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烘宾，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城登高西路301号“金茂领秀城”1号楼1层22-27号店、2层1号房、3层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81125089F。负责人：李海云，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芹，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远兆，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淑珍，女，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原审被告：马万**，男，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马烘宾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以下简称龙岩招商银行）及原审被告马淑珍、马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烘宾和被上诉人龙岩招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芹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烘宾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2020)闽0802民初6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马烘宾返还龙岩招商银行借款本金3575522.94元和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509510.29元及从2020年8月7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9.45%计算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复利以72203.97元为基数计算)；二、请求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龙岩招商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马淑珍的房产被拍卖成交后，龙岩招商银行获得的优先受偿款647372元，其中333407.44元用于归还利息，该款项应用于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9月13日，因另案马淑珍位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幢××层××座住宅[房屋所有权证号龙房权证字第20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龙国用(2006)第2××73号]被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拍卖，拍卖成交价为745400元，龙岩招商银行为抵押权人，扣除相关费用后，龙岩招商银行于2019年5月30日受领了647372元，其中333407.44元用于归还龙岩招商银行借款利息。马烘宾认为，该款应用于归还借款本金，马烘宾截至目前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575522.94元，截至2020年8月6日尚欠借款利息509510.29元。二、本案借款的执行年利率为6.3%，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为该利率上浮50%，即为9.45%，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3.05%。综上所述，龙岩招商银行收到拍卖款项后应将全部款项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本案借款的罚息年利率为9.45%，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马烘宾的上诉请求。龙岩招商银行辩称，一、龙岩招商银行于2019年5月30日以优先受偿647372元拍卖抵押房屋所得价款扣收贷款本息情况如下：1.扣收马烘宾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的逾期贷款本金172890.67元、逾期利息（含罚息、复利）333358.06元；2.提前偿还贷款本金141073.89元及相应利息49.38元。前述两项扣收贷款本金合计313964.56元，利息合计333407.44元。龙岩招商银行所扣收的利息均为逾期利息和提前偿还部分贷款本金而产生的利息，龙岩招商银行的扣息行为完全符合双方《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17.2条的约定和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二、根据龙岩招商银行与马烘宾、马淑珍、马万**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固定利率协议书》约定，讼争贷款执行固定年利率8.7%，罚息利率在贷款执行利息基础之上上浮50%即年利率13.05%。由于系统原因，龙岩招商银行在部分贷款期限内将贷款年利率暂调整为6.3%，罚息年利率也相应暂调整为9.45%，此为龙岩招商银行对己方权利的处分行为，并不意味着此后只能按年利率6.3%、年利率9.45%计收贷款的利息和罚息，即龙岩招商银行完全有权按前述固定利率协议的约定按固定年利率8.7%计收贷款利息、按年利率13.05%计收罚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烘宾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马烘宾的上诉请求。龙岩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马烘宾、马淑珍共同偿还贷款本金3,908,930.38元、利息288,694.61元，并支付从2020年8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05%以3,908,930.38元为本金计算的罚息、以72,203.97元为本金计算的复利；2.要求马烘宾、马淑珍共同偿还律师代理费5万元；3.龙岩招商银行有权就拍卖、变卖马烘宾、马淑珍、马万**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镇××村××小区（御佳园）××路幢1-4层2住宅房地产（龙房权证字第200××48-1、200××48-2、2009××48-3房屋所有权证）和马烘宾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城隔后××中路××号××层××号店面及4层4号住宅房地产（龙房权证字第200××81号房屋所有权证）所得款项，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请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诉讼过程中，龙岩招商银行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马烘宾、马淑珍共同偿还律师代理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淑珍、马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书面提交证据并提出异议，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龙岩招商银行主张的事实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且马烘宾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马烘宾、马淑珍系夫妻关系，马万**系马烘宾、马淑珍的儿子。2015年1月13日，马烘宾作为借款人，与龙岩招商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马烘宾已付清2019年9月28日前的利息，之后分文未付，至今尚欠借款本金3,908,930.38元及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88,694.61元（其中逾期利息72,203.97元、罚息211,838.77元、复息4,651.87元）、2020年8月7日之后的利息。2020年9月15日，龙岩招商银行向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龙岩招商银行与马烘宾之间建立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马烘宾未按约还本付息，龙岩招商银行有权要求马烘宾还清全部尚欠借款本息，并支付律师费。龙岩招商银行作为权利人依法有权在马烘宾不履行债务时，要求将抵押物即马烘宾、马淑珍、马万**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镇××村××塔住宅小区（御佳园）××路幢××-××层2住宅房屋（房屋所有权证：龙房权证字第200××48号]，及马烘宾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城隔后××中路××号××层××号店面及××层××号住宅房屋（房屋所有权龙房权证字第200××81号）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马烘宾、马淑珍系夫妻关系，且马淑珍对本案借款提供抵押，对本案借款明知，故龙岩招商银行要求马淑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马烘宾要求已还款项作为本金进行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马淑珍、马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龙岩招商银行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马烘宾、马淑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返还借款本金3,908,930.38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88,694.61元，及从2020年8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05%以3,908,930.38元为本金计算的罚息、以72,203.97元为本金计算的复利；二、马烘宾、马淑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支付律师费1万元；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有权以拍卖、变卖马烘宾、马淑珍、马万**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谢洋村龙门塔住宅小区（御佳园）晨曦路幢1-4层2房屋（房屋所有权证龙房权证字第200907648号]，及马烘宾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城隔后××中路××号××层××号店面及××层××号住宅房屋（房屋所有权证龙房权证字第200××81号）所得的价款优先清偿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81元，减半收取计20,390.5元,由马烘宾、马淑珍、马万**共同负担。二审诉讼期间，龙岩招商银行未提交新证据，马烘宾提交龙岩招商银行还本付息清单（贷款关键信息表）及其自行制作的扣款明细和上诉欠息情况表，以此证明马烘宾尚欠龙岩招商银行借款本金3575522.94元和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509510.29元。经质证，龙岩招商银行对还本付息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扣款明细和欠息情况表是马烘宾自行制作，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有异议。对于马烘宾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龙岩招商银行贷款关键信息表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马烘宾自行制作的扣款明细和上诉欠息情况表，该证据属当事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龙岩招商银行未提出异议，马烘宾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偿还情况有异议，其余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马烘宾向本院提出的异议，将在以下说理部分予以论证。二审另查明：1.2020年9月27日一审庭审中，在龙岩招商银行举证证明贷款本息情况时，马烘宾提出应以明细单为准。一审法院告知龙岩招商银行应于7日内提供。后龙岩招商银行于9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贷款关键信息表，但之后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马烘宾在二审中将上述贷款关键信息表作为新证据提交本院。2.根据贷款关键信息表显示的“执行利率6.3000000”、2016年8月28日起罚息利率9.45等内容，结合马烘宾陈述和双方关于罚息的约定，可以认定自2016年8月28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贷款期限届满双方执行的贷款年利率为6.3%。庭审中，马烘宾主张年利率从8.7%降低为6.3%是因其在2016年认为利率太高，再三要求并经过多次与龙岩招商银行职工进行协商后确定并执行的。龙岩招商银行认为马烘宾所称的协商利率事宜不存在，完全是系统的原因导致年利率计算错误。3.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17条“贷款扣划”17.2、2015年1月30日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第16条“贷款扣划”16.2约定，贷款发生逾期时，扣划款项清偿顺序为：费用、违约金、复息、罚息、利息，最后贷款本金。4.龙岩招商银行于2019年5月20日获得拍卖款前，马烘宾已发生逾期还款的情况。5.《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利率以6%为基准利率，上浮45%，即8.7%为执行利率。6.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官网数据显示，2015年间贷款基准利率下降五次，其中1至5年期（含5年）贷款基准利率：2014年11月22日为6%、2015年3月1日为5.75%、2015年10月24日为4.75%。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龙岩招商银行于2019年5月20日获取的拍卖款系全部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2.本案利率应当如何计算？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1.根据当事人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关于清偿顺序的约定，龙岩招商银行于2019年5月20日获取的拍卖款应优先用于偿还复息、罚息、利息等款项，最后用于偿还贷款本金。为此，马烘宾关于上述拍卖款全部用于偿还贷款本金及相应的“改判马烘宾返还龙岩招商银行借款本金3575522.94元和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509510.29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3908930.38元及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88694.61元的判决无误，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本案利率应当如何计算。因龙岩招商银行所主张的截止2020年8月6日前的利息及罚息系按年利率6.3%计算，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20年8月7日起的年利率如何计算，马烘宾主张按双方2016年重新协商执行确定的6.3%计算年利率、上浮50%即9.45%计算罚息。龙岩招商银行认为该6.3%年利率属于系统错误，主张2020年8月7日起的年利率按合同约定的8.7%上浮50%即13.05%计算罚息。本院认为，虽双方诉争的贷款利率根据2015年书面合同约定为8.7%，且执行的系固定利率，不随基准利率的变化而变动，但根据2016年8月28日至2020年1月13日合同届满的3年多期间执行利率均非合同约定的8.7%而为6.3%的事实，结合马烘宾主张因合同约定8.7%利率太高经多次口头协商要求降息的陈述，以及2015年我国基准利率连续5次下降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就本案贷款利率进行了重新约定。双方于2016年就本案贷款利率进行重新约定的行为效力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即根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双方口头关于贷款利率的重新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此，2020年8月7日起的年利率应按6.3%上浮50%（即9.45%）计算。龙岩招商银行认为该6.3%年利率属于系统错误，但该行多年来未进行纠正，也从未按原合同约定的8.7%向对方当事人主张利率，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发生系统错误的事实，龙岩招商银行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烘宾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9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即“一、马烘宾、马淑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返还借款本金3908930.38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88694.61元，及从2020年8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05%以3908930.38元为本金计算的罚息、以72203.97元为本金计算的复利”、“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有权以拍卖、变卖马烘宾、马淑珍、马万**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镇××村××塔××小区（御佳园××路幢××-××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龙房权证字第20××48号]，及马烘宾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城隔后××中路××号××层××号店面及××层××号住宅房屋（房屋所有权证：龙房权证字第200××81号）所得的价款优先清偿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二、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9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马烘宾、马淑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支付律师费1万元”；三、马烘宾、马淑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返还借款本金3908930.38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88694.61元，及从2020年8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45%以3908930.38元为本金计算的罚息、以72203.97元为本金计算的复利；四、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有权以拍卖、变卖马烘宾、马淑珍、马万**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镇××村××塔××小区（御佳园）××路幢××-××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龙房权证字第200×××48号]，及马烘宾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城隔后××中路××号××层××号店面及××层××号住宅房屋（房屋所有权证：龙房权证字第200××81号）所得的价款优先清偿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五、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881元，由马烘宾负担2551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负担23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张煌忠审 判 员 刘伟明审 判 员 张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宇凯书 记 员 郑冬明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