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3民终5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赖涵，男，1994年8月20日生，汉族，萍乡市人，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金萍，男，系赖涵继父。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萍乡市赣西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萍钢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137567956914。法定代表人：乔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洲，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鸿，江西一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涵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赣西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7）赣0313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金萍，被上诉人赣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洲、彭勇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涵上诉请求：改判增加赔偿金442548.91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法规办案。未对双方的证据进行质证就委托南昌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法院重新组织质证后没有确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又把证据材料送往鉴定机构，鉴定结论是不公平、违法的。二、在重审中办案法官违反法律法规，上诉人在证据交换庭审中提出了证据材料没有确认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进行鉴定还特意按了手印。后鉴定机构通知上诉人缴纳鉴定费再进行鉴定，上诉人当时就与鉴定人员说鉴定材料不真实不接受鉴定，不缴纳鉴定费的前提是对鉴定材料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把没有进行鉴定的责任推给上诉人承担是不合理、不合法的。三、上诉人所有证据都是证明被上诉人伪造、篡改、销毁病历严重过错行为，一审判决结论不符合实际，自相矛盾。四、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F010号鉴定是在不真实的鉴定材料上进行的，不真实、不合法，一个20岁的年轻人遭此终身残疾，这个痛苦是一个常人都不可承受的。五、被上诉人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没有提供真实的封存病历时间，上诉人提交调证申请，法院未履行职责调查取证。赣西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和实体均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上诉人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赖涵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赣西医院支付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抚养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82121.54元；2.本案诉讼费由赣西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赖涵因阴茎弯曲，在湘东区医院门诊诊断后，于2013年12月30日到赣西医院门诊就医诊治，经检查诊断，当场将赖涵转住院手术，入院诊断专科情况“阴茎下曲畸形，尿道外口呈裂缝状，位于冠状沟与阴茎交界处，阴茎下侧皮肤呈挛缩状，未见明显窦道等”。2014年7月2日赣西医院为赖涵实施阴茎矫正术，术前赖涵继父段金萍在手术知情同意书、麻醉知情同意书均签字同意，但根据病历显示赣西医院取得了赖涵本人同意，且告知行为完整，造成了赖涵对手术治疗效果可能出现的后遗症形成了错误认识及在术前对手术难度、术后恢复效果、后遗症等情况进行充分理解，忽视了赖涵在理解基础上能决定是否进行手术的权利。手术中，医师发现原告腹侧纤维素与尿道粘连严重，尿道过短，致使切除离断纤维后，阴茎不能伸直，需分离尿道外口并将其下移到阴茎腹侧中段重建，待二期手术。2014年1月10日赖涵出院，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5275.96元，出院医嘱为：“1.多饮水，勤排尿；2.术后半年左右行前尿道重建术，不适及时随诊。”，2015年1月5日入院赣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专科情况为：“阴茎直，尿道外口呈园状，位于阴茎腹侧中部，无脓性分泌物，阴茎腹侧皮肤有少许手术疤痕，未见明显窦道等”，2015年1月8日赖涵在手术知情同意书和麻醉知情同意书上均签字同意，赣西医院为赖涵实施了阴茎疤痕松解术、尿道重建术、膀胱穿刺造瘘术，术中放置也金属导尿管起支撑固定作用。2015年2月4出院，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11219.15元。出院医嘱为：“1.注意保持阴茎尿道口干燥，避免引起湿疹；2.一个月后住院再次手术治疗，不适随诊”。2015年3月10日赖涵又入住赣西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14日赖涵授权委托其继父段金萍在“手术知情同意书和麻醉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同意，赣西医院对赖涵实施“阴茎瘢痕松解术+尿道重建术”。由于赣西医院对赖涵术后切口护理不到位，处置欠规范，未密切观察切口渗出情况，及时更换外敷料，未及时发现阴茎包皮感染，造成阴茎包皮缺血坏镪，外敷料异味才予以处理，且术后赣西医院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勾选了告知事项的第1-17项，并在第17项“再次手术：本手术提请患者及亲属注意的其他事项”一栏添加“术后感染、手术失败等。”内容。2015年5月4日赖涵出院，住院治疗55天，花费医疗费7716.54元。双方就此发生主治医师在赖涵的强烈要求下，重新出具了2015年5月4日赖涵的出院记录，并免收了赖涵第三次住院医疗费7716.54元。2015年7月12日赖涵向一审法院起诉，并于立案受理当日即2015年7月13日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6年4月8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F0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赣西医院对赖涵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赖涵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其过错参与度为30-40%；2.被鉴定人赖涵的伤残等级为X级，后续治疗费评定为贰仟元。花费鉴定费10200元，并申请司法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支付了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赖涵不服，于2016年7月6日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9月30日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法对赖涵进行了释明，并重新征询赖涵是否申请重新鉴定，赖涵当场明确表示在本案证据交换后决定。证据交换后，赖涵于2017年8月13日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后，因赖涵不配合，不缴交鉴定费，并在司法鉴定机构明确表示暂时终止鉴定。2017年12月28日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加函一审法院，暂不对此委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赖涵与赣西医院所争议的是赣西医院在医治赖涵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赖涵2015年7月13日申请，经委托，2016年4月8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编号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F0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赣西医院对赖涵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赖涵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其过错参与度为30-40%；2.被鉴定人赖涵的伤残等级为X级，后续治疗费评定为贰仟元。”赖涵虽提出异议，不予认可，认为其伤残等级应为4-7级，后续治疗费为73000元，赣西医疗应负本案全部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一次申请重新鉴定后主动撤回，一次经释明申请后，不配合，不缴交鉴定费，在鉴定机构明确表示暂时终止鉴定，造成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应视赖涵自愿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其法律责任自行承担。结合庭审中查明赣西医院在医治赖涵的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的规定的行为及添加、篡改原告病历资料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的规定。”、第（三）项“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应推定赣西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认可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X级，后续治疗费2000元的鉴定结论，对赣西医院诊疗行为，造成赖涵损害后果的参与度由30-40%调整为80%，赖涵要求按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赔偿标准计算其人身各项损失，是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要求赣西医院赔偿552天的误工损失，因赖涵先后三次在被告赣西医院住院，持续误工，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予以支持。交通、住宿费，虽赖涵提供的票据不符合规定，但考虑该费用已实际发生，酌情认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伤残X级，认定3000元。参照江西省2014年度、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查清的事实，赖涵的人身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6495.11元；2.残疾赔偿金53000元（26500元/年×20年×10%）；3.误工费71531.64元（47299元/年÷365天×552天）；4.营养费960元（10元/天×96天）；5.伙食补助费2880元（30元/天×96天）；6.护理费11399.04元（118.74元/天×96天）；7.后续治疗费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交通、住宿费2000元；10.鉴定费（含司法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在内）11200元，合计174465.79元，由赣西医院承担80%，计139572.63元，赖涵自负20%，计34893.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第、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赖涵医疗损害造成的人身各项损失174465.79元，由萍乡市赣西有限责任公司赔偿80%，计139572.63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赖涵自负20%，计34893.16元。一审案件诉讼费9621元、鉴定费10200元、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费用1000元，合计20821元，由承担12493元，由萍乡市赣西医院有限公司负担8328元。本院二审期间，赖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两段录音，一段是与一审法院书记员的通话录音，一段是与鉴定人员的通话录音，两段录音欲证明赖涵不同意鉴定是因为鉴定材料不真实；第二组证据为照片四张，欲证明赖涵到司法厅和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赣西医院质证认为，第一段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段录音真实性无法认定，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均不予以采信。赣西医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院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赣西医院的责任大小的问题，其一，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具有专业性，判断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大小需结合专业的鉴定意见、一般医学知识以及其它因素予以综合判断。就本案而言，关于赣西医院的过错程度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专业认定，虽赖涵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其既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以上鉴定意见，亦未在重新鉴定程序中履行相应的义务，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二，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赣西医院对赖涵住院病历中的出院记录（2015湘民一初字第256号正卷第102至103页）进行了修改，对于赣西医院以上行为应当推定存在重大过错。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本案中，赣西医院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各种因素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结合其它因素将参与度调整为80%并无不当。关于赖涵的损失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就本案而言，赖涵因赣西医院的侵权行为遭受损害，而赣西医院在侵权行为中存在主要的过错，不仅给赖涵身体造成损害，同时给其精神造成了较为严重的损害结果。赖涵系未婚的青年男性，其身体损害的部位和程度涉及到其隐私和将来的正常生活，甚至将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非一般人所能承受的。虽然再多的金钱也无法弥补其受到的精神损害，但相应的精神抚慰金能给其精神带来适当的慰藉，故本院认为，结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赖涵的精神抚慰金调整为50000元较为妥当。因此，赖涵的人身损失为：1.医疗费16495.11元；2.残疾赔偿金53000元；3.误工费71531.64元；4.营养费960元；5.伙食补助费2880元；6.护理费11399.04元；7.后续治疗费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交通、住宿费2000元；10.鉴定费（含司法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在内）11200元，合计221465.79元，由赣西医院承担80%，计177172.63元，赖涵自负20%。另外，因一审判决重复处理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7）赣0313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二、萍乡市赣西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赖涵赔偿款177172.63元；三、驳回赖涵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2元，共计18623元，由萍乡市赣西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4899元，由赖涵负担37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 康审 判 员  黄 薇审 判 员  严林伟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宋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