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5356号原告：欧立勇，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碧，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爱民路2号东兴大厦五楼101-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319428766XQ。法定代表人：匡波，职务经理。被告：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良园路35号天富豪庭（国泰康庭办公楼）二层22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77886663F。法定代表人：尹春堂，职务总经理。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娜、宋珊，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保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保利南悦湾熙悦街4号109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080396876C。法定代表人：彭袆，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欧立勇诉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住宅公司）、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鼎公司）、广州保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7日和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立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聂碧，被告开平住宅公司、筑鼎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娜，保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发、李志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欧立勇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开平住宅公司、筑鼎公司、保祺公司共同向欧立勇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79008.16元；2.开平住宅公司、筑鼎公司、保祺公司共同向欧立勇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1379008.1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8月26日（即最后部分的结算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开平住宅公司、筑鼎公司、保祺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保祺公司系南沙区黄阁镇大塘村保利南悦湾工程项目（以下统称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开平住宅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总包方。2014年8月26日，欧立勇应开平住宅公司的要求，与筑鼎公司签订《防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欧立勇承包涉案项目一期工程1-4号楼、16号楼及相应地下室的防水工程，合同还对承包价格、工程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10日，因成本增加，经与开平住宅公司协商，欧立勇另与筑鼎公司签订《防水单价调整协议》，双方变更了防水材料的价格。合同签订后，欧立勇在开平住宅公司的安排下，对涉案项目的一期防水和堵漏工程、二期防水和堵漏工程（以下统称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成后，欧立勇与开平住宅公司、筑鼎公司分别进行了结算，确定涉案工程合计造价5733008.16元，其中一期防水工程造价为2158344.5元，一期堵漏工程造价为559393.3元，二期防水工程造价为2362192.12元，二期堵漏工程造价为653078.24元。开平住宅公司合计已支付工程款4354000元，工程余款1379008.16元至今未予以支付，给欧立勇经济和精神上均造成巨大压力。欧立勇认为，其已按照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工程已经结算，开平住宅公司、筑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项，而保祺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发包方，依法应与开平住宅公司、筑鼎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据此，欧立勇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开平住宅公司辩称：不同意欧立勇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开平住宅公司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已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筑鼎公司。筑鼎公司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资质，双方就涉案项目签订了劳务大清包合同，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即开平住宅公司与筑鼎公司已就涉案项目成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二、虽然筑鼎公司与欧立勇或广州欧氏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氏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欧立勇或欧氏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归于无效，但合同的无效并非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法律依据。在开平住宅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开平住宅公司无需对欧立勇承担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即使开平住宅公司与筑鼎公司在管理涉案项目过程中存在工作人员交叉的情形，以及开平住宅公司曾受筑鼎公司的委托向实际施工人发放过工资，但均不能据此认定开平住宅公司为本案所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三、开平住宅公司不是涉案项目的业主方，根据法律规定，开平住宅公司也无需对筑鼎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欧立勇主张开平住宅公司、筑鼎公司、保祺公司共同支付涉案工程款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四、开平住宅公司就一期工程仅收到工程款127354598.51元，就二期工程仅收到工程款140088651.12元。保祺公司未足额向开平住宅公司退还散装水泥专项资金、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以及劳动保险金。被告筑鼎公司辩称：一、欧立勇与筑鼎公司仅就涉案工程签订了《防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在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筑鼎公司同意向欧立勇支付剩余工程款。筑鼎公司经审核确认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为2122803.8元，按合同约定支付至95％的工程款为2016663.61元，剩余5％为质保金，因质保期未满，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二、欧立勇主张涉案工程中一期堵漏工程、二期防水和堵漏工程的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筑鼎公司就上述工程系与欧氏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欧立勇不是该合同的主体，无权就该部分工程款提出主张。三、筑鼎公司对涉案工程中各分项工程的结算和付款情况进行了核算。核算结果如下：一期防水工程的结算价为2122803.8元，扣除质保金后工程款金额为2016663.61元，现筑鼎公司已付工程款1704000元，尚有工程余款312663.61元未支付。该部分工程于2020年9月21日完成结算审核，扣除15天付款期限后，利息应从2020年10月7日起算。一期堵漏工程结算价为344010.7元，扣除质保金后工程款金额为326810.17元，筑鼎公司已足额支付该笔工程款。另外，一期堵漏工程不存在增项工程。二期防水工程款结算价为2239811.38元，扣除质保金后工程价款为2127820.81元，现筑鼎公司已付工程款2100000元，尚有工程余款27820.81元未支付。该部分工程于2020年9月28日完成结算审核，扣除15天付款期限后，利息应从2020年10月13日起算。二期堵工程款结算价为653078.24元，扣除质保金后工程款金额为620424.33元，现筑鼎公司已付工程款573189.83元，尚有工程余款47234.5元未支付。该部分工程于2020年11月20日完成结算审核，扣除15天付款期限后，利息应从2020年12月5日起算。被告保祺公司辩称：保祺公司未就涉案项目欠付开平住宅公司工程款，欧立勇要求保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不同意欧立勇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涉案项目一期工程已于2016年12月竣工验收，保祺公司与开平住宅公司于2019年1月完成该部分工程的结算。保祺公司在结算后，已按照约定足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情形。开平住宅公司在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粤0115民初628号案中，书面确认已收齐一期工程的工程款，现在本案中又辩称没有收到全部款项，其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涉案项目二期工程于2019年11月竣工验收，保祺公司与开平住宅公司已于2020年1月完成该部分工程的结算，工程结算价为148124601.6元。保祺公司在结算后，已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140718371.52元，尚有5%的质保金因支付条件未成就而没有退还。三、开平住宅公司辩称的散装水泥专项资金、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和劳动保险金已包含在结算款中，上述款项均属预付款，直接支付至财政账户。工程完工后，保祺公司已将从行政主管部门收到的相应退款全额支付给了开平住宅公司。开平住宅公司若认为还有其他相应款项需退回，应自行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而不应当视为保祺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综上所述，保祺公司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而根据法律规定，保祺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只需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保祺公司无需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经审理查明：保祺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发包单位。开平住宅公司系该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开平住宅公司承包的工程包含涉案项目的一期和二期建筑安装工程（含防水工程）。2014年10月20日，开平住宅公司与原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现筑鼎公司）签订《保利南悦湾项目劳务大清包合同》，将涉案项目的劳务工程以大劳务清包包干的方式发包给筑鼎公司。筑鼎公司系具备施工劳务资质的建筑企业，其就涉案项目承包的劳务工程范围包括：混凝土、钢筋、模板、外架、粗装修工程、木工、砌筑、抹灰、石制作、油漆、架线及零星劳务等全部劳务内容。《保利南悦湾项目劳务大清包合同》另对工程承包价格、支付办法以及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8月26日，欧立勇（乙方）与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甲方、现筑鼎公司）签订《防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涉案项目一期工程1-4号楼、16号楼及相应地下室的防水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通过，甲方提供施工现场现有垂直机械的配合使用。合同另对承包分项、单价、暂定工程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包括：承包单价己包括含基层处理剂、管理费、技术措施费、风雨影响费、材料保管、利润、施工配合及不可预见费等完成该工程所需的一切人工、材料、机械及政策性缴费等费用。单价一次性包干，不做任何调整，直到合同失效。工程量以甲方暂时提供的为准，甲方有权随时增减工作量，乙方不得拒绝执行。结算时工程量按图纸计算并经甲方核定的工程量为准。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进度款及结算款的支付方式为：乙方每月申报一次进度款，次月25日按上月审定工程量的60%支付；全部防水工程完工后两个月内，付至完成总额的80%；整个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备案，且乙方向甲方提交工程结算单，并经甲方审核通过后15天内付到结算款的95%，余款5%留作保修款。保修款的付款方式为：本防水工程保修期为5年，保修期满在业主与甲方办理完保修款结算，并在甲方收到保修尾款，扣除应由乙方承担的保修费用后，向乙方支付尾款，如乙方保修款不足以弥补甲方防水保修损失，甲方有进一步向乙方索赔的权利。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8月29日，欧立勇与筑鼎公司签订《经济合同会签单》，对上述合同中约定的一期防水工程的单价、结算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确认。2015年12月18日，欧立勇提交《调价申请》，请求调整一期防水工程的材料单价。2016年3月10日，欧立勇与筑鼎公司签订《防水单价调整协议》，将原《防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材料单价进行的调整，其中3㎜厚自粘式髙聚物改性沥青防水卷材单价由原来的38元/㎡调整为45元/㎡，2㎜聚合物水泥基防水涂料单价由原来的13/㎡调整为24元/㎡，另外新增2㎜聚氨酯（911），单价为28元/㎡。2016年3月15日，欧立勇与筑鼎公司签订《经济合同会签单》，对上述变更内容进行了确认。筑鼎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双方按照变更后的单价进行结算。上述合同签订后，筑鼎公司（甲方）与欧氏公司（乙方）签订《防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涉案项目二期防水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通过，甲方提供施工现场现有垂直机械的配合使用。合同约定的承包单价与欧立勇、筑鼎公司签订的《防水单价调整协议》《经济合同会签单》约定的单价一致，结算方式和付款方式亦与欧立勇、筑鼎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合同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筑鼎公司（甲方）同时还与欧氏公司（乙方）签订了两份《零星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筑鼎公司将涉案项目一期堵漏工程（集水井堵漏和地下室负一层天花堵漏灌浆）和二期堵漏工程（集水井堵漏和负一层天花堵漏灌浆）分包给欧氏公司。两份协议约定的承包方式均为乙方包人工、包机械、包材料，单价均为：集水井严重渗水堵漏工程每个2500元，集水井一般渗水堵漏工程每个1000元，地下室负一层天花堵漏灌浆每平方米90元。两份协议另对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以及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欧立勇主张涉案工程实际均由其施工完成，其中进场施工实际为2014年6月，完工时间为2015年11月左右，交付给开平住宅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12月左右。欧立勇表示，其在开平住宅公司的要求下，以欧氏公司的名义与筑鼎公司签订了一期堵漏工程的《零星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二期防水工程的《防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二期堵漏工程的《零星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并以欧某班组的名义与筑鼎公司办理了一期堵漏工程、二期防水工程和二期堵漏工程的结算。欧立勇陈述其为欧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欧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某与欧立勇是堂兄弟关系。欧立勇申请欧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欧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欧立勇的安排下带领班组工人对涉案项目的一期堵漏工程、二期防水和堵漏工程进行了施工，由于欧某是公司的名法定代表人，故结算资料上记载的班组名称为“欧某班组”。欧某确认其本人以及欧氏公司均不会就涉案工程向本案各被告主张工程款，且同意由欧立勇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关权利。2016年7月3日，欧立勇就涉案项目的一期防水工程办理了结算。根据欧立勇提交的《南沙保利一期项目防水班组结算欧立勇班组结算》（以下简称《一期防水工程结算单》）和《欧立勇班组工程量清单汇总表》，涉案项目一期防水工程结算价为2158344.5元。上述结算单载明的支付方式为：结算确认后3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即2050427.27元，保修款为5%即107917.22元，在保修结束后支付。开平住宅公司的工作人员林涛、朱金玲、鄢健、王奕峰、王琦等人在上述结算资料上签字进行了确认。筑鼎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核算完成的《一期防水工程结算单》。该结算材料在形式上与欧立勇提交的《一期防水工程结算单》一致，但手写修改了单价、工程量和结算价，增加了筑鼎公司员工的签名，并且加盖了筑鼎公司的公章。筑鼎公司提交的《一期防水工程结算单》经修改后确认的一期防水工程结算价为2122803.8元，保修款金额为106140.19元。根据欧立勇提交的《南沙保利一期项目防水堵漏班组结算欧某班组结算》（以下简称《一期堵漏工程结算单》），涉案项目一期堵漏工程在2016年7月3日办理结算确定的工程造价为344010.7元。上述结算单载明的支付方式为：结算确认后3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即326810.17元，保修款为5%即17200.54元，在保修结束后支付。开平住宅公司的工作人员林涛、朱金玲、鄢健、王奕峰、王琦等人在上述结算资料上签字进行了确认。筑鼎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于2020年11月20日核算完成的《一期堵漏工程结算单》，确认涉案项目一期堵漏工程的结算价为344010.7元，保修款为17200.54元。欧立勇另外提交了2017年7月29日形成的《南沙保利南悦湾一期（欧某）防水堵漏班组2017年07月进度款付款审批表》，该表载明一期堵漏工程累计工程造价为559393.3元。该表落款处有开平住宅公司预算员鄢健的签名。欧立勇提交的另外一份《南沙保利南悦湾一期（欧某）防水堵漏班组2017年07月进度款付款审批表》复印件同样记载一期堵漏工程累计造价为559393.3元，开平住宅公司的项目责任人王琦签名确认了该审批表。2017年11月3日，欧立勇就涉案项目二期防水工程办理了结算。根据欧立勇提交的《南沙保利二期项目防水班组结算欧立勇班组结算》（以下简称《二期防水工程结算单》）和《欧立勇班组工程量清单汇总表》，涉案项目二期工程结算价为2362192.12元。上述结算单载明的支付方式为：结算确认后3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即2244082.51元，保修款为5%即118109.61元，在保修结束后支付。开平住宅公司的工作人员林涛、朱金玲、鄢健、王琦等人在上述结算资料上签字进行了确认。筑鼎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于2020年9月28日核算完成的《二期防水工程结算单》。该结算材料在形式上与欧立勇提交的《二期防水工程结算单》一致，但手写修改了单价和结算价，增加了筑鼎公司员工的签名，并且加盖了筑鼎公司的公章。筑鼎公司提交的《二期防水工程结算单》经修改后确认的二期防水工程结算价为2239811.38元，保修款金额为111990.57元。根据欧立勇提交的两份《南沙保利南悦湾二期广州欧氏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欧某）粗装修班组2018年8月进度款付款审批表》记载的内容，涉案项目二期堵漏工程造价为653078.24元。其中一份申请表载明的申请日期为2018年8月26日，但该表没有相关经办人员的签名。另一份申请表由开平住宅公司职员王琦等人签名确认，该表所反映的申请日期为2018年9月4日。筑鼎公司在2020年11月20日自行核算了二期堵漏工程的造价，确认金额为653078.6元。欧立勇确认已就涉案工程收取工程款4354000元。筑鼎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案外人佛山市惠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捷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向欧立勇支付工程款200000元；于2015年6月8日向欧立勇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6年1月15日，欧立勇确认收到工程款190000元；2016年1月27日，开平住宅公司向欧立勇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016年1月30日，欧立勇确认收到工程款500000元；2016年9月3日，开平住宅公司向欧立勇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6年9月30日，欧立勇确认收到工程款200000元；2016年12月10日，欧氏公司确认收到工程款700000元；2017年1月13日，欧氏公司确认收到工程款900000元；2017年1月23日，欧氏公司确认收到工程款500000元；2017年1月24日，开平住宅公司向欧氏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20年1月22日，案外人子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伍公司）向欧立勇支付工程款16000元；2020年1月23日，子伍公司向欧立勇支付工程款48000元。筑鼎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所载明的款项合计金额为4354000元。筑鼎公司陈述，案外人和开平住宅公司均是受其委托向欧立勇和欧氏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款项。欧立勇认为上述款项实际均是由开平住宅公司支付。筑鼎公司另主张以“以房抵债”的方式抵扣了350000元工程款。为证明上述事实，筑鼎公司提交了其与开平住宅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欧立勇与开平住宅公司、案外人中山市圣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都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另提交一张欧立勇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的《收据》。上述《协议书》载明，因筑鼎公司欠付欧立勇工程款，筑鼎公司委托开平住宅公司与欧立勇以及案外人签订《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以房款冲抵350000元工程款。该款项视为开平住宅公司已向筑鼎公司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350000元，同时亦视为筑鼎公司已向欧立勇支付涉案项目一期防水工程的工程款350000元。欧立勇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但《收据》载明其确认收到涉案项目工程款350000元。《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中载明，圣都公司委托开平公司承建“中山清华坊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圣都公司需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欧立勇向圣都公司购买了两套商品房，欧立勇应向圣都公司支付购房款；开平住宅公司、圣都公司、欧立勇同意将圣都公司应向开平公司支付的1507218元工程款抵扣其中一套商品房的购房款，另将圣都公司应付的1500162元工程款抵扣另外一套商品房的购房款。欧立勇主张上述房款抵扣的工程款为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与涉案工程无关。2020年4月6日，开平住宅公司与筑鼎公司就彼此之间的《保利南悦湾项目劳务大清包合同》办理了结算，确认涉案项目一期劳务工程结算价为48739692.9元，二期劳务工程结算价为64183217.3元。另查明，保祺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与开平住宅公司就涉案项目一期建筑安装工程办理结算，双方签署《保利南悦湾项目结算审核书》。该结算书载明的工程造价为127431719.62元。根据保祺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其以工程款（含履约保证金退款）名义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金额为122138075.6元。另外，保祺公司向财政部门预缴了散装水泥专项资金152259.64元和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1726139.4元，两笔款项合计金额为1878399.04元，保祺公司主张其中951428.88元为涉案项目一期建筑安装工程所涉金额，该款项视为一期建筑安装工程款。保祺公司另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劳动保险基本金7725010.53元，同时向财政部门缴交劳动保险调剂金858334.5元，两笔款项合计金额为8583345.03元，保祺公司主张其中4342215.15元为涉案项目一期建筑安装工程所涉金额，该款项亦作为一期建筑安装工程款。据此，保祺公司认为其已付清涉案项目一期建筑安装工程的工程款127431719.63元（工程款122138075.6元+散装水泥专项资金和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共951428.88元+劳动保险金4342215.15元）。开平住宅公司曾在保祺公司所涉另案[（2020）粤0115民初628号案]纠纷中以及2020年9月27日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确认已收到全部工程款，但在2021年1月27日本案第二次庭审时表示未收齐全部工程款。2021年3月10日，开平住宅公司在向本院提交的书面说明中确认，其已收到全部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退款1726139.4元，其中对应涉案项目一期建筑安装工程的款项金额为874307.76元，该款项视为涉案工程款。开平住宅公司表示，剩余的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851831.64元系案外人承包项目的款项，其已在收到保祺公司支付的款项后支付给了案外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保祺公司在庭后向本院作出的书面说明中确认上述1726139.4元为涉案项目一期建筑安装工程的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保祺公司已在收到财政部门的退款后作为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开平住宅公司。开平住宅公司表示，其未收到涉案项目一期建筑安装工程的散装水泥专项资金退款77121.11元。另外，开平住宅公司从财政部门收到涉案项目的劳动保险调剂金退款共计600834.15元，其中对应一期建筑安装工程的劳动保险调剂金为303955.06元，该款项视为保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一期建筑安装工程尚有130266.45元劳动保险调剂金未收到退款，应视为保祺公司欠付的款项。涉案项目二期建筑安装工程于2019年11月7日竣工验收。保祺公司与开平住宅公司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和建设部80号令的规定确定工程保修期，并约定保修金的返还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20年1月15日，保祺公司与开平住宅公司就涉案项目二期建筑安装工程办理结算，双方签署《保利南悦湾项目结算审核书》。该结算书载明的工程造价为148124601.6元（含5%质保金）。根据保祺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其以工程款（含履约保证金退款）名义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金额为134169700.52元。另外，保祺公司向行政主管部门预缴了散装水泥专项资金99841.95元和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1150044.6元，另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劳动保险基本金4768906元，同时向财政部门缴交劳动保险调剂金529878.45元，保祺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为涉案项目二期建筑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据此，保祺公司认为其已支付二期建筑安装工程款140718371.52元（工程款134169700.52元+散装水泥专项资金99841.95元+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1150044.6元+劳动保险基本金4768906元+劳动保险调剂金529878.45元），剩余工程款7406230.08元为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开平住宅公司确认收到1150044.6元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退款和4768906元劳动保险基本金退款，上述款项视为保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未收到99841.95元散装水泥专项资金。另外，开平住宅公司确认从财政部门收到二期建筑安装工程的劳动保险调剂金退款为370914.92元，该部分工程尚有158963.53元劳动保险调剂金未收到退款，应视为保祺公司欠付的款项。保祺公司认为，开平住宅公司尚未收到的散装水泥专项资金和劳动保险调剂金，均应当由其自行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退款。欧立勇在诉讼中提出了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粤0115民初5356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开平住宅公司、筑鼎公司、保祺公司名下价值1265972元的财产。欧立勇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欧立勇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其与筑鼎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防水单价调整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欧立勇提交的结算资料、现场签证单，并结合涉案工程款的收款情况和证人欧某的证词，可以确认涉案工程全部系由欧立勇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对于欧立勇主张其以欧式公司的名义与筑鼎公司签订《防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零星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欧立勇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确认。如上所述，欧立勇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其以欧式公司名义与筑鼎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零星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亦为无效合同。虽然上述合同均无效，但欧立勇已完成全部工程施工，涉案工程也已交付使用，根据等价有偿原则，筑鼎公司理应向欧立勇支付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价款总额的问题。涉案工程包含一期防水工程、一期堵漏工程、二期防水工程和二期堵漏工程四个部分。欧立勇与筑鼎公司均确认二期堵漏工程价款为653078.6元，本院予以照准。关于一期防水工程、一期堵漏工程和二期防水工程的价款应当采信谁的主张。本院认为，欧立勇提交的《一期防水工程结算单》《二期防水工程结算单》和《南沙保利南悦湾一期（欧某）防水堵漏班组2017年07月进度款付款审批表》上均有开平住宅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应当视为开平住宅公司认可欧立勇完成的工程量。相反，筑鼎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存在人为改动的痕迹，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改动经过各方的同意。另外，筑鼎公司在上述结算单形成三年之后又重新核算相关数据，不符合建设工程结算规范。因此，本院认为欧立勇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其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筑鼎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在形式上存在瑕疵，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确认一期防水工程的价款为2158344.5元，一期堵漏工程的价款为559393.3元，二期防水工程的价款为2362192.12元，二期堵漏工程的价款为653078.24元，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733008.16元。关于已付工程款总额的问题。欧立勇与筑鼎公司对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4354000元工程款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筑鼎公司辩称以房款抵扣涉案工程350000元工程款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欧立勇与开平住宅公司、案外人圣都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没有明确抵扣的购房款是否对应欧立勇的应收工程款，但根据筑鼎公司欠付欧立勇工程款的事实，以及开平公司与筑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欧立勇出具的《收据》，可以确认《工程款冲抵楼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欧立勇免付的购房款中有部分款项抵扣了涉案工程款，抵扣金额应为《收据》载明的金额350000元。据此，筑鼎公司合计已付的工程款总额应为4704000元。据此，筑鼎公司仍需就涉案工程向欧立勇支付剩余工程款1029008.16元（5733008.16元-4704000元）。涉案工程办理结算后，筑鼎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欧立勇要求其支付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欧立勇提交的结算资料，涉案工程的最后结算申请时间为2018年9月4日，故利息应从该日起算为宜。因筑鼎公司欠付款项未满五年，故本院酌定2019年8月20日以前（不含当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开平住宅公司是否需要就筑鼎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欧立勇以及筑鼎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结算资料上均有开平住宅公司工作人员林涛、朱金玲、鄢健、王奕峰、王琦等人的签名，以上人员通过签名对结算资料中承诺于结算后一个月付款的内容进行了确认。相反，在欧立勇提起本案诉讼前，筑鼎公司从未对结算资料进行确认。其次，根据上述结算资料反映的内容，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是由开平住宅公司对欧立勇的施工进行管理确认。第三，筑鼎公司从未直接向欧立勇支付工程款，而开平住宅公司却直接向欧立勇支付过工程款。综上，本院认为，欧立勇主张开平住宅公司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开平住宅公司应当对筑鼎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保祺公司是否应当就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保祺公司即使需要对欧立勇承担付款义务，也仅在欠付开平住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保祺公司是否就涉案项目欠付开平住宅公司工程款的问题。保祺公司与开平住宅公司对以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退款名义支付的涉案项目工程款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保祺公司向财政部门缴交的散装水泥专项资金、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和劳动保险金能否作为已付工程款。（一）散装水泥专项资金的缴交义务人系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该款项在工程竣工后，由建设单位向原预收部门申请核算，实行多退少补。现保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财政部门缴交散装水泥专项资金即视为其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保祺公司向财政部门交纳该款项的凭证不能作为其已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另外，散装水泥专项资金的退款申请人为保祺公司，其认为开平住宅公司可自行向财政部门申请退还余款，没有依据。（二）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与散装水泥专项资金同理，系由建设工程项目建设单位向财政部门预缴，再由建设单位向预收部门申请退款。因此，预缴凭证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但本案中保祺公司确已将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退款转付给了开平住宅公司，可视为其已支付的工程款。（三）劳动保险金是工程造价费用中，用于为职工缴交社会保险和支付职工劳动保险的费用，其中基本金是按劳动保险金用途使用的基本款项，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给施工企业；调剂金是调剂施工企业劳动保险金收支缺口的款项，由建设单位缴交给行政主管部门后，由施工企业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拨付。根据劳动保险金的定义、性质和用途，除保祺公司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的劳动保险基本金应当作为工程款外，保祺公司向行政主管部门缴交的劳动保险金亦可抵扣工程款。综上，本院确认保祺公司已通过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退款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涉案项目一期建筑安装工程款1726139.4元。开平住宅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的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退款中有851831.64元为案外人的工程款，故该款项应当作为涉案工程款予以计算。保祺公司确认其提供的劳动保险金付款凭证中对应一期建筑安装工程的款项金额为4342215.15元，在开平住宅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照准，即保祺公司以劳动保险金名义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一期建筑安装工程款4342215.15元。另外，双方确认一期建筑安装工程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为122138075.6元。据此，保祺公司合计已就一期建筑安装工程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128206430.15元，保祺公司不存在欠付情形。同理，本院确认保祺公司已通过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退款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涉案项目二期建筑安装工程款1150044.6元，以劳动保险金名义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二期建筑安装工程款5298784.45元。另外，双方确认二期建筑安装工程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为134169700.52元。据此，保祺公司合计已就二期建筑安装工程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140618529.57元。涉案项目一期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价为127431719.62元；二期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价为148124601.6元，因质保期尚未届满，扣除5%的质保金后，保祺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40718371.52元。据此，保祺公司目前需就涉案项目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68150091.14元。根据本案中查明以及确认的事实，保祺公司已就涉案项目向开平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268824959.72元，即保祺公司就涉案项目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其无需就筑鼎公司、开平住宅公司欠付欧立勇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欧立勇支付工程款1029008.1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工程款1029008.16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欧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332元，由原告欧立勇负担277元，由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80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慧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雨虹书 记 员 梁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