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4民终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光宗，该公司理赔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王军民，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山，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举文，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田，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振有，男，199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李振鹏，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陈玉山、张举文，原审被告李振鹏、李振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1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光宗，被上诉人王某1、陈玉山、张举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田，原审被告李振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振鹏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案件的损失未按照责任比例承担。1、靖远县"靖公交认字[2017]第00290号责任认定书认定我司承保车辆×××号小型轿车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2、(2018)甘0421民初961号民事判决,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可我司同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协议书，并且我司在签订协议书中明确说明了"以上金额均为整体损失金额，具体赔偿金额交强险先行赔付，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3、针对我司与张举文签订赔偿协议书，就第三者责任险×××号小型面包车整体损失我司核定为9000元。按照协议书和交警队裁决，第三者责任险损失应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2000元，超出部分按照主责责任比例赔付即为2000+（9000-2000）×70%=6900元，并非一审判决的9000元。另我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明确提出了交强险先赔付，超出部分按照责任比例赔付的事宜，其次协议书中也约定了。一审判决书明确说明保险公司主持调解的三份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但是又不认可协议中的内容，前后矛盾。被上诉人王某1、陈玉山、张举文辩称，1、一审判决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协议书。2、一审判决按照协议书判决不当，应按照法律规定判决。3、如果张举文的9000元的车损里，上诉人认为应扣除交强险2000元，剩余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险里赔付，那么王某1、陈玉山也应按照上述方法赔付，上诉人只要求对张举文如此赔付错误。王某1、陈玉山、张举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王某1与李振鹏签订的《协议书》，并返还王某1车辆修理费18500元；2.依法撤销李振有分别与张举文、陈玉山、王某1签订的《一次性调解协议书》；3.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陈玉山医疗费295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40元/天×9天）、护理费1215元（135元/天×9天）、营养费180元（20元/天×9天）、误工费16200元（135元/天×120天），合计20913.40元；4.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266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40元/天×9天）、护理费1215元（135元/天×9天）、营养费180元（20元/天×9天）、误工费8100元（135元/天×60天），合计12516.70元；5.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张举文车辆修理费9000元；以上四笔合计60930.1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8日10时10分许，李振鹏驾驶（车主李振有）×××号东南牌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县段时，车辆右前部与由南向北王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车主张举文，乘坐人陈玉山）左前部相撞，致王某1、陈玉山、李振鹏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靖远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振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1承担次要责任，陈玉山无责任。陈玉山受伤后在平川区济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头颅外伤、右髌骨骨折，医院建议手术治疗，因陈玉山家庭困难，无力支付医疗费，只好争取保守治疗，现在腿部仍然疼痛，无法参加劳动，造成经济损失。王某1受伤后在平川济民医院住院9天，诊断为：头颅外伤，病历记载头部两处伤口分别为5cm、3cm，造成经济损失。×××号面包车经保险公司核定，该车辆报废，保险公司赔偿9000元，×××号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全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1月4日，在交警队未作出事故认定书之前，原告王某1与被告李振鹏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王某1一次性支付李振鹏车辆修理费18500元，王某1、陈玉山的医疗费由保险公司赔偿，当天王某1将现金18500元支付给李振鹏。2018年2月7日，在靖远县北滩镇某汽车修理厂，两名自称是保险公司的人，拿出印制好的《一次性调解协议书》三份，分别由被告李振有与原告王某1、陈玉山、张举文三人签字摁手印，分别赔偿王某13654元、陈玉山17950元、张举文9000元，但这三笔赔偿款三原告均未收到。原告认为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分别承担。但本案四份协议，违背法律规定，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应予撤销。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8日10时10分许，被告李振鹏驾驶被告李振有所有的×××号东南牌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县段时，车辆右前部与原告王某1驾驶的（原告张举文所有）由南向北行驶的×××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乘坐人陈玉山）左前部相撞，致王某1、陈玉山、李振鹏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陈玉山受伤后在平川区济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头颅外伤、右髌骨骨折，花去医疗费2958.40元。王某1受伤后在平川济民医院住院9天，诊断为：头颅外伤，花去医疗费2661.40元。2018年1月4日，原告王某1法定代理人王军民代王某1与被告李振鹏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王某1一次性支付李振鹏车辆修理费18500元，并于当天将现金18500元支付给李振鹏。2018年2月7日，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主持下，被告李振有与原告王某1、陈玉山、张举文分别签订了《一次性调解协议书》，约定被告李振有分别赔偿王某13654元、陈玉山17950元、张举文9000元，并约定赔偿金额均为整体损失金额，具体赔偿金额交强险先行赔付，超过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但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事故发生后，靖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靖公交认字[2017]第00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李振鹏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王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进中对前方道路交通动态观察不周，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4月10日，原告陈玉山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本院经征询原、被告双方意见均同意由人民法院指定鉴定机关，故本院委托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陈玉山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8年5月15日，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作出甘三联司法鉴定[2018]临鉴字1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玉山2017年12月18日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未达到《人身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标准。另查明，肇事车辆×××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所有人为原告张举文，该车无保险；×××号东南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被告李振有，该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车损险等险种，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2月28日0时至2018年2月27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被告李振有支付赔偿款47047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1法定代理人王军民与被告李振鹏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就交通事故的处理签订《协议书》及三原告分别与被告李振有签订《一次性调解处理协议书》的行为，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原告认为该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请求撤销，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亦不同意解除，故原告王某1请求撤销其法定代理人王军民与李振鹏签订的《协议书》，并由李振鹏返还其支付的车辆修理费18500元的主张及原告张举文、陈玉山、王某1请求撤销与被告李振有分别签订的《一次性调解协议书》的主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应按照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即被告应分别赔偿王某13654元、陈玉山17950元、张举文9000元，合计30604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抗辩对张举文赔偿的9000元，应按责任除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外，第三者责任险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4900元，合计6900元，但对在其主持下达成的《一次性调解协议书》并未提出异议，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认为其已将赔偿款支付给了被保险人即本案被告李振有，不再向原告承担给付义务，但其将赔偿款支付给被保险人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其行为对原告无效，本案中仍负有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款的义务，在其向原告支付后，可要求被告李振有退回该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上述费用首先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某13654元、陈玉山17950元、张举文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举文7000元。关于被告李振鹏、李振有在答辩中要求原告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王军民承担其治疗费、车辆修理费等费用78721元的主张，因是答辩，不属反诉，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向原告王某1、陈玉山、张举文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车辆损坏损失总计为30604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某13654元、陈玉山17950元、张举文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举文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在其向原告支付后，可要求被告李振有退回该部分。二、驳回原告王某1、陈玉山、张举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元，减半收取104.50元，由原告王某1、陈玉山、张举文负担54.50元，被告李振鹏、李振有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被上诉人张举文9000元的车损里，除去交强险2000元，超出部分是否应按照主次责任比例在商业险里赔付。被上诉人王某1法定代理人王军民与原审被告李振鹏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就交通事故的处理签订《协议书》及三被上诉人分别与原审被告李振有签订《一次性调解处理协议书》的行为，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协议书中均约定"以上金额均为整体损失金额，具体赔偿金额交强险先行赔付，超出的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依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该条协议内容真实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又因靖公交认字[2017]第00290号责任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公司承保车辆×××号小型轿车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参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酌定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比例为70%，故上诉人上诉称张举文第三者责任险损失应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2000元，超出部分按照主责责任比例赔付即为2000+（9000-2000）×70%=6900元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某1、陈玉山的损失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清，故不存在超出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1民初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1民初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1民初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向原告王某1、陈玉山、张举文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车辆损坏损失总计为28504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某13654元、陈玉山17950元、张举文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举文4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在其向原告支付后，可要求被告李振有退回该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209元，减半收取104.50元，由王某1、陈玉山、张举文负担54.50元；由李振鹏、李振有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元，由张举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燕审判员 陶作科审判员 魏 茹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高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