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宁03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凯，男，1994年6月11日出生，回族，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宁夏世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连，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马凯因与被上诉人周小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7）宁0302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被上诉人周小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合同》的约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有关经营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形成关于转让莱克情调餐吧经营权的合意，故该《转让合同》不存在转让经营权的合同目的。2.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房屋设施、设备交付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即使《转让合同》有转让经营权的目的，但公安消防部门下达的消防整改通知书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停产停业，没有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经营。被上诉人自行关门歇业，属于恶意扩大损失。3.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的10000元为借款错误。4.被上诉人已经实际经营、使用了从上诉人处受让取得的房屋设施、设备并取得了相应的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应当对该部分损失和收益作相应抵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对《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作出认定。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周小连辩称，1.原审认定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在于经营的事实完全正确。被上诉人在受让店铺时店铺所处状态为"商用的营业中的酒吧"，目的在于经营获取经济利益，取得受让店铺的经营权亦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隐瞒餐吧现状，谎称酒吧具备经营条件，转让后即可正常经营，即便在转让出现消防问题后，仍谎称其能办理消防手续，无视酒吧根本无法配备消防通道，无法办理消防合格证的事实。《转让合同》形式内容虽是房屋内的设施及享有的剩余租期，但结合房屋商业性质及营运餐吧现状等能够认定其实质目的为经营。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有关规定，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明知该餐吧未办理消防安全验收手续并向被上诉人转让，后公安部门向被上诉人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查封店铺电表箱，被上诉人停业整改符合要求，不属于恶意扩大损失。而上诉人自此避而不见，不予协调解决才属于恶意扩大损失。3.上诉人隐瞒事实，将不具有经营条件的餐吧转让给被上诉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小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马凯返还周小连转让费30000元及损失1133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凯承担。上诉人马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小连继续履行《转让合同》义务，向马凯支付转让费11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300元（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10000元从2017年8月20日暂算至反诉之日，100000从2017年10月1日暂算至反诉之日，自反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利息另算）；2.诉讼费由周小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马凯注册成立吴忠市利通区莱克酒吧，经营场所为利通区黎明街阳光骄子****营业房，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练歌服务，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零售，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利通区黎明街阳光骄子C区12号营业房系马凯从王克俭处承租。2017年8月20日，本案双方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马凯）将自己位于黎明街阳光骄子C区12号由马凯经营的莱克情调餐吧房屋设施转让给乙方（周小连）使用，保证乙方同等享受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该房屋租赁期限到2019年8月1日止，年租金为55000元整。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将不予承担甲方与房主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内的租金。转让后店铺内的现有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的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在2017年8月20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130000元，预付30000元，剩余100000元于2017年10月1日付清。合同签订后，周小连向马凯给付现金30000元。马凯将上述房屋及设施交付给周小连后，在周小连经营期间，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古城派出所于2017年8月21日对周小连经营的"莱克酒吧"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后，发现该酒吧未制定消防安全制度，未组织消防安全教育培训，未组织消防演练，灭火器全部过期，监控设施内存达不到30G,禁止黄赌毒标语未上墙，无未成年禁入标语，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古城派出所责令整改，向周小连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2017年8月28日，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古城派出所再次对周小连经营的莱克酒吧进行检查，发现该酒吧存在未办理消防合格验收证、未更换证照，责令其在2017年9月27日前整改完毕。另查明，马凯（反诉原告）向周小连（反诉被告）交付涉案房屋时，涉案房屋未办理消防合格验收证。涉案房屋在2018年1月25日，仍欠吴忠市新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2月、3月、4月的天然气费，因欠费及欠费产生的违约金共计4497.3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合同中虽约定马凯将其位于黎明街阳光骄子C区12号由马凯经营的莱克情调餐吧房屋设施转让给周小连使用，并保证周小连同等享受马凯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店铺转让给周小连后，周小连将不予承担马凯与房主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内的租金。转让后店铺内的现有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的设备全部归周小连所有。从该合同约定的外在表现形式来看，马凯转让给周小连的是该房屋内的设施，以及马凯享有的该房屋的剩余租期，但该房屋并非属于住宅，而是属于商用营业中的酒吧，周小连与马凯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正是基于该房屋属于正在营业中的酒吧，以期在签订转让合同后顺利接手经营该酒吧，获取经济利益，而非仅仅受让不能正常经营酒吧中的财物，以及马凯所享有的房屋剩余租期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规定，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根据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对该场所进行消防安全检查。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而本案中，马凯与周小连签订转让合同时，明知该酒吧未办理消防安全验收手续，而向周小连隐瞒该事实并转让，在公安机关对该酒吧进行消防监督检查中，发现转让的酒吧未制定消防安全制度并上墙，未组织消防安全教育培训，未组织消防演练，灭火器全部过期，监控设施内存达不到30G,禁止黄赌毒标语未上墙，无未成年禁入标语，未办理消防合格验收证、未更换证照等问题，被责令限期整改，致使周小连受让该酒吧后无法正常经营。马凯转让给周小连的酒吧不符合通常标准和周小连签订合同目的，因马凯的违约行为使得周小连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马凯至今未向周小连交付符合合同目的房屋的情况下，应依法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20日所签订的转让合同，马凯因转让所取得的转让款30000元应返还周小连。故本院对周小连要求解除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马凯返还转让款3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周小连要求马凯赔偿损失11330元的诉请，以及马凯反诉要求周小连继续履行转让合同义务，向马凯支付转让费11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300元的诉讼请求，因周小连及马凯提交的涉及该部分事实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故对周小连及马凯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马凯辩称收到周小连的转让款为20000元的辩解理由，经审核，马凯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收到周小连的30000元转让款。虽辩解其收到转让款后，退还了周小连10000元，周小连亦认可收到马凯10000元，但辩称该10000元系周小连向马凯的借款，结合本案事实和生活日常法则，马凯收取周小连30000元款项后，在无正当事由和合理理由向尚欠其转让款的周小连退还已收款项中10000元的情况下，可认定该10000元系周小连向马凯的借款。该10000元可由双方当事人基于另一法律关系和事实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周小连与马凯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二、马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小连返还转让费30000元；三、驳回周小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马凯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元，由周小连负担225元，马凯负担6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马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请为：1.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合同》；2.返还转让费及赔偿损失。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为继续履行《转让合同》并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损失。据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转让合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应依法解除的规定；合同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2.《转让合同》若依法解除，对于双方损失应如何认定。首先应明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根据合同约定转让内容包括：房屋剩余租赁期的转让和店铺内的装修、装饰及所有设备。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与房屋所有权人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因此《转让合同》中虽未明确对经营权的转让，但合同约定的内容显示双方是对"莱克情调酒吧"的整体转让，并非上诉人辩称的是对房屋内设施的折价转让。包含对房屋剩余租期内使用权及整体装修、装饰及全部设施的转让，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用于经营的合同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作为商业用房并用作经营场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对其投入使用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对此，上诉人作为原经营人是明知的。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时，上诉人未将转让营业房未办理消防安全验收手续，该营业房不得投入使用的事实告知被上诉人，致使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用于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对此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受让的营业房未办理消防手续是明知并坚持受让的事实，故应承担《转让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违约责任，该合同因上诉人隐瞒事实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应予解除。根据本院查明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被用于经营的营业房不具有消防通道，不能办理消防验收合格证，依法不得投入使用，因此《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又不能办理消防验收，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关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造成的损失问题，一审依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损益相抵规则，判决驳回双方对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元，由上诉人马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萍审判员 贾玉宁审判员 马海法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硕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