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再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慧永泰环卫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南村镇振兴街**。 法定代表人：孙永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洪波，山东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冠栋，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伟军，男，1983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奎，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珍利，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展修，男，1973年5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平度市，现服刑于山东省。 上诉人青岛天慧永泰环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伟军、李展修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洪波、周冠栋，被上诉人毛伟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奎，被上诉人李展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毛伟军对天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展修失火行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判令天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查明事实错误。（1）李展修点燃玉米秸秆的位置是在垃圾场最东北角沟边半坡上，不是在垃圾厂内。（2）垃圾场是毛伟军的，天慧公司没有使用该垃圾场。3.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公安机关委托平度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报告明确载明：不作为民事赔偿使用，且该中心不具备民事赔偿损失鉴定资质。4.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请求范围，毛伟军请求天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认定直接责任没有依据。5.毛伟军对损失存有过错，废品回收站没有人员参与救火，没有消防安全设施设备，应承担相应责任。 毛伟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李展修行为应该是与其履行职务有关的行为。火灾现场的垃圾场是天慧公司的垃圾中转站，李展修焚烧玉米秸秆是为了便于装车。2.刑事案件的评估是非常谨慎的，毛伟军的父亲参与了救火。 李展修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毛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展修、天慧公司赔偿火灾损失169174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初审认定事实：李展修系天慧公司工人。2015年3月10日14时许，李展修驾车与盛德亮到平度市角垃圾场拉垃圾，在等待装载机到来的过程中，李展修下车在垃圾场东侧解手后，看见垃圾场东北角河沿边上有一捆玉米秸，遂用打火机点燃烤火，在仍有暗火时离开，后玉米秸暗火引燃杂草，火势沿垃圾场北侧沟底往东蔓延，将李洪德房屋7间、刘同恩房屋7间、毛伟军开设的废品收购站等物品烧毁，经鉴定毛伟军损失价值人民币1691748元。案发后李展修于2015年7月6日被查获归案，后被一审法院以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庭审中毛伟军提交证据拟证实垃圾场系借用，起火原因是垃圾失火，对租用、借用及垃圾失火的事实均未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初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天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起火原因业经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系李展修点燃垃圾场东侧玉米秸烤火所导致，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所确立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只要工作人员是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用人单位就要承担替代侵权责任。而本案火灾系因李展修烤火引起，而非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故不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毛伟军诉状中用人单位承担过错责任的事由无法律上的根据，亦无确切证据证实，且与损害后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其要求天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展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毛伟军经济损失人民币1691748元。二、驳回毛伟军对天慧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26元，由李展修负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平刑初字第776号刑事判决认定:“2015年3月10日14时许，李展修驾车到平度市角垃圾场拉垃圾时，在垃圾场东侧用打火机点燃了玉米秸烤火，后玉米秸的暗火引燃杂草，火势沿垃圾场北侧沟底往东蔓延，将李洪德的房屋7间、刘同恩的房屋7间、毛伟军开设的废品收购站等物品烧毁。经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共损失价值人民币1691748元。另有废木托盘、工作服、橡胶等物品被烧毁。案发后，李展修于2015年7月6日被查获归案”。 李展修系天慧公司的司机，负责垃圾的运输任务。李展修称，点燃玉米秸烤火时，玉米秸的根部被垃圾场内的黄土压着，它的上半部分露在沟坡上，被点燃的部分在沟坡上。 涉案垃圾场，位于角，长41M,宽16.5M，南侧紧邻东西方向机耕路，北侧紧接涉案东西方向的大沟，东侧和西侧紧邻机耕地。顺垃圾场南侧机耕路向东约一里路左右的南侧，是毛伟军的废品收购站。现在涉案垃圾场已经种植上小国槐树，涉案垃圾场内原来情况和李展修供述“点火的地方”已面貌全非；毛伟军的废品收购站仍有烧毁的痕迹。 涉案垃圾场，天慧公司于2014年春节后开始使用，在此之前，一直由毛伟军使用约四年左右，用于对收购的废品进行分拣、归类，对于不能变卖的废品就地焚烧，焚烧后累积的残渣，都堆积在该垃圾场内。对于天慧公司为什么使用该垃圾场，毛伟军称因为天慧公司对收集的垃圾按重量计价出卖，其负责村庄垃圾收集人员袁圣峰，看好了该垃圾场内的存土，找其要求使用，以便搅拌到收集的垃圾中出卖，顺便帮其将垃圾场清理干净，所以让袁圣峰无偿使用。负责村庄垃圾收集人员袁圣峰称，之所以使用该垃圾场，是看到该垃圾场内有块空地方，可以把到村庄收集的生活垃圾暂时集中到这里存放，统一装车运出。不负责清理该垃圾场内毛伟军使用期间的存土。 对于毛伟军废品收购站的损失，平度市公安局分两次委托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财产损失予以鉴定。2015年5月25日，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青平度价鉴字（2015）183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鉴定的物品价值307688元【鉴定的财产包括以下物品：砖瓦结构房屋252平方米、钢结构厂房240平方米、钢结构仓库136平方米、福田轻卡车1辆、装载机1辆、拖拉机1辆、电动机18台、针轮减速电机7台、铜缆350米】。公安部门委托时和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时，对上述鉴定物品进行了勘验，并予以确认存在的真实性。2015年6月12日，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青平度价鉴字（2015）212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鉴定的价值1384060元。【鉴定的财产包括以下物品：成品有：“PE造粒高压原料一次再生白色透明40000公斤，鉴定值300000元；黑PE高低压造粒15000公斤，鉴定值87000元；共聚造粒丙乙复合20000公斤，鉴定值84000元；PP聚丙吨袋造粒白色15000公斤，鉴定值75000元；黑PP编织袋造粒6000公斤，鉴定值24000元；装成品颗粒袋子1500条，鉴定值1500元。小计571500元”。废料有：“废铝塑复合膜方便面调料包18000公斤，鉴定值18000元；废纸塑编织袋60000公斤，鉴定值120000元；低压原料圈PE5000公斤，鉴定值40000元；ABS冰箱废料12000公斤，鉴定值57600元；PS冰箱废料12000公斤，鉴定值52800元；PVC冰箱废料15000公斤，鉴定值30000元；工程聚丙冰箱PP10000公斤，鉴定值45000元；未分类硬冰箱杂料10000公斤，鉴定值20000元；废PP编织袋20000公斤，鉴定值40000元；PE原料吹膜料下角15000公斤，鉴定值87000元；PE黑冰箱包装杂膜35000公斤，鉴定值112000元；方便面包装共聚膜废料25000公斤，鉴定值50000元；废聚丙纸6000公斤，鉴定值24000元；废PP无纺布8000公斤，鉴定值36000元；废冰箱电子线路板800公斤，鉴定值1760元；废打包带PP原料2000公斤，鉴定值11000元；再生PP打包带6000公斤，鉴定值8400元；聚酯打包带1000公斤，鉴定值3000元；废矿泉水瓶2000公斤，鉴定值6000元；废原脂废料2000公斤，鉴定值6000元；未分类冰箱杂料电子件等20000公斤，鉴定值40000元；废泡沫1000公斤，鉴定值4000元。小计812560元。以上价格鉴定总值1384060.00元】。以上两份鉴定结论中，均注明不作为民事赔偿用。对2015年6月12日鉴定（认证）结论，公安部门办案人员解释，根据毛伟军和其保管员陈述的物品和数量提供给鉴定机构，在现场勘验时，鉴定物品已经不存在。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解释，仅根据公安部门提供的物品和数量鉴定出价格，在现场勘验时，鉴定物品已经不存在。 再审中，李展修对鉴定结论书结论中的财产认定提出异议，对此，毛伟军申请重新鉴定，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日作出评估鉴定情况说明：“因火灾发生时间为2015年3月份，发生时间至今较长，经初步勘查后，因青平度价鉴字（2015）212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中标的物灭失，现在无法对物品项目及数量进行认定，无法评估。对青平度价鉴字（2015）183号涉案物品损失，以现场勘查为准”。毛伟军针对此说明，于2018年5月11日书面表示撤回鉴定申请，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退案说明，不予鉴定。 毛伟军主张的涉案烧毁房屋损失，其涉案房屋是案外人李洪德的房屋7间、刘同恩的房屋7间。再审中李洪德与其妻杜桂下、刘同恩（已死亡）之妻侯秀美、之子刘军出具证明,其损失毛伟军已给予赔偿,不再向毛伟军和被告主张，由毛伟军向被告主张。杜桂下、刘军出庭予以证实确认。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经生效的（2015）平刑初字第776号刑事判决所认定，是李展修的失火行为构成侵权，造成了毛伟军的财产损失，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1.天慧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毛伟军主张的财产损失如何认定。 对于争议的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这种责任规定的是，用人单位承担的一种无过错责任。对于执行工作任务含义，应当判断工作人员的行为是否与所执行工作任务存在内在联系，这种联系不应以用人单位的单方认可作为标准，并且应当明确，执行工作任务与职务行为并非相同的法律含义。在判断李展修是否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被侵权人损害，应对李展修执行工作任务时的行为外观表象进行判断，以维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如果李展修在客观上具备执行工作任务的外观表象，造成被侵权人损害的，天慧公司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毛伟军虽不能证明李展修的失火行为系执行工作任务的必要行为，但李展修的行为发生于工作时间，且发生在工作地点，足以让相对人认为与李展修的工作任务产生内在联系。因此，天慧公司对李展修的过错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天慧公司仅以李展修不是执行工作任务为由，答辩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答辩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的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对于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青平度价鉴字（2015）183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鉴定的物品价值307688元。公安部门和鉴定机构对鉴定的物品都作了现场勘验，委托和鉴定时物品均在，虽然鉴定结论中注明了不作为民事赔偿用，但是，鉴定时物品只是遭到损害，并没有灭失，而且这部分损失物品的委托和鉴定程序合法，此鉴定（认证）结论客观真实，予以采纳。当事人对该鉴定（认证）结论提出异议，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二是，对于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青平度价鉴字（2015）212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鉴定的价值1384060元。鉴定结论中也注明了不作为民事赔偿用。但是，此鉴定（认证）结论与前者鉴定（认证）结论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鉴定（认证）结论中的物品，鉴定时客观存在，而此鉴定中的物品在委托和鉴定时，已经灭失，公安部门、鉴定机构均解释，鉴定物品现场勘验时已经不存在，仅根据毛伟军和其保管员陈述的物品和数量作出委托及价值认定。另外，毛伟军和其保管员陈述的这部分灭失损失物品的名称和数量，包括成品物和废品物，对于这些成品物、废品物的来源、以及成品物是否有合格证等，这些因素都直接与物品的价值息息相关，毛伟军没有提供其经营期间的进、出货物明细和收支账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所以，此鉴定结论不能完全表明真实的损失物品和损失物品数量及损失物品价值，李展修对此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理由是比较可观的可信的，毛伟军以账目证据也被烧毁为由，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对自己的陈述予以证实，其理由不充分，所以，也要对自己提交证据不足承担一定的法律后果。总之，鉴于上述情况，再结合鉴定结论中注明了不作为民事赔偿用，以及毛伟军再次申请鉴定后，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不予鉴定的退案说明等情况，对此鉴定结论，不能当然的作为赔偿依据直接使用。但是，侵权造成的损害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兼顾利益平衡，对该部分物品的损失作出酌定处理，确定为鉴定价值1384060元的二分之一为宜，即692030元。综上，确定毛伟军的经济损失为999718元（307688元+692030元）。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二、青岛天慧永泰环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毛伟军经济损失999718元；三、驳回毛伟军对李展修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毛伟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26元，毛伟军负担8192元，青岛天慧永泰环卫有限公司负担11834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诉争焦点在于：1.李展修行为性质的认定；2.损失数额的确认。 一、李展修行为性质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不仅限于直接与用人单位目的实现有关行为，还包括间接与目的实现有关行为，以及在一般客观上能够被视为用人单位目的范围内行为。在判断标准上，应根据是否以用人单位名义、外观上是否足以被认为属于执行职务、依社会共同经验是否足以认为与用人单位职务有内在联系，并结合行为内容、时间、地点、地点及行为受益人，是否与单位意志存在关联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 本案中，李展修系天慧公司工作人员，其岗位职责是驾驶车辆运送垃圾，其在等待装载机时，在垃圾混合装运处点燃玉米秸的行为，虽发生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但其燃烧玉米秸行为目的是为了取暖，并非为了焚烧后作为垃圾进行收集，亦非履行职责所需要的合理行为，该行为与天慧公司收集运送垃圾目的没有直接或间接关联，天慧公司不是行为受益人，其外在表现形式依据社会共同经验无法认定与履行职责有内在联系，该行为不属于因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应属李展修个人行为。天慧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毛伟军称李展修点燃玉米秸是为了焚烧装运垃圾的主张，与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且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损失数额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本案中，公安机关在李展修涉嫌失火罪一案侦查时，委托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对火灾损失进行价格鉴定。虽然认证中心出具的报告中明确“只为公安机关办理案件提供价格依据，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但一审法院在对出具报告的注册价格鉴证师调查时，其称因刑事案件鉴定直接损失，没有间接损失，刑事与民事赔偿范围不同，所以注明该内容。因此，刑事案件中的价格认证可以作为一种证据形式，在民事案件中对其效力进行审查判断。 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183号结论书，是对涉案房屋等物品损失价格的鉴定，公安机关和鉴定机构人员已经进行了现场勘察，天慧公司虽然对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价格鉴定存在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对于183号结论书的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212号结论书，是对失火造成的造粒等物品损失价格的鉴定，因可燃物被烧毁，公安机关和鉴定机构根据毛伟军提供的明细和数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曾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价格评估，结论是因标的物灭失无法进行物品项目和数量的认定，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212号结论书对于造粒等损失物品的名称和数量的认定，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仅根据毛伟军提供的明细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该证据在民事诉讼中的证明力较弱。根据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资料，火灾发生后，毛伟军收购的造粒等物品损失客观存在，212号结论书虽不能作为直接确认损失的依据，但可以作为参考依据。天慧公司对该结论书提出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失火现场系毛伟军曾经焚烧相关废弃物品的场地，毛伟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收购站配置相关消防器材，并采取有效的消防措施，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和损失的扩大负有一定的过失，对损失的数额应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对于造粒等物品的损失，酌定按照212号结论书鉴定价值一半进行认定，虽有不妥，但结合毛伟军应承担的部分过失责任，最终确认的应赔偿额为999718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李展修点燃玉米秸的行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最终确认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李展修行为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天慧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再1号和（2016）鲁028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 二、李展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毛伟军损失999718元； 三、驳回毛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26元，由李展修负担11834元，毛伟军负担8192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张 锐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董文文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