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终4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东路**利通广场规划设计楼层**。负责人：李伯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梅，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1，女,201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地，地址：湖北省/div>法定代理人：万某2，系万某1之父亲。法定代理人：陈某，系万某1之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孙德，惠州市惠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建文，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地，地址：广东省惠州市/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镇隆中心幼儿园，住，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中路**/div>法定代表人：文国珍。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某1、被上诉人叶建文、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镇隆中心幼儿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伤残赔偿金25450元；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疗费10000元；3、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单方鉴定结论错误，不支持我方重新鉴定的申请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超越原告诉讼请求支付医疗费用，程序错误。三、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四、肇事车辆投保人不是本案当事人，肇事司机离开事故现场，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万某1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叶建文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镇隆中心幼儿园经本院合法送达，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万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叶建文、镇隆幼儿园共同赔偿223810.92元给原告，由被告前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给原告；二、本案诉讼费应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17时10分许，被告叶建文驾驶粤Ｌ×××**号大型专用校车由镇隆中心幼儿园往镇隆镇楼寨村委会半段村方向行驶，途经事发路段时，因未充分注意路面行人动态，未做到确保安全驾驶，导致该车车头碰撞行人原告万某1，造成行人原告万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后，被告叶建文在未拍照取证、未标明事故现场车辆位置的情况下驾驶肇事车辆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2017年5月14日，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441321[2017]第C03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证实，被告叶建文驾驶车辆对应当注意的未充分注意及事后在未拍照取证、未标明事故现场车辆位置的情况下将肇事车辆驶离现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全部过错行为。无证据证明行人原告万某1存在过错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有关规定，认定被告叶建文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万某1不负此事故责任。原告万某1于2017年5月3日进入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6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1、会阴浅Ⅱ度裂伤；2、尿道撕脱伤；3、左股骨下端撕脱骨折；4、双侧髂骨、耻骨多发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6、中度贫血。出院医嘱：1、注意卧床休息2周后骨科门诊随诊，注意加强双下肢功能锻炼；2、如有排尿不适，泌尿外科随诊。住院治疗30天。住院医疗费11766元。2017年8月18日，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淡澳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万某1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万某1于2017年5月3日因故致双侧髂骨、耻骨多发骨折，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万某1于2017年5月3日因故致会阴浅Ⅱ度裂伤，尿道撕脱伤，行会阴裂伤修补+尿道撕脱伤清创缝合术后，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个十级伤残。原告万某1父亲万某2垫付鉴定费2500元。2017年8月1日，惠州市博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出工作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我司外包承包工人万某2于2015年6月份与我司确认劳动关系至今，任我司水泥装修承包工程，日平均工资350元，工资以现金发放，并有签名确认，月工作时间26至28天不等。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到惠州市博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其员工谢潘调查核实上述情况。2018年1月18日，惠州市惠阳区镇隆楼寨村民委员会作出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兹有万某2与陈某于2009年3月在我村辖区xx村xx号村民陈锦辉房屋居住；万陈涛与万某1分别于2011年12月、2014年7月随父母居住。2018年1月30日，原告万某1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镇隆幼儿园确认，被告镇隆幼儿园垫付原告医疗费11766元。同时，原告与被告叶建文、镇隆幼儿园、前海保险公司均认可粤Ｌ×××**号大型专用校车实际支配人为被告镇隆幼儿园，被告叶建文与被告镇隆幼儿园是雇佣关系，被告叶建文在执行被告镇隆幼儿园的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另查明，粤Ｌ×××**号大型专用校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镇隆幼儿园。被告前海保险公司是粤Ｌ×××**号大型专用校车的保险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明，根据被告镇隆幼儿园提交的《惠阳区民办学校聘用合同书》内载显示：一、被告镇隆幼儿园聘被告叶建文的工作岗位为校车司机；二、被告镇隆幼儿园聘用被告叶建文的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叶建文驾驶粤Ｌ×××**号大型专用校车碰撞行人原告万某1，致行人原告万某1受伤。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和分析后，作出441321[2017]第C03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叶建文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全部过错行为，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原告万某1存在过错行为，不负此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交通事故认定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前海保险公司作为粤Ｌ×××**号大型专用校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人，其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根据事故责任，应由被告叶建文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叶建文在执行被告镇隆幼儿园的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叶建文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镇隆幼儿园承担。又因被告前海保险公司是粤Ｌ×××**号大型专用校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告前海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被告镇隆幼儿园应承担赔偿的款项先行赔付原告。原告诉赔事故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赔的款项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方便划分双方的赔偿责任，被告支付的费用一并计算，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11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护理费4500元（150元/天×30天）、残疾赔偿金165810.92元（37684.30元/年×20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214576.92元。对原告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本院确定由被告前海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万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赔偿金85000元，合计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万某110000元。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部分的医疗费1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80810.92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94576.92元，由被告镇隆幼儿园承担，扣减被告镇隆幼儿园支付原告医疗费11766元，仍应承担82810.92元。被告前海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内对赔偿款82810.92元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关于原告万某1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适用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万某1在事发时为学龄前儿童，并无独立的居住场所和经济来源，均是依附于其父母，其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应当参照其父亲或母亲的标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并经本院调查核实，足以认定其父亲万某2在惠州市博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水泥装修工作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其家庭收入、生活来源已与农村和农业生产相分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因此，原告万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告前海保险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万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的问题。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一个九级和两个十级伤残，对原告身体造成不可回复性的创伤，原告为此遭受极大精神痛苦，被告应给予赔偿。结合损害后果、过错程度、被告的赔偿能力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关于被告前海保险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经查，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具备法医临床鉴定资格，所作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前海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前海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存在免除保险责任情形的问题。被告前海保险公司与被告镇隆幼儿园对涉案被保险车辆存在合法有效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系确定其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和基础。根据该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从上述约定可知，被告前海保险公司可以依据该项约定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有二：一是保险车辆驾驶人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二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主观上存在借离开事故现场逃避抢救伤者的义务或者逃避责任追究的动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载显示，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被告叶建文的行为认定为“事故后，被告叶建文在未拍照取证、未标明事故现场车辆位置的情况下驾驶肇事车辆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根据上述事故认定可知，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叶建文并没有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或毁灭证据，其将车辆驶离现场目的是为抢救伤者。而且，法律也没有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禁止离开现场，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员的重要任务是保护现场，在特殊情况下才允许撤离现场，而抢救事故受伤人员应当认定为允许撤离现场的特殊情况。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傍晚，事故造成了人员受伤严重，需要及时救治，被告叶建文驾车离开现场的目的为抢救伤者，其驾车离开现场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保险公司不应当在危及生命的情形下苛求驾驶员不得离开现场。至于被告前海保险公司提出保险条款所约定的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无需驾驶人存在主观故意的抗辩。本院认为，“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应要求驾驶人主客观相统一，解释为肇事者明知发生了事故，为逃避责任追究而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应违背客观规律解释为任何驾车离开现场的情形。综上，被告叶建文虽然存在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未保护现场的行为，但无证据证明其主观上存在逃避抢救伤者的义务或者逃避责任追究的动机，被告前海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情形条件并未成就，被告前海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对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0000元内赔偿原告万某1120000元。二、被告惠州市惠阳区镇隆中心幼儿园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某182810.92元。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82810.92元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万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65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惠州市惠阳区镇隆中心幼儿园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一审时，原审法院依法采纳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本案做出的鉴定报告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表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法定的违法情形的情况下，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纳正确，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事故后肇事司机因送伤者治疗而离开现场，并不构成肇事逃逸，也不构成商业险免责事由，上诉人以投保人不是事故责任人和肇事司机离开现场为由请求不予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本案被上诉人万某1在起诉时并未对医疗费提出请求，一审对此进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镇隆中心幼儿园垫付的医疗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四、经本院审核，本案事故的总损失为202810.92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予以赔偿7500元，余款由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其余款项由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二、变更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万某1117500元。三、变更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万某1元85310.92元。二审受理费686元，由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戈审判员 曾求凡审判员 徐国华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韦翠玲书记员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