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建寿，公民身份号码×××，男，1977年3月20日生，汉族，住青海省互助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薛敬柱，公民身份号码×××，男，1970年6月10日生，汉族，住青海省湟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全，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永秀，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吴建寿与上诉人薛敬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寿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吴建寿提交的录音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可以直接证明在原合同非因人为因素不能履行后，薛敬柱已将购买的光伏板给别人安装，其同意返还吴建寿材料款。一审对此录音证据不予认定错误。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定作人选择某一特定承揽人，是基于对承揽人设备、技术和能力的信任。承揽中的承揽人，是定作人的特别选择，承揽合同的标的具有特定性，是按照定作人的特定要求，承揽人通过自己与众不同的劳动技能和知识以及经验而完成合同。薛敬柱作为多年从事光伏安装的承揽人，对项目能否实施，如何实施有明显的技术技能以及知识经验，这是吴建寿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不在于吴建寿，吴建寿解除合同是被动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国家取消个人分布式电源申请，而薛敬柱作为有明显技术能力以及知识与经验的优势承揽人，应事先知晓国家已经取消个人分布式电源申请。案涉光伏板尽管在尺寸方面可能存在差异，但其功能性与价值并不会因为没有安装而灭失，一审仅判令薛敬柱退还40000元材料款，忽略了案涉光伏板的价值。        薛敬柱辩称，其向互助县电力局核实，安装光伏板的具体程序是由互助县村民或者居民向互助县供电局提出申请，互助县供电局出具电力设施许可证的备案表，再由申请人向海东市发改委进行项目备案，等备案完成以后，再由互助县供电局发放电力设施许可证，由申请人自行安装太阳能光伏板，安装完成以后，由互助县供电局的工作人员进行验收，并进行并网。薛敬柱不是互助县的村民，没有相关的土地和房屋来安装光伏板，因此本案中吴建寿所述的由薛敬柱办理电力设施许可证没有事实依据。2020年开始国家取消了光伏板发电的国家补贴，因此没有居民进行申请，在此之前申请的居民均正常发电。吴建寿提出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建寿得知国家取消了光伏板的补贴，因此解除了与薛敬柱的合同，解除合同的原因不在薛敬柱。吴建寿解除合同对薛敬柱造成了损失，薛敬柱不应该承担返还材料款的责任。        薛敬柱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吴建寿的诉求并支持其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双方解除合同的事由为“无电力许可证而导致无法继续安装光伏板”，薛敬柱对此予以认可，但对此并无过错。薛敬柱作为承揽人，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但法律并未要求承揽人对交付的工作负有前置审查义务。吴建寿有义务对其安装光伏板是否符合国家规定进行了解，确保不存在程序上的瑕疵，薛敬柱仅在其接受的承揽任务范围内负有按约完成工作的义务。因此对于涉案承揽法律关系所存在的客观上履行障碍之瑕疵，完全应该由工作交付方即吴建寿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前提下，直接引用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进行裁判错误。合同法对承揽人的义务已有明文规定，要求承揽人对本该属于定作人完成的前期准备事项负有注意义务于法无据。吴建寿在未进行任何前期准备的前提下，同薛敬柱签订光伏安装合同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约定，吴建寿仅仅给薛敬柱一个月的时间完成工作，薛敬柱有理由相信吴建寿已经做好项目的前期准备、调查工作。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薛敬柱为了完成吴建寿交付的工作，不惜向多人借款筹集材料款，现反将本该属于吴建寿办理许可证的义务施加于薛敬柱，有失公平。协议签订后，薛敬柱按约于2020年1月15日前定制光伏板、支架等价值310000元的材料。一审中薛敬柱提交了出库单等证据的原件，一审认定薛敬柱未提交原件错误。薛敬柱为完成工作，多方筹措资金定制材料花费310000元有证据证实。2020年1月9日签订协议后，薛敬柱1月15日定制材料，1月12日、1月17日向他人借款，从时间顺序看，上述一系列行为是为了完成吴建寿交付的任务，吴建寿虽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但鉴于协议已经履行，协议约定材料费由吴建寿负担，因此吴建寿应承担产生的实际损失310000元。        吴建寿辩称，双方的合同只约定了100000元，对薛敬柱主张的其他款项其不清楚。薛敬柱2019年年底到2020年8月份说还钱，8月23日还问我要账号，之后给他打电话就不接了，因此就起诉了。        吴建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敬柱返还材料款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薛敬柱承担。        薛敬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吴建寿赔偿因薛敬柱履行合同定制太阳能板产生的损失310000元；2．本案本诉、反诉费用全部由吴建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9日，吴建寿与薛敬柱签订《光伏安装合作协议》，由薛敬柱为吴建寿安装光伏板，约定：“1．材料费由吴建寿承担；2．薛敬柱供应材料安装、调试；3.2020年1月18日之前材料到场，安装时间：2020年2月15日开始安装；4．合同一式两份，如有违约后果自负”。双方未对材料费总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明确约定。同日，薛敬柱向吴建寿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吴建寿光伏款100000元（拾万元整）收款人薛敬柱”。2020年1月10日，吴建寿按薛敬柱要求向陈红玉中国农业银行6228481948215635771的银行卡内转入100000元。另查明，因双方笔误将上述协议及收条中的时间记载为“2019年1月9日”。双方因无电力许可证未能继续履行合同，曾协商由薛敬柱出售光伏板后向吴建寿返还材料款，但未果。2020年6月13日，薛敬柱向吴建寿返还10000元材料款。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是因定作光伏板而产生的民事合同纠纷，吴建寿与薛敬柱签订的《光伏安装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这一规定赋予了定作人单方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因为订立承揽合同是为了满足定作人特定需求而订立的，合同成立后定作人认为特定承揽的工作已经成为“不必要”时，只要赔偿承揽人实际损失，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因此吴建寿与薛敬柱签订合同之后，因无电力许可证而导致无法继续安装光伏板，其向薛敬柱提出解除合同合法有据。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而协商由薛敬柱出售光伏板后返还材料款，虽未果但可见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关于违约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对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进行明确约定，庭审中，双方认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在于无电力许可证，并相互推诿申请该许可证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建寿作为定作人在定作之前应对安装光伏板的须知事项、程序有所了解，而薛敬柱作为承揽人，对个人是否可以安装光伏板亦应有所认知，故双方均存在过错，鉴于薛敬柱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而合同中对材料费价款约定不明且双方对已付100000元的性质说法不一，亦无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考量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应各承担50％的责任。故由薛敬柱向吴建寿返还材料款50000元（100000元×50％），扣减其已返还的10000元，尚余40000元。吴建寿自行承担50000元。        关于薛敬柱的实际损失问题。本案审理中薛敬柱提出反诉请求，但其作为承揽人，除与本案吴建寿成立合同关系外，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其亦与他人发生类似于本案的光伏板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就本案发生的实际损失，亦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薛敬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吴建寿材料款40000元；二、驳回薛敬柱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吴建寿负担512.5元、薛敬柱负担51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薛敬柱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就是薛敬柱应否返还吴建寿材料款及材料款数额。        二审中薛敬柱认可吴建寿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1月16日录音的真实性，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录音中薛敬柱说“光伏板手续成功或不成功，我百分之百向你吴建寿保证，我都会给你回话，手续能不能下来，还是下不来，吴建寿你到时候把钱取来，我把板子湟中装掉。”吴建寿说“最后返还资金期限是2020年2月30日。”薛敬柱回答“嗯。”吴建寿说“我投入的这笔资金100000元是银行贷款”薛敬柱说“钱拿上了就先把你的钱退给。2020年2月30日前我给你。”后双方就2月无30日，最后一天为2月29日达成一致意见。薛敬柱说“其实光伏板发与不发一样，如果光伏板发上来更好，肯定赔不了。我一直在装光伏板，也可以给别人装掉，光伏板发过来与不发过来一样，我把钱已经打过去着。”吴建寿接着说“我知道你意思了，你尽力给我办手续，如果办不成，最迟公历2月30日前百分之百把我的资金退给我，对吧？”薛敬柱回答“嗯嗯，办成办不成，最迟公历2月30日前给你准确信息，办不成你就把你资金拿上，我把光伏板给别人装掉”后薛敬柱又说“我给你承诺，我公历2月30日前这事办不成或办成都给你回话，如办不成把你的钱取来，你的钱我按时退给你”。        本院认为，根据薛敬柱在录音中陈述“办成办不成，最迟公历2月30日前给你准确信息，办不成你就把你资金拿上，我把光伏板给别人装掉”“我给你承诺，我公历2月30日前这事办不成或办成都给你回话，如办不成把你的钱取来，你的钱我按时退给你”，在该录音中吴建寿问薛敬柱“最后返还资金期限是2020年2月30日。”“最迟公历2月30日前百分之百把我的资金退给我，对吧？”得到的都是薛敬柱肯定的回答。可见双方已经就薛敬柱在2月底向吴建寿退还材料款达成了口头协议，因此薛敬柱应根据该口头协议履行自己退还材料款的义务。再结合该录音的其他内容，薛敬柱并没有明确退还材料款的条件必须是其将所谓的光伏板再次售出，反而表示“其实光伏板发与不发一样，如果光伏板发上来更好，肯定赔不了”，双方就光伏板的处理也已达成了口头协议，即无论薛敬柱是否按照双方的安装协议采购了光伏板，光伏板等材料相关事宜都是由薛敬柱自行处理，吴建寿对此不承担责任。针对材料款的数额，薛敬柱认可其向吴建寿出具的材料款收条的真实性，该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光伏款100000元，并未出现“定金”字样，现薛敬柱主张100000元为定金，未提交证据证实，吴建寿对此不予认可，且在录音中吴建寿提及“我投入的这笔资金100000元是银行贷款”，薛敬柱也予以认可，因此材料款数额应认定为100000元。薛敬柱主张其根据协议采购的光伏板等相关材料价值为310000元，该数额与双方协商的材料款数额100000元不一致，因此对薛敬柱的此项主张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而且根据薛敬柱提交的出库单的日期即2020年1月19日，在其和吴建寿达成关于材料款退还的口头协议之后，亦与常理不相符。本案中，根据双方协议中“吴建寿负责材料费，薛敬柱负责材料的安装、调试”的约定，薛敬柱主要凭借自己在安装光伏板方面的专业知识、经验、技能，完成吴建寿要求的工作。薛敬柱作为承揽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依据其经验了解吴建寿的相关情况，而选择是否接受吴建寿的要求。双方已经签订协议，吴建寿是否已经办理好申请手续是薛敬柱在签订协议之前应该了解的情况，现薛敬柱又提出吴建寿给其仅约一个月的时间进行安装，进而推论吴建寿已经办理好申请手续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双方已就材料款的退还达成了口头协议，薛敬柱已经按照该口头协议履行了退还10000元材料款的部分义务，双方关于退还材料款的口头协议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因此，扣除已经返还的10000元材料款，薛敬柱还应返还吴建寿材料款90000元，一审对应返还数额认定错误，应予纠正。针对薛敬柱上诉提出因国家取消了个人安装光伏板的补贴后，吴建寿因此提出解除合同，虽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但薛敬柱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吴建寿亦不予认可，且与双方达成的退还材料款的口头协议不相符，因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薛敬柱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薛敬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吴建寿材料款90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薛敬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由薛敬柱负担5025元，吴建寿预交的5025元予以退还。        审判长    张磊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张薇二○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乔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