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91民初1408号原告：广州南沙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海滨路171号18-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4358449XE。法定代表人：应振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汤小花，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玮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深达生物制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南8号科创中心B区供应商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783759792F。法定代表人：赵晓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郭海鹰，女，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温杏钦、谢德昌，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南沙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沙资产公司）与被告广州深达生物制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达公司）、郭海鹰合同纠纷一案，于2021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谭茗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南沙资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小花及被告深达公司、郭海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温杏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沙资产公司起诉称：2009年6月29日，被告深达公司拖欠案外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借款3582080元及利息未付，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作为保证人代为偿还全部债务。次日，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与被告深达公司就上述追偿权事宜补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总额为370万元，其中3582080元为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代替被告深达公司偿还的借款本息，12万元为日常费用开支；借款年利率为4.86%；借款期限为2个月。2009年7月9日，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向被告深达公司转账剩余借款117920元。2010年3月24日，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与案外人北京现代高达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达公司)签订《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合同》，将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持有的被告深达公司7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高达公司。2010年3月26日，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与案外人高达公司、被告深达公司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约定：在完成前述70%股权转让后，被告深达公司应当从盈利年度起偿还借款（盈利与否以具备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年度审计报告为准），同时约定无论被告深达公司经营是否盈利，均应于《债务清偿协议》生效之日起八年内偿还借款370万元，案外人高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0年12月2日，被告郭海鹰受让案外人高达公司持有的被告深达公司70%股权，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与案外人高达公司、被告郭海鹰签订《协议书》，约定：对于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与案外人高达公司签订的《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合同》及《债务清偿协议》，由被告郭海鹰受让上述协议中案外人高达公司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被告郭海鹰自成为被告深达公司股东之日起履行相关义务；被告郭海鹰于协议签署之日起三日内将2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一次性支付至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指定账户，若被告郭海鹰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则该笔履约保证金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息均归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所有。2010年12月3日，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与被告郭海鹰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深达公司自完成股东变更登记之日起八年内清偿原告南沙资产公司370万元借款，被告郭海鹰须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亦同时起算；若被告深达公司八年内未履行还款义务，则被告郭海鹰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50万元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利息，本息作为债务清偿款归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所有。2011年4月12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被告郭海鹰应付的履约保证金调整为1261575元。同日，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收到案外人郭秀钦代被告郭海鹰支付的1261575元。后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未再收到任何款项。2012年3月19日，原告及两被告按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上述借款期限应自2012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2020年9月7日，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分别向被告深达公司、郭海鹰发送律师函催款。被告深达公司收到后未作回复。被告郭海鹰的邮件因地址失效被退回。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深达公司向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偿还借款37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70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6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4.86%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扣除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已经没收的履约保证金1261574.96元及利息617470.88元）；二、确认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没收被告郭海鹰履约保证金1261574.96元；三、被告郭海鹰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深达公司、郭海鹰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提供证据：《借款合同》、《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合同》、《债务清偿协议》、《成交确认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书》、转账凭证、工商书式档案资料、国内特快专递详情单、投递查询结果。被告深达公司、郭海鹰共同答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案涉纠纷因被告郭海鹰受让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持有的被告深达公司70%股权而产生。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并未真正借款给被告深达公司，其作为被告深达公司控股股东，为被告深达公司提供借款担保，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深达公司追偿。各方权利义务已由《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故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二、关于案涉股权转让的背景。被告深达公司原为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招商引资引进的中外合作企业。因经营不善，被告深达公司于2009年资不抵债，出现巨大亏损。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此前投入的资金392万元不仅全部亏损，还因被告深达公司提供担保而垫付358万余元借款本息，另原告南沙资产公司还向被告深达公司借款11万余元，共计370万元，被告深达公司根本无力偿还。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到处寻找投资者接盘，以1万元的价格转让被告深达公司70%股权，但投资者须在八年内偿还前述370万元。当时唯一愿意接手的投资者系案外人高达公司，但其于2010年3月通过广州产权交易所签约后反悔，宁愿放弃已支付的l万元股权转让款亦不愿意继续履行协议。2010年12月，原告南沙资产公司经人介绍认识被告郭海鹰，请求被告郭海鹰受让前述股权。被告郭海鹰在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同意被告深达公司转让前所欠的除370万元以外的债务由原告南沙资产公司等原股东承担的情况下，同意受让股权。据此，被告郭海鹰与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准备交接过程中，被告深达公司另一原股东案外人李思进，担任被告深达公司总经理，指派被告深达公司原技术负责人案外人王智学把被告深达公司花费160万元从美国Epitomics受让的20个兔单克隆抗体细胞株的重要资产私自拿走。被告深达公司人员案外人郭海烟、郭某当场发现并当即电话告知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党组书记兼被告深达公司董事长案外人周跃进，周跃进以案外人李思进仍为被告深达公司总经理、有权安排公司事务为由不予阻止。当时被告深达公司会计案外人马小红、郭海烟、郭某、赵金荣亦在场。且自2010年1月起，被告深达公司在原有负债基础上又新增100多万元亏损及债务，均未向被告郭海鹰披露。被告郭海鹰委托代理人郭某向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多个负责人包括周跃进、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副总经理兼股权交易事项项目负责人孟红向南沙区管委会副主任口头及书面交涉，周跃进与孟红均要求大事化小、以免造成影响。各方协商无果，故一直未办理交接手续和股权转让手续，被告郭海鹰亦未缴纳履约保证金250万元。直至2011年4月12日，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多次委派律师梁仕敏、副总经理孟红等请求及协调下，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与被告深达公司、郭海鹰重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郭海鹰受让股权前被告深达公司于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28日期间的亏损123万余元由原告南沙资产公司自行承担，但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不直接付款，该款项在250万元履约保证金扣除，被告郭海鹰据此才同意继续受让案涉股权。三、关于2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背景。被告深达公司拖欠原告南沙资产公司370万元时，已资不抵债，无力偿还债务。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为避免承担国有资产流失的不利后果，同意被告郭海鹰以无须支付任何利息、八年后偿还债务的条件受让股权。同时要求被告郭海鹰提供履约保证金250万元，按照每年收益率5%的标准计算复利，八年后金额为370万元作为还款的保证。故双方才约定履约保证金连本带息作为债务清偿款归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所有，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在八年期满后才可以直接抵扣。四、被告郭海鹰实际上已按约支付履约保证金250万元。从表面上看，被告郭海鹰只缴纳126万余元，但其中123万余元的差额系用于清偿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未向被告深达公司、郭海鹰披露的被告深达公司其他债务，该些债务按约定应由原告南沙资产公司等原股东承担。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在《补充协议》同意被告郭海鹰在应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50万元中抵扣，应视为被告郭海鹰已足额支付250万元。五、被告深达公司应归还原告南沙资产公司370万元债务，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可直接在25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中足额抵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的规定，2010年12月3日《协议书》约定若深达公司八年内未履行还款义务，则被告郭海鹰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50万连本带息作为债务清偿款归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所有。据此，原告南沙资产公司可行使抵销权。被告郭海鹰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50万元自2011年4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付利息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即2020年3月18日，本息合计387余万元，足以抵扣370万元债务。原告南沙资产公司未将履约保证金本息归还被告郭海鹰应视为其已行使抵销权，案涉债务已清偿完毕。被告深达公司、郭海鹰保留要求原告南沙资产公司返还抵扣后剩余部分17万元及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自2020年3月18日起计至2021年3月18日止的利息8500元的权利，以及保留要求原告南沙资产公司返还其无故扣押被告深达公司、郭海鹰支付的租金押金53750元的权利。六、原告南沙资产公司主张利息自2009年6月29日起算缺乏依据。双方对此无约定。被告深达公司、郭海鹰认为利息应自办理股权变更之日起满八年未偿还即2020年3月19日才起算。被告深达公司、郭海鹰提供证据：《债权债务处置说明》、《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清产核资报告》及利润表、电子邮件。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30日，深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南沙资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根据交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贷款催上通知书》，甲方与交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签订的穗交银五羊2008年借字0016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500万元已于2009年6月27日到期，截止至2009年6月29日尚欠借款本金3575OOO元及利息7080元未付，乙方作为保证人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乙方已于2009年6月29日代为清偿前述借款本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乙方享有对甲方的追偿权；甲方因资金周转困难，需向乙方借支约12万元用于日常费用开支；本合同项下借款共计370万元，其中3582080元为前述代偿款；借款期限2个月，自乙方实际支付之日起算；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86%，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利息自甲方实际收款日按照实际借款数额及用款天数计算，计算基数为一年360日，借款到期后本息一次还清。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广州深达生物制品技术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载有李思进字样的手写签名，乙方处加盖“广州南沙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载有周跃进字样的手写签名。南沙资产公司主张，周跃进在该合同签订时同时担任南沙资产公司及深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深达公司、郭海鹰质证主张对该合同三性不确认，认为案涉370万元款项并非南沙资产公司出借给深达公司的借款，而是南沙资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支付的款项；周跃进当时担任南沙资产公司及深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合同相当于南沙资产公司自行签订，目的在于规避履行担保义务。南沙资产公司提交《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合同》，主张由其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高达公司曾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深达公司70%股权，转让价格为1万元；乙方成为深达公司新股东后，应承担深达公司所欠债务370万元，须在八年内清偿完毕，可分期偿还，乙方应提供担保。南沙资产公司还提交其与高达公司、深达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成交确认书》。本案诉讼中，双方均确认该写合同未实际履行，高达公司最终未受让深达公司股权。2010年12月3日，南沙资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高达公司、丙方郭海鹰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0年3月26日在广州产权交易所组织下签订《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合同》、《债务清偿协议》等股权交易文件，乙方依法受让甲方持有的深达公司70%股权；乙方因经营发展需要，有意转让其基于交易合同及清偿协议项下全部权利义务，丙方愿意受让；丙方知悉、了解并同意交易合同、清偿协议的全部条款，同意按照相关约定受让乙方基于交易合同及清偿协议项下全部权利义务，甲方同意丙方自其成为深达公司新股东之日起开始承担交易合同及清偿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乙方已支付交易价款1万元，甲方或丙方无须返还；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在交易合同及清偿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丙方享有和履行，乙方应为丙方承继合同权利义务提供必要协助；丙方同意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三日内将2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若丙方不能在约定时间内向甲方支付，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万分之一的标准每日计付违约金；若深达公司未按照交易合同及清偿协议约定履行或未经甲方书面同意逾期还款，则该履约保证金250万元连本带息（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归甲方所有；丙方依法成为标的公司新股东后，若对外转让股权，则须约定新的受让方对标的公司欠甲方的370万元借款（如未还清）承担交易合同及清偿协议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甲方声明，除了清偿协议所列债务、常规经营中所产生的应付款外，深达公司没有任何其它已知或未知的债务或义务，深达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前的任何其它已知或未知的债务或义务，仍由深达公司承担或深达公司原股东以其出资额和收益额为限承担，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后的深达公司的任何债务或义务，由深达公司及丙方承担。《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加盖“广州南沙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载有周跃进字样的手写签名，乙方处加盖“北京现代高达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印章并载有颜湘兵字样的手写签名，丙方处加盖“郭海鹰印”字样的印章并载有郭海鹰字样的手写签名。南沙资产公司主张，不清楚高达公司未履行合同的原因，郭海鹰自2010年12月2日起受让高达公司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其自成为深达公司股东之日起应按约履行相关义务。深达公司、郭海鹰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已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对履约保证金八年后连本带息归南沙资产公司所有的责任进行变更。2010年12月3日，南沙资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郭海鹰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在乙方依法成为深达公司新股东的前提下，深达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八年内向甲方清偿债务370万元，乙方对此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起算；若深达公司八年内未履行还款义务，则乙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50万元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利息，连本带息作为债务清偿款归甲方所有；甲方收到上述履约保证金后，若因任何原因导致甲乙双方及高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则甲方应在《协议书》无效后3个工作日内将上述履约保证金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连本带息归还给乙方。《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加盖“广州南沙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载有周跃进字样的手写签名，乙方处加盖“郭海鹰印”字样的印章并载有郭海鹰字样的手写签名。2010年12月6日，南沙资产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郭海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深达公司注册资本为70万美元，现股权结构为甲方持有70%股权、李思进持有30%股权；甲方同意以1万元转让其持有的深达公司70%股权给乙方，乙方按照新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利及履行股东义务；乙方同意自产权交易机构出具成交确认文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对价1万元；深达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深达公司继承和承担，股权转让后的由标的公司及相关连带责任人继承和承担。该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广州南沙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载有周跃进字样的手写签名，乙方载有郭海鹰字样的手写签名。深达公司、郭海鹰主张，郭海鹰从南沙资产公司处受让深达公司股权而非从高达公司处受让，该协议未约定履约保证金，并明确深达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2011年4月12日，南沙资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郭海鹰、作为丙方的深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2010年12月2日，甲乙双方与高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甲方将其持有的丙方70%股权转让给乙方；2010年I2月3日，在《协议书》的基础上，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根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乙方在《协议书》签订后三日内应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50万元；《协议书》签署后，因丙方发生的下列三笔费用并未体现在《协议书》三方认可的《资产评估报告书》（【2010】羊资评字第269号）中，乙方提出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1.丙方于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28日期间的累计亏损1122188.57元，2.预计丙方最新拖欠广州南沙资讯科技园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至丙方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日期间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自62936.47元，3.丙方经营场所消防验收不合格，须进行消防整改，预计产生消防整改费53300元，上述三笔费用共计1238425.04元，扣除后履约保证金为1261574.96元；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甲方同意将《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应付履约保证金调整为1261575元，乙方须于《补充协议》签订后48小时内支付；丙方获得广州市南沙区政府给予的科技扶持资金后，须按甲、乙及高达公司于2010年1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及甲乙双方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所获得的款项；丙方收回上述扣减费用中的坏账部分90353.35元后，须在收回该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等额支付给甲方作为履约保证金；丙方拖欠广州南沙资讯科技园有限公司租金、水电费、管理费以及迄今为止丙方日常营运中所产生的正常应付款，已从履约保证金扣减，故由乙方承担。该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广州南沙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载有周跃进字样的手写签名，乙方处加盖“郭海鹰印”字样的印章并载有郭海鹰字样的手写签名，丙方处加盖“广州深达生物制品技术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载有周跃进字样的手写签名。2011年4月12日，郭海鹰向南沙资产公司转账支付履约保证金1261575元。南沙资产公司主张，因深达公司未披露债务，故双方协商调整履约保证金，但该部分扣除的款项属于深达公司自身经营管理产生的财务，不应视为深达公司、郭海鹰偿还案涉370万元债务的款项；南沙资产公司于本案要求抵扣的数额已经按照约定计算相应利息。深达公司、郭海鹰则认为其已支付的履行保证金实际应为250万元，相应利息自2011年4月12日起算。南沙资产公司提供转账凭证，主张其于2009年6月29日代深达公司向交通银行广州工业大道中支行代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582080元，于2009年7月9日向深达公司转账支付117920元。深达公司、郭海鹰确认该些转账凭证的真实性，确认其中117920元为南沙资产公司与深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但认为3582080元属于南沙资产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代垫款项，并非借款。南沙资产公司主张深达公司、郭海鹰未按约偿还案涉借款，故于2020年3月27日、2020年9月7日向深达公司、郭海鹰邮寄律师函，要求深达公司、郭海鹰履行还款义务。深达公司、郭海鹰确认收到律师函，主张已告知南沙资产公司可将郭海鹰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50万元连本带息作为债务清偿款归其所有。另查明，深达公司、郭海鹰提供深达公司于2010年12月5日出具的《债权债务处置说明》，内容为：郭海鹰受让南沙资产公司持有的深达公司70%股权、郭海烟受让李思进持有的深达公司30%股权后，深达公司在南沙资产公司及李思进转让股权前的债权债务均由深达公司及深达公司原股东依法享有并承担，转让股权后的债权债务均由深达公司及深达公司新股东依法享有并承担。落款处加盖“广州深达生物制品技术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转让方确认处加盖“广州南沙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载有李思进字样的手写签名，受让方确认处载有郭海烟、郭海鹰字样的手写签名。南沙资产公司确认该说明的真实性，但认为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处置已由《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债务清偿协议》等予以确认。深达公司、郭海鹰还提交《清产核资报告》及利润表，主张南沙资产公司曾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深达公司2009年度资产状况及2010年度、2011年度1-3月份利润情况进行审计，深达公司出现重大亏损。南沙资产公司质证不确认其真实性，认为与本案无关。深达公司、郭海鹰还提交电子邮截图，主张股权转让前深达公司的重要资产兔单克隆细胞株被深达公司原股东、总经理李思进私自拿走，严重损害深达公司利益，郭海鹰曾向南沙资产公司反映要求处理。南沙资产公司质证不确认其真实性，认为与本案无关。深达公司、郭海鹰还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出庭作证述称：2010年5月，深达公司总经理李思进在电话中称目前深达公司经营困难，与北京公司合作出现问题，要求郭某回国看看深达公司能否接手；2010年10月，李思进再次联系郭某建议其接手深达公司，并称会协助郭某与当地政府对接、李思进将其持有的深达公司30%股权作价10万美元转让给郭某；郭某在国内有两个外甥女，其中一个外甥女是郭海鹰，当时郭某设想可在美国辅助她们经营深达公司，故决定受让李思进的股权、郭海鹰受让另外70%股权从而接盘整个公司；2010年12月，郭某回国后考虑到当地政府比较支持，故未考虑太多就接盘深达公司；合同签订当时深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跃进、李思进、郭某、郭海鹰、南沙资产公司的律师及另一名外甥女均在场；后郭某发现深达公司最重要的20个细胞株正被李思进派人搬走，郭某提出异议，李思进称郭某还未成为股东，其无权干涉；郭某再联系周跃进，周跃进则称公司经营还是由李思进负责；据了解，深达公司财务人员前一日已经知晓李思进在安排偷走细胞株，但不敢通知郭某；当时由于李思进及其员工存在暴力行为，故郭某就离开深达公司；郭某与郭海鹰认为，若深达公司没有该些细胞株，则不具备相应经营价值，故协商是否继续承接，当时政府部门不允许郭某再提及细胞株一事；2011年3月，经南沙资产公司邀请，郭某再次回到广州与政府部门协商，政府部门同意给予部分补偿；另郭某于2011年1月才看到深达公司完整财务报表，发现深达公司于2009年年末至2010年年末均在亏损，公司有大量亏损及债务未予披露，与南沙资产公司描述的经营情况不符，故南沙资产公司同意将该部分亏损算到资产总值中；当时双方约定，自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八年内，郭某、郭海鹰将370万元还清即可，无须再计付利息，同时郭某、郭海鹰应支付履约保证金250万元，该款项存放在南沙资产公司期间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收复利，若八年后郭某、郭海鹰未还款，则连本带息恰好为370万元归还给南沙资产公司；履约保证金的本金数额及利息标准由南沙资产公司在现场计算得出；因深达公司未完全披露债务，且还存在拖欠租金、消防待整改等情况，南沙资产公司亦无法补偿，故郭某与深达公司、南沙资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南沙资产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并在履约保证金中抵扣，最终确定现金履约保证金数额为1261574.96元；当时协商转让股权时仅是按照高达公司合同的条款作为条件协商，并非代为履行高达公司合同项下义务。南沙资产公司质证认为证人郭某的证言可以确认案涉纠纷性质为借款合同纠纷，郭海鹰并未实际支付全部履约保证金250万元。再查明，深达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晓云。深达公司于2006年2月13日成立，原为中外合作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南沙资产公司及LEEBRADSIJIN，持股比例分别为70%及30%，周跃进为董事长，李思进为副董事长。2012年3月19日，深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海鹰，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郭海鹰、郭海烟，持股比例分别为70%及30%。深达公司、郭海鹰认为南沙资产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又查明，南沙资产公司主张，案涉纠纷性质应属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及还款方式等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六百六十八条规定的借款合同形式要件，可证实南沙资产公司自2009年6月30日起与深达公司、郭海鹰存在借款关系；《借款合同》与《债务清偿协议》分别属于两种不同法律关系，深达公司、郭海鹰在借款纠纷中承担的为借款人的还款义务，在股权转让中承继的系出让方享有的权利义务，二者不存在竟合，不应一并处理。深达公司、郭海鹰则认为案涉纠纷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郭海鹰因受让南沙资产公司持有的深达公司70%的股权而产生纠纷，并非单纯因深达公司向南沙资产公司借款所产生；双方权利义务由《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南沙资产公司也并非真实借款给深达公司。南沙资产公司还主张，双方在股权转让时已针对未披露事项将原约定的履约保证金250万元调整为1261575元，该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主要是为了保证双方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现深达公司、郭海鹰未按约偿还借款，南沙资产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双方系基于股权转让事宜调整履约保证金数额，与案涉借款纠纷不属同一法律性质，不可直接抵扣。南沙资产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4月12日收到履约保证金1261575元，自2011年4月12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止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利息为617470.88元(1261575元×5%÷360x3542日)；根据《借款合同》及《协议书》约定的计息方式，第一笔借款本金3582080元，自2009年6月29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止按照年利率4.86%的标准计算利息为2019433.42元（3582080元×4.86%÷360×4176日），第二笔借款本金117920元自2009年6月29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止按照年利率为4.86%的标准计算利息为66319.39元（117920元×4.86%÷360×4166日）；据此，深达公司、郭海鹰应付借款本息数额为3906706.93元（5785752.81元-1261575元-617470.88元）。深达公司、郭海鹰则主张郭海鹰实际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数额为250万元，自2011年4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利息至2020年3月18日止，本金及利息共计387余万元，足以抵扣案涉债务370万元；南沙资产公司诉请的利息缺乏依据，南沙资产公司与高达公司于2010年3月签订的《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合同》及南沙资产公司与深达公司、高达公司于2010年3月26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均未约定利息，南沙资产公司与郭海鹰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亦未约定利息。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讼争的性质该如何认定；二、深达公司应否向南沙资产公司偿还案涉款项，若应偿还，则本金数额及应付利息应如何认定；三、郭海鹰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讼争性质的认定问题。南沙资产公司与深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就南沙资产公司代深达公司偿还交通银行借款本息3582080元债务的事实进行明确，同时约定深达公司再向南沙资产公司借款117920元。双方还就深达公司所欠上述两笔款项的用途、应还款时间及应支付的利息等进行约定。故《借款合同》同时具备代偿款还款协议及借款合同的性质。从南沙资产公司与高达公司、郭海鹰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从南沙资产公司与郭海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来看，南沙资产公司与深达公司、郭海鹰就郭海鹰受让南沙资产公司持有的深达公司股权及经营管理深达公司具体事宜进行约定，就南沙资产公司代深达公司偿还交通银行借款本息债务进行明确并约定深达公司的还款日期、郭海鹰的担保责任等。该些协议项下权利义务关系既包括南沙资产公司与郭海鹰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亦包括南沙资产公司与深达公司之前存在的前述3582080元债务关系、南沙资产公司与深达公司的117920元借款关系，以及郭海鹰就两笔款项与南沙资产公司、深达公司之间的保证关系。现南沙资产公司就上述两笔款项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深达公司还款付息、郭海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深达公司、郭海鹰主张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因上述两笔款项的还款相对方为深达公司，且上述协议书中该两笔款项与南沙资产公司、郭海鹰之间的股权转让权利义务相对独立。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就深达公司应向南沙资产公司偿还的本金数额问题。南沙资产公司提交的合同、协议及转账凭证可证实南沙资产公司为履行保证责任于2009年6月29日代深达公司偿还交通银行借款本息3582080元，南沙资产公司代偿后依法取得追偿权。南沙资产公司还于2009年7月9日向深达公司借款117920元。故深达公司应向南沙资产公司偿还两笔款项合计370万元。其次，就履约保证金已付数额的问题，《协议书》约定履约保证金数额为250万元。后南沙资产公司、深达公司及郭海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南沙资产公司、深达公司未披露深达公司债务故调整履约保证金数额为1261575元。郭海鹰据此于2011年4月12日向南沙资产公司支付1261575元。本院认为，该250万元系用于保证深达公司、郭海鹰履行上述两笔款项的保证金，具有担保性质。各方约定若深达公司、郭海鹰于债务到期后未按约偿还，则南沙资产公司有权要求以履约保证金进行抵扣。而各方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南沙资产公司、郭海鹰之间出现股权转让纠纷，各方经协商约定变更履约保证金数额。从《补充协议》内容来看，履约保证金扣除的数额来自深达公司的累计亏损及债务，与上述370万元款项无关。《补充协议》并未约定该扣除部分可视作偿还该370万元款项，反而明确扣减履约保证金后郭海鹰应自行负担深达公司拖欠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及深达公司日常经营产生的应付款。且从本案双方诉辩意见可知，南沙资产公司与郭海鹰之间就股权转让及深达公司内部经营事宜存有较大争议尚未解决。该部分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处。现南沙资产公司就深达公司、郭海鹰关于履约保证金减免部分视作偿还上述370万元款项的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亦无法采纳。本院认定，就上述370万元款项的履约保证金应以郭海鹰实际支付的数额1261575元为准。再次，南沙资产公司、深达公司及郭海鹰约定，深达公司应于郭海鹰登记为深达公司股东之日起八年内偿还该款项。双方于2012年3月19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故深达公司应于2020年3月18日前付款。截至该日止，深达公司并未付款，已构成违约。南沙资产公司自2020年3月19日起应当知晓权利受侵害并要求抵扣履约保证金。双方另约定郭海鹰支付至南沙资产公司的履约保证金须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利息，南沙资产公司可要求就本息部分一并进行抵扣。履约保证金的计息期间应为2011年4月12日至2020年3月19日，共计564080元。故应抵扣的履约保证金本息共计1825655元（1261575元+564080元）。深达公司未偿还本金数额应为1874345元（370万元-1825655元）。最后，现有证据显示双方未约定深达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南沙资产公司有权要求深达公司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综上，深达公司应向南沙资产公司偿还款项1874345元并支付利息（以1874345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深达公司、郭海鹰主张已足额偿还上述370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南沙资产公司诉请超出本院认定部分，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郭海鹰的责任问题。郭海鹰就深达公司案涉债务向南沙资产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法有效。现南沙资产公司要求郭海鹰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深达生物制品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南沙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款项1874345元；二、被告广州深达生物制品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南沙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874345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郭海鹰对本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州南沙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145元，由被告广州深达生物制品技术有限公司、郭海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谭 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凯锋书 记 员  谭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