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甘执复115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高台县欣宝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高台县城关镇东城河路**。 法定代表人：葛立宝，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甘肃高台农村合作银行，住，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高台县城关镇解放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丁长寿，该行董事长。 被执行人：甘肃强乐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高台县南华镇信号村力局农场）。 法定代表人：马乐，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高台县欣宝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宝公司）不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张掖中院）（2018）甘07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掖中院在执行甘肃高台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高台合行）与甘肃强乐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乐公司）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因高台县欣宝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宝公司）收购强乐公司财产，后由张掖中院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处分财产不当，责令追回处分财产，并继续执行强乐公司。欣宝公司对张掖中院追回财产并继续执行强乐公司财产执行行为不服，于2018年1月3日向张掖中院书面提出异议。 张掖中院查明，涉及强乐公司的被执行案件有多件，分别为：申请执行人甘肃高台农村合作银行与强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申请执行人高台县畜牧兽医局与强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欣宝公司与强乐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由高台法院负责执行），以及强乐公司拖欠奶农款执行案件。 （一）以下执行案件执行依据及判决情况 1.甘肃高台农村合作银行与强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 （1）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情况 原告：甘肃高台农村合作银行。 法定代表人：丁长寿，该行董事长。 被告：强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乐，该公司董事长。 （2）案件的判决情况 该案经张掖中院审理，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2012）张中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2012年5月28日）一次性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00000元，偿付借款利息187643.25元；二、以被告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依法缴纳应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款额后，抵押权人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2.高台县畜牧兽医局与强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 （1）双方当事人基本情况 原告：高台县畜牧兽医局。 法定代表人：杨雄，该局局长。 被告：强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乐，该公司董事长。 （2）案件的判决情况 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0月22日自愿达成（2012）张中民初字第38号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被告于2012年10月31日前向原告一次性偿付奶款367.76万元。 3.欣宝公司与强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 （1）双方当事人基本情况 原告：欣宝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立宝，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强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乐，该公司董事长 （2）案件的判决情况 被告强乐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前支付欣宝公司工程款1040000元及违约金810000元，合计1857080元。 （二）案件的执行情况 1.甘肃高台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高台合行）与强乐公司执行案件 （2012）张中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高台合行于2012年7月9日向张掖中院提出执行申请，执行中，张掖中院于2012年7月20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等相关法律文书，2012年8月10日向高台县土管局、高台县房管局制作并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告知两协助职能部门不得为强乐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办理过户手续。2012年8月14日，我院依法对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评估作价，期间申请人高台合行与被执行人强乐公司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1）由被申请人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全部案款；（2）逾期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财产及抵押财产，申请人有权优先受偿。（该协议最终未履行）。2013年1月22日张掖市恒达土地评估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和张掖市一桥房地产评估事务所对强乐公司的房地产分别作出了价格鉴定，该公司房产现值4097200元、土地现值1569700元，锅炉及附属设备244800元，房地产及锅炉总价值为5911700元。2013年5月16日，欣宝公司与强乐公司（此案为高台法院已执行案件）私下达成执行协议，协议约定，由申请人以评估价购买被执行人房地产。经协议，被执行人位于高台县职业中专南侧的强乐乳品厂土地及厂房等全部抵押设施出让给申请人。欣宝公司以5911700元（评估价）购买强乐公司所属的土地、房产、地、地坪墙、大门及锅炉设施。购买后的款项用以支付高台合行本息合计共计263万元；支付祁瑞奶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欠款236000元；支付殷占芳欠款80900元；支付殷德有欠款61950元；支付殷占刚欠款60000元；支付赵国恒欠款60000元；支付唐玉明欠款50525元；支付殷大庚欠款227438.5元；支付强乐乳业王复忠律师（全权代理）代理费246000元；剩余款项及设备用于偿还其他案件款（机器设备和小汽车一辆已被高台县法院查封）。2013年8月14日，欣宝公司与强乐公司又签订了一份房产及土地的出让合同，协议的内容为：被执行人位于高台县职业中专南侧的强乐乳品厂土地及厂房等全部抵押设施出让给申请人，土地面积及建筑物现状以土地证、房产证为准，出让价为法院委托评估价：其中土地1569700元、房屋及其他设施4097200元、锅炉244800元，共计5911700元。同时约定资金给付方案：（1）支付该厂建设期拖欠欣宝公司人工费及工程款185万元；（2）支付强乐公司拖欠高台县巷道乡殷家庄村奶农价款102.5576万元；（3）支付甲方拖欠借贷高台合行本息263万元；同时约定了过户费用、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强乐乳业已于8月14日将上述资产移交欣宝公司，协议已履行。 2013年8月14日高台合行向张掖中院提出申请，以强乐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和部分利息为由，申请撤销对强乐乳业的强制执行，该案执行完毕。 2.高台县畜牧兽医局（以下简称高台畜牧局）畜牧局与强乐乳业的执行案件 （2012）张中民初字第3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高台畜牧局于2012年12月14日向张掖中院提出执行申请，执行中，我院于2013年3月1日向被执行人送达了执行通知，由于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在监狱服刑，该公司的房地产及机器设备均因别的案件被设置抵押和另案查封，申请人高台畜牧局也未能向法院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 2013年3月25日，高台法院以被执行人强乐公司在该院尚有7件案件正在执行向张掖中院提出参与分配财产的申请。2012年11月25日，欣宝公司还单独以该公司债权为建筑工程款为由向张掖中院提出优先受偿的申请，并附有相关证据材料。 3.欣宝公司与强乐公司案件的执行情况 欣宝公司和强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欣宝公司共支付购买款四笔，即扣除欣宝公司的案件款1857080元；支付高台合行263万元；向殷丽霞支付案件款7万元；王复忠律师代理费和奶农款955576元，合计5512656元。 另查明，因申请执行人高台畜牧局在案件执行中未分得财产，多次上访，该院多次协调解决未果，后经合议庭讨论认为，张掖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高台合行与强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法查封强乐公司的房地产，后葛立宝未经张掖中院同意，擅自处分上述财产，故作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同时，对涉案财产进行查封。欣宝公司对该通知不服，通过申诉，2014年11月14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作出（2014）甘执监字第10号通知。通知认为，欣宝公司和强乐公司所签订的土地及房屋出让合同，系该财产被人民法院司法查封期间所为，在法院查封期间，被执行人无权处分，当事人擅自处分财产的行为显然不当，针对该处分行为所涉案财产理应依法予以追回。并依法进行评估、拍卖、分配。 张掖中院认为，该院责令收回涉案被查封的财产，并继续查封涉案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责令追回财产行为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甘执监字第10号通知内容相符，故异议人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欣宝公司异议申请。 欣宝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张掖中院（2018）甘07执异1号执行裁定，其事实和理由为：其与强乐公司已达成《执行协议》，协议约定由欣宝公司以张掖中院委托作出的评估价5911700元购买强乐公司房产、土地、锅炉等财产，购买款用于支付已立案执行的高台农商银行借款本息263万元，扣除应执行的欣宝公司工程款1857080元，其余款项依次支付祁端奶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欠款236000元，殷占芳欠款80900元，殷德有欠款61950元，殷占刚欠款60000元，赵国恒欠款60000元，唐玉明欠款50525元，殷大庚欠款227438.5元，共计779233.5元，及强乐公司代理律师代理费246000元。剩余款项及设备用于偿还其他案件款。协议签订后，欣宝公司通过借贷等方式多方筹措资金，按约定在2013年8月14日偿还了强乐公司上述所欠债务，使上述各案执行结案，其中扣除欣宝公司案件款1857080元；支付高台农商银行263万元；向殷丽霞支付案件款7万元；支付王复忠律师代理费和奶农款95557元，合计5512656元。此后，张掖中院不仅未解除查封，反而在2014年7月30日、2015年7月30日及2017年7月28日，分别下达查封通知书，决定追回被执行人强乐公司已经处置给申请人的财产、继续强制执行强乐公司财产，且执行程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现申请执行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房地产，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是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异议人已持有了强乐公司的厂房和办公楼财产的房产权，作为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返还责任。 本院除确认张掖中院查明的事实以外，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张掖中院作出（2012）张中执字第24-2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欣宝公司及葛立宝自该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追回由张掖中院依法查封的强乐公司所属的位于高台县南华镇信号村（电力局农场）的房地产，并返还法院；2015年7月30日张掖中院就高台合行申请执行强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张中执字第24-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续行查封被执行人强乐公司位于高台县南华镇信号村价值265万元的房地产，续行查封期限为两年（从2015年8月4日起至2017年8月3日止）；2017年7月28日，张掖中院就高台合行申请执行强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高台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发出（2012）张中执字第24-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续行查封被执行人强乐公司位于高台县南华镇信号村价值265万元的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续行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8月3日起至2020年8月2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掖中院责令收回被查封的财产并继续查封涉案财产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四项规定，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放弃债权或者债务已经清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本案中，申请执行人高台合行于2013年8月14日向张掖中院申请撤销对被执行人强乐公司的强制执行，其声明被执行人强乐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偿还了其借款本金和部分利息，对其预交的诉讼费不再要求返还。在强乐公司清偿大部分债权后，高台合行放弃了经清偿后的剩余未清偿债权，该意思表示真实自愿，且不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利，张掖中院应当裁定解除基于高台合行与强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所采取的查封措施。 综上，张掖中院（2018）甘07执异1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7执异1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张中执字第24-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2）张中执字第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荣 审判员 刘珈懿 审判员 刘永生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