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0956号原告：龙爱香，女，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巍峰、廖子萱，分别系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人员。被告：林庭平，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顺贵，广东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龙爱香诉被告林庭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爱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巍峰，被告林庭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顺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爱香诉称：原、被告为亲戚关系。被告是原告妹夫。被告因自身周转需要资金，从2013年1月起2013年6月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借得本金164万（本金包括三部分：1、2013年1月现金借款合计60万元，其中一次10万，一次50万；2、2013年3月8日银行转账90万元；3、2013年6月两人合办的公司应分给原告的分红款14万元由被告收取）。双方就上述借款约定月利息为2%，借款前期被告有支付部分利息（被告大约在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有支付利息，其后没有再支付）。上述借款发生后，双方每年进行对帐核算及续签借条并撕毁上一年借条（被告分别在2013年、2014年、2015年、2017年四次签订借条，均有约定还款期限，但均未按期还款）。其中2015年12月22日，双方进行对帐核算及续签借条，确认截至该日为止，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4万元及利息65万元，被告为此向原告出具了《借条》。2017年4月28日，原、被告双方再次对帐核算及续签两张借条，其后再无续签。其中一张借条约定：1、借款本金164万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22日止；2、自2015年12月12日起借款期间不再计算利息；3、若被告未能按期清偿借款，从2019年12月22日起按银行商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且承担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另一张则是被告就尚欠的利息65万元而出具。上述欠款经原告多次追讨，被告至今仍未还款，为此双方发生纠纷。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合计164万元；二、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截至2015年12月22日为止的尚欠利息65万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164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2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五、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林庭平答辩称：一、龙爱香套取金融机构贷款按月利率2%转贷90万元给林庭平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2013年龙爱香以房产抵押方式向银行贷款90万，并以月利率2%的高息出借给林庭平，出借时明确告知林庭平出借款项为银行贷款，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龙爱香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多次证实：通话录音一第2页倒数第10行：“不是你原先说我贷款这个房子的时候，你说帮我供，我给了利息给银行，但我没收过你一分钱”；通话录音二第2页倒数第4行至倒数第1行：龙爱香“然后又把房子贷款押给你。我房贷给你了”；通话录音四第1页第16行龙爱香：“（其中）是90万的贷款，我的房贷”；第19行：“90万是房贷”第22行：“反正就是90万是房贷的钱”。2、龙爱香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3月8日房产向银行贷款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之规定，龙爱香套取金融机构贷款90万元按照月利率2%高利转贷给林庭平，该90万元借贷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约定利息也属元效，已支付利息应当返还。二、龙爱香从未以现金方式出借60万元给林庭平，也未有分红款14万元转为借款的事实。根据龙爱香在起诉状中陈述：“其于2013年现金借款合计60万元，其中一次10万元，一次50万”。林庭平从未收取过龙爱香出借的任何现金，事实及理由如下：1、龙爱香一会在起诉书中称为2013年1月以现金方式给付林庭平60万元，一会又称是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了其他人50万元的方式证明出借给了林庭平60万元，其本身就不能自圆其说、自相矛盾。以银行转账到其他人处的凭证不能证明是给付了林庭平60万元，该证据无效。2、龙爱香从无证据证实2013年1月份其支取现金的情况，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将60万元现金交付给过林庭平。60万元现金数额巨大，林庭平如收取该借款，不可能是以现金方式收取，按照现行法院审判的规则，龙爱香应当举证证明其2013年1月从银行取现60万元及将60万元交付给林庭平的事实，该项举证责任应属于龙爱香，如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3、该60万元的事实应当如下:龙爱香的母亲与罗燕的母亲属姐妹关系，罗燕与林庭平不熟悉，罗燕通过龙爱香向林庭平提出说愿意出借60万元给林庭平，林庭平收到罗燕出借的60万元后，龙爱香却对林庭平说罗燕是她的亲戚，借款挂在她名下，算作是她的借款，到时要优先还罗燕，也就是上面龙爱香所说的现金借款60万元。后来罗燕找到林庭平说是出借过60万元款项林庭平又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给罗燕，该60万元本息林庭平已于2017年5月清偿了结。从龙爱香提交的通话录音一第2页第11行、第8页第11至16行、通话录音二第1页第6至10行通话录音三第1页第21行至第3页第1行等都讲到了与罗燕借款60万元关联性，林庭平质疑上述两笔借款属同一笔60万元的借款，龙爱香无法说清、证明60万元支付给林庭平的情况，双方存在重大争议。龙爱香故意混淆出借人，因无法举证证明其给付过林庭平60万元所以虚假陈述为现金方式出借60万元。龙爱香也当庭提交了罗燕借款60万元的借条，却无罗燕转账给林庭平的银行流水证实，且据罗燕陈述过其出借给林庭平的60万元中，包含有龙爱香的10万元，所以龙爱香故意混淆。本案至今龙爱香没有举证证实其2013年1月以现金方式出借了60万元款项给被告。龙爱香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2013年两人合办的公司应分给原告的分红款14万元由被告收取”，龙爱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林庭平对此也不予认可。三、林庭平通过各种方式给付龙爱香款项367.135万元。1、2013年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龙爱香丈夫10万元；2、2013年3月至2016年8月通过银行转账给龙爱香257.36万元；3、2018、2019年期间，林庭平委托王淡宽转给龙爱香工行账号0.3万元，委托王树基转给龙爱香工行账号2.8万元，委托王炳达微信转款给龙爱香7470元，以上委托支付给龙爱香的款项共计3.847万元；4、2017年8月龙爱香受让广州兴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寓权益，林庭平代龙爱香支付959280元，且约定经清算后超过部分算作龙爱香向林庭平的借款。《新塘群星村外来工公寓合作权益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收据等能证实林庭平是代龙爱香支付959280元款项，龙爱香没有证据证实是双方约定支付其它经济往来的事实。以上共计林庭平给付龙爱香的款项367.135万元足以覆盖龙爱香银行转账给林庭平的249.99万元款项。另龙爱香欠其哥哥龙加恩18万元，林庭平代龙加恩支付广州兴林房地产开发公司款项4267420元，龙加恩将龙爱香欠其18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林庭平，龙爱香的妹妹龙爱红（即林庭平老婆）也将龙爱香欠其5万元的债权转给了林庭平。四、龙爱香提供的另一张65万元的借条没有事实依据：龙爱香没有证据证实林庭平收到过该65万元借款。如按龙爱香所陈述为利息，基于其出借的90万元款来源于金融机构的房贷进行转贷的款项，该民间借款合同元效，无效合同约定的利息也属元效，另74万元龙爱香未出借过该款项，其所约定利息也属于无效，且该借条给定的期限为2022年4月27日偿还。五、林庭平、龙爱香之间一直没有核对过账务，龙爱香利用亲情关系骗取林庭平信任，错误地将罗燕的60万元出借款项算作自己的出借款项，其现在连欠其哥哥龙加恩、欠其妹妹龙爱红的款项都不认账，其诚信可想而知。六、龙爱香请求支付律师费用缺乏事实、法律依据。龙爱香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是其自己应承担的费用，根据相关规定，在法律保护利率足额的情况下，不论何种情形，律师费用不能计入。综上所述，为维护林庭平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驳回龙爱香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为亲戚关系，被告是原告的妹夫。原告家庭与被告之间曾经存在生意合作关系及借款关系，双方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2017年4月28日，被告亲笔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64万元的《借条》一张，载明：借款164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22日止，这期间原定利率2分，经双方约定全部不计利息，全部本金于2019年12月22日不计息还清。如不能按期还借款，借款人从2019年12月22日起开始计息，按银行商业贷款利息计利息，并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和责任，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2017年4月28日，被告亲笔向原告出具金额为65万元的《借条》一张，载明：因用于生意周转于2015年12月22日向出借人龙爱香借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期限至2022年4月27日全部不计利息还清，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特此据为证。2019年12月23日，原告与被告进行通话，原告进行了录音。原告提交录音资料显示原告在录音中问“那164万两张借条，昨天晚上就已经到期了，22号，你打算怎么安排？怎么处理？”，被告回答到：“我看这段时间这几天可能会安排点钱的，这几天，因为我这边也差不多搞了点钱回来。好吧？在也就是月底之前，3月底前好吧？”2020年4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8月4日，原告与被告进行通话，原告进行了录音。原告提交录音资料显示，原告在录音中问“我不起诉你，那我怎么维护我啊，你看看你”，被告回答到：“怎么维护了，我这个肯定是说了，可我现在确实没什么钱，每个月给你2万块，其他的我说你要拿房子，马上拿都可以，我没跟你说说了嘛，你说他要是马上就提出来了，完了就马上就帮我卖房子出去了，可以收到300多万回来。你担心什么呢？你的钱我肯定优先还你，先把罗艳的搞完就搞你的话，钱的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庭审中，原告主张：1、被告在出具借条后，未支付过任何借款本息；2、2013年3月，原告向银行贷款90万元，并转借给被告，但原告已于2013年9月还清银行贷款；3、被告尚欠原告款项已经不包含银行贷款。庭审中，被告则主张其在签订借条后向还原告偿还了借款十笔：1、2019年4月16日，委托王淡宽付款0.3万元；2、2018年2月18日，委托王树基付款1万元；3、2018年5月29日，委托王树基付款0.5万元；4、2019年2月27日，委托王树基付款0.5万元；5、2019年5月8日，委托王树基付款0.3万元；6、2019年6月11日，委托王树基付款0.5万元（通过王树基总共支付2.8万元）；7、2019年7月8日，委托王炳达付款0.5万元；8、2019年8月28日，委托王炳达付款0.2万元；9、2019年10月10日，委托王炳达付款470元（通过王炳达共支付7470元）；10、2017年8月25日，代为支付《新塘群星村外来工公寓合作权益转让合同补充协议》项下房屋转让款959280元。原告对此则主张：1、王炳达在2017年8月2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款项；2、王炳达、王淡宽、王树基支付的均是王炳达欠条项下的款项；3、《新塘群星村外来工公寓合作权益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另外结算，不在本案中处理。另查明，2017年8月2日，原告与广州兴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签订《新塘群星村外来工公寓合作权益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广州兴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合作建房合同》及其相关附件中的部分权益转让给原告；本合同签署时，全部房款959280元一次性付清等。同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丁方）、广州兴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王炳焰、王炳达（丙方）共同签订《新塘群星村外来工公寓合作权益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由于群星村经济联合社（村公司）对《合同》所述之房屋有绝对优先选择权，村公司可自行挑选(含乙方计划购买的位置)，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确认在签订《合同》及本协议前已清楚知晓上述情况，并同意不追究甲方责任。乙方选定的房屋为B4栋11层B4-9，B4-10共2个单元。二、《合同》所载7000元/m2的交易单价，暂定面积为137.04平方米，合计转让款项总额为:959280元，甲方同意用于冲减丙方对丁方的债务，丁方应出具等额收据给丙方予以确认已还款，甲方应出具等额收据给乙方予以确认已收房款。冲减丙方所欠丁方的数额视为丁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房款。丁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的房款抵作丁方归还乙方债务，超过部分视为乙方向丁方的借款，并由乙方向丁方出具对应的还款收据及借据。丁方与乙方的债权债务另行清算。三、《合同》第四点关于转让款的交付方式及其相关交易条款，补充约定为：本合同签署的同时，乙方房款959280元直接从丙方欠丁方的债务中抵扣”。2017年8月2日，王炳达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龙爱香购买新塘群星村外来工公寓B4栋11层B4-9/B4-10约定购买款为959280元，因为此款由林庭平的债权中扣减100万元，故欠龙爱香40720元。分十二个月归还。每月还3393元等。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原告通过微信向王炳达催要欠款，王炳达在2019年7月9日，问原告“还欠多少？”原告回答到“还欠4770，这个月底就可以了”。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向王炳达调查王炳达、王淡宽、王树基三人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的用途。王炳达向本院陈述称：1、王炳达是悦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淡宽、王树基为公司职工，其银行账户均由王炳达实际使用；2、三人支付的款项38470元，均是由王炳达操作，且用于偿还王炳达向龙爱香出具的条项下的款项；2、王炳达认为该欠条的实际债权人应该是林庭平。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借款后，应当依约向原告偿还借款。被告主张原告从银行贷款并转贷给被告收取高利，但原告称其于2013年3月向银行贷款90万元，并已于2013年9月还清银行贷款，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在2017年4月28日出具借条之时，原告仍存在高利转贷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在被告出具借条时，已经不包含转贷资金。被告主张90万元借款无效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是否欠原告款项的问题。1、原告与被告系亲戚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包括借贷在内的多种的经济关系，双方之间亦存在多次款项往来，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对双方的所有法律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一一结算；2、被告作为成年人，主动亲笔向原告出具了本案两张借条，显示双方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现被告抗辩称借条仍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但又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3、原告在起诉前和起诉后，均和被告进行通话协商还款事宜，被告在通话中均未否认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亦承诺还款，但被告在诉讼过程却抗辩称款项已经还清，被告的行为违背了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因双方之前存在复杂经济关系，双方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两张借条确认债务金额，本院对被告欠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被告应当还款的金额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在《新塘群星村外来工公寓合作权益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的约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另行结算，该约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履行，原告亦主张另行结算，故被告主张用补充协议项下的款项冲抵本案欠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王炳达本人的陈述，王炳达、王淡宽及王树基三人向原告支付款项38470元，均是由王炳达操作，且用于偿还王炳达向龙爱香出具的欠条项下的款项，故本院认定三人支付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本案欠款，被告有关三人支付的款项应当用于冲抵本案欠款的抗辩理由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原告主张65万元的借条实际为利息，其主张与164万元借条记载免息期间可以对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合计164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理，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偿还截至2015年12月22日为止的尚欠利息65万元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在借条中并未明确承诺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故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5万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庭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爱香偿还本金164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林庭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爱香偿还利息65万元；三、驳回原告龙爱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53元，由原告龙爱香负担1050元，由被告林庭平负担245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宗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邓敏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