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5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新都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8511农场**。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黑龙江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玉玺，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光，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新都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饲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常玉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05民终692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黑民申8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依法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都饲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骞、李树春、被申请人常玉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都饲料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予以改判；判令被申请人给付饲料款53289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上诉请求是错误的，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供的票据中的15张有异议，不同意支付票据显示的315770元（实际不认可的金额是337370元）；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315770元是故意抵赖货款，申请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供货关系及交易方式，申请人每月的供货量是持续稳定的，还能证实供货的唯一性，被申请人在2009年5月20日至2012年5月一直不间断使用申请人提供的饲料，每次送货均是工作人员签字，都没有被申请人的签名，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均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均由其法人承担，而被申请人作为经营者应当承担工作人员职务行为所欠货款，申请人的司机能够证实饲料送到被申请人经营的奶牛公司，并由在场的工作人员签收，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且申请人提供的票据中的供货量能够吻合被申请人的用货量，扣除被申请人有异议的2010年3月3日、17日、31日的供货票据，被申请人的饲料会出现断供的现象，而证人及被申请人均认为未出现断供的现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欠款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未能证明吕培茹系被申请人工作人员及签名的真实性，但一审重审时申请人提交了吕培茹的书面证言（证人拒绝出庭）。因被申请人提出异议，申请人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法院以没时间为由不采纳，剥夺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二审判决以一审笔录证明史国琦和高景喜未能证明供货的稳定性和唯一性是没有依据的，两名证人在一审笔录里没有说过二审判决里表述的话，二审判决依据错误，两名证人供职时间基本涵盖送货期间，中间只有两个月左右时间空缺，但被申请人亦未能证明期间使用过其他人的饲料，二审以证据缺乏高度盖然性认为上诉理由不成立，但二审并没有考虑交易的习惯和举证责任的再分配，被申请人如果使用其他公司饲料，应当负有举证责任。2.二审法院未允许申请人的证人出庭，导致重要证据不能提交继而影响判决，《最高院证据规则》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应当在二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二审法院亦剥夺申请人的诉讼权利。常玉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诉讼中提供的85张饲料销售结算单，其中有15张不是被申请人工作人员的签字，对这一事实申请人是认可的，通过一、二审法庭审理，申请人无法向法庭举证，这15张票据是谁签的字，谁收的货，经计算这15张票据金额是315770元，一、二审将此15张票据的金额在总欠款中扣除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原告新都饲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被告常玉玺偿还原告饲料款532896元；被告承担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09年承包宝清县林业局下属的宝清县绿源奶牛养殖有限公司，经营至2013年春。自2009年5月20日起，被告陆续在原告处购买饲料，由原告送货到被告养殖场，原告持二联票据交给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其中一联票据上签字后，将一联票据返给原告的送货司机，另一联由被告留存。原告主张的85笔票据中，其中70笔票据由被告奶牛公司的工作人员高志海、常玉柱签字接收饲料，二人不在时，高景喜、史国琦、常玉坤、常玉杰均接收过饲料，并在饲料销售结算单上签字。自2009年5月20日至2012年4月间，被告共购买饲料70笔共计1875326元，被告已支付1658200元，尚欠1875326元-1658200元=217126元饲料款未给付。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常玉玺给付原告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新都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217126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二、驳回原告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新都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新都饲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判令常玉玺给付上诉人饲料款532896元。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5张票据对应的金额315770元饲料是否实际送给常玉玺经营的奶牛公司。因15张销售结算单票据中高志海、常玉柱签名不是本人签名，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人证言虽称高志海、常玉柱不在时由他人代签，但未能说明代签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吕培茹和李某系被告工作人员及签名的真实性。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提供的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每月的供货量是持续和稳定的，还能证实供货的唯一性。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见，史国琦作为奶牛公司的兽医，虽然证明其收过上诉人公司的饲料，没有收过其他公司的饲料，但也证实，其不清楚奶牛公司是否用其他公司的饲料；高景喜作为奶年场的兽医和饲养管理员，证明其在职时收过上诉人公司的一车饲料，其本人没使用过其他公司的饲料，每月需饲料20余吨，但也证实其并不清楚其他公司是否给奶牛公司送饲料，又证实常玉玺接手经营奶牛公司后，也收过其他公司的饲料，自相矛盾。且二名证人供职的时间并没有涵盖上诉人给奶牛公司送货的全部送货期间，故此二人的证言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间接证据缺乏完整性，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对上诉人提交的15张异议票据315770元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常玉玺因经营奶牛公司需要饲料，与新都饲料公司于2009年口头达成买卖饲料（精饲料）的协议，约定由常玉玺先付货款再供货。实际履行买卖合同时，新都饲料公司按奶牛公司的要求持续供货，由于常玉玺未先行支付货款，亦未即时结清货款，新都饲料公司制作了注明“赊欠”字样的结算单，并在送货时由司机将有奶牛公司收货人员签名的结算单带回新都饲料公司一联，另一联由奶牛公司留存，奶牛公司签字人员包括管理人员常玉柱、高志海本人签字，其他工作人员代常玉柱、高志海签字和管理人员以外的其他工作人员收货后签本人名字等。之后，奶牛公司均是在新都饲料公司多次送货后，常玉玺方结算一次一定数额的拖欠货款，至2012年4月28日双方最后一次买卖交易，常玉玺除结清了第一次拖欠的货款21600元外，支付其余17次货款时，均未结清此前拖欠的货款，故新都饲料公司诉讼要求常玉玺支付拖欠的剩余货款时，其无法以某一次的结算单为分界点计算欠款数额。新都饲料公司持85张结算单，主张双方发生买卖交易85次，货款总额为2191096元，扣除常玉玺支付的18次货款数额为1658200元，尚欠货款532896元。诉讼中，常玉玺对结算18次货款即165820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85张结算单中的44张结算单提出异议，理由是该部分结算单不是保管员本人签名等。后经核实及部分在结算单中签字的证人到庭作证，常玉玺认可了其中的29张结算单，最终认为新都饲料公司不能提供案涉15张结算单的具体签字人员，不排除新都饲料公司工作人员冒充奶牛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的可能，要求扣除该15张结算单所涉的货款，同意给付原审判决认定的拖欠货款217126元。另查，关于有争议的15张结算单所涉的货款数额，原审判决认定为315770元有误，该15笔结算单所涉货款总计为337370元，故原审判决认定扣除异议额后的货款为217126元有误，实际应为195526元。关于案涉奶牛公司所使用的“精饲料”的来源，常玉玺认可其经营的奶牛公司只在新都饲料公司购买精饲料。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有争议的15张结算单的真实性及所涉货款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的习惯，常玉玺均是在多次收货之后支付一次一定数额的拖欠货款，双方发生买卖交易仅常玉玺认可的有70次，常玉玺只支付货款18次，且每次均未结清之前的拖欠货款。以2009年5月24日双方第一次交易至2010年8月23日的期间为例，新都饲料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显示双方共发生买卖交易36次，货款总额为890060元，常玉玺认可此期间分10次支付货款758200元，而常玉玺提出异议的15张结算单中的前14张结算单所涉的交易时间均在上述期间内，所涉货款312930元，如扣除常玉玺提出异议的货款额度，其多支付货款181070元。对此，常玉玺虽反驳称其多付的货款为预付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关预付款的反驳意见成立，且该反驳意见与先货后款的合同实际履行事实不符；其次，上述14张结算单中包括吕培茹签字的一份，常玉玺反驳称其不认识吕培茹，但再审审查期间经核实，吕培茹认可其在奶牛公司工作过，并签字确认收货一次；再次，常玉玺对由李某签名的结算单即第15张结算单提出异议，而李某在本院再审第二次开庭时出庭证实，其曾根据招聘广告联系到常玉柱（常玉玺弟弟），并到该奶牛公司工作，期间曾由于常玉柱未在奶牛公司，其清点新都饲料公司送的货物后在结算单上签字一次，并认可争议的结算单中的签名。由于常玉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庭后本院向常玉玺出示了上述庭审笔录，常玉玺对李某的证词未进行合理的反驳，称其不认识李某，奶牛公司的其他管理人员也不记得李某了。由于常玉玺未对李某的证言提出明确的反驳意见，且证人李某的证词客观、具体、明确，本院对李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最后，常玉玺称与新都饲料公司未进行过结算，不知道结算单中有部分签名不是奶牛公司的工作人员，又称其未保留结算单和财务账目，无法向法院提供结算单和财务账目，该陈述和行为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另外，由于常玉玺认可新都饲料公司为奶牛公司供应精饲料的唯一性，如扣除异议结算单，奶牛公司确会出现精饲料缺货或断货现象。综上，本院认为，双方留存结算单的主要目的是用于对账和结算货款，常玉玺持有结算单，其应当知道双方买卖交易的次数和拖欠货款额度，其持续支付货款且未对结算单的签名提出过异议，时隔6年之久在新都饲料公司诉讼后对部分结算单提出异议，但未对已履行异议部分的货款作出合理解释，未对证人证言的内容作出合理反驳，对其提出的反驳意见未提供证据佐证。综合以上事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的习惯，本院确认15份争议结算单所涉买卖交易事实存在。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饲料买卖关系，新都饲料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常玉玺自2012年双方中止买卖合同关系至今，违反合同约定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新都饲料公司要求常玉玺支付拖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常玉玺经营的奶牛公司接收饲料后，其工作人员在结算单中代管理人员签字的行为普遍存在，常玉玺持有双方当事人之间进行买卖交易的结算单，并持续支付拖欠的货款，该行为表明其对此前拖欠货款即争议结算单真实性的认可。且常玉玺在新都饲料公司诉讼之后，对部分结算单提出异议，但对再审审查和再审期间核实和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未提出合理的反驳意见，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都饲料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常玉玺应当支付拖欠的货款5328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2017）黑0523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黑05民终692号民事判决；二、常玉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新都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5328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9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28元，均由常玉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波审判员  王玉娟审判员  段余昆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