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大青，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亮，兴化市城区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春华，男，195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大青因与被上诉人沈春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大青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送货单只能证明送货事实，不能证明欠款事实。且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提出质疑的情况下，刘某作为实际购买人到庭作证，对于涉案的货物予以认可，并且已经给付了货款。双方交易存在数笔往来，送货单有数张，原审判决这样认定不排除接下来沈春华拿出其他送货单再行起诉。如此，对于所谓的顾大青买方是不公平的，给恶意起诉者以可乘之机。二、对于实际购买人刘某的当庭陈述，原审法院仅认为对于工资支付陈述不吻合，就全部推翻了证词，极为不公正。沈春华在原审中也陈述刘某与顾大青是合伙关系（见庭审笔录）说明涉案买卖与刘某不无关系，而刘某与顾大青的当庭陈述，绝大部分是吻合的。关于工资结算，顾大青作为刘某的业务员，从买卖中提成工资符合常理和事实，并不影响其他的证言和证据效力。重点是顾大青与沈春华之间发生送货单有多笔，刘某没有一次付过款。那么顾大青对全部送货单和载明的款项，都负支付货款的责任，这符合逻辑吗？三、原审判决认定顾大青未提出对送货单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就认为送货单是真实的（主观推断）是不准确的。该送货单的内容和笔迹深浅，不需要鉴定就可以看出是有猫腻的。“沈春华”与“海南”均不是同一人书写。沈春华持有多份送货单，有机会可随意添加，原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给买卖纠纷留了无穷的隐患。被上诉人沈春华答辩称，1、一审中沈春华提供的送货单是原始凭证，具有法律效力。2、刘某与顾大青在一审中就工资问题以及合伙问题的回答明显不一致，在一审笔录中有明显的显示。3、一审中顾大青明确承认送货单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刘某作为证人在一审中也明确该送货单涉及的货物确实收到，所以送货单真实性顾大青及证人刘某已予以证实，不存在重新鉴定的问题。沈春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顾大青的上诉请求。沈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大青立即给付沈春华货款448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顾大青向沈春华购买饲料，并在2016年6月22日饲料送货单上签名，明确货款44800元，但顾大青至今未能给付。顾大青一审辩称，请求驳回沈春华诉讼请求。第一，沈春华起诉顾大青主体不适格，沈春华送货是事实，顾大青在收货一栏签名也是事实，是顾大青本人所签，但顾大青是为案外人刘某打工，实际买卖关系是沈春华与刘某发生的。沈春华应当起诉刘某为被告，顾大青只是职务行为。本案的货款刘某已经全部清偿，是以银行转账和部分现金结算。第二，本案的买卖交易习惯是在收货以后出具欠条，还款时将欠条收回。沈春华依据本案的送货单作为欠款依据，证据不足。所以沈春华依据送货单来起诉顾大青，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沈春华提供2016年6月22日沈春华螃蟹饲料送货单一份，证明2016年6月22日沈春华向顾大青送螃蟹饲料，价款44800元，顾大青在接受该批螃蟹饲料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顾大青尚欠货款44800元。沈春华陈述，其送货给顾大青，如果没有及时结清货款，便在送货单上填写并签名，不存在打欠条的情况。顾大青质证认为，对2016年6月22日沈春华螃蟹饲料送货单一份，真实性有异议，送货单上的重量、数量、金额不是同一只笔所写，顾大青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签名时金额部分系空白，这是沈春华后来添加的，合计栏44800元也不是当时写的，是后来添加的。顾大青作为收货人是职务行为，送货单只能证明顾大青收到货物，是代表刘某签收，该货物已经全部交给刘某，所以买卖是沈春华与刘某发生的，与顾大青无关。即使送货单是真实的，也不能作为欠款的依据，因为该送货单从2016年初到2016年10月份左右，沈春华与刘某发生饲料买卖有数笔，同样的该送货单也有数张，按交易习惯，收货没有给付货款便出具欠条，偿还货款时将欠条收回，沈春华依据本案的送货单作为欠款的依据不符合事实，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证，饲料送货单系书证，对买卖货物的数量、价格和金额进行记载。顾大青对收货单的签名无异议，对数量、价格和金额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未要求对收货单异议部分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饲料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顾大青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两份，证明顾大青在收货单签字以后，刘某打款给沈春华的事实，同时证明沈春华与刘某的买卖关系发生往来，不仅是本案这一笔。沈春华质证认为，对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两份，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顾大青与沈春华发生往来的年度，刘某也与沈春华发生业务往来，而刘某给付沈春华部分款项，不影响顾大青欠沈春华货款的事实，所以款项往来的账目发生在刘某与沈春华之间，与顾大青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顾大青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饲料送货单上收货人栏系沈春华的签名，沈春华是给刘某打工，刘某与沈春华买卖饲料，所有账目都是刘某与沈春华进行结算，与顾大青无关。在庭审中，顾大青及证人对于顾大青打工工资支付的陈述不能吻合，故对顾大青系替刘某打工是否属实无法确认，顾大青未能证明刘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与本案欠款存在关联，故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顾大青抗辩其系职务行为，并非买卖一方，其仅提供刘某的证言，且证人与顾大青对于打工工资支付的陈述不能吻合，故不足以认定其职务行为；顾大青认为饲料送货单不能作为欠款的依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送货单的证明效力。沈春华提供顾大青签名确认的饲料送货单证明双方当事人系买卖关系，且送货单明确数量、价格和金额，证据充分，故对沈春华主张予以支持。沈春华主张逾期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沈春华起诉要求顾大青给付欠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顾大青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沈春华货款448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顾大青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0元，由顾大青负担。此款沈春华已垫缴，故顾大青在履行上述判决主文期限内一并给付沈春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顾大青认为送货单有明显添加的痕迹，认为自己签字时送货单上没有单价以及中文大写金额，一审法院没有认可刘某的证言及农行对账单、这是不正确的；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沈春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就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顾大青本人当庭陈述“我不养螃蟹，是收螃蟹的。刘某也不养螃蟹，将饲料卖给养螃蟹的人。我是给刘某打工，帮刘某介绍，不投资一分钱，2016年打工刘某给我5万元，我就是从2016年开始给刘某打工一年，刘某零零碎碎给了我5万元左右，大致是分五六次给我的，我现在还给刘某打工，5万元是在2016年、2017年陆续给的。我给刘某打工主要负责接货送货，就我一个人给刘某打工。”刘某在本次开庭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为“我与被告是朋友关系，被告给我打工，……我一年给被告5、6万元。2016年的工资已经给被告了，大致给了被告6万元，是分五六次结算给被告的，2016年的工资在2016年度已经结清了。2017年的工资也给了被告几千元。”二审中，就顾大青与沈炜之间的关系，本院对顾大青及沈炜分别进行了询问。刘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顾大青负责帮刘某卖螃蟹饲料；刘某给顾大青的工资为一年5万元，没有帐，具体发放方式为一次给顾大青50**元、（一年）发10次；沈春华送货单的单价不可能全标，有时候标有时候不标。顾大青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刘某长期在苏州外面做生意不方便，我作为好朋友，我在家里帮他养螃蟹；刘某一年发放工资5万元给顾大青，刘某记账的、顾大青不记账，（发工资）不要顾大青签字，（发放工资）不固定的，顾大青先干活（刘某）后发工资，不是每个月都拿，每次拿的钱也不固定，顾大青没有钱就打电话给刘某；自己不记账，但自己知道拿了多少钱。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顾大青是否应向沈春华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沈春华与顾大青就案涉送货单系沈春华出售饲料且由顾大青本人签名均无异议，现沈春华以该送货单为根据主张买卖合同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应予以支持。因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故应受法律保护。沈春华以顾大青在案涉送货单上签名为由主张顾大青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但顾大青则主张自己系刘某的职工、自己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顾大青在诉讼中申请刘某出庭作证以及刘某与沈春华之间的银行往来账，本院认为，因证人刘某与顾大青就顾大青的工资如何发放以及发放工资时是否记账、特别是2016年度的工资如何发放等重要事实陈述均不一致，且在二审中刘某与顾大青就顾大青所从事的具体工作也不一致（顾大青称自己是帮刘某养螃蟹，刘某则称顾大青帮其卖螃蟹饲料），故刘某的证言不足以认定顾大青系刘某的职工、也不足以认定顾大青在涉案送货单签名系职务行为。对于刘某与沈春华之间的银行往来账，该证据仅能证明刘某与沈春华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而更无法证明该往来账的金额包含本案送货单的货款，故本院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不予采信。对于顾大青二审中认为饲料送货单中存在他人事后随意添加内容故而不能作为欠款依据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送货单的证明效力，且刘某作为证人陈述沈春华在送货单上有时标单价，故本院认为案涉送货单的单价系真实客观的证据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沈春华提供顾大青签名确认的饲料送货单证明双方当事人系买卖合同，且送货单明确数量、价格和金额，证据充分。沈春华以送货单主张货款448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顾大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顾大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