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新超（绰号“阿超”、“辣椒”)，男，1979年6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龙州县。曾因犯强奸罪、抢劫罪，于1998年2月19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5年11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农建祥，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8]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蒙某平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被告人梁新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蒙某平因病无法出庭受审，本院于2018年7月9日决定中止审理。蒙某平于2018年7月20日去世，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裁定终止对蒙某平的审理，并恢复本案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小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新超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蒙某平在龙州县荣兴烧饭饭店门口路段因驾车追尾事件与被害人闭小东发生争执，后蒙某平打电话让被告人梁新超到场帮忙。梁新超到场后，蒙某平与闭小东发生打斗，梁新超见状一同参与殴打闭小东。在殴打过程中，梁新超持刀捅伤闭小东，随后逃离现场，闭小东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闭小东系因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某3、肠系膜血管、左股静脉导致急性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1月8日，梁新超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蒙某平、梁新超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追究被告人蒙某平的刑事责任，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梁新超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新超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梁新超辩称不是其上去殴打被害人，是被害人先来殴打其,其行为是自卫。辩护人提出：1.梁新超有一定的防卫性质；2.梁新超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4.主动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综上，建议给予被告人减轻处罚。 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蒙某平(已病故）在龙州县荣兴烧饭饭店门口路段因驾车追尾事件与被害人闭小东发生争执，后蒙某平打电话让被告人梁新超到场帮忙。梁新超赶到现场时，蒙某平与闭小东正在发生打斗，梁新超见状一同参与殴打闭小东。在殴打过程中，梁新超持刀捅中闭小东5刀后逃离现场，闭小东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闭小东系因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某3、肠系膜血管、左股静脉导致急性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1月8日，梁新超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梁新超因犯强奸罪、抢劫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于2005年11月12日刑满释放。 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被害人亲属与梁新超达成调解协议，由梁新超的亲属代为赔偿原告人损失人民币100000元，被害人亲属对梁新超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1月7日1时27分李某报警称，闭小东在龙州县荣兴烧饭店门口被一名男子捅伤。经出警处理。于当天决定对闭小东被故意伤害案、蒙某平危险驾驶立案侦查。 2.侦破报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发生后，蒙某平在案发现场被抓获，被告人梁新超于2017年11月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3.龙州县荣兴烧饭店门口监控视频证实，蒙某平与被告人梁新超一起共同追打被害人，由蒙某平先动手追打被害人，在追打过程中，梁新超持刀朝被害人猛捅几刀。在场的另外两名男子欲拦住双方。 4.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龙州县荣兴烧饭店铺门口人行道上，在店铺西北面2米的人行道上，有一面积0.4米XI.3米范围的可疑血迹，物证编号1号，1号可疑血迹东南面边缘处请留有一双黑色皮鞋，分别编号2、3，拍照后实物提取，1号血迹往东有一处长度约2.2米带状洒落可疑血迹，物证编号4,擦拭提取可疑血迹一份；带状血迹南面1米处停放一辆浅紫色两轮电动车，车尾处遗留有一件黑色衣服，编号5，拍照提取；电动车北面1.5米人行道上有三处洒落可疑血迹，分别编号6、7、8，拍照后擦拭提取对应编号可疑血迹。其他未有异常。 5.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蒙某平及被告人梁新超对位于龙州县荣兴烧饭店铺门口人行道的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6.搜查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在被告人梁新超在场的情况下，侦查机关依法对扣押梁新超使用的桂Ｆ×××××小汽车进行搜查，在该车左前门的储物槽内发现一把折叠刀，梁新超指认该刀系其2017年11月7日凌晨刺伤他人后放在此处的。侦查机关依法对该刀予以扣押。 7.提取物证笔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告人梁新超的血样、案发时其所穿的黑色风衣外套、牛仔裤、鞋子以及蒙某平的血样，以备送检。 8.龙州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记录单、抢救记录、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闭小东于2017年11月7日02时06分因刀伤入院抢救，于当天10时48分因抢救无效死亡。 9.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病理）字[2017]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对被害人闭小东的尸体进行法医学鉴定，死者左某1、脊柱中部、左某2上缘、左腹股沟下、右大腿中段外侧共有5个创口，创口创角均为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无表皮剥脱，创壁间无组织间桥。鉴定意见为，死者闭小东系因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某3、肠系膜血管、左股静脉导致急性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蒙某平及被告人梁新超、被害人亲属黄某。 10.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DNA）字[2017]第303号法医物证DNA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对本案案发现场勘验提取的检材，被告人梁新超案发时所穿的衣服、鞋子、梁新超作案时使用的刀具、蒙某平作案时所穿的衣服鞋子上的血样与被告人、被害人的检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现场提取的血迹、梁新超案发时所穿的裤子上的血样、作案时使用的刀具上的检材、蒙某平案发时所穿的衣服、鞋子上的血样与死者闭小东血样的STR分型相同。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新超出生于1979年6月5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2.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梁新超于1997年12月4日，因犯强奸妇女罪、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于2005年11月12日刑满释放。 13.收据、调解笔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梁新超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并取得被害亲属的谅解。 14.手机号码通话清单证实，2017年11月7日1时09分蒙某平使用的电话158××××8618主叫被告人梁新超使用的137××××5191，同日1时20分，梁新超主叫蒙某平。 15.证人李某证实，2017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在龙州县荣兴烧饭店门口有两辆轿车发生追尾事故，然后闭小东跟“阿华”从店里面出来看热闹。过了一会儿，闭小东回来跟其说刚才人家发生两车追尾，他过去跟其中的一名车主发生冲突，跟对方打起来了。后来其就看见一名戴眼镜的男子（蒙某平）来到店门口找闭小东，闭小东就在门口跟那名戴眼镜的男子理论。过了几分钟，那名戴眼镜的男子的朋友（梁新超）来到，然后就问那名戴眼镜男子说刚才是哪一个人？戴眼镜那名男子就指着闭小东说“是他”，那戴眼镜男子的朋友就过来掐住闭小东的脖子，两人就打起来了。其过去劝架，当时其见那名男子手上拿着一把刀，没有拉住他，后来闭小东被那名男子捅了几刀，当场倒地了，那名男子就走过马路对面开一辆电动车走了，其就打电话报警。 16.证人农某1证实，2017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在龙州县荣兴烧饭问口，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蒙某平）走过来跟其等人说，“刚才我撞车，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想敲诈我呀"。李某就过去拦住他说了一下，两人就往龙庭华府门口走去。闭小东跟其说“我过去跟他说明情况。”后来闭小东过去跟戴眼镜的男子发生争执，在争执中闭小东拉扯戴眼镜的男子的上衣，其去把闭小东拉回来，李某也挨戴眼镜的男子往其这里推。闭小东挣脱其，走向戴眼镜的男子，这时有另外一名穿黑色外套的男子（梁新超）从马路对面走过来，跟闭小东也发生了争执，并用刀捅中了闭小东的腿。 17.证人唐某证实，2017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其等人在龙州县荣兴烧饭店喝酒，门口有两辆轿车发生追尾事故，闭小东说过去看是什么情况，其说这是人家的事，不要去看，就进店里拿烟，出到门口，就看到闭小东跟后面那辆车主发生了口角，那名车主打了闭小东头部一拳，闭小东还手把那名男子摔倒在地上。其马上过去拉闭小东回来，那名车主就开车走了。其把闭小东拉回到店里后，就回家了。凌晨3时许，李某打电话说闭小东被人捅伤了。 18.证人卢某证实，2017年11月8日上午11时许，梁新超来到其家中，让其去帮叫农某2来带梁新超去自首，之后其就去叫农某2，接着农某2和梁某一起带梁新超去城厢派出所投案。 19.证人农某2证实，其是梁新超的妻子。2017年11月7日凌晨5时许，梁新超告诉其当天凌晨阿贵说在皇马大酒店对面撞车了，叫梁新超过去一下。梁新超去到时看到有三个人在殴打阿贵，梁新超就过去帮阿贵，然后就相互打起来，梁新超就拿刀出来捅对方。到2017年11月8日，其和梁新超的姐陪同梁新超到公安机关投案。 20.证人梁某证实，2017年11月8日，其和农某2陪同梁新超到公安机关投案。 21.证人罗某证实，2017年11月7日凌晨2时许，梁新超来到小镇酒吧跟其等人喝酒，梁新超说刚才他的朋友开车与他人相撞后，他去现场观看，后面他和别人打架了。 22.同案人蒙某平的供述证实，2017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其在龙州县皇马大酒店的红绿灯处与一辆白色无牌轿车发生追尾事故，当时与该车主商谈私了，其赔偿对方200元时，在公路边有三名男子向其走来，其中一名说普通话的男子说“200元不得，不给他走。”白色轿车司机接过200元后就开车离开了。其就跟说普通话的男子论理，但该男子说“就不给你走。”其准备上车时，该男子拉其衣服，其用力甩开，该男子就一拳打其额头，把其打倒在地。后其起来开车到前方停车，并打电话给梁新超，告诉梁新超其被人扮交警来敲诈，还被打了。梁新超说马上过来。其就返回到刚才的案发地点，看见三名男子蹲在路边树下，其就过去质问对方为什么打其，说普通话的男子说：就是打你。并冲上来打其，其还击打该名男子，这时另外两名男子上来每人抓住其的一边手，往龙庭华府门口拉，说普通话的男子一边用拳头打其头部，后这两名男子放开其，其看见那名说普通话的男子躺在地上，梁新超站在躺在地上那名男子三四米的地方，手上拿着一把尖刀，刀身上有血迹。其走过去，梁新超说，他捅刀了，流血多，他先溜了。其就留在现场并叫人报警。 因为被打一拳，心里不服气，所以就叫梁新超，如果其被打，其还手的话，梁新超一定会帮其打对方，且有可能还多带人出来帮忙。 23.被告人梁新超的供述证实，2017年11月7日凌晨0时许，蒙某平（贵仔）打电话给其说在皇马大酒店对面跟别人撞车被人打了，叫其出去帮忙。其来到现场，在龙庭华府小区门口旁边的花店看到蒙某平和三名男子在那里拉扯，其过去问蒙某平现在怎么样了。蒙某平指着其中一名男子说：刚才他打我一拳。那名男子说：打你又怎么样。然后蒙某平和那名男子打起来了。其看到蒙某平被那名男子打，其也跟那名男子打起来，其从外套口袋拿出一把折叠刀并把刀打开，捅向那名男子的右腿一刀，那名男子马上双手抓其持刀的手，其又继续往那名男子的大腿处捅三四刀，期间有一刀捅中那名男子的肚子，其发现捅到肚子就停下来了，当时握住刀柄的手感觉到粘稠，并看见地上有血迹。但那名男子继续与蒙某平扭打在一起，蒙某平被打倒在地上，那名男子压在蒙某平身上。其就过去拉被其捅的男子，该男子用手把其推开，其被推开时顺手用刀划中了他的后背。后来其拿着刀离开，并把该刀放在其开的轿车驾驶室车门的储物格里。然后其到小镇酒吧喝酒时，就把刀上的血迹洗了。天亮后其就躲起来，到8日早上其回到村里，在其妻子和姐姐的陪同下到派出所投案。 综上，本案证据来源合法，且内容真实有效，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新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梁新超持刀与蒙某平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构成共同犯罪。梁新超持单刃锐器刺破被害人左某3、肠系膜血管、左股静脉导致被害人急性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梁新超及辩护人提出梁新超有一定防卫性质、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视频、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蒙某平因与他人发生撞车事件和被害人闭小东发生争执后，已离开现场，蒙某平因不服气而打电话叫梁新超过来帮忙，并返回案发现场，先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与后面赶到的梁新超共同追打被害人，在现场的另两名证人并未参与双方的追打，梁新超不具有防卫的前提，被害人的行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的责任，但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梁新超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梁新超投案后，如实供述持刀伤害他人的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梁新超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梁新超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梁新超积极赔偿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决定给予梁新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新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上述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9日至2029年11月8日止。) 二、被告人梁新超被扣押的作案刀具一把，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叶海英 审判员  方春宁 审判员  李艳辉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温佩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