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民申37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苏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中山北路**国华大厦**。 法定代表人：胡传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刚，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跃，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礼，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达铁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胡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该公司法律顾问。 再审申请人江苏苏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跃、原审被告广达铁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6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苏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苏商公司与李跃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苏商公司未和李跃签订过李跃所提交的借款合同，更未收到过李跃、王某等人出借的160万元。案涉借款是李跃、王某等人为了赚取高额利息而与其他企业产生的借贷关系，李跃、王某等人为了转嫁投资风险，利用保管和接触苏商公司公章的便利，改变了借款关系的借款方，为了诉讼而补签了借款合同。证人王某与本案诉争借款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如果王某的62×××85工商银行卡系专门用于苏商公司业务，则案涉借款应有相应的记账凭证和原始财务账予以记录，但王某离开苏商公司时移交的原始财务凭证并无该银行卡的进出款项的反映，也无苏商公司再将款项转借给徐州润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的记录，故一、二审法院认定李跃实际向苏商公司出借27.3万元，并代苏商公司向路斌、高斌、王某偿还24.57万元借款缺乏依据。（二）一、二审判决苏商公司向李跃支付高额利息缺乏依据。1、李跃提交的借款合同存在重大疑问。从王某的证言可见，在2011年2月21日借款时，该合同仅是加盖了苏商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借款金额、期限、利息等内容系后来填写，所谓的出借方系2017年4月李跃为提起本案诉讼而自行添加，该合同上苏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传业的印鉴系王某加盖的假印鉴，王某又是实际出借人之一，其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王某亦认可其出具的关于62×××85工商银行卡是用于苏商公司业务结算的证明系事后形成，据此，李跃与苏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2、根据李跃等人的陈述，在所谓的借款合同到期时李跃擅自代苏商公司向路斌、高斌、王某偿还了借款合同项下的27万元借款，即使按照李跃的说法，李跃和苏商公司也仅形成代垫款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此为债权债务转移缺乏依据。（三）李跃提供的借款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且李跃没有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证据，故一、二审法院判决苏商公司向李跃支付1万元律师费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李跃提交意见认为，1、李跃与苏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跃和案外人王大伟在2011年2月21日一起借给苏商公司16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王大伟出借130万元，李跃出借30万元，李跃出借的30万元预先扣除了利息2.7万元，故李跃实际将借款本金27.3万元汇入苏商公司所使用的其会计王某的62×××85工商银行卡。苏商公司收到上述借款后，于2011年2月21日和润德公司签订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由润德公司出具借款借据，同日王某通过其上述银行卡向润德公司汇款182万元，该事实已经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查明。从上述款项的流向可见，苏商公司已实际使用李跃等人出借的款项。2、李跃和苏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系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在借款到期苏商公司未按时还款的情况下，李跃主张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3、王大伟在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出借的130万元中含有路斌的15万元、高斌的10万元、王某的11万元，在2011年5月20日借款到期时，苏商公司无法偿还路斌（15万元）、高斌（10万元）、王某（2万元）三人的剩余借款27万元，经苏商公司时任经理杨雪军协调，由李跃代苏商公司向三人偿还了27万元，路斌、高斌、王某将债权转让给李跃，三人退出借款合同关系，故李跃有权就该27万元借款及利息一并向苏商公司主张权利。4、一、二审判决苏商公司向李跃支付律师费损失1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苏商公司的再审申请。 广达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认可一、二审法院判决广达公司不承担责任；2、苏商公司的再审申请系针对李跃，与广达公司无关，认可苏商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审查阶段，苏商公司提交了王某离开苏商公司时所移交的2011年度明细账中的2011年1月至12月的现金账9页以及2012至2015年度明细账中2012年1月至6月的现金账1页，拟证明王某的62×××85工商银行卡与李跃的资金往来在苏商公司的账册中没有记载，李跃主张出借的案涉款项没有记入公司账册中。 李跃质证认为，对于苏商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无法确定是否是王某书写，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账册的记录不完整，没有体现苏商公司支付员工工资的情况以及公司的实际收入和支出等项目；该账册记载苏商公司在2011年2月21日、4月26日、5月26日分别收到润德公司关于200万元款项的手续费，此可进一步证明苏商公司已实际使用李跃等人出借的款项。 广达公司认为苏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故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苏商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首先，一、二审法院认定李跃和苏商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李跃提交的借款合同记载：甲方（借款人）自愿向乙方（出借人）借款1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2月21日起至2011年5月20日止，借款利息为160万元×3％×3月×80％＝115200元。该合同首部的借款人和出借人处均为空白，尾部的借款人处加盖有苏商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胡传业的印鉴，出借人处有李跃的签名。李跃陈述，该合同是苏商公司的业务员孙大庆和李跃、王大伟、王某在2011年2月21日签订；李跃、王大伟、王某当时分别是苏商公司的司机、文员、会计；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等内容由孙大庆填写；苏商公司的印章系王某加盖；合同中约定的160万元借款，其中李跃出借30万元，王大伟出借130万元，王大伟的130万元中实际含有路斌的15万元、高斌的10万元、王某的11万元；上述借款在给付苏商公司时均预先按照月利率3%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即李跃实际出借27.3万元，王大伟实际出借118.3万元，上述款项均汇入王某的62×××85工商银行卡，该卡实际用于苏商公司的经营；苏商公司其后将李跃、王大伟等人出借的上述款项在当日通过王某的账户汇至润德公司；2011年5月20日借款到期时，经苏商公司的经理杨雪军协调，李跃代苏商公司向路斌、高斌、王某偿还了剩余借款27万元，该三人将债权转让给李跃；借款合同尾部李跃的签名是2017年4月其为提起本案诉讼而书写，因为其他人的借款已经偿还，李跃是从王某手中要来的借款合同。苏商公司对借款合同上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王某利用保管公司印章的便利所加盖。本院认为，虽然李跃提交的借款合同存在一定瑕疵，但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见，李跃等人于2011年2月21日在提前扣除利息后将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出借款145.6万元汇入苏商公司实际使用的其会计王某的62×××85工商银行卡，且在当日将该款项加上其他款项共计182万元由王某的上述银行卡汇至润德公司账户，以履行苏商公司和润德公司在该日达成的200万元借款协议，因润德公司仅向王某出具200万元的借款借据，故在润德公司到期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苏商公司还以王某的名义起诉润德公司主张还款，苏商公司在其后与案外人郑思田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亦主张郑思田是该笔借款的保证人而要求郑思田承担担保责任，由此可见，李跃等人在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所出借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且苏商公司已经实际使用该款项。苏商公司虽辩称上述款项是李跃、王某等人私自出借给润德公司，但该主张与其提起上述诉讼的行为存有明显矛盾。苏商公司在本院审查阶段提交的王某向其移交的账册也显示在2011年2月21日其即收取润德公司上述200万元的手续费，苏商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苏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李跃主张苏商公司归还的款项中除2011年2月21日其实际出借的27.3万元外，还包括2011年5月20日其向高斌、路斌、王某支付的共计27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李跃提供的转账凭证、王某书写的收条及出庭证言，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60万元借款包含高斌、路斌、王某等人实际出借的款项，在2011年5月20日借款到期时，系经苏商公司时任经理杨雪军和李跃协商，由李跃代苏商公司向上述三人偿还了剩余借款，虽然相关当事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李跃基于代为清偿的事实，亦可向苏商公司主张归还相应代偿款。另外，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息3%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李跃在起诉时主张苏商公司按照年利率24%向其支付利息，李跃该项诉请未超出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标准，故一、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请，符合规定。 再次，关于王某的证言采信问题。虽然王某在案涉借款合同项下亦实际出借款项，且王某保管苏商公司印章，但一则苏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某和李跃等人串通损害其权益；二则王某的62×××85工商银行卡的款项往来与王某陈述的借款过程相符，与苏商公司起诉郑思田要求郑思田对润德公司的2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也相吻合，故一、二审法院采信王某的证言并无不当。 最后，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一则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苏商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出借人有权向苏商公司追索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则虽然李跃没有提交其支付律师费的凭证，但提交了其和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该所开具的收取代理费的增值税发票，且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确实派员参与了本案诉讼。据此，一、二审法院认定李跃的律师费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且酌情判决苏商公司承担李跃1万元的律师费损失，该处理结果适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苏苏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顾 韬 审判员 许俊梅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