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冀05民终2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中华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刘洪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英军，河北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达活泉北侧阳光国际。法定代表人：曹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中华南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占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修，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兴杰，男，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元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春敏，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凰家公司）、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兴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英军，上诉人凰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上诉人英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英、李多修，被上诉人孙兴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春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兴杰）对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孙广森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及《班组工资表》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对于孙广森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不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一审被告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孙广森是其单位的项目负责人。2、《班组工资表》（以下简称工资表）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印章。对此，无论从印章外观及印章的字体来看，工资表上的印章与上诉人的印章明显不一致，二者不具有任何相似性。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印章是上诉人加盖，被上一诉人也当庭承认该印章是孙广森加盖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孙广森是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及工资表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并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在诉争工地实际工作过。对此，除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争议特别大的工资表外，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相反，英杰公司申请证人时某、侯某（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上的班组负责人）出庭证明，部分被上诉人已不拖欠工资或根本没在工地工作过。三、上诉人没有责任对工资表上孙广森的签字申请司法鉴定。1、虽然工资表上有孙广森的签字，但该签字与英杰公司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显示的孙广森签字明显不一致，所以，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并没有完成。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仍需要对此进一步举证。因此，即使本案应当对孙广森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也应由被上诉人申请。2、孙广森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英杰公司认可孙广森是其工作人员，而且，司法鉴定还需要孙广森本人出面配合。另外，被上诉人也认可是孙广森将工资表交给被上诉人。结合上述实际情况，即使法院认为不应当由被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也应由孙广森的用人单位英杰公司申请，不应当由上诉人申请。如果有证据证实孙广森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才有责任申请司法鉴定。对此，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司法鉴定的情况说明》，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未作任何答复。凰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上诉人开发的阳光巴厘岛项目总包给了原审被告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合法分包给了原审被告英杰公司。一审庭审中查明建工集团已经将合同约定的款项全额支付给了英杰公司，因此对于开发单位不应承担给付劳动报酬的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和建工集团之间是总包关系，建工集团和英杰公司之间是分包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允许被上诉人直接起诉上诉人并且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合同法相对性的原则。2、一审判决没有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首先，被上诉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该条所称“实际施工人”指转包、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而不是干活的工人或提供劳务的个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直接与发包人签合同的承包人。因此，被上诉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其不能直接起诉上诉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付款证据，依据《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而解释中该条款的前提条件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是全部责任、无限制责任，而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是有限责任，一审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英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英杰公司主张工资及赔偿金，于法无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向英杰公司主张权利的唯一证据是班组工资表。而这张工资表是班组长自行编造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因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英杰公司和建工集团均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工资表中“孙广森”的签字不是孙广森本人书写，该工资表有伪造之嫌，所以该工资表不具真实性；2、英杰公司在一审时，已申请工资表中的班组长时某、侯某出庭作证，证实工资表仅是因为凰家公司拖欠工程款，为了索要工资而临时编造的，其中白国群、张兰英、王永平、白泽和、叶劲草、孙文明、雷丽丽等人也从未在该工地工作过，工资表中领取人签字大部分是由班组长自行书写，手印都是假的，而非本人签名按手印。3、工资数额也是班组长估算的，根本没有实际计算详细数额和核实工作量，工资数额是不准确的。因此，被上诉人依据工资表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原审时英杰公司和建工集团对此都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却置此而不顾径行做出判决，英杰公司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英杰公司有证据证明该工资表在当时仅是作为向开发商索要工程款所用，不能作为结算工资的依据，班组长都对此写了承诺。5、有的原告经英杰公司与本人见面，原告本人证明一没在此工地干过话，二没见过工资表，三没委托律师起诉，这是少数几个人操纵的，属不当得利行为。孙兴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建工集团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意见，凰家公司、英杰公司的上诉理由也是建工集团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凰家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意见。凰家公司作为开发商不应承担责任，凰家公司已经总包给建工集团，对于劳动者班组长以个人名义起诉，不应将凰家公司列为被告。英杰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给付劳务款的责任。根据2018年6月14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29条和31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审理本案。凰家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不承担责任。英杰公司辩称，同意建工集团的上诉意见。对凰家公司上诉状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没有异议，对第二条第二项有异议，凰家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孙兴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9000元及赔偿金；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邢台市的阳光巴厘岛**工程是由凰家公司开发建设，建工集团是该项目的总承包方，英杰公司是该项目的分包方，孙广森系被告建工集团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王占杰系被告英杰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原告自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在该项目工地工作，经核算其工资应为19000元，并有孙广森的签字及盖有石家庄建工集团第二分公司邢台阳光巴厘岛二期项目部公章的工资表为证，但被告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获得劳务者有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中，邢台市阳光巴厘岛小区是由被告凰家公司开发，被告建工集团承建的项目，被告建工集团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英杰公司，孙广森系被告建工集团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王占杰系被告英杰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原告为被告英杰公司在邢台市阳光巴厘岛小区工程打工，双方劳务关系成立，作为获得劳务人的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工资表上有孙广森的签字及石家庄建工集团第二分公司邢台阳光巴厘岛二期项目部的公章，被告建工集团虽对孙广森的签字提出异议，但未让其员工孙广森出庭说明情况，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英杰公司称石家庄建工集团第二分公司邢台阳光巴厘岛二期项目部的公章系王占杰私刻，该问题系被告英杰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王占杰作为被告英杰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应由被告英杰公司承担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工资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凰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邢台市阳光巴厘岛小区二期工程的应付工程款已付清的证据，故应对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兴杰劳务工资19000元。二、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孙兴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元，由被告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审理查明，本案纠纷发生后，原审原告未经劳动仲裁，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河北凰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资及赔偿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劳动者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原告首先应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时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纠纷尚未经过劳动仲裁，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兴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退还孙兴杰；三上诉人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分别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信深谦审判员  关振华审判员  张庆格审判员  郝 诚审判员  张振防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志春法官助理王雷书记员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