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民终3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嘉美合顺物流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原“海南嘉美合顺物流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五指山市沿河西路珠江水晶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家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理，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洪国富，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后生，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海南三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大致坡镇农工商公司大楼，现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89号新华社海南分社综合楼14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家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理，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嘉美合顺物流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国富、一审第三人海南三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96民初3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美公司及一审第三人三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理、被上诉人洪国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许后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嘉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洪国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股权转让程序已履行完毕，目前只是债权。涉案的《海南三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已经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本院）生效的（2014）琼民三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并判令洪国富将其持有的三强公司14%股权变更登记至嘉美公司名下。现该案早已执行完毕，在三强公司股权过户给嘉美公司后，该物权（股权）已经明确归属于嘉美公司，后续股权转让款的付款及责任问题，属于债权纠纷。因此，一审判决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与法院生效判决相抵触，应予撤销。二、嘉美公司是针对三份股权转让合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嘉美公司分别与洪国富、洪铭哲、洪国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补充合同》是嘉美公司与甲方（洪国富、洪铭哲、洪国渊）共同签订的，但实际上是三份《补充合同》，洪铭哲只是三个人（洪铭哲、洪国富和洪国渊）委托的收款人。嘉美公司一直都是按照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支付股权转让款。嘉美公司支付的人民币23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股权转让款，其中支付给洪国渊221万元、洪国富7万元、洪铭哲7万元。三、洪国富从未发过书面催款及解除合同的函件。根据《补充合同》的约定，三强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并且过户至嘉美公司名下之后，才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而现在仅过户了40%左右，尚未达到第三期股权款的付款条件，嘉美公司未违约。即使嘉美公司违约，洪国富也从未向嘉美公司发出过书面催款函或者解除合同函，洪国富无权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嘉美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提出《补充合同（二）》是虚假的，并申请了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却在未经司法鉴定的情形下径行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虽然本案是2016年9月7日立案，但洪国富却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嘉美公司有权要求针对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给予新的答辩期限及举证期限。洪国富最后一次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为2017年5月8日，而嘉美公司在2017年4月12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在新的答辩期限及举证期限内。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嘉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洪国富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郡的当庭质证内容、嘉美公司申请鉴定的时间、《补充合同二》的相关内容以及三强公司其他股东与嘉美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背景情况，决定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嘉美公司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嘉美公司已向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235万元，实际部分履行了《补充合同二》，一审中又以《补充合同二》系虚假为由要求司法鉴定，不合乎逻辑且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嘉美公司是根本违约方，洪国富属于解除权人。根据嘉美公司与洪国富之间签订的《补充合同（二）》第二条的规定，如果乙方（嘉美公司）逾期支付第二期或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则逾期四十五个工作日以上，甲方（洪国富、洪铭哲、洪国渊）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乙方应将三强公司40.21%的股权过户回甲方名下。截至目前,嘉美公司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35万元,还有492.8万元未支付。一审庭审中,嘉美公司认可其与三强公司其他四名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仍有取得三强公司其余59.79%股权的可能性。故嘉美公司应在其与三强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即最迟应于2016年4月17日)向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支付余款492.8万元,但嘉美公司未能依约支付,洪国渊、洪铭哲、洪国富诉请解除其与嘉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洪国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洪国富与嘉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2.判令嘉美公司立即办理将其持有的三强公司14%的股权变更至洪国富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3.判令三强公司协助办理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相关手续；4.判令嘉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查明：三强公司原系台港澳合资企业，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原有王国祥、陈翠莲、黄顺成、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陈勉琼七位股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国祥。 2012年11月21日，三强公司全体股东作出股东决议：一、同意股东王国祥、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陈翠莲、黄顺成、陈勉琼将分别持有公司的30%、14%、14%、12.21%、10.21%、10.062%、9.519%的股权，分别以543万元、253.4万元、253.4万元、221万元、184.8万元、182.11万元、172.2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嘉美公司，嘉美公司愿意受让。二、上述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名称、出资额和出资比例额为：嘉美公司出资1810万元，占公司100%的股权；三、上述股权转让后，我司企业类型由台港澳合资企业变为内资企业。四、上述股权转让后，免去王国祥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职务，由新的投资方任命张家郡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选举陈英怀先生担任公司监事。五、会议通过由新的投资方签订的公司新章程。 2012年11月26日，嘉美公司分别与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洪铭哲将其持有的三强公司14%的股权以253.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嘉美公司；洪国富将其持有的三强公司14%的股权以人民币253.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嘉美公司；洪国渊将其持有的三强公司12.21%的股权以22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嘉美公司。当日，三强公司向海南省工商局出具《海南三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迁出申请报告》，要求工商局给予办理外资迁出手续。同时，三强公司向海南省商务厅出具《海南三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申请报告》，载明嘉美公司出资1810万元，占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后，公司企业类型由台港澳合资企业变更为内资企业，免去王国祥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职务，由新的投资方任命张家郡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等，请求商务厅批准。2012年12月11日，海南省商务厅作出琼商务更字[2012]183号《关于海南三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并转为内资企业的批复》，批复主要内容为：1.同意王国祥、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陈翠莲、黄顺成、陈勉琼分别将其持有的三强公司股权转让给嘉美公司；2.转股后，公司企业性质由合资企业转为内资企业，原公司章程同时废止。 2013年11月3日，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共同作为甲方与嘉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确认洪国富、洪铭哲、洪国渊持有的三强公司共计40.21%的股权转让款为727.8万元，且应在2014年1月20日前将三强公司40.21%的股权过户至嘉美公司名下。该《补充合同》签订后，因三强公司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嘉美公司遂分别以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为被告以及以三强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请求判令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立即办理将持有的三强公司的股权变更至嘉美公司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三强公司协助办理该项手续；判令三强公司立即办理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祥变更为张家郡的工商登记手续。海口中院分别作出（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28号、第29号、第3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嘉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内容为限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及三强公司与嘉美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限三强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王国祥变更为张家郡的工商登记手续。三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本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三个案件的判决生效后，经嘉美公司的申请，海口中院于2015年4月17日分别作出（2015）海中法执字第13号、第14号、第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将其持有的三强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嘉美公司名下，同日该三个案件已执行完毕。现三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家郡，股东为：嘉美公司、王国祥、陈勉琼、陈翠莲、黄顺成。 2014年5月22日，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三人共同作为甲方与嘉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合同（二）》，该合同载明：“2012年11月26日，甲、乙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年11月3日，甲、乙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合同》。之后，乙方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甲方将持有的三强公司40.21%股权过户给乙方，该案正在审理中。现双方再次协商，订立如下补充合同条款。一、甲方三人合计持有的股权转让款共计727.8万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50万元，乙方已经支付给了甲方；第二期200万元，在上述股权过户案的判决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该款付给甲方。乙方提供房产或者其他担保方式给甲方，作为付款的保证。第三期477.8万元，在三强公司100%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如三强公司除甲方40.21%股权之外的其他股权不能变更登记给乙方，则乙方应在上述股权过户案的判决生效后壹年内付给甲方。二、如乙方逾期支付第二期或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则逾期四十五个工作日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乙方应将三强公司40.21%的股权过回甲方名下，并且乙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作为违约金归甲方所有。” 截至目前，嘉美公司向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三人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235万元。自2015年4月17日嘉美公司与三强公司、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执行结案后一年内，嘉美公司未支付其余的股权转让款492.8万元。因嘉美公司未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遂分别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与嘉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两份补充合同，并诉请嘉美公司返还三强公司的股权。 另查明，嘉美公司曾与三强公司其余四位股东即王国祥、陈翠莲、黄顺成、陈勉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本案庭审中，嘉美公司自认其与三强公司其余四位股东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管辖权和准据法的适用问题。本案洪国富为台湾地区居民，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当事人未约定解决争议的管辖法院，案涉合同未约定合同履行地，而嘉美公司住所地位于海南省五指山市，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规定，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院。由于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法律作为处理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 洪国富与嘉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确定为：１．洪国富与嘉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应否解除；２．嘉美公司应否将案涉14%股权返还洪国富。 一、关于洪国富与嘉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应否解除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对双方之间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而《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主要是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过程中，双方为调整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条件、期限及违约责任等作出的补充性约定，因《补充合同（二）》签订时间在后，且对《补充合同》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变更，故应根据签订在后的《补充合同（二）》确定相关权利义务。根据《补充合同（二）》第二条规定，如果乙方逾期支付第二期或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则逾期四十五个工作日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乙方应将三强公司40.21%的股权过户回甲方名下。该条款约定了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解除合同的条件有两条：一是第三期股权转让款477.8万元应在三强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嘉美公司名下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如果三强公司除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持有的40.21%股权之外的其他股权不能变更登记给嘉美公司，则嘉美公司应在嘉美公司与三强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壹年内支付；二是逾期支付第二期或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逾期四十五个工作日以上。截至目前，嘉美公司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35万元，还有492.8万元未支付。庭审中，嘉美公司认可其与三强公司其他四名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仍有取得三强公司其余59.79%（100%-40.21%）股权的可能性，故嘉美公司应在其与三强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即最迟应于2016年4月17日）支付，但嘉美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至洪国富起时，嘉美公司逾期时间已经超过约定付款时间将近一年，因此，《补充合同（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洪国富诉请解除其与嘉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二、关于嘉美公司应否将三强公司14%股权返还洪国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补充合同（二）》亦约定，合同解除后，嘉美公司应将三强公司股权返还出让方，故洪国富诉请嘉美公司将三强公司14%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三强公司届时应配合履行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关于嘉美公司提出的洪国富的诉请与前案生效判决相矛盾的抗辩意见。洪国富与嘉美公司约定先由洪国富将其股权过户至嘉美公司名下，再由嘉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因三强公司拒不配合履行相应的协助过户义务，故嘉美公司起诉三强公司及洪国富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生效判决支持嘉美公司的请求，判令三强公司和洪国富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符合双方的约定。但嘉美公司通过前案诉讼实现股权过户的目的后，未能依约履行其支付对价的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故洪国富作为转让方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嘉美公司返还股权，与前案判决并不矛盾。嘉美公司辩称其已取得案涉股权，洪国富无权要求返还，仅对嘉美公司享有债权，只能要求嘉美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中，转让方的主要义务是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受让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价款，尽管双方约定了过户在先，付款在后，但嘉美公司取得案涉股权的基础，应当是其支付了相应价款；因嘉美公司未能依约付款，洪国富有权依据约定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嘉美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洪国富与嘉美公司签订的《海南三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二、限嘉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三强公司14%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洪国富名下，三强公司配合履行相关的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5.20元，由嘉美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18日，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海南嘉美合顺物流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嘉美合顺物流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洪国富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规定确定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院。由于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而涉案合同签订地和履行地均在海南省海口市，故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进行审理。 本院认为，洪国富与嘉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未对《补充合同（二）》进行司法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解除洪国富与嘉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是否有依据。 一、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嘉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对《补充合同（二）》进行司法鉴定而径行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嘉美公司要求对《补充合同（二）》进行鉴定的原因是认为该合同是虚假的。但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郡在一审庭审时并未明确表示该份合同系伪造，仅表示不记得签过该份合同。且洪国富在起诉时已提交该合同，如果嘉美公司对作为本案主要证据的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自立案后近九个月才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不符合常理。从《补充合同》约定来看，目前仅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三人将其合计持有的三强公司40.21%的股权登记到嘉美公司名下，在三强公司100%的股权工商登记到嘉美公司名下之前，嘉美公司只需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即可，但嘉美公司却向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235万元。嘉美公司对多支付的135万元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只有《补充合同二》中明确约定无需三强公司100%股权过户至嘉美公司名下，嘉美公司就有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对多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嘉美公司对《补充合同（二）》的部分履行。况且，嘉美公司与三强公司其余四位股东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如果仍以取得三强公司100%股权作为支付股权款的条件，洪国富可能将无法取得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因此，在嘉美公司无证据证明《补充协议二》的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一审结合《补充合同（二）》的相关内容以及三强公司其他股东与嘉美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背景情况，未经鉴定即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二、关于一审判决解除相关协议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根据《补充合同(二)》的约定，嘉美公司应在其与三强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向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92.8万元，但嘉美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至洪国富起诉时，嘉美公司逾期付款时间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将近一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在《补充合同(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解除洪国富与嘉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中，嘉美公司通过诉讼取得涉案股权后，未依约履行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洪国富作为股权转让方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股权，该主张与之前的生效判决并不矛盾。嘉美公司诉称洪国富对嘉美公司仅享有债权，无权要求返还股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嘉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5.2元，由上诉人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嘉美合顺物流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永杰 审判员  王 好 审判员  尹茂平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倩 书记员  刘潇潇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