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终3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庞金荣，女，195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男，195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新民市云洲上城业主委员会主任，住辽宁省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大勇，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迪，新民市信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沈阳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新柳街花园委。法定代表人：王云成，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辽宁裕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57号。法定代表人：王澜，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辽宁裕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新民市柳河路38号。负责人：王云成，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庞金荣与被上诉人张大勇、原审第三人沈阳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宁裕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宁裕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77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庞金荣的上诉请求：1．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7725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新民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驳回原告庞金荣起诉，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庞金荣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定条件。一、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前半段“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执行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终结前提出”，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当适用《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后半段即：“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的规定。主要理由：《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关于“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执行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终结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的规定，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也即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期限，区分不同情况作出两种不同的规定：一是，执行标的物由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受让时，案外人提出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异议的，应当在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即第二款的前半段）。主要的考虑是，受让人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已经取得了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为了维护司法拍卖的公信力，不应允许案外人再提出异议。二是，当执行标的由申请执行人或者被执行人受让的，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时间应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即第二款的后半段）。此处的执行程序终结即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实现后执行程序完全终结。这是因为，对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而言，其因错误执行案外人财产所获得的利益理所应当予以返还，不存在信赖利益保护的问题，只要执行程序尚未结束，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期限就不应届至。原告庞金荣符合第二种情况：1.执行标的由申请执行人张大勇受让。新民市法院（2016）辽0181执恢11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将案涉云洲上城小区8号楼4-3-1号房屋作价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张大勇。2.执行程序未终结。本案执行依据新民市法院（2011）新民民四初字第3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沈阳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张**（本案被告张大勇之父）300万元，案涉房屋抵债仅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的一部分，其余债权并未实现。综上，原告庞金荣在本案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为“庞金荣在有关诉争房屋的执行程序已经基本终结后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显然是将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等同于执行程序终结，是错误适用法律。二、一审将庞金荣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作为驳回起诉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庞金荣依据《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两条并不要求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拥有所有权。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条件是案外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所有权人，不影响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综上所述，一审载定驳回庞金荣起诉，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张大勇辩称，原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沈阳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宁裕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宁裕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庞金荣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新民市人民法院停止对(2016)辽0181执恢11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中位于新民市房屋的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首先在程序上审查案外人庞金荣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然后再审理认定庞金荣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在执行（2011）新民民四初字第3578号民事判决书的过程中，于2018年9月20日依法作出（2016）辽0181执恢11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位于新民市（建筑面积69.23平方米）的房屋作价抵偿给张大勇，以抵顶云洲公司欠原债权人张**（已经去世）的债务，并明确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张大勇所有及该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依法向张大勇送达该执行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亦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鉴此，张大勇自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向其送达以物抵债裁定书时起即已经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占有不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庞金荣虽已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但其并没有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限为“执行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对此进一步具体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在张大勇已经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之后，有关诉争房屋的执行程序已经基本终结。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功能在于对执行中的标的确认是否准予执行，但对于已经执行完毕的标的并不能决定是否应当回转至执行前的状态。具体就本案而言：其一，庞金荣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只能产生停止或者不停止执行程序的法律效果，不能改变诉争房屋已经执行归属于张大勇所有的事实，也不能当然产生诉争房屋回转为云洲公司所有的事实（以供庞金荣取得所有权）；其二，庞金荣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的事实，亦不能改变该房屋已经执行归属于张大勇所有的事实。庞金荣在有关诉争房屋的执行程序已经基本终结后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本院对庞金荣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应当予以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庞金荣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64元，退还原告庞金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本案，张大勇作为申请执行人，在案涉房屋作为执行标的流拍后虽已经一审法院作出抵债裁定向其送达，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的规定，在本院二审期间张大勇亦认可其债权并未全部实现，执行程序并未终结。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未予审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772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新民市人民法院审理。审 判 长 姜会军审 判 员 金 鑫审 判 员 赵 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冰青书 记 员 蔡博伦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