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派管道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春中路**2A厂房。法定代表人：周开秀，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全斯福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和顺路**3A法定代表人：陈雪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琴华，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派管道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全斯福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斯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9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全斯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全斯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现场验收单就判定全斯福公司所供货物没有质量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福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公证邮件等都可以证明，在福派公司交货前反复提醒强调的情况下，全斯福公司交付的设备仍然出现了脱漆和锈蚀的质量问题，且在福派公司提出后，全斯福公司仍未能有效解决该质量问题。2、全斯福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福派公司有权暂扣质保金并从中扣除由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全斯福公司辩称：1、全斯福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福派公司在收货时也验收确认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福派公司应当在质保期到之后支付质保金。2、福派公司提的质量问题，未经过第三方及全斯福公司确认，福派公司单方维修不能证明这个质量原因是全斯福公司提供货物所造成的，福派公司使用行为及存放环境等多方面原因均可能造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福派公司的诉请。全斯福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福派公司立即支付全斯福公司质保金76400元；2、福派公司以76400元为基数，承担从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福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1日，全斯福公司（乙方）与福派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供应下列部件，并按以下条款签订本合同，单位：人民币（元，含税）：1、4套钢管旋压扩口机（含全套模具夹具），单价158000元，小计632000元；2、1套钢管旋压扩口机（含全套模具夹具），单价128000元，小计128000元；3、4套卡套预装机（含全套模具和挡板），单价33000元，小计132000元；4、1套卡套预装机（含全套模具和挡板），单价26400元，小计26400元；合计918400元。以上价格含17%增值税，含包装费、运输费、增值税及货品到达交付地前的一切费用。付款条件：合同签订后，立即支付30%预付款，货物验收合格后，支付20%货款，货到票到后60天内支付40%货款，10%尾款为质保金，交货后12个月支付。交货日期：2016年8月25日交1套扩口机及1套卡套预装机；2016年9月9日交1套扩口机；2016年9月15日交3套卡套预装机；2016年9月25日交2套扩口机；2016年10月8日交1套扩口机及1套卡套预装机。发货要求：需要做防锈处理的零件，乙方需做好防锈措施，保证甲方收到的货物没有生锈。2016年9月29日，福派公司对全斯福公司供应的4台手动旋压扩口机及4套配套模具、4台电动卡套预装机及4套配套模具出具两份设备验收单，验收安装情况均显示为：设备及其配件资料齐全，设备通电正常，设备正常运行，同意设备通过现场验收，其他问题栏处没有记载文字。因福派公司未能按约向全斯福公司支付所供应货物的货款，全斯福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苏0591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根据全斯福公司提交的设备验收单，全斯福公司向福派公司交付了合同中约定的序号1的旋压扩口机及序号3的卡套预装机各4台，价款合计764000元，福派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验收了上述设备，福派公司确认收到了上述设备，后福派公司向全斯福公司支付了382000元货款，以及未交付设备预付款46320元，剩余款项未付。全斯福公司、福派公司一致确认，本案所涉质量保证金金额为76400元，按照合同的约定质量保证金应在交货日期2016年9月29日后12个月内即2017年9月28日前支付。后判决福派公司向全斯福公司支付货款2592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驳回全斯福公司要求福派公司支付质保金76400元的诉讼请求。福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经调解，福派公司确认向全斯福公司支付265000元。全斯福公司、福派公司均确认，采购合同中序号为第1和第3的履行了，序号为第2和第4的没有履行。福派公司为证明其所提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以下证据：1、照片3张，照片形成于收到货物第二天，证明全斯福公司供货的8台机器均存在油漆脱落、不平整、裂缝问题，存在防锈不当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全斯福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看不出是什么设备，是否是全斯福公司提供的设备。2、银行支付凭证3张，证明油漆问题导致福派公司花费维修费48400元，应在质保金内扣除。全斯福公司质证认为，对支付凭证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予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3、2017年9月23日13时27分福派公司采购王斐越（邮件名是fayewang）发给全斯福公司的一名姓胡的工程师（邮件名是sales03）的电子邮件并抄送其他人，证明告知全斯福公司油漆存在问题，并告知其修复。4、2016年9月23日下午4时16分50秒福派公司采购王斐越（邮件名是fayewang）发给全斯福公司的一名姓胡的工程师（邮件名是sales03）的电子邮件，证明福派公司当时发现机器油漆问题，当时已经联系全斯福公司并沟通。5、2016年11月7日上午11时58分47秒福派公司采购王斐越（邮件名是fayewang）发给全斯福公司的销售一、销售二、销售三以及一名姓胡的工程师（邮件名是sales03）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告知全斯福公司维修金额为41701.5元。全斯福公司对于上述证据3、4、5质证认为，因福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为打印件，全斯福公司均不予认可。6、编号为（2018）沪东证经字第4743号的公证书1份，证明福派公司的网页、邮箱的域名为transfluid-cn.com,证明之后公证书中的邮箱为全斯福公司的邮箱。全斯福公司质证意见为无异议。7、编号为（2018）沪东证经字第4744号的公证书1份，证明全斯福公司的设备有质量问题，四台旋压扩口机存在掉漆问题、机底底部挂漆不平整、生锈不合格问题，福派公司发现了上述问题且于2016年9月23日通知了全斯福公司，上述反映的问题附有照片。其中2016年11月17日9时12分案外人油漆供应商的员工宗卫星发给福派公司采购王斐越的电子邮件，证明因为全斯福公司没有作防锈处理且不承担责任，福派公司自己找案外人维修的损失。其中2016年11月17日11时59分福派公司采购王斐越（邮件名是fayewang）发给全斯福公司销售的电子邮件，证明福派公司将油漆问题以及开票金额反馈给全斯福公司，全斯福公司知道了上述问题。其中2016年11月21日16时03分全斯福公司的销售发给福派公司采购王斐越（邮件名是fayewang）的电子邮件，证明全斯福公司已经知道了存在油漆质量问题，只是全斯福公司不承认、不愿意承担责任。其中2016年11月23日16时46分福派公司采购王斐越（邮件名是fayewang）发给全斯福公司的销售的电子邮件，证明质量问题是在没有验收之前已经发现了且告诉全斯福公司了。其中2016年11月28日12时24分福派公司采购王斐越（邮件名是fayewang）将全斯福公司发给福派公司的邮件转发给福派公司的王晓红的电子邮件，该邮件是由全斯福公司回复给福派公司的王斐越的，回复针对的是2016年11月23日16时46分福派公司采购王斐越发给全斯福公司的销售的电子邮件，证明全斯福公司已经在设备验收之前已经知道有质量问题，但是全斯福公司拒绝承担责任。全斯福公司质证认为，4744号公证书第二页明确了仅证明上述操作的公正性，对上述操作过程的邮件内容未予以证明，对于上述邮件不予认可。8、2017年5月12日合同部分取消通知，证明因全斯福公司合同项下第2项和第4项未交货，导致福派公司客户找福派公司，造成福派公司损失。全斯福公司质证认为，因为全斯福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为复印件，全斯福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全斯福公司、福派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总金额为918400元，全斯福公司实际供货货物价值764000元，福派公司已经支付90%的货款，剩余质保金76400元未支付，双方对于上述事实无异议，应予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质保金应否予以支付。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福派公司认为全斯福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油漆脱落、锈蚀、不平整等质量问题。根据全斯福公司提交的设备验收单，福派公司已经对案涉货物进行验收，验收情况为设备及其配件资料齐全，设备通电正常且能正常运行，同意设备通过现场验收，其他问题栏处没有记载内容，据此,可以确认全斯福公司向福派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经福派公司验收符合合同约定。福派公司所提出的案涉设备存在油漆脱落、锈蚀、不平整等质量问题属于外观瑕疵，福派公司已对案涉货物验收合格，可以认定福派公司对全斯福公司所交付货物的外观状况无异议。福派公司抗辩全斯福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就此负有举证责任,其应举证证明全斯福公司所供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福派公司所提供的照片、电子邮件、公证书、银行支付凭证等证据表明福派公司于交付货物前虽提出油漆等问题，然其于交付货物后已经验收，在验收单上亦未载明存在质量问题，之后双方往来邮件中虽提到油漆等问题，但全斯福公司对此并未予以确认，福派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全斯福公司提供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同时，即便福派公司抗辩所称的设备存在油漆脱落、锈蚀、不平整等问题存在，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等问题与全斯福公司存在关联。综上，福派公司以全斯福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不予支付剩余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关于质保金应否予以支付的问题，依据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10%尾款即质保金，于交货后12个月支付。根据设备验收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并结合（2017）苏0591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福派公司收到全斯福公司交付的货物并于2016年9月29日对案涉货物进行验收，至全斯福公司起诉之日已经经过12个月，全斯福公司主张福派公司支付质保金76400元符合合同约定。福派公司存在未按约支付质保金的违约行为，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全斯福公司诉请福派公司支付质保金764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且于法不悖，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福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斯福公司支付货款76400元及利息损失（以764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福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福派公司二审中陈述，该公司于9月23日提出异议之后全斯福公司找人来修，但是没有修好。本院认为，全斯福公司与福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采购合同约定质保金于交货后12个月支付。福派公司已于2016年9月29日对案涉货物进行验收，全斯福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福派公司应按约支付。福派公司虽在验收前提出油漆质量问题的异议，但该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全斯福公司于验收前曾派出工作人员维修，且在其后2016年9月29日验收中该公司确认货物合格，未再提出质量异议，应认定全斯福公司交付货物符合双方约定。货物验收后，福派公司以邮件方式向全斯福公司向提出异议未获全斯福公司认可，福派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全斯福公司提供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故福派公司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质保金，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福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上诉人福派管道系统（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孙鲁江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俊生书记员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