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女，1956年6月17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1，男，1956年8月25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62年5月15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2，女，1967年7月23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3，男，1970年4月2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4，女，1973年3月17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然，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某与被上诉人兰某3、兰某2、兰某1、兰某4、胡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黔270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后，孟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孟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上诉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原判在第4页倒数第一行、第五页第一、二、三、四行称：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的代书遗嘱并非标注的代书人代书，且在该遗嘱标注的代书人送打印过程中二见证人并未全程参与核对打印内容，加之二见证人并未注明见证的日期。因此，该份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不宜认定有效。上诉人认为，2014年5月10日上午10时左右，立遗嘱人兰树美和上诉人孟某来到市法院门口市司法局楼下吴朝光（都匀市人民检察院退休干部）法律服务所，讲明经过后由吴朝光代书打印。该打印室和吴朝光律师办公室均为一室，约8平方米。打印后，立遗嘱人兰树美自己签名捺印，代书人吴朝光签名，并注明年、月、日，见证人蒙某、徐某在场见证。该代书遗嘱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而原判却偏离事实真相，谎称二见证人并未全程参与核对打印内容，加之二见证人并未注明见证日期等等……纯属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而原判认为本案被继承人兰树美遗留的位于都匀市××字街北××的房屋一套应按法定继承分割，因五被上诉人系被继承人亲生子女，上诉人系被继承人的妻子，故以上六人均属第一顺位继承人，但被继承人生前与被告孟某共同生活，且孟某对兰树美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加之上诉人孟某无生活来源且年岁己高缺乏劳动能力，故在分割该财产时应予以照顾。酌定按比例上诉人孟某占该财产的40%，被上诉人兰某3、兰某2、兰某1、兰某4、胡某各占该遗产房份额的12%，即：①遗产房总赔偿款280000元乘以上诉人孟某占该财产总额的40%，等于上诉人孟某获得112000元；②五被上诉人各占该财产总额的12%，即280000元×12%×5人=每人获得33600元，占该财产总额的60%。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因该争议房虽为被上诉人之父兰树美于1996年1月购买，但其在生前对该房就有过明确如何处置的表示，即去逝后由上诉人孟某继承，任何人不得争执。因此，该遗嘱也称指定继承。遗嘱继承是单方法律行为，公民设立遗嘱不需要征得继承人或其它组织和个人的同意和意见，只要本人通过一定的形式作出意思表示就发生法律效力，况且，遗嘱人根据自己的意愿，还可以变更或者撤销所立的遗嘱，无需与他人商议。因此，原判将遗嘱人生前遗留的财产瓜分给从没有尽过抚养义务的上述五被上诉人实属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公民在遗嘱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规定，五被上诉人之父兰树美生前与上诉人孟某于2014年5月10日在都匀吴朝光法律服务所所立的遗嘱是其父兰树美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遗嘱，而五被上诉人在其父兰树美生前并没有尽过赡养义务，又没有相反证据，原判却将60%遗产分给从没有尽过抚养义务的被上诉人，故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决都匀桥梁厂北工区十字街3栋5楼砖混结构房屋52平方米的住宅赔偿款由上诉人继承，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公正性。被上诉人兰某3、兰某2、兰某1、兰某4、胡某二审向本院答辩:1、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五答辩人父亲过世后，多次与被答辩人协商房屋一事，因无法达成协议，经五答辩人共同协商，只有通过法律程序才能得到妥善解决，才共同提起诉讼；2、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提交的遗嘱不具有真实性，应不予理会，理由是：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有效形式，遗嘱上注明“代书人吴朝光”，事实上该遗嘱系打印件，并非由吴朝光亲笔代书，遗嘱上的见证人徐某、蒙某在整个打印核对过程中并未全程参与，因其不能证明遗嘱是兰树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代书人、见证人均未在遗嘱上注明年月日，该份遗嘱是2014年5月所立，此时答辩人的父亲已经患有脑梗、脑萎缩等疾病，生活失去自主本能，记忆力衰退，思维能力下降，出现了记忆障碍、意思不清、丢三落四的情况，在该种情况下被答辩人背着答辩人将父亲送到司法局楼下打印店打印该份遗嘱，如果将房产遗赠给被答辩人是兰树美的真实意思表示，公证处就在楼上，为什么不去办理公证，而是找人代书。综上所述，该份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形式，应属无效遗嘱，不能作为本案分割遗产的依据，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处理；3、一审法院判决遗产的40%由被答辩人享有，答辩人不服，应按法定继承分成六份，被答辩人孟某只占其中一份。原审原告兰某3、兰某2、兰某1、兰某4、胡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继承人兰树美遗产位于都匀市十字街3幢5楼房屋一套由原、被告六人共同继承，平均分割。一审审理查明：五原告之父兰树美与前一、二任妻子分别生育了原告兰某3、兰某2、兰某1、兰某4、胡某（曾用名兰玉霞），前两任妻子均于1994年之前去世。1995年11月，五原告之父兰树美交纳了6455元购买了位于都匀市××字街北××的房屋一套，该房屋属都匀市桥梁厂的房改房。1999年9月，兰树美向国家交纳了该房屋的土地收益金，办理了该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年××月××日，被告孟某与五原告之父兰树美登记结婚，婚后因孟某与兰树美共同生活，故兰树美的衣食起居主要由孟某照料，2017年7月15日兰树美病故，此后，五原告与被告为继承该房屋一事发生纠纷，庭审中，五原告认可被告对其父亲兰树美尽到了较多的照顾义务，发生纠纷后也曾多次表示愿意将该房近一半的份额分给被告孟某，但被告孟某向五原告出具了代书人为吴朝光，见证人为本案被告孟某的诉讼代理人蒙某、徐宝金（徐宝金在庭审前要求将代理人变更为证人），被告孟某出具的代书遗嘱载明：“立遗嘱人：立树美，男，1939年9月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系都匀桥梁厂退休职工，住都匀桥梁厂北工区10街。公民身份证号码：。为解决子女、妻子继承遗产问题，避免遗产继承争执，望我的5个子女及妻子各自恪守，忽生争执。一、我有5个子女，长子兰某1、二女兰玉霞、三女兰某2、四子兰某3、五女兰某4都已长大成人独立生活。我与孟某于1999年同居。××××年××月××日到民政部门补办结婚登记，因我年老多病，我的起居饮食都由孟某照顾。为了让她安度晚年，为此，我决定，我去世后，属于我坐落在都匀桥梁厂北工区××字街××楼砖混结构房屋52平方米的住宅由孟某继承，任何人不得争执。二、我去世后，后事由长子兰某1和孟某负责料理。三、本遗嘱一式二份，立遗嘱人兰树美一份、孟某一份，二份内容完全一致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立遗嘱人：兰树美。见证人：徐某、蒙某。代书人：吴朝光。2014年5月10日。”该份遗嘱，由于立遗嘱人兰树美签字潦草，仅看出兰树美的签名，对兰树美注明的日期无法看清，见证人蒙某、徐某也未注明日期，遗嘱的最末尾仅有吴朝光在打印店打印好年月日后填充式的注明了日期。另查明，被告孟某出具的代书遗嘱并非系遗嘱中载明的代书人吴朝光亲笔书写，系吴朝光交由打印店打印，且整个打印核对过程见证人蒙某、徐某并未全程参与。一审法院认为：代书遗嘱是由他人书写，立遗嘱人虽有签名，但其意思表示要通过他人的代书来表达，其表达个人意愿的自由度会有所降低，如果没有其他形式要件的约束，立遗嘱人在他人胁迫或诱导下签名或他人伪造遗嘱的情形就容易发生。本案中，被告孟某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被继承人的代书遗嘱，但因该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故不宜认定有效。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被继承人兰树美遗留的位于都匀市××字街北××的房屋一套，应按法定继承分割。五原告系被继承人亲生子女，被告系被继承人的妻子，故以上六人均属第一顺位继承人，但被继承人生前与被告孟某共同生活且孟某对兰树美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加之被告孟某无生活来源且年岁已高缺乏劳动能力，故在分割该财产时应予照顾。综上所述，本案继承人分割该套房屋份额的比例酌定为：被告孟某占40%，原告兰某3、兰某2、兰某1、兰某4、胡某各占1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都匀市××字街北××的房屋**由被告孟某及原告兰某3、兰某2、兰某1、兰某4、胡某六人共有，其中被告孟某享有40%份额，原告兰某3、兰某2、兰某1、兰某4、胡某各享有12%份额；二、驳回原告兰某3、兰某2、兰某1、兰某4、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兰某3、兰某2、兰某1、兰某4、胡某各负担400元，由被告孟某负担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孟某提交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名代书，注明年、月、日，并有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及该法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之规定，由于代书遗嘱并非遗嘱人本人书写，代书人可能会曲解遗嘱人的真实意愿，因此法律规定需要两名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以便在发生争议时可以由见证人相互论证遗嘱人立遗嘱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见证人和代书人应具有主观上的理解能力，代书人负责对口述内容进行记录，记录内容必须全面、完整地反映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得加入代书人自己或他人的意思，即代书遗嘱应当场制作当场、订立，符合时空一致性。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主张该份代书遗嘱系打印件，不是代书人亲笔手写，因打印或手写都是书写的一种形式，只要代书人吴朝光是根据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书写，都符合代书的要件。经上诉人陈述，该份代书遗嘱经吴朝光根据立遗嘱人的口述打印好，立遗嘱人无异议后亲笔签字确认，并注明了年月日，同时见证人徐某、蒙某亲笔签名、代书人吴朝光也亲笔签名，并注明了立遗嘱的时间，见证人与代书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受遗赠人无直接利害关系，故该份遗嘱的内容合法，真实有效，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即对双方争议的房屋应按该份遗嘱执行。被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兰树美因患脑萎缩、脑梗，意识不清楚，立遗嘱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见证人并未全程参与立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认可的问题，因脑梗不属于精神类的疾病，对其意识判断不会产生影响，故一审法院以出具的代书遗嘱并非标注的代书人代书，且在该遗嘱标注的代书人送打印过程中二见证人并未全程参与核对打印内容，加之二见证人并未注明见证的日期，认定该代书遗嘱无效，按法定继承予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孟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二、位于都匀市××字街北××的房屋**由上诉人孟某全部享有；三、驳回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上诉人兰某3、兰某2、兰某1、兰某4、胡某各负担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兰某3、兰某2、兰某1、兰某4、胡某各负担1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江审判员  蔡云飞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菲书记员张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