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渝行终5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素春，男，土家族，1957年1月19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杨先勇，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玉带河北街**。 法定代表人左军，县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枫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枫木镇昌坪村昌坪组。 法定代表人谭卫，镇长。 何素春诉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简称石柱县政府）、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枫木镇人民政府（简称枫木镇政府）地质灾害搬迁避让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4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枫木镇（原枫木乡）政府驻地老场镇“双河口”地处两山夹一槽斜坡地带。2002年4月，经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鉴定，该处为“斜坡变形体”，在雨季暴雨的情况下，整体处于欠稳定状态。2009年全市开展地质灾害大排查大整治大执法活动时，市派专家组（重庆川东南地质队）排查发现枫木乡斜坡变形体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向有关部门发出尽快治理或搬迁避让的督办函。为此，石柱县国土房管局委托重庆一三六地质矿产公司对原枫木乡老场镇斜坡变形体进行地质调查，形成了《重庆市石柱县枫木乡斜坡变形体地质调查报告》，该报告结论为：（1）枫木乡斜坡变形体严重威胁该乡112户约28918平方米房屋及一公路；（2）斜坡变形体区基本稳定，斜坡变形体区在天然状态下处于基本稳定状态，在暴雨或持续降雨状态下将处于不稳定状态；（3）根据比选防治方案，以搬迁避让的方式优先，建议尽快搬迁避让。之后，石柱县国土房管局组织专家组对上述报告进行了审查，专家组同意该报告通过评审。2010年4月，石柱县政府第58次常务会议原则同意枫木乡政府提交审议的《关于枫木乡场镇斜坡变形体重大地质灾害隐患的请示》、《关于枫木乡集镇搬迁比选方案的报告》，同意对枫木乡老场镇实施搬迁避让。石柱县政府同月成立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领导小组，该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在枫木乡政府，由枫木乡政府负责人兼任办公室主任。同年5月，重庆市人民政府督查室向石柱县政府下发督办通知，将枫木乡斜坡变形体纳入2010年度重特大地质灾害防患点，实施挂牌督办，要求石柱县政府落实资金，采取工程治理、搬迁避让等措施，加快整治消除隐患。2010年12月10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第十六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八次会议听取和审议了石柱县政府所作《枫木乡政府驻地搬迁报告》，同意枫木乡政府驻地由“双河口”搬迁至“苦草湾”。2011年6月石柱县政府批准同意《枫木乡集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实施方案》（石柱府办发〔2011〕163号），枫木乡老场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正式实施，该方案对搬迁避让的工作步骤及时间安排、搬迁对象和安置方式、搬迁安置政策等进行了规定。同时该方案的附件《枫木乡集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项目搬迁人口界定办法》、《枫木乡集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项目居民集中安置办法》，对搬迁人口界定、居民集中安置等事宜作出了详细明确的规定。2015年11月，石柱县政府批准同意《枫木乡老场镇地灾滑坡威胁范围内房屋及附属设施拆除方案》，该方案对房屋拆除和安全责任主体、拆除时限、拆除的政策、经费和奖励标准等进行了规定。其中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各搬迁安置户房屋由枫木乡人民政府统筹安排，根据实际情况逐一拆除。枫木乡人民政府为其房屋拆除和安全责任主体。”第三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各搬迁安置户房屋及附属设施统一由枫木乡人民政府拆除，其拆除费用在枫木场镇搬迁经费中列支，不足部分由县财政局负责解决。”第三条第（二）款第3项规定：“拆除工作以户为单位，搬迁安置户在场镇滑坡威胁范围内的所有房屋拆除完毕，并交回土地审批手续后兑现奖励及安置补助费余款。”何素春的涉案房屋在枫木乡老场镇搬迁避让的范围内，经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领导小组研究，枫木乡（镇）政府界定何素春户有搬迁人口6人（何素春、罗某云、何甲、何某莹、刘某琼、何乙）。为实施枫木乡老场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枫木乡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何素春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了《石柱县枫木场镇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协议书》（简称《搬迁安置协议书》），该协议对何素春户的地质灾害搬迁安置、地质灾害区内房屋的拆除、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约定，一、地质灾害搬迁安置。何素春自愿选择在新场镇规划区内集中建房的安置方式，枫木乡政府在新场镇规划区内为何素春户无偿提供120平方米建房用的宅基地，并按何素春新房建造搬迁进度和旧房拆除情况分期支付何素春搬迁避让补助资金共计72000元。该条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地质灾害区内房屋的拆除。何素春应在2013年6月30日前自行完成其在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区内房屋2间3楼（四址为：东政府，西文某志的房屋，南谭某留房屋，北河坝。该协议书对房屋面积的书写不清楚。）内设施、物品的搬迁，并在2013年7月30日前自行拆除该房屋的所有构（建）筑物并清理构（建）筑残物。三、权利和义务。何素春对地质灾害区内的房屋逾期未搬迁和拆除或拆除后未在规定时间内处理建筑残值部分的，枫木乡政府有权采取强制措施予以拆除或清除，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何素春承担。何素春严格按安置小区规划修建安置房，按合同约定按时搬迁和拆除地质灾害区内的房屋，清理房屋残值部分。该条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搬迁安置协议书》签订后，何素春按协议约定的集中搬迁安置地点选定了安置宅基地，并向枫木乡政府提出了搬迁安置建房申请，同时向枫木乡政府作出了《枫木乡场镇拆（搬）迁安置房修建承诺书》，就拆迁安置房的建设位置、建设内容和规模等作出承诺。在涉案房屋被拆除之前，枫木镇政府工作人员与何素春进行了谈话，何素春在《枫木场镇地质灾害搬迁人口30%拆房补助确认表》上对政府在拆房后付款30%予以签字确认，同时在该表的备注栏签字“同意拆除”。2017年2月14日，枫木镇政府发出公告，告知各搬迁户务必在2017年2月18日前自行搬迁，并安排好生产生活，若在规定时间内尚未搬迁的，因停水停电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房屋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自行承担。2017年3月，枫木镇政府拆除了何素春在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区内的房屋。房屋拆除之后，枫木镇政府向何素春支付了搬迁避让补助资金的余款21600元（搬迁避让补助资金的30%）及奖励金2000元。何素春对枫木镇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遂至法院起诉要求确认石柱县政府、枫木镇政府拆除何素春房屋的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另查明，石柱县政府和枫木镇政府均自认枫木镇政府拆除何素春的房屋是石柱县政府委托枫木镇政府实施的。何素春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石柱县政府、枫木镇政府拆除其房屋［第一处房屋证号为黄集建（92）字第14670号，第二处房屋证号为黄集建（92）字第14871号，第三处房屋证号为石权20字第019号］违法。一审庭审过程中，何素春主张《搬迁安置协议书》中约定拆除的房屋是石权20字第019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房屋，该处房屋是何素春主动交由枫木镇政府拆除的，故放弃确认石柱县政府、枫木镇政府拆除其石权20字第019号房屋违法的诉讼请求。何素春主张对其另两处房屋未签订协议，也未交由政府拆除，故石柱县政府、枫木镇政府拆除其另两处房屋违法。再查明，黄集建（92）字第1467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何素春，地址枫木乡石印村**，用地面积146.08，其中建筑占地96.36，用途住宅，四至：东水沟，南土坎，西空坝，北荒坝。”黄集建（92）字第1487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何素春，地址枫木乡石印村**，用地面积22.05，其中建筑占地22.05，用途牲畜圈，四至：东丁某详责任地，南本人责任地，西水沟，北土坎。”石权20字第019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陈以德，所有权性质私有，房屋坐落黄水区枫木乡枫木街上，建筑结构砖混，层数四，建筑面积254.8。”石权20字第01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附图显示，该证登记房屋东面系石坎，南面与计生服务站相邻，西面系空坝，北面与文某志房屋相邻。因村组合并，何素春1992年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登记的“枫木乡石印村一组”已变更为“枫木乡莲花村街上组”。枫木乡莲花村街上组系原枫木乡老场镇所在地址。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地质灾害防治工作的领导，组织有关部门采取措施，做好地质灾害防治工作。”《重庆市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的地质灾害负有监测及参与防治的责任。”据此，石柱县政府对其辖区内的地质灾害负有防治的职责，枫木镇政府对其辖区内的地质灾害负有参与防治的职责。枫木镇政府拆除何素春在斜坡变形体上的涉案房屋系石柱县政府制定的枫木乡老场镇地灾滑坡威胁范围内房屋及附属设施拆除方案的授权所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的情况下，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应当视为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故石柱县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上述规定，枫木镇政府有参与地质灾害防治的职责，且系涉案房屋拆除的实施者，何素春将其列为被告或第三人，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柱县政府、枫木镇政府拆除何素春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 根据《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地质灾害是指因自然因素或人为活动引发的，危害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的山体崩塌、滑坡、泥石流、地面塌陷、地裂缝、地面沉降等与地质作用有关的灾害。位于枫木乡（镇）老场镇上的斜坡变形体经地质调查在暴雨或持续降雨状态下将处于不稳定状态（滑坡），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属于地质灾害。按地质调查单位提交的处理方案，可对该地质灾害采用工程治理与搬迁避让两种方式，经比选建议采用搬迁避让防治方案。石柱县政府为了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决定对该地质灾害范围内的住户等实施搬迁避让，符合《重庆市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四十八条关于“对因自然因素造成难以治理的地质灾害，可以对该地质灾害险情区域内的住户实行搬迁避让”的规定，并无不当。虽然《重庆市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搬迁避让的具体办法由市人民政府另行制定，但在现目前对搬迁避让的具体办法还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石柱县政府、枫木镇政府为了切实保障受灾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与合法权益，制定了搬迁避让工作实施方案、安置办法、搬迁人口界定办法、房屋及附属设施拆除方案等，并与受灾户签订安置协议，保障了受灾群众的生产生活权益，其行为正当，符合《地质灾害防治条例》和《重庆市地质灾害防治条例》关于“防治地质灾害，避免和减轻地质灾害造成的损失，维护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的立法目的。 本案中，何素春户系涉案滑坡地质灾害的受灾户，枫木镇政府对何素春户的受灾人员进行了界定，与户主何素春签订了安置协议，对何素春户的受灾人员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安置，现何素春在枫木镇昌坪村昌坪组新集镇安置地点内修建了房屋并已入住，领取了安置补助金。《枫木乡老场镇地灾滑坡威胁范围内房屋及附属设施拆除方案》第三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了各搬迁安置户房屋及附属设施统一由枫木乡人民政府拆除。《搬迁安置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了何素春在地质灾害区内的房屋逾期未搬迁和拆除或拆除后未在规定时间内处理建筑残值部分的，枫木镇政府有权采取强制措施予以拆除或清除。何素春在地质灾害范围内的房屋被拆除之前，何素春在《枫木场镇地质灾害房屋搬迁人口30%拆房补助确认表》上签名确认，同时在该表的备注栏签字“同意拆除”，表明何素春同意枫木镇政府拆除其房屋。2017年2月14日，枫木镇政府发出搬迁公告，告知各搬迁户务必在2017年2月18日前自行搬迁。2017年3月，枫木镇政府组织人员对何素春在地质灾害范围内的房屋实施了拆除，房屋拆除后，枫木镇政府向何素春兑现了地质灾害搬迁避让补助资金余款和奖励金。故枫木镇政府在石柱县政府的授权下，按照协议约定对何素春户进行了安置补助，根据拆除方案及协议对房屋拆除的规定，并且在何素春同意拆除其房屋的情况下，枫木镇政府对何素春户在地质灾害范围内的房屋实施拆除，其程序正当，并无不当。 关于何素春主张《搬迁安置协议书》中约定拆除的房屋是石权20字第019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房屋，该处房屋是其主动交由枫木镇政府拆除，而其另两处房屋未签订协议，也未交由政府拆除，故石柱县政府拆除其另两处房屋违法的问题。根据《枫木乡集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实施方案》的规定，枫木乡集镇地质灾害的搬迁安置是对受灾人员进行安置补助，并不是对房屋进行补偿。《枫木乡老场镇地灾滑坡威胁范围内房屋及附属设施拆除方案》第三条第（二）款第3项规定：“拆除工作以户为单位，搬迁安置户在场镇滑坡威胁范围内的所有房屋拆除完毕，并交回土地审批手续后兑现奖励及安置补助费余款。”据此，为了保障受灾户的生命财产安全，枫木乡老场镇地灾滑坡威胁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拆除是以户为单位，受灾户经界定的地质灾害搬迁人口得到了安置补助，对该受灾户在场镇滑坡威胁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均应拆除。经查，何素春与枫木镇政府签订的《搬迁安置协议书》上对拆除房屋的基本情况的记载与何素春所提交的三处房屋的产权登记不一致，但何素春户被拆除的三处房屋均在枫木乡斜坡变形体范围内，属搬迁避让范围，在枫木镇政府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对何素春户6个安置人口进行了安置补助的情形下，何素春户在地质灾害范围内的三处房屋均应被拆除。因此，何素春的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何素春提出石柱县政府、枫木镇政府应当按照征地拆迁的规定对何素春的房屋实施拆迁的意见。经查，《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防治地质灾害，避免和减轻地质灾害造成的损失，维护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促进经济和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制定本条例。”根据该条规定精神，政府对单位、个人实施拆迁，是为了避让地质灾害，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政府对单位、个人的土地房屋实施征地拆迁，是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二者间的立法目的不同，其实施的拆迁程序、安置补偿、房屋拆除等均不一样。本案中，何素春户是因地质滑坡自然灾害危及其生命财产安全，石柱县政府、枫木镇政府为了避让滑坡灾害，保护何素春户的人身财产安全，对何素春户实施搬迁避让，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适用地质灾害防治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其提出应当适用征地拆迁的相关规定与立法目的不符，其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何素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素春负担。 何素春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政府已拆除何素春三处有产权证的房屋，但政府只与何素春就其中一处的房屋达成拆迁安置协议，没有证据证明政府拆除何素春三处房屋的行为合法正当；一审判决有违裁判原则，未查清何素春三处房屋是否处于“地质灾害”范围；政府拆除何素春未交付的两处房屋前，没有履行相应程序，有失公平和程序正当；石柱县政府和枫木镇政府无权实施场镇搬迁避让，无权而为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石柱县政府和枫木镇政府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举证，一审法院收到答辩状后逾期送达答辩状副本，有违程序法定原则。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石柱县政府、枫木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石柱县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 1.《重庆市石柱县枫木乡斜坡变形体地质调查报告》； 2.《关于对2010年度重特大地质灾害隐患点整治实施挂牌督办的通知》； 3.《重庆市国土房管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0年第一批市级地质灾害防治专项资金项目计划的通知》（渝国土房管﹝2010﹞355号）； 4.《重庆市国土房管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3年度地质灾害防治搬迁避让金土工程项目计划的通知》（渝国土房管﹝2013﹞942号）； 证据1-4旨在证明枫木乡场镇被纳入地质灾害搬迁避让的来源，枫木乡斜坡变形体地质调查报告调查结论为搬迁避让，是市政府督查室挂牌督办项目，也是市国土房管局和市财政局纳入专项治理的项目。 5.石柱县政府第58次常务会议纪要； 6.《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石柱府发办﹝2010﹞186号）； 7.《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提请审议的议案》（石柱府文﹝2010﹞267号）； 8.《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关于印发县第十六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八次会议审议意见的函》（石人办函﹝2010﹞34号）； 9.《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枫木乡斜坡变形体地质灾害实施集镇整体搬迁避让有关问题的请示》（石柱府文﹝2010﹞106号）； 10.《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枫木乡集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石柱府办发﹝2011﹞163号）； 11.《枫木乡人民政府关于补充完善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搬迁实施方案的请示》（枫府文﹝2014﹞92号）； 12.《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枫木乡老场镇地灾滑坡威胁范围内房屋及附属设施拆除方案的通知》（工作通知﹝2015﹞148号）； 证据5-12旨在证明石柱县政府和枫木镇政府依法履职，并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市里要求开展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不存在违法拆除何素春房屋的情况。拆除何素春的房屋是依理依法的，是为保障何素春的生命财产安全和完成市里督办任务。 13.石柱县枫木场镇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协议书（枫【2012】08号）； 14.枫木乡集镇地灾搬迁避让项目搬迁安置人口界定书（编号：12）； 15.何素春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簿复印件； 16.枫木乡集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第一批集中安置户抽签划地顺序确认书（顺序号：07）； 17.枫木集镇地灾搬迁避让项目搬迁安置宅基地确认书（编号：11）； 18.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项目拆（搬）迁安置建房申请书； 19.村民委员会书面意见； 20.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项目拆（搬）安置区建房放线卡； 21.枫木乡场镇拆（搬）迁安置房修建承诺书。 证据13-21旨在证明枫木镇政府严格按照市上和县上相关文件要求开展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何素春也同意搬迁避让，填写了相应申请书和确认书，享受了地质灾害搬迁避让的优惠政策和领取了补助款。枫木镇政府在何素春拒不履行相关义务的前提下，为保障何素春的生命财产安全，根据法律法规和县政府相关文件的规定，依法对何素春在枫木乡老场镇的房屋进行了拆除，拆除时何素春的房屋内无任何财产。石柱县政府的行为是依理依法的。 依据：《重庆市地质灾害防治条例》。 何素春对石柱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没有调查人员相应资质证明，调查结论不明确，没有划分等级；证据2-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场镇就属于搬迁范围，地质灾害整治应当是治理优先，而不是实施搬迁避让；证据5-12不是政府拆除何素春房屋的规范性文件；证据13载明何素春同意拆除其中户名为陈以德的一处房屋，另外两处房屋没有交付给政府拆除；证据14真实，但何素春家庭人口9人，只划了6个人的地基，所以有异议；证据15-18无异议；证据19真实性无异议，本来是9个人，只划了6个人的地基；证据20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1真实性无异议。石柱县政府提交的依据不是政府拆除何素春房屋的法律依据，不适用于本案。 枫木镇政府对石柱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枫木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 1.《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枫木乡集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石柱府办发﹝2011﹞163号)； 2.《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枫木乡老场镇地灾滑坡威胁范围内房屋及附属设施拆除方案的通知》（工作通知﹝2015﹞148号）； 3.石柱县枫木场镇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协议书（枫【2012】08号）； 4.枫木乡集镇地灾搬迁避让项目搬迁安置人口界定书（编号：12）； 5.何素春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簿复印件； 6.枫木乡集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第一批集中安置户抽签划地顺序确认书（顺序号：07）； 7.枫木集镇地灾搬迁避让项目搬迁安置宅基地确认书（编号：11）； 8.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项目拆（搬）迁安置建房申请书； 9.村民委员会书面意见； 10.枫木乡场镇拆（搬）迁安置房修建承诺书； 11.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项目拆（搬）迁安置区建房放线卡； 证据1-11的证明目的与石柱县政府举示的相同证据的证明目的一致。 12.枫木场镇地质灾害搬迁人口30%拆房补助确认表。旨在证明何素春签署“同意拆除”，将其三处房屋交由枫木镇政府拆除。 13.枫木集镇地灾避让搬迁安置户建房补助款（拆房后余款及奖励金额）支付明细（30%）。旨在证明何素春将房屋交由枫木镇政府拆除并获得奖励。 14.公告照片。旨在证明拆除时进行了公告。 15.光盘1张（谈话视频）。旨在证明何素春同意将房屋交由枫木镇政府拆除。 16.公告。旨在证明已对地质灾害区内搬迁避让进行了公告，各搬迁户务必在2017年2月18日前自行搬迁，届时将停水停电。 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枫木镇政府应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17.枫木场镇地质灾害搬迁人口补助表。旨在证明搬迁安置的户数、人口和补助情况。 18.对何素春的调查笔录。旨在证明何素春户房屋房产登记情况、户主情况、家庭人员组成情况。 何素春对枫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11的质证意见与对石柱县政府提交的相同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12是对发放补助金的确认，不能证明何素春同意拆除三处房屋，只是同意拆除陈以德名下的那处房屋；证据13只能印证已经支付了2000元的奖励，不能证明何素春同意拆除三处房屋，也不能证明何素春是为什么获得奖励；证据14来源不明，形成时间不明，不能证明公告时间是2017年2月14日，不能证明在拆除房屋前公告；公告的地点不明确，不能证明已向何素春公示；该公告不是对何素春房屋拆除的公告；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证明拆除程序合法;证据15不是枫木镇政府强制拆除何素春房屋的前置告知程序，其内容是规劝何素春自行拆除，该视频没有拍摄时间，何素春并未同意枫木镇政府拆除；证据16是否张贴，是否对各搬迁户宣传，无法确认；该证据内容是否在2017年2月14日形成，无法确认；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枫木镇政府曾对搬迁户进行宣传、公示。证据17中何素春户还有3个人口未安置。证据18不真实，被调查人是何素春，落款处签名是刘某琼，且不是刘某琼本人签的字。 石柱县政府对枫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何素春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 1.黄集建（92）字第1467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2.黄集建（92）字第1487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3.石权20字第019号《房屋所有权证》； 4.房屋购买合同书； 5.收据。 以上证据旨在证明何素春的房屋来源合法，房屋产权属何素春所有。 石柱县政府对何素春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 枫木镇政府对何素春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无异议；证据3不能证明是何素春的房屋，该房屋在枫木街上被拆除是事实；对证据4、5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原件纸张新，不像保存11年之久。 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现场进行了查勘并在《重庆市石柱县枫木乡斜坡变形体地质调查平面图》上标注了何素春的房屋位置，制作了询问笔录。经质证，各方对平面图上的标注和询问笔录无异议。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1.石柱县政府提交的证据1-21及法律依据：证据1-4证明涉案地质灾害的确认和采取搬迁避让的资金保障情况，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5-12证明政府对受害人员如何进行搬迁避让安置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13-21证明政府对何素春户进行搬迁避让安置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重庆市地质灾害防治条例》适用于本案。 2.枫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18：证据1-11与石柱县政府举示的证据相同，同理予以采信。证据12证明何素春对政府拆房后支付补助金的30%签字予以确认，并同意拆除房屋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13证明政府向何素春支付地质灾害搬迁避让补助金余款30%及奖励金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14、16证明枫木镇政府在拆除房屋前张贴公告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15证明枫木镇政府在拆除房屋前与何素春谈话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17证明何素春户的搬迁安置人口及补助金的数额，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18所列被调查人系何素春，落款被调查人处的签名系“刘某琼”，存在不相符，故不予采信。 3.何素春提交的证据：证据1-3证明了何素春诉称其被拆除的三处房屋的情况，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4、5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采信。 4.一审法院在《重庆市石柱县枫木乡斜坡变形体地质调查平面图》上的标注和询问笔录，各方无异议，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材料，已经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地质灾害防治工作的领导，组织有关部门采取措施，做好地质灾害防治工作。”《重庆市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的地质灾害负有监测及参与防治的责任。”据此，石柱县政府对其辖区内地质灾害负有防治的法定职权，枫木镇政府对其辖区内地质灾害负有参与防治的法定职责。 《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及时采取工程治理或者搬迁避让措施，保证地质灾害危险区内居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重庆市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对因自然因素造成难以治理的地质灾害，可以对该地质灾害险情区域内的住户实行搬迁避让”。本案中，《重庆市石柱县枫木乡斜坡变形体地质调查报告》、《关于对2010年度重特大地质灾害隐患点整治实施挂牌督办的通知》、《重庆市国土房管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0年第一批市级地质灾害防治专项资金项目计划的通知》（渝国土房管﹝2010﹞355号）、《重庆市国土房管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3年度地质灾害防治搬迁避让金土工程项目计划的通知》（渝国土房管﹝2013﹞942号）表明，枫木乡斜坡变形体地质调查报告调查结论为搬迁避让，枫木乡场镇被纳入地质灾害搬迁避让范围。石柱县政府、枫木镇政府制定的搬迁避让工作实施方案、安置办法、搬迁人口界定办法、房屋及附属设施拆除方案，符合《地质灾害防治条例》和《重庆市地质灾害防治条例》关于“防治地质灾害，避免和减轻地质灾害造成的损失，维护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立法目的，其实施搬迁拆房行为是依照《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十九条第三款以及《重庆市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履行法定职责。 本案中，何素春的房屋位于滑坡地质灾害险情区域内，是实行整体搬迁避让的实施对象。石柱府办发﹝2011﹞163号《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枫木乡集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规定，枫木场镇滑坡受威胁的单位和居民属于搬迁对象，居民户搬迁安置以户为单位，选择分散安置或集中安置；分散安置的，在签订地质灾害搬迁避让销号合同、枫木集镇地质灾害区内房屋拆除经验收、完善相关资料后，按12000元/人标准发放地质灾害搬迁避让补助金；集中安置的，凡符合搬迁条件的界定人口，按20平方米/人的标准分配宅基地建房，按12000元/人标准发放地质灾害搬迁避让补助金。经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工作领导小组研究，枫木乡（镇）政府界定何素春户有搬迁人口6人（何素春、罗某云、何甲、何某莹、刘某琼、何乙）。2012年11月29日，何素春在《枫木集镇地灾搬迁避让项目搬迁安置人口界定书》上对安置人口签字确认。同日，何素春与枫木乡政府订立《搬迁安置协议书》。《搬迁安置协议书》载明根据石柱府办发﹝2011﹞163号文件的规定，就有关搬迁安置事宜达成协议。《搬迁安置协议书》订立后，枫木乡政府对何素春户的受灾人员进行了安置，现何素春在枫木镇昌坪村昌坪组新集镇安置地点内修建房屋、已入住，并领取安置补助金。2017年2月14日，枫木镇政府发出公告，告知各搬迁户务必在2017年2月18日前自行搬迁，并安排好生产生活，若在规定时间内尚未搬迁的，因停水停电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房屋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自行承担。因何素春在规定时间内未自行搬迁，且因雨季来临地质灾害形势更加严峻，为保障其生命财产安全，枫木镇政府于2017年3月拆除其在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区内房屋的行为于法有据。 关于何素春认为其签订的《搬迁安置协议书》只载明了一处房屋，政府拆除其另外两套房屋的行为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何素春的三处房屋均位于滑坡地质灾害险情区域内，属于搬迁避让范围，现无证据证明何素春涉案房屋内还有一定价值的财物，政府依法有权将其在滑坡地质灾害险情区域内的三处房屋予以拆除。 关于何素春认为政府拆除何素春未交付的两处房屋前，没有履行相应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材料显示，枫木乡场镇地质灾害搬迁避让自2011年开始启动，何素春参与了地质灾害搬迁避让的众多实施环节，其签订的《搬迁避让安置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明确载明“何素春应在2013年6月30日前自行完成其房屋内设施、物品的搬迁；在2013年7月30日前自行拆除房屋及所有构（建）筑物并其清理构（建）筑物残值”，枫木镇政府在拆除房屋之前,也于2017年2月14日通过公告告知各搬迁户务必在2017年2月18日前自行搬迁并安排好生产生活。上述事实表明何素春对地质灾害内房屋拆除一事应当知晓，政府在拆除何素春房屋之前尽到了一定的程序义务。 关于何素春认为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材料显示，石柱县政府和枫木镇政府的举证以及一审法院送达答辩状副本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何素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素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乐 审判员 邬继荣 审判员 乐 敏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熊其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