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子明，男，1960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萍，女，1963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女，1990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汝虎城，江苏万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前述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志龙，男，1964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唐子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建萍、杨成、倪志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子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与杨巧林、倪志龙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杨巧林出具的欠条和倪志龙出具的对账单均能证明欠款的事实。《购销合同》和欠条上的名字均是杨巧林本人所签，原审法院认定该两处签名的笔迹明显不同是错误的。倪志龙出具的对账单中抬头为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业务员为唐子明与杨老板，根据杨巧林曾经签署《购销合同》的事实，杨老板即是指杨巧林符合常理。倪志龙与杨巧林共同签署了《购销合同》，被上诉人陈建萍、杨成也认可倪志龙与杨巧林曾经一同管理、经营，可以认定本案主要的欠款事实成立。我方提供的18张供货单，被上诉人陈建萍、杨成仅仅认可其中的部分欠款，并且认为其支付10万元之后已经超额付款，初步估计送货单的金额仅为7万元左右，对方抗辩超额付款，又不要求我方返还，明显不符合常理，进而可以反证其欠款数额大于等于10万元。陈建萍、杨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巧林因病于2016年3月30日去世，其生前承包建筑工程，但是从未与倪志龙合作或者合伙。倪志龙只是在一个工地上帮杨巧林打工，对方称倪志龙和杨巧林共同与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签署《购销合同》无事实依据。唐子明针对本案纠纷已经提起过两次诉讼，其第一次起诉声称“倪志龙替杨巧林处理部分事务”，第二次起诉声称“倪志龙与杨巧林共同处理事务”，本案中则声称“倪志龙与杨巧林共同与三狮公司签订合同”，其前后陈述矛盾，缺乏事实依据，不具有可信性。唐子明提供的《购销合同》，手写部分都是其私自添加上去的，且在本次起诉时又在需方一栏自行添加了倪志龙，视证据为儿戏。根据唐子明本人在第一次诉讼中的陈述，收据中的内容都是其自己书写，且收据上杨巧林的签名与《购销合同》中的笔迹明显不同。从债权转让通知的内容来看，其转让的只是涉及一个工地的合同债权，而且该公司已经于2013年12月11日注销工商登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志龙二审中未作答辩。唐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连带支付货款768405元及相应利息，从2016年2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7日，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乙方）与杨巧林（甲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预拌混凝土；甲方提前两天通知乙方供货，乙方提供泵，以C30为标准，砼强度每向下一个等级则砼价格相应减少5元/平方米……；计量方法为按甲方签收乙方送货单累计结算；基础结束付30万元，一层结束付25万元，二层结束付25万元，三层结束付25万元，余款年内付清。合同落款处，甲方业务联系人处有“杨巧林138××××****”字样，乙方处有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甲方签订日期下方有“倪志龙133××××****”字样。在庭审中，唐子明陈述：在签合同时，抬头处需方、供方均为空白，是唐子明事后所填写。唐子明为了使合同更加完善自行添加了需方和供方，但当时主要是由杨巧林出面协商购销合同一事，因此一开始仅在需方处填写了杨巧林，后来倪志龙多次与其对账，并且在工地上主要负责，同时结合倪志龙与杨巧林的亲属关系，唐子明认定杨巧林与倪志龙之间很有可能是合伙关系，就把倪志龙的名字也添加在了需方这一栏内。签订该份合同时是针对南麻的一家叫汇创纺织的厂房建设，但是因为杨巧林承接的工地比较多，双方继续按该合同的模式合作，没有签订其他合同。另查明，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22日，股东为曹志国、陈忆宁，持股比例分别为70%、30%，经营范围：商品混凝土生产、销售；建筑材料销售，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注销。2017年5月22日，甲方曹志国、陈忆宁（债权出让人），乙方唐子明（债权受让人），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自本协议成立并生效之日起，甲方将2013年4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之债权无条件地转让给乙方了。2017年5月23日，曹志国、陈忆宁作为原债权人，唐子明作为现债权人，双方共同出具《债权转让并催款通知书》一份，抬头为：陈建萍、杨成、陈斌，载明：2013年4月17日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与杨巧林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生效并履行后，杨巧林尚结欠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768405元并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你方发出通知，上述债权已转让给唐子明，望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向唐子明付清所有欠款并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唐子明委托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向陈建萍、杨成、陈斌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并催款通知书》，查询记录显示单号为1066597179122的EMS于2017年5月26日投递并签收。2017年11月21日，曹志国、陈忆宁作为原债权人，唐子明作为现债权人，双方共同出具《债权转让并催款通知书》一份，抬头为：倪志龙，载明：2013年4月17日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与杨巧林、倪志龙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生效并履行后，杨巧林与你方尚结欠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768405元并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你方发出通知，上述债权已转让给唐子明，望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向唐子明付清所有欠款并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唐子明委托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向倪志龙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并催款通知书》，邮寄地址为“吴江区盛泽镇杨扇村（15）西浜4号”，单号为1076210650026的EMS被退回，退回原因是由于倪志龙不在上述住所地。再查明，陈建萍与杨巧林于1988年1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女儿杨成。2012年11月26日，杨成与陈斌登记结婚。2016年3月，杨巧林因病去世。原审法院认为：一、杨巧林是否结欠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及其股东货款768405元？唐子明认为，截止2016年3月杨巧林去世，杨巧林结欠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货款768045元，计算依据：倪志龙签订的1478245元对账单以及价值90160元的18份送货单，唐子明自认了截至2014年1月24日杨巧林已经支付了80万元，故杨巧林尚结欠货款768405元。为此，唐子明提供了以下证据：1、《购销合同》1份。同前述。2、对账单1份。抬头为“吴江市三狮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对账单上列明：业务员唐子明、杨老板；施工单位胜利染厂、盛泽老汽车站、大伟丝绸厂、盛泽私宅、盛泽中学边；日期自11月27日至1月19日；金额合计为437400元。对账单下方有打印字样：截止2014年1月20日还欠1478245元，上月欠1390845元+437400元－350000＝1478245元，对账单下方客户签字处有“倪志龙2014年1月24日”字样。唐子明主张，业务员杨老板即杨巧林。3、收据1份。收据日期为2016年2月5日，交款单位“收杨巧林”，款项内容“混凝土款”，金额为10万元，摘要“尚欠约89万元”，收据右下角有“已付10万杨巧林”字样。唐子明主张，虽然该证据抬头显示为收据，但实际上记载的内容为欠款性质，唐子明记载欠款金额后，由杨巧林对此进行确认，收据右下角“已付10万杨巧林”为杨巧林本人所写，若该证据的性质为收据，则应当由唐子明签字，并不是由杨巧林签字，因此该证据应当认定为欠条性质，用以证明杨巧林于2016年2月5日确认仍结欠约89万元混凝土款的事实。4、送货单18份。抬头为“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货单”，工程名称“胜利染厂，供货单上列明强度等级、累计方量，未列明单价。其中2014年2月20日至同年3月21日17份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名栏内签有“杨根林”，2014年4月3日的送货单签为“刘海传”。唐子明用以证明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与杨巧林、倪志龙对账之后，后续向杨巧林、倪志龙提供价值90160元的混凝土。陈建萍、杨成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这份合同是否杨巧林所签不能确认；从合同主体看，需方是杨巧林一人，供方是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不能证明杨巧林、倪志龙与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合同；从合同内容看，合同第四条有“基础结束付30万元，一层结束付25万元，二层结束付25万元，三层结束付25万元，余款年内付清”的内容，只能是为某一个工程签订，所以这份合同不能证明唐子明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这份对账单对账的业务员一栏中写的是唐子明、杨老板，是与唐子明对账或是与杨老板对账或是与两人共同对账，不明确；倪志龙只是在杨巧林的一个工地上做过，而这份对账单上的施工单位有胜利染厂、盛泽老汽车站、盛泽私宅等，这表明对账内容与2013年4月17日合同没有关联性；对账单日期是2014年1月14日，此时杨巧林还在世，倪志龙作为一个处理部分事务的人，无权代表杨巧林对账，这份对账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异议，本案第一次诉讼即（2017）苏0509民初第3170号案件审理中，唐子明本人到庭陈述：上面的字是我写的，收10万元是我写的，总款89万元也是我写的。收据内容都是唐子明填写，是唐子明的单方凭证，这是一份收款收据，收款收据是收款方给付款方的凭证，应该是收款方盖章签字，付款方签字不合常理，不能证明唐子明主张的杨巧林结欠89万元的事实。对证据4，18份送货单都是发生在2014年2、3月份，原审被告对于杨根林签字的17份送货单是认可的，对于2014年4月3日刘海传签字的送货单不予认可，这17份送货单对应的混凝土虽然是杨巧林收取的，但杨巧林在2016年2月5日已支付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10万元，已超过了送货单金额。原审法院认为，从唐子明提供的送货单来看，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及其股东确实与杨巧林发生过商品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唐子明对于其主张的欠款金额负有举证责任。对于收据，收据右下角“已付10万杨巧林”字迹与《购销合同》甲方业务联系人处“杨巧林138××××****”字迹明显不同，且原审被告对于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收据原审法院难予采信。对于对账单，首先对账的双方主体身份不明确，其次唐子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倪志龙有权代表杨巧林进行对账，故该对账单亦不足以证明截至2014年1月24日杨巧林结欠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及其股东货款的具体金额。由于唐子明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唐子明主张的杨巧林结欠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及其股东货款768405元的事实原审法院难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唐子明主张的债权来自于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股东的债权让与，故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及其股东对于杨巧林是否享有768405元的债权是唐子明的主张是否成立的前提条件。对于该事实主张，唐子明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唐子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唐子明主张的杨巧林结欠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及其股东货款768405元的事实原审法院难予采信。故唐子明主张杨巧林的继承人陈建萍、杨成承担768405元债务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倪志龙是否与杨巧林系合伙关系，唐子明对于其主张亦未充分举证，唐子明主张倪志龙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唐子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1484元，由唐子明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上诉人唐子明基于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股东的债权转让行为，在本案中主张各被上诉方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但是吴江市三狮水泥有限公司与杨巧林、倪志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被上诉方不予认可，且《购销合同》存在私自添加、涂改等情形，2016年2月5日收据中的关键内容系唐子明书写，杨巧林签字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以及2014年1月24日的对账单是否为最终结算单据、倪志龙能否代表杨巧林进行对账无法确定等因素，故前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唐子明的二审诉请因证据不充分，二审依法碍难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4元，由上诉人唐子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东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孙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