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02民初709号原告：拉萨阳光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夺底路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6868314061。法定代表人：林国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次仁，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风五路288号6栋附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MA6DOEL797。法定代表人：高代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邹贵华，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大华村10组81号，公民身份证号码×××。原告拉萨阳光医院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邹贵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拉萨阳光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扎西次仁，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代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邹贵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拉萨阳光医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一违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20 000元，赔偿维修损失费229 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工人工资319 922元，以上共计1 268 922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3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承建拉萨阳光泌尿生殖医院眼科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为固定总价包干240万元（含税）；工期为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10日；同时双方约定被告完成的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应负责修复，直到合格为止，如在规定时间内仍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应向原告支付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损失的以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合同签订后，被告进行了施工，但是被告所做工程完全不符合质量要求，并且工程严重超期。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进行整改修复，但被告未到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了减小原告的损失，原告多次寻找被告进行协商后，双方于2020年8月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被告须在2020年8月10日起30日内完成所有主合同所列六楼所有装修工程，并交付使用；若被告超过 5天仍未完成的，原告有权找第三方进行维修，剩余尾款原告不再予以支付，并且现场代表被告二负连带责任。《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依旧未在约定工期内完成工程，也一直未进行维修整改，还有大量工人工资未结清。无奈原告遂与第三方签订了新的施工合同，耗费229 000元重新拆除新做4、5楼柜子，并垫付工人工资319 922元，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赔偿该损失，但被告都以各种借口推托。现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对双方签订合同及履行事宜没有异议，存在垫付工资的情况，但是垫付金额需要看票据和支付情况确定；是否存在合同违约的情况，需要结合合同和证据审定；对拆除重做四五楼柜子存在异议，己方派人过去整改的时候已被拆了（有2020年11月4日的照片），对金额和真实性也存在异议，原因方面认为是原告使用不当造成的。邹贵华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3日，原告与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该被告承建拉萨阳光泌尿生殖医院眼科装饰工程，被告邹贵华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为固定总价包干240万元（含税），工期为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10日。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条款、违约条款和其他事宜，其中特别约定被告完成的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应负责修复，直到合格为止，如在规定时间内仍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应向原告支付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损失的以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一定合同款项，该被告入场进行了装修施工，但一直未完工。直到2020年8月5日，双方又再次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装饰装修工程的工期延长至2020年8月10日起的30日内，并约定了各项目的时间进度表。该补充协议同时约定，若被告超过 5天仍未完成的，原告有权找第三方进行维修，剩余尾款原告不再予以支付，并且现场代表被告邹贵华对未按期完工负连带责任。2020年11月，就装修的质量问题、人工工资问题、验收事宜，原告向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现场代表邹贵华微信发送了通知，要求整改、验收、确认。2020年12月，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了通知，就剩余工程另行委托他人处置的事情向被告做了告知，并就被告现场施工的工人讨要工资事宜及具体的工资表向被告做了告知和送达。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上述通知中涉及的事宜向原告进行回复，就验收事宜回复称：我司已按约定交付贵方使用，所以不存在再进行竣工验收工作；针对第三方替代进行收尾和维修工作回复称：做门柜之前经贵司设计师和贵方代表现场打样确认后才进行大面积施工，由于贵方在投入使用过程中造成的损坏与我司无关；针对工人工资问题，该方回复称：由于贵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所造成的工人维权行为，所以我方无任何违约；就界面验收事宜回复称：我方已完成所有合同约定工作内容，已交由甲方投入使用，所以不存在再次界面验收确认。2020年11月5日，原告就四五楼柜子拆除、新做工程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共计花费金额229 000元。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案工程中的装修工人为讨薪而进行拉横幅维权行为，原告在此过程中垫付了工人工资262 327元。本院采信当事人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凭据、施工合同、回复函、微信交涉记录、微信上的视听资料等证据，结合当事人法庭陈述和法庭自认，确认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本案能够确认原告与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本院确认合同形式和内容的真实性，对补充协议所载内容予以确认。上述主体作为涉案合同的当事方，均依法受到合同条款的约束，应当诚信遵守，严格按照本案涉案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及其他附属义务。关于本案合同履行及违约的情况本院认定与评述如下：一、关于施工及工期违约情况。2020年8月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装饰装修工程的工期延长至2020年9月10日前，并约定违约方应付守约方每天20 000元的违约金。是否存在延期交付项目进而追究责任方工期违约的责任，应从上述约定中的2020年9月10日起计算确定，之前是否存在涉案工程的工期延误问题，双方已经通过上述协议作出处置，不互相追究，本院亦不越权对此进行审查。关于工程实际的竣工、交付及逾期事宜，本院考虑了如下因素予以确定：1.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验收和竣工交付的详细流程，并未确定是分项验收还是总体验收，即使是分项验收，除非有相反约定，依然无法免除整体验收的责任。完工后及时提请发包方验收并交付全部施工资料等、在验收时确定应整改的问题后及时进行整改是施工方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提请验收是施工方对自己是否完成了其主合同义务的程序主张，是履行其主合同义务的重要环节，是否履行上述相关义务的举证责任亦在于施工方。本案中原告方提交的通知书证明其就验收等事宜多次催告过被告，而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则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提请整体验收与提请最终结算的证据（存在一份出具于2020年9月28日的增量确认单复印件，但该单据仅反映了部分工程的数量变更事宜）。本院考虑相关义务的归属和举证责任的分配，在无相反证据与事实的情况下，只能认定截止目前，该被告均未提请原告整体验收和最终交付。2.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称原告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故说明已经完工，但投入使用是否代表工程完全完工，需要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进行确定，否则当事人合法的止损之举将可能被定性为对自己不利的行为，有违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同样该被告也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称2020年9月已有病人使用病房，但真实性无法确定，亦存在上一条中的综合考证问题，故是否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不是本院确定逾期交工的唯一因素。3.公民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任何人都不能因为自己的违法或违约行为获得利益。二被告在补充协议中对工程交付时间及违约后果做了承诺，应当诚信遵守主合同约定，按照约定的时间及流程提请竣工验收并向甲方交付项目。实际投入使用是竣工交付的一个标志，但不能免除施工方提请验收的法律或合同义务（在项目实际投入使用后验收或受到阻碍或不具备条件，但并不代表被告违约就此终止），也并非是违约方用来免除其法律责任和获得不当利益的法律事由和借口。4.民事主体进行民事行为，除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最低限度履行自己义务与职责之外，亦应当按照有利于实现民事目的或者合同目的角度出发，积极诚信履行，尽到相应的勤勉义务。根据本案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所反映的情况，被告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消极履行合同的行为。消极履行合同和瑕疵履行合同的行为存在造成各方重大损失的可能性，并且损害发生则损害结果不可逆转，将会给他人的合法权益及社会的公共利益造成不可逆转的浪费与伤害，此亦是确定违约责任及违约程度的一个重要考量因素。根据上述认定，从2020年9月10日算起，本院最低限度能够确定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18天的工期违约（根据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交的出具于2020年9月28日的增量单据复印件），然而根据上述关于整体验收和最终交付的认定（未进行上述行为），则工期违约时间远不止于36天。根据上述认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并未超过双方合同中针对违约金条款的约定。鉴于上述违约后果双方已经在补充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载明了具体的计算标准，当事人均未引用合同法律赋予的违约金调整权利向本院提出要求调整违约金数额的主张，故本院尊重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权利，不对合同双方针对违约金的约定主动作出调整。协议还约定现场代表被告邹贵华对完工延期负连带责任，所有被告并未提出任何能够有效成立的抗辩理由，故本院考虑违约事实、违约时间、损害后果等因素，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720 000元，并认定针对上述支付二被告负连带责任。二、关于装饰装修工程的质量等问题及修复费用负担。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妥善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是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一定时期内依据约定或法定义务进行的维修和保修亦系该被告的责任。但是本案中该被告未妥善完工、并未依据合同提起完工验收，违反了上述义务；双方亦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若被告超过 5天仍未完成的，原告有权找第三方进行维修，剩余尾款原告不再予以支付等等，实际上根据上述工期违约的认定，已经达到了上述约定条件。是否存在四五楼柜子拆除、新做的必要性、关联性及花费的真实、合理性因被告拒绝提请验收、拒绝到现场安排处置等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而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主张权利，在庭审中二被告亦未举出有力的反驳证据（存在被告方拍摄于2020年11月4日的现场拆除照片，但已经超过了原告方依约要求整改的时间，也不符合原告全权授权的要求，无法形成有效抗辩）。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针对上述第三方替代进行柜子收尾和维修工作对原告回复称：做门柜之前经贵司设计师和贵方代表现场打样确认后才进行大面积施工，由于贵方在投入使用过程中造成的损坏与我司无关。本院审查后认为，是否前期打样与全部工程是否合格及是否需要重做没有必然联系，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完工后通过验收中的检测等方式确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举证之责，是否存在原告在后期使用过程中因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坏问题不能仅口说而定，须通过举证或鉴定等方式予以确定，以解决双方争议。同样，针对中期翻修改造是否必然存在柜子与墙面不合的问题，除非该被告能够证明上述问题符合国家规定的施工与质量标准，否则亦应归属于质量不合格行列，不构成合理抗辩，故本院认定被告的上述回复均无法有效成立。原告方为最大限度降低损失，委托他人处置涉案工程收尾等事宜，就四五楼柜子拆除、新做工程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为此另向案外人支付了229 000元（存在合同及支付事宜，原告当能对其真实性负责）。上述费用系因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违约所致并且亦有合同对原告行使上述权利的授权约定，故应由该被告负担上述支出。根据合同行文，被告邹贵华仅对未按期完工负连带责任，而未按期完工的直接后果也在上述工期违约中做了相应的认定和处理，处以了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故不宜扩大连带责任的范围而要求被告邹贵华对上述229 000元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其他合同履行及违约问题。本案中存在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案工程中的装修工人通过拉横幅讨薪等合法或非法的维权行为，对原告的正常经营、商誉声誉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原告为此事多次与被告进行交涉，并在此过程中垫付了工人的工资262 327元。关于上述工人工资问题，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回复称：由于贵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所造成的工人维权行为，所以我方无任何违约。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可合同内的价款已经在工人讨薪前基本支付完毕（230万元）。针对上述事宜及回复，本院评述如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乙方即被告方妥善处理民工工资或材料款，导致信访或者集访事件发生的，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损失的以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依据合同约定，被告方负有妥善管理施工队伍的合同义务；依据法律规定，雇佣方具有及时足额向被雇佣方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定义务，该项义务并不设置前提条件，他方是否对雇佣方负有债务并不构成雇佣方拒绝支付自己所雇佣人员工资的合法合理理由，否则将无稳定的法律秩序可言；从社会效果角度讲，施工方具有保障工人合法利益、约束施工队伍、维护社会秩序的社会义务。被告的回复和辩称不具有任何合理性，也构成了违反法律规定和不顾社会责任的情形，本院对该回复不予采信。鉴于上述关于民工管理及工资的违约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无任何可以有效成立的抗辩理由，故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前述工期违约所导致的违约金已经达到了原告所诉请的违约金金额，本条中关于民工工资违约的违约金亦单独能够达到原告所诉请的违约金金额，两项违约行为均可支持原告关于本案违约金720 000元的诉讼请求，并且尚存在质量违约事宜，就不再重复计算金额。原告为妥善处理民工工资事宜，替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262 327元，该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对上述事实和金额予以确认。该被告并未提出任何能够有效成立的抗辩事宜，并且此项支付系为被告法定利益而垫付，为维护社会安定及公序良俗所为，亦与本案审理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直接有涉，故此项金额应由真正的责任人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同样，根据合同行文被告邹贵华仅对未按期完工负连带责任，未按期完工的直接后果也在违约金中做了评述，故其不应对上述262 327元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部分支持原告拉萨阳光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五百九十一条、第九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拉萨阳光医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20 000元；二、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拉萨阳光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维修损失费229 000元；三、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拉萨阳光医院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的工人工资262 327元；四、被告邹贵华对上述第一项中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原告拉萨阳光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须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 220.3元，减半收取8110.15元，由原告拉萨阳光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68.11元，由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742.04元。被告邹贵华对由被告成都饰纪精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742.04元中的4601.79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拉萨阳光医院有限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将在本判决生效后退还；应由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高 振 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 官 助 理   巴  桑书  记  员   旦增曲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