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0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凌国祥、凌国禄因与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6)辽1004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国祥、凌国禄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红梅，被上诉人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邹广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国祥、凌国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约定的20年履行期限违反《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继续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3年11月25日签订《农业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1994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原系荒山，后经上诉人辛苦劳作和大量投资，将荒山建成了现在人人争抢的果园。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农业承包合同的期限最少不低于三十年。本案中的上诉人系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约定期限20年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无效，应按照法律规定执行，双方合同应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枉法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20年，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承包期限届满，上诉人应当将承包的土地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原系荒山，不是耕地、草地和林地，不能适用耕地、草地和林地关于承包期限的法律规定。关于荒山的承包方式，《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4条规定了适用其他方式承包的规定，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5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承包期限由双方确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20年的承包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承包期满后将承包的土地交付被上诉人。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凌国祥返还位于东山的土地37.85亩及地上果树约7100棵，支付承包费17,061元、滞纳金3,412元合计20,473元，拆除地上简易大棚2处；2、依法判令被告凌国禄承担连带责任返还位于东山的土地25.65亩，及地上果树约4900棵，支付承包费9,009元、滞纳金1,801元，合计10,810元，拆除地上简易大棚4处；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对凌国祥返还东山土地9.9亩及果树（以果园实际果树为准），支付承包费7,623元；2、请求凌国禄返还东山土地13.65亩及果树（以果园实际果树为准），支付承包费10,510.50元，撤销对被告凌国祥、凌国禄滞纳金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凌国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给付反诉人果树培植费，暂定300万元，以评估结果为准；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凌国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给付反诉人果树培植费，暂定390万元，以评估结果为准；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1月25日村委会与凌国祥签订《农业承包合同》，约定：“村委会将腰乐村集体位于东山的30亩土地承包给凌国祥。发包方义务：一、集体提供土地资源；……；三、承包期满后，按果树株数实行下一轮承包。如被新承包者中标，按当年金额一次性给原承包者50%，做为果树培植费，而后不与原承包者相涉；四、承包期满后果树归村集体所有。承包方义务：一、承包方个人全部投资；二、承包段落：1、1994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即五年。每年每亩交承包费30.00元；2、1999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即五年。每年每亩交承包费60.00元；3、2004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即十年。每年每亩交承包费110.00元；三、每年1月10日以前向村缴纳当年的承包费，否则收缴总金额的20%滞纳金；四、1、由（“由”应为“如”）有国家或集体占地……；六、承包期满后，一切建筑设施，由承包者自行处理，村委会概不负责。……。”承包合同签订当年，凌国祥将其中的15亩土地转包给凌国禄。凌国祥、凌国禄在此土地上栽种果树、建设大棚及看护用房等附着物。2007年，因修建公路和绿化带，国家征占凌国祥5.1亩、凌国禄1.35亩承包的土地。现凌国祥承包范围内的土地除了果树还有看护房一处、温室两处、冷棚3亩；凌国禄承包范围内的土地除了果树还有看护房两个、温室四处、冷棚3亩。2014年1月1日，村委会发出通知，写明：“村民：您与曙光镇腰乐村从（1994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所承包的东山地合同，承包期满，现合同终止”。2014年5月18日，村委会再次发出通知，写明：“东山果树承包户：村民：您与腰乐村委会签订的东山地《农业承包合同》已于2013年12月31日期满。村委会已于2014年1月上旬以书面形式通过送达方式告知你们。合同到期，正式终止合同，《土地和果树由村委会管理》。于2014年1月3日，就东山地（1）重新发包；（2）集体出卖；（3）按人口平均分配事项进行了入户民意调查，实行以户为单位票决形式，票决结果95%以上农户同意按人口平均分配。2014年5月13日晚，关于东山地合同到期，召开全体党员、代表、村民组长、监督委员会等人员扩大会议，并进行了当场票决。一、以票决方式，到会人员一致同意按人口平均分配。二、以票决方式，到会人员83%以上不同意给予原承包户果树培植费补偿。表决过程符合法律程序，表决结果有效。因此，限你于2014年5月30日前，将所有地上建筑设施全部拆除，并限你在2014年5月30日前缴清所有拖欠的承包费。如在规定限期内所有地上建筑设施不自行拆除的后果自负。（如有反对意见，请在5月20日之前把你所要求赔偿的理由、根据、原因以书面材料的形式交到村委会。）”2014年10月14日，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腰乐村集体共有村民代表34人，实际到会27人。会议记录记载：“1、关于东山地承包合同到期，经入户表决，决定按人口平均分配，现研究是否给予原承包户地上果树适当补偿？……同意给予原承包户地上果树补偿3人，不同意补偿24人。……。”2016年12月25日，凌国祥、凌国禄提出对果树培植费进行评估的鉴定申请，2017年3月23日，辽宁天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果树种类、树龄、种植面积及株数、培植费估算时限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无法明确鉴定范围及对象，评估鉴定无法进行为由，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将鉴定退回。凌国祥、凌国禄对此退案函提出异议，2017年4月19日，辽宁天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评估所需信息缺乏及不可确定为由再次做出退案函。2017年5月15日，凌国祥、凌国禄再次对果树培植费提出鉴定申请，2017年10月20日，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评估标的的资料无法取得为由，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将鉴定退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农业承包合同》中，发包方的主要义务是向承包方交付土地，承包方的主要义务是依约向发包方交纳土地承包费并在承包期限届满时向发包方交回土地。双方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已于2013年12月31日届满，且《农业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后果树归村集体所有。”故村委会要求凌国祥、凌国禄交回土地及移交地上果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果树之外的其它属于凌国祥、凌国禄所有的地上附着物，根据《农业承包合同》第六条内容，应由其依法自行处理。关于村委会请求的承包费一节，重审庭审中，村委会与凌国祥、凌国禄对承包合同约定的亩数、征占地时间、征占地亩数及征占土地后剩余亩数及村委会计算的承包费数额达成一致，凌国祥应给付村委会的承包费为7,623元，凌国禄应给付村委会的承包费为10,510.50元，应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一节,村委会已自愿撤回该项请求，本院予以准予。关于凌国祥、凌国禄的反诉请求，因合同期满后，村委会现尚还未实际进行下一轮承包，未实际产生承包费用，即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培植费给付条件未成就，其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故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承包的位于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东山的土地（扣除征收部分）9.9亩全部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村民委员会；地上果树全部归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随土地一并移交给原告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凌国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依法自行处理除果树之外的其它属于其所有的地上附着物；二、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承包的位于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东山的土地（扣除征收部分）13.65亩全部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村民委员会；地上果树全部归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随土地一并移交给原告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依法自行处理除果树之外的其它属于其所有的地上附着物；三、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村民委员会承包费7,623元;四、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村民委员会承包费10,510.50元;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祥的反诉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禄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82元，[原告（反诉被告）预交]，退还原告（反诉被告）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腰乐村村民委员会329元，应收案件受理费25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祥负担10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禄负担147元。反诉费15,400元[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祥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祥负担，反诉费19,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禄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凌国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果树的返还问题，《农业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依法成立的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农业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承包期满后，二上诉人应依约交回土地、移交地上果树，并自行处理其他归二上诉人所有的地上附着物，故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返还承包土地、果树，自行处理其他地上附着物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土地承包费的给付问题，一审庭审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承包合同约定亩数、征占地时间、征占地亩数、征占地后剩余亩数及被上诉人计算的承包费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判决凌国祥给付被上诉人承包费7623元、凌国禄给付被上诉人承包费10510.50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这一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元（凌国祥预交），由凌国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元（凌国禄预交），由凌国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李 军审判员 范丹丹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