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2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如勇，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宇清，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男，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宇衡，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宇清，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男，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萍，女，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再审申请人刘如勇、杨宇衡因与被申请人林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如勇、杨宇衡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认为，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刑初字第597号刑事判决认定刘如勇对郑银萱享有175万元的债权，刘如勇、杨宇衡自认其与郑银萱没有直接款项往来，故刘如勇、杨宇衡转账给林萍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刘如勇、杨宇衡出借给郑银萱的款项，该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两次一审判决均认定刘如勇、杨宇衡在2010年2月24日至2011年9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至林萍账户265．48万元，其中通过刘如勇转账22．98万元，通过杨宇衡账户转账42．5万元。在一审庭审中林萍主张双方没有借款关系并对双方银行流水体现款项住来分别以三种说辞否认刘如勇、杨宇衡汇入林萍账户款项为借款。在刘如勇、杨宇衡提供反驳证据和质证后，林萍的任何一种说辞均不能自圆其说。在重审一审阶段林萍又改变说辞称该款是刘如勇、杨宇衡通过其账户出借给第三人郑银萱，并提供郑银萱和刘如勇在郑银萱刑事案卷中的笔录，主张郑银萱出具给刘如勇180万元借条就是通过其账户出借给郑银萱的款项，郑银萱同时也出具一张借条180万元给杨宇衡，证明其与刘如勇、杨宇衡没有借贷关系，是刘如勇、杨宇衡与郑银萱形成借贷关系。在二审庭审中，林萍再次改变说法，主张“2011年5月6日林萍汇给郑银萱2000万是包括刘如勇180万元在内，郑银萱并没有归还500万元，而是将500万元拆分出来，刘如勇的180万元包括在郑银萱拆分出来的500万元里面”。对该事实的辩解，林萍先后出现五种不同的说辞。二审法院依据林萍提供的（2015）蕉刑初字第597号刑事判决，认定刘如勇175万元债权在该判决中得到支持，驳回刘如勇、杨宇衡诉讼请求，根本没有查明事实。2.在重审一审庭审中，林萍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声称该证据“证实郑银萱等通过林萍账户收到借款600万元、200万元、700万元，证实林萍已经将款项转账给借款人，已经履行了代为支付的义务”作为主张其与刘如勇、杨宇衡没有借款关系的主要事实，但提供银行流水时间2010年8月27日与借条时间2011年8月27日根本不对应，没有任何关联。林萍在二审提供了其在侦查机关的笔录记载，林萍出借郑银萱2000万元，在收回500万元后，林萍将郑银萱尚欠的1500万元款项，全部申报为个人债权并参与宁德市建总资产包重组。林萍在郑银萱刑事案件中将1500万元债权申报为个人债权，在本案重审阶段又将该1500万元债权作为主张代申请人支付借款360万元给郑银萱的依据，属重复申报，司法机关没有对此予以甄别，对刘如勇180万元判决认定错误。3.（2015）蕉刑初字第597号刑事判决同时确认林萍债权1500万元，林萍依此并提供相关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其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参与建总资产包重组，实现民事权益；而刘如勇180万元虽然也被刑事判决确认，但林萍没有提供其代为支付出借款项给郑银萱的银行转账流水，刘如勇的债权被“顺丰债务危机小组”排除在外，不能参与资产包重组，无法实现民事权益。故林萍主张其履行代为支付出借款项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刘如勇、杨宇衡出借给林萍款项没有被林萍出借给郑银萱。4.根据林萍提供的郑银萱笔录，根本没有确认林萍债权1500万元的供述，只有林萍个人报案笔录体现1500万元债权。林萍将郑银萱出具180万元借条和2000万元银行转账流水给刘如勇，授意其报案申报债权180万元。证实在郑银萱刑事案件侦査阶段，林萍就是利用不同报案人持同一银行转账流水报案分别申报债权给侦查机关造成错觉，导致（2015）蕉刑初字第597号刑事判决分别确认林萍债权1500万元、刘如勇债权175万元。5.刘如勇和杨宇衡出借给林萍款项是混同的，刘如勇出借转账至林萍账户的款项包括杨宇衡的款项，反之亦然，包括林萍支付刘如勇、杨宇衡的借款利息也是如此。诚然刘如勇主张借款按二审判决认定，180万元在（2015）蕉刑初字第597号刑事判决中得到确认，但是杨宇衡所持180万元借条及本案主张的借款事实，没有得到任何司法判决确认，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全部诉请，明显错判，完全忽视了杨宇衡实体权利。6.根据林萍提供郑银萱出具的二份2011年8月27日借条，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在该时间节点，林萍有将360万元汇入郑银萱账户的事实。无论刘如勇180万元债权是在林萍参与重组的1500万元债权之内，还是在郑银萱返还林萍的500万元本金内，按林萍的最后主张，从郑银萱2000万元拆分360万元给刘如勇、杨宇衡的事实，共已自认刘如勇、杨宇衡的360万元通过其出借给郑银萱，可以证实林萍与刘如勇、杨宇衡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林萍均应承担返还责任。7.二审判决还认定“刘如勇、杨宇衡持有郑银萱出具的借条向公安机关主张债权时，即应视为刘如勇杨宇衡作出同意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讼争债务亦由林萍转移给郑银萱”，没有事实依据。（二）新证据郑银萱证词证实刘如勇、郑银萱的债权包含在林萍出借的2000万元债权，郑银萱确认由林萍个人申报参与宁德市建总资产包重组，与林萍自认该事实一致。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五）、（六）项之规定申请对本案提起再审，并请求不将本案发回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依法查明事实，判决和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林萍提交意见称，（一）刘如勇汇入林萍账户的款项系通过林萍账户提供给郑银萱的借款，该事实有刘如勇在公安机关所作报案笔录、报案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郑银萱出具给刘如勇的借条以及已生效的（2015）蕉刑初字第597号刑事判决予以证明，仅凭刘如勇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单独对郑银萱所作的含糊不清的会见笔录，不足以推翻前述事实。（二）刘如勇已经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其有向郑银萱催讨并依据借条去参加郑银萱名下公司的资产重组，足以构成自认刘如勇的钱是借给了郑银萱，实际上刘如勇是因为参与重组不成才单凭其与林萍之间的汇款凭证来主张与林萍存在借贷关系的，显然是企图将所受损失转嫁到林萍身上。（三）刘如勇申请再审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五）、（六）项，然而在再审申请书中却根本没有任何指向二审判决存在上述情形的具体内容。故刘如勇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 本院审查期间，刘如勇、杨宇衡提供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宇清律师会见郑银萱所作的笔录以及盖有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印章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刘如勇、杨宇衡与郑银萱没有直接经济往来，2011年8月27日借条是应林萍要求书写交付林萍，郑银萱借林萍2000万元，返还500万元，欠林萍1500万元，林萍1500万元参与“建总”资产包重组，郑银萱出具给刘如勇、杨宇衡各180万元的借条款项包括在林萍原出借给郑银萱的2000万元内，但郑银萱不知道上述360万元是在其返还给林萍的500万元内还是在1500万元重组债权内。郑银萱在律师会见时称，其与刘如勇、杨宇衡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当其被很多债权人追债时，就按林萍的要求向刘如勇、杨宇衡出具借条，借条也是交给林萍的。其与刘如勇、杨宇衡没有经济往来，不会形成单独的债权，360万包含在其欠林萍的2000万元中。后其向林萍归还了500万元，360万元属于归还的500万元还是剩下的1500万元里，要问林萍。公安机关对郑银萱做的询问笔录记载，“2011年的时候我是向林萍借了2000万，钱都是通过林萍户头打款给我。打借条的时候林萍和我说其中有360万分别来自刘如勇、杨宇衡，叫我各写一张一百八十万的借条给他们。”“我500万是作为本金还给林萍，当时有向林萍收回借条，并且重新出具借条给林萍。”郑银萱在询问笔录中确认未向刘如勇、杨宇衡还款。林萍对上述两份笔录的真实性未予确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如勇、杨宇衡依据银行转账凭证对林萍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林萍抗辩二人系通过其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郑银萱，并提供郑银萱向刘如勇、杨宇衡出具的借条、（2015）蕉刑初字第597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经查，（2015）蕉刑初字第597号刑事判决中的第25起、第31起分别认定郑银萱从林萍处借款2000万元、已归还500万元，从刘如勇处借款180万元、已归还5万元。该份刑事判决中没有郑银萱从杨宇衡处借款的认定。现刘如勇、杨宇衡提供郑银萱的律师会见笔录、公安询问笔录作为新证据，对该两份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林萍未提出反驳主张，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讼争借款包含在郑银萱已归还林萍的500万元款项内，或包含在刑事判决认定的郑银萱尚欠林萍1500万元款项内。原审判决作出的刘如勇、杨宇衡转账给林萍的款项应为刘如勇、杨宇衡出借给郑银萱的借款的认定，依据不足。综上，刘如勇、杨宇衡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 判 长  高晓嵘 审 判 员  黄晓文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