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11592号原告：朱锡强，男，1961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云，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步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皇塘镇312国道后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313908191M。法定代表人：荆益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进，江苏云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锡强与被告江苏步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钱晋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锡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云，被告步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锡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步云公司支付朱锡强拖欠的劳务费1221171元；2.判令步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31日，朱锡强与步云公司签订《高压旋喷桩施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步云公司将其承接的位于宜兴市××镇××路××期”全包的形式发包给朱锡强，每米以130元结算，井内空钻以每米30元结算，后朱锡强于2018年11月底施工完毕。步云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出具工程验收结算单，总计朱锡强完成的施工面积为20977米，井内空钻10052.06米，两项施工费共计3028571元，步云公司仅支付182万元。另有朱锡强为步云公司做了部分合同外的劳务（具体为：施工管网污水工程中，甲方应提供挖机挖混凝土运走，甲方没有安排车子，叫朱锡强自己安排，说这个款补偿朱锡强，朱锡强已经跟当时负责的步云公司的副总李成荣说过了，李成荣也承认的；其他劳务施工也是在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甲方就是步云公司）计12600元。对上述劳务费，步云公司一直借口拖延支付，故朱锡强诉至法院。被告步云公司辩称：朱锡强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理由部分是相互矛盾的，诉讼请求部分拖欠的是劳务费，事实和理由部分是工程承包合同，不仅仅是劳务费。按照合同内规定，步云公司付款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与朱锡强起诉状中已付款182万元结合来看，步云公司已经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部分，同时步云公司与朱锡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违法分包，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工程目前尚未验收合格，也没有进行审计，所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最后的126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朱锡强的诉讼请求。原告朱锡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高压旋喷桩施工合作协议》，朱锡强对该协议签订过程述称：步云公司的李成荣和李成荣手下两三个人（名字不清楚）联系其，工程地址就在其仓库边上，找到里面跟其说有高压旋喷桩做，其说会做的，李成荣说行就包给其做，地方上有些问题（农户的地这些），说帮李成荣找找关系，其说这个可以协调，李成荣就说包给其做，连材料130元/米，就与其签订的合同。合同在他们租的办公室里（在张渚镇上）签的；李成荣说他是负责人，负责这边这块工程，他是项目经理；协议中所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北建发（北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给步云公司，当时其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主体存在分包转包关系，后来春节付款其才知道他们一层层包的，北建发包给新耀轩，新耀轩包给慢城，步云公司从慢城包过来；合作协议第八条记载的业主是北控水务公司，是李成荣说的；其在诉状中提出的井内空钻以每米30元结算在合同中未有体现，是李成荣在施工中说的；其于2018年9月11日左右进场施工，2018年11月26、7号完工退场的；另据其所知，其施工的是整个污水主管工程的一部分，宜广公路污水主管网工程一直到2019年有人来验收的，其也不大清楚，其知道李成荣是2019年4、5月份走的，工程就是李成荣负责，项目经理没有，有技术员、施工员、副经理，也没有验收合格的证据。2.“宜广公路污水主管网高压旋喷桩结算汇总表”1张（记载的施工部位包括井底加固、井壁加固等，表格内容反映井底加固、井壁加固两项合计的旋喷桩长度为20977米，井内空钻的旋喷桩长度为10052.06米，另备注井内空钻工程量以最终审计量为准）、“南北路、大鹏路高压旋喷桩结算明细表”1张（记载井壁旋喷桩长度总计7499米、封底旋喷桩长度总计5984米）、“五双路高压旋喷桩结算明细表”1张（记载各项长度总计7425米）。三张表格下方的结算人处均有“李成荣”字样的签字、日期处有手写的“2018.12.1”。朱锡强对该证据的来源称是其与李成荣联系后，李成荣复印了寄给其的，该汇总表是李成荣制作的，但是时间长了，没有收到快递的依据。3.朱锡强自书的“高压旋喷桩安排挖机运土的情况”（记载合计金额为12600元）。朱锡强对证据来源称是其于2018年工程结束后大概11月份写的，自己写了自己持有，没有相关人员签字。被告步云公司对朱锡强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及陈述意见为：对证据1，步云公司与朱锡强签订协议的过程要庭后核实，进场施工和完工退场要以现场签证为准；对朱锡强主张的施工过程中双方补充约定了井内空钻的计价标准不予认可；当时施工时是有李成荣这个人的，但是这个工程没有做完，就离开了，李成荣是这个项目的班组长；朱锡强施工部分是管网工程的一小部分，据代理人所知目前尚未验收合格，尚未审计结束，发包方也欠付步云公司的工程款没有支付；案涉工程是慢城公司转包给步云公司的，当时由步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慢城公司商谈的协议，并以劳务分包的形式签订了协议；步云公司暂时没有慢城公司与新耀轩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但是根据劳务协议上载明的是慢城公司已经与新耀轩公司签订了具体的施工合同。此外，步云公司该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朱锡强未取得慢城公司、新耀轩公司、北控公司同意，步云公司支付给李成荣的182万元系用来支付工地工人工资以及其他各项费用的，至于李成荣支付给谁以及支付多少其不清楚；朱锡强施工的仅仅是污水管网的一部分，至今未验收合格，亦未审计等。对证据2，因为汇总表不是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是在李成荣已经不在工地上之后，不在工作岗位上，对其中的数据等内容根本无法核实准确性，同时因为朱锡强也没有提供邮寄的相关凭证，所以汇总表及明细表不能排除朱锡强与李成荣恶意串通来达到损害步云公司相关权益的事实，施工的数量、长度应当以现场签证、以审计结果为准，对这份证据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况且李成荣并不具有进行结算的相关职能。对证据3不予认可，因为是朱锡强单方制作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审理中，步云公司围绕抗辩意见提供：1.《宜兴市农村污水治理工程第一批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项目（EPC）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部分）打印件一份，合同中记载的甲方为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为江苏新耀轩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宜兴市农村污水治理工程第一批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项目(EPC)，分包合同的内容为宜兴市农村污水治理工程中的施工图纸及甲方指定范围内所示相关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土石方工程、管道铺设工程、检查井安装工程等施工内容。但合同的签章页为空白。步云公司称证据1的来源是新耀轩公司发给步云公司的一个电子档（所有没有签章），相关原件在北控公司及新耀轩公司及法院档案里有。2．《劳务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显示系江苏慢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荆益峰（乙方）于2018年8月8日签订，协议记载甲方已经与新耀轩公司达成战备合作关系并已签订了具体的施工合同，甲方董事会研究决定为了更快地完成大甲方下达的施工任务，更好地履行大合同，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名称为宜广公路污水主管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宜兴张渚，工程内容为按照甲方所提供的路线位置施工，敷设管道路线长度按照甲方提供图纸，乙方负责施工，按照实际长度计量，具体按设计图纸，管道主材由甲方提供。工程工期暂定于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大合同所有条款对乙方同样有约束力，乙方必须代为本公司履行大合同所规定的所有合同义务。乙方不得将此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如承包人违反此条约定，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或解除合同，且有权不支付乙方任何费用。合同价格形成方式为每标段以施工图为准，以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江苏省的最新定额下浮36%进行结算（含税不开票）等。支付方式为严格执行大合同付款方式，在当月完工的分项或检验审批工程经发包人及第三方共同验收合格后，乙方向检方报送已完成工程量，每个月向其支付已完工程的60%,审计时间约为4个月，逾期视为审计通过，承包人上报的审计价以甲方和总承包方的审计价为准，后8天内付至95%，保修期（以甲方提交验收报告为准一年后）满后8天内付清不计利息。步云公司称证据2有原件。步云公司称以上2份证据证明该工程是宜兴市市政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发包给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再转包给江苏新耀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新耀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再分包给江苏慢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慢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分包给步云公司，工程是层层分包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朱锡强没有相应的资质，步云公司也相应的资质，朱锡强与步云公司所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合同；步云公司支付给李成荣的182万元系用来支付工地工人工资以及其他各项费用的，至于李成荣支付给谁以及支付多少步云公司不清楚；朱锡强施工的部分仅仅是污水管网工程的一部分，至今未验收合格，亦未审计。朱锡强对步云公司的证据1、2的质证意见为：转包分包合同其不清楚，其只知道其与步云公司的协议，其不知道步云公司有没有资质，其只知道那边有活干，其自己有资格的。对于朱锡强举证的证据1，步云公司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朱锡强提供的证据2，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朱锡强提供的证据3系其自制，且步云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步云公司举证的证据1无签章、证据2未在庭审时出示可供核对的原件，本院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根据本院认证的前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步云公司从案外人处承接了宜广公路污水主管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宜兴张渚。2018年8月31日，步云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朱锡强（承包方、乙方）签订《高压旋喷桩施工合作协议》一份，协议中记载工程名称为“宜广公路污水主管网工程”，工程地址在宜兴市张渚镇，工程内容为600Фmm高压旋喷桩，乙方按设计图纸进行施工，甲方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给乙方。承包方式约定：由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施工、包工期的方式进行承包。结算单价为每米130元，本工程单价含施工所发生的所有费用（施工围档和税金除外）。付款方式为：根据甲方与业主的合同进行支付，每月按完成的工程量价款的60%进行支付，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量价款的80%，审计结束后付至90%，余款一年后付清。李成荣在该协议落款处的“甲方代表”处签字。朱锡强系无资质的个人。朱锡强完成其施工部分后，取得了李成荣签字的“宜广公路污水主管网高压旋喷桩结算汇总表”、“南北路、大鹏路高压旋喷桩结算明细表”、“五双路高压旋喷桩结算明细表”各1张，并以此诉至法院要求步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含朱锡强主张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合同外劳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所做陈述，可以确认步云公司承接案外人违法转包/分包的宜广公路污水主管工程（工程地址在宜兴市张渚镇）后，步云公司未经案外人的同意，将该工程中的600Фmm高压旋喷桩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朱锡强施工。该违法分包合同无效。对于朱锡强主张的工程款，因朱锡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的是经过层层转包、分包的工程，即使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关于工程价款、付款时间、工程款支付进度、下浮率、工程质量等事项均可作为确定工程款的考量因素。对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根据朱锡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朱锡强现主张的工程款实际包括三部分，分别是：（1）井底加固、井壁加固的旋喷桩；（2）井内空钻；（3）合同外劳务（金额为12600元）。对于第一部分，“宜广公路污水主管网高压旋喷桩结算汇总表”中记载旋喷桩长度合计为20977米，根据《高压旋喷桩施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每米130元计算，该部分的工程款应为2727010元。对于第二部分，朱锡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步云公司存在按每米30元结算的约定，并且“宜广公路污水主管网高压旋喷桩结算汇总表”也明确备注井内空钻工程量以最终审计量为准，因此朱锡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井内空钻的工程量，应由朱锡强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第三部分，朱锡强仅提供了自书的材料，步云公司表示不予认可，朱锡强也未提供签证等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量，亦应由朱锡强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朱锡强现提供的证据仅能基本证明其主张的前述三部分工程款中第一部分工程款的结算金额。朱锡强还需进一步举证该部分工程款已达到付款条件。现朱锡强并未提供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证据，也未提供业主方向步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本院仅能参照《高压旋喷桩施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判断朱锡强是否已足额收取“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前一个阶段的工程款。以前述第一部分的工程款2727010元*60%计算的金额为1636206元，朱锡强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82万元，超过朱锡强目前应取得的工程款。故朱锡强在本案中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2004年10月25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锡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792元减半收取78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896元，由朱锡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钱 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淑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