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1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城区赛伟练歌房，经营场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金玉堂5号楼由东向西第9号商铺。经营者：马腾飞，男，199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选，该练歌房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该协会员工。上诉人平顶山市新城区赛伟练歌房（以下简称赛伟练歌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4知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伟练歌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选，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伟练歌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1.赛伟练歌房没有侵权。赛伟练歌房没有翻刻设备，没有储存硬盘，无法对涉案歌曲进行翻刻。2.赛伟练歌房营业收入来自茶水、酒水和小吃，没有贩卖歌曲收入，也没有以盈利为目的的侵权行为。3.音集协系批量职业维权，一审判决数额过高、不合理。音集协答辩：KTV歌舞厅作为卡拉OK经营者对使用歌曲是否具有合法来源负有法定注意义务，任何设备供应商均无权向使用者授权歌曲的著作权。所以即便KTV歌舞厅经营场所的点播设备系合法购买，只能证明点播设备具有合法来源，不能证明其向著作权人实际支付过相应的版权使用费并获得了合法授权。赛伟练歌房未经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或其授权的集体管理组织的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以营利为目的,向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赛伟练歌房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86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赛伟练歌房赔偿经济损失1716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600元，场所消费299元，共计172499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赛伟练歌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是专门维护音像节目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非营利性机构。音集协与其会员可以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就音像节目的某些权利的管理，通过合同方式建立平等主体间的、带有信托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由合同约定，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对音像节目著作权人委托的权利进行管理。自2008年起，涉案286首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陆续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著作权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委托音集协管理。其中，1.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音集协申请对该合同进行保全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对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行公证。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声明》，称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2008年9月5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音集协申请对该合同进行保全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48号公证书，对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行公证。2020年7月28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9月4日；3.2010年9月8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音集协申请对该合同进行保全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53号公证书，对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行公证。2020年10月10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与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9月8日；4.2017年10月17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著作权转让证明书》，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列表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曾在《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出版）全部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已经永久转让给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列表中有135首作品）。2017年10月17日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2020年10月17日止。音集协申请对该合同进行保全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5889号公证书，对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行公证。2020年10月10日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10月17日。涉案286首MTV音乐电视作品分别收录于《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第三辑）等合法出版物中。《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等版权信息，并在外包装盒上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等版权信息，并在外包装盒上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2019年5月18日，音集协委托的申请人衡阳市凯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琪向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申请对相关ＫＴＶ、歌厅等营业场所使用未经授权的音乐电视／音像作品收集证据，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5月24日，该公证处公证员于某、公证员助理陈智雄与衡阳市凯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琪一起到位于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处标有“赛伟时尚派对ＫＴＶ”字样的ＫＴＶ，在公证员于某、公证员助理陈智雄的监督下，朱琪向该场所支付了本次消费的相关费用，现场取得三张盖有“平顶山市新城区赛伟练歌房发票专用章”印章的号码分别为“47979254、47979255、47979256”的《河南通用定额发票》及一张商户号为822495879118315的“ＰＯＳ签购单”和一张“平顶山赛伟时尚派对ＫＴＶ超市结账单”，ＰＯＳ签购单显示实付金额299元，并由公证员拍照。进入负一楼“802”包间，朱琪在点歌系统上选取歌曲，并对选取的歌曲进行播放。公证员于某及公证员助理陈智雄对使用的摄像设备进行检查并确保无本次保全证据有关内容后，公证员助理陈智雄于13：58分开始对播放过程进行摄像，16：54分结束。公证员于某对该营业场所的内外观部分现场状况进行拍照。公证员于某、公证员助理陈智雄对朱琪在现场获得的歌曲名单打印成纸质《歌曲清单》；将现场获得的营业场所内外观部分现场状况照片导入至公证处电脑，打印成纸质《现场照片》；将现场获得的消费凭证照片打印成纸质照片；将现场获得的影像资料刻录至公证处提供的光盘中，并由公证员于某密封。据此，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于2019年6月1日出具（2019）湘衡州证内字第708号公证书（附件：《歌曲清单》共三页、《现场照片》打印件五张共三页、消费凭证照片打印件二张共一页、视频光盘一张），证实了以上事实和过程。为上述公证证据保全事项，音集协支付公证费6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赛伟练歌房于2015年12月11日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马腾飞，经营范围为KTV歌厅娱乐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合法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明确标明相应的著作权人，在相反证据出现并得到确认前，可以认定上述合法出版物中记载的著作权人为286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因此，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通过授权，将涉及本案的音乐作品授权给音集协，音集协是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成立的我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有权对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法有效，且上述授权经过各著作权人的同意有效期自动续展或顺延，授权合同均在有效期内。音集协依据合同有权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赛伟练歌房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或其授权的集体管理组织的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以营利为目的，向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赛伟练歌房因侵权所获违法所得，请求依法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作品的数量、作品知名度等因素，考虑赛伟练歌房的经营场所的地址、规模、档次、本市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为85800元。关于音集协主张的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音集协为制止侵权的公证费600元、取证花费299元，合计899元，应认定为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由赛伟练歌房一并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一、二、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赛伟练歌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86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曲目详见所附清单）的行为并将上述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二、赛伟练歌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86699元（包括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899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9.98元，由音集协负担1865元，赛伟练歌房负担1884.98元。二审期间，赛伟练歌房提交六份新证据，分别为：证据1，证明赛伟练歌房房间内没有翻刻设备的全体员工签名。证据2，音集协所提供的小票证据仅显示果盘、小吃酒水消费，没有房间费用，赛伟练歌房没有以歌曲盈利。证据3，系统显示客人凭手机可直接点歌，音集协点播的歌曲不是从我设备，而是网络下载的。证据4，赛伟练歌房与KTV点歌设备公司的合同。证据5，转让合同一份，记载当前经营者是去年接手的该店。证据6，音集协点播的歌曲有很多点不出来，没有播放量，其中张**岳演唱的《干妹妹》属于文化局禁播歌曲。赛伟练歌房提交以上六证据拟证明：赛伟练歌房没有侵权，是点歌的客人进行的侵权行为。赛伟练歌房的房间里没有硬盘，没有翻刻设备，靠酒水小吃盈利，没有以歌曲盈利。音集协对于赛伟练歌房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赛伟练歌房提交的证据1-3均为赛伟练歌房自己提供或出具，不具有公信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5，该两份用户许可合同和转让合同均为赛伟练歌房和第三方经营者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6，赛伟练歌房声称曲库当中有文化局禁播的歌曲，这是行政执法部门应当处理的问题，音集协取证是从歌曲库当中点播出，该情况只能说明赛伟练歌房没有遵守行政执法部门的规定。对于赛伟练歌房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该证据系赛伟练歌房员工签字证明赛伟练歌房没有翻刻设备，该结论对于拟证明赛维练歌房是否具有侵权行为无关，侵权行为不以翻刻涉案歌曲为必备要件，只要赛伟练歌房未经音集协许可的情况下,其使用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从事经营性活动,即侵害了音集协对该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对于证据2，点歌费用没有直接体现在消费小票上不能得出未通过歌曲盈利的结论。对于证据3，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模糊不清，对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4，该证据系赛伟练歌房与KTV点歌设备公司的合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享有相应的放映权。点歌系统是一个传播载体,不能以传播载体的合法性抗辩传播内容的合法性,在赛伟练歌房未经音集协许可的情况下,其使用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从事经营性活动,即侵害了音集协对该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对于证据5，该转让合同签订日晚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取证时间，对于公证书证明内容不产生影响，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于证据6，其上仅有赛伟练歌房单方印鉴，对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其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赛伟练歌房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如果构成，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赛伟练歌房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本案应适用2010年2月26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该法第八条和《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各自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授予音集协进行管理,该合同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经过各著作权人的同意有效期自动续展或顺延，均在合同有效期内。音集协有权作为原告对侵害其所管理权利的行为人提起诉讼。本案中，赛伟练歌房虽然购买了第三方的线上应用服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享有相应的放映权。点歌系统是一个传播载体,不能以传播载体的合法性抗辩传播内容的合法性,在赛伟练歌房未经音集协许可的情况下,其使用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从事经营性活动,即侵害了音集协对该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故赛伟练歌房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涉案歌曲的行为构成侵权,音集协要求赛伟练歌房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于法有据。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音集协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赛伟练歌房因侵权行为所获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作品的数量、知名度，并综合考虑赛伟练歌房经营场所的地址、规模、档次及该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赛伟练歌房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5800元(包括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899元)并无不当。赛伟练歌房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赛伟练歌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平顶山市新城区赛伟练歌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彩霞审 判 员 赵玉香审 判 员 关晓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 峥书 记 员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