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7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负责人：徐体莲，该支公司经理。住址：丽江市永胜县永北镇环城西路8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向振宇，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永，男，汉族，1974年1月10日出生，云南省永胜县人，初中文化，驾驶员，住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再生，男，汉族，1969年4月20日出生，云南省永胜县人，小学文化，永胜县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住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胜县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住址：丽江市永胜县永北镇胜利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高玉林，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永、杨再生、永胜县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胜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张正永因车辆修理产生的停运损失为3795元，修理费为9538元，且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修理费错误，且停运损失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两项费用重新认定。关于修理费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且并非正规发票，也没有修理清单等辅助证据，仅仅凭借收据和付款方为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发票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张正永产生了14999元的修理费。关于停运损失，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而根据其公司出具的证明，在云Ａ×××**号车修理期间，公司已经安排云Ａ×××**号车顶替经营，该时间点和线路只能由一趟车辆运输经营，对于该公司的实际经营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其收入并没有任何减少。而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公司与张正永之间关系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挂靠，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正永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收益归谁，运营成本的承担均没有证据证实。其次，仅凭售票清单和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不足以证实该车辆的停运损失和运营成本，被上诉人张正永并没有任何银行流水及纳税记录等关键性的证据来证明，上诉人认为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的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92327元，按照修理15天来计算较为合理。二、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本案涉及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产造成的营业损失、迟延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对该条款加黑加粗处理，且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盖章认可，该条款依法有效。本案中，张正永车辆产生的停运损失显然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停驶而产生的间接损失，该损失属于保险免责范围。上诉人提供的商业险条款虽然是事先拟定的保险条款，但该条款系经过保监会批准全国保险公司统一使用的条款，且已经做出加粗加黑处理，投保人投保时在投保单上盖章认可并理解保险条款免责部分的解释说明，更为重要的是提交了公司的营业执照。该条款应当依法认定有效，在商业三者险中上诉人不应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张正永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由直接的侵权责任人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而上诉人并非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只是在事故中承担代为赔偿责任，前已述及，根据条款约定，保险人不应承当该赔偿责任，因此，就受害人的停运损失的合理费用应当由直接的侵权人来承担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来承担。被上诉人张正永答辩称：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修理费的问题，我在2月1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2月23日保险公司才去定损，我们的车辆是营运车辆，当时是春运期间，心里特别着急，车辆是贷款买的，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去修车，所以我们的车辆修理价格就偏高，当时因为我们无法支付修理费，就打了收据，同时，由于当时我母亲病重，所以没有及时处理发票的问题，所以到开庭时只能以自己购买的材料来报修理费，停运损失是因为我的车停运，没有收入。被上诉人杨再生答辩称：一审判决是合情合理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我同意一审判决，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就格式合同发生纠纷时，应该保护被保险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永胜县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的车辆是服务车辆，公司现在还在亏损经营，我们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本案中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应该要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张正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车辆修理费14999元；2、事故发生当天的转拨费6125元；3、停运损失50613.42元；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71737.42元。以上损失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由被告杨再生、永胜县永玉综合环保服务公司按责任比例连带赔偿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张正永从事往返永胜与昆明的旅客运输经营，驾驶车辆为云Ａ×××**号大型普通客车。被告杨再生系被告环保公司职工。2018年2月11日，被告杨再生驾驶无号牌可卸式垃圾车沧阳路由北往南行驶，18时07分当车辆行驶至路口路段处时，所驾车辆在变更车道过程中，与后方向同向行驶的由原告张正永驾驶的云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被告杨再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永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8]第021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再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张正永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当天，原告为此支出了乘客转拨费6125元。原告将车辆于2018年2月11日送到永胜县陈师汽修厂修理，直至2018年2月26日修理完毕，支出了车辆修理费14999元。此期间原告停运15天，造成了停运损失50613.42元。被告杨再生驾驶的无号牌可卸式垃圾车属被告环保公司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支付了7276.60元给被告环保公司。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杨再生、环保公司及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事故致原告合法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上，被告杨再生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此，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被告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应由被告杨再生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一、客车修理费14999元，有证据证明，系实际支出，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赔偿合理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明，停运损失费应当由运费扣除必然支出的油费、过路费、票务提成、工人工资等运营费用，停运共计15天，停运期间毛收入为77191.80元，扣除成本26578.38元，停运损失合计50613.42元，予以支持；三、事故发生当天转拨费6125元，属于因当天停运造成损失，亦应扣除相应成本1791.20元，即4333.80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损失总计69946.22元。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双方均有过错，由永公交认字[2018]第021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张正永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被告杨再生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据此，确定原告张正永自负30%的责任，被告杨再生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而被告杨再生系被告环保公司职工，其驾驶涉事车辆即无号牌可卸式垃圾车系执行职务行为，在此过程中造成原告损害，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其损害后果应由用人单位即被告环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停运损失任何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事故车辆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条款系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告保险公司对该条款负有比普通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现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能够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的真正含义，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交强险的责任限额是：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财产损失即客车修理费2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余损失包括客车修理费12999元，停运损失50613.42元，转拨费4333.80元，合计67946.22元，按原告张正永承担30%，被告环保公司承担70%的责任比列承担，即67946.22元×70%＝47562.35元，被告环保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正永的其他损失由其自己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正永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正永47562.35元，上述款项合计49562.35元，扣除已支付给被告永胜县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7276.60元，还应赔偿给原告张正永人民币42285.75元；二、由被告永胜县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张正永人民币7276.60元。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正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4元，减半收取797元，由原告张正永负担239元，由被告永胜县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8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正永在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车辆配件损失清单，拟证明上诉人去修理厂定损的时间为2018年2月23日；2、医院收费票据、出院证明、出院记录，清算单，拟证明当时张正永母亲病重住院，没有时间去处理发票的事情，是事后才开具发票的。经质证，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对被上诉人张正永提交的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定损时间并不影响车辆修理。被上诉人杨再生、永胜县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张正永提交的以上两组证据无异议。对被上诉人张正永提交的证据1拟证明的目的为车辆定损时间为2018年2月23日，对此，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张正永提交的证据2系其母亲住院的相关凭证，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再生、永胜县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张正永驾驶的云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修理费14999元中，材料款为8899元，修复费用（人工费）为6100元。该车停运期间，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排云Ａ×××**号车顶替经营，顶替车辆云Ａ×××**号车在被上诉人张正永停运期间毛收入为77191.80元，扣除成本26578.38元后的收益为50613.42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杨再生驾驶的无号牌可卸式垃圾车在变更车道过程中与后方同向行驶的被上诉人张正永驾驶的云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永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作出永公交认字[2018]第021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再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正永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对事故认定是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杨再生系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发生车祸期间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为公司名下的无牌照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再生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张正永承担30%的责任的比列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杨再生系被上诉人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其驾驶涉事车辆即无号牌可卸式垃圾车系执行履行职务行为，且对事故的发生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其损害后果应由用人单位即被上诉人永玉综合环保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张正永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经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张正永驾驶的云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修理费14999元中，材料款为8899元，修复费用（人工费）为6100元，共计14999元；该车停运期间，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排云Ａ×××**号车顶替经营，顶替车辆云Ａ×××**号车在被上诉人张正永停运期间毛收入为77191.80元，扣除成本26578.38元后的收益为50613.42元。被上诉人张正永因此主张的停运损失50613.42元，依法应予以支持。另事故发生当天产生的转拨费6125元，属于因当天停运造成损失，亦应扣除相应成本1791.20元后收益即4333.80元，也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正永的车辆停运损失69946.22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张正永的车辆修理费用应以上诉人作出的定损金额为准，不应以实际产生的修理费用为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事故车辆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虽有“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条款，但该条款系上诉人保险公司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保险公司对该条款负有比普通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能够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的真正含义，投保人也未按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要求在方格内进行手写确认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张正永驾驶的云Ａ×××**号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对客车修理费14999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其余损失包括客车修理费12999元，停运损失50613.42元，转拨费4333.80元，合计67946.22元。一审判决按被上诉人张正永承担30%，被上诉人环保公司承担70%的责任比列承担，即67946.22元×70%＝47562.35元，被上诉人环保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正永的其他损失由其自己承担。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胜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强胜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蔡江英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