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1民初2883号 原告：吴树平，男，196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法定代理人：王土花，女，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丽，金华市真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廖国兵，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化，义乌市义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建国北路****。 负责人：董悦。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烽扬，浙江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树平与被告廖国兵、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21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讼请求（变更后）：1、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所受的经济损失525108.34元（已按80%的责任比例分担，未扣被告廖国兵垫付的医药费91373.07元）；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6日下午，廖国兵驾驶其实际所有的车牌号浙Ｇ×××××轻型普通货车，从兰溪市客运中心往荸荠塘角方向行驶。17时5分，途径兰溪市兰江街道横山路冶炼厂红绿灯路口地方直行时，与对向行驶吴树平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吴树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廖国兵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树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经医院住院治疗88天，花去医药费204772.36元。另查明，G331XA轻型普通货车向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被告廖国兵已垫付91373.07元。 被告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辩称：本案车辆是营运车辆，但是投保是按非营运车辆投保的，是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按照规定，商业险免责。交强险已经垫付1万元医药费。另外，医药费扣除非医保，营养标准过高。伤残赔偿金的问题，内固定未拆除鉴定10级，还要后续治疗费用，明显是鉴定不规范，请求法院予以审核。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理赔范围。商业险免责不成立的话，商业险的赔偿比例也是过高。关于施救费和修理费，我们没有见到赔偿依据，不应认定。 被告廖国兵辩称：一、针对原告赔偿项目答辩如下：1、原告诉请的医药费209532.43元总金额无误，其中，被告廖国兵已垫付门诊医药费4373.07元，住院医药费87000元，合计已垫付医药费91373.07元（要求由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一并理赔），另还垫付4000元专家费（无票据支付），根据金华中院的相关规定应扣减10000元后按3%剔除非医保用药合计5985.97元。2、营养费按60元每天计算合计7200元；3、伤残赔偿金由于左胫骨内固定还在位不符合相关鉴定规定应剔除其2%的赔偿系数，应按36%计算，为302731.2元。4、误工费应按照272天计算，合计31331.68元。5、精神抚慰金偏高，我们认为以10800元为宜，应该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6、鉴定费和诉讼费应按照事故责任承担。7、交强险应该为121900元，剩余的损失按事故责任分担。二、由于被告廖国兵驾驶的车辆已经在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原告的损失未超保额，所以原告的合理损失应该全部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 经审理，诉讼各方对于上述诉答所称的道路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交警对事故的责任认定、被告廖国兵垫付医疗费情况没有争议，本院对之予以确认。对于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之事实原告方庭审中称记不清了并请求保险公司提供依据，之后原告方予以承认，本院对之也予认定。 另查明：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即被送往兰溪市中医院急诊，当日即2018年5月26日入住ICU病房治疗至6月8日转骨科病区继续住院治疗至8月24日出院，出院后经门诊数次，共发生住院和门诊医疗费用计209532.43元。另外因外聘专家手术由廖国平作无票据支付4000元。原告医疗终结后，由其妻子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相关司法鉴定。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15日给出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树平目前为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损害）；2.该病与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吴树平目前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八级伤残。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2月22日给出的鉴定意见为：吴树平右肱骨髁上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后遗右肘关节、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肋骨骨折及颅脑损伤致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该伤残与2017年5月26日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所需误工期评定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右肱骨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用不予以另行考虑。左胫骨内固定拆除的具体治疗费用建议参考相关医疗机构意见或按今后实际发生的情况确定。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5页中记述“……，目前伤情基本稳定。左胫骨内固定未累及关节，对关节功能检查无明显影响，右肱骨部内固定决定今后不拆除，鉴定时机已成熟”。原告为上述二个鉴定支付的鉴定费为2400元和3300元。本节事实有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收费票据为证。 关于财产损失，原告提出的证据为施救费票据1张和修理费票据1张，显示施救费150元，电瓶车修理及配件费1700元。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代理人在质证程序中述称保险公司定损过，总金额1850元，施救费150元，修理费170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票据虽无定损单或损失估价报告为佐证，但金额与保险公司方庭审陈述一致，该损失额可予认定。 关于车辆使用性质改变事项。交通事故发生时机动车方提交给交警部门的行驶证（发证日期2015年7月1日）记载的使用性质是“非营运”。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为主张改变使用性质从而商业险免责而提出了2组证据材料：（1）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官网营运车辆查询网页查询浙Ｇ×××××车辆所显示的打印件一页，用以证明车辆用于营运。该证据显示查询标的车为货运车辆但无登记时间显示也无登录时间显示（代理人庭审解释称是其于收到起诉状副本之后不久查询的结果）。（2）投保单2页、投保人声明1页、车险保险合同签收回执1页、合同书节选3页，用以证明涉案机动车以非营运投保、免责条款已经告知及车主已经签收合同条款。被告廖国兵的代理人对证据（1）三性有异议但未述理由，对（2）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还称出险时是空车，车辆不存在营运。这个证据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作为廖国兵是不知情的，这个是行政部门的规定，是强行登记的。本院认为，证据（1）如果真实，其内容能够证明的只是查询时点车辆营运登记情况，对于投保时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处于营运登记状态中没有证明力。证据（2）中的投保单上，机动车使用性质一栏全部六个选项“家庭自用”、“非营业用（不含家庭自用）”、“出租/租赁”、“城市公交”、“公路客运”、“营业性货运”未作任何勾选，此可以证明投保时双方对于车辆使用性质一项并没有问询和告知。 本院认为，原告所受人身损害及三轮电动车损坏系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事实清楚，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各方也没有争议。因此，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原告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依法应先由机动车保险人即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并按事故责任比例向原告承担赔偿。对于依法应由侵权人赔偿而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保险人赔付范围的项目费用或者超过赔付限额的部分，则由被告廖国兵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的主要争点为商业险应否免责，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的证据材料，明显不足以证明免责的事由，本院对其商业险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其理由为：根据有关保险合同条款，使用性质事由上构成免责需满足三个条件，即“改变”、“未通知保险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中最为本质的是“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改变、增加都是相互比较而言的，没有比较也就无所谓改变、增加一说，其比较的基准应是保险人承保当初的车辆使用性质和评估的风险程度。“使用性质”是一个易与“用途”混淆的概念，相关保险条款中将“或者改变使用性质”与“改装、加装”置于同一条款紧随其后，容易使人从物之用途而不是从运输经营上去解读。显示于机动车行驶证上的“使用性质”基于人的主观意愿而设定，是针对车辆而言的；而“营运”与“非营运”则是人的客观社会活动，是针对人的活动而言的。投入营运的车辆还需配发有道路运输证，而该证件上并不出现“使用性质”一词。因此，何谓保险条款中所指的使用性质，还容易使人单从行驶证上去领会。从“改变”上而言，又可以有不同层面的比较，可从机动车行驶证登记内容作比较，可从车辆有无道路运输证作比较，还可从车辆实际上的使用状况作比较。因此，保险条款中“改变使用性质”的定义可以作多种解释，其“改变”究竟针对车辆的行驶证而言还是针对人的活动而言，还是针对道路运输证的有无而言，不无歧义。其标准定义究竟为何，恐怕各保险人之间都难以众口一词。本案保险公司从车辆营运登记的层面证明的仅仅是出险之后的营运登记状况，并没有证明投保时不具有营运登记，因而未能证明“改变”。投保单上没有勾选使用性质这一事实，说明保险公司承保时是基于行驶证记载的信息以非营运承保的，而这一项并没有改变。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与否及其费率多少，保险人可自由决定，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及被保险人情况具有询问权，司法解释规定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基于询问为前提，保险人承保时不问有无营运证仅仅看行驶证，而出险后又不看行驶证只看营运登记，这种口径不一的对比可以构成使用性质“改变”而免责的话，那么相关保险条款或将成为保险人上下其手的陷阱条款。因此，本院认为商业险免责抗辩的事由明显不足。并且本院认为，如果投保当初车辆即具有营运登记，根据投保单上使用性质未作勾选的事实情节，也不构成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违反。投保人仅仅对作出勾选的事项负责。对于列入本案计赔范围的项目和数额，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项目计赔的有关条件及标准的规定，并采纳鉴定意见和合理的抗辩意见，确定为：①医疗费213532.43元（含廖国兵无票据支付的4000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③营养费7200元（支持每天60元）；④护理费22500元；⑤误工费31216.49元（按鉴定意见计算误工天数应为271天而非281天）；⑥交通费1920元；⑦残疾赔偿金319549.6元；⑧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⑨施救费150元；⑩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700元；?鉴定费5700元；合计金额618108.52元。该计赔额中，交强险赔付数额为1218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其余款额中先计取不属保险人赔付的项目归于侵权人即廖国兵赔付范围，包括鉴定费5700元和非医保费用。对于非医保数额，无票支付的4000元属之，其余部分酌情按6%计取数额为11971.95元（即213532.43元减去1万元减去4000元后乘以6%）。因此计入廖国兵赔偿范围的基数为21671.95元，因原告负有次要责任，廖国兵承担8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17337.56元。据上，计入商业险赔偿的基数为618108.52-121850-21671.95=474586.57元，商业险按80%计赔应承担赔偿款为379669.2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应承担原告吴树平交通事故损失的交强险赔偿责任121850元，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379669.26元，合计501519.26元，扣除已付1万元，尚应承担赔偿491519.26元。 二、被告廖国兵应赔偿原告吴树平交通事故损失计人民币17337.56元。 三、因廖国兵已预付赔款95373.07元（含专家手术费4000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尚应赔偿款额中，向原告吴树平给付413483.75元，向被告廖国兵给付78035.51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原告吴树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95.5元（已减半原告已经预交），由原告吴树平负担255.5元，由被告廖国兵负担10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姚旭宗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徐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