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青民终1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冶生福，男，回族，1955年8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青海省兴海县，现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永霞，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省兴海县唐乃亥乡加吾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海省兴海县唐乃亥乡加吾沟村。   法定代表人：马文仓，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智，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英，青海姜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海县移民安置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兴海县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杨本加，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志刚，青海清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冶生福、上诉人兴海县唐乃亥乡加吾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加吾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兴海县移民安置局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25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冶生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永霞，上诉人加吾沟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智、赵玉英，被上诉人兴海县移民安置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冶生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冶生福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加吾沟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荒滩承包合同》项下灌木林面积158.03亩，《草山承包合同》项下灌木林面积98.31亩，两项合计为256.34亩。根据相关补偿规定，案涉的256.34亩灌木林地被给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两项补偿。一审判决对灌木林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未予支持，属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案涉6365424元（204.02亩×31200元=6365424元）的退耕还林地补偿款项，一审判决以政府相关征地补偿标准对退耕还林地参照水浇耕地，未区分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各自补偿标准为由，自行参照林地补偿标准分配错误，该款项应由冶生福获得。案涉新开地有树面积510.28亩，冶生福对其地上附着物应按510.28亩获得补偿款，而一审判决认定冶生福对补偿项目亩数仅为366.17亩，144.11亩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因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已分配给加吾沟村民为由未予支持，系错误认定。一审判决以政府相关规定中征地补偿款不包括土地增值部分，且冶生福承包案涉土地时政府给予各种扶助为由，对冶生福诉求经其常年劳作将荒滩、草山变为林地、灌木林地、新开地的土地增值款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   加吾沟村委会辩称，冶生福与加吾沟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土地补偿款应属村委会所有，林木补偿款系对天然林的补偿，附着物补偿款亦应归村委会所有。   加吾沟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征地补偿款全归加吾沟村委会所有，支持加吾沟村委会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冶生福承担。事实和理由：冶生福承包的是四荒地，属其他承包方式，未经过村民民主议定程序，未招标，故案涉《土地承包协议》《荒滩承包合同》《草山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政府部门对204.02亩退耕还林地按耕地补偿（水浇地补偿标准为31200元/亩），一审判决将此补偿款划分为土地补偿款3203318元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162105元，违反政府规定，该款应属加吾沟村委会所有。一审判决认定的366.17亩及540.26亩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冶生福所有系错误认定，该土地上无新开地，均为原始林，并无冶生福栽种的树木，故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加吾沟村委会所有。冶生福未交承包费，不应分得补偿款。   冶生福辩称，加吾沟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荒山荒坡属于四荒地，冶生福是本村村民，无需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冶生福一审提交的《羊曲水电站唐乃亥乡加吾沟村二社退耕还林补偿资金发放表》，证明37名退耕还林地的村民得到的补偿款都是按31200标准发放，加吾沟村委会对退耕还林地的补偿款发放已形成全部归退耕还林村民所有的分配方案，冶生福也应据此事实取得全部补偿款。即使存在天然林，冶生福也履行了管理维护义务，且对于天然林是没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冶生福是否交过承包费，系违约问题，不影响冶生福对补偿款的获得。   兴海县移民安置局针对冶生福、加吾沟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辩称，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将按照判决所确定的款项发放补偿款。   冶生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加吾沟村委会、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向冶生福支付被征收土地附着物补偿款14492081.6元，被征收土地增值款4685209.5元，两项合计19177291.1元；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加吾沟村委会和安置局负担。庭审中冶生福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加吾沟村委会向冶生福支付被征收土地增值款1934085.3元。事实和理由：2003年10月8日，加吾沟村委会与冶生福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将位于本村哈峡口的200亩土地承包给冶生福进行退耕还林，冶生福和本村村民马英贵与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签订《兴海县退耕还林（草）合同书》，并实施了退耕还林工程，后经冶生福、马英贵申请，兴海县林业部门为冶生福、马英贵办理了林权证；2003年10月15日，加吾沟村委会与冶生福签订了《荒滩承包合同书》，加吾沟村委会将本村黄河边的1000亩荒滩地承包给冶生福，经冶生福投资经营，使该荒滩地变为林地，2005年7月被兴海县林业部门确定为薪炭林地，并办理了使用期限70年的林权证；2005年6月2日，加吾沟村委会与冶生福签订承包青山根2345亩草山的《草山承包合同书》，2006年5月经冶生福申请，兴海县农牧部门为冶生福办理了面积3000亩、承包期限50年的《草原使用证》。期间，加吾沟村委会及相关部门未对冶生福承包行为提出任何异议。2008年因羊曲电站项目建设需要，冶生福承包的以上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被划入征收补偿范围，冶生福与加吾沟村委会遂就补偿款的分配产生争议，加吾沟村委会以承包合同违法，冶生福无权获取征收补偿款、土地丈量面积有误为由，不同意向冶生福发放补偿款，经县、乡两级人民政府多次调解未果。兴海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双方争议的承包经营土地面积及相应的产权证书进行调查核实，以上三份承包合同被征收的土地面积为1514.5亩，土地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23489900元。在此基础上兴海县唐乃亥乡政府再次组织双方多次调解，但双方仍无法就补偿款分配达成一致，乡政府建议双方通过诉讼解决争议。除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已发放给加吾沟村委会和冶生福的无争议的征收补偿款外，以上争议款项由兴海县移民安置局专户保管，称待司法程序结果或双方达成调解后再行发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谁承包、谁治理、谁收益"、"谁退耕、谁造林（草），谁经营、谁收益"的国家政策，冶生福的承包经营权自与加吾沟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生效时设立，冶生福是合法的承包经营人，对兴海县政府调查核实的以上面积的承包地、附着物补偿款，以及对承包土地多年投入致使征收荒滩按林地等予以征收补偿的土地补偿款增值部分享有所有权，加吾沟村委会不同意向冶生福分配补偿款的理由无据，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应及时直接向冶生福发放补偿款。增加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经冶生福植树造林，使得被征收的256.34亩荒滩地（位于加吾沟村黄河沿的158.03亩和青山根的98.31亩）变为灌木林地，依据荒滩的土地补偿标准和灌木林的土地补偿标之间的差价计算，冶生福有权获得256.34亩灌木林地增值部分的土地补偿款1934085.3元。   加吾沟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2003年10月8日加吾沟村委会与冶生福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确认2003年10月15日加吾沟村委会与冶生福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无效，确认2005年6月2日加吾沟村委会与冶生福签订的《草山承包合同》无效；2.由冶生福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加吾沟村委会和冶生福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荒滩承包合同》《草山承包合同》不符合合同形式要件，并非加吾沟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三份合同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同意，签订时村民不知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了村民集体利益，同时三份合同并未履行，合同中涉及的林木系自然生长的原始林，冶生福未缴纳承包费，也未种草植树，至今仍是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8月8日冶生福和马英贵向加吾沟村委会申请，并于2003年10月8日与加吾沟村委会签订承包位于加吾沟村哈峡口的200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协议》，同年12月16日二人承包的土地分别办理了100亩防护林林权证；2002年4月28日冶生福向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申请，并分别于2003年9月4日、2003年9月5日与兴海县林业环保局、加吾沟村委会签订《薪炭林营造合同》和《承包合同》，承包了位于加吾沟村黄河沿1000亩荒滩，2005年7月23日兴海县人民政府为冶生福承包的1000亩荒滩办理了薪炭林《林权证》；2005年6月2日冶生福向加吾沟村委会申请，并于当日与加吾沟村二社签订承包位于加吾沟村青山根2345亩土地的《草山承包合同书》，2006年5月8日，兴海县人民政府为冶生福承包的草山办理了《草原使用证》，承包亩数为3000亩，承包经营期为五十年。冶生福在取得上述三块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后，兴海县林业环保局按合同约定给冶生福提供了种苗、网围栏、引水管道等材料，冶生福按承包合同约定对承包的土地进行平整、植树造林、围栏封育，并取得了其营造土地上政府林业部门发放的粮食和补助款。   2008年因羊曲电站项目建设需要，冶生福和马英贵承包的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被划入征收补偿范围，冶生福与加吾沟村委会遂就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产生争议，2009年以来，冶生福与加吾沟村委会就双方签订的三份《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和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权属问题在海南州两级法院进行确权诉讼，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冶生福的起诉最终以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被驳回。   冶生福与加吾沟村委会争议的被征收土地均在线下（淹没区），土地面积共1514.5亩，补偿款共计23489900元，其中新开地有树510.28亩，每亩补偿8500元，合计4337400元；新开地无树3.6亩，每亩补偿3000元，补偿款合计10800元；灌木林256.34亩，每亩补偿10640元，补偿款合计2727500元；退耕还林204.02亩，每亩补偿31200元，补偿款合计6365400元；林地540.26亩，每亩补偿18600元，补偿款合计10048800元。2017年8月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发放了双方争议区144.11亩新开地有树的补偿款1224935元（144.11亩×8500元/亩）和256.34亩灌木林地补偿款2727457元（256.34亩×10640元/亩），两项合计3952392元（包括在总补偿款23489900元中），该款已发放到群众个人账户。减去已发放的3952392.6元，尚有366.17亩新开地有树、3.6亩新开地无树、204.02亩退耕还林地、540.26亩林地的争议补偿款19537445元在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待发放。   根据青海省人民政府、青海省国土资源厅、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相关规定，羊曲电站库区征收补偿款的发放办法及标准为：新开地土地的补偿标准为3000元/亩，对开发土地上种植的果树补助5500元/亩；灌木林土地补偿标准为9360元/亩，灌木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为1280元/亩；林地土地的补偿标准为9360元/亩，林地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为9240元/亩；退耕还林地的补偿标准，按其邻近耕地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水浇地补偿标准为31200元/亩，据此退耕还林地的补偿标准为31200元/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冶生福与加吾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荒滩承包合同》《草山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其承包方式采取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和其他承包方式。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冶生福作为本村村民承包本村土地（荒滩）的行为属于其他方式的承包，该种承包方式可以通过公开协商的方式进行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冶生福作为本村村民承包本村土地无须经过村民民主议定程序，其为了响应政府退耕还林（还草）的号召，经向有关部门申请后与加吾沟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该村三块荒滩，并按合同约定对承包的土地进行平整、植树造林、围栏封育，据此兴海县人民政府也颁发了相应的《林权证》和《草原使用证》，即冶生福对涉案承包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冶生福与加吾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荒滩承包合同》、《草山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故加吾沟村委会辩称的其与冶生福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均未经过村民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的意见及以此主张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项用益物权，用益物权人对承包的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冶生福应向加吾沟村委会交纳的承包费属于债权，加吾沟村委会以冶生福未交纳土地承包费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反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涉案争议补偿款如何分配以及冶生福主张的被征收土地增值款4685209.5元和1934085.3元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冶生福作为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请求分配被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国家征收土地，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关于本案涉及被征收土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是被征收土地上林木的补偿费，冶生福承包的土地中虽然存有部分天然林，但其为了保护生态环境进行了大量补栽，对该林地也一直在维护和管理。加吾沟村委会辩称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分配方案后，分配给该村所有具有成员资格的人，但冶生福诉求是加吾沟村委会支付被征收土地附着物的补偿款，而非土地的补偿款，故无须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据此，依据青海省人民政府、青海省国土资源厅、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对上述土地按土地补偿款标准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标准进行划分，新开地有树土地补偿款为1098510元（366．17亩×3000元／亩），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为2013935元（366．17亩×5500元／亩）；新开地无树土地补偿款为10800元（3．6亩×3000元／亩）；林地土地的补偿款为5056833元（540．26亩×9360元／亩），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为4992002元（540．26亩×9240元／亩）。上述部门仅规定退耕还林地按其邻近耕地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水浇地补偿标准为31200元／亩），但未对退耕还林地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规定划分标准，鉴于土地补偿费是对村集体经济组织丧失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用是对承包经营权人土地投入损失的补偿的性质，同时为遵循公平原则，达到双方利益的均衡，考虑退耕还林地并非耕地的事实，该地块的补偿款按林地补偿款分配比例进行分配为宜，即土地补偿款3203318元（204.02亩×15701元／亩），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162105元（204.02亩×15499元／亩）。减去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已发放到村民个人账户的3952392元，加吾沟村委会应分得补偿款9369461元（1098510元＋10800元＋5056833元＋3203318元），冶生福应分得补偿款10168042元（2013935元＋4992002元＋3162105元）。   根据青海省人民政府、青海省国土资源厅、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征地补偿款的组成仅为土地补偿款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两项，涉案争议补偿款根据上述规定计算后拨付至兴海县移民安置局，该款项中不存在土地增值部分的补偿，且冶生福在经营管理土地时相关部门为其提供了种苗、网围栏、引水管道等材料，根据其实际植树造林的情况向其发放了粮食、补助款，政府投资的目的在于鼓励冶生福植树造林，使荒滩变为林地，防止水土流失，改善生态环境，故对冶生福主张被征收土地增值款的诉求，不予支持。   自2009年起加吾沟村委会与冶生福就涉案承包土地的权属纠纷和补偿款分配纠纷通过诉讼、向有关部门反映等途径主张权利，兴海县人民政府为解决双方争议，多次调解纠纷未果，冶生福主张权利的行为一直在持续，故对加吾沟村委会主张冶生福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冶生福的本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加吾沟村委会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冶生福分得征地补偿款10168042元，加吾沟村委会分得征地补偿款9369461元；二、驳回冶生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加吾沟村委会的反诉请求；四、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内容向双方当事人分配征地补偿款。本诉案件受理费159202.68元，由冶生福负担86562.54元，由加吾沟村委会负担72640.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加吾沟村委会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冶生福负担2349元，加吾沟村委会负担2651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8000元，由冶生福负担8456元，加吾沟村委会负担9544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冶生福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份：《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关于羊曲电站库区加吾沟村二社个人部分退耕还林补偿款的公示》，证明政府并未将退耕还林地区分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而是将退耕还林地的全部款项发放给了村民。   加吾沟村委会质证认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方向。集体承包到户的部分和冶生福的承包性质不一致，分配标准不适用于冶生福的承包合同。31200元/亩仅是对水浇地的补偿，和冶生福无关。   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向兴海县县长卓玛杰、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局长杨本加、兴海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局长才仁加等有关人员调查了解了案涉相关情况，并制作了《调查笔录》。   冶生福、加吾沟村委会、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均未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冶生福认为，草场新开地系冶生福新开并栽种，新开地的现状及面积均已经政府部门勘查认定，无村民抢种现象，冶生福有权获得新开地的补偿差价，冶生福未同意发放3952392.6元款项，仅因为该款项不在保全范围内。加吾沟村委会认为，草场没有新开地，林地上均是天然林，已发放的3952392.6元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加吾沟村委会未对《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关于羊曲电站库区加吾沟村二社个人部分退耕还林补偿款的公示》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该份《调查笔录》应认定为有效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15日，冶生福与加吾沟村委会签订《荒滩承包合同》，承包地点：黄河沿。   本案案涉土地中，《草山承包合同》项下：新开地有树510.28亩、新开地无树3.6亩、灌木林98.31亩；《荒滩承包合同》项下：林地540.26亩，灌木林158.03亩；《土地承包协议》项下：退耕还林地204.02亩。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从以下三个方面综合分析本案争议焦点：   一、《土地承包协议》《荒滩承包合同》《草山承包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   加吾沟村委会上诉认为，案涉三份合同因未通过民主议定程序、未公开招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系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加吾沟村委会与冶生福自2003年签订《土地承包协议》《荒滩承包合同》，以及2005年签订《草山承包合同》以来，加吾沟村委会未对案涉合同效力提出过异议，直至2008年因羊曲电站项目建设需要，案涉土地被划入征收补偿范围，双方遂产生纠纷。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为"其他方式的承包"，该章节项下由第四十四条至第五十条所组成。第四十四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上述规定，发包方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未规定将荒山、荒沟、荒丘、荒滩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必须经过上述程序，第三条规定中对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的承包方式，仅为"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并非"必须"。综上，现加吾沟村委会主张其与冶生福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荒滩承包合同》《草山承包合同》因未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未进行招标、拍卖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对案涉补偿款的分配是否正确   （一）关于冶生福主张对已发放至群众个人账户的3952392元（144.11亩新开地有树、256.34亩灌木林）补偿款进行分配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载明："唐乃亥乡加吾沟二社集体实物指标二零一七年八月发放部分实物指标补偿款452.61万元。争议区新开地（有树）144.11亩、前滩灌木林256.34亩；非争议区前滩灌木林57.27亩。全部补偿款已发放到群众个人账户。"在该《证明》明确载明发放款项包括"争议区新开地（有树）144.11亩、前滩灌木林256.34亩"征地补偿款的情形下，冶生福一审时质证认为，"移民安置局的证明，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我们争议的土地到现在是还没有发放的。"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就案涉相关情况向兴海县县长卓玛杰、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局长杨本加、兴海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局长才仁加等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了解，关于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在一审审理期间发放争议区款项的情况，兴海县县长卓玛杰及移民安置局局长均陈述一审审理期间冶生福同意将争议区补偿款3952392元发放给群众。结合冶生福在一审时对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出具《证明》的质证意见以及《调查笔录》中兴海县县长、移民安置局局长的陈述，可见，冶生福一审时认为，该款项不属于本案争议款项，该款项的发放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基于冶生福认为该款项发放与本案无关、争议款项仍未发放的质证意见，仅对除已发放至群众个人账户的3952392元（其中包括144.11亩新开地有树的补偿款和256.34亩灌木林地补偿款）外的剩余征地补偿款19537445元进行分配及认定，并无不当。现冶生福又以一审法院未对已发放至群众个人账户的补偿款3952392元（其中包括144.11亩新开地有树的补偿款和256.34亩灌木林地补偿款）进行分配及认定为由上诉，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二）关于一审判决将新开地有树、林地补偿款划分为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是否正确的问题。   加吾沟村委会认为，案涉草山、林地均不属于新开土地，地上附着物均为天然林，土地补偿款及附着物补偿款均应归加吾沟村委会所有。   1.关于案涉草山是否存在新开地、是否原始形成的问题。   本院认为，冶生福、加吾沟村委会、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均认可本案案涉土地中，《草山承包合同》项下为：新开地有树510.28亩、新开地无树3.6亩、98.31亩灌木林；《荒滩承包合同》项下为：林地540.26亩，灌木林158.03亩；《土地承包协议》项下为：退耕还林地204.02亩。由此可见，冶生福承包案涉土地时，案涉土地应为草山及荒滩，而政府征用案涉土地时，已对原草山变为新开地进行了确认，现加吾沟村委会主张案涉草山不属于新开地、系原始形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2.关于案涉荒滩的林地是否属于新开土地、是否原始形成的问题。   本院认为，冶生福已于2005年取得了案涉荒滩的薪炭林《林权证》，兴海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局长亦证明政府为冶生福提供种苗、冶生福在案涉荒滩进行栽种的事实，足以认定征地补偿时的林地系冶生福种植林木所形成，故加吾沟村委会主张案涉林地不属于新开土地、系原始形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3.关于加吾沟村委会主张案涉草山的地上附着物均为天然林，附着物补偿款应归加吾沟村委会所有的问题。   本院认为，2008年10月9日《中共兴海县委专题会议纪要》中并未涉及草山新开地的问题，该会议纪要不能证明加吾沟村委会关于案涉草山中的树木均系天然形成的主张，因加吾沟村委会与冶生福已签订《草山承包合同》，冶生福应基于对案涉草山的承包经营权取得草山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一审判决将《草山承包合同》涉及的补偿款划分为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并认定冶生福享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加吾沟村委会主张《草山承包合同》项下涉及林木均系天然形成，附着物补偿款应归加吾沟村委会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4.关于加吾沟村委会主张案涉林地的地上附着物均为天然林，附着物补偿款应归加吾沟村委会所有的问题。   2008年10月9日《中共兴海县委专题会议纪要》记载："黄河边约1000亩的河滩地及天然林所有权归加吾沟村集体所有，冶生福种植的树木归其所有"。本院认为，该会议纪要记载了案涉荒滩存在天然林，亦存在冶生福种植的人工林的事实，兴海县县长卓玛杰、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局长杨本加亦向本院陈述案涉荒滩存在部分天然林，加吾沟村委会主张案涉荒滩林木均系天然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共兴海县委专题会议纪要》系政府为调和冶生福与加吾沟村委会之间的矛盾纠纷所制作，兴海县县长卓玛杰亦认可该会议纪要并未实际履行，在会议纪要作出后，兴海县政府又对冶生福与加吾沟村委会之间的补偿款分配纠纷进行过多次调解，终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后建议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故本院认为该会议纪要中关于"天然林所有权归加吾沟村集体所有，冶生福种植的树木归其所有"的记载亦不能作为天然林或天然林木的补偿款由加吾沟村委会享有的依据。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05年7月23日兴海县人民政府已为冶生福承包的1000亩荒滩办理了兴林证字（2005）第1009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集体；森林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冶生福；座落：唐乃亥乡加吾沟村；小地名：加吾沟黄河沿；面积：1000亩；林种：薪炭林；林地使用期：70年"。该《林权证》中明确载明森林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冶生福，故即使案涉黄河边河滩地上存在部分天然林或天然林木，冶生福也应基于其取得的《林权证》以及对天然林木管护，享有案涉荒滩林木的补偿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林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冶生福所有正确，应予维持。加吾沟村委会仅依据《中共兴海县委专题会议纪要》主张案涉黄河边林地均系天然林，附着物补偿款全部应归加吾沟村委会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三）关于一审判决对204.02亩退耕还林地补偿款按林地补偿款的分配比例进行分配是否正确的问题   青海省国土资源厅青国土资〔2012〕276号《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对海南州政府解决羊曲水电站库区移民有关问题的报告》记载："对退耕后还林的，土地按其邻近耕地补偿标准进行补偿"。《青海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试行）》中记载：水浇地征地补偿标准31200元/亩。上述文件中的补偿标准虽未对退耕还林地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进行划分，但冶生福与加吾沟村委会于2003年10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哈峡口的200亩土地承包给本村村民冶生福进行退耕还林工程""乙方自2002年进行退耕还林工程，植树造林，土地由乙方进行平整""乙方承包的200亩土地自2002年变为退耕还林地"。案涉《土地承包协议》系2003年10月签订，而从协议内容来看，冶生福在2002年是便已承包案涉土地，该协议在2003年10月签订，载明"乙方自2002年进行退耕还林工程，植树造林，土地由乙方进行平整"，其实质是对冶生福2002年承包土地、平整土地、植树造林事实的确认。鉴于204.02亩土地上仍有附着物，204.02亩的补偿款涉及对失地一方以及投入一方的补偿，应区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且该土地为退耕还林地，冶生福亦取得了《林权证》，一审法院对该地块的补偿款按林地补偿款的分配比例进行分配，即土地补偿款3203318.02元（204.02亩×15701元／亩），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162105.98元（204.02亩×15499元／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冶生福向本院提交的《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关于羊曲电站库区加吾沟村二社个人部分退耕还林补偿款的公示》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204.02亩退耕还林地款项均应由冶生福获得，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加吾沟村委会主张案涉204.02亩退耕还林地款项应由加吾沟村委会全部获得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三、一审判决对土地增值款的处理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冶生福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土地增值款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   第一，冶生福主张的所谓"土地增值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并无此概念或表述，根据冶生福主张"土地增值款"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冶生福主张的所谓"土地增值款"，实际是对其提高土地生产能力投入的补偿。   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该条规定是指承包人承包土地后，与第三人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承包人要求第三人交回流转土地时，对方当事人可请求承包方对其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给予相应补偿的情形。本案冶生福系承包人，加吾沟村委会系发包人，上述规定涉及主体与本案当事人并不一致，故冶生福在本案中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第三，即使本案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但该规定载明："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结合本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内容可见，本条第二款规定的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投入的补偿应指收回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且《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三条亦规定："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生产能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时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承包方获得提高生产能力的补偿限于收回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并未明确规定林地承包方在林地被依法征收征用时，发包方应向承包方的投入进行相应补偿。关于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时的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亦仅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由此可见，冶生福在其承包土地被政府依法征收后，其主张由发包方加吾沟村委会向其补偿所谓"土地增值款"或投入无任何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主张由兴海县移民安置局向其支付所谓"土地增值款"或投入更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第四，即使相关法律规定了林地承包方在林地被依法征收征用时，发包方应向承包方的投入进行相应补偿，但冶生福并未向本院证明其投入，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冶生福在承包期间，兴海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为其提供了种苗、网围栏、引水管道等材料，冶生福对承包的土地进行平整、植树造林后，兴海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亦向冶生福及其组织的劳务人员发放了劳务工资，唐乃亥乡人民政府亦每年向冶生福发放承包林地的粮食补助以及补助款项。可见，冶生福主张由加吾沟村委会、兴海县移民安置局补偿其一定投入亦无事实根据，亦应予驳回。   综上，冶生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此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另，加吾沟村委会主张因冶生福未交纳承包费不应获得补偿款，本院认为，冶生福是否向加吾沟村委会交纳承包费，系冶生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与本案案涉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即使冶生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但在案涉土地被征用时，双方合同并未解除，故不影响冶生福主张其获得补偿款的权利，对于加吾沟村委会提出其认为冶生福未交承包费的抗辩，加吾沟村委会应另案主张。加吾沟村委会以冶生福未交纳土地承包费为由主张冶生福不应获得补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加吾沟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冶生福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照一审判决收取。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02.68元，由冶生福负担87460元，由兴海县唐乃亥乡加吾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1742.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云   审 判 员 罗江丽   审 判 员 王 伦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欣如   书 记 员 朱凯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