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81民初2097号 原告:郭筱荆，男，1970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越（一般代理），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犹共固（一般代理），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烈民，男，1969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被告:范琳，女，1984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特别授权），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列平，男，1974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军（特别授权），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筱荆与被告李烈民、范琳、李列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云开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雒朝明、人民陪审员李自强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筱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越，被告李烈民、范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被告李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筱荆提出诉讼请求：l、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李烈民、范琳、李列平赔偿原告损失本金3,771,057.00元、法院执行费32,570.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以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的给付本金之日止；以本金4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的给付本金之日止；以本金2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的给付本金之日止；以本金2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l0日起计算至实际的给付本金之日止；以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的给付本金之日止；以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的给付本金之日止；以本金5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的给付本金之日止；以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l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的给付本金之日止；以本金421,05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的给付本金之日止；以32,570.5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的给付本金之日止。上述资金占用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实际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l5年4月15日，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安锁业公司）与案外人四川省金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融资担保委托合同》，委托四川省金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其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分行700万元融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原告与四川省金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对上述保证担保提供反担保，后由于被告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无法偿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分行债务，四川省金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履行担保义务后，向原告追偿，原告代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偿还了贷款本金3,77l,057.00元并代支付法院执行费32,570.50元,由于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未按时偿还原告代偿款，原告于20l7年8月16日就与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四川壹加壹机电科技有限公司、邹敏、李江云、被告李烈民、被告范琳追偿权纠纷一案向成都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20l7年12月27日成都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代偿款本金3,77l,057.00元及法院执行费32,57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不服一审，提出上诉。但就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三被告为解散该公司，于20l7年12月21日成立清算组，被告李烈民任该清算小组组长，被告李列平、范琳任组员，对该公司进行清算。在清算过程中，三被告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5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原告，导致原告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三被告于20l8年3月9日出具了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债务为零的《清算报告》，其清算程序不合法，三被告属于故意隐瞒债务，该报告属于虚假报告。该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该笔债务没有进行清算，直接给债权人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清算组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李烈民答辩称：对事实与理由前半部分没有异议，但是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成立，因为卫安锁业公司没有财产执行成都法院的判决，不论有无清算行为都无法执行成都法院的判决内容。范琳、李列平不是公司股东，没有投资参与管理，清算时候也没有参与。 被告范琳答辩称：本人不是公司股东，只是工作人员参与了清算，公司法规定只有股东才是清算组成员，本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李列平辩称：我不是卫安锁业公司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的设立、变更、清算活动，不应当承担责任。 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卫安锁业公司于2011年9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以货币方式实际出资到位，发起人为李烈民（持股60%）、范琳（持股40%）。其后，经过多次股权转让、变更，在2014年7月1日工商变更登记之后、直到公司注销之日，卫安锁业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为：李烈民任法定代表人持股90%（450万元），李列平任公司监事持股10%（50万元）。2017年8月16日，郭筱荆与卫安锁业公司、案外人四川壹加壹机电科技有限公司、邹敏、李江云、李烈民、范琳追偿权纠纷由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川0191民初11396号民事判决，判决：1、被告卫安锁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向郭筱荆偿还代偿款本金3，771，057.00元及法院执行费32，570.00元。判决后，郭筱荆提起上诉。 2017年12月15日，卫安锁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拟注销公司并成立清算组，李烈民担任清算组组长，李列平、范琳为清算组成员。2017年12月26日，卫安锁业公司在《四川日报》刊登了《清算公告》。2018年3月9日，卫安锁业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总资产500.00元，清偿公司债务0元，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2018年3月14日，什邡市行政审批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卫安锁业公司注销登记。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未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郭筱荆。 2018年6月2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2604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金额有误，判决：1、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1396号民事判决；2、被告卫安锁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筱荆偿还代偿款本金3,771,057.00元、法院执行费32,570.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判决后，郭筱荆发现卫安锁业公司已经工商登记注销。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主体身份信息、工商登记备案资料、（2017）川0191民初11396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2604号民事判决书、《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概括争议焦点：1、卫安锁业公司是否存在“未经依法清算”的情形；2、卫安锁业公司已无资产清偿债务，是否能够免除股东违法清算、注销公司的法律责任；3、范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李列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公司清算以书面通知债权人为要件。在（2017）川0191民初11396号、（2018）川01民终2604号案件诉讼中，李烈民、卫安锁业公司虽然未到庭，但范琳作为被告均参加了庭审，知道判决结果并且在一审之后未提起上诉。此种情况下，清算组明知公司对郭筱荆负有债务，但并未书面通知其申报债权，仅通过报纸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此外，清算组在该债权尚未清偿的情况下，2018年3月9日制作了“清偿公司债务0元”“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的不实《清算报告》，骗取了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卫安锁业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2，李烈民提出卫安锁业公司在清算时已无资产执行以往案件的判决，故郭筱荆的债权未获清偿与清算组违法清算、注销行为无因果关系。本案中，卫安锁业公司清算组编制的《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总资产500元”，但未举证证明公司在清算阶段的实际资产状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公司经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后，清算组应当将清算事务移交给人民法院”的规定，卫安锁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公司财产状况尚属不明，即无证据显示公司无资产清偿相关债务。退而言之，即使被告陈述属实，清算组也应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公司破产，而非编制虚假《清算报告》予以注销。此外，公司清算制度旨在通过严格司法程序，在公司有限责任范围内通过公开、规范的程序保证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旦破坏该项司法原则将使公司正当退出程序严重受损、危害债权人合法权益，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的规定，卫安锁业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后应当依法清算，并且清算组应当由公司股东组成。截止其清算前，工商登记的公司股东为李烈民、李列平二人，两股东应当作为清算组成员负责清算事宜，履行清算组的各项法定义务。2017年12月15日卫安锁业公司《股东决定》指定范琳为“清算组成员”，但范琳并非公司股东，与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组成的法律规定不符，故范琳实为卫安锁业公司履行清算义务的工作人员，并非公司法中规定的清算组成员，原告要求范琳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4，李列平提出清算文件的签字都是他人代签，公司清算过程自己并不知情，并且自己也不是卫安锁业公司股东，所有工商登记手续都是被李烈民冒名完成，也从未参加过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故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该说法得到了李烈民书面《说明》的认可。 关于该项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李列平是否是公司股东的问题。2014年1月15日，被告李列平通过转让的方式取得卫安锁业公司95%的股份（475万元），成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12日，卫安锁业公司再次变更股权结构，李列平将其持有的85%以货币方式转让给李烈民（425万元）还剩余10%的股份，同时李列平担任公司监事，李烈民担任公司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并完成了工商登记。后来又在2014年6月14日、6月24日，李烈民与李列平发生了两次股权互相转让，两次完成了工商登记。2014年7月1日工商变更登记之后股权结构较为稳定，直到公司注销的3年半多时间里，李列平任公司监事并持股10%（50万元）。虽然李烈民说明是背着李列平进行了工商登记，“李列平”的签名也都是他实际书写。但鉴于李列平与李烈民系亲属关系，即使所有“李列平”签名由是李烈民所签，这并不能排除李列平知晓并愿意成为卫安锁业公司股东，以及李列平存在向李烈民的委托授权，故被告李列平、李烈民仍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庭审中，李列平未能对其身份证明多次办理了卫安锁业公司工商登记的情况作出合理说明，李列平、李烈民也未提供卫安锁业公司出资情况、出资证明、收入分配、会计账册等能够证明李列平是否参与经营、管理的相关证据。仅凭两被告陈述、签名非本人书写的情况尚无法构成有效证据链，不能证明李烈民冒用李列平名义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烈民、李列平未能举证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第二，原告郭筱荆依据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以及工商登记信息，在卫安锁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注销的情况下，要求原卫安锁业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至于李列平是否对清算事务知情以及是否是被冒名登记为股东，与郭筱荆作为善意第三人要求公司股东承担非法清算的法律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李列平可通过其他诉讼程序予以解决。 本院认为，清算组成员的不当行为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筱荆与卫安锁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经过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程序，判决：卫安锁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筱荆偿还代偿款本金3，771，057.00元、法院执行费32，570.5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卫安锁业公司在该案二审期间内，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通知债权人郭筱荆，并编制虚假《清算报告》导致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主观上存在恶意，致使郭筱荆对卫安锁业公司的债权未能到清偿。郭筱荆请求原卫安锁业公司股东李烈民、李列平赔偿因此造成的上述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范琳不是卫安锁业公司的股东，原告郭筱荆要求其承担股东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烈民、李列平对原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所欠原告郭筱荆以下代偿款在未受清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具体金额为：本金3,771,057.00元,法院执行费32,570.5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以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4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2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2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5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l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421,05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2,570.5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资金占用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 二、驳回原告郭筱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37,93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合计42,934.00元，由被告李烈民、李列平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云开 人民陪审员  雒朝明 人民陪审员  李自强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