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迪锐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东联工业区中心南路56号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5961846201。法定代表人：李嶺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广东明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汇敏，广东明和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浦比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工业开发区绥安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060399359J。法定代表人：蔡天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鹏，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迪锐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锐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浦比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速光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迪锐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嶺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被上诉人比速光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迪锐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比速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比速光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一审未查清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技术参数，以及该参数与合同约定的参数有何差异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N95口罩打片机购销合同》附件第三条约定涉案机器适应的来料规格为“无纺布、熔喷布”，第六条约定用于验收试机的材料应符合本协议的要求；第八条约定“为保证装置的能力和质量，请遵守使用规格要求的部品以及材料”。合同约定的来料规格、设备验收试机的材料等条款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条款，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条款进行机器设备的验收。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20年4月26日上午10点50分的聊天记录可知上诉人交付机器设备后，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适用来料进行试机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转，设备适用合同约定的无纺布和熔喷布均能正常运转，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二、一审认定案涉的机器一直在上诉人处，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20年4月22日向被上诉人交付机器设备包括合同技术参数第二条约定设备主要机构均全部交付被上诉人，截止至目前为止，设备的主要机构（滤水布/过滤机/吸水层放卷机构）等均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已签收该部分机构要件。三、一审遗漏被上诉人拒绝验收设备这一根本违约行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第五条约定设备验收方式为设备在供方厂内完成验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设备验收的方式进行任何的补充和修改，2020年4月30日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设备已升级满足被上诉人额外提出切断熔喷布的要求，并明确通知上门验货，但均遭到被上诉人的拒绝。到上诉人工厂验货是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拒绝验收的行为已明显违约。四、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认定未能交付涉案机器的责任在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准允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N95口罩打片机购销合同》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2019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条的规定：“违约方原则上不得请求解除合同，但在某些长期性合同如房屋租赁合同中，一概不允许违约方解除合同，也对其不公。同时符合下列条件，违约方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解除合同：一是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二是继续履行合同将给违约方自身造成重大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拒绝按合同约定到上诉人工厂验货、提货，且在多次拒绝提货后又主张上诉人未交付设备的行为，属于明显的违约行为，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不具有合同解除权，且本案也不存在任何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比速光电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主张其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与事实不符，恰恰相反，上诉人的设备无法使用，这个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通过在线网络指导也无法使用，最后还派了工程师孟桂才到被上诉人处现场调试，仍然无法解决问题，签字确认从出厂到目前一直不能运转，最后不得不将案涉口罩机带回上诉人处进行调整改造等客观事实可以佐证。假如交付的设备能正常使用，上诉人没有必要派工程师到现场处理，也不需要拉回上诉人处调整改造。二、案涉口罩机的核心设备已由上诉人的工程师孟桂才通过货拉拉拉回，此后就一直在上诉人处。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也是自认在其公司，此后也没再交付给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工程师孟桂才签名确认的内容“带回厂家重新测试加工好后再交付比速”，上诉人也应当把机器再交付给被上诉人，而上诉人也一直没有交付。比速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比速光电公司与迪锐机械公司解除合同；2、判令迪锐机械公司退还比速光电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02000元；3、判令迪锐机械公司承担保全申请费20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5日，比速光电公司（需方）与迪锐机械公司（供方）签订《N95口罩打片机购销合同》（合同编号DR-20200401）。合同主要条款：一、比速光电公司向迪锐机械公司采购N95口罩打片机1台，合同总金额为444000元，交货期为2020年4月10日。三、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需方自提。五、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合同参数有关技术指标验收（附件附后）设备在供方厂内验收。十三、售后服务：1、乙方提供安装、调试和维护等方面的技术支持和维护工作；2、乙方提供从验收通过之日起3个月的设备免费上门保修服务，在保修期间内若因质量问题造成产品损坏，乙方负责免费更换。十四、违约责任：1、乙方延期交货，逾期一天，乙方按未提供产品总价值的5%交纳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2、卖方逾期付款，应付款日的次日起，每日承担逾期付款部分总值的5%的利息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金额（付款日以水单为准）。合同附件技术参数部分约定：1、本机主要用于N95折叠式口罩打片机：整卷布料放卷后经过电机滚轮驱动，布料通过超声波焊接、包边，通过切刀裁切成型。3.1适用来料规格：无纺布、熔喷布。4.1（1）生产效率：＞100PCS/min；4.1（2）设备生产合格率：95-99%。2020年4月6日，比速光电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蔡天平账号转账222000元至迪锐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嶺峰账号。2020年4月22日，双方在微信中确认，因迪锐机械公司延期交货，比速光电公司只需要再支付10万元，并在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8万元，付款后，比速光电公司依约提货。2020年4月25日，安装试机后，比速光电公司在微信中向迪锐机械公司提出案涉口罩机无法切断、成功打片的问题。2020年4月26日，双方在线上继续探讨无法切断N95口罩片的缘由，经试验，初步判断在有热风棉的情况下无法切断，但迪锐机械公司陈述其在试机时亦有热风棉，之后双方继续在微信上梳理造成无法切断的可能原因，但始终无法解决问题。2020年4月28日，迪锐机械公司的工程师孟桂才到比速光电公司现场调试，因无法当场解决问题，签字确认“今收到漳浦比速向广州迪锐公司订制的KN95打片机一台，从出厂到目前一直不能运转，现给热风棉一卷带回厂家重新测试加工好后再交付比速”后将案涉口罩机带回迪锐机械公司。2020年4月29日，迪锐机械公司通过微信反映已经换新刀，还需要再调整，比速光电公司提出到需方厂内验收，迪锐机械公司坚持在其厂区验收。2020年4月30日，迪锐机械公司回复已经改造好可以验机，之后双方无法就提货验收达成一致意见，案涉口罩打片机一直在迪锐机械公司工厂。2020年5月16日，迪锐机械公司向比速光电公司发出“关于告知漳浦比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到厂提货的通知书”，陈述双方协商因迪锐机械公司逾期10天交货扣除违约金142000元，要求比速光电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到迪锐机械公司工厂提货。事后，比速光电公司未提货，迪锐机械公司也未交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比速光电公司于2020年9月7日申请财产保全，交纳申请费203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闽0623民初40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迪锐机械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02000元，期限为一年。2020年10月16日，迪锐机械公司申请解除上述保全措施，并由担保人谢璐提供其所有的房产［粤（2020）佛顺不动产权第0098779号］作为担保财产。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闽0623民初409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担保人谢璐所有的址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街道××村委××路××号中海万锦公馆20座1302房（粤（2020）佛顺不动产权第0098779号），查封价值以302000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二年；二、上述房产查封后，解除对迪锐机械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开户行：广州农商银行万盛名家支行，账号：×××29）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比速光电公司与迪锐机械公司签订《N95口罩打片机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因迪锐机械公司逾期交货，经双方协商确定迪锐机械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为142000元，抵扣后比速光电公司依照约定支付货款302000元（444000元-142000元）。迪锐机械公司交付的口罩机安装后经多次调试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也无法正常使用。迪锐机械公司在网络上进行技术指导也不能调试成功，最后还指派其工程师到现场调试仍无法解决问题，就由工程师自行将案涉设备带回迪锐机械公司进行调整改造后再交付，至今仍未将案涉口罩机交付给比速光电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迪锐机械公司至今未能交付符合约定的口罩机，致使比速光电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比速光电公司以此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N95口罩打片机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迪锐机械公司提出的其已经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不存在根本违约、不同意解除合同的辩解，案涉口罩机从迪锐机械公司交付到带回迪锐机械公司调整改造期间，均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尚未进行生产，足以认定案涉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且迪锐机械公司员工出具的收条也确认“从出厂到目前一直不能运转，现给热风棉一卷带回厂家重新测试加工好后再交付比速”进一步证实口罩机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迪锐机械公司至今未能交付案涉口罩机，也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案涉口罩机已改造完成能够完成约定的技术要求，故迪锐机械公司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处理，故迪锐机械公司应当承担退还已支付货款302000元的违约责任。因此，比速光电公司要求迪锐机械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比速光电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其已交纳申请费2030元应由迪锐机械公司负担。综上，比速光电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迪锐机械公司返还货款302000元及承担保全申请费203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迪锐机械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比速光电公司再支付120000元货款，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比速光电公司与迪锐机械公司于2020年4月5日签订的《N95口罩打片机购销合同》；二、迪锐机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比速光电公司退还货款302000元；三、迪锐机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比速光电公司支付申请费20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减半收取3980元，由迪锐机械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迪锐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比速光电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迪锐机械公司对于一审认定“事后迪锐机械公司也未交付设备”有异议，认为其有向被上诉人比速光电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因合同约定交付义务是由比速光电公司到迪锐机械公司提货，迪锐机械公司口头、微信、书面通知比速光电公司提货，但比速光电公司均拒绝提货。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迪锐机械公司无异议。被上诉人比速光电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迪锐机械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比速光电公司主张解除与上诉人迪锐机械公司于2020年4月5日签订的《N95口罩打片机购销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迪锐机械公司返还货款3020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上诉人迪锐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比速光电公司于2020年4月5日签订的《N95口罩打片机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比速光电公司已向迪锐机械公司支付货款302000元，迪锐机械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4月25日，迪锐机械公司交付涉案口罩打片机，但安装后经多次调试仍无法正常使用，出现无法切断、成功打片的问题，迪锐机械公司通过网上技术指导仍无法调试成功，之后指派工程师到现场调试亦无法解决问题，最后由工程师将涉案设备带回迪锐机械公司进行调整改造，并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一张条据确认“今收到漳浦比速向广州迪锐公司订制的KN95打片机一台，从出厂到目前一直不能运转，现给热风棉一卷带回厂家，重新测试加工好后再交付比速”。由此，足以认定迪锐机械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迪锐机械公司辩解其交付的设备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带回机器设备是应比速光电公司的要求，将设备带回升级并非调试，但这只是其单方说辞，并没有证据证明，也与其工程师出具的条据所载明的内容不符，也与双方在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所显示的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迪锐机械公司至今未能交付比速光电公司符合双方约定的口罩打片机，导致比速光电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比速光电公司诉求解除双方签订的《N95口罩打片机购销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迪锐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比速光电公司于2020年4月5日签订的《N95口罩打片机购销合同》并无不当，解除时间应为比速光电公司本案的起诉状副本到达迪锐机械公司的时间，即为2020年9月14日。迪锐机械公司主张2020年4月30日涉案设备其即已改造完成，经其口头、微信、书面通知，比速光电公司拒绝上门验货、提货，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解除合同。经审查，迪锐机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2020年4月30日涉案设备其已改造完成并达到符合双方约定，“改造完成”只是其单方说法，且迪锐机械公司在设备交付后因质量问题又将设备拉回，仍要求比速光电公司依合同约定上门验货和提货，显然不合情理，且与其工程师出具条据所载的“再交付比速”不符，因此，迪锐机械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比速光电公司要求迪锐机械公司返还其支付货款30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涉案口罩打片机尚有部分设备留在比速光电公司的问题，因双方未能举证具体的设备清单，本案中无法一并处理。二审中比速光电公司确认尚有部分设备遗留在其公司，并明确表示只要迪锐机械公司履行返还货款义务，其同意将相关设备归还迪锐机械公司。双方亦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迪锐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迪锐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洪东玲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