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17426号原告：程洁明，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190346327G。法定代表人：潘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洁明与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洁明，被告家用电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洁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08年1月至2016年7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669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93年4月起至今一直在家用电器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内从未休带薪年休假，家用电器公司也未按法律规定向原告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家用电器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1.年休假工资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的规定可以看出300%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包含了100%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其余200%实质是对用人单位应按法律、法规规定安排却未安排劳动者享受带薪年休假行为所承担的一种惩罚责任所付出的惩罚性赔偿，对于劳动者来说是应享受年休假却未享受到的一种补偿而非劳动报酬。2.年休假工资的支付时间。《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说明了“年度”是指公历年度。年休假条例和办法中反复提及的“本年度年休假”、“跨年度年休假”都是指的公历年度，而非指顺延年度。因此，对于年休假的准确表述应当为“20XX年度年休假”而不是“20XX年X月X日至20XX年X月X日的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公司按照年休假不跨年度安排的原则，每个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应当在每年度时支付。3.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应当为普通时效。关于劳动纠纷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普通时效，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1年。关于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之争，本质是对年休假工资是否属于“劳动报酬”的争议。年休假工资为普通工资的三倍，其中只有一倍为工资，另外两倍为福利待遇，且按照年休假条例，年休假原则上不跨年度，故年休假工资应当在每年年底支付，具有明确的给付时限，故当然应当适用普通时效。对于“劳动报酬”的认定不应以名称而论，而应当以其法律性质来进行辨析认定，年休假工资报酬中，虽有工资二字，但不具有工资之实。探究年休假相关法规的立法目的，即为员工福利之一部分（休假了就没有年休假工资，没有休假才发放年休假工资），而对特殊时效的立法目的，也为对劳动者因劳动而获得报酬这一基本权利的特别保护，故对其适用应严格限定，而不可随意扩大。综上，年休假工资报酬应适用普通时效。4.年休假工资适用普通时效的法律后果。原告在任何时间提起仲裁或诉讼，其有权要求的年休假工资，应当为上一年度的年休假和本年度的年休假，即最长为两年的年休假。本案中超过诉讼时效部分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部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二、被告已经足额向原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被告在该年度正常发放的工资里面已经足额支付了原告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处处为员工着想，实际上即使被告单位经营困难，停工停产后仍然足额支付原告几个月的全额工资，至今仍向大部分员工支付基本生活费。被告多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各位员工，考虑到休假因人而异，所以向本案的原告以金钱的形式支付了带薪年休假工资，但是由于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被告对工资支付台帐负有保存两年的法定义务，所以被告在支付完带薪年休假工资之后超过两年的台帐均没有保存，对超过两年部分没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举证责任在原告一方，原告证据无法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2016年度不应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被告在2016年8月15日起就停工停产，而且在2016年8月起发放四个月的全额工资。原告在享受四个月的全额工资的过程中不需要任何劳动，该四个月的假期足够补偿原告以往的以及该年度的全部年休假。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家用电器公司于1990年1月15日进行工商登记。程洁明主张其于1993年3月起入职家用电器公司，其自1994年1月在家用电器公司参保，家用电器公司确认程洁明是其员工。2018年4月9日，程洁明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其2008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690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受理，程洁明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程洁明提交2008年至2016年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主张其2008年至2016年的收入即为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上显示的申报收入额。根据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程洁明2008年至2016年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1000.96元/月、1107.13元/月、1180.46元/月、1607.5元/月、1594.75元/月、1918.88元/月、2117.04元/月、2486.17元/月、2194.25元/月，其中2016年1月至7月月平均工资为2345元/月。双方对是否已安排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存在争议。程洁明主张家用电器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也未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则认为带薪年休假工资已包含在工资中，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另查：此前，家用电器公司员工孙钢元等42人于2016年10月18日起诉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等42案（以下简称此前42案），要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自2008年以来带薪年休假工资。该批案件审理中，家用电器公司抗辩主张其已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原告的带薪年休假，并提交面向全厂发出的节日放假通知及公告通知签收表等材料，拟证明其方已面向全厂员工实施该放假制度。本院以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已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判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孙钢元等相应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作出后，家用电器公司不服，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理由中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家用电器公司该项陈述与一审时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纳；家用电器公司所主张的四种调休方式没有依法考虑职工本人意见，亦没有提供相应的休假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遂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目前，前述案件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应否支付原告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鉴于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依据证明程洁明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家用电器公司的成立时间及程洁明的参保情况，本院认定程洁明于1993年3月入职。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程洁明自2008年1月1日起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其中2008年至2012年各享有10天，2013年享有13天（59÷365×10+306÷365×15，向下取整），2014年至2015年各享有15天，2016年1月至7月享有8天（212÷365×15，向下取整）。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十条的规定，年休假工资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直至2018年7月方才协商一致解除，家用电器公司主张年休假工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应适用普通时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程洁明所主张的2008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家用电器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安排程洁明休带薪年休假，亦未举证证明已向程洁明足额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程洁明主张2008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有据。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经核算，程洁明应收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16336.7元[（1000.96+1107.13+1180.46+1607.5+1594.75）÷21.75天×10天×200%＋1918.88÷21.75天×13天×200%＋（2117.04+2486.17）÷21.75天×15天×200%＋2345÷21.75天×8天×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程洁明支付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336.7元；二、驳回原告程洁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原告程洁明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程洁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绪源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英毅许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