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693号原告：吴松德，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刚，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生，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建协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鹤洞路226号201室自编B2128。法定代表人：陈文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金桥司徒邝（南沙）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新机场穗和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华通综合市场306-308室。法定代表人：吴乾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江涛，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吴松德与被告广州市建协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协公司）、广州新机场穗和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由审判员关则深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松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刚、林庆生，被告广州市建协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告广州新机场穗和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方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松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建协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9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139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穗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就人和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施工承包事宜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协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包单位，由承包方自带资金，包工包料承建人和保障性住房工程，总建筑面积约66230.5平方米，固定综合造价为2000元每平方米。双方约定承包人完成七栋13层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及工程资料交齐并备案后15日内，支付至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满两年后15日内扣留1000000元后全额返还，扣留的1000000元在第三、第四、第五年分别返还300000元、300000元、400000元。建协公司征得穗和公司同意后，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承建，原告又与建协公司签订了项目部承包协议书，由原告自筹资金承建案涉项目，双方约定工程范围和内容、承包范围、工程造价、工程质量标准、保修期、保修金等与上述两被告所签的总包合同一致；双方还约定由建协公司向原告全额支付所有收到的穗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为穗和公司工程款支付到建协公司账上后三天内，由原告与建协公司办理结算手续并到建协公司财务部门办理支票领取手续。原告承接案涉工程后，按照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完成施工，并于2016年1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两被告，目前房屋已经交付给用户使用。合同约定工程款132319640元及增加的部分374905.15元，合计132694545.12元，原告和两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进行计算并签订了结算表。两被告目前还欠原告13900000元尚未支付，请求法院判如所诉。被告建协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结算的事实属实，双方当时确认总造价为132694545.15元。两被告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工程（进度）款支付确认单》，截至2020年1月13日，穗和公司已经支付进度款112030149元，吴松德也于2020年1月17日签名确认。之后，穗和公司分两次向吴松德支付了3000000元和7664396.15元。另外，吴松德拖欠案外人广州泰兴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建协公司被该司起诉，最终由法院强制执行扣划了716372.05元，该款应当由吴松德负担。再次，建协公司收到穗和公司有关逾期完工违约金处理事宜的工作联系单，建协公司有权扣罚吴松德2%工程款即2653890.9元作为违约金。故扣除上述款项后，实际还欠原告工程款为529737.05元。建协公司曾多次因原告未及时履行与材料供应商的合同而被起诉，导致多个账户被冻结，给建协公司经营造成影响，故建协公司将上述尚欠金额作为风险保证金予以留存。根据合同约定，建协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收到穗和公司交付的进度款，且收到后如数交付给原告，建协公司并无获利，也不应承担责任，因此即使两被告完成了结算，但建协公司未收到穗和公司的工程款前，也不应向原告支付，原告可自行向穗和公司协商解决。如上所述，建协公司留存的部分工程款为风险保证金，不欠原告工程款，故原告主张利息没有依据。即便应当计算利息，也不应计算复利。被告穗和公司辩称：1、我司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我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没有依据。我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即便需要承担责任，也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2、两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工程结算表，已经确定结算总金额为132694545.15元，两被告还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支付确认单，确认截至2020年1月13日已付工程款112030149元，剩余工程款为20664396.15元，故目前仅剩工程款为20664396.15元（含5%保修金）。2020年1月14日，我司向建协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提出因逾期完工产生违约金78814295元，考虑各种因素，实际按10000000元计算，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故扣除该笔违约金后，实际仅欠建协公司10664396.15元（含5%保修金）。建协公司收函后并无提出异议。其后，我司已经向建协公司支付工程款10664396.15元，故我司已经付清所有工程款，原告主张我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司不欠建协公司工程款，也无需承担利息损失，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也不包括利息部分。即便需要计算利息，原告所主张的基数、起算时间、利率和复利等也没有依据。两被告计算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完成工程款支付确认时间是2020年1月13日，即使需要支付利息，也应从2020年1月14日起算，计算基数应当扣除5%质保金。另外，原告主张计算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建协公司与穗和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穗和公司将人和保障性住房七栋建筑施工工程发包给建协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由建协公司包工包料负责施工；建筑面积约为66230.5平方米，固定综合单价为2000元/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竣工交楼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将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金无息退还，并按上述《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26.1约定的“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没有工程预付款将免予扣回），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时结算”等条款，确定退还时间和退还方式。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各项工程保修期，其中屋面防水工程保修期自实际竣工之日起5年，其与土建工程、装修工程等部分保修期均为实际竣工之日起2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与建协公司签订《项目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建协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工期、工程范围和内容、承包范围、建筑范围、综合单价等按两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约定执行；工程质量标准和保修期按主合同要求，建设单位扣起的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建协公司收到建设单位退回的保修金后5日内退还给原告；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是建协公司收到穗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到账后三天内，由原告和建协公司办理结算手续，到建协公司财务部门领取支票，由建协公司全额支付给原告；原告应按主合同要求按时开工、顺利完工，并达到广州安全文明样板工程等目标，否则建协公司有权扣罚工程总造价的2%价款。合同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由吴松德实际承建案涉工程。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2019年1月29日，两被告签订《工程结算表》，确定案涉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32694545.15元；双方明确目前工程地上塔楼部分已经验收完毕，地下室部分因未通过消防验收而未验收，故按目前可计算的部分工程先行结算，其他变更项目待双方核对完毕后另行结算。原告与两被告同时签订了《人和保障性住房项目一期（二标）吴松德施工队工程审核》，确认合同内部分为：图纸面积为66098.12平方米，审核工程量为66159.82平方米，单价按2000元/平方米计算，审核总价为132319640元；合同外部分为：公共通道贴砖、补偿其他承包人部分工程款以及补偿其他标段工程款等共计374905.15元；最终确定合同外+合同内总价为132694545.15元，与上述《工程结算表》的工程计算总价一致。2020年1月13日，两被告签订《工程（进度）款支付确认单》，共同确认截至2020年1月13日，建设单位累计支付工程进度款112030149元。2020年1月14日，穗和公司向建协公司送达《工作联系单》，提出因建协公司逾期完工，应按10000000元计付逾期完工违约金，截至2020年1月13日穗和公司未付工程款为20664369.15元（含5%质保金），扣除上述10000000元违约金后，还需支付10664396.15元，穗和公司承诺于2020年12月31日前将该款支付给建协公司。两被告均无证据证明计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事宜已经与原告协商，并经原告确认。2020年1月15日，建协公司向穗和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取进度款3000000元。2020年1月17日，建协公司向原告开具支票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后，由原告在两被告所签的上述《工程（进度）款支付确认单》上签名确认。2020年5月14日，建协公司向穗和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取进度款7664396.15元。2020年5月25日至7月25日期间，建协公司陆续向原告开具支票支付工程款7664396.15元。2016年，案外人广州泰市兴混凝土有限公司曾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建协公司支付混凝土价款，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建协公司分期支付混凝土价款等共计1149879元。由于建协公司未依约履行，广州市泰兴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扣划建协公司银行存款716372.05元。建协公司主张该款应当由原告承担，原告则提出该款已经由建协公司向穗和公司要回予以弥补，故不同意承担。原告提出，其虽然于2020年1月17日在两被告签订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确认单》签名确认，但该确认单仅记载了穗和公司向建协公司支付进度款的情况，不能证明建协公司向原告支付进度款的情况，故主张应按建协公司向原告付款的实际情况认定尚欠的工程款。原告主张，建协公司至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118794545.15元（含施工过程中各种扣罚款，以及建协公司2020年1月17日、5月25日至7月25日期间陆续开具支票所支付的3000000元和7664396.15元）。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及其附件、《项目部承包协议书》、《工程结算表》、《工作联系单》、《工程（进度）款支付确认单》、《人和保障性住房项目一期（二标）吴松德施工队工程审核》、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扣划通知书、支票存根、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本院认为，穗和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建协公司施工，建协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实际施工，故原告与建协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作为个人，不具备承揽建设工程的资质，故原告与建协公司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违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案涉工程由原告实际施工，并已经于2016年1月18日竣工验收，故即使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仍可按合同约定向建协公司主张工程款。原告、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共同签订《工程结算表》和《人和保障性住房项目一期（二标）吴松德施工队工程审核》，共同确认了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132694545.15元，本院予以认定。另外，原告主张除此之外仍有其他变更增量部分工程存在争议，原告已另案提起诉讼，应另行调处。原告与建协公司签订的《项目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建协公司向原告付款的前提，是穗和公司向建协公司支付进度款，穗和公司收到建协公司的进度款后，应由原告与建协公司进行结算后，由建协公司将穗和公司支付的进度款如数支付给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直接向建协公司主张工程款，但建协公司从穗和公司收取多少工程款，并不等同于建协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同等金额的工程款，建协公司向原告付款的情况应由建协公司举证证明。也即，虽然吴松德于2020年1月17日在两被告签订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确认单》上签名确认穗和公司向建协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进度，但并不意味着建协公司截至2020年1月13日已经将确认单记载的穗和公司向建协公司累计支付工程进度款112030149元尽数支付给原告。现原告主张建协公司至今仅向其支付了工程款118794545.15元（含建协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5月14日向原告开具支票所支付的3000000元和7664396.15元），目前仍欠13900000元，建协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要求清偿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建协公司提出吴松德未及时支付案外人广州市泰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混凝土价款，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扣划了716372.05元，主张此款应由原告负担，吴松德对该款真实性并无异议，仅认为穗和公司已经将该款付予建协公司。本院认为，吴松德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应当对建筑材料款承担支付义务，建协公司代为向建筑材料供应商支付的价款应由原告负担，建协公司要求扣减相应款项合理合法，应予采纳。因此，建协公司实际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900000元-716372.05元=13183627.95元。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结算确定工程造价，建协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建协公司迟延支付，原告要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逾期付款损失应按13183627.9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原告要求计算复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已经届满，建协公司要求保留5%质保金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进行结算，此时距离竣工验收已经经过3年有余，建协公司从未就逾期完工提出任何异议，现建协公司提出原告逾期完工，应扣除2%作为逾期完工违约金的意见无理，本院也不予采纳。穗和公司与建协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工程（进度）款支付确认单》，共同确认截至2020年1月13日，建设单位（即穗和公司）累计支付工程进度款112030149元，原告也于同年1月17日签名确认上述付款进度。穗和公司实际于2020年1月15日向建协公司支付3000000元，于同年5月14日向建协公司支付7664396.15元，故穗和公司截至2020年5月14日实际共向建协公司支付工程款112030149元+3000000元+7664396.15元=122694545.15元，未向建协公司实际支付132694545.15元-122694545.15元=10000000元。穗和公司向建协公司送达《工程联系单》，提出因建协公司逾期完工，应扣除10000000元作为违约金，但上述事宜仅限于穗和公司与建协公司之间，两被告没有将逾期完工违约金事宜告知原告，也没有与原告协商一致，穗和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于原告，穗和公司与建协公司单方面协商确定计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行为对原告没有约束力。穗和公司认为原告延误工期造成损失的，可另循途径解决。因此，原告要求穗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为穗和公司未向建协公司实际支付的10000000元范围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建协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吴松德支付工程款13183627.9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按13183627.9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广州新机场穗和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100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吴松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71元（已预交），由吴松德负担28654元，由广州市建协建设有限公司、广州新机场穗和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57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关则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