由为：602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屋，应属于全体被安置人所有。周元钧将602房屋无偿赠与周慧，侵犯了周乐等人的财产权利。2015年10月2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书，以周乐等人请求法院确认周慧与周友恕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周乐、周晓初、孟玉兰、周璞的诉讼请求。关于602房屋的出资一节，周友恕及周晓初、周友丰陈述，购房时，602房屋及1612房屋的购房款共计71094元，其中602房屋的购房款为25544.81元，由周友恕出资，1612房屋的购房款为45549.19元，由周晓初出资。周慧则表示仅认可602房屋购房款为2.5万元，其依据是其提交的周友恕的《公开信》。而周友恕所陈述的71094元为折抵后的购房款，周元钧原来的房屋折抵的购房款应属于周元钧的出资额。周锐则表示，不清楚购房款的实际出资人，但认为周元钧的工龄、购房优惠等折抵了一部分购房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经（2015）西民初字第1015号案件审理后，周友恕能否就周慧与周元钧之间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再次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第三，周元钧将602房屋赠与周慧之前，周元钧与周友恕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第四，周慧与周元钧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第五，如果周元钧与周慧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周友恕能否在本案中直接要求将602房屋过户至周友恕名下。关于争议焦点第一项的诉讼时效问题：首先，从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看，诉讼时效的客体一般为请求权。而本案中，原告周友恕要求确认周元钧与周慧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确认合同无效不属于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第二，从法律后果而言，无效合同引起的法律后果是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效果，无效合同不能通过任何补救而成为有效合同。因此，当事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最后，从立法目的和价值追求而言，诉讼时效是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间规定，设立的目的是促使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及社会经济秩序。而合同无效是法律所代表的公共权力对合同成立过程进行干预的结果，确认合同无效的价值主要是为了保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如果无效合同因诉讼时效的原因而产生有效的法律后果，将会给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带来危害。因此，对于周慧提出周友恕起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第二项，（2015）西民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书是以周乐等人请求法院确认周慧与周友恕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周乐、周晓初、孟玉兰、周璞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中，周友恕提出的请求确认《房屋赠与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与周乐等人提出的法律依据并不一致。因此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周友恕可以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对于争议焦点的第三项的合同解除问题：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周慧、周锐辩称在周元钧将602房屋赠与周慧之前，周元钧已经解除了与周友恕签订的《协议书》，其依据为周慧提交的周元钧写给周友恕的《公开信》复印件及与周友恕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一致的复印件上打叉并写有“作废”二字的文书。本院认为，首先，周慧提交的《公开信》为复印件，周慧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上“作废”二字为何人所写，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上述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因此也无法确认周元钧欲解除与周友恕签订的《协议书》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其次，即使周慧提交的上述二份证据为真实的，但根据《协议书》的内容看，周元钧与周友恕并未约定周元钧对该《协议书》享有单方解除权，周慧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周元钧与周友恕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了二人签订的《协议书》，且周友恕并不认可其与周元钧的《协议书》已经解除。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周元钧在将602房屋赠与周慧之前，已解除了其与周友恕签订的《协议书》，对于被告周慧周锐的上述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的第四点，周慧与周元钧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恶意串通是指，合同当事人为牟取不法利益合谋实施的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恶意串通应当满足以下构成要件：第一，合同双方有损害他人的恶意。此处的恶意一般是指，行为人于行为时明知或应当知道其行为缺乏法律上的根据或行为相对人没有权利，行为可能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而为之。而确认行为人行为缺乏法律上的根据或行为相对人没有权利的标准则是，如果行为人尽一般人具有的起码注意就能够知道的，即应当知道的。第二，恶意串通的合同双方事先存在着通谋。这首先是指当事人具有共同的目的，即串通的双方都希望通过实施某种行为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其次，当事人互相配合或共同实施该行为。具体到本案中，要判断周元钧与周慧在签订《房屋赠与协议》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判断：第一，周友恕是否对602房屋存在利益；第二，周慧及周元钧是否明知周友恕对602房屋享有利益；第三，周慧与周元钧是否共同实施了损害周友恕利益的行为。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周元钧与周友恕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真实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虽然602房屋产权登记在周元钧名下，但周元钧与周友恕实际形成借名购房关系，周友恕可以要求周元钧配合周友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602房屋过户到周友恕名下。因此，周友恕因该《协议书》而对602房屋产权享有期待利益。第二，周元钧作为《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对于周友恕对602房屋所享有的期待利益必然是明知的，而且《协议书》明确约定602房屋不得转租转让。同时根据前文论述，即便周慧提交的周元钧至周友恕的《公开信》系真实的，该公开信也仅表达了周元钧欲解除与周友恕签订的《协议书》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并不直接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即周友恕对于602房屋产权的期待利益并未因该《公开信》而消失。周慧虽然以其并非《协议书》一方为由辩称其对《协议书》内容并不知晓，但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慧自述其提交的证据1、证据2系其2003年时自周元钧处取得，由此可判断周慧在与周元钧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之前对周友恕与周元钧的《协议书》内容已经知晓，即明知周友恕对于602房屋产权享有期待利益。因此，对于周慧称其对该《协议书》内容并不知情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即便如周慧辩称，周元钧与周慧认为周元钧向周友恕发出《公开信》后，周元钧即解除了其与周友恕签订的《协议书》，但周慧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的周元钧已将周友恕垫付的房款返还周友恕。而周慧、周元钧对于其与周友恕之间对602房屋产权存在争议一节也应当是明知的。审理中，周慧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周慧与周元钧在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之前，曾就房屋赠与事宜告知周友恕。周元钧、周慧与周友恕作为骨肉至亲，在房屋赠与如此重大的事项上，并未提前告知对于房屋产权有争议的周友恕一方，可以认定周元钧与周慧未尽一般人具有的起码注意义务，即周元钧与周慧存在恶意。因此可以认定周元钧与周慧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将602房屋赠与周慧，系其二人恶意串通，损害周友恕的合法利益。综上，周元钧与周慧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应属无效。关于争议焦点的第四点，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602房屋原登记在周元钧名下，周元钧与周慧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后，房屋应当返还周元钧。而周友恕与周元钧签订的《协议书》与周元钧与周慧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现周友恕已经死亡，周元钧的部分继承人对于602房屋的出资情况意见并不一致，因此周友恕应当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周元钧继承人与其关于《协议书》的履行问题，本院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602房屋的产权问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周慧与周元钧于2011年2月16日签署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周友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八百元，由原告周友恕负担一万一千四百元（已负担），被告周慧负担五千七百元，由被告周锐负担五千七百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方晓晨人民陪审员  胡克迅人民陪审员  周璐楠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魏音羽书 记 员  田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