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5737号原告苏州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太仓市城厢镇城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岳胜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麻莉坤，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孙红，该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汽车配件代理商有限公司（AGENCIAVENDEDORADEAUTOMPARTES.S.A.DEC.V.），住所地墨西哥合众国哈利斯科州第一司法区的大都市区。法定代表人亚里斯多克利．艾洛伊．古铁雷斯·卡斯特罗，独任总经理。第三人国际域有限责任公司（INTERNATIONALDOMAINSLIMITED）,住所地马耳他共和国塔斯别奥古斯托巴特洛爵士大街肯纳尔沃斯的第**。法定代表人亚里斯多克利．艾洛伊．古铁雷斯·卡斯特罗，一般代表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亚凯，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雪，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简称苏州睿昕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78309号关于第10246840号“CARTEKBK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汽车配件代理商有限公司（简称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国际域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9月20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睿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麻莉坤，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孙红、第三人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亚凯、张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就苏州睿昕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0246840号“CARTEKBKS”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为：本案中，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在2001年商标法中并无对应条款，故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请求依据上述规定对诉争商标宣告无效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商标法第七条属于总则性条款，其精神已体现在2001年商标法其他条款的规定中。根据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的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著作权）”之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三、苏州睿昕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之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之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提交的“CARTEKAutopartes”、“CARTEK”、“CARTEKBKS＂、“BKS”系列墨西哥商标信息仅能证明上述标识的商标权归属，并不足以证明“CARTEKBKS”标识作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为申请人最先设计完成，申请人尚需提交其他证明，如在先创作完成该作品的相关证据材料用以佐证其作为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故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该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著作权）”之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中，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其已经在与之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对“CARTEKBKS”商标进行了使用并使之具有了一定影响，故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认为苏州睿昕公司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根据本案査明事实3、4可知：上海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上海宙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就轮胎、轴套、制动系统配件、汽车配件商品存在定牌加工合同关系，因此可以认定上述两家公司与申请人之间均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中的代理关系。另结合本案查明事实5可知，苏州睿昕公司与上海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上海宙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鉴于苏州睿昕公司与该两家公司之间的特定身份关系，以及上海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在与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进行业务治谈过程中使用的邮箱地址属于苏州睿昕公司这一事实，可以推定苏州睿昕公司系在未经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上述两家公司串通合谋将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的“CARTEK”、“BKS”商标组合后注册了诉争商标。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汽车发动机点火线圈、汽车发动机冷却用风扇离合器、汽车水泵、轴承（机器零件）等全部商品与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授权苏州睿昕公司关联公司——上海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和上海宙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生产制造的轮胎、轴套、制动系统配件、汽车配件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密切相关，属于类似商品，因此苏州睿昕公司在上述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情形。关于焦点问题四，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本身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自身的构成要素有害于人们共同生活及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或者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诉争商标未构成该条款所指情形。综上所述，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苏州睿昕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一、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之一的汽车配件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所以该第三人不具有提起无线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被诉裁定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苏州睿昕公司与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不具备构成代理关系的事实要件，因此苏州睿昕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首先，被诉裁定以苏州睿昕公司与其他企业存在关联关系而间接认定苏州睿昕公司与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存在代理关系的认定不符合成立代理关系的事实要件；其次，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所主张的授权生产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最后，诉争商标与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所援引的商标及所主张授权使用的商标不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原告苏州睿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三人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述称，一、2014年2月18日，本案第三人汽车配件公司再次获得“CARTEKBKS”许可使用权。二、苏州睿昕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之间具有代理关系、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且诉争商标与汽车配件公司何国际域公司引证商标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三、苏州睿昕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的恶意。其公司员工发邮件给汽车配件公司索要高额商标转让费。四、苏州睿昕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具有一贯的不诚信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0246840号“CARTEKBKS”商标，由苏州睿昕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申请注册，于2013年1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类似群0738、0748-0750）“汽车发动机点火线圈、发动机、汽车发动机冷却用风扇离合器、汽车水泵、阀（机器零件）、鼓风机、液压滤油器、万向节、轴承（机器零件）、机器传动带”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3年1月27日止。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评审阶段，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经过公证认证的“CARTEKAutopartes”、“CARTEK”、“CARTEKBKS”、“BKS”系列墨西哥商标信息，包括许可授权与转让。2、经过公证的睿昕汽配有限公司网站（rising-autoparts．comn）介绍；3、rising-autoparts．com域名的注册信息；4、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登记信息；5、经过公证的《授权使用商标（“CARTEK”与“BKS”）说明书》；6、上海宙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上海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关系介绍；7、经过公证认证的苏州睿昕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业务往来邮件；8、经过公证认证的邮件读取过程；9、经过公证认证的邮件中涉及与上海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联络人物的声明；10、苏州睿昕公司的另一网站www．rising-sh．com关于介绍“CARTEKBKS”品牌来自墨西哥的信息；11、rising-sh．com域名的注册信息。苏州睿昕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2016年9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另查一，关于引证商标的权属变化情况：墨西哥公司GROUPORMAAUTOPARTES,S．A．DEC．V注册有“CARTEKAutopartes”、“CARTEK”、“BKS”,2007年该三枚商标被转让给另一墨西哥公司INTEGRACIONMEXICANADESERVICIOSS．A．DEC．V。2014年该公司将上述三枚商标连同“CARTEKBKS”商标转让给本案第三人之一的国际域公司。另一方面，2008年，墨西哥公司INTEGRACIONMEXICANADESERVICIOSS．A．DEC．V将上述商标许可给本案第三人之一的汽车配件公司使用，且汽车配件公司在2014年继续得到授权。另查二，关于苏州睿昕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情况。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5）鲁民三终字第226号生效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02年6月，仇志宁与岳胜桥共同出资设立宙点公司。仇志宁担任监事职务，岳胜桥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2000年12月，仇志宁与岳胜桥共同出资设立睿昕公司。仇志宁担任监事职务，岳胜桥担任执行董事职务、仇志宁与岳胜桥是夫妻关系。2002年至2006年10月期间，宙点公司、睿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岳胜桥。”苏州睿昕公司、上海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和上海宙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同为睿昕汽配有限公司的国内分公司。电子邮箱ext017@rising-sh．com为苏州睿昕公司的联系方式之一。另查三，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证据中一封由墨西哥公司于2010年4月21日发送的邮件中载明“主题CARTEKBKS套轴包装订单，现将AUTOMPARTES．S．A．DEC．V．公司的销售代理这封信的附件给你，用于授权使用CARTEK商标。”其收件邮箱之一为ext017@rising-sh．com。另一份邮件载明“至签署人：我们签署下述内容，特此完全授权上海宙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一些常规产品的生产上授权该公司作为我们的代表。这些产品包括：装配轴套的常规ABS．．．”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2015）鲁民三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之情形。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规定“商标代理人、代表人或者经销、代理等销售代理关系意义上的代理人、代表人未经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将与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属于代理人、代表人抢注被代理人、被代表人商标的行为。审判实践中，有些抢注行为发生在代理、代表关系尚在磋商的阶段，即抢注在先，代理、代表关系形成在后，此时应将其视为代理人、代表人的抢注行为……对于串通合谋抢注行为，可以视情况根据商标注册申请人与上述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之间的特定身份关系进行推定。”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苏州睿昕公司与汽车配件公司或国际域公司是否构成商标代理或产品经销、代理等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关系。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分析如下：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国际域公司通过转让取得“CARTEKAutopartes”、“CARTEK”、“BKS”、“CARTEKBKS”商标的所有权，并授权汽车配件公司使用商标，双方在2014年续签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因此，汽车配件公司为相关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其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针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申请。苏州睿昕公司的第一项诉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另查三可知：上海宙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汽车配件公司就轮胎、轴套、制动系统配件等商品存在定牌加工合同关系，因此可以认定上海宙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汽车配件公司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代理关系。另根据另查二可知：苏州睿昕公司与上海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上海宙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鉴于苏州睿昕公司与该两家公司的特定身份关系，可以推定苏州睿昕公司系在未经汽车配件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将汽车配件公司和国际域公司的“CARTEK”“BKS”商标组合后注册本案的诉争商标。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汽车发动机点火线圈、发动机、汽车发动机冷却用风扇离合器等商品与汽车配件公司授权苏州睿昕公司关联公司生产制造的轮胎、轴套、制动系统配件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密切关联，属于类似商品。综上，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苏州睿昕公司的诉讼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州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苏州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苏州睿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汽车配件代理商有限公司和国际域有限责任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潇人民陪审员 李 平人民陪审员 张艳萍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灿书 记 员 张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