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5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星桥，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峰，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论，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放，男，195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爱玲，女，196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中，男，住济南市，由济南化工机械总厂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李星桥因与被上诉人李放、郝爱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星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511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李秉功与被上诉人李放、郝爱玲于2017年9月7日签署的《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依法确认坐落于济南市某房屋（产权证号：**）归上诉人李星桥与被上诉人李放共同所有。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李放、郝爱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于2017年9月7日签署的《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系认定事实不清。诉争房屋系李秉功、李锡兰在婚内购得，属于李秉功、李锡兰夫妻二人共同财产。诉争房屋在李锡兰去世后、未作继承处理前，属于李秉功、李星桥、李放三人共同共有。李秉功在诉争房屋属于三人共有的情况下，未征得李星桥同意的情况下，将房屋售予李放、郝爱玲，属于无权处分，应认定为无效行为。李秉功、李放、郝爱玲在签约时应当知道李锡兰享有的诉争房屋产权份额还未作继承处理，仍私自以极低的交易价格进行转让，可以认定其双方买卖行为并非善意，且已损害到了李星桥的继承权益，因此其双方于2017年9月7日签署的《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即便存在名义上买卖、实际上赠与的情形，亦因李秉功无权处分他人遗产份额而无效。二、本案诉争房产依法应归李星桥与李放共同所有，一审判决驳回李星桥的该项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李秉功现已去世，已无法将诉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其名下或直接登记至李星桥、李放二人名下，因此李星桥主张确认诉争房屋归李星桥与李放共同所有，于法有据，亦符合客观事实。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通过买卖方式将诉争房屋予以转让，是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缴纳了交易手续费、契税等税费，亦已通过房管部门予以登记确认并公示，这一流程的办理是合规的，这一行为的性质不因双方出于何种目的而发生改变。一审判决忽略这些重要客观事实，仅凭李放认可未付购房款及李秉功的《遗嘱》、《说明》这些单方意思表示，即主观臆断为赠与行为，显然错误地认定了本案事实，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之间是赠与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李放、郝爱玲虽然提交了李秉公的遗嘱，但是遗嘱是在被继承人去世后才生效，在遗嘱生效前，李秉功以买卖的行为变更了赠与的意思，赠与的意思已被撤销，况且，其双方在房产登记部门也是以买卖关系办理的过户，其买卖关系已经得到国家行政管理部门的认可。虽然李放没有向李秉功支付房款，但这应当是李放对李秉功所负的债务，该债务系李秉功向李放出售房产而应当获得的财产，依法属于李秉功的遗产，一审判决仅凭未生效的遗嘱和李放未支付房款的事实，忽视李秉功用买卖行为撤销赠与的意思以及国家行政管理部门已经认可双方的买卖关系，认定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之间是赠与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如果一审判决作出的“赠与”认定有效，将是对房管部门的行政审批权及公信力作出了否定，且意味着涉案当事人存在偷逃税款的嫌疑。但实际上，房管部门按照法定流程审批、办理转让登记手续，并不存在任何错误。那么如果一审判决与房管部门都是正确的，如果当事人依据赠与行为无效为由要求房管部门撤证，因房管部门没有过错，必将导致诉争房屋无法恢复登记至应有的法定状态，造成判决无法执行，这样的结果有违公平公正，无法实现法律的价值。四、一审法院未明确向李星桥释明本案法律关系，导致李星桥未能依法变更诉讼请求，系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中，李星桥在起诉状中认为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一审判决认定是房屋赠与法律关系，与李星桥起诉时的法律关系不同，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向李星桥释明法律关系，由李星桥根据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相应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明确向李星桥释明查清的法律关系，径直做出对李星桥不利的判决，系审判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公断，支持李星桥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李星桥的合法权益。李星桥在二审庭审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之间关于济南市某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补充事实和理由：李星桥认为无论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之间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还是赠与法律关系，均属于无效的行为，李放、郝爱玲依法应当返还财产，法院对诉争房屋依法应当进行处理，李星桥的权利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李星桥的合法权益。李放、郝爱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房产由李放与李星桥的父亲李秉功购买，该房产登记在李秉功名下，并无产权共有人。2、争议双方均认可本案不是遗产继承纠纷案件，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房屋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李星桥要求涉案房产与李放、郝爱玲共同所有无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李星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坐落于济南市某房屋归原告李星桥与被告李放共同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李放、郝爱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秉功与李锡兰于1955年1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二子，长子李放、次子李星桥，李锡兰因病于2017年6月12日去世，李秉功因病于2017年12月20日去世，李放与郝爱玲系夫妻关系。2007年10月24日，李秉功购得坐落于济南市某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登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秉功，房产证号为：XXXX号，建筑面积149.53平方米。2017年9月7日，李秉功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李放、郝爱玲名下，双方签订一份《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诉讼中，李放和郝爱玲均认可其两人并未向李秉功实际支付《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673000元，实际系因李放和郝爱玲照顾李秉功的生活起居直至去世，李秉功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李放和郝爱玲。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放、郝爱玲为证明涉案房屋系李秉功赠与给两人的，提交情况说明、李秉功的遗嘱及说明、诊断证明书各一份。李星桥质证称，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仅凭书面证言没有效力；对李秉功的遗嘱及说明、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为李秉功与李锡兰共同共有，李秉功对于李锡兰所有的部分无权处分，且本案并非遗产继承案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李星桥称，涉案房屋系李秉功与李锡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两人夫妻共同财产，李星桥作为儿子应享有继承权，且关于涉案房屋尚未进行析产继承，李秉功对无权处分的份额擅自处分，侵害了其继承权。关于李放、郝爱玲提交的情况说明，因证人并未出庭，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李放、郝爱玲提交的李秉功的遗嘱及说明、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虽李星桥不予认可，但李星桥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亦未能提交相关反驳证据，视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李秉功的遗嘱及说明、诊断证明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放和郝爱玲均认可其与李秉功之间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形式为房屋买卖，但并未支付购房款，实质上应为赠与合同，即李放和郝爱玲照顾李秉功的生活起居，李秉功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两人，且通过李秉功的遗嘱及说明亦能体现其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李放、郝爱玲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之间应存在赠与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李星桥要求确认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以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李星桥与李放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星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70元，由原告李星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放和郝爱玲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知，李秉功在生前出具多份遗嘱和说明，表示要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李放、郝爱玲，且在李秉功生前双方就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李放和郝爱玲与李秉功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并未支付购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认定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之间应存在赠与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李星桥起诉要求确认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以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李星桥与李放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就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的情况下，李星桥仍坚持认定李秉功与李放、郝爱玲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星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星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0元，由李星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黄宏伟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