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01民终7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强，男，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友谊，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诉讼代表人：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管理人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济南市。破产项目负责人：徐春可。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倩，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伟，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强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11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用由双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应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孟强在2018年3月以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此类案件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孟强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立案庭法官电话通知一审法院立案，孟强又回到一审法院立案，后一审法院以劳动争议立案，并让孟强提交长清区劳动争议仲裁委的不予受理决定书。仲裁委依据劳部法[1997]285号关于因为破产、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或自行解散的企业拖欠职工工资引发的劳动争议如何确认被上诉人的请示的复函规定关于破产企业发生劳动争议，职工当事人申请仲裁，如何确认被诉人的问题，应依据劳动部《对的复函》（劳部发[1996]278号）的规定，由依法成立的清算组织作为被诉人参加劳动争议仲裁活动，依法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书中被申请人为“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管理人”。之后一审法院又让孟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一次开庭时，双方对诉讼主体都没有提出异议，双玉公司对以“山东双方玉味精有限公司”作为主体是没有疑问的，所以一审以仲裁和诉讼主体不一致就认为本案未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错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破产企业劳动争议案件的参考意见第六条规定,如劳动争议仲裁中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错误地将破产企业清算组或破产企业管理人列为诉讼主体的，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应向当事人释明，将破产企业列为诉讼主体后继续进行实体审理。这就是说即使孟强在诉讼时将公司管理人列为诉讼主体，人民法院还应向当事人释明，且孟强一开始就将破产企业列为被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4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当事人的申请不属于仲裁范围而以仲裁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的，当事人自收到仲裁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当事人的申请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的，应裁定驳回起诉，认为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的，应依法实体审理。所以，一审认为属于劳动争议，应依法实体审理，而事实上已经开庭两次，进行了实体审理，直到快出判决时却以未经仲裁前置驳回，实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孟强的起诉完全符合上述条件，一审依据该条第四项规定、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而适用的上述条款没有“起诉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的内容。三、一审裁定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仲裁不予受理案件起诉到法院后，法院应全面审查，独立审判，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来解决，或者通过上述手段来解决更合适。本案如裁定驳回起诉，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将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孟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驳回起诉，孟强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增加了孟强的诉累，降低了司法效率，浪费了司法资源，把孟强的权益推到悬崖低谷，始终坚持并贯彻落实以人民为中心的思想，始终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把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作为全部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就成了一句空话。双玉公司辩称，一、2016年7月4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鲁0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双玉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任管理人。2017年4月1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鲁01民破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双玉公司重整程序并宣告双玉公司破产。目前，双玉公司正处于破产财产变价过程中。二、经管理人调查落实，双玉公司的用工方式为随用随走、人员流动性较大、公司不与所用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无员工花名册、无规章制度、无考勤记录、部分财务凭证缺失，劳动关系审核及认定难度极大。在财务凭证中无孟强工资发放记录，在无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管理人认为，不足以认定双玉公司与孟强存在劳动关系。三、针对孟强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裁判。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裁决双方自2008年2月至2017年4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双玉公司向孟强支付经济补偿金1791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7月4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双玉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任管理人。2017年4月19日，济南市中院作出（2016）鲁01民破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双玉公司的重整程序并宣告双玉公司破产，孟强因对管理人关于双玉公司债权债务经济补偿金及社会保险费的公示内容有异议，于2017年11月11日向双玉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为此，孟强于2018年4月4日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管理人”，孟强要求裁决其与双玉公司的管理人之间自2008年2月至2017年4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17910元。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于当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4月4日，孟强以“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其与双玉公司之间自2008年2月至2017年4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由双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79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在诉至法院之前，应当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否则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孟强虽然曾向劳动仲裁委申请过仲裁，但被申请人系“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管理人”，申请内容亦与双玉公司无关，即孟强的本次起诉并未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裁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孟强的起诉。本院认为，孟强曾以“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管理人”为被申请人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仲裁委不予受理后，孟强又以“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规定，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根据上述规定，法人被宣告破产，在清算结束并注销前，其法人资格仍然存续，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现双玉公司尚未注销，故孟强主张确立劳动关系及经济补偿金，应以双玉公司为当事人，管理人仅代为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在诉至法院之前，应当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否则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孟强本次起诉双玉公司前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孟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海涛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唐鸣亮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