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7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肉食品市场内蒙古禧蒙牛羊肉经销部。经营者：王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林，江苏显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晨，江苏显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阳，江苏大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江苏大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华合。上诉人苏州肉食品市场内蒙古禧蒙牛羊肉经销部（以下简称禧蒙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赵振生、姬华合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禧蒙经销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姬华合承担。事实和理由：禧蒙经销部与姬华合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理由如下：一、合同法并未限定承揽关系中劳动工具一定由承揽人提供。第一，姬华合经济条件不好，没有交通工具，禧蒙经销部将车辆借给姬华合用于运输的行为完全合情合理。第二，禧蒙经销部提供的车辆状况良好，完全系姬华合自己逆向行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送货路线是由姬华合自己选择而非禧蒙经销部指定。禧蒙经销部也未限定姬华合的工作时间，只是交代一个送货地点，姬华合自主意识空间很大。二、在本案中，姬华合并非单纯提供人力劳动，其需要依靠自己的车辆驾驶技术、通过自己对路线的选择最终将货物送到目标地点。禧蒙经销部根据送达的实际货物数量结算运费，姬华合获取报酬的真正原因在于其提供了劳动成果。三、禧蒙经销部和姬华合之间法律地位平等。禧蒙经销部有固定员工，如固定员工有事便由姬华合临时送货，姬华合也还为其他经销部送货，与禧蒙经销部之间未形成较为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四、姬华合为禧蒙经销部运输货物及结算运费时间不固定，符合承揽关系中一次性领取报酬的特征。五、一审法院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禧蒙经销部不认可。录音录像中提问者身份不明，且采用了包含答案的诱导式发问。姬华合当时被抓回交警队，对于他人的提问没有义务回答，回答的内容也不明确，其陈述内容不应认定为事实。六、对于赵振华的受伤，禧蒙经销部没有过错，并且在事发后借给姬华合45000元用于赔偿，尽到人道主义关怀。七、赵振生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禧蒙经销部与姬华合系雇佣关系，且庭审中禧蒙经销部和姬华合陈述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赵振生提供的录音中也有与事实相反的内容。一审法院判决禧蒙经销部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侵害禧蒙经销部合法权益。赵振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另一角度来说，本案也可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电动三轮车的质量或最高速度设计至少是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的范畴。姬华合无驾驶证、车辆无行驶证，车辆的车主、驾驶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赵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禧蒙经销部、姬华合赔偿赵振生医疗费13256.03元；2.本案诉讼费由禧蒙经销部、姬华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姬华合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娄江大道（星××）路灯杆附近路段处由西向东逆向行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赵振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车损、赵振生受伤。后交警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以上事实，认定姬华合负全责，姬华合事发后逃离现场。赵振生于事故后至2017年10月14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左膝关节损伤、左下肢软组织挫伤等，支出医疗费用合计59256.03元，其中由姬华合垫付46000元。庭审中，禧蒙经销部提交姬华合签名的借条一份，主张姬华合向其借45000元用于支付赵振生医疗费用，姬华合亦述称其向禧蒙经销部借款45000元为赵振生垫付医疗费。赵振生质证认为借条真实性不认可，这是禧蒙经销部、姬华合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以上事实，由赵振生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卡、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姬华合与禧蒙经销部是何关系，禧蒙经销部、姬华合是否应对赵振生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振生主张姬华合系禧蒙经销部员工，事故时在运送货物，禧蒙经销部、姬华合应连带向赵振生承担赔偿责任。赵振生并提供录音一份，姬华合在谈话录音中陈述认可只帮513一家拉货，才干两个月，每月3000多元，513发了工资，后租了房子，吃吃饭等。姬华合主张应该由其赔钱；并述称其从7月份开始在肉联厂工作，将电话给了两三户，电话联系其送货，513是禧蒙经销部的门面号，那时是给513拉货的，拉了两三天，按0.5元/件计算报酬，一天一结账，有时一趟一结，现金支付，运货线路不固定，经销部安排送哪就送哪，运货的电动三轮车是禧蒙经销部的，给谁拉货谁给提供车。禧蒙经销部主张姬华合只是市场上的零工，平时叫来临时送下货，按0.5元/件提成，其与姬华合无雇佣和劳动关系，送货那天也只是一个承揽关系。姬华合在录音中的回答和理解根本不等同于事实，本次事故应由全责方姬华合进行赔偿，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另述称其有一个固定的员工，如果固定的员工出去了，就会叫姬华合来送一下，姬华合如果拒绝其也会找其他的，车是经销部的，叫临时工送货，都是其提供车，一天一结或一趟一结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当事人陈述，本案事故发生时姬华合在为禧蒙经销部送货的途中，姬华合在录音中陈述只为禧蒙经销部一家送货，庭审中又述称有两三户电话联系其送货。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如此，本次事故发生时姬华合系为禧蒙经销部送货途中，送货车辆由禧蒙经销部提供，送货地点亦由禧蒙经销部指示确定，姬华合仅提供相应劳务，并不需要完成特定的工作成果，送货完成后根据送货量计算报酬，应认定两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禧蒙经销部应对姬华合侵害赵振生人身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姬华合在本次事故中逆向行驶并逃离现场，违反了交通法规，庭审中其亦认可应由其赔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其应与禧蒙经销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姬华合与禧蒙经销部签订借条行为系其内部法律关系，双方可自行处理，该借条不影响对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的认定。扣除禧蒙经销部、姬华合垫付赵振生的46000元后，禧蒙经销部还应赔偿赵振生13256.03元，姬华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苏州肉食品市场内蒙古禧蒙牛羊肉经销部（经营者王志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赵振生赔偿款13256.03元，姬华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姬华合、苏州肉食品市场内蒙古禧蒙牛羊肉经销部。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禧蒙经销部与姬华合的关系。虽然禧蒙经销部与姬华合均认为双方之间非雇佣关系，但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姬华合系为禧蒙经销部送货。送货所用的车辆由禧蒙经销部提供，送货地点由禧蒙经销部指定，送货时间也是按禧蒙经销部通知及时送货，送货完成后按送货量结算报酬。姬华合当时驾驶的是电动三轮车，所提供的劳务技术含量不高，劳务内容是禧蒙经销部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综合考虑，禧蒙经销部与姬华合之间的关系还是更符合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的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姬华合在送货途中致人损害，一审法院判决禧蒙经销部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禧蒙经销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苏州肉食品市场内蒙古禧蒙牛羊肉经销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