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姗，女，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恩，广东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玲，广东坦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晶鑫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第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46270365N。法定代表人：吴蕙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伙龙，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坦洲镇运祥塑料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前进村申堂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94070603D。投资人：汪姗。原审被告：郑安掌，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上诉人汪姗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晶鑫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鑫公司）、原审被告郑安掌、中山市坦洲镇运祥塑料五金厂（以下简称运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7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汪姗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汪姗只是运祥厂的挂名投资人，未参与该厂的经营管理活动和决策，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是郑安掌。1.汪姗只是受郑安掌的委托，担任运祥厂的挂名投资人，其实际只是该厂的一名员工，并未参与该厂的经营管理和决策；2.在汪姗未担任运祥厂的投资人前，该厂的投资人已几经变更，郑安掌是实际的投资人；3.汪姗在出货单上的签名只是作为一名员工履行职责，并非是参与经营管理，《货款分期付款协议》、报价单可反映该厂的决策和管理都是郑安掌负责；4.汪姗在运祥厂分配工资的协议书上签名是应郑安掌、员工的要求、配合坦洲劳动局解决劳动争议而签署的。二、晶鑫公司属于恶意行使诉权。1.从《货款分期付款协议》、报价单的形式和内容看，都是郑安掌签订的，双方的合作关系在汪姗成为挂名投资人之前就已存在，晶鑫公司在明知郑安掌是运祥厂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的情况下，还要求汪姗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恶意诉讼；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晶鑫公司辩称，一、汪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挂名投资人；二、无论汪姗是挂名投资人还是实际经营人，都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况汪姗不仅是运祥厂的登记投资人，还参与了该厂的经营管理。综上，汪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安掌、运祥厂二审期间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晶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姗、郑安掌、运祥厂向晶鑫公司支付货款18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运祥厂成立于2012年4月16日，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塑料制品、五金制品。2016年1月15日，投资人由徐和秀变更为汪姗。运祥厂与晶鑫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往来，主要由晶鑫公司向运祥厂供应铝管。2016年11月22日，晶鑫公司（甲方）与运祥厂（乙方）签订一份货款分期付款协议书，载明：乙方欠甲方货款，人民币贰拾万捌仟元，经协商后其货款乙方须在六个月内付清，乙方于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30日及2017年元月25日各先支付30000元，合共90000元。……若乙方有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则甲方可就全部欠款一次性要求全额支付，并就该全部欠款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该协议书乙方一栏盖有运祥厂的公章，代表人一栏有郑安掌的签名字样。晶鑫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7月22日期间的出货单显示：厂商均为运祥，内容为各规格、数量的铝管，厂商签章一栏有汪姗、郑安掌等人的签名字样。汪姗提交了一份证明载明：本人郑安掌（台湾身份证号码T1********）为运祥厂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汪姗（身份证号码）因本人要求于2016年1月开始担任运祥厂的挂名投资人，汪姗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与决策，且不须承担运祥厂的任何法律责任。特此证明。证明人一栏有郑安掌的签名字样，证明日期为2017年6月8日，该证明附有郑安掌的身份证件。汪姗还提交了一份关于运祥厂处置工厂财产后分配工资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上盖有运祥厂的公章及投资人汪姗的签名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郑安掌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台民商事案件，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依照本法确定。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法和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没有规定的，适用与该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并未就涉案货款约定适用何地法律，且当事人交易行为亦发生在大陆，大陆应视为最密切联系地，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晶鑫公司主张运祥厂拖欠其货款180000元，有运祥厂确认的分期付款协议为证，并报价单、送货单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汪姗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关于“个人独资企业是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具有财产人身依附性，根据财产人身依附性的特点，投资人汪姗应对本案运祥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汪姗抗辩其仅为运祥厂的挂名投资人，不参与运祥厂的经营活动和决策，涉案债务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汪姗提交了郑安掌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为挂名投资人，但从晶鑫公司提交的出货单及汪姗提交的关于运祥厂处置工厂财产后分配工资的协议书分析，汪姗不仅实际参与了运祥厂的经营活动，且管理了运祥厂的资产处理，故汪姗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郑安掌的责任问题，结合郑安掌出具的证明书及其作为代表人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书、确认签收货物的行为分析，且郑安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提出抗辩及也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定郑安掌为运祥厂的实际经营人，应当对运祥厂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晶鑫公司主张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未违反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中山市坦洲镇运祥塑料五金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山晶鑫铝制品有限公司清偿货款18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1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汪姗、郑安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汪姗、郑安掌、运祥厂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确定本案适用大陆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汪姗的责任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运祥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汪姗作为该厂的工商登记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规定，汪姗应对运祥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现汪姗抗辩运祥厂的实际投资人为郑安掌，其只是挂名投资人，故不应对该厂的债务承担责任，但工商登记信息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汪姗是否受郑安掌委托成为该厂挂名投资人，是汪姗与郑安掌的内部约定，属于运祥厂的内部事项，不能对抗工商登记信息的公示效力，亦不影响汪姗在本案中依法应承担民事的责任，因此，汪姗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汪姗、郑安掌作为投资人应依法对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但一审法院援引上述法条判令汪姗、郑安掌对运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74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74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汪姗、原审被告郑安掌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汪姗、原审被告郑安掌、中山市坦洲镇运祥塑料五金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汪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沛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