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0092号原告：于万英，女，1953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韩利国，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首钢耐材炉料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韩立红，女，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王佐第二幼儿园教师，住北京市丰台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雯，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东山坡三里**、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东三坡三里63号院、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槐树岭4号院。法定代表人：麻永怀，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桐，女，该单位医患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红莹，北京天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段大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段国春，经理。原告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与被告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丰台结合医院）、被告北京段大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段大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利国、韩立红及原告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雯，被告丰台结合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桐、冀红莹，被告段大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国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86260元（75602元*13年*80%）、丧葬费42465元（8847元*6个月*8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32045.74元、护理费4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100元*27天*80%）、营养费1080元（50元*27天*80%）、交通费2000元，共计97005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5日，原告亲属韩维清因哮病入住丰台结合医院，入院当天，原告从丰台结合医院聘请了段大姐公司的护工对韩维清进行护理。1月20日起，韩维清病情突然恶化，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后经原告多方了解才得知，韩维清曾于1月19日晚欲起身，呼叫护工但护工未响应，后韩维清不得不自行起身，导致摔倒，摔倒后同病房病友将其扶起。该情形发生后，护工未向家属报告，同时丰台结合医院未及时发现韩维清曾出现摔倒情况，亦否认在查房过程中护工曾告知过医务人员韩维清摔倒一事。直至1月21日才在病程中记载“韩维清曾不慎从轮椅滑落，左小腿有青紫”，但未进一步查体诊治排查是否存在骨折情形。直至1月25日，丰台结合医院才对韩维清实施床旁片检查，发现韩维清存在肋骨骨折。此时，韩维清已产生肾功能差、感染重机肺部真菌感染等多种症状，抢救多日后死亡。原告认为，段大姐公司作为专业护理机构，不仅未尽到谨慎护理义务，反而隐瞒患者摔伤事实，而丰台结合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在发现患者腰部已经出现青紫且曾有过摔倒情形的情况下，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患者感染严重，存在漏诊及护理过失等。故二被告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韩维清骨折、病情加重并最终死亡，给原告造成极大的创伤和痛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丰台结合医院辩称，一、韩维清于2019年1月15日入住我院，1月21日上午护士发现其左小腿有青色，询问护工并求证其他病人后了解到患者于1月20日凌晨从轮椅滑落摔伤。我院予以对应处理继续对患者进行正常治疗，后患者病情恶化，心衰加重，我院虽全力救治，仍无好转。二、我院未能于患者摔倒当日发现该情况，是其护工刻意隐瞒所致，与我院无关。三、我院发现患者摔伤后，给予了对应处理，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诊疗不存在过错。四、患者死亡原因系自身疾病发展造成，与我院的诊疗之间无因果关系。五、我院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患者摔伤与我院无关。总之，我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同意原告按照80%的比例计算，即使按照鉴定意见，80%的赔偿比例也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患者于2019年1月20日受伤，21日发现，之前的医疗费是治疗患者原始疾病的，不应由我院承担，还有之前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辅助费等都不应由我院承担。患者住院期间没有转院，不应支付交通费。段大姐公司辩称，一、韩维清头脑清醒，摔伤的事，其从未跟家属、护工、大夫说过。二、护工自2019年1月15日至1月27日护理期间，没有任何人反映过患者摔伤的事。三、护工陈述，患者儿子、儿媳经常给其按摩、刮痧，患者有腰痛让儿子按，有一天晚上，韩维清说“太疼了，你轻一点儿”，将近按了四个小时，第二天查房护士发现左腰有青紫。我方认为，该青紫与韩维清儿子给其按摩时间长、手法重有一定关系。四、我方护工在照顾韩维清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事故，韩维清也没有摔伤过。我方认为，没有发生摔伤一事，我们不承担责任，病历记载也不能证明护工有过错。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住院病历、死亡证明、诊断报告、医疗费票据、陪护协议、发票、证明等证据，丰台结合医院提交住院病历，段大姐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根据具体情况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韩维清于2019年1月15日因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期入住丰台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至2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26天。住院期间，韩维清病历记载：1月20日，患者诉咳痰量较前减少，喘憋好转；1月21日发现“于1月20日3:00左右在护工陪护下从轮椅滑落至地面上”及左小腿青紫，1月20日血常规检查示患者白细胞及中性粒细胞升高，1月21日血常规检查示患者白细胞及中性粒细胞仍较高，血红蛋白急剧下降达75g/L，感染加重；1月22日患者诉喘憋加重、背部疼痛，查体发现左侧腰部青紫，查血常规患者白细胞及中性粒细胞仍较高，血红蛋白继续下降达56g/L；1月24、25日动脉血气分析提示患者二氧化碳潴留，病情逐渐加重，查血常规：血红蛋白下降55g/L，床旁查X线片示：左侧第8、10肋骨折，左侧第5、7肋骨折可能，左侧胸腔积液；1月26日查体：呼吸急促，双肺可闻及明显哮鸣音；1月27日查体：呼吸困难……2月1日外二科医师给予患者左胸置板，加压绷带；2月2日B超检查提示多考虑左侧胸腔积液，较厚处约5.7cm；2月3日行胸腔穿刺置管引流……2月11日，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危重，家属表示理解，决定放弃治疗，120救护车转运回家。韩维清于2月11日15时死亡，其死亡证明书记载的死亡原因为冠心病。韩维清于2019年1月15日至1月19日发生住院费12695.02元，于1月20日至2月11日发生住院费100493.4元，共计113188.42元，其中，个人支付部分为32045.74元。住院期间，韩利国与段大姐公司签订《委托陪护协议书》，委托段大姐公司护工1人从事韩维清的陪护工作，工作内容为基本的生活护理服务，期限为2019年1月15日至1月27日，陪护标准为150元（24小时含6小时睡眠时间），支出陪护费1800元，后又支出1月28日19点至2月11日陪护费224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申请对丰台结合医院、段大姐公司是否存在医疗、护理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韩维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责任比例分配进行鉴定。本院依法随机确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2019年7月2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称本案涉及的专业问题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本院再次依法随机确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该机构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称该委托超出其鉴定能力。后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变更鉴定申请，申请对丰台结合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韩维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随机确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2021年3月2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分析说明为：（一）关于丰台结合医院对韩维清的诊疗行为评价，医方于2019年1月21日、22日发现韩维清有背腰部大面积软组织损伤、喘憋加重及背部疼痛，“于2019年1月20日3:00左右在护工陪护下从轮椅滑落至地面上”及血红蛋白急剧下降的情况，对此情况医方重视程度不够，未积极寻找血红蛋白下降原因，及时进行进一步检查（如B超、影像学等检查），明确是否有肋骨骨折及血气胸等损伤，确定血红蛋白下降及喘憋加重是否与外伤有关，直到1月25日才给予床旁X线辅助检查，未能及时给予必要辅助检查；医方于1月25日床旁X线辅助检查发现患者左侧第8、10肋骨骨折、左肺体积缩小及左侧胸腔可能有较多量积血，复查血常规示血红蛋白继续下降，针对此情况，医方亦未予以足够重视，到2月1日、3日才分别行左胸置板、加压绷带及置管闭式引流，未能给予及时处理；综上，医方在针对左侧第8、10肋骨骨折及血胸方面，检查、处理不及时、不积极，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医方于2019年2月2日以后至出院前多次对韩维清进行了血气分析组合、肝功能、肾功、B型钠酸肽、血常规+C反应蛋白及心肌酶谱检查，可现有住院病历材料中未有上述检查相应检验单，医方病历保管上不符合医疗机构病历管理相关规定，医方病历保管方面存在一定医疗过错。（二）医方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及过错原因力大小分析，根据现有鉴定材料，综合分析认为，韩维清死亡主要与肺部感染合并心肺等多脏器功能衰竭有关，韩维清胸部左侧8、10肋骨骨折属新鲜骨折，且伴有错位，左肺体积缩小，肋膈角钝圆，结合血液中血红蛋白低下降迅速，考虑其胸腔内积血量应较多，医方应及时给予处理，胸腔内积血是病原微生物良好培养基，如不及时清除积血，容易加重并发感染，形成脓胸，同时胸腔积血后压迫左肺，造成左肺受压缩小，影响肺脏功能，易加重机体组织缺氧，而长时间缺氧不利于抗感染及改善呼吸功能，故如有肺部感染，出现血胸后更应积极、及时清除积血，以改善呼吸功能，利于抗感染，而医方针对肋骨骨折及血胸，检查及处理不及时、不积极，延误了诊治，增加了加重肺部感染的风险，加重了呼吸功能障碍，使韩维清丧失了康复生存机会，故而医方过错行为与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韩维清属老年人，患有哮喘多年，经常根据病情规律服用甲泼尼龙糖皮质激素，免疫功能等基础条件差，以及患者家属放弃治疗等因素亦与其死亡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鉴于此，建议医方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作用因素应为次要原因至同等原因。（三）关于段大姐公司与韩维清之间情况分析说明，段大姐公司不属于医疗机构，而其工作人员对韩维清的行为认定为诊疗疾病为目的行为亦无依据，故而该公司对韩维清的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故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结论为：1.丰台结合医院在对韩维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诊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作用因素应为次要原因至同等原因；2.段大姐公司对韩维清的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认为鉴定结论认定的诊疗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作用因素过小，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丰台结合医院认为上述作用因素过大，并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就丰台结合医院提出的异议逐一进行了答复。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支出鉴定费20000元。丰台结合医院支出鉴定人出庭费用800元。庭审中，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主张韩维清于2019年1月20日因护工护理不到位导致摔伤，段大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丰台结合医院称其护士例行查体时发现腿部青色痕迹，多方询问才得知韩维清系在护工陪护下从轮椅滑落至地面。另，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提交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租房合同及工作证，拟证明韩维清虽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但其所在农村已拆迁，且韩维清早就不以务农为生，其退休前主要经济来源为打工所得收入，故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丰台结合医院、段大姐公司仅对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不予认可，并不认可证明目的。经查，韩维清生于1951年12月16日，韩维清与于万英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韩利国、韩立红2名子女。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双方对鉴定结论均存在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问题，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书，丰台结合医院在对韩维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该过错与韩维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诊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作用因素为次要原因至同等原因，而段大姐公司对韩维清的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故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依法确定丰台结合医院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而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段大姐公司非医疗机构，故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要求段大姐公司连带赔偿其相应损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但本案裁判结果不影响原告另循其他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利益。根据鉴定意见书，丰台结合医院的诊疗过错系发生在2019年1月20日之后，故对丰台结合医院主张的该日之前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由其承担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因双方未能举证证明该日（包含该日）之后韩维清个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金额，故本院根据相应比例依法确定为28451.54元，护理费经核算为3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确定为2200元。关于营养费，本院根据患者情况依法酌定为1000元。关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但病历记载韩维清出院时系由120救护车转运回家，鉴于必然存在交通费的支出，故本院依法酌定为2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982826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的53082元不超过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韩维清的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损害结果、双方过错程度等依法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医疗费11380.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营养费400元、护理费1376元、死亡赔偿金393130.4元、丧葬费21232.8元、交通费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驳回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负担7259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62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0000元，由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负担120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于万英、韩利国、韩立红）。鉴定人出庭费800元，由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聂 然人民陪审员 谢 萌人民陪审员 赵卫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吟元书 记 员 唐元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