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21刑初26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男，1987年1月14日生，个体经营户，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因涉嫌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于2017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丰县看守所。辩护人阚吉玲，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盛浩，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丰检诉刑诉〔2018〕2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于2018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祥伟、王婉芳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阚吉玲、盛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于2015年以来，在徐州市鼓楼区大坝头街大坝头社区卫生诊所对面的品尚图文店内，伪造“敏梅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分公司”等公司、企业印章280余枚，并多次向何广民、柯军送等人出售。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刘某、朱某等人的证言，本案发破案报告、辨认笔录、扣押笔录、文书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指控其伪造的印章数量有误，其仅伪造、销售给柯军送11枚、何广民52枚，还有一个年纪大的人不知道名字。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刻制280余枚印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能认定给柯军送刻的11枚和在被告人店内扣押的5枚，共计16枚印章。其中，何广民的52枚印章，其对在钻石图文店还是被告人的图文店刻制的无法分辨；杨小德的115枚印章、王军霞的169枚印章，只有杨小德、杨春李、王军霞的供述及相关书证证明，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杨小德供述刻章的店名和被告人的店名不符。2.公安机关以证人身份询问被告人王某时，王某主动交代尚未掌握的伪造印章罪的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3.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只能证明送鉴的11枚印章是伪造的，不能证明涉案的其他印章均是伪造的。4.被告人王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没有犯罪前科，此次犯罪系初犯。经审理查明，2015年以来，被告人王某为谋取非法利益，在徐州市鼓楼区大坝头街大坝头社区卫生诊所对面其经营的品尚图文店内，伪造“敏梅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分公司”、“南京朗友格建材有限公司”等公司、企业印章50余枚，其中部分印章多次向何广民、柯军送出售。另查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王某品尚图文店内扣押组装电脑主机1台、三星牌台式电脑主机1台、神绘牌激光雕刻机1台、印章5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发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丰县公安局在办理江苏徐州2017.4.26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案过程中发现，2017年11月27日立案侦查，同日将王某询问通知到中阳里派出所接受询问。2.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的自然情况及无违法犯罪信息。3.公章印文，证实涉案相关印章的印文及被告人何广民、杨小德、杨春李、王军霞、柯军送指认刻制的印章的情况。4.指认现场照片，证实王某指认品尚图文店的情况。5.营业执照照片，证实品尚图品设计工作室的经营范围，不具备刻章资格。6.品尚图文店内照片，证实店内激光雕刻机及店内已刻印章、空白印章、扣押电脑主机的情况。7.王某手机微信照片，证实王某、柯军送、何广民微信的情况。8.王某店内扣押的印章照片及印文，证实公安机关在品尚图文店内扣押的5枚印章的情况。9.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王某位于徐州市鼓楼区大坝头街品尚图文店内搜查并扣押组装电脑主机1台、三星牌台式电脑主机1台、神绘牌激光雕刻机1台、印章5枚；在何广民位于徐州市云龙区建国小区21号楼1单元502室搜查并扣押印章52枚。10.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的徐州利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徐州丰昌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徐州龙山水泥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等11枚可疑印章，与盖有徐州利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徐州丰昌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徐州龙山水泥有限公司等印文的案后样本9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经告知被告人王某无异议。11.证人刘某、朱某、乔某、吴某、李某、赵某的证言及公某、营业执照，证实敏梅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徐州瑞盛科技有限公司、徐州百事通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公章的保管及没有流失、外借的情况。12.同案人何广民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其从2015年上半年开始制造、销售假发票。公安机关在其位于徐州市云龙区建国小区21号楼1单元502室制造假发票的窝点内搜查到发票若干及印章52枚，另有11枚印章是柯军送放在其窝点里的。其一开始是在金地宾馆对面一家钻石图文店刻制的假印章，2016年下半年柯军送给其说他使用的印章都是在徐州大坝头街那边图文店刻制的，其也准备去大坝头那家店刻制印章。开始是其亲自去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胖男子，他的微信号是×××，电话号码158××******。后来为了方便，其就将需要刻制印章的信息及种类在微信上给图文店老板发过去，老板先帮其刻好，其再通知老太太帮其去店内取章。其在大坝头图文店内刻的有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公司的公章等，刻的章都是红色橡皮材质的。在图文店刻章老板也没问其要什么手续，每枚印章的价格是30元，谈好价格就一直给其刻，其刻的印章是在其制造好的发票上盖章用的。经其辨认，扣押的52枚印章中34枚发票专用章、4枚单位企业的公章、1枚企业合同专用章是在品尚图文店刻的，另外5枚征税专用章和8枚税务部门的代开发票章记不清哪个店刻的了。其的微信号是×××，昵称浪迹天涯。经其辨认，刻章店老板是王某。13.同案人柯军送的供述，证实2016年三四月份，其开始在徐州非法制造假发票，需要在发票上盖章。其在徐州市大坝头街找到一家刻章店刻章，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微胖男子，何广民也是在这家店里刻的印章，其平时都带着眼镜。其和刻章店的老板谈好刻一枚章的价格是30元，其需要刻章时，就到他那去刻，后来为了方便其直接给刻章店老板打电话，然后通过手机短信或者微信将要刻章的单位名称发过去，然后再让老太太去取章，其去刻章不需要手续，谈好价格就直接刻制了。其刻制的印章有公司企业发票专用章等印章，印章是红色橡胶材质的。其在大坝头那家刻章店具体刻了多少枚记不清了，大概有十几枚。经其辨认11枚印章及对应印文是在大坝头刻章店刻的。14.同案人杨小德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其制作假发票需要加盖公章，就是一些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和行政章，是在徐州大坝头巷子里图文广告店里刻的。公安机关在其位于徐州市云龙区津东雅苑5号楼4单元501室搜查到的公章115枚大部分是其刻的，也有一部分是其对象杨春李刻的。其刻章没有备案也没有出具相关手续，刻章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微胖。经其辨认，刻章店老板是王某。经其辨认115枚印章及112枚印文，其中七八十枚是其刻的，其他的都是其对象刻的，其分不清哪些是其，哪些是其对象刻的。15.同案人杨春李的供述，证实其和老公杨小德做假发票需要盖开票单位的公章，不然发票不能用。刻的章是杨小德在大坝头一个店里刻的。其去过一次，是去拿杨小德刻的章，店名里有个“图”字，刻章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其和杨小德一共刻了一百多枚，其和杨小德分别刻了多少其分不出来。16.同案人王军霞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在其住处查获的印章都是发票专用章，这些印章是在老营盘小区西面南北路里“品尚图文”刻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其到他店里告诉他要刻的章的公司名称，他一般不问其刻章用来干什么，30元刻一个。其一共刻了一百多个，大部分是税务发票专用章，还有小部分合同章，都被公安机关扣押了。经其辨认，为其刻制假章的男子是王某。经其辨认假章及印模，169枚印章都是其在品尚图文店刻的。17.同案人曹素红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其因为给别人送假发票被刑事拘留的，其记得帮戴眼镜男子在徐州市大坝头街上一家店内取过一次印章，店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偏胖。印章是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的，有3枚红色橡皮材质的印章。其就记得这一次，是否还有其他时候帮忙取印章想不起来了。经其辨认，刻章店的老板是王某。18.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上半年开始，其在徐州市鼓楼区大坝头街大坝头社区卫生诊所对面其开的品尚图文店内给人刻制印章。其给人刻制的都是公司、企业行政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印章。其没有刻制印章的资质，是私自给人刻制的。2015年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浙江男子到其店里问可以刻发票专用章吗，其说能刻，最后谈的30元一枚。后来戴眼镜的男子经常找其刻制印章。没过多久，戴眼镜男子介绍一个瘦男子到其店刻制印章，瘦男子也是浙江口音，后来也是经常找其刻制印章。其和戴眼镜男子和瘦男子熟悉后，他们都是提前打电话，然后通过短信或微信把要刻制印章的单位名称和种类发送过来，其给他们刻制好，他们有空再过来拿。后来他们叫一个老太太过来帮忙取印章。戴眼镜男子和瘦男子每次找其刻制印章大多数都是公司、企业的发票专用章，公司的名称都是不一样的，时间长了其也知道他们是冒充那些公司、企业找其刻章的，他们跟刻章的单位没有关系。2016年年中的时候，瘦男子介绍一个年纪大的浙江口音的男子到其这刻章，年纪大的男子还说他媳妇也找其刻制过印章。公安机关在其店内搜查到一些刻制印章的空白印章、神绘牌SH-K40激光雕刻机和1台组装电脑、1台三星牌台式电脑。组装电脑是用于作平面设计使用的，三星牌电脑和激光雕刻机是用来制作印章使用的。其给人刻制印章用的是红色橡胶材质的，公司、企业的行政章、财务专用章都是圆的，发票专用章是椭圆的。其大概给人刻制印章有一二百枚，给戴眼镜的男子和瘦男子分别刻制了四五十枚，给年纪大的男子刻制了一二十枚，剩下的都是给一些散客户刻制的。另外公安机关在其店内找到5枚刻制好的印章。瘦男子的微信号是×××，微信昵称浪迹天涯。戴眼镜男子的微信号是×××，微信昵称岁月静好。其的微信号是×××，微信昵称A00000下一站幸福，绑定的手机号是158××××****。经其辨认，戴眼镜男子是柯军送，瘦男子是何广民，帮其取印章的老太太是曹素红，其辨认不出杨小德、王军霞。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程序和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采纳。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多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依据查明的犯罪事实和被采信的证据，结合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王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数量的问题。根据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在其处刻章的有何广民、柯军送及一个年纪大的男子。同案人王军霞、杨小德、杨春李虽然供述在被告人王某处刻制印章，并辨认出被告人王某，但王某不予认可，且未能辨认出王军霞及杨小德。再者，杨小德供述店名为图文广告，而被告人王某经营的店名为品尚图文，二者存在矛盾。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王军霞、杨小德、杨春李的供述不能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刻制并销售给王军霞、杨小德、杨春李印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指控何广民在王某处刻制印章的犯罪事实，何广民供述扣押的52枚印章中仅能辨认出39枚印章是在品尚图文刻的，另外13枚印章记不清哪个店刻的了。该份供述和被告人王某供述的何广民在其店内刻制四五十枚印章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应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王某伪造、销售给何广民的数量。对于指控柯军送在王某处刻制的11枚印章，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及辩护人亦予以认可。对于扣押的5枚印章，其中1枚印文为“年度经审核该户符合低保”，该印章不属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中公司、企业印章范畴，亦应予以扣除。综上，应认定被告人王某伪造的公司、企业印章数量50余枚。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涉案的印章是否需要全部进行真伪鉴定的问题。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及品尚图品设计工作室营业执照能够证实被告人王某不具备为公司、企业刻制印章的资质，在柯军送、何广民找其刻制公章时王某明知他们是冒充公司、企业找其刻章。上述事实和同案人柯军送、何广民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且柯军送、何广民将在王某处刻制的印章进行辨认。侦查机关对涉案印章进行抽样鉴定，均为伪造印章。一般公众对此都可以作出基本判断，不涉及较为复杂的知识结构、业务能力或鉴别程序。故，不需对全部涉案印章进行真伪鉴定。三、被告人王某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侦查机关的发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能够证实本案系丰县公安局在办理江苏徐州2017.4.26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案过程中发现。公安机关通过前期讯问同案人何广民等人、在对王某询问前通过搜查品尚图文店并扣押相关印章、光雕机等物品，已经掌握被告人王某涉嫌犯罪的线索，后将王某询问通知到案。被告人王某没有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亦非公安机关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对王某进行一般排查性询问，被告人王某的行为不符合关于自首的法律规定，不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四、被告人王某具有的法定、酌情情节。被告人王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没有犯罪前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是被告人王某伪造印章时间长、数量多，并非初犯。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扣押的涉案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王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扣押的涉案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传英代理审判员  王道义人民陪审员  史朝阳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许正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