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黎明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3245P。法定代表人：陈韦仲，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明，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女，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兵，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陈丽，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晶晶，女，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明华，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现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中牟县城关镇青年西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227862489121。负责人：胡孝江，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公司法务。上诉人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以下简称荔枝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芳与孔晶晶、孔明华、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荔枝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闽0603民初6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芳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芳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荔枝建筑公司与陈芳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根据陈芳提供的与孔晶晶签订的《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二)标段管沟土石方工程施工分包补充合同》，可以证明陈芳与孔晶晶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荔枝建筑公司与陈芳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人。2、一审认定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为发包人错误。首先，根据合同法第269条规定，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不是发包人，而是承包人，承包人不存在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之说。其二，根据荔枝建筑公司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签订的《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工程施工分包补充合同》，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是承包人，荔枝建筑公司是分包人。其三，根据《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工程施工分包补充合同》第18.9条“本合同未涉及条款按照甲方与EPC总承商签订的施工主合同执行”之约定，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也是分包人，其相对人是总承包人，总承包人的相对人才是发包人。3、一审以工程量确认单、结算表上有陈芳的签名为由认定陈芳为项目负责人错误。首先，应孔明华的要求委托陈芳去进行结算，根据2017年10月9日荔枝建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权限为“办理结算”，并未认可其为项目负责人。陈芳将确认单拿回荔枝建筑公司处盖章和由法定代表人陈韦仲签字后，再交回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时，陈芳擅自签名，荔枝建筑公司对此既不知情也不清楚，其签名不符合建筑法相关规定。在工程量确认单和结算书上已有荔枝建筑公司的法定代人陈韦仲的签名，根本不需陈芳签名。陈芳的签名行为是想证明她是实际施工人而已。同时，根据荔枝建筑公司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的合同约定，项目负责人是孔明华而非陈芳，荔枝建筑公司一直认定陈芳是孔明华请的人。项目负责人须取得建造师资格，且要有荔枝建筑公司的授权，并在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进行备案，而陈芳根本就不具备这些条件，故其无权在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上签字，其签字也是无效的。4、一审以荔枝建筑公司向陈芳支付款项行为认定荔枝建筑公司为陈芳的合同相对人错误。荔枝建筑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有孔明华的《委托书》、孔晶晶的签字同意、陈芳出具借条为前提。荔枝建筑公司与陈芳没有法律关系，只与孔明华有法律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适用法释（2018）20号第24条，而非法释（2004）14号第26条。法释(2004)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法释(2018)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法释（2020）2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43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法释（2020）25号未颁布之前，本案应适用法释(2018)20号第24条，而非法释（2004）14号第26条。二审应适用法释（2020）25号司法解释。本案荔枝建筑公司、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只有孔明华才是第三人，因为荔枝建筑公司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是合法的分包关系，荔枝建筑公司与孔明华是合法的内部承包关系，孔明华与孔晶晶是违法的转包关系，孔晶晶与陈芳也是违法的转包关系。2、如前所述，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不是发包人而是承包人。3、判令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荔枝建筑公司与孔明华才是合同相对人。荔枝建筑公司和陈芳均举示的《债权债务协议书》，证明孔明华和荔枝建筑公司是承包关系，凡是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的工程均是孔明华自己联系，挂靠荔枝建筑公司，从荔枝建筑公司举示的工程款支付凭证看，荔枝建筑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孔明华并向孔明华提取管理费和代扣的税，也可证明荔枝建筑公司与孔明华是承包关系，因此，荔枝建筑公司只与孔明华有合同关系，与陈芳无法律关系。三、陈芳和孔晶晶没有进行结算，一审根据荔枝建筑公司和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的结算价款判决错误。同时，根据孔晶晶和陈芳的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孔晶晶要付款的话要等到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把钱付清了才支付给陈芳，孔晶晶的支付条件还没有成就。四、一审判决的税率错误，荔枝建筑公司和孔明华约定的是8.39%，当地缴纳3.39%，所在地缴纳5%。综上所述，荔枝建筑公司与孔明华存在法律关系，与陈芳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根据法释(2020)25号第43条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荔枝建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陈芳的合同相对人为孔晶晶，其工程款应由孔晶晶支付。根据合同法第269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不是发包人，而是承包人，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陈芳辩称，应驳回荔枝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陈芳的合同相对方是荔枝建筑公司，与荔枝建筑公司形成了转包合同关系，相应的后果应该由荔枝建筑公司承担。1、在招投标阶段，荔枝建筑公司委托孔明华为代理人，代表荔枝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投标；2、孔明华系荔枝建筑公司在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这在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有明确记载，故其代表荔枝建筑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陈芳的行为系代表荔枝建筑公司的行为；3、同时孔明华也系荔枝建筑公司垫江分公司的负责人，荔枝建筑公司也为孔明华交纳了社会保险，充分说明孔明华是荔枝建筑公司的员工，对外行使的是职务行为；4、荔枝建筑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2017）渝0105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终241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都明确孔明华代表荔枝建筑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相应法律后果最终由荔枝建筑公司承担；5、孔晶晶代表荔枝建筑公司与陈芳签订的承包合同，且举示了她与孔明华、荔枝建筑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充分证明了荔枝建筑公司知晓并同意孔明华、孔晶晶对外以荔枝建筑公司的名义发生经营行为，所以孔明华、孔晶晶二人对外以荔枝建筑公司发生的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均应由荔枝建筑公司承担；6、荔枝建筑公司对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陈芳的事实予以确认。整个项目从实际施工到结算、支付工程款，荔枝建筑公司均知道并同意陈芳是实际施工人，并给陈芳出具委托书、委托陈芳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办理现场工程量确认、签证任命陈芳为该项目所在地的纳税负责人。在当地的相关纳税事宜，荔枝建筑公司全部安排陈芳办理，该项目所涉发票税款全部由陈芳交纳。工程结束后，又委托陈芳为代理人，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办理工程结算。在2019年1月支付工程款时，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陈芳，另一部分工程款在陈芳出具承诺书的同时，由荔枝建筑公司直接支付给陈芳聘请的农民工。荔枝建筑公司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只是按一定比例扣除管理费和企业所得税，余款均以荔枝建筑公司、孔明华、孔晶晶的名义支付给陈芳。（二）荔枝建筑公司与孔明华不是合同相对方，孔明华系荔枝建筑公司的员工，也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且曾是荔枝建筑公司分公司经理，孔明华对外代表荔枝建筑公司，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荔枝建筑公司承担。所以，一审认定陈芳的合同相对方是荔枝建筑公司，陈芳与荔枝建筑公司形成了转包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荔枝建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给陈芳11158968元，还应支付15126891元-11158968元=3967923元。（三）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荔枝建筑公司，荔枝建筑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陈芳，因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已支付1330万元，尚欠1826891元未支付，由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将未付工程款1826891元直接支付给陈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对该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也愿意支付给陈芳，且未提出上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认定合同相对方是陈芳和荔枝建筑公司并判决荔枝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涉案工程已经于2016年5月25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投入使用，陈芳无需和孔晶晶办理结算，陈芳已经代表荔枝建筑公司和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办理结算，总工程款为15126891元，一审认定正确。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辩称，一、荔枝建筑公司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荔枝建筑公司进行施工，系合法分包，至于荔枝建筑公司后续的违法转包行为，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并不知情。荔枝建筑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本案工程系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分包给荔枝建筑公司，荔枝建筑公司又分包给孔明华，孔明华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孔晶晶，孔晶晶又分包给陈芳。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作为央企，在本案中仅将案涉工程依法发包给有资质的荔枝建筑公司，对于后续违法转包行为并不知情，且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一直按照施工合同向荔枝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过错。二、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尊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若二审法院仍认定陈芳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则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同意按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在欠付荔枝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尊重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同意在本案中参照发包人身份承担责任。关于本案工程款的责任范围，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荔枝建筑公司，相对于荔枝建筑公司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施工人陈芳来讲，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相当于发包人地位。一审法院认定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参照发包人地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孔晶晶、孔明华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荔枝建筑公司、孔晶晶、孔明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共3967923元（其中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并以396792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4日，荔枝建筑公司为分包人（乙方）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为承包人（甲方）签订《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47），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福建省漳州市××段××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工程分包给荔枝建筑公司施工，并约定了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等权利义务，其中第8.2.2条约定：用于本工程施工的乙方项目经理：孔明华，乙方项目经理及主要管理人员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更换。第14.7条约定：乙方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的全部或部分再分包给他人。如乙方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或再分包，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荔枝建筑公司还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孔明华以荔枝建筑公司名义参加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西气东输三线东段土石方工程招标项目的投标活动，全权代表在投标、开标、评标、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该授权委托书明确：全权代表无转委托权。2013年12月27日，荔枝建筑公司（乙方）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甲方）签订《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工程施工分包补充合同》，约定：3、补充合同工作内容：3.1施工范围：暂定桩号为5017-5032，长度13.22公里；4、合同价款；5、结算方式等。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合同约定的施工均由陈芳实际施工，且施工过程中工程量签证单、工程量完成确认单、工程结算表等均由陈芳作为荔枝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向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申报确认，荔枝建筑公司在上述单据上加盖公章，并由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予以确认。双方在工程量签证单上确认施工起止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至2016年8月30日。2017年10月9日，荔枝建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芳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办理荔枝建筑公司承建的西气东输三线（东段）漳州段工程的工程结算。2018年5月2日，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西气东输三东段项目经理部出具审核说明，对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工程：×××47承包商上报金额19627450元进行审核，审核金额为15678666元，核减金额3948784元。荔枝建筑公司在该审核说明上盖章确认。2018年8月7日，经审计部门出具《经济合同审计签证单》确定涉案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工程终审金额为15126891元。荔枝建筑公司、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西气东输三东段项目经理部、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共同在《管道三公司建筑安装工程预（结）算书》上签名盖章。结算书确认：施工单位送审价值：19627450元，日期：2017年10月20日；初审单位审批价值：15678666元，日期：2018年5月2日；复审单位审批价值：15433555元，日期：2018年7月31日；终审单位审批价值：15126891元，日期：2018年8月7日。2018年11月11日，孔晶晶以荔枝建筑公司的名义和陈芳补签了《西气东输东段管理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施工分包合同》。合同没有荔枝建筑公司盖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盖章。截止2019年2月1日，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已支付荔枝建筑公司工程款1330万元，未付工程款1826891元。荔枝建筑公司收到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工程款后扣除税费后支付给孔明华。孔明华先后于2013年10月18日至2015年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陈芳工程款805万元。孔晶晶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7年1月25日共支付陈芳工程款1795000元。荔枝建筑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支付陈芳工程款138165元；于2018年2月14日直接支付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11人465000元；于2019年1月21日直接支付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11人510803元；于2019年1月30日直接支付涉案工程工资5人20万元。诉讼过程中，陈芳举证拨款情况统计表确认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荔枝建筑公司及荔枝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时间及金额的同时，在表格下方自认应支付给荔枝建筑公司管理费及所得税为15126891×3.5%=529441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及发包方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对陈芳为本案涉案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没有异议。其次，荔枝建筑公司主张将涉案工程转包或分包给孔明华，再由孔明华转包给孔晶晶，再由孔晶晶转包给陈芳，缺乏事实依据。1、未举证与孔明华之间的转包合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2、根据荔枝建筑公司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签订的《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47）及荔枝建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约定，孔明华系荔枝建筑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受荔枝建筑公司全权委托，且无转委托权。综上，荔枝建筑公司与陈芳虽然没有签订书面转包合同，双方形成实际转包合关系。荔枝建筑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芳与荔枝建筑公司系转包合同关系，因承包方荔枝建筑公司违反其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合同约定的禁止转包的约定，同时也因陈芳不具施工资质，因此，陈芳与荔枝建筑公司的转包合同无效。虽然双方合同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8月30日完工，且双方对工程质量无异议，也完成涉案工程的结算，故陈芳可主张工程款。涉案工程结算价为15126891元，因陈芳与荔枝建筑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双方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自始无效，双方也未进行工程结算。现陈芳自愿按总工程结算价的3.5%支付荔枝建筑公司税费及管理费，属权利自处，依法应予支持。陈芳主张荔枝建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967923元，未扣除自认的管理费及税费529441元，故应按3438482元（总结算价15126891元-已付工程款9845000元-荔枝建筑公司代付工人工资1313968元-税费及管理费529441元）予以支持；主张荔枝建筑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损失。陈芳主张孔明华、孔晶晶、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与荔枝建筑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只在未付工程价款1826891元范围内对陈芳承担付款责任。孔明华、孔晶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荔枝建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芳工程款3438482元并自2020年4月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二、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1826891元范围内，对荔枝建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43.3元，由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负担33400.5元，由陈芳负担5142.8元。二审审理中，荔枝建筑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孔晶晶以荔枝建筑公司的名义和陈芳补签了《西气东输东段管理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施工分包合同》”有异议，认为孔晶晶和荔枝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她不能代表荔枝建筑公司。陈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与其有关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的部分结合焦点分析作出认定。二审中，荔枝建筑公司提供一份《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欲证明：荔枝建筑公司和孔明华具有承包关系以及承包费和管理费的约定；其和孔晶晶、陈芳没有关系；荔枝建筑公司和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正是在承包期限内。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荔枝建筑公司能否认定为陈芳的合同相对人；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三、一审认定的荔枝建筑公司尚欠陈芳的工程价款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陈芳与荔枝建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一审认定陈芳与荔枝建筑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是合同相对人并无不当。其一，2013年7月4日，荔枝建筑公司为分包人（乙方）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为承包人（甲方）签订《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47），2013年12月27日，荔枝建筑公司（乙方）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甲方）签订《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工程施工分包补充合同》。二份合同上面均加盖了荔枝建筑公司的合同章。诉讼中，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确认其上述合同的相对人是荔枝建筑公司。据此，可以确认荔枝建筑公司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其二，《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47）约定，甲方将位于福建省漳州市××段××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工程（即陈芳实际施工的工程）分包给荔枝建筑公司施工。其中第8.2.2条约定：“用于本工程施工的乙方项目经理：孔明华，乙方项目经理及主要管理人员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更换。”第14.7条约定：乙方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的全部或部分再分包给他人。荔枝建筑公司还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孔明华以荔枝建筑公司名义参加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西气东输三线东段土石方工程招标项目的投标活动，全权代表在投标、开标、评标、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该授权委托书明确：全权代表无转委托权。据上述合同内容，可以确认孔明华就案涉工程和陈芳发生的法律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三，对2018年11月11日孔晶晶和陈芳补签《西气东输东段管理道工程（二标段）第三标段管沟土石方施工分包合同》的行为，陈芳认为孔晶晶是代表荔枝建筑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合同亦显示，孔晶晶系以荔枝建筑公司的名义与陈芳签订的。且据此前2018年3月5日孔晶晶出示的《委托书》所载的“本人孔晶晶（姓名）系重庆涪陵荔枝建筑公司（投标人名称）的委托代理人，现有陈芳（姓名）为我方西气东输三线（东段）土石方工程的承包人。……”内容看，陈芳有理由相信孔晶晶与其签订合同是代表荔枝建筑公司。其四，陈芳是转包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事实各方并无异议。从本案真实性可以确认的工程量签证单、工程量完成确认单、工程结算表等材料中，可见陈芳转包工程后，其经荔枝建筑公司的许可，以荔枝建筑公司名义对外实施行为，从以下事实可以得到印证：（1）2018年3月5日，孔晶晶出具《委托书》，以荔枝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承认陈芳的案涉工程承包人身份；（2）施工材料中的《浆砌石施工联合体协议》、《补充协议》，系陈芳以荔枝建筑公司名义与案外人黄耀东、黄木火所签，上面还加盖荔枝建筑公司的公章；（3）2017年10月，荔枝建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给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授权陈芳以荔枝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办理案涉工程的结算；（4）陈芳以荔枝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确认工程量，并以荔枝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在工程量签证单上签名、确认施工起止日期；其五，荔枝建筑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支付陈芳工程款138165元，于2018年2月14日直接支付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11人465000元，于2019年1月21日直接支付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11人510803元等。二、关于荔枝建筑公司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法释（2004）14号第26条规定和法释（2020）25号第43条规定，均规定了实际施工人有权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作出判决时间为2020年12月21日，法释（2020）25号系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转包行为发生时适用，属于适用法释（2004）14号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并无不当。陈芳的诉求系请求转包人荔枝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如前述本院查明的事实，荔枝建筑公司应当认定为陈芳转包的相对方，陈芳起诉荔枝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荔枝建筑公司主张适用法释（2018）20号第24条规定，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其次，一审判决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1826891元范围内对荔枝建筑公司尚欠陈芳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异议，系石油天然气第三分公司对权利的处分，也未影响荔枝建筑公司的责任承担，荔枝建筑公司主张驳回陈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荔枝建筑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只能证明荔枝建筑公司与孔明华之间的关系。荔枝建筑公司、孔明华、孔晶晶之间是什么关系，并不影响本案陈芳向荔枝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如前述分析，虽然陈芳和孔晶晶签订合同，但陈芳的合同相对人认定为荔枝建筑公司，荔枝建筑公司主张陈芳应当和孔晶晶结算及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荔枝建筑公司应支付陈芳工程款3438482元并无不当。荔枝建筑公司和孔明华、孔晶晶之间若有纠纷，其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荔枝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常艺虹法官助理  谢建才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