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3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三能节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大道**福州软件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8694650XE。 法定代表人：郭建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智，广西广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淳金防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长风路**金水岸******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505104381X3。 法定代表人：包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涛，男，汉族，1972年3月2日出生，系柳州市淳金防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友，男，汉族，1971年12月14日出生，系柳州市淳金防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原审被告：柳州市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北雀路**码：91450200723064200A。 法定代表人：陆胜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恒，系柳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福建三能节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福建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淳金防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淳金公司）、原审被告柳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柳化股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5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三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智、被上诉人淳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涛、郭家友，柳化股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恒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建三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判决福建三能节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柳州市淳金防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68802元及相应利息的内容；二、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各项起诉；三、判决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 1、本案概况： 上诉人福建三能公司出技术和暂时垫付资金帮助柳化股份公司建设75t／h“三废”硫化混燃炉节能服务项目，该项目坐落于柳化股份公司内，当上诉人把项目交由柳化股份公司使用，由其负责生产运营管理，产生效益后，柳化才按产生蒸汽量每吨提成20元给上诉人。该项目设备安装施工完成后，按被上诉人的自认，是柳化股份公司机动部邀请他们过来，要求他公司对项目设备做防腐处理的，其亦进场施工完毕。2014年9月20日，整个节能服务项目交由柳化股份公司使用，由其负责生产运营管理至今。 2、本案中如下事实一审没有认定清楚： (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的事实。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的、口头的、实际的任何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承诺帮助他人付款，被上诉人进入柳化施工是柳化联系和要求的，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2)被上诉人不具备防腐保温工程的施工资质，也没有与柳化股份公司签订有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仅仅有进入柳化进行防腐施工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和柳化股份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3)上诉人没有从被上诉人施工的部分获取利益的事实。 A、该项目坐落于柳化股份公司内，柳化股份公司是利益获得者； B、上诉人与柳化股份公司的协议及工程结算中，均没有包含防腐处理这部分内容：防腐属于添附的内容，没有该部分内容，也不会影响项目的正常使用，是柳化股份公司出于自己长久利益的考虑，单方要求被上诉人施工的，并与之单独结算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 C、柳化股份公司从没有向上诉人直接支付过防腐处理这部分内容的工程款，也未以利润分成的形式支付过防腐处理这部分内容的工程款，或承诺或有协议在将来向上诉人支付该防腐处理这部分内容的工程款； D、上诉人没有不当所得。被上诉人可能发生的损失(施工的成本)，但上诉人并不因被上诉人发生的损失获得利益(即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发生的损失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3)被上诉人虽然有在柳化股份公司节能项目中施工的事实，但是其怎么参加进来的，其与柳化股份公司怎么协商的，是提供免费服务还是借免费施工该项目为样板打广告，为自己的更大利益而宣传自己的能力，或是怎么收费，何时收费这些事实，被上诉人与柳化股份公司各执一词，—审并未正确认定清楚； (4)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造价，仅为单方主张，没有经过核实和受益方认可，就作为定案依据，属于事实依据不充分； (5)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发生指挥、委托的关系，也从未签字证明、认可被上诉人的任何施工内容及工程量方面的数据。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1、我国《合同法》的重要基本原则是相对性，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的、口头的、实际的任何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从未承诺过帮助他人代付款，不具有与被上诉人合同相对方的地位，没有享受合同相对方的权利，故不应承担合同相对方的义务。现—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 2、上诉人未获取利益。柳化股份公司或者其任何第三人从来没有因节能项目向上诉人支付过防腐处理这部分内容的工程款，也未承诺或有协议将来向上诉人支付该工程款，上诉人从未因节能项目获取了工程利益，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3、上诉人没有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可能发生的损失(施工的成本)，但并未因此导致上诉人获得利益，其发生的损失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本案中，与被上诉人之间第一不是项目资产的所有者，第二是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第三是没有获取施工利益，第四是没有因自己得利与被上诉人损失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上诉人的内容，改判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 被上诉人淳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柳化股份陈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没有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淳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三能公司与柳化股份共同支付淳金公司工程款86880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为152040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福建三能公司与柳化股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3日，柳化股份与福建三能公司签订《75t／h“三废”流化混燃炉节能服务项目合同》，合同对节能服务项目概况、双方的合作模式、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柳化股份与福建三能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并有委托代表人签字确认。2013年3月至2013年9月，柳化股份安排淳金公司对三废炉防腐保温工程进行了施工，预算编号为三废炉-F01，工程结算金额为820240元，施工单位淳金公司员工莫晓凯、建设单位柳化股份员工罗斌在柳化工程项目结算审核表上签字。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月25日，柳化股份安排淳金公司对三废炉下降、上升管改动后保温工程进行施工，预算编号为三废炉-F02，工程结算金额为48562元，施工单位淳金公司员工莫晓凯、建设单位柳化股份员工罗斌在柳化工程项目结算审核表上签字。2014年9月12日，柳化股份与福建三能公司签订《75t／h“三废”流化混燃炉节能服务项目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约定2014年9月20日福建三能公司正式将项目交由柳化股份负责生产运营管理，即日起，开始计算福建三能公司效益分享期。2015年3月25日，柳化股份发送传真件给福建三能公司，内容为“关于75t/h三废混燃炉项目-防腐保温工程，该工程为项目后期工作内容，于2014年1月底完工。因工作量核定及结算价格事宜，经多次复核与协商，至2015年1月底达成一致意见，工程总结算价为￥868802.00元。现拟定好该工程合同（合同号：G-2012-01-F01）并经施工方和我方签字盖章，请贵公司共同办理相关手续。顺颂商祺”。2015年4月13日，福建三能公司回复柳化股份“关于75t/h三废混燃炉项目-防腐保温工程合同结算事宜，我司与贵司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75t/h三废流化混燃炉节能服务项目合同》补充协议，对整个工程投资进行了结算并核定了结算单价。故现对贵司2015年3月25日提出的防腐保温工程合同结算一事，我司认为该费用不应再由我司承担。望贵司理解为盼！顺颂商祺”。2017年5月8日，淳金公司就75t／h三废混燃炉防腐保温工程款支付问题发送联系函给柳化股份，要求柳化股份支付工程款868802元。因柳化股份和福建三能公司均未向淳金公司支付工程款，淳金公司催索无果后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请求。 另，2018年1月31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2破申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西柳化氯碱有限公司对柳化股份的重整申请。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作出（2017）桂02破申17号决定书，指定柳化股份清算组担任柳化股份管理人，由王颖担任管理人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接受发包人的委托，完成建设工程施工任务，发包人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柳化股份以其与福建三能公司签订的《75t／h“三废”流化混燃炉节能服务项目合同》的内部约定辩称“案涉项目系由福建三能公司投资并负责建设，并在建设完成后交付柳化股份实际运营，柳化股份作为实际运营单位不负责案涉项目建设，不应承担项目建设过程中的任何费用，包括淳金公司主张的防腐保温施工费用，项目建设阶段的所有费用均应由项目投资方福建三能公司承担，与柳化股份无关”，该院认为，《75t／h“三废”流化混燃炉节能服务项目合同》系柳化股份与福建三能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其合同内容只能约束柳化股份与福建三能公司，本案中，淳金公司在柳化股份的安排下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双方虽一直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柳化股份认可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柳化股份亦与淳金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柳化股份应对淳金公司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福建三能公司以其与柳化股份签订的《75t／h“三废”流化混燃炉节能服务项目合同》及《75t／h“三废”流化混燃炉节能服务项目合同补充协议》的内部约定辩称“《75t／h“三废”流化混燃炉节能服务项目合同补充协议》明确2014年9月20日福建三能公司将75t／h“三废”流化混燃炉项目交由柳化股份负责生产运营管理，所产生的费用由柳化股份负责，淳金公司的诉讼标的是由防腐保温项目而得来，该项目是柳化股份自行与淳金公司联系，由淳金公司进行施工，并非福建三能公司所要求，福建三能公司与淳金公司没有建立起事实和法律关系，淳金公司和柳化股份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与福建三能公司无关”，同理，该院对福建三能公司的该辩称亦不予采信。75t/h三废混燃炉项目-防腐保温工程系柳化股份与福建三能公司的合作项目，淳金公司系由柳化股份安排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且淳金公司知晓福建三能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投资方，故作为涉案工程投资方的福建三能公司，无论其与柳化股份就双方的合作作何约定，福建三能公司也应对淳金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柳化股份与福建三能公司之间可以就双方签订的合同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因柳化股份与福建三能公司均认可整个75t/h三废流化混燃炉项目工程已交付使用并分享收益，且双方对淳金公司工程款数额本身并无异议，故柳化股份与福建三能公司应共同向淳金公司支付工程款868802元。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工程款支付的时间及利息的计付标准，柳化股份于2015年3月25日传真给福建三能公司的信件中明确“2015年1月底达成一致意见工程总结算价为￥868802元”，因柳化股份与福建三能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月底前交付使用且对于涉案工程款数额为868802元均无异议，故淳金公司诉请本案工程款868802元的利息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该院予以支持。柳化股份与福建三能公司应从2015年2月1日起，以868802元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工程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淳金公司诉请工程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再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柳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三能节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柳州市淳金防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6880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68802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柳州市淳金防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8元（柳州市淳金防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三能节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也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福建三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福建三能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虽然施工方淳金公司与建设方柳化股份、投资方福建三能公司均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各方对淳金公司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均无异议，且本案工程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淳金工程有获取工程款的权利；第二、本案工程款经过柳化股份和淳金公司核算确定，福建三能公司在复函柳化股份时对工程款的数额也未提出异议，只是对付款责任提出异议，因此，本案的工程款数额可以确定；第三、本案工程项目是柳化股份以口头形式发包给淳金公司施工的，柳化股份应当对淳金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但涉案项目是柳化股份和福建三能公司共同合作的项目，按照双方签订的《75t／h“三废”流化混燃炉节能服务项目合同》第2.1.3条、2.1.3.1条、6.2条、8.1条的约定，以及双方《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1、项目工程由福建三能公司负责投资、建设、安装、试车投产完毕后，将项目交给柳化股份负责生产运营管理；2、2014年9月20日，福建三能公司将项目建设完成，正式将项目交给柳化股份生产运营管理；3、约定效益分享期为五周期年（60个月），在效益分享期内，建筑物及设备所有权归福建三能公司所有并分享收益，效益分享期满后，项目产权从福建三能公司转移到柳化股份。本案的涉案工程项目是在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25日期间施工，仍然在福建三能公司的建设施工期内，所产生的费用属于福建三能公司的投资建设费用。按照与柳化股份的项目合同约定，福建三能公司应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第四，福建三能公司认为本案的工程没有约定在福建三能公司和柳化股份的协议及工程结算中，是柳化股份为自己的目的而自行建设的项目，应由柳化股份自行承担。这一观点不成立。首先，福建三能公司主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结算完毕并不属实，双方的《补充协议》并没有对双方合作的项目进行结算。其次，如前所述，本案涉案工程的工期在移交柳化股份之前（2014年9月20日正式移交），属于福建三能公司投资建设期。再次，该工程在双方的合作项目中已经完成，且已经投入使用，福建三能公司一直有派员在该项目负责，对本案涉案项目的建设十分清楚，此前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工程的认可。因此，本案的工程款应由柳化股份和福建三能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本案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淳金公司与柳化股份或福建三能公司没有签订合同，对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福建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8元（福建三能节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全部由福建三能节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愿 审判员 古龙盘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罗贵琼 书记员李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