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582民初1947号原告：郝军轩，男，1989年7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沙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红，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先明，男，1955年12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沙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娥，系胡先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沙河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郝军轩与被告胡先明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冀058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冀05民终177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冀058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郝军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红、被告胡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娥、王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军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我和被告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我占地款385000元，并赔偿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起诉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和被告系同村村民,2015年5月16日双方签订《占地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自愿将本村原第八生产队磨台地南边第一块地中间偏西1.1亩(以下简称“案涉土地”)的土地所有权转让给我长期使用，每亩转让费35万元，共计385000元；在该地范围内如有纠纷由被告负责处理，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我使用（包括露天开采）。协议签订后，2015年5月19日我支付转让费385000元。后因被告家庭纠纷致使我不能占用。现被告既不能解决家庭纠纷，也不给退款，致使双方发生纠纷。我认为，双方签订《占地协议》的内容转让了土地所有权，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相关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胡先明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我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我发生争议的民事主体不是原告，而是原告父亲郝顺朝，因为本案所依附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2015年形成的，而是12年前发生的，与原告无关。案涉土地12年前就被原告父亲郝顺朝强行圈占、采挖瓷土，我经多年维权，原告父亲与我就其多年来对案涉土地采挖毁坏等所造成的损失进行协商并达成土地补偿协议，也就是说，在原告父亲操纵下，我与原告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占地协议》的本质为补偿性质。总之，原告方侵权后，与我签订《占地协议》为土地补偿协议，而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是土地补偿款而不是土地转让费，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另外，原告所占案涉土地应在恢复耕种后予以归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郝军轩及胡先明《居民身份证》均为不发生争议的证据；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5月19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收款证明》及被告的河北省农村信用社银行卡，被告无异议，以及对被告提交的2018年5月23日白错村委会证明，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占地协议》的法律性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还是土地补偿协议的问题。原告提交原被告签订的《占地协议》，内容为，占地协议╱经双方协商同意，胡先明愿将原八生产队磨台地南边第一块地中间偏西1.1亩（南北宽15.3米，东西长44米）所有权转让给郝军轩长期使用，每亩转让费叁拾伍万元整，共计叁拾捌万伍仟元整。协议签订后在该地范围内：（1）如有纠纷由胡先明负责处理；（2）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郝军轩使用（包括露天开采）╱协议人签字：胡先明（指印）╱2015年5月16日。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占地协议》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并未经村委会同意，且约定了露天开采的内容，应为无效协议。被告在2018年3月15日庭审中对《占地协议》无异议，本次庭审中本人承认在《占地协议》上签名，否认《占地协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并主张《占地协议》是其与原告父亲就原告父亲多年来对案涉土地采挖毁坏等所造成的损失经协商达成的土地补偿协议，应为有效协议。综上，原被告对《占地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对《占地协议》的法律性质陈述不一，且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占地协议》记载内容的文义确认《占地协议》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2、被告对案涉土地是否单独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提交沙河市新城镇信访服务中心保存的其工作人员对胡某林的《谈话笔录》作为证人胡某林的书面证言，以及原告申请证人被告弟弟胡聚明及侄子胡某刚到庭作证，其中，胡聚明证言为，被告是其二哥，其父亲分得磨台地3.3亩土地，后兄弟三人在自家族人胡某林主持下通过抓阄方式各分得1.1亩，东边是被告的、自己是西边、中间是胡先入。抓阄分地后，其没有耕种，有大哥胡先入和被告耕种，分地情况未告知村委会；胡某刚证言为，被告是其二叔，其爷爷分得磨台地3.3亩土地，2000年死亡，2004-2005年父辈兄弟三人在自家族人胡某林主持下通过抓阄方式各分得1.1亩，东边是被告的、三叔胡聚明是西边、中间是其父亲胡先入，后其父亲和三叔调整，三叔种东边，其父种西边。后其父将案涉土地交给其耕种。用以证明案涉土地位于整块土地的西侧，而被告所分得土地位于最东侧，被告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属无权处分。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提出异议，并主张没有分单，空口无凭，但未能提交对案涉土地单独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谈话笔录》中胡某林陈述无被告兄弟们到场及质证意见，且经原告申请胡某林未出庭作证，以及根据《占地协议》签订时的案涉土地占用情况，被告对证人证言也不认可及证人与被告在案涉土地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本院不能确认被告对案涉土地单独享有承包经营权。3、《占地协议》签订后原告是否占用案涉土地。原告主张《占地协议》签订后因被告兄弟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予以阻止，被告又不能及时解决家庭内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导致其并未实际占用案涉土地，并申请被告侄子胡某刚到庭作证支持其主张。被告对此提出异议，并主张《占地协议》签订前由原告父亲郝顺朝占用，签订后不干了，但被告未能提交原告占用案涉土地的反驳证据，故本院确认《占地协议》签订后原告并未实际占用案涉土地。4、本院在白错村北北山磨台地现场勘验情况如下：案涉土地原状已不存在，变成了瓷土矿矿坑；原被告在瓷土矿矿坑现场指认案涉土地不在同一位置，南北相距20多米，且划不出各自所指认案涉土地的范围；原告的证人胡某刚在现场未能指认其阻止原告施工的位置。5、被告提交照片2张，以证明2013年4月27日原告父亲占用案涉土地的状况及现状，原告不认可，被告不能提供照片形成的底片，以证明照片的形成时间并说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6、被告提交的《报案材料（全部是打印字体、报案人项下无人签名）》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原告父亲12年前强行圈占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地亩数为1.5亩，原告不认可。因《报案材料》既没有提及原告父亲的文义，也无原告的签名，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6日原告郝军轩与被告胡先明就位于白错村北北山磨台地的沙河市白错第一瓷土矿（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原告父亲郝顺朝）矿坑内的案涉土地签订《占地协议》一份，约定，胡先明愿将原八生产队磨台地南边第一块地中间偏西1.1亩（南北宽15.3米，东西长44米、计673.2平方米折合1.01亩）所有权转让给郝军轩长期使用，每亩转让费叁拾伍万元整，共计叁拾捌万伍仟元整；协议签订后在该地范围内，如有纠纷由胡先明负责处理，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郝军轩使用（包括露天开采）。协议签订后，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银行卡转款385000元，被告于2015年5月19日为原告出具《收款证明》一份；原告占用案涉土地时，因被告侄子胡某刚等人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提出异议并予以阻止，原告并未实际占用案涉土地，仍保持《占地协议》签订时瓷土矿矿坑内的状态。另查明，案涉土地原为耕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等。以及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据此规定，原被告未经土地主管部门许可，擅自签订《占地协议》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约定内容涉及采矿事项，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占地协议》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见，被告依《占地协议》取得的土地转让费，应当返还原告。因双方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方与被告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致使原告并未实际占有案涉土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土地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可待权利人收集证据后，向案涉土地实际占用人主张权利（应符合立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郝军轩与被告胡先明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二、被告胡先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郝军轩38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郝军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6元，原告郝军轩、被告胡先明各负担368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25元，由被告胡先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世广人民陪审员  魏延举人民陪审员  韩德兴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国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