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8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东路与二环东路交汇处曙光培训大厦**。主要负责人：李劭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连臣，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朋航，男，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继礼，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龙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常满路****楼****。法定代表人：刘亚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晓，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天潼路****iv>主要负责人：施建峰，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4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涛、被上诉人杨连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解朋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继礼、被上诉人上海龙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渊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且对杨连臣伤情鉴定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改相关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金额。事实与理由：解朋航在实习期间驾驶挂车，违反了道路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条款未明确说明实习期适用哪部法律规定，故对该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项不予采信，明显错误。杨连臣受伤后自己能开大货车，不存在小便失禁的情况，该鉴定意见显然有夸大情形，故申请对杨连臣重新鉴定。杨连臣答辩称：不同意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实习期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规定第17条对驾驶员实习规定不同，保险公司对于适用哪个具体规定未予明确，故原审法院对于保险合同中免赔条款未予采信正确。杨连臣之前已作过重新鉴定，且上诉人申请再做重新鉴定没有提供任何理由，杨连臣能否行走以及大小便目前是否失禁与伤残结果没有必然性联系，该理由显然不足以支持其重新鉴定申请。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解朋航答辩称：关于解朋航实习期的认定，同意原审法院的意见。关于重新鉴定，解朋航同意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的意见。龙渊物流答辩称：关于解朋航实习期的认定，同意原审法院的意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未作答辩。杨连臣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要求四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9,71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营养费15,000元、误工费70,000元、护理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751,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2,096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车辆损失7,800元、住宿费8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费7,000元，上述费用要求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解朋航和上海龙渊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3日12时10分许，解朋航驾驶牌号为沪B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挂牌号为沪EXX**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外环高速外侧40公里约3米处时，追尾杨连臣驾驶的牌号为鲁鲁RXXX**型半挂牵引车挂牌号为鲁鲁RXX**型集装箱半挂车，致使杨连臣驾驶的车辆又追尾案外人韩某驾驶的牌号为沪D沪DXXX**厢式货车，造成杨连臣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解朋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连臣受伤后即被送往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等进行治疗，总计支出医疗费19,710.76元（含伙食费147.60元）、护理费800元（由解朋航垫付）。为维修车辆，杨连臣支出车辆修理费7,800元。2017年8月18日，上海瀛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连臣于2016年10月23日因交通事故致头面部外伤造成颈椎急性创伤性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根据现有病史及本次鉴定检验所见无法排除被鉴定人其目前状态，评定五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营养，护理均至本次鉴定结束之日前一日止；后续予以康复治疗。杨连臣为此支出鉴定费2,300元。为本案诉讼，杨连臣支出律师费6,000元。另查明，杨连臣系从事道路运输驾驶员，户籍为山东省巨野县XX镇XX屯XX村XX村**家庭户籍。案外人杨某1（2001年8月去世）与刘某（身份证号XXXXXXXXXX********）系夫妻关系，共生育杨某2、杨某3、杨某4及原告四名子女。杨连臣与案外人石某婚后双方于2002年8月8日生育一女杨某5，于2002年8月8日生育一女杨某6，于2004年3月6日生育一子杨某7。牌号为沪B沪BXXX**E沪EXX**车辆系挂靠在龙渊物流名下从事运输经营，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期间向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有不计免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牌号为沪DX沪DXXX**式货车在事故发生期间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庭审中，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申请对杨连臣大小便失禁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杨连臣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3月20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1、根据现有资料，不排除杨连臣因交通事故致大小便失禁。2、因交通事故所致头部外伤构成五级伤残。3、伤后可予以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为此，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预付重新鉴定费6,15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至于肇事车辆驾驶员解朋航在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厢式货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事由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均对实习期作出了规定，但范围有所不同，故保险人有必要对其所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的“实习期”究竟适用哪种情形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尽管尽到了“实习期”条款的提示义务，但未尽到适用哪项规定的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依然不能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解朋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现确定杨连臣所受合理损失由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解朋航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龙渊物流系解朋航驾驶车辆的挂靠单位，故应与解朋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现予确认。对杨连臣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与金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杨连臣总计支出医疗费19,710.76元，有发票为证，现予确认，但应当扣除伙食费，故医疗费为19,563.16元。2、营养费、护理费，结合杨连臣重新鉴定意见、国家有关标准及杨连臣实际支出的护理费情况，现确认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000元。3、误工费，结合重新鉴定意见，杨连臣系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可按照运输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确认误工费为36,963元。4、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杨连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前一年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结合重新鉴定意见，杨连臣伤情构成五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333,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杨连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适用城镇标准，现结合杨连臣伤情以及被扶养人的情况，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551元。6、交通费，应系杨连臣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而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原告就诊情况，酌情确认为500元。7、衣物损失费，杨连臣因受伤致衣物受损在所难免，现酌情确定300元。8、车辆损失费，杨连臣为维修车辆支出7,800元，有维修发票、维修清单等予以佐证，现予确认。9、住宿费。杨连臣主张重新鉴定期间的住宿费，无相关法律依据，现难以支持。10、鉴定费2,300元，由发票为证，现予确认。11、律师费，杨连臣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确属所需，现酌情确认为6,000元。庭审中，解朋航、龙渊物流对重新鉴定后杨连臣的伤残等级仍持有异议而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差错，且本案鉴定主体具有相关资质，也没有证据表明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情形，故难以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诉讼权利，可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连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车辆损失费合计12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杨连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车辆损失费合计12,100元；三、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杨连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车辆损失费、鉴定费合计375,597.16元；四、解朋航、上海龙渊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杨连臣律师费6,000元（已给付800元，尚需给付5,200元）；五、驳回杨连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83元，减半收取计7,541.50元，由杨连臣负担4,137.50元，解朋航、上海龙渊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404元。重新鉴定费6,150元，由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解朋航提交了解海超的A2驾驶证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旨在通过该证据材料证明其驾驶事发车辆时有三年以上A2驾龄的驾驶员同车陪同。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质证后认为：解朋航提交的证据材料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且该材料不足以证明解朋航在驾驶事发车辆时有三年以上A2驾龄的驾驶员同车陪同，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后认为：交警对本起事故处罚时虽认定解朋航负全责，但就解朋航在实习期驾驶重型牵引挂车一事未在事故认定书中作任何认定，解朋航主张其驾驶该牵引挂车时有三年以上A2驾龄的驾驶员同车陪同，且向本院提交了陪同驾驶员的相关身份证和驾驶证复印件，从优势证据及证据高度盖然性角度分析判断，本院有理由相信解朋航的主张，对此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解朋航的驾驶证副证记录：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5月4日。解朋航在驾驶本案事发车辆时，有三年以上A2驾龄的驾驶员解海超同车陪同。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解朋航的驾驶证明确记载本案事故发生时为其增驾A2车实习期，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处罚时虽认定解朋航负全责，但就解朋航在实习期驾驶重型牵引挂车一事未在事故认定书中作任何认定，解朋航主张其驾驶该牵引挂车时有三年以上A2驾驶员解海超同车陪同，且解朋航向本院提交了解海超的身份证、驾驶证等材料，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解朋航的主张，对此予以采信。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的有关规定，解朋航驾驶挂车的行为符合交通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要求，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以保险条款约定免赔事项为由，上诉请求不予保险理赔显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虽判令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正确，但对解朋航在实习期间驾驶重型牵引挂车未予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目前没有证据反映杨连臣的伤情鉴定程序存在违反司法鉴定通则的情形，鉴定过程中，对杨连臣出院小结、病史的摘录亦无不当。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仅对涉案鉴定意见结论不予认可，但未提出任何理由和依据，故对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呼和浩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 珏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其中，驾驶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的，可以由持有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以上准驾车型驾驶证的驾驶人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