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天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埒西一八村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曾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东、苏沛珊，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江海区鑫海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武东村礼东公路北边（自编02）厂房。法定代表人：韩海鹰，厂长。上诉人中山市天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鑫海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5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鑫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双方交易的总货款金额为295146.45元有误。依据鑫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并不能认定货款总额为295146.45元。据核实，鑫海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中，送货单的数量应为17份，而不是20份。鑫海公司提交的17份送货单所反映的货款总额应为264489.04元。如果扣除双方争议的2016年12月6日送货单所反映的货款57273.75元，双方交易的总货款应为207215.29元。此外，在原审认定的货款金额中包含了模具费5700元，如果法院认定天淇公司需要支付模具费用，鑫海公司也应返还该模具给天淇公司。二、原审认定2016年12月6日所定货物“7号拉手”和“8号拉手”为天淇公司所定并据此认定天淇公司支付相应货款57273.75元，没有事实依据。鑫海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天淇公司向鑫海公司订购该批货物。该批货物是鑫海公司送错给天淇公司，天淇公司已多次催促鑫海公司拉回该批货物。三、原审认定废料金额有误，应为47398.35元。①2015年12月13日出仓单明确记载废料的重量（2053.6公斤）、单价以及总金额，鑫海公司所添加2000公斤并未经天淇公司确认，原审认定该出仓单所记载的废料重量为2000公斤与事实不符。②原审仅仅依据鑫海公司的自认而认定201#废料单价为每公斤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废料单价应为每公斤4.5元。四、关于天淇公司要求质量赔偿的问题，天淇公司有录音可以证实鑫海公司确认其所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同时鑫海公司的货物存在的沙眼沙孔等质量问题必然会导致天淇公司的经济损失，在原审中，天淇公司要求抵扣鑫海公司货款5350元是合情合理的。鑫海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辩称，鑫海公司与天淇公司合作多年，每件产品都是和天淇公司老板王建军设计、开模、生产，所以很熟，一开始有下单、合同，后来全部是口头下单，单价多少，什么时间结账，说好生产，收款。但后来款越来越难收，拿废料顶货款也不愿意了，帐期越拖越长，话越来越难听，电话不听，短信不复，长期不给帐，造成鑫海公司经营困难，只有一条路，求法院要回货款。所以，所有出示的单据都是双方合作的见证。以前庭审时，天淇公司都承认这些单据都是真实的，欠鑫海公司的钱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现恳请法官按证据，事实来公正判决。鑫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淇公司立即向鑫海公司支付货款1253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海公司与天淇公司有业务往来，鑫海公司据天淇公司的要求为其供应金属铸件。鑫海公司持有天淇公司的员工钟争艳等签收的20份送货单、废料出仓单等向天淇公司主张支付货款125368元。天淇公司对20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确认是其员工签收了送货单的货物，并承认委托钟争艳代表天淇公司收取鑫海公司的货物。但认为上述送货单中2015年12月6日数量为418.7公斤的7号拉手和数量为1108.6公斤的8号拉手并非天淇公司所订购的货物，鑫海公司送错到天淇公司处，另外有部分货物的单价和重量有错误，还有部分货物存在沙眼和沙孔等质量问题，要求扣减5350元。天淇公司认为鑫海公司诉求货款的金额与事实不符，其仅欠鑫海公司货款19691元。天淇公司向一审提供了2014年7月4日天淇公司的采购订单1份，以证明双方交易都是通过发送采购订单向鑫海公司订购货物，没有发送采购订单的货物是鑫海公司送错到天淇公司处，要求鑫海公司拉回送错的货物，但无法提供所有的订购货物单据，称其他的采购订单并未经天淇公司的签名确认。鑫海公司对天淇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4日采购订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采购订单恰好证明双方约定的货款单价是不含税价，并称该采购订单是双方刚开始交易时的书面下订凭证，后来天淇公司一般以口头形式下订，所以并非所有的交易均有书面采购订单。鑫海公司表示涉案的产品均是按天淇公司的要求所生产，不可能生产非经天淇公司订购的产品送货给天淇公司。天淇公司上述认为送错货的2015年12月6日送货单显示7号拉手和8号拉手数量分别为418.7公斤和1108.6公斤，单价均为每公斤37.5元，金额分别为15701.25元和41572.5元(合计金额57273.75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天淇公司的员工钟争艳的签名。天淇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上显示的产品名称、数量、单价、交货时间，货款金额不含税等，有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海鹰和天淇公司的总经理王建军的签名确认。另查，据鑫海公司、天淇公司双方提供的出仓单和天淇公司确认的数据显示：2015年12月2日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海鹰写给天淇公司的单据显示为304不锈钢废料2562公斤，有韩海鹰签名确认。鑫海公司、天淇公司分别持有的2015年12月13日出仓单一式两份，内容一致，均显示：304#废料2053.6公斤，单价为每公斤7.5元，金额为15402元，并有韩海鹰签名及书写的“实收2000公斤”字样。鑫海公司所持有2015年12月22日的出仓单显示304#废料1605.3公斤、201#废料164.8公斤，该出仓单上有天淇公司的员工宋东的签名，鑫海公司附有当天称重记录单，显示的数量与出仓单一致，鑫海公司在称重记录单上另外添加有“实际304#1240公斤、201#530公斤”，但称重记录单据上没有任何签名。天淇公司对鑫海公司添加的所谓实际数量不予认可。天淇公司持有2015年12月22日出仓单的另一联，但另外添加了304#废料的单价“7.5”、201#废料的单价“4.5”及“合计12781.35”字样，鑫海公司对天淇公司另外添加的单价和金额不予认可。天淇公司还提供了一张2015年12月2日所写的字条，显示：“304#废料2382.5×7.5=17868.75，201#废料180×3=540”字样，另外还有铅笔书写“戴志英”及其手机号码和QQ号码。再查，一审庭审中，鑫海公司、天淇公司双方对鑫海公司提供的20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合计为295146.45元以及天淇公司已支付给鑫海公司的货款为132850元无异议。鑫海公司主张天淇公司欠其已开具给天淇公司金额为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需承担的税费4347元，再加上天淇公司2014年累计结欠鑫海公司的货款3024元，抵扣鑫海公司购买天淇公司的废料款44298.75元后，天淇公司尚欠鑫海公司货款125368元未支付，遂向一审提起诉讼如前述。一审法院认为，鑫海公司与天淇公司之间成立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天淇公司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即天淇公司收到鑫海公司价值295146.45元的货物，有其员工签收的送货单及天淇公司的陈述等为凭，一审予以确认。天淇公司、鑫海公司双方对天淇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132850元无争议，一审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天淇公司是否订购了2016年12月6日送货单的货物，鑫海公司是否送错该货物给天淇公司；二、天淇公司出售给鑫海公司的废料金额应是多少。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的问题。首先，天淇公司抗辩称其没有订购2016年12月6日送货单价值57273.75元的货物，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除2016年12月6日送货单外其所收取的其余货物双方均是通过采购订单确认后才送货，而且天淇公司收取鑫海公司该批货物后至今也未退回给鑫海公司；其次，天淇公司认可钟争艳是代表其公司向鑫海公司采购货物，而该批货物也是钟争艳签名确认收货，没有证据证明天淇公司曾经向鑫海公司提出过该批货物非其所订购的产品。据现有的证据，一审认定2016年12月6日送货单的产品是天淇公司所订购的货物，天淇公司的员工钟争艳收取了该批鑫海公司价值57273.75元的货物，天淇公司应向鑫海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故该笔货款不应从天淇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二、关于天淇公司出售给鑫海公司的废料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天淇公司提供2015年12月2日的单据显示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海鹰签名并书写有304不锈钢废料为2562公斤，而鑫海公司提供的纸条显示废料的数量、单价和金额是墨水笔书写，天淇公司的员工戴志英的签名是用铅笔书写，天淇公司称戴志英是2017年才在其公司工作，而且纸条的内容与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海鹰出具给天淇公司的单据所确认的品种、数量和金额不一致。假设戴志英是代表天淇公司签名确认纸条内容，却使用容易涂改的铅笔签名，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采信天淇公司所提供的有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的废料品种、单价和金额，应为304#不锈钢废料2562公斤×7.5=19215元。其次，鑫海公司、天淇公司分别持有的2015年12月13日出仓单内容一致，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海鹰在收货时已经签名确认并添加说明确认“实收2000公斤”，因此一审认定该批废料为304#不锈钢废料2000公斤×7.5=15000元。第三，鑫海公司、天淇公司双方提供的2015年12月22日的出仓单均显示304#废料1605.3公斤，201#废料164.8公斤，该出仓单上有天淇公司的员工宋东的签名，对其他添加的部分因未经对方认可，一审不予采信。在天淇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不锈钢废料的单价为每公斤4.5元的情况下，一审据鑫海公司自认的单价按每公斤3元计算201#不锈钢废料的货款。综上，天淇公司出售给鑫海公司的废料款应为46749.15元［304#废料(2562公斤+2000公斤+1605.3公斤)×7.5元=46254.75元，201#废料164.8公斤×3元=494.4元］。三、据天淇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所载内容及双方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货物的单价是不含税价，但鑫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天淇公司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支付相关税费的约定，双方应另行解决。鑫海公司要求扣减税费4347元，一审不予支持。四、天淇公司抗辩称鑫海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存在沙眼和沙孔等质量问题，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证明存在的上述问题造成其任何的损失，以及其主张扣除5350元的依据，一审对天淇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另外，鑫海公司在对账单中列有2014年天淇公司累计结欠的货款并计算在所欠涉案货款中，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货物交付证据，天淇公司对该部分货款不予认可，一审对鑫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淇公司尚欠鑫海公司的货款应为天淇公司收货的货款总金额扣减天淇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并抵扣鑫海公司向天淇公司购买废料应支付的货款后所得金额为115547.3元(295146.45元-132850元-46749.15元)。鑫海公司请求天淇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15547.3元，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鑫海公司的诉求超出上述核定部分，一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天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鑫海公司支付货款115547.3元；二、驳回鑫海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8元，减半收取1404元，由鑫海公司负担110元，天淇公司负担1294元(该款鑫海公司已向一审预交，天淇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鑫海公司，一审不再另行收退)。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鑫海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数量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且双方不争，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鑫海公司于一审提交了2份《鑫海对账单》及18份送货单以证明其诉求。其中2份《鑫海对账单》对已收货款部分均载明其已经收到天淇公司货款132850元（6000元+7000元+20000元+30000元+19850元+50000元）；2016年10月14日的送货单载明货款为19850元，并有“已付款韩海鹰2016.10.14”字样。鑫海公司认为该19850元与《鑫海对账单》中载明的“2016.11收19850元”系同一笔款项。天淇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7年6月30日《天淇公司对账单》已经付款或冲抵金额部分载明，天淇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为132850元（6000元+7000元+20000元+30000元+19850元+50000元）。二审审理期间，鑫海公司、天淇公司双方确认送货单为18份，交易总金额为293546.45元。天淇公司确认废料款为一审认定的46749.15元。天淇公司二审提出其于2016年10月14日曾支付19850元，该19850元与《天淇公司对账单》中的19850元系两笔款项，即天淇公司曾先后支付两笔19850元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关于鑫海公司、天淇公司双方交易总额的问题。本案中，鑫海公司、天淇公司双方于二审时确认，鑫海公司向一审提交的送货单为18份，该18份收货单交易的总金额为293546.45元（已包含模具费3000元）。二、关于天淇公司已付款项金额的问题。根据鑫海公司、天淇公司于一审分别提交的《鑫海对账单》及《天淇公司对账单》，双方均认可天淇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为132850元。天淇公司二审提出其于2016年10月14日曾支付19850元，该19850元与《天淇公司对账单》中的19850元系两笔款项，即天淇公司曾先后支付两笔19850元的款项。而鑫海公司则认为该收货单19850元与《鑫海对账单》中载明的“2016.11收19850元”系同一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天淇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7年6月30日《天淇公司对账单》已经确认其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32850元，一审判决认定天淇公司已付货款总额为132850元后，天淇公司对此也未提出上诉，天淇公司也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天淇公司已付货款总额为132850元。三、关于天淇公司出售给鑫海公司废料款总额的问题。二审审理期间，天淇公司确认废料款总额为一审认定的46749.15元，鑫海公司在一审认定废料款总额为46749.15元后并未上诉表示异议，视为其认可该金额，故本院认定天淇公司出售给鑫海公司废料款总额为46749.15元。天淇公司上诉认为废料金额有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2016年12月6日送货单57273.75元货物的问题。对2016年12月6日送货单价值57273.75元的货物，天淇公司认为其没有订购，系鑫海公司送错该货物给天淇公司。就此，本院认为，天淇公司的员工钟争艳已经签名确认收到该批货物，且天淇公司收取鑫海公司该批货物后至今也未退回给鑫海公司，故一审认定该批货物系天淇公司订购并判令其支付货款说理充分，有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天淇公司认为该货物非其订购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五、关于天淇公司要求质量赔偿的问题。天淇公司上诉认为鑫海公司的货物存在沙眼沙孔等质量问题，但天淇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未能证明存在的上述问题造成其任何的损失及其主张扣除5350元的依据，故一审对天淇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天淇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天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以劲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