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步平，男，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岫峰，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嘉良，男，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芳，福建令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林步平因与被上诉人谭嘉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8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林蓉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林步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岫峰、谭嘉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步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林步平、谭嘉良等5人欲投资公司向林步平借款45万元，虽然最终投资公司没有成立，但林步平按约定通过垫资的方式将借款投入于公司项目中（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工程），故林步平已实际支付借款。每个人按照《股权协议》其所持股比例归还借款，按照谭嘉良的持股比例计算是84,000元，所以谭嘉良才会向林步平出具《借条》。二、一审法院认定林步平没有证据证明《股权协议》项下出资款转化为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工程的股金，属认定事实错误。林步平、谭嘉良等5人投资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做酒店装修项目，所以不存在转化问题，也不需要重新达成新的书面协议或者口头协议。退一步来讲，谭嘉良也出具《借条》及在最后的记账单上签名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认定林步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林步平提供的“设立公司费用汇总、交易明细、收款收据、收据、销售单、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均可证明林步平已将借款实际支付，谭嘉良也签字确认。林步平与谭嘉良并不存在其他合作项目，若该支出款项不是借款，那么谭嘉良也不会在相应的票据上签字确认。且上述证据所确认的时间是在《股权协议》签订后，由此可证林步平在这期间已将借款实际支付。（二）根据交易习惯，谭嘉良长期没有将《借条》收回，可证谭嘉良欠款未归还的事实。若谭嘉良已偿还借款或者不存在借款事实，则不会在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确认记账单，确认“向林步平借款450,000元”的事实。四、一审法院认定谭嘉良并非作为股东参与酒店装修工程，而是领取固定工资，属认定事实错误。谭嘉良每月领取的款项是作为股东的分红，从转账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其他股东也同样每月领取分红。五、一审庭审中，林步平已经提供证人出庭作证，部分证人因为时间、地域原因未能出庭作证，但也提供亲笔书写的证人证言证明待证事实。综上所述，林步平与谭嘉良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且林步平已实际支付借款，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谭嘉良辩称，一、林步平与谭嘉良等五人签订的《股东股权与权益职能协议》中，并未约定其以垫资方式向设立公司的发起人出借资金，林步平未向谭嘉良交付《借条》项下出借的84,000元资金。二、林步平未以垫资方式将借款45万元投入于（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项目中。该项目的资金的往来，未体现谭嘉良向林步平借款，也未体现林步平以垫资方式将借款45万元投入于（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项目中。相关事实如下：首先，发起人拟设立的厦门嘉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投入的资金，均为个人股权投资，未体现林步平垫资或借款。其次，投入做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项目的资金，或因其他业务往来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均与借贷关系无关；第三，投入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资金或开支，并没有转化为发起人《股权协议》项下的出资款，且发起人各方确认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第四，投入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资金的主体是福建金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谭嘉良并不是福建金呈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第五，投入该项目的资金没有财务人员的签字确认，且发票金额用途不明确，数字明显错误；第六，记账单中“向林步平借款450000”系用于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项目，虽有谭嘉良及其他发起人的签字，但并未体现谭嘉良及其他发起人系借款人。三、一审法院认定林步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事实清楚。首先，林步平在《股权协议》未履行后，自己即于2018年元月8日与另一股东设立了福建宁德市金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3月23日，各发起人签字的“费用表”中所列各项费用，是在《股权协议》未履行的情况下，由林步平所设立福建金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展业务所发生的费用。其次，实际上，在上述公司成立之前，林步平就以该公司名义或以个人名义从事装修业务，并签订了多份业务合同。“费用表”中所列的费用，并不是履行《股东协议》所发生的费用，而是林步平个人或自己设立的福建金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事业务所发生的费用，而这些费用的产生或项目收益均与履行《股东协议》无关。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林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嘉良偿还借款8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步平、谭嘉良与案外人林某、吴用、吴恩贤共同签署了一份《股东股权与权益职能协议》，约定拟成立厦门嘉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实际出资20万元，其中谭嘉良出资现金，认缴资本38000元；由林某负责财务管理，定期向全体股东汇报，并由全体股东签字确认。2018年3月23日，谭嘉良、林步平、吴用与林某共同在一份记账单上签字，其中“摘要”一栏载明“向林步平借款450000”。同日，谭嘉良、林步平、吴用与林某共同在一份收支凭证上签字，该份收支凭证载明“总收入10484616.22，总支出10505155.99，余额-20539.77”。2017年4月12日，谭嘉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林步平借到人民币捌万肆仟圆整（用于装修公司投资）利率为每月2%（每三个月付一次），借款期为3个月，如不能按时归还款，借款人同意变卖家产直至足额归还本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另查明，2016年10月3日至2017年2月27日，林步平向案外人林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多笔。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谭嘉良向案外人林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多笔。厦门市嘉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旸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设立。2014年8月22日股东会决议载明谭嘉良持有公司60%股权，案外人洪婧持有公司40%股权；2019年2月26日股东会决议载明上述两人将名下股份全部转给案外人谭国麟。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股权协议》系2016年11月签订。林步平申请林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林某陈述：“其与林步平是兄弟关系，当时其与林步平、谭嘉良等5个人要办公司，一起向林步平借款作股本金，刚开始说20万元，后面接了个工地就追加到45万元；案涉《股权协议》本来要变更嘉旸公司为其五人设立的新公司，后没有办理变更就成立了新公司，即福建金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呈公司”），后来金呈公司也没有设立，大家在2018年1月左右散了，之后林某单独设立了福建省宁德市金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与吴恩贤向林步平所借款项已经归还，林步平提供的记账单中“向林步平借款450000”是用于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项目”。林步平对林某上述证言三性无异议，确认其提交的记账单中“向林步平借款450000”是用于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项目，谭嘉良向其出具的借条金额84000元是按照45万元的19%股权计算的金额，案涉《股权协议》实际并未履行。谭嘉良对林某上述证言不予认可，其认为嘉旸公司没有成立，不存在林步平为成立公司垫付出资的事实，记账单中“向林步平借款450000”的确是用于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项目支出，其是作为项目监理参与该项目，并不是作为股东，其每月领固定工资，案涉《借条》系基于《股东股权与权益职能协议》所出具，但该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对于林步平提交的设立公司费用汇总及银行交易明细，内含多份收款收据、收据、销售单、发票以及向案外人转账的凭证，其中部分收据有谭嘉良签字，内容包括“兹收到林某交来谭嘉良3个月房租9000元”、“兹收到林某汇给谭嘉良3千元去大理”等。谭嘉良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费用与林步平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关联。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林步平主张上述证据系由其与林某支付的设立公司的费用，虽部分收据体现谭嘉良签名，但从收据内容来看，谭嘉良仅是对其收取或支出的款项进行确认，林步平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证据系基于案涉《股权协议》所支出的各项费用，亦未举证证明上述证据与案涉《借条》项下款项交付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林步平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谭嘉良提供的林某与案外人吴恩贤之间的资金往来交易单复印件、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2月15日发起人（股东）之间资金往来明细复印件、企业注册信息复印件、各类型合同复印件，林步平对其中各类型合同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林步平认为上述资金往来系为了工程项目支出，与拟成立公司的支出无关。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谭嘉良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涉及到案外人，谭嘉良未提交原件供法庭核对，且上述证据未体现与案涉《借条》项下款项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谭嘉良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借贷关系的生效需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了款项。本案中，林步平依据案涉《借条》主张其与谭嘉良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并主张《借条》项下的款项系通过其代谭嘉良垫付《股权协议》项下出资款的方式所支付，谭嘉良抗辩《借条》项下款项并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林步平与谭嘉良均确认案涉《股权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林步平主张双方协商将《股权协议》项下出资款转化为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工程的股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新的书面或口头协议，谭嘉良亦表示其并非作为股东参与上述酒店装修工程，而是领取固定工资。其次，案涉记账单及收支凭证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上述凭证仅体现费用收支情况，并未体现项目名称，无法确认上述收支情况是否系案涉《股权协议》项下的支出，双方均确认记账单中“向林步平借款450000”系用于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项目，虽有谭嘉良等人的签字，但不足以证明在该份记账单上签字的谭嘉良等人系借款人。证人林某与林步平系兄弟关系，其证言仅可证明双方当事人拟合作设立公司，无法证明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已实际交付，林某亦表示之后公司并未设立成功。再次，林步平主张借款已经交付并提供案涉确认单、收款收据、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但林步平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案涉《借条》项下款项交付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上述支出系代谭嘉良履行出资义务。综上，林步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已实际交付，现林步平要求谭嘉良向其偿还借款84000元及利息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林步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7元，减半收取1648.5元，由林步平负担。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步平主张与谭嘉良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主张借款用于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工程的股金。对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林步平与谭嘉良均确认案涉《股权协议》并未履行，林步平主张案涉借款实际用于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工程的股金，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谭嘉良系泉州中骏易尚酒店装修工程的股东。其次，林步平提交的相关记账单及收支凭证，均无法体现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再次，案涉《借条》载明借款用于装修公司投资，但因公司未实际成立，而林步平主张的酒店装修工程也未体现谭嘉良的股东身份，故该《借条》所载款项用途并未实现，林步平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实际支付。综上，林步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已实际交付，现林步平要求谭嘉良向其偿还借款84,000元及利息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林步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7元，由林步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林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陈荣炜）代书记员（ 王 姗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