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9439号原告：广州市金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护林路133号A501。法定代表人：蔡映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剑雄，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华街73号1号楼自编201房。法定代表人：郑耀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其，女，1993年6月1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告：郑辛亥，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豪，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郑耀华，男，197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豪，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广州市金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与被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郑辛亥、郑耀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剑雄，被告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其，被告郑辛亥、郑耀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梁嘉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瑞华公司向金辉公司支付货款2397018.55元，并自2018年8月12日起自付清货款之日止，以货款1079000元的每月2%计算利息；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自付清货款之日止，以货款1318018.55元的每月2%计算利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1日为563411.22元（扣除已支付50万元）；2.判令瑞华公司向金辉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3.判令郑辛亥在18240万元范围内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郑耀华在4560万元范围内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金辉公司是一家经营钢材贸易的公司，瑞华公司是一家建筑企业。2015年3月1日起，瑞华公司以“云浮广厦恒大城”“恒大影城”“幼儿园”“65-68号楼”主体及配套建设项目需要钢材为由，向金辉公司购买钢材一批。自2015年3月30日起，金辉公司按照瑞华公司的要求，陆续向瑞华公司提供钢材，截止2016年9月19日，金辉公司共向瑞华公司送了价值15781933.93元的钢材。送货过程中及项目完工后，瑞华公司陆续支付部分货款。2018年8月12日，瑞华公司为向金辉公司支付货款1079000元，向金辉公司出具票号分别为01397971（1000000元）、01397972（79000元）的支票两张，同年8月21日，金辉公司将支票通过关联单位入账，但均被银行以“账户余额不足”为由退票。2018年10月12日，瑞华公司为向金辉公司支付货款1318018.55元，又向金辉公司开具两张支票，票号为：01397973（1158018.55元）、0139797（160000元），该两张支票无法承兑。为此，金辉公司多次就上述两笔货款支付问题向瑞华公司追讨。2020年1月21日，金辉公司与瑞华公司就该两笔货款支付签订《货款支付及支票交还协议书》。约定瑞华公司共欠金辉公司货款及利息250万元，由瑞华公司自2020年1月21日起分五期付清货款及利息，每期50万元，付清货款及利息后，金辉公司将瑞华公司开具的支票返还。逾期支付货款的，金辉公司有权按四张支票的票面金额（2397018.55元）计算2%的利息。协议签订后，瑞华公司支付一期款项50万元后就没有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另，瑞华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2日，成立之初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05年6月26日，以货币出资方式增加注册资本至2000万元。2009年7月24日，以货币出资方式增加注册资本至4000万元。2009年9月25日，以货币出资方式增加注册资本至6000万元。2010年6月17日，以货币出资方式增加注册资本至1亿元。2013年8月15日，瑞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2.28亿元，增加的1.28亿元出资中，郑辛亥以知识产权出资10240万元，郑耀华以知识产权出资2560元。郑辛亥、郑耀华知识产权出资没有经过评估直接作价违反法律规定。另外，郑辛亥、郑耀华出资知识产权只是进行专利申请，并未取得专利权，出资知识产权已经国家知识产权局驳回，没有任何价值。郑辛亥、郑耀华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经金辉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执行网查询，瑞华公司在2017年开始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据该网显示，现在瑞华公司已经在三十几个执行案件中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金辉公司认为，金辉公司与瑞华公司签订《货款支付及支票交还协议书》是对瑞华公司向金辉公司支付货款、逾期支付违约金等所达成的一致协商结果，协议内容合法有效的，瑞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金辉公司有权依约要求支付货款及利息。郑辛亥、郑耀华作为瑞华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导致瑞华公司在诸多案件中无法履行法定义务，金辉公司有权要求郑辛亥、郑耀华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金辉公司提出以上诉请，望人民法院依法判准。瑞华公司辩称：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实际主体为金辉公司与案外人虞晓忠，瑞华公司不是本案的钢材买卖的主体，不是本案适合主体，该合同约定对瑞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首先，根据金辉公司提供的证据《钢材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为甲方（买方）：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卖方）为金辉公司，该合同主体为金辉公司与案外人广厦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而不是瑞华公司，瑞华公司不是本案的适合主体。其次，依照瑞华公司所了解的事实，本案的实际交易主体是金辉公司与虞晓忠。瑞华公司是依据案外人虞晓忠的要求向金辉公司出具相应的支票用以支付款项，瑞华公司对于交易的过程未参与亦不知情。因此，本案实际与金辉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是案外人虞晓忠，其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当将虞晓忠追加为本案被告。综上，瑞华公司与金辉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合主体，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对瑞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应当追加虞晓忠为本案被告。二、本案是不存在书面的《钢材买卖合同》前提下成立的买卖合同。首先，金辉公司提供合同的交易主体为案外人广厦公司与金辉公司。其次，该合同约定供货地点为云浮广厦恒大城工程工地，该项目不是瑞华公司所承建的项目。综上，如金辉公司存在向虞晓忠交付货物，也是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前提下建立的，因此对于支付货款的时间顺序未作出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依据金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体现金辉公司是何时提供的标的物，且虞晓忠已经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相应的货款且已有支付超出货款金额30%的高额违约金。三、瑞华公司是在显失公平的基础上签订的《货款支付即支票交换协议书》的，瑞华公司向法院请求撤销该协议书。本案的交易主体为金辉公司与虞晓忠，瑞华公司是接受虞晓忠的请求向金辉公司出具支票用以支付款项，后因公司账户被司法冻结导致支票无法承兑，瑞华公司本着诚实信用的情况下而向金辉公司签署《货款支付及支票交换协议》并履行了第一期的付款义务，但在签署协议时金辉公司并未向瑞华公司说明该款项是属于货款还是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多少。因此瑞华公司是在金辉公司隐瞒重要事实的情况下而签署协议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向法院申请撤销《货款支付及支票交换协议书》。四、退一步讲，如法院对《货款支付及支票交换协议书》不予撤销，金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依据《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瑞华公司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减少，判决瑞华公司无需向金辉公司支付违约金。首先，依据金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虞晓忠按照月息3%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已超过民间借贷关于利息计算法律予以保护的标准。而且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对于合同违约责任的立法目的是补偿性的，但依据金辉公司与虞晓忠之间的交易，该违约金并不是以补偿性为主，而是存在一种以货款收取高额利息之嫌。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瑞华公司出具的《货款支付及支票交还协议书》是以钢材买卖为基础，瑞华公司向金辉公司出具支票是应虞晓忠的要求而向金辉公司出具的，出具支票后因瑞华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引起多个诉讼纠纷导致公司账户常被司法冻结，导致支票未能成功承兑，后金辉公司找到瑞华公司要求瑞华公司支付款项并隐瞒金辉公司与虞晓忠交易情形的基础上而签订的《货款支付及支票交换协议书》，但在签订协议时瑞华公司对于交易过程完全不知情，不知金辉公司实际供货量为多少，已支付款项为多少，未支付款项为多少，已支付的违约金为多少。现根据金辉公司提供的证据，瑞华公司才得知在2017年12月17日利息总额已高达5278654.54元，且该利息是按照供货后的第七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且金辉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19日供货量10019953.90元（该供货金额是否正确，瑞华公司不确定），虞晓忠于2015年至2017年7月24日共支付15211179.81元，该部分金额多少是支付货款、多少是支付补差价，瑞华公司不知情，但依据简单的计算即付款金额15211179.81元减去货款金额10019953.90元等于支付违约金金额5191225.91元，该违约金金额已高达货款的34%。综上，金辉公司在2017年之前已经收取高额的违约金，且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缺乏法律依据，现又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显然该违约金已超过一方违约对另一方所造成的损失，因此，金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为不应当再支付违约金。综上，瑞华公司与金辉公司之间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且实际的买受人为虞晓忠，瑞华公司只是依据案外人的指示向金辉公司出具了支票，且在金辉公司隐瞒重要事实的情形下签订《货款支付及支票交换协议书》，且依据金辉公司提供的证据而言，在实际履行买卖合同时，已支付高额的违约金，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金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郑辛亥、郑耀华共同辩称：一、金辉公司起诉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诉讼请求中要求郑辛亥、郑耀华承担股东出资不足的补充赔偿责任，该请求属其他案由，故郑辛亥、郑耀华主体不适格。案涉合同相对方为金辉公司与瑞华公司，金辉公司的诉求也是要求瑞华公司支付买卖合同款，但金辉公司又在本案中主张追究郑辛亥、郑耀华的补充赔偿责任，此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属不同案由，与本案无关，故郑辛亥、郑耀华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二、金辉公司主张郑辛亥、郑耀华出资不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郑辛亥、郑耀华的知识产权（专利技术）出资经评估验资，并由工商部门合法登记，所有出资已经严格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九条等规定实缴到位。1.郑辛亥、郑耀华已经严格通过评估验资、专有技术转让变更登记手续，金辉公司主张郑辛亥、郑耀华存在出资不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方面，2013年5月16日，由深圳市鹏盛星辉资产评估事务所、深圳市鹏盛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郑辛亥及郑耀华委估的专有技术评估报告》【深鹏盛评字[2013]第078号】中，对郑辛亥的专有技术以及郑耀华的专有技术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郑辛亥的专有技术评估值为10240万元，郑耀华的专有技术评估值为2560万元。另一方面，2013年7月30日，广州南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中对郑辛亥、郑耀华的专有技术的验资报告进行验资，并确认实收新增注册资本12800万元，同年7月26日已将专有技术办妥转让登记手续。郑辛亥、郑耀华已足额出资，金辉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2.金辉公司提出的瑞华公司部分专利被驳回的事实，与郑辛亥、郑耀华以专有技术出资的价值没有必然联系，不足以证明郑辛亥、郑耀华存在出资不足的情形，金辉公司存在偷换概念的嫌疑。首先，郑辛亥、郑耀华是以知识产权（专有技术）对瑞华公司进行增资的。而专有技术可否给瑞华公司带来经济效益、可否作价出资，与该技术是否申请专利不存在必然联系。瑞华公司作为一家大型建设工程公司，参与多个大型工程的建设，瑞华公司持有并使用郑辛亥、郑耀华作价出资转让的专有技术并带来巨额收益，该收益不因专有技术是否进行专利申请而贬损，应当视为郑辛亥、郑耀华已经实际足额出资。金辉公司主张郑辛亥、郑耀华的出资没有任何价值的观点，纯属偷换概念，不应得到任何支持。其次，专有技术与专利虽同属知识产权范畴，但却不是同一个概念，专有技术是不公开的，具有实用性且能为权利人带来利益的，需要保密的；而专利是公开的，需要申请获得专利权，并具有一定保护期限的，且两者受不同的法律保护。郑辛亥、郑耀华只是将可以公开的部分申请专利，但这并不影响专有技术的评估增资。最后，根据前述两份报告以及工商登记也可以看出，郑辛亥、郑耀华的专有技术已经评估验资且合法登记了；权属转让后，瑞华公司也将郑辛亥、郑耀华的专用技术应用在了众多工程中，并获得收益。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计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可知，郑辛亥、郑耀华并不存在金辉公司所主张的出资不足的情形。三、郑辛亥、郑耀华已经足额出资，即使存在出资不足的情形，金辉公司在未穷尽对瑞华公司的救济途径时，不应当追究郑辛亥、郑耀华的个人责任。瑞华公司作为有限公司，是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和法人财产，而郑辛亥、郑耀华只是作为瑞华公司的股东，在其认缴的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瑞华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本案系金辉公司与瑞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金辉公司在未穷尽瑞华公司的救济途径的情况下，强行要求郑辛亥、郑耀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更何况郑辛亥、郑耀华已经足额出资。综上所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金辉公司与瑞华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与郑辛亥、郑耀华无关，故郑辛亥、郑耀华主体不适格；另，如果法院认定郑辛亥、郑耀华为适格主体，那金辉公司的主张也是没有依据的，郑辛亥、郑耀华以知识产权（专有技术）进行出资，已经经过评估、验资，并经工商部门合法登记，并不存在虚假出资或出资不足的情况，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辉公司提交了一份签订日期为2015年3月1日的《钢材买卖合同》，合同载明甲方（买方）为广厦恒大城项目部，乙方（卖方）为金辉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钢材；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乙方按甲方指定的时间送货至甲方承建的云浮广厦恒大城工程工地或甲方指定地点；甲方指定虞月娥、金灏签收送货单；货到工地7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盖有“广厦建设集团责任有限公司广东云浮恒大城主体及配套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2018年8月12日，瑞华公司出具了支票号为01397972、01397971的支票两张，金额分别为79000元、100万元；2018年10月12日，瑞华公司出具了支票号为01397973、01397974的支票两张，金额分别为1158018.55元、16万元，收款人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弘福五金购销部。上述四张支票均被银行作退票处理。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弘福五金购销部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其与瑞华公司无经济往来，上述四张支票是金辉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因支票无法承兑，金辉公司已通过其他付款方式与其结清货款。2020年1月21日，瑞华公司与金辉公司签订《货款支付及支票交还协议书》，协议约定：瑞华公司为支付金辉公司供应广东云浮恒大城恒大影城、幼儿园、65-68#楼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钢材部分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出具了支票号分别为01397973、01397971、01397972、01397974（票面金额分别为1158018.55元、1000000元、79000元、160000元）的四张支票给金辉公司，共计2397018.55元。后因瑞华公司原因，四张支票没有兑现。现经双方协商，同意货款及逾期利息按250万元解决，由瑞华公司分五期付清，支付方式为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每个月21日前支付50万元，上述任一笔款逾期付款即为违约；如瑞华公司未按期足额付款，金辉公司有权随时要求瑞华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款项，并按四张支票分别兑付日期起按支票票面金额收取2%的月利息；金辉公司指定其收款账户为罗青平开设的6214622121006317310账户；瑞华公司逾期履行本协议的，除补偿利息外，还应承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同日，郑卫华向《货款支付及支票交还协议书》指定的罗青平收款账户转账50万元，备注“代瑞华付云浮恒大虞晓忠项目钢材款”。金辉公司确认该款项系瑞华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但主张该款项支付的是利息。瑞华公司主张广东云浮恒大城、幼儿园项目是虞晓忠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的，案涉合同主体应为金辉公司与虞晓忠，并提交了其与虞晓忠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对包括广东云浮恒大城恒大影城、幼儿园、65-68#楼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在内的数个工程，由虞晓忠进行包工包料施工，虞晓忠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上述项目工程与第三方的一切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虞晓忠自行承担，瑞华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另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瑞华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8月15日，瑞华公司将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变更为22800万元，股东郑辛亥的认缴资本由8000万元变更为18240万元，郑耀华的认缴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456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知识产权，出资时间为2013年7月26日。根据瑞华公司的企业档案显示，国家知识产权局根据申请，于2013年5月29日将“高层商住楼结构转换层施工方法”、“建筑用砖”、“建筑模板结构”的申请人或专利权人由郑辛亥变更为瑞华公司，将“脚手架连接件”的申请人或专利权人由郑耀华变更为瑞华公司；于2013年6月3日将“双层隔热建筑构件”的申请人或专利权人由郑耀华变更为瑞华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将“混凝土钻孔咬合桩的施工方法”的申请人或专利权人由郑辛亥变更为瑞华公司。金辉公司主张郑辛亥、郑耀华的上述知识产权出资因专利申请已被驳回，应视为其未履行出资，并提交了其在“中国及多国专利审查信息查询”网站的查询结果。查询结果显示，上述知识产权的发明专利申请均被予以驳回。郑辛亥、郑耀华主张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深圳市鹏盛星辉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的《关于郑辛亥及郑耀华委估的专有技术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郑辛亥的“混凝土钻孔咬合桩的施工方法”、“高层商住楼结构转换层施工方法”、“建筑用砖”、“建筑模板结构”专有技术评估价为10240万元，郑耀华的“双层隔热建筑构件”、“脚手架连接件”专有技术评估价为2560元，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5月8日；2.广东南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的《验资报告》，报告确认截至2013年7月26日，郑辛亥知识产权出资10240万元，郑耀华知识产权出资2560万元。2020年4月17日，金辉公司与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金辉公司委托该律所代理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为2万元。同日，该律所为金辉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进行裁判。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瑞华公司是否应向金辉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二、郑辛亥、郑耀华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辉公司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瑞华公司，并提交了《货款支付及支票交还协议书》、支票等证据予以佐证。瑞华公司辩称其并非合同相对方，并提交了《协议书》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首先，金辉公司提交的《钢材买卖合同》甲方盖章为广厦建设集团责任有限公司广东云浮恒大城主体及配套工程项目部的公章，故仅依据该合同并不能显示合同相对方为瑞华公司。但在货款的实际支付过程中，瑞华公司是以其名义向金辉公司开具了四张金额合计2397018.55元的支票用以支付案涉工程钢材款；其次，在《货款支付即支票交还协议书》中，瑞华公司确认其应向金辉公司所供应的广东云浮恒大城恒大影城、幼儿园、65-68#楼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钢材货款，瑞华公司主张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亦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此外，瑞华公司在签订协议的当日即支付了协议约定的第一笔款项50万元，其支付行为亦与其所称的被胁迫签字的说法不符；最后，瑞华公司确认广东云浮恒大城恒大影城、幼儿园、65-68#楼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是其承建的，但表示是虞晓忠借用了其资质，虞晓忠为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即使瑞华公司确与虞晓忠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的内容属实，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中一切经济纠纷由虞晓忠自行承担的约定内容效力不及于金辉公司。综合上述分析，瑞华公司系案涉钢材所供应工程的承建方，其向金辉公司开具支票、签订《货款支付及支票交还协议书》、支付部分款项等行为表明其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故本院认定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主体为金辉公司与瑞华公司，瑞华公司应向金辉公司支付相应的钢材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金辉公司与瑞华公司在《货款支付及支票交还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货款及逾期利息按总金额250万元解决，又约定如瑞华公司未按期足额付款，金辉公司有权随时要求瑞华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款项，并按四张支票分别兑付日期起按支票票面金额收取2%的月利息。本院认为，双方约定货款及逾期利息按250万元解决，应视为双方已确认截至签订日（即2020年1月21日）欠付的货款及利息以250万元进行打包处理。双方在协议中又约定瑞华公司未按期足额付款的，金辉公司有权按四张支票分别兑付日期起按支票票面金额收取2%的月利息，该约定内容与前述双方确认的货款及逾期利息按250万元处理的内容相悖，且造成逾期利息的重复计算，故金辉公司主张按四张支票的兑付日期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因瑞华公司在协议签订当日已支付了第一期款项50万元，故其现欠付的本金数额应为200万元（250万元-50万元）。瑞华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在2020年2月21日前支付第二期款项50万元，已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金辉公司有权要求瑞华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即20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应从第二期款项欠付之日起算，即从2020年2月22日开始计算。金辉公司请求按照协议约定的月利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瑞华公司辩称该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月利息2%的计算标准过高，本院酌定调整为按年利率15%计算，金辉公司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应以200万元为基数。金辉公司与瑞华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瑞华公司违约的，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金辉公司在本案中因瑞华公司违约而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支出了律师费2万元，现其请求瑞华公司支付该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金辉公司主张郑辛亥、郑耀华的知识产权出资因专利申请已被驳回，应视为其未履行出资，故其应对案涉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郑辛亥、郑耀华辩称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本院认为，首先，从瑞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企业内档来看，郑辛亥、郑耀华的出资包括了知识产权出资，其相关专有技术亦已登记至瑞华公司名下并通过验资。从现有证据并不能显示郑辛亥、郑耀华存在未履行出资的行为。如金辉公司认为郑辛亥、郑耀华的出资不实或不符合法定程序，应属于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其可另行通过法律程序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市金辉建材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从2020年2月22日开始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市金辉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金辉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5644元，由原告广州市金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784元，被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860元。（原告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并同意被告负担的部分由被告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桂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丹娜书 记 员 龙焰桦附：申请执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