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3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代表人:李彤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吉林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潘店周口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张志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长春市二道区天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路桥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坤路桥公司原审中诉称：1.判令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立即向乾坤路桥公司支付身故保险金600000元；2.判令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承担代理费30000元、鉴定费20000元；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5日，乾坤路桥公司为陈某等本单位200名员工在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伤残保险)及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保险合同号220001137467088，双方均在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成立并生效，约定:保险期自2017年6月26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25日24时止，保险费合计700468元，合同生效日2017年6月26日零时零分，其中意外身故保险金为每人600000元。乾坤路桥公司依约于2017年7月19日支付保费700468元。2017年10月17日晚6时，乾坤路桥公司单位员工陈某(男，汉族，身份证×××)上夜班(打更)，次日早上6点被上班的工友发现死亡在打更的塑料棚内，报警后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及社会调查排除他杀、自杀，现场在封闭的塑料棚内见一取暖的火盆、火盆内残留木炭。经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吉大司鉴(2017)法病鉴字第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陈某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并支付鉴定费20000元。2017年11月10日，死者陈某的法定受益人牟某某(其妻)、陈某某(其子)，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乾坤路桥公司。据此，乾坤路桥公司享有陈某死亡符合保险合同意外身故的约定，向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索要身故保险金的权利，但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以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为由，拒绝理赔。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原审中辩称：乾坤路桥公司不应成为本案主体，系诉讼主体不适格。另外，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所做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应予以采信，乾坤路桥公司主张不符合保险理赔条件，故请求法院驳回乾坤路桥公司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5日，乾坤路桥公司为其单位员工在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保险，其险种包括人保寿险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人保寿险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伤残保险金）及人保寿险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其中身故保险金为每人600000元。该保险合同号为220001137467088，保险期限自2017年6月26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25日24时止，施工地址为吉林省榆树市（黑吉界）至松原公路建设项目主体土建工程YSTJ09标段。陈某为乾坤路桥公司雇佣的员工，工作地点为扶余市德安村西北屯5社桥涵工地，2017年10月18日早六点被发现其死亡在打更的塑料棚内。经扶余市公安局现场勘验，认定陈某非他杀及自杀，为正常死亡。2017年10月20日，乾坤路桥公司及陈某家属向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陈某进行尸检确认其死亡原因，2017年11月3日，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作出吉大司鉴（2017）法病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陈某系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乾坤路桥公司交纳鉴定费用20000元。2017年11月10日，陈某继承人与乾坤路桥公司签订了《保险理赔金权益转让书》，陈某继承人将保险理赔权益转让给乾坤路桥公司。乾坤路桥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2日将相关赔偿款600000元给付陈某继承人。2017年10月27日陈某火化。原审庭审中，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对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吉大司鉴（2017）法病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质证。2018年5月29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并出具相关鉴定依据。原审认为，乾坤路桥公司、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间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事实清楚，双方于2017年6月25日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乾坤路桥公司员工陈某死亡后，虽公安机关经现场勘验后确认为正常死亡，但公安机关系在未对陈某进行尸检的情况下所得结论，并不具有客观性、科学性，故不应据此认定陈某系正常死亡。2017年11月3日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吉大司鉴（2017）法病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系在对陈某进行尸检后得出的结论，具有客观真实性，虽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对该鉴定有异议，但其不能提出相关的证据证明其观点成立，故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吉大司鉴（2017）法病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陈某于2017年10月18日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且陈某死于上述保险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符合上述保险合同的约定，故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应依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赔付乾坤路桥公司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600000元。关于乾坤路桥公司主张的鉴定费20000元，因该款系确定陈某死因的合理支出，故该款项应予支持。关于乾坤路桥公司主张的代理费30000元，因无合同约定，故乾坤路桥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另，2017年11月12日乾坤路桥公司已将相关赔偿款600000元赔偿陈某继承人，且双方签订了《保险理赔金权益转让书》，故乾坤路桥公司依此及保险合同向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付乾坤路桥公司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600000元、鉴定费20000元；二、驳回乾坤路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乾坤路桥公司负担300元、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负担10000元。宣判后，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2018)吉0104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乾坤路桥公司各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乾坤路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诉讼。首先，依据合同相对性，本案适格主体应为死者陈某的继承人，而非乾坤路桥公司；其次，无证据证明死者陈某继承人己收到乾坤路桥公司支付的60万赔偿款；第三，无证据证明《保险理赔金权益转让书》的真实性，无证据证明死者陈某继承人已将保险金受益杈转让给乾坤路桥公司；第四，无证据证明乾坤路桥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客观性、真实性，不应采信。(一)对于现场有火盆的描述，不客观、不真实。首先，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验时并未发现火盆的存在，进而认定正常死亡，对此死者陈某妻子和儿子无异议；其次，死者两名工友对现场的描述也没有火盆，对此公安机关、妻子和儿子无异议；第三，《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现场有火盆的认定来自于“据委托单位及委托人介绍”。即鉴定人未去现场，也未去公安机关对于现场的情况进行客观、公正的了解、核实，仅仅是出自于利害关系方乾坤路桥公司的单方口述“在封闭的塑料棚内见一取暖的火盆，火盆内残留木炭。”第四，《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有火盆照片非案发第一现场，照片系乾坤路桥公司单方形成，不具客观性。(二)来历不明的“现场火盆”与死因无直接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客观性、真实性。首先，火盆来路不明；其次，火盆中的碳火形成时间未鉴定。无法认定是事发当晚燃烧所致还是之前其他时间燃烧所留残骸；第三，无法认定“火盆”与死因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三)单方尸检，不具客观性、真实性。首先，公安机关第一时间询问陈某妻子和儿子是否进行尸检，两人均表示放弃；其次，事隔两天后乾坤路桥公司单方委托尸检，未经死者妻子同意未告知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未通知警方；第三，尸检时，仅乾坤路桥公司在场，过程、结果均不具客观性、真实性。(四)司法鉴定意见“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不具客观性、真实性，与本案不具关联性。首先，无证据证明送检血样为死者陈某血样；其次，2017年10月20日尸检10月25日血样送检，时隔长达5天之久，无法保证血样的真实性、客观性；第三，《检验报告》声明第一项“检验报告无检验检测专用章无效”，而检验报告第二页检验结论为空白，即无检验结论；而检验报告第三页有检测结果“99.684%”却无公章；第四，《检验报告》声明第七项“未经本公司同意不得将此报告用于法庭举证、仲裁活动”。第五，因碳氧蛋白浓度高达99.684%，庭审中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要求《检验报告》出具人出庭接受质询，但被一审法院“检验报告仅为依据并不是证据，被告无权提出质询申请”为由驳回。三、死因明确，鉴定费支出不合理，不应保护。首先，2017年10月18日经扶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技术大队鉴定，陈某正常死亡，排除了他杀和意外，死因明确；其次，2017年10月23日公安机关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死因为“多种疾病”死亡，即属于正常死亡，排除了他杀或意外，死因明确；第三，尸检是在警方询问家属、家属明确表示放弃尸检后由乾坤路桥公司单方委托。既未通知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又未通知警方，程序上缺失公平公正，鉴定过程及结论缺失客观、真实性、合法性；第四，鉴定结论与本案不具直接因果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此笔费用不属于本案的合理支出，不应保护。四、一审法院未主动审查保险利益及被保险人是否同意。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法第三十一条具体规定了具有保险利益的主体；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条件时必须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金额；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主动审查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以及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必须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而本案，乾坤路桥公司未提交证据且一审法院也未审查乾坤路桥公司与死者间是否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未审查死者是否同意乾坤路桥公司为其投保，未审查死者是否认可保险金额。案涉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乾坤路桥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审理陈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突发的、外来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CO中毒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死亡的保险事故，事实认定清楚。2.乾坤路桥公司依权利转让取得死者陈某法定受益人的保险理赔金请求权，享有向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索赔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乾坤路桥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主体适格，程序合法。3.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出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原审法院安排了再次开庭接受质询，程序合法。4.上诉状中称乾坤路桥公司单方伪造现场，伪造照片，鉴定机构的检材心包血不是死者陈某的，已涉及骗保刑事案件，非本案解决的问题，且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5.负责办理该案的吉林省扶余县公安局，只是现场勘查排除他杀、自杀的可能，属非刑事案件，但始终未出具死者陈某的死亡原因的结论。死者的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死亡注销证明》，是为注销户口用，非陈某死亡原因的结论，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依此为由推断陈某的死亡原因，无任何依据。而辽宁省宽甸县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太平哨镇卫生院出具的《医学死亡推断证明》，明确记载死亡原为CO中毒。6.在原审开庭审理时，乾坤路桥公司所提交的死者陈某是乾坤路桥公司单位的职工，同意投保并认可保险金额的《会议记录》、保险合同公示照片等证据，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均表示无异议，原审法院主动进行了审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7.保险事故发生后，乾坤路桥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主动及时以电话保险的方式通知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可通过400-8895518人寿保险公开电话查实，乾坤路桥公司于10月18日报案，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于10月24日才受理，期间自始至终未出险，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怠于履行保险法规定的义务。综上，原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代理人与死者陈某家属陈某某（电话号码139XX******）通话录音。证明：乾坤路桥公司没有向陈某家属支付60万元赔偿款，仅丹东公司向陈某家属支付35万元赔偿款，本案存在道德风险。现场司法鉴定机构也进行了拍照。证据二、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代理人与优尼普瑞公司工作人员徐某某通话录音。证明：司法鉴定机构依据的优尼普瑞公司的检验报告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证明陈某的死因。乾坤路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通话对方是陈某某。通话中有诱导的嫌疑，无法证明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二虽对乾坤路桥公司有利，而且通话对方表示只是提供数据，大众司法鉴定所也只是需要参考该数据。录音对方无法核实是徐某某，大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只用陈某心包血鉴定为一氧化碳中毒，还有死者皮肤呈粉红色等其他特征也能认定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心包血检测只是证据之一，但不是唯一证据。依据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的申请，本院到扶余市公安局调取了公安局勘查陈某死亡现场拍摄的照片。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根据照片显示可知，现场取暖设备为电褥子，而非生火取暖，且该组照片里并不包含司法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书里所配照片即现场有碳灰的炭火盆照片，故此司法鉴定机构所提供的鉴定报告书中现场存有炭火盆的照片出处不真实。乾坤路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针对法院调取的扶余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照片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第7页两张照片及第8页第一张照片经核对，并未发现有一致的照片，从法院调取的照片看，明显有若干张照片显示陈某尸体旁即封闭塑料棚内有一铁桶存在，与司法鉴定所采用的扶余市公安局现场照片铁桶一致，另外死者陈某在鉴定所显示的尸体位置照片与法院调取照片一致，只是拍摄角度不同，另外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第7页下数第二张照片在法院调取的照片中未见，司法鉴定机构采用的扶余县公安局现场照片因出自同一现场勘查人员，应认定为现场内存在取暖火盆。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乾坤路桥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被保险人陈某的受益人陈某某、牟某某与乾坤路桥公司签订保险理赔金权益转让书将保险理赔金请求权转让给乾坤路桥公司，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乾坤路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虽对乾坤路桥公司提交的收条及保险理赔金权益转让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交了一份陈某某、牟某某与丹东博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的复印件，欲证实陈某某、牟某某曾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该公司。但和解协议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不能说明该复印件的合法来源，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提交了其代理人与陈某某的通话录音，欲证实陈某某与牟某某并未收到60万元。由于陈某某在录音中认可其曾签署保险理赔金权益转让书，说明乾坤路桥公司取得了该笔债权，至于陈某某与乾坤路桥公司之间的转让对价的具体数额，并不影响乾坤路桥公司受让该笔债权，系陈某某、牟某某与乾坤路桥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乾坤路桥公司与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时，应主动审查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以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是否经过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规定，主张乾坤路桥公司与陈某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不具有保险利益，而且乾坤路桥公司为陈某投保意外伤害身故险未征得陈某同意，故保险合同无效。保险法规定保险利益原则，旨在防止为他人投保时发生道德风险，避免随意以他人的生命、健康进行投机赌博；要求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需经过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亦是需要被保险人知悉他人为自己投保情况，依据个人知识、智力、经验判断道德风险的大小，自主决定是否同意，以防止发生道德风险。本案中乾坤路桥公司与陈某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陈某为乾坤路桥公司雇佣的打更人员，陈某死亡亦发生在工地工作期间，说明乾坤路桥公司是为避免其员工在履行劳务中出现意外伤害产生经济损失，为员工投保，其提交的项目部张贴的团体保险单的照片证实投保情况已向包括陈某在内的工作人员进行公示，说明陈某了解乾坤路桥公司的投保情况却未提出反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应认定陈某同意乾坤路桥公司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的规定，应视为乾坤路桥公司对陈某具有保险利益。同时，乾坤路桥公司在为陈某投保时并未指定受益人，在陈某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赔偿金将作为陈某的遗产，即使陈某某与牟某某将保险权益转让于乾坤路桥公司，亦向陈某某与牟某某支付了相应对价，故并不存在道德风险，由此本院对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提出的乾坤路桥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以及保险金额未经陈某同意保险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陈某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事故的问题。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依据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太平哨镇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中记载陈某死亡原因系各种疾病，主张陈某并非意外死亡，不属于保险事故，不应予以理赔。乾坤路桥公司委托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对陈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陈某系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由于陈某死亡时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太平哨镇派出所并非出现场的公安机关，对陈某死亡原因的记录也并非经调查作出，故其对于死亡原因的认定在与鉴定结论不一致时，应以鉴定结论为准。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主张鉴定意见书基本案情中介绍“在封闭的塑料棚内见一取暖的火盆，火盆内残留木炭”，与扶余市公安局在工地现场拍摄的照片不符。据此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申请本院到扶余市公安局调取公安卷宗，根据卷宗中照片显示，陈某死亡现场确实存在火盆。更为主要的是鉴定结论系鉴定人员在扶余市公安局尸体解剖中心对尸体进行了解剖并对各器官进行了病理检验得出的死亡原因结论，并非仅仅依据照片中的火盆。二审中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虽对检测项目用语、送检时间、检验资质等提出质疑，并提交了与检测机构优尼普瑞公司的检验人员的通话录音，主张优尼普瑞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但一审中大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已经出庭接受质询，鉴定报告中也附有资质证书，而优尼普瑞公司仅是为大众司法鉴定所提供鉴定所需数据，并非由其出具鉴定报告，故优尼普瑞公司是否具备出具鉴定报告的资质并不影响其向大众司法鉴定所提供参考数据的准确性。另外需要说明的是，相关数据资料是否可以作为诉讼证据，是否具有可采性，由人民法院依据诉讼法规定，结合全案证据进行判断，持有或者出具上述材料的单位或个人的单方声明不影响对证据效力的有无或大小的认定。由于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或依据，故本院对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因一氧化碳中毒系意外事故，属于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承保的意外伤害险的理赔范围，故人民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应依约向乾坤路桥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60万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铮审 判 员  谷娟代理审判员  闫冬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苏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