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1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焕雄，男，汉族，1964年1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波，广东迈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松，广东迈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少云，女，汉族，1964年12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达，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大涌镇凯陶家具销售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新平路**。经营者：邝子东。原审被告：邝子东，男，汉族，1980年10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紫金县，原审被告：邝子生，男，汉族，1972年10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紫金县，原审被告：蔡振文，男，汉族，1972年8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谢焕雄因与被上诉人蔡少云、原审被告中山市大涌镇凯陶家具销售店（以下简称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蔡振文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焕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少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委托加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数量、报酬是承揽合同的必备条款之一，否则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委托加工合同》第十一条关于结算报酬方式的约定不明确，条款内容前后矛盾。邝子东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对结算报酬方式进行确认或者补充。因此，该合同缺少有效要件，应认定为无效。二、《补充协议》不是《委托加工合同》的补充协议，据此判令谢焕雄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不足。1.《委托加工合同》乙方与《补充协议》乙方并非同一当事人。《委托加工合同》的乙方是凯陶家具销售店，合同签章者为邝子东，而《补充协议》乙方是邝子生，无法判断《补充协议》是哪份合同的补充。2.一审法院认定邝子东、邝子生共同经营凯陶家具销售店与事实不符。凯陶家具销售店的经营者是邝子东，凯成轩家具厂经营者是邝子锋，个体户自负盈亏。邝子生没有参与《委托加工合同》项下事宜，邝子生与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蔡少云及作为担保方的蔡振文的陈述，认定凯陶家具销售店及凯成轩家具厂由邝子东、邝子生共同经营依据不足。三、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蔡少云、蔡振文故设圈套，欺瞒骗取谢焕雄签订《补充协议》，属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认定无效。邝子东、邝子生、蔡振文、凯成轩家具厂与中山市广信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保证担保服务及反担保合同》、《委托变卖协议》、《协议书》、《保管合同》，把涉案餐桌质押，又于2016年7月8日骗取谢焕雄同情和信任签订《补充协议》。1.蔡少云称2016年10月3日、10月4日涉案餐桌被人强行拉走，但蔡少云未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2.谢焕雄出于帮助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蔡少云、蔡振文解决债务纠纷问题进行担保，却陷入圈套。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的实际控制人邝子锋于2016年5月15日与广信公司签订抵押合同，谢焕雄对此并不知道，邝子锋故意使蔡少云与谢焕雄签订《补充协议》，导致谢焕雄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蔡少云辩称，《委托加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期间，蔡少云提供的证据与谢焕雄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蔡振文均未陈述意见。蔡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赔偿蔡少云货物违约金23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10月3日计至实际付款之日，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判令蔡振文、谢焕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蔡少云（甲方，委托方）与凯陶家具销售店（乙方，受托方）、蔡振文（丙方，担保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一批家私；委托加工外放材料包括173cm标准圆台（规格173×81，材质花梨，数量50张，毛立方数7.615，金额190375元）、153cm豪华圆台（规格153×81，材质花梨，数量70张，毛立方数14.056，金额351400元）、如意餐椅（规格48×44×106，材质花梨，数量1300张，毛立方数22.1，金额552500元），合计金额1094275元；甲方自合同签订日起二日内向乙方提供主要材料；甲方为给乙方提供优越的加工条件，无需乙方就加工产品的主要材料向甲方交纳保证金，如甲方交给乙方的产品材料有丢失、损坏或遭遇火灾的情形，乙方应按照主材料金额25000元/方，合计1094275元赔偿给甲方，如乙方无偿还能力，由担保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交货时间为2016年6月5日；加工工费结算方式为，叁拾套家具成品完工后，甲方分配回壹拾套，乙方分配回叁套，油漆工费自负等。该《委托加工合同》落款处甲方有蔡少云签名，乙方有邝子东签名，丙方有蔡振文签名，并加盖中山市大涌镇宏凯雕刻加工厂公章。蔡少云陈述，上述《委托加工合同》签订后，蔡少云交付了所有加工木材，并提交邝子东签名的收条、凯陶家具销售店工人签名的材料清单、蔡少云与邝子东微信记录为证。2016年7月8日，蔡少云（甲方）与邝子生（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分批分期甲方提供雕花好的花板给乙方，乙方同意认真配合安装完成，按完工每拾套甲方马上提走柒套，乙方留下叁套作为加工的一切费用。具体操作如下：一、173cm标准圆台共伍拾张，甲方分三批交货：第一批贰拾张，第二批贰拾张，第三批壹拾张。二、153cm豪华圆台共柒拾张，甲方分三批交货：第一批贰拾张，第二批贰拾张，第三批叁拾张。三、如意餐椅共壹仟叁佰张，甲方分三批交货：第一批肆佰张，第二批肆佰张，第三批伍佰张。甲方要求餐椅背板和椅脑不雕花，乙方不得在餐椅背板和椅脑处上胶水。第二，甲方在提货过程中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原因阻止，比如工人工资、债务人等等。由于乙方责任导致甲方提不走货或者货物不见，乙方承担赔偿一倍以上赔偿金额给予甲方，部分具体约定金额为贰佰叁拾捌万元整，具体按加工材料的比例计算。第三，剩余花板雕花工资由乙方支付，雕花金额由甲方提前告知乙方”。《补充协议》落款处甲方有蔡少云签名，乙方有邝子生签名，乙方担保人处有谢焕雄签名。蔡少云陈述，《补充协议》约定“一、173cm标准圆台共伍拾张，甲方分三批交货：第一批贰拾张，第二批贰拾张，第三批壹拾张。二、153cm豪华圆台共柒拾张，甲方分三批交货：第一批贰拾张，第二批贰拾张，第三批叁拾张。三、如意餐椅共壹仟叁佰张，甲方分三批交货：第一批肆佰张，第二批肆佰张，第三批伍佰张”存在笔误，误将“乙方”写作“甲方”。蔡少云陈述，邝子东、邝子生、邝子锋为三兄弟，其共同经营凯陶家具销售店及凯成轩家具厂，蔡振文对此予以确认，谢焕雄对此表示不清楚。谢焕雄提交一份《企业实际控制人证明书》复印件，该证明书记载，邝子锋现任凯陶家具销售店总经理，为企业实际控制人，持有凯陶家具销售店100%股权。蔡少云陈述，其委托凯陶家具销售店加工的餐桌椅最终被案外人广信公司拉走。为证明上述主张，蔡少云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加工厂现状照片、蒋某、曹海滨、蔡振文谈话笔录等。蔡振文、谢焕雄对于蔡少云主张的该事实无异议。谢焕雄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信公司与邝子锋、黄丁兰签订的《委托变卖协议》、《协议书》、《保管合同》、质押物移交清单、质押物存放图、《保证担保服务及反担保合同》、质押物清单等复印件。上述复印件显示，邝子锋、黄丁兰向兴业银行申请贷款150万元，广信公司为其提供担保服务，双方约定，在邝子锋、黄丁兰贷款债务到期无法偿还或出现逾期时，邝子锋、黄丁兰同意授权广信公司就担保合同项下的质物进行处置。质押物清单中包含：1.73米圆台13件套（开料4月底出货）半成品，木材品种缅花，数量50套；1.53米圆台11件套（开料4月底出货）半成品，木材品种缅花，数量80套。双方还约定，鉴于考虑到邝子锋、黄丁兰的经营需要及质押物搬移置换带来的额外运输费用，避免增加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广信公司允许质押物中价值330万元的家具存放于凯成轩家具厂，还有价值121万的家具广信公司允许临时存放于凯陶家具销售店。蔡少云、蔡振文、谢焕雄均认可，上述质押物中包含蔡少云交由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加工的全部餐桌椅，后该批餐桌椅由广信公司拉走。一审庭审中，蔡少云还陈述，其曾于2016年8月13日从凯陶家具销售店取走153cm豪华圆台台面29张，转盘29个，底座28个，并提交《收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首先，蔡少云主张邝子东、邝子生共同经营凯陶家具销售店，蔡振文对此表示认可，谢焕雄对此表示不清楚。结合蔡少云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和《补充协议》，该《委托加工合同》与《补充协议》涉及的委托事项、加工物品名称、数量、金额一致，《委托加工合同》是蔡少云与凯陶家具销售店签订，凯陶家具销售店登记的经营者为邝子东，《补充协议》是蔡少云与邝子生签订，邝子生代表凯陶家具销售店在《补充协议》上签名，一审法院采信蔡少云的主张，认定邝子东、邝子生共同经营凯陶家具销售店，上述《补充协议》的效力及于凯陶家具销售店；其次，蔡少云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收条、材料清单、微信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吻合，足以证明蔡少云提供物料，委托凯陶家具销售店加工餐桌椅的事实；再次，蔡少云、蔡振文、谢焕雄均确认蔡少云委托加工的餐桌椅被案外人拉走的事实，结合谢焕雄提交的《委托变卖协议》、《协议书》、《保管合同》、质押物清单等，一审法院采信蔡少云的主张，认定因凯陶家具销售店原因导致蔡少云无法提货。综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与各方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蔡少云委托凯陶家具销售店加工餐桌椅，后因凯陶家具销售店原因导致蔡少云无法提货的事实。根据双方《补充协议》，凯陶家具销售店应当向蔡少云承担违约责任。凯陶家具销售店为个体工商户，邝子东、邝子生作为其经营者，依法应向蔡少云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乙方责任导致甲方提不走货或者货物不见，乙方承担赔偿一倍以上赔偿金额给予甲方，部分具体约定金额为贰佰叁拾捌万元整，具体按加工材料的比例计算”，蔡少云据此主张凯陶家具销售店等应当支付违约金238万元，考虑蔡少云曾于2016年8月13日取走部分餐桌，故按照230万元诉请；谢焕雄主张，双方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适当减少。本案中，《补充协议》约定违约金按照蔡少云交给凯陶家具销售店的木料总价值（1094275元）的一倍以上计算，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谢焕雄主张调低，一审法院依法对违约金作出适当调整。此外，蔡少云自认其曾于2016年8月13日取走153cm豪华圆台台面29张，转盘29个，底座28个，根据《委托加工合同》，153cm豪华圆台主材料金额为5020元/张（351400元÷70张），根据蔡少云取走的数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蔡少云取走的餐桌椅主材料价值为144000元（29张153cm豪华圆台主材料价值145580元），蔡少云取走的该部分货物在计算违约金时应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凯陶家具销售店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285082.5元[（1094275元-144000元）×30%]。蔡少云诉请的违约金实际包含了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两项，根据蔡少云交给凯陶家具销售店的木料价值以及蔡少云取走部分货物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蔡少云经济损失为950275元（1094275元-144000元），违约金为285082.5元，两项合计1235357.5元。蔡少云诉请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以123535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蔡少云起诉之日（2016年10月18日）计至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关于蔡振文、谢焕雄的担保责任。蔡振文仅在《委托加工合同》担保人处签名，并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乙方赔偿金额为1094275元，故蔡振文只需在1094275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蔡振文辩称其退出担保，但并未对此举证证明，蔡少云及谢焕雄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蔡振文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谢焕雄主张蔡少云与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蔡振文恶意串通，骗取谢焕雄提供担保，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凯陶家具销售店在明知涉案餐桌椅被质押的情况下与谢焕雄签订《补充协议》，并不能证明蔡少云与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蔡振文存在恶意串通，故谢焕雄主张《补充协议》中担保条款无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焕雄应当在《补充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范围内对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少云赔偿经济损失950275元，支付违约金285082.5元，两项合计1235357.5元；二、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少云支付上述款项逾期利息（以123535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10月18日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谢焕雄对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蔡振文在1094275元范围内对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蔡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蔡振文、谢焕雄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00元，由蔡少云负担11665元，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蔡振文、谢焕雄负担1353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关于谢焕雄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蔡少云为甲方、凯陶家具销售店为乙方、蔡振文为丙方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蔡少云委托凯陶家具销售店加工涉案餐桌椅，蔡振文为凯陶家具销售店提供担保。该《委托加工合同》各方权利义务关系明晰，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6年7月8日，蔡少云为甲方、邝子生为乙方、谢焕雄为乙方担保人签订《补充协议》。虽然该《补充协议》乙方签名人员为邝子生，但该《补充协议》与《委托加工合同》涉及的委托事项、加工物品名称、数量、金额均一致，且邝子生与凯陶家具销售店经营者邝子东系兄弟关系，故可以认定邝子生系代表凯陶家具销售店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系对《委托加工合同》的补充约定，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谢焕雄作为担保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应对协议约定的凯陶家具销售店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谢焕雄主张蔡少云与凯陶家具销售店、邝子东、邝子生、蔡振文恶意串通，损害谢焕雄利益，但谢焕雄未提供证据证明蔡少云存在与凯陶家具销售店恶意串通和谢焕雄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形。谢焕雄提出的《委托加工合同》无效及《补充协议》中担保条款无效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焕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谢焕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