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玉龙县文智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玉龙县黄山镇玉泽东路和玉雪大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王世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楠，云南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海雁，云南同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供销公务用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东风路**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饶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明，男，1976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忱，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种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东风西，住所地昆明市东风西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许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岚，女，1993年2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陆良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社有资产管理中心，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东风，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东风西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邓承云，该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农业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金星东门，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金星东门万宏路裕康花园综合楼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朱华国，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健奎，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玉龙县文智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智公司）、云南供销公务用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务用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种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种业公司）、云南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社有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社有资产管理中心）、云南农业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交叉持股、管理人员混同、共用办公场所的情形。且在公务用车公司收到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后，立即向社有资产管理中心进行了大额转款，导致本案争议的保证金无法退还上诉人。也证明了公务用车公司与社有资产管理中心丧失财产独立性。此外，对于各被上诉人的法人独立地位，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双方当事人在合作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但在被上诉人没有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主动调低违约金，于法无据；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拒不返还保证金的情况下，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费用与违约金的支付并不矛盾。此外，律师费属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针对文智公司的上诉，公务用车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社有资产管理中心、云农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文智公司的上诉请求。种业公司答辩称，文智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公务用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在合作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275万元保证金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履约担保，但被上诉人在要求继续履约且实际占有以上诉人名义提取的80多台车辆的情况下，又要求退还保证金，其请求相互矛盾；二、双方的协议中约定了300万元保证金，但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到上诉人公司账户的仅为275万元，剩余25万元不知去向。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在先义务，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三、上诉人的原总经理已涉嫌职务犯罪被捕，该刑事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与本案有关联性，可能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本案应当先中止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针对公务用车公司的上诉，文智公司答辩称，双方当事人作出的会议纪要已经明确了本案所涉的300万元款项为债务，现其要求实现债权返还款项并不不当。公务用车公司出具的收据已经充分证明了其以现金方式收取了文智公司25万元保证金。另外的刑事案件与本案并无关系，公务用车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无法律依据。社有资产管理中心、云农公司、种业公司答辩称，同意公务用车公司的意见，应当驳回文智公司的诉讼请求。文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第一被告立即偿还原告300万元债务款，及该款从2017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5月9日止的违约金285000元，以及该款从2017年5月1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每天5000元计算的违约金。二、第一被告立即偿还原告上述300万元款项从2017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5月9日止的资金占用费112438.36元；以及该款从2017年5月1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判令第一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及案件受理费等费用；四、判令第二、三、四被告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第一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其部分租车业务交由乙方经营管理，具体合作方式为由甲方提供业务、平台及证件，甲乙双方统一名称、统一标识为甲方面向全省推广开展租车相关业务（也可以用原告证件），同时乙方用甲方证照办理分公司相关手续，甲方协助办理相关事宜及建设、运营工作。另约定甲方实际租车数额及金额（不能低于市场价）收取租金，减去经营成本各占50%。2017年2月13日，第一被告（甲方）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富（乙方）签订《合作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公司与华晨公司、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左中右租来的车辆转租给乙方，利润分配与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一致即50%，甲方提供华晨（华颂7座商务车）租赁车200台，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的大众帕萨特100台，供乙方使用，期限一年，到期后双方退款退车。另约定该补充协议签订后，乙方需支付甲方车辆保证金300万元，供甲方支付给华晨公司、易鑫融资租赁公司、左中右公司车辆保证、租金等费用，该保证金进入第一被告公司公账后专款专用，不得用作其他。乙方一次性付清300万元车款后，甲方保证在乙方要求时间内2017年3月13日前，将所有车辆配送到乙方指定地点。如甲方逾期不能按时配送车辆及其他原因，需提前3天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同意后才能延期。若甲方延期价格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超过2017年3月13日后将承担罚金及每天5000元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2月14日通过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向第一被告转账275万元，另外25万元现金支付。2017年3月28日，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饶永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富及其他相关公司人员针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作补充协议》的有关事宜召开了会议，会议中明确第一被告欠付原告300万元债务，对该债务的处理方案为“（一）其中275万元已到公司账上，由云南供销公务公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抓紧追收债务，并将追收回来的债务款及时归还玉龙县文智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二）另外25万元待李瑾核实去向后，双方协商处理；（三）待300万元债务还清后，双方才按约定进行利润分红”。上述会议内容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形成书面文件，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饶永及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富对该纪要签字（签章）进行了确认。此后，原告认为第一被告未按约足额为其提供车辆，应当退还保证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和资金占用费，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富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需要说明的是《合作补充协议》的相对人虽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富，而非原告，但从补充协议内容来看，系双方根据《合作协议》对合作具体事项进行明确的补充协议，且补充协议中明确的保证金亦由原告公司支付，本案中四被告也未对原告的主体资格向法院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合作补充协议》系王世富代表原告签订，即该补充协议的实际相对人系原告，内容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另外，对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世富及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饶永签字（签章）确认的《会议纪要》，虽形式上系会议纪要，但实质上对本案诉争的保证金300万元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其中275万元已到公司账上，由云南供销公务公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抓紧追收债务，并将追收回来的债务款及时归还玉龙县文智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二）另外25万元待李瑾核实去向后，双方协商处理；（三）待300万元债务还清后，双方才按约定进行利润分红”的约定，且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能够代表公司，对外具有公示、公信力，故认定双方针对诉争保证金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属合同性质，其内容对原告及第一被告均具有约束力。对于第一被告欠付的保证金金额，虽第一被告认为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对现金支付的25万元款项存在争议，但结合前文中的证据认定，该份25万元现金支付的《收款收据》中有第一被告的印章，故认定第一被告已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故认定第一被告欠付的保证金为300万元（农信社转账支付275万元+现金支付25万元）。对于第一被告认为保证金系原告提供的履约担保，原告在要求继续合作的同时，主张返还保证金于法无据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无论该保证金属何性质，第一被告在《会议纪要》已认可了该保证金系债务，需偿还原告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30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偿还保证金的时间系《会议纪要》的作出时间，即2017年3月28日，但因该纪要中未约定偿还时间，则原告可随时向第一被告主张债务，资金占用费应付之日应为原告主张债务之日，即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2017年5月12日）。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计收标准（24%/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其实际损失系300万元自应付款之日（2017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将违约金确定为实际损失的130%予以支持，多余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原告未向法院提交第一被告迟延交付车辆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况，法院保护的资金占用费已能够弥补原告的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第二、三、四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原告认为第二、三、四被告作为第一被告的股东，利用其独立地位串通转移原告支付的保证金，但原告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0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补充协议》及《会议纪要》中均未对此进行约定，故依法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供销公务用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玉龙县文智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支付300万元欠款，并按实际损失的130%支付原告玉龙县文智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违约金（实际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玉龙县文智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除公务用车公司认为其未收到文智公司支付的25万元现金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公务用车公司的上述异议，本院认为，公务用车公司向文智公司就该25万元款项的收取出具了收据，双方在会议纪要中亦再次对总债务300万元予以确认。现公务用车公司否认收到该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此外，文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新证据：第一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股东登记情况、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第二组、工商内档资料。欲证明：各被上诉人相互具有关联性，且共用办公场所，公司组织结构及管理人员有交叉。社有资产管理中心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云南供销公务用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关于借款的请示》；2、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3、《借款承诺》；4、收据。欲证明2017年2月17日公务用车公司向社有资产管理中心转账的200万元系归还借款。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文智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来源于工商管理部门，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社有资产管理中心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亦予以认可。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公务用车公司是否应返还文智公司300万元款项，并向文智公司支付该款项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及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二、社有资产管理中心、种业公司、云农公司是否应该就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对原《合作协议》、《合作补充协议》的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现公务用车公司主张其参加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中签字的总经理上任不久，对相关情况不了解，故对300万元款项的性质进行了错误认定。首先，在签署该会议纪要后，公务用车公司并未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双方约定的相关内容；其次，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确认300万元为借款后，同时亦明确了待款项清偿后，再按约定进行利润分红。即在签署该文件时，双方对之前合作的相关事项是清楚的，对今后继续合作的方式亦进行了明确。故公务用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确认的内容，已将之前30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变更为文智公司对公务用车公司的债权。在双方没有约定具体还款时间的情况下，文智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公务用车公司归还，故文智公司要求公务用车公司归还30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对于文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首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公务用车公司确实存在迟延交付车辆的行为，而双方亦对此约定了违约金。公务用车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在一审庭审答辩时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此外，双方针对300万元款项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故公务用车公司仅应支付文智公司起诉要求其返还后的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公务用车公司的调整申请，其违约行为给文智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等相关因素，判令公务用车公司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文智公司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文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该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文智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公务用车公司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关联性，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存在部分交叉，系基于各被上诉人的企业性质，其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等部分高级管理人员是由相关部门指派人员担任所致。而公务用车公司与社有资产管理中心之间的200万元转账行为，社有资产管理中心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系归还借款，并非恶意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因此，文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各被上诉人作为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故其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文智公司及公务用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0元，由上诉人玉龙县文智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承担10434元；由上诉人云南供销公务用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4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