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爱苗学校后勤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锦里西路**。 法定代表人曹衷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军，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海，男，汉族，1963年1月15日出生，南充市嘉陵区嘉陵一中教师，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茂，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时茂，男，汉族，1950年4月2日出生，四川浩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茂，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琼，女，汉族，1969年4月30日出生，四川浩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茂，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衷铭（曾用名曹中明），男，汉族，1963年1月29日出生，四川省爱苗学校后勤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亨博，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爱苗学校后勤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曹衷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爱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月日作出（2016）川民终743号民事裁定，以基本事实不清，发回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6)川13民初8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爱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爱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军，被上诉人罗时茂、杨世海以及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茂，原审被告曹衷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亨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苗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杨世海、罗时茂、袁志琼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杨世海、罗时茂、袁志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出具《收条》时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与事实不符。实际付款只有970万元，其余款项没有实际发生。关于281.5万元罗时茂称系现金交付，但没有拿出取款凭证，即使2010年7月7日之前存在借贷关系，也是罗时茂与曹衷铭之间，爱苗公司没有对转化为投资款进行确认。关于48.5万元人支付情况，袁志琼对其陈述也不一致，也没有取款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计算利息错误，因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 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曹衷铭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等人大足区学校食堂小卖部经营投资款1300万元，曹衷铭出具《还款承诺书》、《借款偿还协议书》，承诺同意按偿还借款方式退还投资款本息。 曹衷铭陈述意见，同意爱苗公司的上诉意见。 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苗公司、曹衷铭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3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5月1日起以630万元为基数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由爱苗公司、曹衷铭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苗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7日，注册资本1200万元，法定代表人曹衷铭出资600万元，占投入资本比例50%。2011年1月26日，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基于爱苗公司在2011年1月20日与重庆市大足县教育委员会签订的《大足县学校食堂（超市）达标改造经营管理合同》，作为乙方与爱苗公司（甲方）签订《投资合作经营管理协议》，曹衷铭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并加盖爱苗公司印章。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大足县学校食堂（超市）达标改造项目，乙方投资1500万元，各占50％股份；甲方具体实施项目的改造和经营管理，甲方对乙方实行利润保底外加超额分成，其中，甲方给乙方的定额利润分配，2011年150万元，2012年250万元，2013年400万元，2014年至2022年每年625万元，最后三年每年150万元；对于双方的超额分成，甲方在确保乙方定额利润分配外，项目经营额超额部分（以年度报表为准）按营业额的20％的利润，甲乙双方按六四比例分成；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全部经济损失。 合同签订前，袁志琼于2011年1月21日通过李凯工商银行卡95×××73向曹衷铭建设银行账户55×××11转款100万元，杨世海通过其建设银行卡62×××83向曹衷铭账户62×××54转款30万元，杨世海从其妻南充商业银行账户05×××26取款70万元存入曹衷铭南充商业银行账户62×××01；同年1月24日，罗时茂的妻子蹇淑清通过农业银行账户62×××18向曹衷铭账户62×××18转款50万元。合同签订后，2011年1月29日和30日，罗时茂的妻子蹇淑清通过农业银行账户62×××17向曹衷铭账户62×××18分别转款50万元和40万元；同年1月31日，罗时茂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23×××35向爱苗公司的会计黄彦文的卡号62×××38转款30万元；同年3月10日，罗时茂的妻子蹇淑清通过农业银行账户62×××15向曹衷铭账户62×××18转款500万元；同年4月12日，罗时茂的妻子蹇淑清向曹衷铭账户62×××18存入100万元，共计970万元。后双方对往来款项进行汇总，罗列以下清单：①281.5万元借款；②100万元白条子；③100万元白条子；④40万元农行曹衷铭；⑤100万元农行,曹衷铭；⑥50万元农行曹衷铭；⑦50万元农行曹衷铭；⑧500万元农行曹衷铭；⑨30万元工行黄彦文，总计970+281.5=1251.5+18.5=1270万元。在清单下面签注总计收到壹仟贰佰柒拾万元，落款为：收款人曹衷铭，2011年2月28日。之后，签注内容被划掉，在之下又书写以下内容：合计收到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等人大足区学校食堂小卖部经营投资款壹仟叁佰万元，收款人：曹衷铭，落款时间2011年2月28日。诉讼中，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提交了该清单原件。对该清单的形成解释：1.在曹衷铭出具收条后，发现漏算现金30万元，因此，划掉前述收条，在同一纸张上，曹衷铭重新出具了1300万元的收条。落款时间2011年2月28日存在笔误，实际时间应为2011年12月28日；2.清单中有200万元是在协议签订前转款，当时双方已形成统一意见，故出具白条子；3.281.5万元是罗时茂与曹衷铭历来的借款本息，由五笔组成，第一笔是曹衷铭2000年12月至2007年先后四次向罗时茂借款30万元、20万元、25万元、30万元，共计105万元，按月息1分结算利息51.5万元，共计本息156.5万元；第二笔是2008年1月1日曹衷铭向罗时茂借款30万，月息1分，三年利息10万，共计本息40万；第三笔是2008年3月28日，罗时茂借给曹衷铭30万，月息1分，结算利息10万，本息共计40万；第四笔是2010年2月9日罗时茂借给曹衷铭35万；第五笔2010年7月7日曹衷铭向罗时茂借款10万元。结算后，此前的借据已由曹衷铭拿走；4.1300万元投资款中包括袁志琼向曹衷铭交付的现金48.5万元。其中，2011年6月份，袁志琼在南充火车站附近银乐迪KTV将18.5万元现金交付给曹衷铭；2011年10月，袁志琼在南充市五星花园大都会楼上茶坊将现金30万元交付给曹衷铭，现金来源于袁志琼做生意的资金。 后因爱苗公司将大足县学校食堂（超市）达标改造经营项目转包他人经营，曹衷铭于2012年4月14日出具承诺载明：“经协商，爱苗公司曹衷铭同意退还袁志琼投资款670万元。具体退还时间如下：一、2012年4月25日下午6时前退还100万元，4月30日下午6时前退还100万元；2012年5月31日下午6时前退还200万元；2012年6月30日下午6时前退还270万元…”。同年11月22日袁志琼作为甲方，爱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偿还协议书，载明：“…袁志琼原借给乙方的款余额是173万元整，此款用在大英中学食堂装修款支付，此借款不计利息，只还本金…”，明确了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12月28日陆续还款的计划，后来，爱苗公司及曹衷铭向袁志琼共计转款8475400元。 2012年10月9日，曹衷铭向杨世海出具《承诺书》，同意偿还杨世海投入爱苗公司学校食堂（超市）改造资金180万元，由杨世海到四川大英中学食堂按如下计划收取：1.2013年3月3日前退还本金40万元；2.2013年3月31日前退还本金40万元，3月份利息37380元；3.2013年4月30日前退还本金40万元，4月份利息26700元；4.2013年5月30日前退还本金40万元，5月份利息16020元；5.2013年6月30日前退还本金20万元，6月份利息5340元。 后因案外人吴绪文对爱苗公司、曹衷铭提起诉讼，包括罗时茂在内的其他六债权人（其余五人为案外其他人）与曹衷铭作为债务人签订《借款抵偿协议》，意在对抗吴绪文提起的诉讼，并将时间提前至2012年9月20日，该协议约定，将曹衷铭在营山县中学校学生食堂（含小卖部）投资经营权折价4400万元，其中以3300万元占投资经营权的75％抵偿给上述六债权人；同时，曹衷铭与六债权人形成借款资金明细表，明确债权人参与抵偿的债权数额，其中，载明曹衷铭借罗时茂1030万元。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解释称，该1030万元组成为杨世海、罗时茂在大足分别投资的180万元、450万元,以及罗时茂与曹衷铭投资双流县华阳中学罗时茂应结算给罗时茂的赔偿款400万元。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为证明曹衷铭因罗时茂投资双流县华阳中学食堂应结算给曹衷铭的赔偿款400万元，提供了曹衷铭、罗时茂、杨明强2005年8月签订的投资修建、承包经营华阳中学食堂及小卖部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曹衷铭、罗时茂、杨明强以营山县中明膳食中心名义与华阳中学签订的投资修建学生食堂协议书，罗时茂等6债权人与曹衷铭签订的《借款抵偿协议》、《借款资金明细表》等证据。 2013年7月11日，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以（2013）营法执字332号《执行裁定书》，将曹衷铭在四川省营山中学校承包的学校食堂（含小卖部）经营权交由申请执行人吴绪文、吴艳明、王琼共同经营，导致罗时茂等六债权人与曹衷铭签订的借款抵偿协议最终不能履行。 借款后，爱苗公司及曹衷铭除向袁志琼转款8475400元外，还于2011年6月13日至2014年5月6日期间多次向杨世海转款，共计307万元。其中，向杨世海中国建设银行62×××83账户转款情况为：于2014年3月29日、2014年5月6日分别转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其余287万元均是转至杨世海重庆农商银行账号为62×××85的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7的账户。 诉讼中，曹衷铭及爱苗公司主张罗时茂、袁志琼、杨世海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是970万元，曹衷铭及爱苗公司已经超额偿还了全部借款，并提供了“曹衷铭还罗时茂、袁志琼、杨世海借款明细表”两份、“黄彦文给杨世海转款明细表一份”及相应银行转款凭证、收据等，证明其通过曹衷铭及爱苗公司工作人员黄彦文的账户共计向袁志琼、杨世海还款11545400元（其中，向袁志琼账户转款8475400元，向杨世海账户转款3070000元）。罗时茂、袁志琼、杨世海的质证意见为，以上转款属实，但曹衷铭及黄彦文向袁志琼的转款是偿还1300万元中670万的本息；曹衷铭及黄彦文向杨世海所转款项中，凡转入杨世海重庆农商银行账号为62×××85的账户、杨世海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7的账户中的款项，共计287万元，均与案涉借款无关，理由是：杨世海在2011年4月至2012年8月期间受聘担任爱苗公司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经理，负责办事处和物流部的蔬菜配送、日常开支等。大足办事处和铜梁物流部未开设银行账户，爱苗公司遂要求杨世海个人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铜梁支行土桥分理处、中国农业银行重庆铜梁龙都支行分别开设了账号为62×××85、62×××17的两个账户，爱苗公司将经营资金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曹衷铭和财务负责人黄彦文转到杨世海上述两个银行账户，再由杨世海用于支付爱苗公司下属食堂蔬菜采购款、爱苗公司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人员工资及日常开支等。因此曹衷铭和黄彦文向杨世海上述两个账户的转款均是杨世海履行职务中用于爱苗公司的经营业务支出，并非是爱苗公司或曹衷铭向杨世海归还借款。对于黄彦文于2014年3月29日、2014年5月6日分别向杨世海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83的账户转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的性质，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认可系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对其以上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爱苗公司2011年8月12日《关于新学年增设机构的决定》、《关于新学年人事任命及调动的决定》、大足办事处工资花名册（由爱苗公司罗世伟签字）、杨世海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铜梁区龙都支行开设的62×××17账户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明杨世海于2011年4月1日到爱苗公司大足办事处报道，至2012年11月期间以爱苗公司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经理身份负责大足办事处及铜梁物流部的建设，并在大足办事处和铜梁物流部设立后负责蔬菜配送等工作；2.重庆市铜梁区土桥镇高桥村村民委员会书面证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收条，证明杨世海2011年向周云峰（重庆市铜梁区土桥镇高桥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两次转款共计142000元、2012年爱苗公司付该村土地租金46197.40元均为杨世海支付的爱苗公司与该村发生的各项经济往来开支；3.张忠良书面证明、张忠良身份证复印件、张忠良与杨跃琼结婚证复印件、爱苗公司向张忠良出具的供货商货款转为质保金凭证、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明张忠良、杨跃琼夫妇为爱苗公司蔬菜供应商，杨世海在2011年和2012年通过62×××85、228480470832420017两个账户向张忠良、杨跃琼夫妇所付款项，共计1855577元，均为杨世海为爱苗公司铜梁物流部支付的采购蔬菜货款。4.爱苗公司大足办事处及铜梁物流部现金收支表（由爱苗公司会计高德元签字），证明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期间，杨世海与爱苗公司会计对杨世海经手的大足办事处及铜梁物流部的资金和费用每月进行结算。因蔬菜供货商现与爱苗公司仍然有业务往来、爱苗公司相关人员仍与爱苗公司或曹衷铭有用工关系等原因，上述知情人均不愿出庭作证或提供相关证据，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申请一审法院向张忠良、杨跃琼、高德元、赖恒健、周云峰、罗世伟调查杨世海2011年4月至2012年8月在爱苗公司担任大足办事处和铜梁物流部经理期间收付款等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分别对杨跃琼、高德元、周云峰、罗世伟就案涉相关事实进行调查（赖恒建、邓君因无法联系未予调查），上述证人在接受调查时所做相关陈述与杨世海的上述陈述一致。 在审理过程中，杨世海、罗时茂、袁志琼自愿放弃1300万元中，曹衷铭与罗时茂借款本息281.5万元的利息。 一审判决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2011年1月26日，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与爱苗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大足县学校食堂（超市）达标改造项目，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保底收取利润，不承担投资风险，该约定明显不符合个人合伙特征。在审理本案期间，双方亦认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故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合作投资经营，实为借款关系。 二、关于借款金额。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提供了曹衷铭出具的1300万元《收条》原件，该《收条》附有1300万元的组成明细：970万元系银行转款，281.5万元系曹衷铭先前向罗时茂借款本息转为本案借款，另外48.5万元系现金交付。其中，银行转款970万元有转款凭证证实，曹衷铭及爱苗公司也予以认可，真实可信；对于281.5万元，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称系对曹衷铭前期向罗时茂借款本息结算后转为本案借款，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且罗列在清单第一笔。该《收条》由曹衷铭亲笔书写，因此对于该281.5万元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可；对于另外48.5万元，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陈述系由两笔组成，分别为18.5万元、30万元，两笔均为现金交付。投资款组成明细载明“总计970万元+281.5万元=1251.5万元+18.5万元=1270万元”，表明案涉借款的组成中存在一笔18.5万元；曹衷铭先书写“总共收壹仟贰佰柒拾万元收款人：曹衷铭2011年2月28日”之后，又将上述内容划掉，在之下又书写：“合计收到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等人大足区学校食堂小卖部经营投资款壹仟叁佰万元。收款人：曹衷铭2011年2月28日”，从该《收条》的书写过程来看，双方存在漏算30万元借款的情形。同时，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在几次庭审中对现金交付18.5万元、30万元，共计48.5万元的时间、地点、资金来源等均作出详细说明，且前后陈述一致。因此，对于48.5万元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曹衷铭虽辩称《收条》是借款计划，所载借款内容并未全部发生，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仅970万元，但因《收条》写明了每笔借款的金额、支付方式、转款银行及账户名称，若出具《收条》时借款尚未实际发生就对每笔借款金额、支付方式、转款银行及账户名称进行确定不符合常理；同时，《收条》上写明“合计收到…”，表明出具《收条》时案涉各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故曹衷铭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应当认定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1300万元。 三、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管理协议》约定：“…乙方投资1500万元…甲方给乙方的定额利润分配，2011年150万元，2012年250万元，2013年400万元，2014年至2022年每年625万元，最后三年每年150万元”，应当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按照该约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2011年10%（150万/1500万）、2012年16.67%（250万/1500万）、2013年26.67%（400万/1500万）、2014年至2022年41.67%（625万/1500万）。 四、关于还款及下欠借款金额。曹衷铭及爱苗公司陈述已还11065400元，其中，向袁志琼账户转款8475400元，向杨世海账户转款2590000元。 1.关于向袁志琼账户转款8475400元的认定。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陈述称，8475400元为曹衷铭及爱苗公司偿还1300万元中，除本案630万元之外的另外670万元借款本息，其中670万元为借款本金，另1775400元为2011年、2012年的借款利息。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表明，曹衷铭向袁志琼的打款视为对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的还款。因此在曹衷铭向袁志琼出具670万元还款协议书前（即2012年4月14日前）向袁志琼的还款，应当视为偿还全部借款1300万元的本息。该时段的还款共5笔，分别是2011年10月25日26万元，2011年11月29日13万元，2012年1月1日13万元，2012年1月21日13万元，2012年4月12日216,700元，应当按照各笔还款时间分段计算，并优先扣减以1,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2011年利率）或16.67%（2012年利率）计算的利息，超过部分抵扣借款本金。至于该部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算，即970万元银行转款部分，应当以各笔转款时间起算利息；另外330万元，因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自愿放弃281.5万元的利息，属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另48.5万元，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未提交证据证明48.5万元现金交付的时间，酌定以曹衷铭出具《收条》的时间，即2011年12月28日视为48.5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较为适宜。按照上述方式计算至出具670万元《承诺书》的时间，即2012年4月14日，下欠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465190.3元。2012年4月14日后曹衷铭及爱苗公司向袁志琼的转款应当如何扣减的问题。因曹衷铭于2012年4月14日向袁志琼出具还款670万元的《承诺书》，约定分期偿还且最后一笔还款期限为2012年6月30日，即670万元债务先于另外630万元债务到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之规定，出具《承诺书》后曹衷铭及爱苗公司向袁志琼的转款，应当优先偿还2012年4月14日前的欠付利息465190.3元，再偿还2012年4月14日后670万元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再偿还另630万元借款本息。比照前述计算方式，至向袁志琼最后一笔还款时间，即2013年12月29日时，《承诺书》载明的670万元借款还下欠借款本金100375.1元及利息0元。因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认可截至2013年12月29日，670万元借款本息还清，视为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愿放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对于670万元下欠本金100375.1元部分，不再作处理，后续还款视为偿还案涉63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48.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5日（出具670万元还款承诺之次日）起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012年16.67%、2013年26.67%、2014年至2022年41.67%）计算利息。现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主张从2012年5月1日起统一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下余借款利息，属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2.关于向杨世海账户转款共计3070000元的认定。 （1）关于曹衷铭及爱苗公司向杨世海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2×××85账户、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共计转款287万元的性质。杨世海作为爱苗公司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经理，负责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的基建费用、蔬菜配送款支出、人员工资及日常开支等，爱苗公司应当向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进行拨款。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主张爱苗公司未单独为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开设银行账户，故要求杨世海以个人名义开设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2×××85账户、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专门用以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开展业务，因此曹衷铭及爱苗公司打入上述两个账户的287万元为爱苗公司向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的拨款，系业务费用而非偿还的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杨世海的主张成立，理由是：首先，上述两个账户的开户行位于重庆市铜梁区，即位于爱苗公司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所在地。且原爱苗公司会计高德元在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爱苗公司没有为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开设公用账户，爱苗公司拨款均是转至杨世海开设的银行账户。爱苗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为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开设了专门的银行账户以及通过其他途径向大足办事处和铜梁物流部进行拨款；其次，杨世海的确通过上述两个账户向爱苗公司蔬菜供应商张忠良夫妇、重庆市铜梁区土桥镇高桥村村委会支部书记周云峰支付蔬菜款和铜梁物流部的基建费用等，同时爱苗公司将杨世海的工资、绩效、垫支款也是打入上述账户；再次，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提供的大足办事处现金结算表及明细账显示，在杨世海任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期间，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的业务支出总金额超过曹衷铭及爱苗公司打入上述两个账户的款项总金额。综上，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主张上述287万元系曹衷铭及爱苗公司向大足办事处兼铜梁物流部拨付的业务费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曹衷铭及爱苗公司向杨世海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2×××85账户、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共计转款287万元不宜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2）关于2014年3月29日、2014年5月6日向杨世海中国建设银行62×××83账户分别转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的性质。因该20万元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认可是偿还案涉借款，应予以确认，故该20万元应予扣减案涉630万元借款本息（其中281.5万元不计息）。经核算，上述还款20万元不足以归还欠付利息，因此直接抵扣630万元借款利息（其中281.5万元不计息），不予抵扣本金。 五、关于责任承担。2011年1月26日，爱苗公司作为甲方与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签订《投资合作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出借给爱苗公司1500万元，用于爱苗公司大足县学校食堂（超市）达标改造及经营管理，爱苗公司法定代表人曹衷铭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故爱苗公司应当对于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曹衷铭是否承担责任。曹衷铭是爱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50%股份。案涉借款1300万元中，281.5万元是罗时茂与曹衷铭此前的个人借款本息结算形成。其他借款除有30万元是转入爱苗公司会计黄彦文账户外，其他借款均是直接转入曹衷铭个人账户或由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将现金交付给曹衷铭个人，并由曹衷铭个人出具《收条》及还款承诺。借款后，大部分还款也是通过曹衷铭账户转至袁志琼及杨世海账户。同时庭审中，曹衷铭与爱苗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述，案涉借款是曹衷铭在使用。结合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曹衷铭为案涉部分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故曹衷铭应当与爱苗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爱苗公司、曹衷铭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向杨世海、罗时茂、袁志琼偿还借款本金6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48.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3月29日、2014年5月6日已还款20万元在应付利息金额中予以扣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4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842元，由爱苗公司、曹衷铭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杨世海、袁志琼、罗时茂提供了曹衷铭出具的1300万元《收条》原件，该《收条》附有1300万元的组成明细：970万元系银行转款，281.5万元系曹衷铭先前向罗时茂借款本息转为本案借款，另外48.5万元系现金交付。在一、二审中罗时茂均到庭陈述281.5万元出借的经过：“由五笔组成，第一笔是曹衷铭2000年12月至2007年先后四次向罗时茂借款30万元、20万元、25万元、30万元，共计105万元，按月息1分结算利息51.5万元，共计本息156.5万元；第二笔是2008年1月1日曹衷铭向罗时茂借款30万，月息1分，三年利息10万，共计本息40万；第三笔是2008年3月28日，罗时茂借给曹衷铭30万，月息1分，结算利息10万，本息共计40万；第四笔是2010年2月9日罗时茂借给曹衷铭35万；第五笔2010年7月7日曹衷铭向罗时茂借款10万元。”曹衷铭在之后出具《收条》时再次确认了该债务。一审判决认定281.5万元的真实性并无不当。48.5万元系分两次现金交付。从投资款组成明细载明“总计970万元+281.5万元=1251.5万元+18.5万元=1270万元。”曹衷铭先书写“总共收壹仟贰佰柒拾万元收款人：曹衷铭2011年2月28日”之后，又将上述内容划掉，在之下又书写：“合计收到罗时茂、杨世海、袁志琼等人大足区学校食堂小卖部经营投资款壹仟叁佰万元。收款人：曹衷铭2011年2月28日”的情况和《收条》的书写过程来看，也印证了现金交付18.5万元、30万元的事实。爱苗公司以281.5万元和48.5万元系现金支付没有提交取款依据为由予以否认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的内容：“乙方投资1500万元…甲方给乙方的定额利润分配，2011年150万元，2012年250万元，2013年400万元，2014年至2022年每年625万元，最后三年每年150万元”。一审判决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并且统一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利息12%计算并无不当，爱苗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没有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爱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2元，由四川省爱苗学校后勤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云 审判员 雷 伟 审判员 蔡源原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王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