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8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山庄，住所地：湛江市。法定代表人：杨发鹏，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映君，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开发区新海洋世界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法定代表人：鲁群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武，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山庄（以下简称“龙泉山庄”）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开发区新海洋世界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洋世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泉山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映君，被上诉人新海洋世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泉山庄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891民初3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龙泉山庄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新海洋世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龙泉山庄与新海洋世界于2002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已于2015年10月31日终止，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因合同期满而终结，且涉案标的物（即经营场地）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应归还给龙泉山庄，双方也没有继续租赁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凭空认定双方还存在租赁关系，属于认识上的错误。二、在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新海洋世界至今还一直占用属于龙泉山庄的标的物，并从中获利，使得龙泉山庄蒙受损失。故本案应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所作的（2016）粤089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和本案一审判决均确认租赁物（即经营场地）属于龙泉山庄，但对龙泉山庄所主张的涉案租赁物的租金或不当得利均不予支持，明显存在矛盾。新海洋世界拒不将租赁物归还龙泉山庄，龙泉山庄不仅没有取得租赁物，也不能收取租赁物的租金或新海洋世界的不当得利，明显不合理。四、如果龙泉山庄败诉，利益无法得到维护，龙泉山庄将保留起诉一审法院索要赔偿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龙泉山庄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新海洋世界答辩称：本案属于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不当得利关系。本案中，原出租方梁永锋、梁志和、陈英赵、林良华等人将涉案场地出租给杨发鹏（龙泉山庄），龙泉山庄再出租给新海洋世界，三方存在连环租赁合同关系，两份租赁合同的期限同时届满。合同期满后，新海洋世界与梁永锋、梁志和、陈英赵、林良华等人继续合作经营，继续使用租赁场地。新海洋世界与龙泉山庄之间的争议性质仍属于租赁合同关系，龙泉山庄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之诉明显与事实不符。二、龙泉山庄是为了规避重复起诉，而将本案变更为不当得利之诉。在（2016）粤0891民初121号案中，龙泉山庄已经提出要求新海洋世界支付逾期租金的诉讼请求，但法院对此予以驳回，该判决已生效。本案中，龙泉山庄先提起要求支付逾期租金之诉，后自认为属于重复起诉，便将本案变更为不当得利之诉，但本案确实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一审判决驳回龙泉山庄的诉讼请求正确。三、两份《租赁合同》同时期满后，涉案的租赁场地应当交还给梁永锋、梁志和、陈英赵、林良华等人。由于新海洋世界与梁永锋、梁志和、陈英赵、林良华等人仍处于合作期间，故不存在追究不当得利之事由。如果存在不当得利争议，也应当由受损方梁永锋、梁志和、陈英赵、林良华提起本案的诉讼，而龙泉山庄并不是受损失一方。因为如果存在支付逾期返还租赁场地租金之争议，最终的租金也应当归梁永锋、梁志和、陈英赵、林良华等人所有。综上，龙泉山庄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以维护新海洋世界的合法权益。龙泉山庄起诉请求：1.判令新海洋世界向龙泉山庄支付不当得利211.95万元（参照原合同的租金约定计算：暂从2015年10月31日计至2018年1月23日，共19个月，租金每月5万元。滞纳金每天按千分之一计算，此后计算至新海洋世界向龙泉山庄归还涉案租赁物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新海洋世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龙泉山庄向第三方租赁了涉案空地，租赁期限截至2015年10月31日。龙泉山庄投资款项在涉案土地建起房屋及配备有关设备、设施，用于经营酒店。之后，龙泉山庄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并租赁给湛江市海洋世界饮食有限公司经营。2002年5月23日，龙泉山庄作为甲方，湛江市海洋世界饮食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一、甲方租赁龙泉山庄给乙方经营使用的范围包括：甲方与土地出租方签订的租地合同中核定的土地（7000㎡左右）及其之上所有建筑物和其附属物，包括现有的装修、空调、供水、供电、环保、消防等设施、设备。租赁经营使用的标的物以双方核定的移交清单为准，移交清单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二、租赁期限自2002年5月23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三、经营场所的租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九十天为免租金期：租金从第九十一天起计，租金每月为人民币伍万元整。第一周年内每次支付两个月的租金，满一周年之后每次支付三个月的租金，每次支付须在当期的第一个月的八日前支付。若遇到某期不足月，则按实际天数计租。四、乙方应按时支付租金，逾期应依法缴纳滞纳金，滞纳金每天按千分之一计收。若乙方连续六十天未付，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抵押金及乙方所投入的全部财产。五、土地租金的支付标准及方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六十天为免租金期，自第六十一天起，乙方按甲方与土地出租方签订的租地合同条款标准，负责支付土地租金。如甲、乙双方与土地出租方及土地所有方共四方达成书面一致意见，乙方可直接向土地所有方支付土地租金。六、……龙泉山庄和湛江市海洋世界饮食有限公司对龙泉山庄的设施和物品进行移交，并制定了《龙泉山庄现有一切设施明细表》。湛江市海洋世界饮食有限公司注销后，经龙泉山庄同意，新海洋世界承接湛江市海洋世界饮食有限公司在《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租赁合同到期后，龙泉山庄向新海洋世界发出《紧急通知》，主要内容为：“海洋世界饮食有限公司与龙泉山庄的租赁合约已到期并逾期数天。由于原出租方不同意续租给龙泉山庄经营，限期龙泉山庄在一个月内即2015年11月31日前按合同约定移交迁移走一切动产及装修物等，故龙泉山庄通知海洋世界饮食有限公司在三天内（2015年11月19日始），配合龙泉山庄与出租方办理相关移交手续。”新海洋世界自述在2015年11月19日收到催促通知，但其要直接向原出租方移交土地，所以没有和龙泉山庄办理交接手续，搬离租赁物，双方由此发生纠纷。2016年1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龙泉山庄诉新海洋世界及陈英赵（第三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案号：（2016）粤0891民初121号］，龙泉山庄起诉请求：1.判令新海洋世界履行湛江市海洋世界饮食有限公司于2002年5月23日与龙泉山庄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义务，立即搬出租赁物（包括位于湛江市××大道北6623.9平方米场地及其之上的建筑物）；2.判令新海洋世界归还上述租赁物上的附属物，附属物包括现有的装修、空调、供水、供电、环保、消防、厨房等设施、设备、价值约100万元）；3.判令新海洋世界向龙泉山庄移交其所投入租赁物中全部财产；4.判令新海洋世界向龙泉山庄支付逾期租金10万元及滞纳金6000元（暂计至2015年12月13日，以后计算至返还租赁物之日止）；5.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新海洋世界承担。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粤089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新海洋世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腾迁出租赁场地，向龙泉山庄退还租赁土地、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二、限新海洋世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泉山庄支付补偿费30000元；三、驳回龙泉山庄的其他诉讼请求。新海洋世界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2月12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民终16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龙泉山庄于2017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案号：（2017）粤0891执94号]。新海洋世界履行了生效判决的第二项义务，至庭审时止，尚未履行第一项义务。龙泉山庄遂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租赁期间届满后，新海洋世界继续使用《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至今，《租赁经营合同》租赁期内的租金已支付给龙泉山庄，租赁期限届满后不再向龙泉山庄支付租金。此外，在庭审中，一审法院向龙泉山庄释明本案应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并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其是否变更其主张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龙泉山庄当庭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期间届满后，新海洋世界继续使用租赁物但没有支付租金而发生的纠纷，因此，龙泉山庄与新海洋世界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本案应属于租赁合同纠纷，龙泉山庄以新海洋世界不当得利为由主张租赁期间届满后的租金，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向龙泉山庄行使释明权并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龙泉山庄经法院释明后，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由于龙泉山庄与新海洋世界存在租赁关系，新海洋世界没有支付租金的事实并非构成不当得利，故对于龙泉山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山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56元，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山庄负担。二审期间，新海洋世界向本院提交了（2017）粤089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8民终52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土地与地上房屋及其他附着物权属归梁永锋、梁志和、林良华、陈英赵所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新海洋世界提交的证据，龙泉山庄质证认为：该两份判决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新海洋世界是承租龙泉山庄的经营场所，至于龙泉山庄与原出租方的争议属于另一个案件。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的生效时间可以确认一个事实，涉案土地的原出租方取得涉案土地与地上物的所有权的时间是不同的，土地租赁期满后土地归原出租方所有，但出租地上的地上物即经营场所是杨发鹏以龙泉山庄的名义建造的，如果原出租方要取得杨发鹏所建的地上物，必须等原出租方诉杨发鹏返还出租物的案件生效后，其才有权处分本来属于龙泉山庄的房屋。本院认证认为：新海洋世界在二审期间提交的（2017）粤089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8民终522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龙泉山庄诉新海洋世界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案号：（2016）粤0891民初121号］中，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龙泉山庄在本案中请求新海洋世界支付的租金实质是合同到期后新海洋世界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房屋的费用。根据龙泉山庄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与案外人关于涉案土地的租赁合约已经在2015年10月31日到期，并未获得续租。原租赁合同到期，转租人即龙泉山庄失去土地的租赁权，不得再基于该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取得使用或收益的利益，也就不能向次承租人即新海洋世界主张其实际占用期间的费用。租赁合同及转租合同到期后，次承租人即新海洋世界对租赁物的占有实际为无权占有，属于不当得利。新海洋世界应将其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由于租赁合同期满后，龙泉山庄对房屋不再享有任何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新海洋世界占有房屋不还的行为侵害的实际为原出租人的权益。故只有原出租人才有权向新海洋世界主张占有费。综上，龙泉山庄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龙泉山庄诉新海洋世界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中，龙泉山庄起诉请求新海洋世界支付从合同期满之日至返还涉案租赁物之日的租金（实际为占用费），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89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以“租赁合同期满后，龙泉山庄对房屋不再享有任何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新海洋世界占有房屋不还的行为侵害的实际为原出租人的权益，只有原出租人才有权向新海洋世界主张占有费”为由，驳回了龙泉山庄的该项诉讼请求。而本案中，虽然龙泉山庄是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但其请求的“不当得利”实质上亦是新海洋世界在原租赁合同期满后占用涉案租赁物的占用费。由此可见，本案当事人与（2016）粤0891民初121号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实质上也相同，故龙泉山庄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判令驳回龙泉山庄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山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6元，均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莫晶莹书记员李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