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2民初6945号 原告：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市府路新益大厦****。系浙江明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周光，系主任。 原告：温州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中汇路**海金融综合服务区A3—8—802室）。系浙江明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法定代表人：刘旭海，系主任。 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星，男，系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烨，男，系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绍兴荣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启圣路与海南路西北角****div> 法定代表人：周信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孝龙，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燮平，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诉被告绍兴荣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受理，诉讼中温州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变更登记为温州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本院依法对原告进行了相应的变更。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盛跃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分别于10月19日、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烨，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燮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管辖权异议处理期间为2018年7月31日至9月27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浙江明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康公司）与被告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明康公司与被告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放弃债权的《协议书》的行为。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1日，明康公司因不能履行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依法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同时指定两原告担任破产管理人。经查，管理人发现债务人明康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明康公司将其所有的厂房、设备全部无偿提供给被告使用。管理人核实情况后，多次向被告发函要求停止经营并腾空厂房、移交设备，被告均未履行相关义务。管理人认为，明康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与被告签订关于无偿使用厂房及设备的协议行为，极大地造成了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整体利益，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要求撤销。 被告绍兴荣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之前已有诉讼，管理人以占用相关厂房为理由要求追究被告责任，《协议书》形成的前因后果比较复杂。一、协议是否合理。是否有放弃债权的情形存在。《协议书》比较简单，但是是有深刻的前提，里面载明鉴于甲方企业已经停产，为保证甲方企业职工权利和设备正常运行而签订。维持设备正常运行需要投入成本，当时被告进去后将明康公司近百名的职工纳入被告管理，并发放工资，以此维护明康公司企业职工的权益。最终近百名职工也是靠被告分流，管理人没有处理任何职工的债权，故债务人在这方面是收益的。经被告调查，设备存在三方面的情形，被告在使用的有些设备不是债务人的，有些设备是抵押给被告的大股东，后来管理人行使撤销权把抵押行为撤销了，导致《协议书》中的利益也落空了，被告履行该《协议书》，承担了大量的税费、水电，有些债权债务被告要承接，有些客户被告要维护，有些客户的义务被告要履行。这份《协议书》的签订是综合过程，被告要承担这么多的义务，才可以随时无偿使用这些厂房设备。而《协议书》只是授予了被告有无偿使用土地厂房设备的权利，但实际上有没有使用，是否属于可撤销行为，原告应进一步举证。即使最后被告占用，也是很小的一部分，债务人有很多东西放在那里，被告无法使用，哪怕从占用这个角度讲，要计算被告到底用了多少，产生多少使用费，还是要管理人进一步举证。哪怕从放弃行为角度讲，《协议书》并没有涉及设定债权，故没有放弃的内容。二、要审查行为能否撤销是要审查行为对于债权人到底有没有损害，这个损害一旦经行为作出了，再选择这个权益受到的损失，哪怕有可撤销的内容，也仅限于约定，实际的履行与《协议书》的内容不一致，故《协议书》中的约定行为不是真正发生的行为，如果去撤销这种行为，被告认为没有任何意义。 原告提供如下证据： 1、（2015）绍越商破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明康公司破产受理清算的时间为2015年6月5日，管理人系两原告的事实。被告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协议书》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2014年9月20日被告与明康公司签订《协议书》，符合企业破产法第31条在破产清算受理前一年之内的情形。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协议书》甲方明康公司放弃了债权，债权的产生根据法律规定有四种方式，这里是合同之债，但是合同里面没有相应的债权产生，也没有明康公司放弃债权的情况。因被告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提供以下证据： 3、大件配套清单打印件及帐套复印件共5页，要求证明被告进驻明康公司后做了大量的维护工作，有些是通过添补的方式与债务人的资产形成了统一，有些已由管理人处置。原告认为大件配套被告只提供了一份表格，只能作为被告的陈述，应进一步提供证据，大件配套是被告自己的财产，应在拍卖的时候提出异议或自己拿走，在拍卖成交后属于被告财产的，已由被告取回去了；对帐套（1601固定资产明细账）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购买花岗石或修理，不能证明用于明康公司，使明康公司的财产增值。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且无法反映用于明康公司，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4、水电费清单打印件8页，要求证明被告按《协议书》第3条之约定承担了涉及明康公司的水电费，因为现场不仅是被告在使用，实际上债务人也有部分在使用。原告认为水电费清单记载的都是从2014年11月之后即被告占有使用之后的水电费，系被告自己生产经营所产生，从《协议书》可见明康公司早已停工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且在被告与明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之后，而《协议书》记载明康公司已停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5、机物料清单打印件4页，要求证明被告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支付了设备维护费的事实。原告认为从时间上看也是在被告生产经营期间发生的费用，从租赁合同本质来说，关于维护的这块费用可以由出租方承担，也可以由使用方承担，只是涉及到的租赁费用大小的问题，故原告认为设备维护费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且在被告与明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之后，而《协议书》记载明康公司已停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6、工资支付汇总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债务人出现危机到进入破产程序，被告接手了60多名职工，支付了相应的工资，这些工资的支付不仅仅所有的利益流向被告，有些在维持债务人的资产方面起到了产生利益的作用。原告认为工资支付从9月开始（《协议书》签订在9月），既然被告接手了工人，工人由被告管理，为被告创造利润，这一部分的劳动力成本应由被告承担，债权申报的时候被告也没有向原告主张这方面的债权。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且在被告与明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之时开始发生，而《协议书》记载明康公司已停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7、（2015）绍越商初字第438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签订《协议书》的背景，早的时候设备是抵押给被告，后来管理人通过破产法的规定对设定的抵押进行撤销，把被告大股东的抵押权给撤销了，被告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没有完全得到实现，且判决书依据的法条是本案管理人依据的《企业破产法》第31条，判决书撤销的是抵押行为，而不是撤销抵押协议。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被告大股东周美萍的配偶张关荣是明康公司的工程款债权人，也是民间借贷的普通债权人，金额比较大。因原告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5年6月5日，我院作出（2015）绍越商破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绍兴万丰担保有限公司对明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受理时间为（2015）浙绍破（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日期，指定两原告为明康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4年9月20日，明康公司与被告签订一份《协议书》，写明鉴于甲方（明康公司）已停产，为了保护甲方企业职工的权益和设备的正常运转，甲、乙（被告）双方就相关事项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将属于其所有的企业内的所有厂房设备、场地、办公用房及生产等全部无偿地归乙方使用；2、使用期限到拍卖成功为止；3、乙方在使用期间，涉及甲方的所有费用（包括税收、管理费用、水、电费等）全部由乙方缴纳，与甲方无涉；4、乙方保证甲方职工的正常工作，保障职工的权益；5、乙方在使用期间，应对设备进行维护，不得损坏。如设备发生故障，应及时通知甲方进行维修，费用另行协商；6、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7、本协议自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入驻明康公司，进行了己方的生产经营。后明康公司的资产已拍卖成功，现被告已从明康公司腾退。 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明康公司与被告在本院受理对明康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前一年内，签订了《协议书》，写明被告无偿使用明康公司厂房设备、场地、办公用房。被告亦承认确实使用了明康公司的厂房设备、场地、办公用房，对外经营收取的费用也是己方收入，未交付给明康公司，所接收的明康公司员工也确实在为被告的经营工作，只是抗辩使用了一小部分，且认为其进行经营可以解决明康公司的职工接收问题，客观上使得明康公司的机器设备能够运转维护。本院认为，如果明康公司将厂房、设备等给他人使用，一般情况下可以收取租金、使用费等。即使被告接收了明康公司的员工，但如何接收不明确，而且被告实际是为自己经营使用工人、厂房、设备，即使客观上为明康公司带来一定的收益（机器得到运行等），但本质是被告为己方经营。至于被告因此有多少利润，是否盈利还是亏损，是其为己方经营所产生。故明康公司在《协议书》中明确无偿给被告使用，显然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或者说放弃其可向被告收取租金、使用费的债权。因此，原告作为管理人诉请要求撤销明康公司与被告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放弃债权《协议书》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浙江明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荣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放弃债权的《协议书》的行为。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绍兴荣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盛 跃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