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初751号原告：陕西省节能环保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在陕西省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明珠大道榆商大厦A座18楼1813号。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谦，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兵，陕西丰东（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华杰，男，1960年1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被告：姜鹏，男，1983年11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被告：江苏华大海洋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沿海经济区海产品加工园区。法定代表人：姜华杰，该公司董事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来，男，1958年5月15日生，汉族，江苏华大海洋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住江苏省东台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训华，男，1975年10月3日生，汉族，江苏华大海洋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苏省东台市。原告陕西省节能环保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与被告姜华杰、姜鹏、江苏华大海洋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大集团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因姜华杰、姜鹏、华大集团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陕08民初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维持了上述裁定。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西节能环保基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谦、孙兵，被告姜华杰、姜鹏、华大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姜华杰、姜鹏连带承担按58758690元的价格回购陕西节能环保基金持有的华大集团公司的全部股份（回购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最终价格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二、判令华大集团公司就姜华杰、姜鹏按37492140元价格回购陕西节能环保基金持有的华大集团公司的3.5%的股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回购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最终价格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三、判令姜华杰、姜鹏连带承担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律师费8万元；四、判令姜华杰、姜鹏、华大集团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4日，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分别与深圳市高某精选成长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高某公司）、姜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高某公司、姜鹏分别将其在江苏省华大水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大水产公司）的2.99997%、3.5%的股权转让给陕西节能环保基金，股权转让价款分别为1350万元、2380万元。同日，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丙方）与姜华杰（甲方）、姜鹏（乙方）以及担保人华大水产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华大水产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的姜鹏拟将所持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姜鹏已经与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现各方经协商，就公司经营业绩、上市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订立如下条款：姜华杰与姜鹏承诺按以下时间表，推进华大水产公司（协议中简称为公司）在中国境内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国内A股市场上市：（1）在2014年12月31日前，公司向中国证监会递交上市申请：（2）在2015年6月30日前，公司上市申请获得发审委审核通过和中国证监会的批准，拿到核准发行的批文；（3）在2015年9月30日前，公司登陆上海或深圳交易所实现股票二级市场挂牌交易。协议第3.1条约定：若出现以下情形之一的，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享有退出选择权，有权要求姜华杰、姜鹏或者华大水产公司无条件地以现金方式收购全部或收购部分其届时持有的公司股权/股票，姜华杰、姜鹏、华大水产公司对回购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公司不具备中国证监会所要求的上市条件；（2）在本补充协议第1.1款约定的期限内，公司未能向中国证监会提交上市申请、中国证监会未受理公司上市申请、公司上市申请未获得发审委审核通过、公司上市申请未获得中国证监会的核准或公司未能登录上海或深圳交易所实现股票二级市场挂牌交易；（3）公司2014年实现的净利润（经审计）未达到本补充协议第1.2款所承诺2014年净利润的80%，即未达到8000万元；或者公司2015年实现的净利润（经审计）未达到本补充协议第1.2款所承诺2015年净利润的80%，即未达到10400万元；或者因公司及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任何相关方存在或发生对公司上市构成重大不利影响之其他事项。协议第3.3款约定的回购价款计算方式为2380万元×（1+陕西节能环保基金持有公司股权（股份）的天数÷365×10%）×回购比例，回购比例=公司回购丙方股权（股份）数量÷丙方届时持有的公司股权（股份）数量×100%。3.5条约定，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主张退出选择权应以书面形式（包括纸质书面形式，也包括电子书面形式如电子邮件等）、电话形式等方式通知姜华杰、姜鹏、公司中的任何一方后视为要求送达，姜华杰、姜鹏、公司应于收到通知或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内向陕西节能环保基金支付完毕股份回购价款，支付至陕西节能环保基金指定账户。逾期支付的，姜华杰、姜鹏、公司应按回购价款每日0.3‰（千分之三）的比例向陕西节能环保基金支付违约金。3.6条约定，华大水产公司对姜华杰、姜鹏在第3条回购中的货币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日，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与姜华杰、姜鹏又就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受让高某公司所持华大水产公司2.99997%股权的回购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与回购价格计算方式与前述《补充协议》一致。华大水产公司未提供保证。2014年3月28日，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分别向高某公司、姜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350万元、2380万元。同月31日，华大水产公司将陕西节能环保基金的股东信息在江苏省盐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实际持有华大水产公司6.5%的股权。2014年7月10日，华大水产公司更名为华大集团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截至2015年6月30日，华大集团公司未取得发审委审核通过，未获得中国证监会股票发行上市的批复。截至2015年9月30日，华大集团公司未能在上海或深圳交易所挂牌交易。自2014年3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陕西节能环保基金持有华大集团公司的股份累计天数为2100天，姜华杰、姜鹏应当按以下价格计算方式履行回购义务：2380万元×（1+2100÷365×10%）×100%+1350万元×（1+2100÷365×10%）×100%=58,758,690元（回购价格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最终价格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以上股权回购义务及支付股权回购金额应当由姜华杰、姜鹏承担连带责任。华大集团公司在陕西节能环保基金收购姜鹏转让的3.5%股权时作为保证人签署了《补充协议》，现姜华杰、姜鹏拒不履行回购义务，应当由华大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大集团公司保证的回购金额为2380万元×（1+2100÷365×10%）×100%=37,492,140元（回购价格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最终价格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因姜华杰、姜鹏、华大集团公司违约且拒不承担违约责任，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因此产生律师费损失，损失金额8万元，在此一并主张，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陕西节能环保基金的诉讼请求。姜华杰、姜鹏、华大集团公司共同答辩称：一、《补充协议》无效。1、实际控制人身份不符，权利、义务不平等。2、协议内容违法：侵害了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补充协议》约定陕西节能环保基金退出选择权，回购价格为股金额*每年10%，实质上是将股权投资变成了固定的收益，脱离了公司的经营益绩，侵犯了公司利益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3、公司担保无效：未经股东会议批准。（1）《公司法》第16条“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半数通过”（2）《公司法》第142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4、回购违法：抽逃资金。根据《公司法》第35条规定“股东不得抽逃资金”。二、起诉超过时效。1、时效的起算：（1）协议第3.1条（1）2014-12-31公司未向中国证监会递交上市申请。（2）协议第3.1条（1.1）2015-6-30公司未拿到核准发行的批文。（3）协议第3.1条（3）2014-12-31公司2014年净利润未达到8000万元。（4）协议第3.2条（1.2）2014-12-31公司2014年净利润未超过9000万元。以上时点期限有三个是2014年12月31日，有一个是2015年6月30日。最迟也应是2015年6月30日起算。律师函的发出时间2018年10月29日，距最后的2015年6月30日已超过2年时效。实际起诉日为2020年1月3日，距最后的2015年6月30日已超过4年之久。（5）诉讼时效二年：至2016年12月31日期满。三、陕西节能环保基金要求姜华杰、姜鹏、华大集团公司承担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陕西节能环保基金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姜华杰、姜鹏、华大集团公司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上列证据均具有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陕西节能环保基金提交的拟证明律师代理费问题的证据六，因各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未对律师代理费的负担作出约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姜华杰、姜鹏、华大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参加过华大集团公司的股东会，但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陕西节能环保基金诉称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3月2日，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受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委托，分别向姜华杰、姜鹏发出律师函，要求姜华杰、姜鹏于收到函件十五日内完成股权收购，支付约定的股权回购价款。2018年10月29日，北京国某（西安）律师事务所分别向姜华杰、姜鹏发出律师函，要求七日内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回购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两份《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回购条款是否有效；二、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主张案涉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华大集团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有效，其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四、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主张律师代理费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与姜华杰、姜鹏在两份《补充协议》中约定在条件成就时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可享有要求姜华杰与姜鹏回购股权的权利，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会导致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与股东抽逃出资，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华大集团公司应当在2015年6月30日前取得证监会核准上市，最迟应当于2015年9月30日华大集团公司在上海或深圳交易所挂牌交易，但华大集团公司最终实际未能实现上市，故在2015年9月30日最后一个时间节点后，本案股权回购条件成就。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可要求姜华杰与姜鹏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回购及逾期利息。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股权回购的计算方式是股权转让款×（1+陕西节能环保基金持有公司股权（股份）的天数÷365×10%）×回购比例，回购比例=公司回购丙方股权（股份）数量÷丙方届时持有的公司股权（股份）数量×100%，因陕西节能环保基金要求对其持有的全部华大集团公司的股份进行回购，故该计算方法实则系按年息10%计算回购价款。关于争议焦点二，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华大集团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推进A股上市，最迟应当于2015年9月30日在上海或深圳交易所挂牌交易。故华大集团公司未能在2015年9月30日挂牌交易，此时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应当知道股权回购的条件成就，故应从次日2015年10月1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于2017年3月2日向姜华杰、姜鹏发出律师函要求回购股权，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18年10月29日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又向姜华杰、姜鹏发出律师函要求回购股权，再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直至2020年3月17日陕西节能环保基金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华大集团公司提供的担保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投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陕西节能环保基金认可在华大集团公司提供担保时其未审核是否经过华大集团公司股东会同意，现华大集团公司否认其提供的本次担保经过股东会决议，故华大集团公司提供的担保依法应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补充协议》中未约定华大集团公司的保证期间，故本案的保证期间应认定为六个月。2017年3月2日、2018年10月29日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两次向姜华杰与姜鹏发函要求在指定时间内支付股权回购价款，但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从未向华大集团公司提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华大集团公司可依法免除保证责任。四、陕西节能环保基金要求姜华杰、姜鹏、华大集团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各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律师代理费，且律师代理费并非陕西节能环保基金主张权利的必要的支出费用，故对于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陕西节能环保基金要求姜华杰、姜鹏按《合作协议》约定的价款回购其持有的华大集团公司6.5%的股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姜华杰、姜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省节能环保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股权回购款项人民币58758690元及以37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的款项。二、陕西省节能环保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江苏华大海洋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6.5%的股权转让给姜华杰、姜鹏。三、驳回陕西省节能环保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993元，由陕西省节能环保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负担1800元，由姜华杰、姜鹏负担3341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娴审 判 员  钟红梅审 判 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