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法定代表人：覃立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彬，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帆，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金象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法定代表人：章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羽翔，广西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州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经营公司）与被上诉人柳州金象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象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9）桂0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产经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支持资产经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未依职权追加被告，应当发回重审。-2-本案借款合同虽由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与中国人民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分行（以下简称人行柳州分行）签署，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增加了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作为共同借款人，由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申请借款、实际收款并承诺还款。1998年中国农业银行柳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柳州分行）对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进行催收并由该厂确认。因此，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是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资产经营公司一审时未将其列为被告，一审法院查明后应当依职权将其追加为共同被告，但本案并未追加，属于遗漏当事人，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贷款人和借款人明确约定，贷款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持续计算至还清时止，1997年5月28日人行柳州分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柳州分行（以下简称农发行柳州银行）、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人应付利息是截止1997年4月30日的应付利息，此时己经超出借款期间最晚时间1996年12月31日。因此各方通过上述合同认可在还清借款本金之前，利息照常计算。1996年12月以后的利息为新增利息之债。2002年10月25日金象公司出具给农行柳州分行的《承诺书》，该公司明确知晓该贷款“今后”继续发生利息，并承诺承担这些新发生的利息。因此贷款人与金象公司也已经达成合意，贷款期满后继续产生的利息是以贷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以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持续计算，本金消灭之前利息不停止计算。相对于贷款本金和1996年12月31日之前发生的利息而-3-言，1996年12月之后发生的利息都属于原债权之外的新债权，产生的时间是动态时间，在法律保护期内。对于上述基本事实一审判决没有依法查明。2.金象公司改制过程中与农行柳州分行达成协议，重新约定还款期，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到期还款日为2004年9月30日。金象公司与农行柳州分行2003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制定有效的还款计划并予以落实。显然双方己经约定不再执行原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而是由金象公司另行制定还款计划来落实。结合《承诺书》中金象公司承诺本金、利息和“今后利息承担”的意思表示，可以证明借贷双方约定的原还款期限不再适用，农行柳州分行对金象公司的借款转为未约定履行期的借款。《协议书》签署后，乙方并未有效还款，利息仍在增加，为此，中国农业银行柳州河东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柳州河东支行）在2004年9月30日发出催收通知，要求金象公司立即履行还款义务，这是债权人对于履行期限的新要求，对于未约定履行期的借款而言，自债权人提出还款主张时视为履行期限届满，因此2004年9月30日才是本金1000万元及截止2004年9月30日利息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188条第二款规定的20年是对权利人的最长保护期，针对在20年内均无法知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的情形。在20年内已经知晓受害事实及义务人的，不适用该20年的保护期规定，而是直接适用第188条第一款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两种期间只有适用情形的不同，没有效力高低的不同，20-4-年保护期并不具备高于3年时效的效力。2.一审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试行）第175条的规定，于2021年1月1日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的废止而废止，再无“20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说法。3.本案债权人一直积极主张债权，通过合法的催收中断诉讼时效，其中包括2015年4月10日登报公告催收行为也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符合民法总则第195条的规定，从有效中断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3年，在2019年11月起诉时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延长诉讼时效”的提法是民法通则的提法，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己经摒弃。通过延长保护期，权利人可以起算诉讼时效，时效期间是3年，可以中断、中止，显然本案不适用20年保护期的规定，以超过20年保护期来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金象公司辩称，1.本案债权人多次变更，涉案债务于1996年12月到期，自该到期日起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债权人变更后均未依法提起诉讼，资产经营公司追偿债权的诉讼时效截止日为2016年12月31日，从2017年1月1日起，资产经营公司诉请的债权不再受法律保护。2.资产经营公司无证据证明就律师费有约定或法定依据，也无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的证据，诉请主张律师费不成立。3.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金象公司实为同一主体，本案不存在有遗漏当事人。-5-资产经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象公司立即向资产经营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并支付利息25747460.54元，小计35747460.54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20日，之后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另计至金象公司实际清偿完毕上述债务之日止）；2.金象公司立即向资产经营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20475元；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由金象公司承担。以上1-2项合计为：362679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8月28日，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与人行柳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向人行柳州分行申请技改贷款1000万元整。合同约定：贷款期限自1993年8月21日起至1996年12月31日止，贷款利率按照各项贷款办法规定的利率档次及计息时间向借款方计收利息；借款方应于1994年12月归还本金150万元，于1995年12月归还本金500万元，于1996年12月归还本金350万元。合同签订后，人行柳州分行依据合同约定放款1000万元到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或直接按其要求支付至供货方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的账户之中，已履行完毕放款义务。1997年5月28日，人行柳州分行、农发行柳州分行、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三方共同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编号：[97]第08号），合同约定：人行柳州分行于1993年8月28日与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据项下的专项贷款所拥有的债权，按1997年4月30日营业终了的贷款余额1000万元人-6-民币转让给农发行柳州分行；同时上述专项贷款至1997年4月30日止，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欠人行柳州分行的应付未付利息（以人行柳州分行计算为准）5557757.26元人民币转让给农发行柳州分行。1998年5月8日，农发行柳州分行、农行柳州分行、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三方共同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农发行柳州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农行柳州分行。2002年9月11日，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因企业改制，更名为金象公司。金象公司于2002年10月25日出具《承诺书》，并于2003年6月12日与农行柳州分行重新签订《协议书》一份，承诺继续承担上述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2016年11月2日，农行柳州分行与资产经营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2016003）及《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编号：2016003003），将上述债务全部转让给资产经营公司。协议约定，资产经营公司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农行柳州分行的债权人地位。2016年12月9日，农行柳州分行与资产经营公司共同在《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中国农业银行柳州分行与柳州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包括本案金象公司在内的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已将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资产经营公司，并要求相关债务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资产经营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7-另查明，2019年11月11日，资产经营公司与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接受资产经营公司委托，指派律师代理本案一审诉讼活动，合同约定代理费为520475元。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本案事实，本案债务是1993年8月28日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向人行柳州分行所借，该笔贷款于1996年12月到期，自该到期日起诉讼时效开始起算。1997年5月28日，人行柳州分行将全部债权转让给农发行柳州分行。1998年5月8日，农发行柳州分行将全部债权转让给农行柳州分行。2002年9月11日，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因企业改制，更名为金象公司。金象公司于2002年10月25日出具《承诺书》，并于2003年6月12日与农行柳州分行重新签订《协议书》一份，承诺继续承担上述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该承诺是对原债务的确认，并不是成立新的债权，诉讼时效并不能重新计算。2016年11月2日，农行柳州分行将上述债务全部转让给资产经营公司。虽然本案的债权人经多次变更，但债权人变更后均没有依法提起诉讼，从本案合同约定来看，债务到期时间为1996年12月，至资产经营公司2019年11月27日起诉时已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民通意见试行第175条第二款规定，该最长诉讼时效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诉讼时效延-8-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综上，资产经营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资产经营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资产经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140元（资产经营公司已预交），由资产经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资产经营公司提交一份证据即农行柳州分行于1998年12月23日向柳州微型空压机厂发出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同日，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在回执上盖章。资产经营公司拟证明1998年农行柳州分行对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进行催收并经该厂确认，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金象公司经质证，认为资产经营公司提交的证据需要追加的当事人是不存在的。金象公司提交8组证据：1.1988年5月12日，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恢复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为国营企业的批复》（柳政函（1988）42号），同意将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厂名改为“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2.1990年10月17日，柳州市经济委员会文件《关于章建华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任章建华为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厂长；3.1990年12月14日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4.1992年10月14日，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改名的批复》，同意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改名为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5.1993年1月27日，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变更登记通知书》，-9-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变更后名称为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6.1993年1月20日，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7.2002年9月12日，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变更登记通知书》，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变更后名称为金象公司；8.2002年8月28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申请名称变更登记为金象公司，企业类型由国有经济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证据共同证明金象公司的历史更名的备案记录，其中包括曾用名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及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到最后改制更名为金象公司，同时证明了资产经营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案不存在需要追加新的被告的事实。金象公司同时提交《关于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有关用章历史问题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为维护国企市场信誉和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龙泉”品牌产品及该厂知名度，柳州市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同意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可以继续保留使用原厂名即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在市场上继续使用，暂不用注销。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得以在柳州工商局一直正常办理企业年检。两个企业实为同一主体。资产经营公司经质证，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金象公司曾用名有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而资产经营公司上诉主张的另一当事人是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没有“总”字，不能证明是同一主体，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存在一个改制的情形，原来为国有企业，之后是民营企业，与原来的国有企业有区别，不是同一主体。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对于待证事实，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论述。-10-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向人行柳州分行出具《专项贷款申请书》，需银行贷款1000万元。此外，从资产经营公司提交的盖有农行柳州河东支行公章确认与原件核对相符的21份《借款申请书》中显示，1.以单位名称为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且盖有该厂公章确认的《借款申请书》3份（时间分别为1992年9月1日、1992年10月29日、1992年11月14日）；2.以单位名称为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且盖有该厂公章确认的《借款申请书》3份（时间分别为1993年8月27日、1994年12月26日、1994年12月30日）；3.以单位名称为广西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且盖有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公章确认的《借款申请书》3份（时间分别为1994年12月29日、1994年12月30日、1994年12月31日）；4.以单位名称为市微型空压机厂，同时加盖有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公章、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财务科章确认的《借款申请书》3份（2份时间为1993年12月23日，1份为1993年12月27日）；5.以单位名称为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加盖有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公章确认的《借款申请书》8份（时间分别为1993年11月2日、1993年11月25日、1993年12月6日、1993年12月13日、1993年12月17日、1993年12月28日及2份1993年12月29日）；6.以单位名称为微型空压机厂，盖有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公章确认的《借款申请书》1份，时间为1994年12月16日。1998年12月23日，农行柳州分行向抬头为柳州微型空压-11-机厂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注明有“你单位于1993年8月28日在我行贷款（人民币、美元、港币）叁佰万元……望贵单位即时筹措资金，于1998年12月30日前，归还所欠本息……特别注明：技改贷款总余额为1000万元，300万元只是其中一部分，共6笔，分别于5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0日到期。”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同日盖章确认。1999年10月25日，农行柳州分行向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该厂盖章确认。2000年11月30日、2001年12月25日，农行柳州分行分别向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该厂分别于2000年12月4日、2001年12月31日盖章确认；2002年2月25日，农行柳州分行向金象公司（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该公司盖章确认；2003年3月25日，农行柳州分行向金象公司（柳州通用机械总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该公司3月26日盖章确认，同时该公司经办人黄小燕在通知书上注明“我公司已于2002年12月19日归还贷款本金贰万元整，请贵行查收。”；2004年9月30日、2005年12月26日、2006年12月25日、2007年12月25日、2008年3月25日、2009年9月24日、2010年4月28日，农行柳州河东支行分别向金象公司（柳州通用机械总厂或原柳州通用机械总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该公司分别于2004年9月30日、2005年12月26日、2006年12月26日、2007年12-12-月26日、2008年3月27日、2009年11月4日、2010年6月9日、盖章确认；2011年3月29日、2012年2月15日、2013年3月4日，农行柳州河东支行分别向金象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金象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11日、2012年3月7日、2013年6月19日盖章确认，上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部分在欠款清单中列明了金象公司所尚欠的本金和利息。2014年8月29日，农行柳州河东支行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在欠款清单中列明金象公司尚欠本金1000万元，尚欠利息21298160.07元，金象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盖章确认。2015年4月10日，农行柳州分行在《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向包括金象公司在内的债务人进行逾期债务公告催收，列明金象公司（合同签字日期为1993年8月28日）截止2015年2月9日本金余额10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另行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2.资产经营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3.本案是否遗漏查明新增利息债权和金象公司是否应支付律师代理费。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1.从资产经营公司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和专项贷款申请书显示，1993年8月28日，《借款合同》签订双方当事人为借款人广西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贷款方为人行柳州分行，广西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向贷款单位申请（贷款种类）技改贷款1000万元；专项贷款申请书申请单位为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1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应为广西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2.资产经营公司提交的21张《借款申请书》中，日期显示为1993年8月28日后的《借款申请书》共17张，申请单位名称有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微型空压机厂、广西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市微型空压机厂，申请借款用途为技改用款，其中6张《借款申请书》盖有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公章；8张《借款申请书》盖有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公章；3张《借款申请书》同时盖有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公章和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财务科章。3.综上，虽然《借款申请书》上显示的关于申请单位微型空压机厂的具体名称表述不一，且从《借款申请书》上的印章看，分别有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公章、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公章或同时加盖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公章和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财务科章，而《借款申请书》为资产经营公司为证实涉案贷款关系成立所提交的证据，所涉《借款申请书》的用款依据均来源于1993年8月28日的《借款合同》，人行柳州分行作为专业贷款机构，有义务审查借贷方的相关信息，确保贷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进行发放。资产经营公司亦在诉状中认可《借款合同》签订后，人行柳州分行依据合同约定放款1000万元到柳州通用机械总厂或直接按其要求支付至供货方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的帐户中，已履行完放款义务，因此，应认定人行柳州分行应知《借款申请书》单位名称中表述不一的微型空压机厂实际就是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4.从本案查明事实，在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改名为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改名为柳州市通-14-用机械总厂后，在一段时间内，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和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的公章都在同时使用，特别在1993年8月28日《借款合同》签订后的《借款申请书》中单位名称实际都是使用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名称，且有6张《借款申请书》盖有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公章，1993年12月23日及1993年12月27日三份《借款申请书》上同时盖有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公章和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财务科章，上述情况也印证了金象公司在《关于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有关用章历史问题的情况说明》中关于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可以继续保留使用原厂名即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在市场上继续使用，暂不用注销的情况说明内容。5.1998年12月23日，农行柳州分行向抬头为柳州微型空压机厂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注明有“你单位于1993年8月28日在我行贷款（人民币、美元、港币）叁佰万元……望贵单位即时筹措资金，于1998年12月30日前，归还所欠本息……特别注明：技改贷款总余额为1000万元，300万元只是其中一部分……”，其中的贷款就是指1993年8月28日，广西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和人行柳州分行签订的100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部分贷款。6.从1997年5月28日，人行柳州分行作为债权转让人（甲方），农发行柳州分行作为债务受让人（乙方）与债务人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或委托丁方）于93年8月28日与丙方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据项下的专项贷款所拥有的债权，按1997年4月30日营业终了的贷款余额10000000元人民币-15-转让给乙方……”亦知，涉案贷款的债务人只有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7.2015年4月10日，农行柳州分行在《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向包括金象公司在内的债务人进行逾期债务公告催收；2016年11月2日，农行柳州分行与资产经营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附件债权资产明细表列明对债务人金象公司的债权本息数额，在《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中约定农行柳州分行将其对债务人金象公司共计21笔债权转让给资产经营公司。综上所述，《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债权转让合同》《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等证据相互佐证，证实了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和柳州市微型空压机总厂、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实为同一主体，也即是金象公司改制前的曾用名。资产经营公司无证据证实人行柳州分行、农发行柳州分行、农行柳州分行对上述三厂不是同一债务人提出异议，故对金象公司关于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抗辩予以采信，对资产经营公司关于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资产经营公司起诉时已超诉讼时效。1.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民通意见试行第173条“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16-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诉讼时效规定）第八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名、盖章、按指印或者虽未签字、盖章、按指印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规定，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贷款的到期日为1996年12月31日，如前所述，在诉讼时效届满前1998年12月23日，农行柳州分行已经向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明确要求该厂即时筹措资金，于1998年12月3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柳州市微型空压机厂同日在回执上盖章确认。农行柳州分行的催收行为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此后，从1999年10月25日到2014年8月29日，虽然涉案债权多次进行转让，但相关银行债权人每年均向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或金象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债务人偿还所欠的本金和利息，柳州市通用机械总厂或金象公司均盖章确认，每次催收行为均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前进行，均以债务人知晓的方式行使请求权，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效力。2.2015年4月10日，农行柳州分行在《广西法制日报》上发布催收公告，对包括金象公司在内的债务人进-17-行债务公告催收。根据诉讼时效规定第八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中，金象公司一方并非下落不明，资产经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情形，据此，农行柳州分行2015年4月10日的登报公告催收行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关于此次债权银行登报催收的行为亦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金象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在农行柳州分行2014年8月29日的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于2014年11月6日重新起算，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于2016年11月6届满。3.农行柳州分行于2016年11月2日与资产经营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2016003）及《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编号：2016003003），将包括对金象公司在内的债权全部转让给资产经营公司。该转让行为发生于案涉债权保护的诉讼时效届满前，资产经营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与农行柳州分行共同在《广西法制日报》发布《农行柳州分行与资产经营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过登报公告方式通知包括金象公司在内的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已将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资产经营公司，并要求相关债务人-18-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资产经营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中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故视为资产经营公司在2016年11月2日向金象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自此起重新计算。因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资产经营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即于2019年11月2日届满，而本案中资产经营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对资产经营公司关于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然没有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认定资产经营公司起诉时已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驳回资产经营公司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遗漏查明新增利息债权和金象公司是否应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如前所述，资产经营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资产经营公司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19-综上，资产经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40元（已预交），由柳州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宝林审 判 员 李 娜审 判 员 张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超书 记 员 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