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民终1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县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屯脚镇大寨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张海泉，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祥，男，196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应清（又名：张凯），男，1987年5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仁寿县，现住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金凤，女，1986年3月2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上诉人兴仁县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学祥、刘应清、余金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鸿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学祥对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刘应清不是上诉人的职工，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刘应清没有在上诉人处工作过，其系挂靠江西省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上诉人开发的兴仁屯脚镇鸿运小区建筑工程，因其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养子的特殊关系，上诉人出纳即被上诉人余金凤虚构支出，在没有得到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刘应清作为职工报税以抵销税款。一审法院判决时，依据未经上诉人质证的加盖兴仁地方税务局印章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所得税期间为2015年8月1日到同月31日，且该表多报上诉人工人人数和工资发放情况，在这之前，上诉人的开发项目早就结束，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工人，且刘应清是否为上诉人的职工可到兴仁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查询便知。（二）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刘应清，因此上诉人与陈学祥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需承担责任。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刘应清和唐孟，其二人挂靠江西省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承建，唐孟在施工过程中退出，由刘应清独立完成，发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因此上诉人不可能向陈学祥购买水泥，况且如果上诉人向陈学祥购买水泥，也应当会向其他人购买其它建筑材料。双方签订《鸿运小区建筑施工合同》对工程范围、内容及价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且已经报建设局和税务部门备案，一审人民法院应查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双方根据《鸿运小区建筑施工合同》约定，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结算协议》予以确认，由刘应清出具《收条》、《收据》等充分证明了双方的工程承包关系，双方因工程欠款事宜通过屯脚司法所、兴仁司法局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也证明上诉人与刘应清之间工程承包的法律关系。（三）余金凤出具的债权人为张学祥水泥款人民币10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系被上诉人之间虚构债务。由于余金凤与刘应清在出具借条时系夫妻关系，为了将夫妻共同债务转移给上诉人，其在所出具的欠条上加盖上诉人的印章，并不是上诉人真正欠陈学祥水泥款。二、一审程序违法。在庭审过程中，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找各种借口予以否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自行调取的证据予以采信，违反了公正审判和中立原则。 被上诉人陈学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刘应清系上诉人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泉的儿子，同时也是鸿运小区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庭审中自认是鸿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交付水泥后，是由刘应清、余金凤夫妻二人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欠条上加盖上诉人公章，无论从身份还是行为上，刘应清、余金凤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主张与陈学祥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本案购买被上诉人水泥的主体是鸿运公司，经办人是刘应清、余金凤。（三）上诉人主张余金凤出具的债权人为张学祥的10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对这张10000元的欠条作了质证，余金凤及陈学祥均作了解释和说明，虽然余金凤在出具欠条时出现笔误，把陈学祥写成“张学祥”，双方当时都没注意这个笔误，但肯定了这10000元的水泥是交付给上诉人的工程使用，余金凤只是作为财务人员出具欠条，所以一审判决正确。一审中同步录音录像，完全可以证实一审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刘应清辩称，本案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上诉的是兴仁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纠纷通过（2018）黔232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审理确认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是兴仁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适格当事人，请求驳回上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泉、股东黄小平利用刘应清是公司员工和家庭成员关系，指使刘应清对外赊购材料和借款等，本案所涉水泥款项，是经陈学祥和张海泉协商，由陈学祥向鸿运公司提供水泥用于修建兴仁屯脚镇鸿运小区，刘应清和余金凤与陈学祥结算是鸿运公司指派，刘应清不应承担责任。案涉注明工程价款为1650万元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工程价款为700万元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价款为900多万元的合同、《工程结算协议》等均是为了少缴纳企业所得税、少缴纳保险金、方便借款、躲避债务等所签的虚假合同。一审中《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充分证明刘应清是鸿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余金凤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4年，经陈学祥与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泉协商，由陈学祥向鸿运公司提供水泥用于涉案工程，陈学祥交付水泥后，张海泉指派刘应清、余金凤与陈学祥进行结算，结算欠条上鸿运公司的公章可以佐证是以上诉人名义结算的，且本案涉及水泥也是用于鸿运公司建筑的兴仁屯脚镇鸿运小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由鸿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二、余金凤、刘应清在一审提交的兴仁地方税务局《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充分证明余金凤和刘应清是上诉人员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学祥在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偿付原告水泥款256000元，并支付2015年1月30日至清偿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金凤与刘应清原系夫妻关系，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期间系鸿运公司员工，同时刘应清系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泉的继子。2014年，经陈学祥与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泉协商，由陈学祥向鸿运公司提供水泥用于屯脚鸿运小区的承建。陈学祥交付水泥后，由鸿运公司的员工余金凤、刘应清与原告进行结算，于2015年1月30日向陈学祥出具《欠条》一张，余金凤、刘应清在该《欠条》上署名并加盖鸿运公司公章，载明欠陈学祥水泥款246000元。2016年6月14日，刘应清、余金凤与陈学祥签订《抵押协议》，约定将鸿运公司开发的鸿运小区三套住房抵押给陈学祥，刘应清、余金凤将该抵押房屋出售后用所得房款于2017年3月30日前清偿所欠水泥款，逾期该抵押房屋归陈学祥处理，现该房屋已被出售。2016年11月10日，余金凤、刘应清与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泉因屯脚鸿运小区开发建设产生的借款和货款发生纠纷，经屯脚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张海泉自愿替刘应清、余金凤担保偿还其借款及欠款850000元，其余275600元由刘应清、余金凤自行承担偿还。2017年6月26日，余金凤、刘应清与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泉、黄小平夫妇再次因屯脚鸿运小区开发建设产生的借款和货款发生纠纷，经兴仁司法局主持调解达成一致协议：张海泉、黄小平夫妇自愿帮助清偿相关债务。2018年3月12日，鸿运公司在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向一审法院单独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陈学祥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依据的《欠条》无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黔2322民初1151号民事裁定，以鸿运公司可在本案中以《欠条》无效为由提出抗辩，驳回鸿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购买主体系被告刘应清、余金凤，还是被告鸿运公司的问题，购买主体本案依法应认定为被告鸿运公司，首先，本案与原告协商发出购买水泥邀约的是被告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泉，原告作出出售承诺的对象亦是张海泉，达成买卖合意的主体系鸿运公司与原告陈学祥；其次，涉案买卖标的物水泥的用途均是用于被告鸿运公司开发建设的屯脚鸿运小区，该买卖法律关系均由鸿运公司员工刘应清、余金凤进行结算，本案中，虽然被告刘应清用其别名即张凯作为江西省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十建”)鸿运小区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对外开展义务签订相关合同，又以刘应清姓名与鸿运公司签订《鸿运小区建筑施工合同》对鸿运小区进行开发建设，但唐孟有关“其与刘应清均系鸿运公司员工，其与刘应清以江西十建的名义签订合同，是受鸿运公司张海泉安排，挂靠江西十建，江西十建不存在亲自来施工，只给其挂靠费几万元”的证言、被告刘应清、余金凤有关其均是公司员工的诉称、原告陈学祥销售水泥时知晓被告刘应清、余金凤系公司员工的陈述以及被告余金凤向兴仁地方税务局申请调取的鸿运公司缴纳相关税费时提交备案的员工工资清册，均足以证明鸿运公司既是鸿运小区发包人，又是实施人，被告刘应清、余金凤对该买卖关系进行结算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其后果应归责于鸿运公司；第三、金额为246000元的《欠条》已明确载明总金额、已付金额、尚欠金额，并由被告刘应清、余金凤签字后加盖鸿运公司印章，企业法人的印章是其对外开展民事活动的法律凭证，其负责人或其他管理人员，经授权后使用印章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该企业承担，且原告陈学祥庭审中明确陈述被告刘应清与余金凤系鸿运公司员工，未怀疑过其与公司员工结算的问题，其有理由相信刘应清、余金凤使用印章的行为系企业行为，同理，金额为10000元的《欠条》虽未加盖公司印章，但出具人为鸿运公司财务人员余金凤，其行为亦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第四、被告鸿运公司提交的江西十建与其签订的《鸿运小区建筑施工合同》与被告余金凤提交的鸿运公司与江西十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合同约定均不一致，且相互矛盾，上述合同均不能查证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定，结合唐孟的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工资清册，本案被告刘应清名为江西十建鸿运小区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实为鸿运公司借用江西十建建筑资质实施工程建设的公司员工。综上，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购买主体应是鸿运公司，被告刘应清、余金凤与原告的货款结算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鸿运公司承担，被告刘应清、余金凤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原告陈学祥主张的货款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原告陈学祥与被告鸿运公司口头达成买卖合同协议，由原告陈学祥向被告鸿运公司提供水泥，由被告鸿运公司支付价款，双方系合法买卖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原告陈学祥已履行交付水泥的义务，被告应按约定支付相应价款，其支付部分价款后，经原告催要，至今尚欠256000元水泥货款未能支付，已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水泥货款256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陈学祥请求支付欠款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被告刘应清、余金凤与陈学祥在《抵押协议》中约定了付款期限为2017年3月30日前，现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故被告应从2017年3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水泥货款256000元及违约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其要求利息从2015年1月31日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兴仁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学祥货款25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31日起以货款25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学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0元，减半收取计2570元，由被告兴仁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鸿运公司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因笔误导致上诉案号错写成(2018)黔232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书，应是就（2018）黔232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 二审审理查明：刘应清与余金凤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9月16日结婚，2017年9月18日离婚。刘应清是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泉的继子。本案根据陈学祥陈述，2014年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泉称鸿运公司因修建工程需要水泥与其协商购买水泥事宜，双方达成口头供应水泥协议，后陈学祥按约向兴仁屯脚镇鸿运小区项目供应水泥。2015年1月30日，张凯、余金凤向陈学祥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陈学祥水泥款246000元。水泥款共计409600元，已付165000元。409600元-165000元=244600元。244600元+1400元(利息)=246000元。”张凯、余金凤在欠款人处签字。鸿运公司在欠条上签字。2015年3月27日余金凤向张学祥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张学祥水泥款1万元。”余金凤在欠款人处签字。2016年6月14日，张凯、余金凤向陈学祥出具《抵押协议》，该《抵押协议》约定张凯用屯脚鸿运小区住房三套抵押给陈学祥，出售该抵押房屋后，所得房款支付陈学祥材料款，并承诺于2017年3月30日前还清水泥款，若到期未还，三套抵押房屋归陈学祥处理。2017年9月18日，张凯、余金凤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分担作出约定，并确认欠陈学祥水泥款260000元。 2014年9月8日鸿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应清签订《鸿运小区建筑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刘应清对兴仁屯脚镇鸿运公寓小区工程项目材料、劳务人工费总承包。2016年2月26日鸿运公司与刘应清对该工程签订《结算协议》。后刘应清、余金凤、张海泉因对外债务发生争议，2016年11月10日经屯脚镇司法所组织调解，刘应清、余金凤与张海泉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张海泉自愿替刘应清、余金凤清偿部分债务。2017年2月17日张海泉以刘应清、余金凤为被告向兴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6年11月10日所达成的《调解协议》无效，兴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32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海泉诉讼请求。后张海泉不服上诉至本院，于2017年7月6日撤回上诉。在兴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322民初743号案件中，刘应清辩称“2013年9月，鸿运公司法人张海泉将兴仁屯脚镇鸿运小区建设项目承包给刘应清修建，由刘应清挂靠江西省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刘应清因资金问题通过其妻子余金凤向亲属借款和赊购材料。……工程完工后，张海泉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余下工程款以房子卖不出去为由一直未支付。……”余金凤辩称，除同意刘应清的答辩外，在施工过程中系余金凤担任会计负责所有的账务处理，所借外债是刘应清和余金凤经手所借。该生效文书对此认定事实为“2013年11月20日，刘应清挂靠江西省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修建屯脚镇鸿运公寓小区建设工程，包工包料。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余金凤负责财务，向其亲戚借款并赊购材料。”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鸿运公司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一方；二、刘应清、余金凤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是否在本案中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利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根据陈学祥陈述，涉案买卖合同系张海泉与陈学祥所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在达成买卖协议时张海泉称系鸿运公司因修建工程需要水泥，张海泉系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学祥有理由相信张海泉系履行其法定代表人职责，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水泥实际用于屯脚镇鸿运小区建设，结合鸿运公司在2015年1月30日《欠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可认定鸿运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一方，应履行支付未付货款的义务。从本案水泥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显示，涉案水泥买卖合同的结算均是刘应清、余金凤与陈学祥予以结算，部分已经支付的水泥货款也是从余金凤处支付，同时刘应清、余金凤与张海泉之间具有亲属关系，刘应清与张海泉之间系继父子关系，余金凤系张海泉的儿媳妇，2015年3月27日余金凤所出具的《欠条》虽未加盖鸿运公司公章，但结合上述情形陈学祥有理由相信余金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鸿运公司应对尚未支付的256000元水泥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刘应清、余金凤与鸿运公司之间的关系存在争议，鸿运公司认为刘应清是鸿运小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应清、余金凤认为其两人仅为鸿运公司员工，出具《欠条》及《抵押协议》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经本院审查，刘应清、余金凤在本案中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兴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322民初743号生效裁判文书刘应清系屯脚镇鸿运小区实际施工人，余金凤负责对外借款。刘应清、余金凤陈述其系鸿运公司员工，该陈述与（2017）黔2322民初743号生效判决中两人的辩称自相矛盾，其次，鉴于刘应清、余金凤与张海泉之间系亲属关系，两人在鸿运公司及鸿运小区建设中可能存在多重身份，故其所提供的兴仁税务局所出具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尚不足以形成优势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第三，刘应清、余金凤在《欠条》上是以欠款人身份签字，如系公司员工以“欠款人”身份不符合常理，在其后所签订的《抵押协议》中也系以实际欠款人的身份做出承诺。两人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该笔债务的承担也做出了约定，故刘应清、余金凤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两人应在本案中对尚欠的水泥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刘应清、余金凤系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同时经本院审查，原审对尚欠货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正确，对此本院予以采信。综上，鸿运公司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由兴仁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应清、余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学祥货款25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31日起以货款25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学祥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减半收取计2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共计7710元，由兴仁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应清、余金凤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程 鹏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冯青春 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