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7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东华门**。 法定代表人：祁立柱。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书荣，山西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明，山西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宏力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刘清三。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萍，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二建）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书荣、郝晓明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谭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二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案涉的六个租赁合同中古交项目签订主体并非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租赁费显然错误；李修鹏系太原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李修鹏有代表被上诉人对外收款的义务，上诉人向其履行合同有根有据；原审认定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李修鹏收款的行为越权缺乏依据，实际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基于信任关系，对合同履行手续及形式形成了习惯，在长达三年的结算过程中仅由李修鹏签字而无盖章的收据比比皆是，所以只签字不盖章的收据是有效结算单据，一审对此商业惯例进行人为误读；原审认定上诉人与李修鹏签订结算协议是双方利益交换的结果缺乏根据，结算协议均所依据的数额都有双方认可的结算单据为支撑，其总金额与结算协议数额相吻合。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修鹏作为被上诉人太原地区业务受托经营负责人，在其职权范围内以被上诉人名义实施的收款行为，对被上诉人发生效力，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的上诉人。故李修鹏结算及收款的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属于善意认为其有相关的权限，被上诉人的行为系转嫁其内部管理不善所带来风险的行为，不应受到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华盛公司答辩称：1、古交项目虽然不是上诉人签章的，但实际上是其履行了该合同，上诉人在该项目的负责人胡波将该项目视为上诉人所属的项目一并进行了结算，由胡波签字为证，且在一审期间上诉人认可的欠款数额也包括古交项目，故该事实应予确认。2、李修鹏并非华盛公司太原分公司的负责人，李修鹏也仅是其中两份合同的经办人，根本不具有对六个项目总租赁款项进行单独结算和收款的职权，上诉人称李修鹏是太原分公司负责人依据是2009年12月份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和2012年3月10日签订的《建筑设备代租协议》，这两份合同均不能证明李修鹏是太原分公司负责人，这两份合同不具有对外效力，且并未实际履行，太原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刘芳，另该两份合同中并未授予李修鹏单独进行结算和收款的职权。3、上诉人负责人胡波与李修鹏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应属恶意，胡波将款项支付给了李修鹏个人，其约定再租赁优先考虑李修鹏，而此前2012年9月5日李修鹏自己注册了租赁公司，从该协议约定的上述内容看充分显示了上诉人与李修鹏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从收取租金的方式看，上诉人明知应将租赁费支付到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而却按照李修鹏指示将租金款转给山西琪山建筑劳务公司172510元，并交付李修鹏一辆轿车抵账8万元和100万元承兑；上诉人明知李修鹏仅是两个租赁合同经手人，无权对六份租赁合同进行统一结算，仍然将全部租赁费擅自向李修鹏支付，违反了付款管理和常识，李修鹏还出庭为上诉人作证，二者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李修鹏系签订结算协议及收款的行为均系无权代理，被上诉人有权不予追认。4、李修鹏不是太原分公司负责人，仅是普通员工，双方的交易习惯无论签合同还是付款均是签名加公司盖章的方式，李修鹏的签订结算协议和收款是并未提供华盛公司授权文件，该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和代理行为，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原告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山西二建支付6个项目所欠的租金1252510元及违约金37575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它合理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山西二建因承建“捷泰家园”、“古交千峰”、“北大寺”、“北营”、“阳曲”、“清徐”（以上项目名称均为简称）建设工程，分别于2009年12月12日、2010年3月11日、2010年4月1日、2010年4月16日、2010年7月与华盛公司（一分公司）订立六份“建设设备租赁合同”（2010年7月订立两份。前两份合同加盖华盛公司印章，后四份合同加盖华盛公司一分公司印章），租用后者钢管、扣件、顶丝等物，约定租金每月一清，逾期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合同履行完毕经双方对账，截止至2013年1月31日，六工地合计应付租金4173365.09元。山西二建支付租金情况如下：1、由李修鹏签字、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租金合计1160000元；2、只有李修鹏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租金1252510元；3、其他收据租金1760700元。华盛公司对1、3两项合计金额2920700元予以认可收到，对第2项1252510元不予认可。李修鹏原系华盛公司聘用的业务人员（现已离职，离职时间不详），华盛公司曾与李修鹏于2009年12月1日签订“委托经营合同”，约定：华盛公司将在山西省太原市设立分公司，将分公司委托给李修鹏经营管理，委托经营期限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李修鹏经营期间的所有收入全部汇到华盛公司指定的账号，华盛公司支付李修鹏年租金20%的管理费——基础是：钢管3元每吨每天、脚手架4元每吨每天、顶丝0.04元每天每根、扣件0.007元每天每个，如李修鹏在经营过程中订立的价格高于上述价格，高出的收入管理费在20%的基础上再增加10%。华盛公司于合同签字之日将该公司的公章一枚交给李修鹏，后者于合同解除或者终止之日退还印章。李修鹏对收租金负责到底，经营过程中如果需要开票，双方各担50%的税金。二者又于2012年3月10日订立“建筑设备代租协议”，约定李修鹏代租华盛公司租赁物以钢管0.0105元/米天、扣件0.0065元/个天、顶丝0.025元/根天、大头柱0.09元/根天的价格向华盛公司支付租金，华盛公司供给李修鹏钢管200万米，扣件200万个，顶丝5万根，大头柱2万个。李修鹏代租华盛公司租赁物签订合同之前的未收欠款，李修鹏负责收回，收回的欠款按太原20%、新乡5%提成。李修鹏在职期间经手签订了前述六合同中的“捷泰家园”、“古交千峰”两项目租赁合同。2012年12月31日，李修鹏与山西二建工作人员胡波签订“协议”，确定六工地共欠华盛公司租金1252664.51元。协议载明：“以上对账金额属实，经双方签字认可后，甲方将所有费用付给乙方。付款后，乙方所发生的所有经济纠纷与费用都与甲方无关。以后各项目三钢租赁优先考虑李修鹏，否则本协议无效。”胡波在甲方处签名，李修鹏在乙方处签名。2013年2月7日，山西二建交付李修鹏一张金额为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月8日又按李修鹏指定转账给山西琪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72510元。华盛公司曾因本案纠纷于2014年起诉山西二建至本院，审理期间李修鹏曾两次出庭作证，称关于最后所欠1252664.51元租金，山西二建交付其100万元承兑汇票、部分现金和以一辆帕萨特轿车抵账80000元，原被告之间租赁费已结清。李修鹏还于2015年1月6日出具证明：“山西二建公司与新乡华盛的租赁费，已于2013年2月全部结清”。该案华盛公司于2016年6月撤诉。查明，华盛公司太原分公司于2010年8月27日注册成立，负责人是刘芳。李修鹏于2012年9月5日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新乡市牧野区大鹏建筑设备租赁站”。 原审经审理认为：本案焦点在于李修鹏与山西二建工作人员胡波签订2012年12月31日“协议”并于其后收取相应款项的行为（以下简称行为）对华盛公司是否有效。如对此作出判断，则应首先确定行为性质。山西二建主张该行为是职务行为，又称即使从表见代理的角度也应认定由华盛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就此分析如下：一、职务行为方面。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修鹏身份是华盛公司业务人员，或者说是业务经理，依其具有的业务职权实施对账、收款行为，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李修鹏不是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华盛公司一分公司、太原分公司负责人，作为普通业务经理，华盛公司并未提交材料说明其职权权限界定，则按通常情况认定，李修鹏应具有普通的、与其他行业业务人员相当的业务职权。综观李修鹏在职期间曾经手签订的“捷泰家园”、“古交千峰”两项目租赁合同，李修鹏作为出租方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名，同时还加盖了华盛公司印鉴。这些事实表明，出租方是以“签名+盖章”的形式明示对方缔约达成、合同成立，同时也说明尚不能认定李修鹏具有单独签名以使合同成立的职权。而相对于订立合同，确认合同履行之后的债权数额、收取租金，更关乎出租人利益，李修鹏单独为此行为，应认定超越职权范围；3、作为相对方，山西二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修鹏行为越权。首先，如前所述，李修鹏作为普通业务经理，仅仅具有一般业务权限，订立合同时尚需“签名+盖章”明示合同成立，与订立合同相比，确认合同履行之后的债权数额、收取租金，更关乎出租人利益，也应符合更为严格的程序要求和更高的外在形式标准，至少不能放宽或者降低。本案中李修鹏为此行为所有的程序与形式仅仅就是其个人签名；其次，2012年12月31日“协议”虽名为确定山西二建与华盛公司之间债权数额，但从其内容“甲方将所有费用付给乙方”（乙方即李修鹏）、“以后各项目三钢租赁优先考虑李修鹏，否则本协议无效”来看，协议并未考虑华盛公司的得失，关照的完全是胡波一方和李修鹏个人的利益，后者也确实在三个月前的2012年9月5日注册成立了其本人的“新乡市牧野区大鹏建筑设备租赁站”。且协议有效的基础是“以后各项目三钢租赁优先考虑李修鹏”，“否则本协议无效”，更表明“协议”之产生是双方利益交换的结果，而不是以真实性、合法性为依据。而“付款后，乙方所发生的所有经济纠纷与费用都与甲方无关”的表述，更让人相信双方对之后乙方会发生经济纠纷颇有预料。再次，从收取租金的方式来看，山西二建按李修鹏指定转账给山西琪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72510元，又交付李修鹏一辆轿车抵账80000元，前者应首先意识到李修鹏有较大可能在损害华盛公司的利益，而不能相信李修鹏的指定、收车行为在其职权范围之内。最后，2009年12月1日“委托经营合同”和2012年3月10日“建筑设备代租协议”不构成山西二建相信李修鹏具有相应职权的理由。1）、没有证据证明李修鹏在签订协议前将“委托经营合同”和“建筑设备代租协议”向胡波出示，“委托经营合同”和“建筑设备代租协议”是华盛公司与李修鹏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公示性，且内容多涉及租赁价格等商业秘密，不宜轻易示人。2）、假设李修鹏在签订协议前向胡波出示了“委托经营合同”和“建筑设备代租协议”，后者应能注意到“委托经营合同”仅涉及太原分公司，且要求将经营期间的所有收入全部汇到华盛公司指定的账号，而“建筑设备代租协议”也未授予李修鹏具有确认债权和收取租金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依此规定，李修鹏实施越权行为，山西二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仍然予以配合，不构成善意，该行为不对华盛公司发生效力。二、表见代理方面。如果对李修鹏上述行为不以职务行为而以代理行为看待，则：1、该行为属于无权代理。首先，李修鹏是以华盛公司名义对账、收款，实施了代理行为。其次，李修鹏未获授权。2009年12月1日“委托经营合同”和2012年3月10日“建筑设备代租协议”不能作为授权依据，理由同上；2、该无权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无权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需具备以下要件：1）、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2）、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李修鹏为此行为的程序与形式，即所有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仅仅就是其个人签名，客观上未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山西二建在主观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修鹏不具有代理权（理由同上），不构成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李修鹏有代理权。《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依此规定，李修鹏无权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华盛公司无效。综上，李修鹏与山西二建工作人员胡波签订2012年12月31日“协议”并收取相应款项的行为，无论从职务行为方面还是从代理行为方面来说，均因相对人山西二建未具善意而不对华盛公司发生效力，但是华盛公司予以追认的除外。本案中，华盛公司对上述行为予以部分追认，即认可对账结果，不认可李修鹏收取租金，故后者不对华盛公司发生效力。山西二建交付李修鹏价值125万余元承兑汇票、钱物，不构成对华盛公司的清偿，仍应对欠华盛公司1252665.09元租金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诉讼请求1252510元予以支持。合同约定违约金日千分之三过高，该院调整为按日千分之一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252510元及违约金（以1252665.09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以诉讼请求数额375753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54元，由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山西二建工作人员胡波与李修鹏签署了2012年12月31日协议后，直接支付给李修鹏承兑汇票100万元；李修鹏向山西二建出具一份付款委托书：山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请将北营项目付我单位的租赁款项262000元支付到山西琪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号50×××83，开户行光大体支，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由我单位承担责任，委托付款单位李修鹏，2013年2月7日。山西二建据此付款委托书将172510元支付山西琪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西二建陈述下余8万元以车顶账，交付给李修鹏轿车一辆，但山西二建对此未举证，李修鹏出庭时予以认可。李修鹏向山西二建提供六份未加盖华盛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收据上显示金额合计为1252510元。另，古交项目租赁合同载明的承租人不是山西二建，但山西二建原审中明确认可古交项目的租赁合同，系对己不利事实的承认，华盛公司对该事实无需举证，山西二建上诉又提出相反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2年12月31日的结算协议对华盛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山西二建依据结算协议所进行的付款行为是否产生债务清偿的法律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依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案涉的六份租赁合同有两份是李修鹏代表华盛公司签订的，其中四份系李得智代表华盛公司签订，且租赁合同中李得智、李修鹏均是作为华盛公司经办业务人员签字，租赁合同中均未约定李修鹏具有独立进行结算、收取租赁费的职权，且李修鹏在签订该协议中未以华盛公司名义实施结算和委托付款的行为，而是以个人名义进行，根据协议内容可以确认山西二建知道或应当知道李修鹏代表华盛公司对全部六份租金合同进行结算及收取租赁费系超越职权范围的行为，对此一审判决有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故李修鹏该行为不当然的对华盛公司构成职务行为。 李修鹏的行为是否对华盛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具体到本案，首先，李修鹏代表华盛公司与山西二建进行对账结算时，并未加盖华盛公司印章，李修鹏也未出示华盛公司委托其代表公司签署对案涉六份租赁合同进行汇总对账结算的任何书面授权。在山西二建支付租赁费后，李修鹏出具的收款收据也未加盖华盛公司印章，与之前付款交易习惯不符，故山西二建未举证证明李修鹏的代表华盛公司的结算和收款行为具有代表华盛公司的任何客观表象。其次，从2012年12月31日协议内容看，乙方系李修鹏个人，不显示李修鹏代表华盛公司实施的该行为，且协议还明确约定了“乙方所发生的所有经济纠纷与费用都与甲方无关，以后各项租赁优先考虑李修鹏，否则协议无效”，从上述内容分析，山西二建签订上述协议时对李修鹏是否具有签署该协议并收取协议约定费用的权限存在怀疑，如果是正常的对账结算，该约定事项显属多余，且山西二建与李修鹏达成该协议时所约定的决定协议是否有效的条件是以后是否租赁李修鹏的设备为交易条件，完全未考虑华盛公司的利益，故山西二建在签署上述协议过程中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李修鹏有相应的代理权限。再者，从该协议后山西二建付款看，租赁合同的双方均系公司，具备票据合法流转交易的条件，但山西二建对该100万元的承兑汇票未依法进行背书转让给华盛公司，却径行支付给了李修鹏；在李修鹏以个人名义向山西二建出具了付款委托书且未加盖华盛公司印章的情况下，山西二建将其中17.251万元租赁费支付给了与华盛公司毫无关系的第三方；对于另8万元以车抵债的交易，该事实仅有李修鹏与山西二建的自认，缺乏其他有力证据，是否实际履行本院无法确定。退一步讲，即使属实，该履行行为属于代物清偿，改变了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费结算方式，在未与华盛公司进行有效核实的情况下即将该车辆径行交付给李修鹏，且未要求将车辆登记过户给华盛公司，综上，山西二建对上述异常的交易方式显然未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山西二建主张李修鹏结算及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华盛公司事后仅追认了李修鹏对账的数额，对其他行为不予认可，故应当认定山西二建与李修鹏实施的其他行为对华盛公司无法律约束力，山西二建仍应当对华盛公司所主张的债务进行偿还。 综上所述，山西二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4元，由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东 审判员  韩国华 审判员  倪文怡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