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6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镇雄县乌峰镇南环路**。法定代表人柯昌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勇、倪传洲，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瑞云，男，回族，生于1982年8月10日，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高，男，汉族，生于1969年2月19日，云南省昭通市人，住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裕，男，生于1976年10月14日，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男，汉族，生于1975年2月10日，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凤霞路西侧恒嘉凤凰城****。法定代表人梁旭东，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伟超，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厚祥，男，汉族，生于1971年4月6日，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上诉人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瑞云、梁国、李裕、李庆高、范厚祥、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盐津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云062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8）云06民终33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盐津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云0623民初652号民事判决。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3年10月13日，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范厚祥（乙方）签订《商品车送车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1、送车方式：乙方使用驾驶的方式将商品车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2、乙方义务：乙方在为甲方接送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对方及第三人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责任。3、甲方义务：甲方应及时支付乙方送车的劳务费（当月劳务费须在下月月底前结清）。4、合同期限为一年。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送车协议作了附件（运费说明）：昭通至镇雄，每辆车运费600元。”协议签订后，范厚祥召集其他驾驶员一起为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送车，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范厚祥召集其他驾驶员的送车行为未提出异议。2015年11月12日，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再次与范厚祥签订《商品车送车协议》，内容与2013年签订的《商品车送车协议》相同。协议签订后，范厚祥召集吴道奎、范厚文、梁国等驾驶员一起为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送车。2016年7月14日，梁国(搭乘罗永兰)驾驶（无临时通行牌证）小型普通客车，从盐津县柿子镇方向驶往庙坝镇方向。当日16时30分，车行至，其所驾车辆在超越前车时与对向李裕（搭乘李庆高、邓能源、管晏江、马瑞云）驾驶的云Ｃ×××**号小型普通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邓能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车上人员梁国、李裕、李庆高、管晏江、马瑞云、罗永兰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瑞云被送往盐津三六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住院1天，用去医疗费6844.12元。次日，马瑞云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股骨闭合性骨折。住院九天，用去医疗费31999.61元、门诊治疗费225.52元。同年9月6日，盐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或意外原因分析如下：1、通过对事故现场的勘查及相关调查取证材料的综合分析，不排除因机械故障、排除自然灾害等意外原因引发事故的可能性；2、认定梁国驾驶无临时通行牌证小型普通客车（未购置交强险）上路行驶，并在行车过程中与对向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梁国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3、认定李裕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遇有连续弯道路段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李裕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4、罗永兰、李庆高、马瑞云、管晏江、邓能源在行车过程中无过错行为，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梁国驾驶的（无临时通行牌证）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系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裕系李庆高聘请的驾驶员。云Ｃ×××**号小型普通轿车车辆所有人系李庆高，该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6年4月24日零时起至2017年4月23日24时止，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的保险期间为：2016年4月24日零时起至2017年4月23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限额为2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限额为20000元。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梁国驾驶无临时通行牌证小型普通客车（未购置交强险）上路行驶，并在行车过程中与对向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梁国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李裕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遇有连续弯道路段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李裕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道路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对马瑞云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梁国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裕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梁国、李裕的赔偿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范厚祥签订的《商品车送车协议》，形式上看起来是一份运输合同，实质是一份劳务合同，范厚祥召集梁国一起为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送车，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提出异议，视为默认。因此，梁国与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形成雇佣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梁国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梁国驾驶的车辆所有人是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车未购买交强险，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裕系李庆高雇佣的驾驶员，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李裕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李庆高承担；（三）关于范厚祥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范厚祥在《商品车送车协议》中约定：在送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由范厚祥全额承担责任。该约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无效条款。范厚祥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过错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问题。云Ｃ×××**号小型普通轿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限额为2000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马瑞云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五）马瑞云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问题。马瑞云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906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护理费1000元（10天×100元），误工费1000元（10天×100元），合计42069.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马瑞云的各项损失费42069.2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在乘客险限额内赔偿马瑞云96**.77元，剩余部分32448.48元，由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马瑞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51元，由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95.70元，李庆高负担255.30元。宣判后，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商品车送车协议》是一份劳务合同，并将《商品车送车协议》中“在送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由范厚祥全额承担责任”的条款认定为无效条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地跑”（以驾车的方式运输商品车）是交通不便利地区运输商品车的一种习惯，没有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禁止这一运输方式，也没有任何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由承运人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以“地跑”方式运输车辆既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也有利于交通不便地区购车人购车。原审判决否定这一交通运输习惯，并将合法的运输合同错误认定为劳务合同；其次，从《送车协议》的内容来看，范厚祥赚取的不是劳务费而是运费，是按当地运输费用进行计算的。从600元的构成来说，包括了油钱和过路费等。如果是劳务费，油钱和过路费等费用应由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报实销后，再由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因此，每一趟600元只可能是运费而不是劳务费；再次，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所以与范厚祥签订《商品车送车协议》，除了看重范厚祥的驾驶技术之外，还看重其检查验收车辆等能力。范厚祥所提供的并不是简单的驾驶技能，而是其运输能力。其所提供的不是一般性的劳务活动，而是运送行为；最后，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着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员的劳务行为应接受雇主的指挥、监督和控制。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要求是范厚祥按时安全将商品车运输到指定地点。至于范厚祥采取什么方式运车，走哪条路线，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不关注。范厚祥的整个运输行为不受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指挥、监督和控制，双方之间是以《送车协议》约定的运输行为为基础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以提供劳务为基础的雇佣关系。二、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从未将商品车（即肇事车辆）交付给梁国承运，也从未支付任何费用（无论是运费还是劳务费）给梁国。原审判决无视该事实认定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梁国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首先，原审判决仅凭一两张有梁国签字的复印件及与梁国、范厚祥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范厚文等为范厚祥、梁国的亲属）就认定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默许范厚祥召集梁国等人为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辆，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范厚祥召集梁国运输车辆的行为只能在范厚祥与梁国之间产生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凭什么认定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梁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最后，《昭通贵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样品车移交清单》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移交清单》证实：2016年7月14日，也就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当日，由昭通贵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发动机号为031417、车架号为724412的车辆在昭阳区交付给范厚祥。该事实足以说明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基于《商品车送车协议》的约定，将商品车交由范厚祥承运，从未将车辆交由梁国承运。至于梁国是如何驾驶车辆及是否由范厚祥安排梁国驾驶车辆，范厚祥如何聘请梁国驾驶车辆，双方之间是如何约定相关费用，是否会支付报酬及支付了多少报酬给梁国，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知晓。如果是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雇佣梁国作为司机，不可能在昭通时将车辆交付给范厚祥。因此，对于梁国驾驶车辆所造成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不可能由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正因为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梁国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或者雇佣关系等，交通事故发生后，梁国及其家属至今也从未找过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理本次交通事故。被上诉人马瑞云、梁国、李裕、李庆高均未作二审答辩。被上诉人范厚祥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李庆高的损失最初的判决确认为41068.25元，其没有提出上诉。重审时，李庆高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确认损失为42069.25元无任何依据，应当以初次判决认定的金额为准；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已将李庆高、马瑞云的赔偿款合计13623.43元支付给盐津县人民法院。重审时，未予扣除不当；三、梁国、范厚祥、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无号牌、无交强险车辆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义务。本案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其与梁国之间系雇佣关系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梁国之间系雇佣关系是否恰当及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针对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对此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认为，与范厚祥签订的《商品车送车协议》属于运输合同，范厚祥召集梁国送车，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没有支付梁国任何费用，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梁国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本院认为，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范厚祥签订《商品车送车协议》，由范厚祥送车至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指定地点。范厚祥召集梁国等人送车，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梁国等人的送车行为。因本案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范厚祥从中获利，范厚祥仅起联系和介绍作用，认定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梁国等人之间属劳务关系（雇佣关系）较为恰当。原审判决认定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梁国等人为劳务关系（雇佣关系）并判令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的答辩请求问题，因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未提出上诉的，不予审查。因此，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的答辩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元，由镇雄县大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杨 胜 洪审判员 马  娜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李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