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鑫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水仙大街55号华府豪景3幢10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581102506P。法定代表人：徐坤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亮，男，汉族，1984年12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漳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市昱发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斗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5934636408。法定代表人：陈跃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福建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卿，福建杜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漳州鑫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市昱发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发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6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昱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非鑫亮公司单方原因造成合同解除、项目无法进行或通过审批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时，鑫亮公司有权要求昱发公司在项目终止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余款。项目报告未送环保局审批系由于昱发公司无法提供发改备案、危废处置证明、污染总量审批材料、当地镇政府意见以及其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款导致，项目无法履行非鑫亮公司一方的原因。二、在昱发公司无法提供发改备案、危废处置证明等相关材料时，为项目能尽早审批，鑫亮公司同昱发公司沟通先完成环评报告初稿送环保部门审核，需补资料可批复前再补充，但因昱发公司迟迟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所以导致项目报告无法提交环保部门，该责任系昱发公司原因导致。三、根据报告编制人员回忆，2016年报告编制期间催昱发公司提交资料和支付第二笔款时，昱发公司曾提到该工程已因种种原因停产倒闭，无法提交后续资料及支付第二笔款项。经查询，根据2020年11月16日环保部门对举报人提交的反馈材料可知，昱发公司工厂已于2016年11月前倒闭，正因为该厂倒闭才导致项目无法继续履行，并非鑫亮公司原因导致项目无法完成。四、2016年鑫亮公司在合同签订后1个月就按合同约定在昱发公司场地安装污水处理设施(日处理20吨船舶废水)，该污水设施的市场价约12万元左右，已远远超出昱发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一审判决扣除17000元作为该污水设施费用与市场价格相差甚远。另外鑫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环评违规备案报告初稿，该报告正常编制费用约2万元，一审也未作抵扣。五、一审认定“鑫亮公司自认庭前没有向昱发公司送达过上述材料”与事实不符，鑫亮公司是认为因当时昱发公司没有支付第二笔款项，所以鑫亮公司没有将完成的报告初稿提交给昱发公司让其送环保局。报告初稿完成后鑫亮公司拿过去给昱发公司查阅并让其支付第二笔款，但昱发公司称其工厂基本已倒闭，无法提供相应材料及支付第二笔款项，故鑫亮公司才将报告收回。综上所述，案涉合同无法履行系因昱发公司无法提供《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的资料、公司倒闭以及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造成，请求支持鑫亮公司的上诉请求。昱发公司答辩称，一、鑫亮公司提出双方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但双方于该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明确该合同书约定的条款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该合同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双方权利义务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为准。鑫亮公司一边否认《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的法律效力，一边又以该合同内容提出主张，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契约精神，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鑫亮公司未向昱发公司提交可用于向相关部门报送审批的材料。正是鑫亮公司的不作为导致合同未能进一步履行，鑫亮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昱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依法有据。三、鑫亮公司称因昱发公司停产倒闭才导致项目没有继续履行不符合事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责任在于鑫亮公司，昱发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昱发公司自2012年成立至今，一直有效存续，未曾停产更未倒闭。鑫亮公司提出的2020年11月16日环保部门对举报人提交的反馈材料是事后获取的，且该反馈材料内容不符合真实情况。四、鑫亮公司要求抵扣其在昱发公司场地安装的污水处理设施12万元及环评违规备案报告初稿的编制费用2万元不能成立。鑫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昱发公司场地安装的污水处理设施可以达到日处理20吨船舶废水，也未能证明该设施的市场价格为12万元，实际上昱发公司开挖了一个排污池，鑫亮公司仅安装了几根水管。至于鑫亮公司主张的环评违规备案报告初稿的编制费用2万元，更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案涉合同因鑫亮公司违约导致解除，昱发公司的委托目的无法实现，给昱发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了损失，同时还占用了昱发公司已支付的合同首付款97000元，由此导致昱发公司产生资金损失，应向昱发公司赔偿该项损失。昱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判令鑫亮公司向昱发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首付款9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7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鑫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昱发公司与鑫亮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摘要）：昱发公司委托鑫亮公司办理该公司船舶修造项目环评备案报告书及应急备案报告书业务包括污水处理等一切设备，总费用为19万元；款项分三次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昱发公司应向鑫亮公司支付首付款9.5万元，报告送审前支付5.7万元，环评备案及应急备案批准书拿到后昱发公司支付鑫亮公司3.8万元。2016年7月30日鑫亮公司收到昱发公司支付的9.7万元。庭审中，鑫亮公司向法庭提供一份《违规建设项目环保备案申报材料》，鑫亮公司自认庭审前没有向昱发公司送达过上述申报材料，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也没有约定履行先后顺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昱发公司、鑫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委托事项，昱发公司支付了首付款9.7万元，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依交易习惯鑫亮公司应做出相应的送审材料，然后昱发公司再履行“报告送审前支付5.7万元”的合同义务，但鑫亮公司始终没有向昱发公司提交可用于向相关部门报送审批的材料，导致合同未能进一步履行，鑫亮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昱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规定，由于鑫亮公司延迟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鑫亮公司应当赔偿昱发公司的损失，昱发公司已向鑫亮公司支付9.7万元，考虑到鑫亮公司已在昱发公司产区内开挖一排污池，酌情确定鑫亮公司应返还昱发公司8万元。昱发公司主张鑫亮公司给付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鑫亮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昱发公司8万元；二、驳回昱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鑫亮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鑫亮公司负担。案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昱发公司无异议。鑫亮公司对一审查明的“鑫亮公司自认庭审前没有向昱发公司送达过上述申报材料”有异议，其认为需要昱发公司先支付第二笔款项，其再将申报材料提交给昱发公司，鑫亮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证。二审中，昱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鑫亮公司提交《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该合同的事实。经质证，昱发公司对鑫亮公司提交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其认为该合同未实际履行，《补充协议》已经明确该合同书对双方没有效力。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书》特别约定“双方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仅限于上级验收合格使用，合同内的各种条款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双方无异议”，故鑫亮公司提交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昱发公司主张解除案涉《补充协议书》能否成立；二、鑫亮公司应否向昱发公司返还8万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昱发公司主张解除案涉《补充协议书》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2016年7月20日的《补充协议书》载明19万元价款分三次支付，即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付首笔款9.5万元，报告送审前付第二笔款5.7万元，环评备案及应急备案批准书取得后付尾款3.8万元，该《补充协议书》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间。根据《补充协议书》的上述约定内容，结合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昱发公司向鑫亮公司支付了9.7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鑫亮公司应先制作出可供主管部门审批的有关环评报告后，昱发公司才有义务支付第二笔款项5.7万元。一审中，鑫亮公司提交的《违规建设项目环保备案申报材料》的实际制作完成时间无法确认，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材料送达给昱发公司。案涉《补充协议》签订于2016年，至本案2020年诉讼时已长达四年，在本案无证据证明鑫亮公司依约向昱发公司交付相关环评报告的情况下，昱发公司主张鑫亮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请求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鑫亮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鑫亮公司始终没有向昱发公司提交可用于向有关部门报送审批的材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昱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等认定，实质已支持昱发公司解除合同之诉求，虽然在判决主文中未明确判令解除案涉《补充协议》存在瑕疵，但鉴于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二审不再对判决主文进行调整。经审查，一审法院向昱发公司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20年8月1日，故案涉《补充协议书》的解除时间应认定为2020年8月1日。二、关于鑫亮公司应否向昱发公司返还8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如上述焦点一所分析，鑫亮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案涉《补充协议书》解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认定案涉《补充协议书》应予解除，并鉴于昱发公司已向鑫亮公司支付9.7万元、鑫亮公司已在昱发公司产区内开挖一排污池的情况下，酌情判决鑫亮公司应返还昱发公司的款项数额为8万元并无不当，昱发公司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鑫亮公司提出的其在昱发公司场地内安装污水处理设施价值约12万元问题，其在一审诉讼期间并未提出反诉向昱发公司主张12万元，本院依法对该主张不予审查；另关于鑫亮公司提出的其已完成《违规建设项目环保备案申报材料》的编制费用约2万元应予抵扣的问题，因一审中鑫亮公司已确认未将该申报材料提交给昱发公司，且并未向昱发公司主张该费用，其二审提出抵扣该费用，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漳州鑫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上诉人漳州鑫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洪东玲附：申请执行提示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