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护国路**华尔贝大厦。法定代表人：段伟，该公证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兵，男，1979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系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菊，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红云信用社,,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银河大道西侧郡城小区**裙楼第****商铺负责人：霍雪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富忠，男，1971年5月1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系该信用社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男，1990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系该合作社工作人员。上诉人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以下简称明信公证处）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红云信用社（以下简称红云信用社）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信公证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上诉人的实际责任大小，即30%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按责任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损失。高志鹏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仅限于合同约定的最高额300万元。且在公证书中明确说明以300万元存单提供质押担保。在高志鹏代楼为民、刘卫红所签订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中，言明对被上诉人与屈在春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其担保金额仅限于300万元，超过部分属于无权代理，当然无效，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二、一审判决损失认定不当，对上诉人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之诉，其本质是优先受偿权受到了侵害，而非债权本身受到了侵害。一审法院将损失界定为被上诉人发放的300万元贷款本金，这是严重显失公平。况且，主合同《个人循环贷款合同》因意思表示不真实及高志鹏、屈在春的违法行为而无效，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从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及《共同还款承诺书》、担保合同当然无效。且在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红云信用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红云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099041.0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明信公证处工作人员张子昂在明知高志鹏提供虚假材料、虚假事实的情况下，仍为虚假的委托书办理公证业务，并出具（2015）云昆明信证民字第546号公证书。高志鹏利用经该公证书公证过的委托书，冒用楼为民和刘卫红名义向原告红云信用社提供质押担保，与屈在春等人共同骗取原告红云信用社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及《个人循环贷款合同》，并取得原告红云信用社发放的贷款300万元。经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定张子昂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2万元。扣押在案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子昂向大理州公安局退赃的2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2016年11月7日，被告明信公证处作出《关于撤销（2015）云昆明信证民字第546号公证书的决定》，并于2016年11月9日在云南法制报上登报公告。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明信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张子昂，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与当事人恶意串通，出具（2015）云昆明信证民字第546号公证书，导致案外人利用该公证书骗取原告红云信用社贷款，致使原告红云信用社遭受经济损失，经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定张子昂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因张子昂的犯罪行为，被告明信公证处对本案所涉的财产损失存在过错，被告明信公证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依法追偿。关于原告红云信用社所受损失。原告红云信用社主张被告明信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3099041.04元，其中贷款本金3000000元，截止2016年4月15日的利息及罚息99041.04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明信公证处的过错，造成原告红云信用社损失发放的贷款本金300万元，对此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红云信用社依据其与屈在春签订的《个人循环贷款合同》，要求被告明信公证处对截至2016年4月15日的利息及罚息99041.0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屈在春是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骗取贷款，犯骗取贷款罪，可以确定其在《个人循环贷款合同》的意思表示属于虚假意思表示，计算原告红云信用社所受损失时，不应继续按照《个人循环贷款合同》中约定的方式计算利息及罚息。据此，对原告红云信用社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参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92734.81元。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红云信用社所受损失共计3092734.81元。关于被告明信公证处认为张子昂退赃部分，应当抵扣原告红云信用社所主张损失，并认为案外人楼为民对损失也负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张子昂退赃部分的处理，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终审判决，原告红云信用社并未获得任何赔偿；案外人楼为民对损害后果是否存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是本案公证损害责任纠纷审理的内容，权利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据此对被告明信公证处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红云信用社人民币3092734.81元。二、驳回原告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红云信用社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就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如何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案外人恶意串通、为虚假的委托书办理公证业务，案外人利用上诉人出具的公证书骗取了被上诉人的贷款，致使被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与其他共同侵权人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上诉人就其全部损失承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其仅应承担30%的责任，属于其与其他共同侵权人之间的责任份额划分。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责任后，有权向其他侵权人进行追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且如一审法院所述，本案所涉及的《个人循环贷款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等应属无效，不应依照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对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除贷款本金300万元外，基于上诉人与其他案外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失去了对该300万元款项的占有和支配权，势必丧失该笔款项在正常情况下可以得到的收益。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该部分收益损失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认为案外人张子昂等已经部分退赃，应当抵扣被上诉人的损失。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该笔款项以弥补其损失，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92元，由上诉人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