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1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华区星公馆饮食娱乐城，经营场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光明路中段路西。经营者：刘建民，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举，男，该娱乐城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男，该协会工作人员。上诉人平顶山市新华区星公馆饮食娱乐城（以下简称星公馆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4知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公馆娱乐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举，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公馆娱乐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星公馆娱乐城赔偿音集协1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音集协负担。事实与理由：1.星公馆娱乐城所经营的场所中曲库的作品是从视易公司购买，全部有合法来源。不存在侵权的故意。2.星公馆娱乐城对音集协所造成的损失不大。星公馆娱乐城曲库中涉案的283首作品从系统供应商处调取的涉案侵权歌曲的播放记录显示几乎没有任何点播率。受疫情的影响,星公馆娱乐城长时间关闭，经营举步维艰，音集协诉求过高。３.音集协所提交的公证书不应作为证据。对于公证的管辖，应由申请人所在地或者法律行为所在地的公证处予以受理，而本案的公证是由湖南省衡阳市横州公证处作出，且其取证过程并非有两名公证员进行，甚至也无法证明其摄像设备的存储卡是干净的空盘。音集协辩称，一、公证书已经证明了从星公馆娱乐城的曲库中点播到了涉案歌曲，星公馆娱乐城构成侵权。二、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的判决数额在河南同等城市中是最低的。综上，星公馆娱乐城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星公馆娱乐城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83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二、星公馆娱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698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600元，场所消费500元，共计1709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星公馆娱乐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是专门维护音像节目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非营利性机构。音集协与其会员可以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就音像节目的某些权利的管理通过合同方式建立平等主体间的带有信托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由合同约定，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对音像节目著作权人委托的权利进行管理。自2008年起，涉案283首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陆续与中国音像著作权协会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著作权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委托音集协管理。其中，1.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音集协申请对该合同进行保全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对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行公证。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声明》，称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2008年9月5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音集协申请对该合同进行保全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48号公证书，对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行公证。2020年7月28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9月4日；3.2010年9月8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音集协申请对该合同进行保全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53号公证书，对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行公证。2020年10月10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与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9月8日；4.2017年10月17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著作权转让证明书》，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列表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曾在《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出版）全部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已经永久转让给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列表中有135首作品）。2017年10月17日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2020年10月17日止。音集协申请对该合同进行保全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5889号公证书，对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行公证。2020年10月10日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10月17日。涉案283首MTV音乐电视作品分别收录于《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第三辑）等合法出版物中。《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等版权信息，并在外包装盒上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等版权信息，并在外包装盒上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2019年5月18日，音集协委托的申请人衡阳市凯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琪向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申请对相关ＫＴＶ、歌厅等营业场所使用未经授权的音乐电视、音像作品收集证据，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5月20日，该公证处公证员于某、公证员助理陈智雄与衡阳市凯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琪一起到位于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处的标有“星公馆ＫＴＶ”字样的星公馆ＫＴＶ，在公证员于某、公证员助理陈智雄的监督下，朱琪向该场所支付了本次消费的相关费用，现场取得一张商户号为“822495079110105”的ＰＯＳ签购单及一张号码为“Ｓ1905200028”的盖有“平顶山市新华区星公馆饮食娱乐城发票专用章”印章的“星公馆ＫＴＶ超市账单”，显示实付金额500元，并由公证员拍照，进入二楼“201”包间，朱琪在点歌系统上选取歌曲，并对选取的歌曲进行播放。公证员于某及公证员助理陈智雄对使用的摄像设备进行检查并确保无本次保全证据有关内容后，公证员助理陈智雄于19：49分开始对播放过程进行摄像，22：40分结束。公证员于某对该营业场所的内外观部分现场状况进行拍照。公证员于某、公证员助理陈智雄对朱琪在现场获得的歌曲名单打印成纸质《歌曲清单》；将现场获得的营业场所内外观部分现场状况照片导入至公证处电脑，打印成纸质《现场照片》；将现场获得的消费凭证照片打印成纸质照片；将现场获得的影像资料刻录至公证处提供的光盘中，并由公证员于某密封。据此，2019年6月1日，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出具（2019）湘衡州证内字第694号公证书（附件：《歌曲清单》共三页、《现场照片》打印件五张共三页、消费凭证照片打印件二张共一页、视频光盘一张），证实了以上事实和过程。为上述公证证据保全事项，音集协支付公证费600元。另查明：星公馆娱乐城注册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建民，经营范围为餐馆、预包装食品、KTV。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合法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明确标明相应的著作权人，在相反证据出现并得到确认前，可以认定上述合法出版物中记载的著作权人为283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因此，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通过授权，将涉及本案的音乐作品授权给音集协，音集协是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成立的我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有权对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法有效，且上述授权经过各著作权人的同意有效期自动续展或顺延，授权合同均在有效期内。音集协依据合同有权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故星公馆娱乐城认为音集协没有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讼的是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星公馆娱乐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视频点歌设备的供应商合法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并可许可视频点歌设备购买者使用，也不能证明其针对放映行为向著作权人实际支付过相应的版权使用费、其放映行为获得了合法授权。故星公馆娱乐城认为涉案歌曲系合法购买，不存在侵权故意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星公馆娱乐城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或其授权的集体管理组织的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以营利为目的，向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子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星公馆娱乐城因侵权所获违法所得，请求依法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作品的数量、作品知名度等因素，考虑星公馆娱乐城的经营场所的地址、规模、档次、涉案歌曲的点唱率及本市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为84900元。关于音集协主张的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音集协为制止侵权的公证费600元、取证花费500元，合计1100元，应认定为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由星公馆娱乐城一并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一、二、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星公馆娱乐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83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曲目详见所附清单）的行为并将上述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二、星公馆娱乐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86000元（包括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1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由音集协负担1847元，星公馆娱乐城负担18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情况，并征询其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星公馆娱乐城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星公馆娱乐城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涉案公证书公证的事实，星公馆娱乐城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唱服务。星公馆娱乐城的行为构成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星公馆娱乐城主张曲库的作品系其合法购买的上诉理由，因其不能证明对于放映行为向著作权人实际支付过相应的版权使用费，亦不能证明其放映行为获得了合法授权。星公馆娱乐城关于其未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星公馆娱乐城因侵权行为所获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作品的数量、知名度，并综合考虑星公馆娱乐城经营场所的地址、规模、档次及该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综合考虑疫情对相关行业的冲击影响等因素，确定星公馆娱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公证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公证机构派员外出核实的，应当由二人进行，但核实、收集书证的除外。特殊情况下只有一人外出核实的，应当由一名见证人在场。本案中，音集协委托衡阳市凯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琪向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衡阳市凯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湖南省衡阳市，其向住所地的公证机构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申请对本案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派出公证员于某、公证员助理陈智雄办理公证事项，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出具（2019）湘衡州证内字第694号公证书，程序并无不当。且星公馆娱乐城未提供证据以推翻公证事项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对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星公馆娱乐城关于涉案公证书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星公馆娱乐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平顶山市新华区星公馆饮食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旺兴审 判 员 赵 筝审 判 员 梁培栋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赵鹏博书 记 员 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