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33民初3656号 原告：刘志玲，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植，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道波，男，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章东，重庆开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有文，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忠县。 原告刘志玲与被告张道波、张有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3日、10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志玲、被告张道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章东及被告张有文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刘志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植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道波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申请一个月庭外和解期限，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于2018年9月11日对被告张道波及毛树英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某处、建筑面积为112.63平方米的房屋予以查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志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退还原告合伙款330000元、利息72600元以及从2018年8月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对诉讼请求多次进行了变更，最终明确为：1、判决被告张道波退还原告投资款188500元，并从2017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被告张道波支付原告律师费20000元；3、判决被告张有文对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父子关系，2016年9月30日双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张道波将其承包的石柱县南滨镇其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与原告一起合伙，原告根据约定入资400000元，后因其他原因工程中止，双方达成了退伙协议。退伙协议约定被告共支付原告350000元，退伙前已支付20000元，其余合伙款在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同时约定如违反约定逾期支付的，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退伙协议签订后，因被告违背诚信原则不履行，原告遂起诉至法院。 被告张道波辩称，2016年9月30日与原告签订合伙协议并进行合伙属实，但没有与原告签订退伙协议，也没有委托被告张有文与原告签订退伙协议，原告与被告张有文签订的退伙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至今未进行合伙结算，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有文辩称，签订退伙协议时是原告打电话让自己去的，退伙协议的内容也是原告事先准备好的，当时原告威胁被告如不签退伙协议就一起跳长江，并且滞留被告到天黑才让走。因此退伙协议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退伙协议时也没有告知被告张道波，没有受张道波的委托，故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二被告系父子关系。2016年9月30日，原告刘志玲与被告张道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原告出资400000元入股重庆市石柱县其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厂房），并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原告依约向被告张道波支付了400000元投资款。2017年3月9日，原告与被告张有文签订了《退伙协议书》，该协议书开头甲方为被告张道波，乙方为原告刘志玲，共达成了九条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退出合伙关系，由甲方支付乙方350000元，协议签订之前已支付20000元，其余在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二、甲方自2017年3月18日起向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户名涂某、卡号XXXX账户存入8500元用于乙方偿还贷款，直至约定的被告张道波全部义务履行完毕时止；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合伙关系解除，该合伙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盈亏与乙方无关；五、如甲方违反协议约定逾期支付的，按照年利率24%支付乙方资金占用利息，同时被告方持有的《退伙协议书》上手写注明“在正常付按揭情况下不履行第五条”，原告持有的《退伙协议书》上手写注明“如按揭正常支付利息情况下不年利率风险”；六、因甲方有事不能亲自处理，特委托其父亲张有文全权处理，张有文担保委托的真实性及代理权限；七、以上内容是甲、乙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自觉遵守，如有违反造成纠纷应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全部损失；八、张有文在本协议中除具有代理人身份外，自愿作为担保人，对本协议约定的甲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等。根据《退伙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协议签订当天被告张道波便向原告妻子涂某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500元，之后被告张道波于2017年4月18日、5月18日、6月20日、7月18日分别向原告各支付8500元，2017年8月18日支付原告14000元，以上共计56500元。根据《退伙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2017年8月30日到期后被告张道波并未付清原告余下投资款273500元。之后，被告张道波于2017年9月18日、10月18日、11月18日分别各支付原告14000元，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原告9000元，于2018年1月1日、2月13日、2月20日分别各支付原告5000元，于2018年2月22日支付原告7000元，于2月25日支付原告2000元，于5月21日支付原告4000元，于6月23日支付原告6000元，以上共计85000元。从2018年6月24日起至今，被告未再支付原告投资款，原告遂起诉至本院。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针对双方所争议的问题，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退伙协议书》是否对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效力问题 被告张道波抗辩《退伙协议书》无效，不清楚该协议的具体内容且未授权其父亲张有文与原告签订该协议书。本院认为，二被告之间系父子关系，在《退伙协议书》第六条写明因被告张道波有事不能亲自处理，故委托其父亲张有文全权处理并担保委托的真实性和代理权限。该合伙协议签订后，被告张道波根据第一条的约定，从《退伙协议书》签订当天开始至2017年7月，每月均按约定的8500元支付原告投资款，故能够认定被告张道波以实际行为在履行《退伙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同时，根据原告在2017年12月30日与被告张道波的一份《通话录音》，从双方的通话内容可以反映出被告张道波应当对于其父亲张有文与原告签订的退伙协议的内容清楚，并承诺在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原告投资款的事实。针对被告张道波抗辩不清楚其父亲与原告签订退伙协议的问题，本院第一次开庭时询问被告张道波知道《退伙协议书》的具体时间，被告张道波回答大概在签订协议后一两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如被告张道波未授权其父亲与原告签订退伙协议，完全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但至今已一年有余，并未依法申请撤销该退伙协议。因此，被告张道波的抗辩理由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退伙协议书》对被告张道波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张道波应当依照《退伙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被告张有文抗辩与原告签订《退伙协议书》时受到原告胁迫，协议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签订退伙协议的地点在忠县公安局附近，法庭询问被告张有文有无报警，被告张有文回答也没有报警，也未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受到了原告的胁迫，故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退伙协议书》约定张有文在签订协议中除具有被告张道波的代理人身份外，还自愿作为担保人对张道波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退伙协议书》对被告张有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张有文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关于剩余未付投资款及利息的计算问题 根据《退伙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被告张道波应当在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原告合伙投资款330000元，并自合同签订当天起支付原告8500元用于原告偿还贷款。从合同签订当天起至2017年8月，被告张道波共支付原告56500元，剩余投资款273500元未在8月30日到期后付清。 《退伙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被告张道波逾期付款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但原告持有的退伙协议上用手写添加了“如按揭正常支付利息情况下不年利率风险”，被告持有的退伙协议上手写添加了“在正常付按揭情况下不履行第五条”，两者的手写添加内容虽不一致，但能够认定该手写内容要表达的意思是：按揭款正常支付情况下，被告不承担逾期付款行为导致的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责任。针对此约定，双方有争议。原告认为按揭款正常支付情况下不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是指被告从《退伙协议书》签订当天至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全部投资款期间，被告按月支付8500元后不予承担此期间的违约责任。但被告未在2017年8月30日到期后付清原告全部投资款，则从9月1日起应当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而被告认为《退伙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自签订之日起支付原告8500元的原因，是原告当时称要还银行按揭贷款，如原告自己按时在向银行履行还款义务，那么被告即使逾期付款也不应当承担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是否按时向银行偿还按揭贷款，故被告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但与第一条约定在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全部投资款相违背，更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原告的主张更符合双方签订《退伙协议书》时要表达的真实意思。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依约在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原告全部投资款330000元，故应当从2017年8月31日起按照退伙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2017年8月30日到期后，被告还有投资款273500元未付清。故被告应当依约从2017年8月31日起支付原告以273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被告从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还分11笔共支付原告85000元，理应根据每次支付的钱逐笔进行减扣相应的本息。诉讼过程中，原告自认85000元全部为被告偿还的投资本金，并主张以剩余的投资本金188500元（273500元-85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并未损害被告的利益，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此外，被告张道波还抗辩与原告签订了《购车（内部）协议》，因购车还支付了50000元定金，但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协议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无关联性，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调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退伙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本案中本院立案受理后，到第一次庭审结束，原告并未委托律师。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主张有通话录音需要补充提交，故法庭指定原告在休庭后5日内提交。之后原告在补充提交通话录音的同时，又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且委托了律师并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0000元。第二次庭审时，被告不认可原告增加、变更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简易程序案件，原告可以在案件审结前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指导意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提出的合理律师费予以支持，且双方在退伙协议中也明确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律师费等损失，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的律师费，应当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本案中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已对案件相关证据材料、基本事实等予以查明，第二次庭审并未出现与第一次庭审不同的案件事实。本案从立案到第一次庭审结束，原告并未委托律师。只要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即使未委托律师，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样能得到法律的保护。而原告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才委托律师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扩大了相应的损失。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标的为投资款188500元以及从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参照重庆市律师协会关于《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第十条的指导意见，民事诉讼案件涉及财产关系的，按标的额比例分段累进计费，其中100000元至1000000元部分，计费比例为4%到5%，原告的律师费计费比例已超过5%，明显过高。同时，本案中被告张道波也委托了律师，且参加了两次庭审，但被告的律师费为9100元。故根据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已超出合理的范围，故本院酌情认定律师费10000元比较公平合理。 综上所述，《退伙协议书》对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退伙协议书明确约定被告张道波应当在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原告投资款，但被告张道波至今还有投资款本金188500元未付清，属于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道波支付剩余投资款188500元并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约定的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张道波还应当支付原告为主张债权发生的律师费10000元。被告张有文自愿作为担保人对张道波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有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道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志玲合伙投资款188500元，并支付该款从从2017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二、被告张道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志玲因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 三、被告张有文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道波追偿； 四、驳回原告刘志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40元，减半收取3670元，由原告刘志玲负担1540元，被告张道波、张有文负担2130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张道波、张有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满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廖耀东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