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凤金（曾用名杜芳），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业侠，女，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岩，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守礼，男，195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修平，山东枣庄市中西王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跃二砖厂。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陈刘跃村。法定代表人：杜凤金，厂长。上诉人杜凤金、韩业侠因与被上诉人孙守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民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凤金、韩业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守礼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守礼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借款系上诉人所借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书写借条时，在借条上盖有“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光夭二砖厂”字样的公章，上面还有“杜凤金印”的印章，说明当时孙守礼知道上诉人在经营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跃二砖厂（以下简称陈刘跃二砖厂）的事实，也知道上诉人借款是用于砖厂的经营，借条出具日期为1998年5月20日，事情已经过了近二十年，被上诉人从未对该借条的公章提出质疑，并且在诉讼时也将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跃二砖厂列为被告之一，说明被上诉人知道这个事实。2、一审法院以公章上的光夭的字体与陈刘跃二砖厂的名称不符，对借款系砖厂所借的事实不予认定，光夭加在一起是耀的二简字，在90年代的时候，二字经常通用，上诉人在刻公章时，被刻公章的人简化使用了，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耀二砖厂，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上也盖有公章。3、一审法院根据工商登记材料认为枣庄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耀二砖厂的成立时间为1997年3月26日，实际上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耀二砖厂在1994年就开始经营生产，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中所载明的时间为1996年1月1日，从这份材料就可以看出砖厂在工商登记前已经运营了。4、上诉人韩业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借款系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耀二砖厂的行为，与韩业侠无关。补充：借条上没有韩业侠的签字，其也不知道借款的事情，不应承担责任。孙守礼答辩称，1、借条中明确了借款人为杜凤金，杜凤金在借条落款处盖有印章和手印确认，虽然也写有“陈刘跃二砖厂”字样和盖有“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光夭二砖厂”的印章，但是这个砖厂根本不存在。一审中，杜凤金亦认可已向孙守礼偿还部分利息之事实。2、上诉人主张“光夭”是“耀”字的二简字是不成立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陈刘跃二砖厂”在1997年3月26日才成立，而杜凤金在1995年就已向孙守礼借款了。一审证据可以证明该砖厂并未建起来。3、借款发生在1995年，此时，杜凤金与韩业侠系夫妻关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孙守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1960元，并支付利息（自199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刘跃二砖厂系成立于1997年3月26日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杜凤金，经营范围为粘土砖生产、销售等，于2000年9月1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非公司法人信息》登记档案中，未记载陈刘跃二砖厂的主管部门及出资人。杜凤金与韩业侠于1991年6月6日登记结婚，2011年6月28日离婚。1998年5月20日，杜凤金向孙守礼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孙守礼人民币柒万壹仟玖佰陆拾元（71960）”，落款处写有“陈刘跃二砖厂”，加盖了“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光夭二砖厂”字样的印章以及“杜凤金印”字样的印章，并由杜凤金捺指印确认。借条下方由杜凤金注有：“99年3月20号以前利息全部付清”，落款日期为1999年3月20日。庭审中，杜凤金辩称其1995年向孙守礼借款15000元用于陈刘跃二砖厂生产经营期间的资金周转，“按一毛付息”，至1998年5月20日连本加息计算的合计数额为71960元；孙守礼主张杜凤金向其借款不止一次，总共借了5万元左右，最多的一回是15000元，最高的利息是3分，到1998年5月20日本金加利息汇总出具的借条。对于利息支付情况，孙守礼主张1999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均计算到71960元的汇总数额中了；杜凤金称“1999年3月20日前的利息付完了，付完利息后注明的，付了一万多的利息，按照一毛的利息付的”。杜凤金称其和“宗西爱”负责陈刘跃二砖厂生产经营期间的资金周转，砖厂经营到1999年底就停了，也没申请破产，也没继续办理正常的年审，砖厂的资产抵账了，印章交给“陈刘耀村”了。孙守礼主张借条中“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光夭二砖厂”印章与陈刘跃二砖厂名称不符，章上的“跃”字不对，是光字旁，借条上的印章不是陈刘跃二砖厂的印章，不能证明本案债务与陈刘跃二砖厂有直接关系，因此不要求陈刘跃二砖厂承担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刘耀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二砖厂开厂以来未有使用过（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光夭二砖厂）盖章。自砖厂建厂至今未收到陈刘跃二砖厂任何建厂资料及盖章类物件，也没有接收到二砖厂所生产砖机配套及电路配套等生产工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及利息的计算；二、借款人是杜凤金还是陈刘跃二砖厂；三、韩业侠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借款的具体数额，虽然借条中记载的为71960元，但原告孙守礼与被告杜凤金均认可该数额中包含了借款利息，对于实际的借款本金数额，被告杜凤金主张为15000元，71960元中的其余款项系“按一毛的息计算的利息”，原告孙守礼主张本金系50000元左右，其他数额系按照2分或3分息计算的利息。在借贷双方对于借款数额意见不一致时，应当由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孙守礼无法明确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对其主张“50000元左右”的借款本金如何向被告杜凤金支付的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原告主张借条中汇总的利息是按照月息2分或3分计算的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在原告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的情况下，法院对于被告杜凤金主张的借款本金为15000元予以采信。对于借款利息，被告杜凤金在借条上于1999年3月20日注明“1999年3月20日以前的利息全部付清”，原告孙守礼称1999年3月20日前的利息全部计算到了71960元里面，但该借条是1998年5月20日出具，而利息付清的备注是1999年3月20日写的，孙守礼的主张不符合常理，法院对于1998年5月20日至1999年3月20日前的利息已由杜凤金付清予以认定。从该备注可以看出，在被告杜凤金1998年5月20日出具借条时，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对于利率，原告孙守礼主张约定的是“月息2分或3分”，被告杜凤金主张约定的是“月息一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于利率进行了规定，法院对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因此对于原告孙守礼要求被告杜凤金自1999年3月20日起按照月息2分即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以借款本金15000元为计算基数。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孙守礼与被告杜凤金均认可本案借贷关系发生的时间为1995年，法院予以确认。1998年5月20日，双方经过对利息的核算，被告杜凤金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虽然借条的落款处写有“陈刘跃二砖厂”，并加盖了“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光夭二砖厂”字样的印章，但本案借款系被告杜凤金于1995年向原告孙守礼所借，被告杜凤金虽然辩称其借款系用于陈刘跃二砖厂的生产经营，但根据工商登记材料记载，陈刘跃二砖厂于1997年3月26日才成立，借款时间与陈刘跃二砖厂成立时间不相符，被告杜凤金辩称借款系用于陈刘跃二砖厂的生产经营没有相应依据。而且借条中加盖的印章名称与陈刘跃二砖厂名称亦不相吻合，被告杜凤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中加盖的印章就是陈刘跃二砖厂的印章，原告孙守礼据此不要求陈刘跃二砖厂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本案认定的借款15000元系被告杜凤金向原告孙守礼所借，被告杜凤金应当作为借款人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被告杜凤金辩称本案借款系陈刘跃二砖厂借款应由陈刘跃二砖厂偿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被告杜凤金于1995年向原告孙守礼借款15000元未偿还，被告韩业侠在此期间与被告杜凤金系夫妻关系，被告韩业侠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孙守礼与被告杜凤金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杜凤金的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本案借款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韩业侠与杜凤金共同清偿。被告韩业侠辩称原告孙守礼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虽然本案借款发生于1995年，但被告杜凤金于1998年5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1998年5月20日开始计算，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于被告韩业侠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凤金、韩业侠共同给付原告孙守礼借款本金15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自1999年3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孙守礼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被告杜凤金、韩业侠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认定的借款主体是否正确；二、韩业侠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上诉主张杜凤金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交了公证书一份。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仅能证明杜凤金等曾于1996年1月1日签订《兴建刘耀第二砖厂股份制合资企业合同书》，不足以证明在签订该合同书之前该砖厂就已经存在以及有“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乡陈刘光夭二砖厂”字样的公章与该砖厂的关联性。从工商登记材料载明的内容来看，陈刘跃砖厂成立于1997年3月26日，而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1995年。从支付利息的情况来看，杜凤金亦认可1999年3月20日以前的利息系其偿付。再结合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刘耀村民委员会的出具的证明，一审认定杜凤金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1995年韩业侠与杜凤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该借款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韩业侠从事教师职业，有固定收入，孙守礼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韩业侠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杜凤金、韩业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民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孙守礼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民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凤金给付孙守礼借款本金15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自1999年3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均由杜凤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硕审判员  金颖审判员  单伟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