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黔03行终2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志强，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户籍地正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正安县公安局。地址：遵义市正安县公安局办公大楼。组织机构代码：00952273-7。法定代表人：姚震阳，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正安县人民政府。地址：正安县行政中心大楼。法定代表人：吴起，县长。上诉人陈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正安县公安局、正安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凤冈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7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志强与陈昌伦、陈建勇、祝建均系正安县安场镇建政村新龙组村民。陈昌伦、陈建勇、祝建均对自己家房屋被拆迁不服，为此，祝建、陈建勇还因为拆迁问题向正安县安场镇人民政府、正安县人民政府进行过信访。2017年9月25日，原告陈志强、祝建、陈昌伦、陈建勇四人为拆迁问题到北京上访，后被相关工作人员于2017年9月28日遣返回正安，公安机关对原告陈志强等四人越级进京信访的行为，根据《信访条例》的规定，进行了训诫。2017年10月20日下午14时许，陈昌伦、祝建、陈志强、陈建勇一起相约来到重庆綦江，准备去北京。四人在重庆商量后，决定由陈昌伦一人去北京并购买了火车票，其间陈昌伦用重庆一餐馆的座机号码为023487×****的电话给正安县安场镇政法委书记朱湘渝，称自己要到北京取9月25日上访时未能带走的包裹，朱湘渝问陈昌伦不是说好了要等到星期天（10月22日）联系后回复，陈昌伦便说“你们自己考虑”，通话过程中，陈昌伦还称自己分分钟都可以去北京，后双方挂断了电话。朱湘渝通话后将情况向安场镇政府相关领导进行了汇报，因考虑到正值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京召开的特殊时期，安场镇人民政府经排查，认为陈昌伦等人应在重庆，可能进京上访，于是组织安场镇干部进行继续排查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安场镇党政干部及正安县公安局干警共十余人一并到重庆查寻及劝返原告等人，因原告等人手机关闭，无法联系到原告等人。后在重庆公安机关的协助下，于2017年10月21日凌晨在重庆市××一名称为“双凤宾馆”的一客房内，将原告陈志强等四人找到，并劝返回正安，并在陈昌伦等人身上查获一张陈昌伦购买的2017年10月21日上午10时42分重庆北站发往北京西站的火车票一张、北京市地铁换乘图、陈建勇撰写的不服房屋拆迁的申诉书一份。因原告陈志强等四人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正安县公安局于10月21日当日立案调查，经过扣押相关物证、询问当事人及收集相关证据后，公安机关认为事实已经查清，并依法进行了处罚前的告知，于2017年10月2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正县公法行罚决字[2017]1503号），认为原告陈志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对原告陈志强处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已执行）。原告不服，向正安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正安县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正府行复[2018]3号），维持了正安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志强与陈建勇、陈昌伦等人在前有进京越级上访被训诫的情况下，明知当地党委政府具有维稳，控访的工作职责，向政府相关人员提出自己要去北京必然会引起政府的排查与稳控。对原告等人遗留在北京的物品，政府相关干部与原告等人在事前已约好答复时限，但在该答复时限未到的情况下，原告等人仍在十九大召开特殊时期，以自己要去拿回留在北京的物品为由进京，并以“分分钟进京”，“你们自己考虑”的语言对话政府相关干部。且实际也已购买好进京的车票。同时原告等人用重庆一家餐馆的座机电话与政府干部联系，在稳控的相关人员查找原告等四人时，其四人电话均处于关机状态。原告等四人的行为明显让稳控的相关人员无法查找其下落，导致当地政府工作人员及公安干警多人多地寻找其下落。故原告等人为发泄心中的不满情绪，在自己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在特殊时间以进京相威胁，造成相关政府机关不得不组织相关人员查找及稳控，其行为已干扰了相关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扰乱了正常的信访秩序和公共管理秩序，构成寻衅滋事，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原告认为本案被告正安县公安局不具有管辖权的理由，因为原告扰乱的是正安县相关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且原告也系正安县居民，故正安县公安局对此事进行管辖并无不当。被告正安县公安局在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进行了处罚告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的规定，对原告处以五日的行政拘留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被告正安县人民政府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复议程序，其作出的复议决定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志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正安县公安局、正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志强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一审原告陈志强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拘留处罚决定；3、撤销正安县政府复议决定；4、将本案中的征用土地、滥用职权、非法拘禁、徇情枉法等犯罪行为移送相关部门处理；5、责令正安县政府、公安局赔礼道歉，赔偿上诉人差旅费、误工费等损失。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0月12日之前，正安县政府成立了县工业园区拓展工业指挥部，一方面制定征收补偿方案和补偿标准，另一方面负责排查矛盾纠纷和不稳定因素、打击维权群众。10月12日之后，县政府在未经省政府和国务院批准的情况下，压低补偿价、拒不给失地农民投交社保，批准指挥部征收40万平方米（实际占地60万）用于厂房和基础设施建设，上诉人等人依法维权，但县镇两级政府对群众的合理诉求置之不理，信访部门不作回复。群众不同意政府非法征收，政府领导怀恨在心，伺机报复。2017年4月20日，政府干部500余人突袭新龙组，暴力摧毁住房、强铲庄稼，非法镇压、抓捕群众，截至9月，近200余户受到不同程度侵害，还发生了有人喝农药死亡的惨剧，几十户人被断水、断电，上诉人等也在受害之列。9月25日，上诉人等人为减压到北京旅游，27日早上离开宾馆后即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员抓捕，后被带回非法拘禁和审讯43小时。自9月28日起，上诉人等人多次请求政府干部朱湘渝等取回放在北京的行李无果。10月20日，上诉人等人为进京取回行李，途经重庆，14时许，在重庆綦江善意打电话告诉朱湘渝，“要么你们去北京帮我们拿回行李，要么我们自己到北京去拿回行李”，在被朱湘渝拒绝的情况下，四人决定由陈昌伦一人到北京去拿行李。凌晨，上诉人等人正在熟睡，即被安场镇等20余人以涉嫌进京上访为由押回正安县公安局非法审讯，后以寻衅滋事对上诉人拘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证据收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采信了情况说明，而情况说明的制作主体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排除运用假证捏造进京威胁的事实，从而将上诉人进京主动挽回损失的行为，定性为发泄心中不满情绪的威胁行为，将公案机关非法抓捕的结果认定为干扰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的行为，将上诉人未到任何机关信访的行为认定为扰乱正常信访秩序和公共管理秩序的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的司法解释规定，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实施了刑法293条规定“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强拿硬要或任意损毁、占有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严重混乱”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而上诉人并没有实施以上行为，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庭前未交换证据，程序违法。4月9日上午在凤冈法院开庭审理，直接到庭审前，一审法院未进行证据交换，导致上诉人在庭审中不能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发表意见。因庭审前和质证时均未亲眼查看公安证据，一审法院仅询问对证明事项是否有异议，因心存质疑但又说不出道理。后经前往凤冈法院仔细查阅，发现被上诉人所证明的事项前后矛盾、无真实性、合法性和逻辑性，但一审法院却将这些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导致审理实体违法、结果违法、判决错误。五、行政复议无效。安场瑞毫工业园区是正安县政府自己设立的，人、财、物均隶属县政府直管。安场镇政府仅是被委托实施非法征地的机关，县公安局和安场派出所是专门对阻工群众进行打击的机关。因此对上诉人的打击陷害行政处罚案，不应当由县政府复议，应由遵义市政府复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颠倒黑白，使用非法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案件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撤销正安县公安局的处罚决定和正安县政府的复议决定。被上诉人正安县公安局答辩称：一、维持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维持正安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二、维持一审法院的一审判决。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2017年9月20日，上诉人等4人采用串联方式从贵阳到北京，因上诉人等人涉嫌越级上访，安场派出所对其4人分别训诫。10月20日，陈昌伦用座机拨打安场镇朱湘渝电话，威胁要去北京上访以解决非法诉求，朱湘渝立即向安场镇人民政府汇报，后安场政府向我局报案。为确保十九大顺利召开，我局安排人员对上诉人等人进行查找，后经研判，得知陈昌伦等人在重庆綦江，后于21日凌晨2时许在重庆双凤宾馆将上诉人等4人抓获，并在陈昌伦身上查获北京火车票、北京地图，并将其4人带回正安县。经进一步核实，陈昌伦等人采取串联方式相约到重庆綦江后，策划由陈昌伦一人前往北京上访，其余三人则在原地等待。我局认为，陈昌伦等人借十九大召开期间，故意打电话告诉政府工作人员将去北京上访，然后关机，意在制造事端，造成政府恐慌，对政府施压。陈昌伦等人于9月28日被正安县公安局训诫后仍不改正，携带信访材料进京上访，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我局根据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拘留5日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就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及理由，我局认为，一是陈昌伦等人于2017年9月20日相约到北京，被北京人员送回正安后，因越级上访被我局依法训诫，陈昌伦等人本应引以为戒，然而其四人借十九大召开之机，再次组织进京，并推举陈昌伦上访。公安机关在查获陈昌伦时，从其身上查获信访材料及北京地图，表明其上访意图明显。二是陈昌伦等人借十九大召开之机，以到北京取包裹为名，秘密到重庆綦江，然后打电话给政府工作人员，肆意挑衅，故意制造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综上，上诉人等人因不服政府拆迁，经信访部门处理后到北京上访，经公安机关训诫后仍不改正，再次到北京上访，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裁适当。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维持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和正安县政府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正安县政府答辩称：一、正安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9月20日，陈昌伦等4人相约去北京，9月28日被送回正安。因其4人涉嫌越级上访，安场派出所分别对该4人进行训诫。10月20日，其4人再次组织去北京，并在綦江用座机电话拨打安场镇朱湘渝的电话，要求解决遗留在北京的背包问题，扬言如果处理不好要到北京去，其余3人在原地等待。凌晨2点左右，上诉人等人在重庆双凤宾馆被抓获并带回正安。上述事实有从陈昌伦身上查获的火车票、北京地图、其他人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正安公安局受理本案后，依法询问当事人，对相关物品进行保全。上诉人被北京人员送回正安后，因涉嫌越级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上诉人本应引以为戒。然而正值十九大期间，上诉人不顾公安机关的训诫，再次协商组织并以进京相威胁，导致安场镇工作人员及公安干警多方查找上诉人下落，其行为已扰乱了正常的信访和公共管理秩序，正安公安局依法作出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二、答辩人复议程序合法。2017年12月14日，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复议法的规定，受理了答辩人的复议申请，并在规定时间内向正安公安局送达了复议答辩通知书，正安公安局依法答复并提交了作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在法定行政复议期间，经认真审查，提出了维持的复议意见，经答辩人负责人同意，作出了复议决定，并送达了上诉人。综上，正安公安局作出的原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复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为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1日，中共正安县纪委、正安县监察局就安场镇稳控陈志强等人一事，对该镇进行通报批评，并责令安场镇党委、政府作出书面检查。本院认为，《信访条例》规定，公民有权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国家保护信访人的合法权益，但信访人应当遵守信访秩序，依法定程序和步骤信访。本案中，上诉人等人因房屋拆迁问题不服，本可通过诉讼等正当途径予以救济，但却越级进京上访，并被公安机关训诫。上诉人等人被训诫后，更应依法、妥善行使自己的救济权利。但上诉人等人被训诫后，在党的十九大召开期间，秘密聚集到重庆綦江，经商量由陈昌伦以“进京取包裹”为名、“分分钟进京”“你们自己考虑”等话语挑衅政府干部，并购买车票由陈昌伦一人携带北京地铁换乘图和申诉书进京，另外三人在原地等待。后安场镇组织人力前往重庆綦江排查和稳控，并因此事受到正安县纪委、监察局通报批评。以上事实说明上诉人与其他三人相互串联、有组织、有计划、有步骤地进京上访，客观上影响了安场镇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上诉人等人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依照《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对上诉人的行为，应予处罚。正安县公安局依照法定程序，依法对上诉人和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并结合相应证据材料和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上诉人做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正安县公安局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量罚适当。正安县人民政府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依照《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及法定程序，作出维持正安县公安局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所提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并请求撤销正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和正安县政府复议决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所提“本案应由遵义市人民政府进行复议，正安县政府复议无效”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正安县公安局作为正安县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对正安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经上诉人申请后，进行复议并作出复议决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未组织庭前证据交换，程序违法”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对于案情比较复杂或者证据数量较多的案件，人民法院可以组织当事人在开庭前向对方出示或者交换证据，并将交换证据清单的情况记录在卷。对于庭前交换证据，只有人民法院认为案情复杂或者证据数量较多时，才组织双方进行庭前证据交换。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未组织双方庭前证据交换，直接由双方在庭审中举证、质证，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对上诉人所提的“将本案中涉及犯罪移交相关部门处理、要求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请求，不属本案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李永华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