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8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一植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志，上海市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点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周国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子，上海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芙澳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高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殿峰。原审第三人：上海松江月星家居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上海一植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乐点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点公司)、上海芙澳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澳公司)及第三人上海松江月星家居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星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一植家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植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合作协议》于2017年3月3日解除有误，在本案诉讼发生时，即2017年5月8日，两被上诉人仍认为系争《合作协议》未解除，2017年3月3日一植公司人员王铮与芙澳公司工作人员吴殿峰的微信往来，仅为证明两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一植公司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2017年3月15日的报案回执尚不足以证明协议已解除。2017年10月24日，一植公司与月星公司就撤场达成一致，系争《合作协议》应于当日解除。本案并非清算纠纷，由于两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拒绝承担租金，一植公司有权主张租金以及装修费。除系争《合作协议》外，三方再无其他约定，一审法院关于拟合作总投入人民币32万元(以下币种均同)的事实认定有误。被上诉人上海乐点家具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系争《合作协议》解除的时间认定正确，因为一植公司已将涉案商铺退租，乐点公司一审中不再坚持继续履行系争《合作协议》。关于一植公司与两被上诉人之间联营合同解除后的事宜，可以另案提起诉讼解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上海芙澳家具有限公司辩称，与乐点公司的意见一致。第三人上海松江月星家居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上诉人上海一植家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上诉人一植公司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二、判令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一植公司租金，乐点公司按每天人民币260.75元标准、芙澳公司按每天521.50元标准，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4日止，即乐点公司合计支付52,991元、芙澳公司合计支付106,562元；三、判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装修装饰费40,224元；四、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一植公司向第三人租赁了松江月星家居商场的多个铺位进行经营，其中一处店铺名称为Yeseasy。后上诉人一植公司与两被上诉人拟进行合作，上诉人一植公司将其租赁的部分铺位用作三方合作经营的场地。2016年9月6日，上诉人一植公司、被上诉人乐点公司、被上诉人芙澳公司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三方以一植公司的名义共同租赁月星公司松江店三楼C040-C043铺位，建筑面积298㎡，租赁期限为两年，单价105元每平米，共计31,290元每月，每年免租期三个月，付款方式为付三押一，商铺租赁权三方共同拥有，若有人提前退出或单方终止协议必须提前2个月告知合作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方友好协商解决；股份分配比例为一植公司25%、乐点公司25%、芙澳公司50%，一植公司负责品牌及门店形象布局的设计，乐点公司负责产品的规划和配套，芙澳公司负责门店销售运作；三方合作时间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一植公司协助乐点公司、芙澳公司商场所需的文件材料，委派谈判代表，负责与月星商场签定协议；三方以芙澳公司作为客户签约主体(部分入月星账的订单由一植公司代收，但一植公司必须在入账后2天内汇入芙澳公司)，合作项目的全部货款(质保金除外)到账后，核算三方月度净收益，并将应得的收益支付给三方；门店两年后，一植公司需协助两被上诉人直接与月星家居商场签订租赁合约。协议外，上诉人一植公司和两被上诉人约定拟合作总投入32万元，一植公司、乐点公司分别投入8万元，芙澳公司投入16万元。开展合作后，三方通过支付店铺租金、支付装修费等方式进行投入。初期，乐点公司及芙澳公司向上诉人一植公司分别支付金额为31,290元和62,000元的店铺租金，一植公司和乐点公司也向负责门店销售运作的芙澳公司支付过数额不等的店面运营费。系争店铺的日常经营由芙澳公司员工季飞负责。合作期间，三方就店铺经营情况、租金支付等产生争议。2017年3月3日，上诉人一植公司人员王铮与被上诉人芙澳公司人员吴殿峰通过微信联络。王铮表示“房租合同商场和我们签订的，你们不付款商城和我们结算，我们前面有两个协议，你们不履行也没关系商场那里下周10号前请撤场，后面租金的事我们再谈，我不想再损失租金帮你们垫钱，提前告知仁至义尽”。吴殿峰表示“与其店里弄不清楚，我就退出，你们怎么接手是你们的事，我那天晚上跟周总说了，我也退出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可以了，我不想搞了，你们自己接吧”。乐点公司对一植公司与芙澳公司之间的前述聊天内容予以确认，但认为聊天内容并不完整。同年3月15日，季飞向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报案，称月星家居三楼C040-C043铺位有纠纷，店面被人动过，具体情况不明，要求民警到场处理，民警经现场了解，C040-C043店铺内放置产品被人移动，报警人老板与他人发生债务纠纷，经清点，东西未少。3月15日以后，芙澳公司未再经营系争店铺，因一植公司还租赁了系争C040-C043铺位隔壁的店面进行经营，故此后系争铺位由一植公司人员照管。2017年3月30日，乐点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一植公司及芙澳公司，要求确认系争《合作协议》效力。后乐点公司以仅确认合同有效无法完成申请人诉求，欲重新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年5月9日，乐点公司再次起诉，提出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等诉请。2018年1月3日，乐点公司以一植公司撤租系争店铺为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7年9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乐点公司、芙澳公司发函，表示从3月开始，系争铺位一直处于无实际经营状态，因该铺位系上诉人向月星商场承租，需要继续支付租金，而两被上诉人长期拒不按约承担租金，现一植公司已经无力继续承租，故准备向商场提出撤租申请，考虑到之前的合作关系，两被上诉人也表示想承租该铺位，故通知双方，如有意承租，在收函后三日内回复，并协商解决相关费用及手续。因三方会面未果。上诉人一植公司向月星商场提出撤场申请。2017年11月16日，两被上诉人将系争店铺内的50件家具悉数搬离。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诉人一植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在2016年12月17日向第三人月星公司支付173,675元(转账无附言)，2017年1月5日再次支付67,410元(转账附言：科尔卡诺/Yeseasy)，2017年3月21日支付62,580元(转账附言：松江月星Yeseasy租金2个月)，2017年10月25日支付55,514元(转账附言：YESEASY租金)。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芙澳公司、乐点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构成根本违约，违约行为包括：1、从2016年12月起就不支付租金；2、拒绝一植公司参与合作，不向一植公司披露对外签订合同、收取货款情况，也不向一植公司分配利润；3、2017年3月，一植公司向芙澳公司、乐点公司催讨租金，但是两公司却私自将展示商品出售，并对合作项目撒手不管，表现出不想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态度。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植公司与两被上诉人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租赁铺位的面积、单价、免租期、付款方式等内容，该约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两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又提出重新计算租赁费用、免租期等，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主张难以采纳。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租金。乐点公司及一植公司各付租金31,290元，芙澳公司支付租金62,000元，协议约定的租金支付方式为付三押一，故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扣除每四个月一次的免租期一个月，两被上诉人应于2017年1月支付后续租金。现两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履行，致使作为三方合作中重要的经营场所的维持难以得到保障，上诉人一植公司据此主张两被上诉人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3日，上诉人一植公司通过微信要求负责合作经营的芙澳公司在10号前撤场，系行使法定解除权的行为，且同年3月15日的报案回执，亦能印证上诉人一植公司在当时已经接管了系争商铺，上诉人一植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在到达当事人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系争《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17年3月3日。就上诉人一植公司主张的租金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作协议》于2017年3月3日经上诉人通知解除，故上诉人一植公司主张的涉案商铺租金亦应计算至解除当日。协议解除后，上诉人一植公司与两被上诉人均未能及时将放置在涉案商铺内的家具搬离，应合理负担各自需承担的场地使用费。根据庭审中上诉人一植公司所述，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费尚未结清，其中包括一个月的质保金，该质保金需担保撤租一年内可能产生的客户退货等纠纷。此外，上诉人一植公司与两被上诉人确认合作期间剩余的家具三方尚未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植公司与两被上诉人三方系合同形式的联营，联营各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故上诉人一植公司与两被上诉人应对合作期间各方的投入、支出以及收入等情况进行核算，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费用金额，现上诉人一植公司仅以其一方支出的租金及装修费用向其余两方进行主张，有违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一植公司与两被上诉人可在租金、库存家具及其他合作期间的费用确定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一植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一植家具有限公司、上海乐点家具有限公司和上海芙澳家具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3月3日解除；二、驳回上海一植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67.60元，由上海一植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287.60元，由上海乐点家具有限公司、上海芙澳家具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应如何确定；二、一植公司是否有权向两被上诉人主张租金及装修费。关于焦点一，两被上诉人未及时按照约定支付租金，致使三方合作中重要的经营场所难以保障，合同根本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一植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2017年3月3日，一植公司人员通过微信要求芙澳公司在10号前撤场，即明示三方的合作已无法继续，系行使法定解除权的行为，一植公司发出的解除意思到达两被上诉人时发生法律效力，且同年3月15日的报案回执，亦能印证芙澳公司已不再实际经营涉案商铺，考虑到两被上诉人曾不同意解除系争《合作协议》的表态，尚不足以阻却一植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合作协议》于2017年3月3日解除，有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一植公司与两被上诉人形成合同型联营法律关系，三方应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现一植公司仅以其一方支出的租金及装修费用向其余两方进行主张，有悖于合同型联营的上述特征，一植公司与两被上诉人应对协议解除前各方的投入、支出以及收入等情况进行核算，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费用金额，在一植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费未结清、三方合作期间剩余的家具尚未分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一植公司关于租金及装修费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至于三方是否对拟合作总投入及出资另作约定一节，本院认为，一植公司与两被上诉人形成联营法律关系，前期各方的投入是必然发生的，两被上诉人所提供各方出资情况的材料具合理性，一植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植公司关于三方未对拟合作总投入及出资另作约定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一植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7.60元，由上诉人上海一植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柳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