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9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思必配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东一路********。法定代表人：黄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峰，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管易云计算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泰和路******iv>法定代表人：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家芳，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思必配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必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管易云计算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98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思必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峰、被上诉人管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思必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管易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支持思必配公司一审时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遗漏合同中关于管易公司主要义务的条款，如合同6.2条、合同附件一第2项、11条，另4.2条对合同履行进度作出约定。一审未要求管易公司承担产品质量合格以及符合付款条件的举证责任，管易公司未提供产品法定质量合格证明，故其提供思必配公司的属于三无产品。管易公司仅提供了安装阶段、上线阶段的确认单，未提供合同第4.2.3和4.2.4的验收单，无法证明其已通过验收以及付款条件已成就。因管易公司未能解决思必配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思必配公司才拒绝付款。思必配公司勉强支付10,000元，是迫于管易公司关掉服务器的要挟，不应视为验收通过。管易公司始终未提供8月5日以后验收通过的证据。另一审未提及管易公司使用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的软件构成违约的问题，也存在重大错误。总之，实际履行中产品出现许多问题，不能正常使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逾期履行时间超过正常期限已经达到约定解除条件，构成违约，故管易公司应按约承担退款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管易公司辩称，不同意思必配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在合同6.2条约定，管易公司应根据思必配公司的要求提交材料，但在项目进行过程中，思必配公司没有提出过相关要求。合同中并未约定明确的时间节点，只是模糊的概念，因此管易公司不存在逾期的情况。管易公司销售给思必配公司的产品是早已开发完成的软件，思必配公司怀疑管易公司的产品可能存在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的情形，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管易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软件安装、上线义务，思必配公司也已使用了相当一段时间，期间管易公司针对思必配公司提出的问题均予以回复、处理，提供了相应的维护服务，也一直在催促思必配公司支付剩余款项，软件实际上后续已经正常运营，因此管易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思必配公司支付管易公司货款233,750元；2、判令思必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思必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管易公司与思必配公司签订的《软件销售服务合同》及《软件购销补充合同》；2、管易公司返还思必配公司已付款93,750元；3、管易公司赔偿思必配公司损失74,964元（配套U8软件52,964元、硬件设备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0日，管易公司与思必配公司签订《软件销售服务合同》1份。双方约定，管易公司向思必配公司提供EC-OMS、EC-WMS企业版软件1套及相关实施服务，合同总价款为300,000元；合同签订后，思必配公司收到管易公司提供的正规发票经审核无误后5天内支付70,000元，管易公司按约完成系统安装调试和系统上线，经思必配公司验收合格后30天内，思必配公司将通知管易公司出具发票，思必配公司收到管易公司提供的发票经审核无误后5天内支付100,000元，系统正式上线开始使用后60天内，思必配公司通过实施服务工作成果验收，思必配公司将通知管易公司出具发票，思必配公司收到管易公司提供的发票经审核无误后5天内支付100,000元，思必配公司在系统验收通过后正式上线运行满180天且无异常，思必配公司将通知管易公司出具发票，思必配公司收到管易公司提供的发票经审核无误后5天内支付30,000元；整个项目实施期间，由思必配公司相关人员配合管易公司在思必配公司内部实施系统并根据实际情况不断对系统进行调整以求达到最好的效果，其中包括系统环境准备、软件安装、系统参数设置、与思必配公司人员联合测试并根据测试结果对系统进行修改和优化，完成系统功能测试报告等；在思必配公司欠费的情况下，管易公司有权中止或终止本合同，并自动停止思必配公司与服务的连接；管易公司免费提供1年的产品实施服务的系统维护服务（从系统正式上线之日起算），超过此期限，双方另行协商签订服务合同；如果是管易公司实施人员造成的原因，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致使项目延期，每逾期一周，应向思必配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90天，思必配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管易公司退款及赔偿；非因管易公司故意或过失造成项目进度受阻的，项目进程相应顺延……合同附件一《产品及实施服务费用明细》中载明OMS订单管理系统金额200,000元，WMS仓储管理系统金额250,000元，项目实施（产品实施、培训、测试、产品上线）90,000元（450,000元×20%），聚石塔服务器单价40,000元，首年赠送，按年续费，年度服务费30,000元，首年免费，按年续费；总计金额540,000元，战略合作折扣240,000元，最终合作价300,000元。合同签订后，思必配公司向管易公司支付首笔款70,000元。2016年1月20日，管易公司、思必配公司签订《软件购销补充合同》。双方约定，思必配公司向管易公司购买对接用友U812.1版本，单价30,000元，优惠价27,500元；管易公司预计于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4月6日完成接口对接；思必配公司于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13,750元，对接事项完成后，思必配公司将通知管易公司出具发票，管易公司核对思必配公司提供的正规发票经审核无误后5天内支付尾款13,750元。思必配公司就该份合同已付款13,750元。思必配公司在管易公司出具的《OMS系统安装确认单》、《WMS系统安装确认单》上盖章。确认单载明安装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系统运行正常。2016年3月17日，思必配公司在《系统上线确认单》上签字。该确认单中记载，上线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业务上线工作明细包括“1、订单下载，2、订单处理、3、WMS发货，4、状态回传，5、库存异动，6、采购管理”，另记载“经过双方共同的努力，系统以上模块业务上线工作正常结束。经检查确认，上线运行结果达到了预期效果，符合双方的实施标准和要求，具备按有关程序进行下一步实施工作的基础”。2016年1月21日、2016年5月19日，管易公司向思必配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13,750元、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管易公司、思必配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等进行联系。思必配公司向管易公司提出OMS采购入库单无法打印、OMS入库单价格无法修改、U8对接存在问题等，管易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予以回复、处理，提出解决方案等。2016年8月4日、8月5日，管易公司、思必配公司之间就思必配公司支付软件款进行协商拟签订补充协议，但双方对有关规范、救济条款的文字表述有分歧，最终未能签署补充协议。其中，思必配公司在邮件中提到双方在合作中难免遇到问题，双方也一直友好协商，但管易公司曾停掉思必配公司的服务器，导致思必配公司运营瘫痪，给思必配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思必配公司负责人主动上门沟通，双方才达成补充协议的意向。管易公司在电子邮件中提出要求将思必配公司付款时间由每个月月底修改为每月28号前。2016年8月，思必配公司向管易公司付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管易公司、思必配公司签订的《软件销售服务合同》、《软件购销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依法予以确认。管易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就合同项下的软件为思必配公司进行了安装，思必配公司在2016年3月17日签署《系统上线确认单》，确认系统已于2016年3月15日上线，具备进行下一步实施工作的基础，思必配公司之后也从未提出过关于系统上线的异议，故认定系统上线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管易公司提供给思必配公司的软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思必配公司反诉主张软件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并由管易公司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思必配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管易公司并非为思必配公司提供定作软件，或是进行二次开发，而是提供标准化的软件产品，思必配公司在使用软件过程中有可能会出现与其实际情况不完全匹配、需调整之处。管易公司在合同中承诺为思必配公司免费提供1年的系统维护服务，思必配公司在使用中如出现问题，也有权要求管易公司提供相应维护服务。根据思必配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思必配公司在2016年4月到7月期间确实向管易公司提出过系统使用中存在的问题。而管易公司就此均积极进行了回应，并提出解决方案，根据现有证据，思必配公司在2016年8月5日之后未再向管易公司反映过问题，故系统在2016年9月11日运行满180天后，应视为无异常。此外，双方在2016年8月初曾就支付软件款拟定过协议，虽然最终未签署补充协议，但相关邮件内容显示双方并未对付款金额产生异议，仅是对有关规范、救济条款的措辞未达成一致。由此，思必配公司应向管易公司付清余款233,750元。至于思必配公司辩称，管易公司存在逾期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因合同中并未对安装及系统上线的时间节点进行约定，完成接口对接的时间也系预估，故一审法院对思必配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于思必配公司在本案中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管易公司提供的软件不符合质量约定，管易公司有根本违约行为而导致思必配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法院对思必配公司主张行使解除权、要求退还已付款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思必配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管易公司货款233,750元；二、驳回思必配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06元，减半收取计2,403元，由思必配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思必配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思必配公司提供《思必配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项目公约》一份，意欲对一审在案证据之合同约定进行补强，进一步证明双方约定管易公司负有提交验收报告的义务。被上诉人管易公司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与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核后认为，鉴于该《项目公约》并未加盖任何公章，未满足证据必要的形式要件，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管易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就上诉人思必配公司提及的系争软件销售服务合同相关条款查明，一审判决对相关合同条款已作了摘录，其中4.2.2条“乙方按本合同的约定完成系统安装调试和系统上线，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甲方将通知乙方出具发票，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经审核无误后5天内支付100,000元”。4.2.3条“系统正式上线开始使用后60天内，甲方通过实施服务工作成果验收，甲方将通知乙方出具发票，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经审核无误后5天内支付100,000元”。4.2.4条“甲方在系统验收通过后正式上线运行满180天且无异常，甲方将通知乙方出具发票，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经审核无误后5天内支付30,000元”。此外，合同6.2条约定，“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中，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在项目各阶段递交如下相关项目文档包括但不限于：需求分析报告、系统安装配置手册、相关文档、培训教材、项目验收报告”。合同11.1条约定，“乙方保证，有关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会侵犯或非法使用第三方的知识产权或其它权利；同时，在其向甲方交付的本合同项下的技术成果中也不会非法地包含或使用第三方地知识产权或其它权利”。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管易公司履行合同后是否已满足付款条件，思必配公司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以及管易公司是否因此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合同第4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除首笔款项7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即支付外，后续均以涉案软件系统安装调试和上线运行等为付款节点的依据，此外对合同履行期限并无明确约定。思必配公司在2016年3月17日签署《系统上线确认单》，该确认单上载明“系统以上模块业务上线工作正常结束。经检查确认，上线运行结果达到了预期效果，符合双方的实施标准和要求，具备按有关程序进行下一步实施工作的基础”，在系争合同未明确约定需以验收报告作为验收通过唯一依据的前提下，该确认单表述内容应视为思必配公司对涉案系统已完成上线并经过验收作出的确认。另就合同6.2条关于相关项目文档的提交问题，合同条款约定的该项文档提交以各阶段思必配公司要求为前提，但本案中思必配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标的物交付并验收后合理期限内，就此提出明确索取要求，且亦未证明此项义务的违反影响到管易公司提供系统的正常使用，进而直接造成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双方当事人来往邮件内容来看，涉案软件系统已实际投入使用，思必配公司诉称此前支付10,000元是迫于管易公司停止服务器的要挟不得已而为之，侧面印证了思必配公司已接受了管易公司提供的相应系统并实际运营，故合同履行状况已满足付款条件。另关于思必配公司就其提出的管易公司提供产品的质量问题、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问题，同样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印证，无法就此证明管易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进而形成思必配公司得以不支付合同价款并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有效抗辩，亦不足以支撑其追究管易公司违约责任的原审反诉请求，其余相关析理，原审阐释已相当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一一展开予以赘述，故对思必配公司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思必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4元，由上诉人思必配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何 玲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