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3723号原告：姜小芳，女，1976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宇，男，1973年11月5日生，住江苏省江阴市，系姜小芳丈夫。被告：江阴东恒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长寿云顾路83号。诉讼代表人：许凤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小芳与被告江阴东恒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小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宇，被告东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小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姜小芳对东恒公司享有职工债权731309.5元，其中未付劳动报酬243221元；经济补偿金184062.5元，因拖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60805元和加付赔偿金243221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姜小芳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姜小芳对东恒公司享有职工债权547247元，其中未付劳动报酬243221元（2015年7月至2017年3月23日）；因拖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60805元和加付赔偿金243221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姜小芳于2002年1月进入江阴威威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威公司，东恒公司关联公司）工作，于2015年7月起被威威公司安排至东恒公司工作至2017年3月，从事生产工艺及生产计划工作，2015年-2017年间，东恒公司共欠姜小芳劳动报酬243221元。东恒公司于2017年3月底因停产歇业，由威威公司与姜小芳解除劳动关系，但未依法支付所欠劳动报酬。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东恒公司辩称：一、姜小芳的工资标准应以账面进行认定计算欠付的工资。1、案涉《工资明细单》为公司章洪良自行出具，涉嫌虚增职工债权，该明细单不得作为定案依据。2、姜小芳于2015年7月从威威公司调入东恒公司，2015年7月-12月应付姜小芳工资22500元，2016年度应付工资45000元，2017年1-3月工资11250元（45000元/12*3），合计为78750元。扣除账面2015年已发17362.09元（实发16000元+代缴社保1362.09元），2016年已发21396.8元（实发18500元+代缴社保2896.8元），2017年已发代缴社保482.8元，欠付工资额为39508.31元。二、另查，除威威公司2014年10月14日支付姜小芳60000元外，姜小芳于2016年7月28日、8月22日、9月30日、10月25日、11月28日、12月26日分别收到承全芬汇款30000元，共180000元。上述款项在姜小芳充分举证前，应计入已发工资。理由如下：首先，姜小芳陈述上述款项是向实际控制人章洪良的借款，但其未能对借条、利息、还款状态及付款人与出借人不一致等基本事实进行说明及举证，如威威、东恒公司尚欠姜小芳工资，不论是公司还是章洪良都没有理由提供借款而不支付工资。其次，姜小芳向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时已明确公司未支付岗位保证金利息，上述收款与其岗位保证金利息无关，管理人已核定相关债权公示。再次，因上述款项系从威威公司账面及东恒公司会计承全芬个人账上汇出，据承全芬陈述，上述款项均属公司所有，故有理由相信该款项性质为工资。三、关于拖欠劳动报酬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以及赔偿金。1、姜小芳系于2017年3月1日被解除劳动关系，该项诉讼请求已届仲裁时效以及诉讼时效；2、原被告之间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6条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85条规定的加付赔偿金的情形，姜小芳适用法律错误；3、东恒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并非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而是对应付金额无法确定，待法院确认后将优先支付职工债权。综上，姜小芳工作期间，东恒公司已经付清姜小芳工资，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姜小芳原为威威公司员工，担任技术计划负责人，于2015年7月被威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洪良安排至东恒公司工作。威威公司与东恒公司为关联公司。2017年3月23日威威公司以《劳动合同法》第36条与姜小芳解除劳动关系。2004年1月-2017年2月威威公司为姜小芳缴纳社保。2015年、2016年、2017年1月至2月威威公司分别为姜小芳代缴个人承担部分的社保2724.18元、2896.80元、482.80元。审理中，双方确认工资发放习惯为平时每月发放生活费，其余工资年底一次性支付。姜小芳2015年7月至12月收到工资16000元，2016年收到工资18500元。另查明，2018年8月23日，本院裁定受理债权人江苏新海岸化工有限公司对东恒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无锡东林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为东恒公司管理人。姜小芳于2018年9月19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确认东恒公司欠付工资207596元。因东恒公司管理人对姜小芳主张的职工债权未予以认定，姜小芳诉至本院。当事人双方对以上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恒公司结欠姜小芳的工资数额。姜小芳为证明她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5-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是2017年初东恒公司财务承全芬、吴晓燕按照老板章洪良的授意的数据制作并加盖公章，证明东恒公司所欠工资事实。该工资明细单记载姜小芳2015年度总工资为112500元，已付工资26000元，结余工资86500元；2016年度总工资为142500元，已付工资21404元，结余工资121096元；合计总工资为255000元，已付工资47404元，结余工资207596元。2、2010年2月10日由农业银行数额为26193元的存单复印件、公司转账支票及记账凭证复印件，该款项即为姜小芳2009年年终部分工资，加上每月生活费以及养老保险自己缴纳部分，证明姜小芳2009年有据可查的年薪为40000元，事实上姜小芳还通过现金等方式获得通讯补贴等10000元，总计年薪近60000元。3、威威公司注销账户查询单，农行工作人员在注销账号后面写明存单金额，第三个账号存单面额记录为46488，该款项为2010年年终部分工资，加上每月生活费以及养老保险自己缴纳部分，证明姜小芳2010年有据可查的年薪为60000元，事实上姜小芳还通过现金等方式获得通讯补贴等10000元，总计年薪近70000元。4、2012年1月19日中信银行定期存单以及年终工资明细，其中姜小芳的存款金额为51403元，该款项为2011年年终部分工资，加上每月生活费以及养老保险自己缴纳部分，证明姜小芳2011年有据可查的年薪超过65000元，事实上姜小芳还通过现金等方式获得通讯补贴等20000元，总计年薪80000余元。5、姜小芳个人农行交易卡交易明细、银行开具的查询单，显示2013年2月8日威威公司汇款50624元，该笔款项为2012年年终工资部分，加上每月生活费以及养老保险自己缴纳部分，证明姜小芳2012年有据可查的年薪超过65000元，事实上姜小芳还通过现金等方式获得通讯补贴等20000元，总计年薪80000余元。6、姜小芳分别于2019年5月27日、29日和章洪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章洪良用带有本地方言特色的语气认可了工资明细表是真实的，还称该工资表得到社保所认可，并对管理员公司提出了指责和不满。7、姜小芳与威威公司在2012年3月10日签订了行政管理人员岗位保证金合同、300000元交款收据及威威公司债权审核反馈单，威威公司多年未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因姜小芳于2014年购房及2016年装修曾向章洪良提出催要保证金，章洪良为避免不良连锁反应，答应以个人名义另行借款给姜小芳。2014年10月、2016年下半年章洪良授意承全芬用其名下的农行卡分别转给姜小芳累计240000元（2014年10月14日转账60000元、2016年7月282日转账30000元，2016年8月22日转账30000元，2016年9月30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0月25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1月28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2月26日转账30000元），该240000元不属于姜小芳的工资。8、提供章洪良2020年12月2日本人签名的证明，证明2014年至2016年间承全芬个人农行卡分批转给姜小芳累计240000元，为姜小芳与章洪良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与企业行为无关，更不属于提前预支工资或补发工资。证明的主要内容：本人章洪良于2014年10月至2016年间，姜小芳因购房及装潢向本人提出借款，并承诺待公司支付岗位保证金及利息后偿还，于是本人授意由承全芬在其名下的个人农行卡上分批转给姜小芳累计240000元，此款项为本人与其个人的借款行为，与企业行为无关，更不属于提前预支或补发工资。9、东恒公司之前提供的所谓2013年至2016年工资发放表，姜小芳认为表格为恶意伪造。东恒公司对证据1工资明细单上记载的金额真实性存有异议，首先，该明细单记载金额与姜小芳提供的银行流水不符，承全芬在她案件中陈述该明细单的制作过程并没有真实依据，是章洪良自己定的工资总额，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次，姜小芳陈述2009年度至2012年工资与工资明细单上记载的金额相距甚远。对证据2、3、4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提供原件核对，而且与本案工资无关联，不能证明姜小芳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工资标准。对证据5银行流水9999的账号并非东恒公司账号而是会计承全芬的账号，承全芬在章洪良的授意下将东恒公司的资金作为工资发放给姜小芳。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聊天内容十分模糊并未表明姜小芳结欠工资的来源事实和金额。对于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已将该岗位保证金债权作为普通债权进行了认可，与本案无关，可以认为以上240000元为姜小芳工资。对证据8真实性无法确定，章洪良多次陈述中均未向管理人陈述该事实。对证据9，15年、16年是管理人在接管过程中由东恒公司通过交接手续向管理人提供，并非管理人虚构伪造，至于2013-2016年度工资单系原东恒公司委托会计事务所出具管理人向会计事务所调取，但是对其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性并没有出具意见，在本案中也没有作为证据提供。东恒公司为证明他公司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许峰、顾琴娟仲裁申请材料以及赵燕兵与顾琴娟、承全芬调查笔录，证明章洪良出具的工资明细单未框定欠付员工的范围，从侧面印证系虚构破产债务，不得作为定案证据；另外，非东恒公司员工许峰、非东恒公司员工顾琴娟凭工资明细单申请仲裁，东恒公司财务承全芬陈述章洪良在制作工资明细单时没有任何依据。承全芬陈述，她是东恒公司出纳，她申报债权时提供的2013年-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载明的金额不完全准确；工资明细单是2017年年初，章洪良让财务制作的，一共十几个人，都是四年没拿工资的，清单都是她和吴晓燕制作的，章洪良核对后让她盖章的，章洪良自己定的总工资，没有依据，章洪良当场说多少就记多少，已付工资是根据每月生活费计算的。2、东恒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年终工资结算单，显示姜小芳2015年应发工资22500元，账面已付工资16000元，账面结欠工资6500元；2016年度应付工资为45000元，已付工资18500元，未付工资26500元。3、承全芬银行流水单及承全芬调查笔录，证明2016年7月28日、8月22日、9月30日、10月25日、11月28日、12月26日从承全芬的6228××××4677的农行卡上向姜小芳各汇款30000元，合计180000元。承全芬陈述：这张卡上是东恒公司在使用，卡上的钱不是她的，资金来源是公司，承全芬还陈述到2016年7月至12月给姜小芳汇款6笔共计180000元的款项系章洪良让她汇给姜小芳的。4、回复函、收据、岗位保证金合同，证明姜小芳在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并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本人签字的回复函，陈述其岗位保证金的利息自2012年3月至2018年8月裁定破产之日未收到过。姜小芳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许峰当时作为东恒公司的总经理，并不参与东恒公司管理，其笔录与本案无关；管理人认定章洪良弟媳顾琴娟未在公司上班，同样持有员工工资明细单为造假，从而认定姜小芳持有工资明细单同样造假，其逻辑混乱；承全芬的陈述不能代表能推翻工资明细表；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同她举证时所说的意见；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描述不予认可，首先该账号并非公司账号，是章洪良授权承全芬现金进出的用于小账支付私人账号，往来并非全属企业行为。对证据4无异议。本院认为：姜小芳提供的2015年-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载明的已付工资与姜小芳陈述、银行汇款金额并不对应；而且根据承全芬的陈述该工资明细单是2017年年初章洪良让财务制作的，清单都是她和吴晓燕制作的，章洪良核对后让她盖章的，章洪良自己定的工资；另外，根据管理人提供的许峰、顾琴娟的笔录，许峰、顾琴娟并非东恒公司、威威公司员工，却也凭工资明细单向仲裁申请工资报酬。故2015年-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也未有证据证明约定了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惯例为平时发放生活费1000元/月，其余工资年底一次性支付。因此，本院根据东恒公司的2015年、2016年度账面财务数据审核确定姜小芳2015年7月至12月总工资为22500元,2016年度总工资为45000元，2017年1月至3月工资为11250元（45000元/12*3），故姜小芳2015年7月至2017年3月工资共计78750元。扣除姜小芳2015年7月至12月收到工资16000元、代缴社保1362.09元、2016年收到工资18500元、代缴社保2896.80元、2017年代缴社保482.80元，东恒公司共计还应支付姜小芳工资39508.31元。关于工资中是否扣除180000元。双方均确认工资发放习惯为平时每月发放生活费，其余工资年底一次性支付。180000元的汇款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8月22日、9月30日、10月25日、11月28日、12月26日，可以看出汇款时间不符合发放工资规律，姜小芳亦陈述上述款项发生的原因系因姜小芳讨要岗位保证金未果章洪良答应以私人名义借给姜小芳，上述180000元不宜认定为东恒公司发放的工资款项，考虑到工资款属于优先债权，故不应从本案的工资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姜小芳主张的因拖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60805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小芳主张的因拖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加付赔偿金243221元，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违法情形，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后，用人单位逾期仍不支付，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应付金额的加付赔偿金的，应予支持。本案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况，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姜小芳对江阴东恒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39508.31元；二、驳回姜小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姜小芳已预交），由江阴东恒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小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徐芝若人民陪审员  刘亚静人民陪审员  蒋建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晓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