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22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黄某某，男，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衡南县人，经商。 被害人刘某某，女，195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衡南县人，农民，系黄某某之母。 被害人黄某1，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衡南县人，农民，系黄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胡文平，男，衡南县云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黄某2，男，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衡南县人，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20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经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衡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因患严重疾病于同年6月8日被衡南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6月8日监视居住于衡阳市看守所第五监区。2018年9月18日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某2取保候审。 辩护人阳帅君，男，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中华，男，1981年4月27日生，汉族，衡南县人，务农，系被告人黄某2长子。 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8﹞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2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某2对本案的伤情鉴定不服，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后又向本院撤回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某2与被害人黄某某均系衡南县某某镇某村某某组村民，双方互为邻居。2018年2月14日12时许，被告人黄某2用三轮摩托车搭接其母亲回家时，碰到黄某某一家人，其要黄某某的父亲黄某1将他家门口倒在其鱼塘的枯树捞上来，其说正月要捞鱼。后双方为此事发生争吵，黄某某的堂兄黄某5经过，就说黄某2你这么大年纪了说话不要嚣张，黄某2就说不管黄某5什么事并用摩托车钥匙往黄某5身上戳，黄某5将黄某2推倒在地。尔后，被告人黄某2返回家中拿了一把杀猪刀砍向黄某某，黄某某见状遂从自家门口拿起一把铁铲去挡，但铲柄断了结果被砍到右脸部。黄某某的母亲刘某某去扯被告人黄某2，其头部被砍了一刀。黄某1见儿子、妻子被砍，遂拿起一把火钳去挡被告人黄某2的刀，其头部被砍了两刀。后村民黄某3等人将被告人黄某2的杀猪刀抢夺下来藏到村民黄某4家。在此过程中，刘某某持铲灰的铲子将被告人黄某2的头部砸出血。后四人均被村民送医治疗。经鉴定，黄某某的伤势为轻伤二级，黄某1、刘某某及被告人黄某2的伤势均为轻微伤。公诉机关认为，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黄某2并不存在蓄意杀人的故意。被告人黄某2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依法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害人黄某某陈述：被告人黄某2拿刀捅伤三原告，且捅伤三人后还扬言要捅死黄某某，对本案起诉的罪名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黄某2故意杀人罪（未遂）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某2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当庭认罪。 辩护人阳帅君辩称：被告人黄某2无意中划黄某某脸部，具有防卫性，请求认定其行为属正当防卫；黄某2具有自首情节；本案事发起因主观过错在黄某某及家人先动手，人多势众，使用长柄凶器，均是黄某某一家人，造成本案结局的主要过错在对方，被告人黄某2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请求法院判决终止审理或者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2与被害人黄某某均系衡南县某某镇某村某某组村民，双方互为邻居。2018年2月14日（农历腊月二十八日）12时许，被告人黄某2用三轮摩托车搭接其母亲回家时，碰到黄某某一家人，便要黄某某的父亲黄某1将黄某1家门口倒在自己鱼塘的枯树捞上来，以方便正月捞鱼，为此双方发生争吵。黄某某的堂兄黄某5经过，就说黄某2你这么大年纪了说话不要嚣张，黄某2就说不管黄某5什么事并用摩托车钥匙往黄某5身上戳，黄某5将黄某2推倒在地，继而被告人黄某2与黄某某、黄某1、黄某5、黄某6发生打架。尔后被告人黄某2回到家里，拨打110电话报警，110接警员告知其先去找当地村干部处理，被告人黄某2心里不服，遂从家中拿了一把杀猪刀返还现场，并持刀去砍黄某某。黄某某见状遂从自家门口拿起一把木柄铲子去挡，但铲柄断了，黄某某被砍到右脸部。黄某某的母亲刘某某去扯被告人黄某2，其头部亦被砍了一刀。黄某1见儿子、妻子被砍，遂拿起一把锄头去挡被告人黄某2的刀，其头部亦被砍了两刀。后村民黄某3等人将被告人黄某2的杀猪刀抢夺下来藏到村民黄某4家。在此过程中，刘某某持铲灰的铲子将被告人黄某2的头部砸出血。后四人均被村民送医治疗。 经衡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黄某某所受损伤主要为右脸颊软组织创，符合锐器（如刀具类）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轻伤二级；黄某1所受损伤主要为头皮创，符合锐器（如刀具类）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刘某某所受损伤主要为头皮创，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黄某2所受损伤主要为头皮创（疤痕形成），符合钝物（带棱边）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8年9月1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害人黄某某、黄某1、刘某某与被告人黄某2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黄某2同意赔偿三被害人六万元整，三被害人同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对被告人黄某2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告人黄某2同意放弃反诉请求。该赔偿款已于调解当日全部付清。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报警案件登记表、受理登记表：黄某某家门口的一棵树枯死倒在黄某2的鱼塘里，就要黄某某家将枯树捞上来，后双方发生纠纷，并动手打架，双方都有人受伤。 行政转刑事审批表：黄某2要黄某某将倒在鱼塘里的枯树捞上来，后双方发生纠纷，并动手打架，后黄某2从家中拿一把杀猪刀将黄某某、黄某1、刘某某砍伤。 衡南县公安局的法医鉴定：被告人黄某2为轻微伤，被害人黄某某为轻伤二级，被害人黄某1为轻微伤，被害人刘某某为轻微伤。 衡阳市民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对黄某某、黄某1所受损伤及误工、护理、营养及医疗费鉴定。 调解笔录、谅解书、收条：该案双方当事人已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获得被害人谅解。 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2月14日中午，我见黄某2的三轮摩托在黄某5侧旁马路，我问他多久能搞好，黄某2说要五分钟，口气极不好。黄某2又对我说我家的树倒在他的鱼塘，要我在正月初二前将树捞上来，他要捞鱼，且口气极不好，我说好。黄某2又说如不捞上来就要堵路砸车之类的话，黄某5就说，你这么大年纪不要讲话这么嚣张。黄某2就说不关你事，你在说什么。黄某5就说我说你都说不得吗？黄某2就用一个拿着钥匙的手推黄某5，黄某5见黄某2推他，也用手推了黄某2，黄某2被黄某5推一下，没站稳就摔到地上去了。这时黄某2就不得了了，就从家里拿把杀猪刀出来往我家方向来，我看他拿了刀过来，我就在我家门口拿了一把木柄铲子，黄某2拿着刀直接就来砍我，我就用铲子挡刀，但我家的铲子不结实就掉了，剩下木柄，我就用木柄挡并一边退，但我的木柄不是很长，就被黄某2用杀猪刀砍到我的右脸部当时就出血，在退的过程中我就摔倒地上去了。我父亲黄某1见黄某2用刀在追着我砍，我父亲就在家里拿了一把锄头来挡他，黄某2见我父亲用锄头挡，就将我父亲的锄头抓住，用刀砍我父亲，先是砍我父亲的手，将锄头掉了后，黄某2就用刀砍我父亲头部，并将我父亲砍起倒在地上。当时我母亲过来了，我母亲头部也被他砍了。这时黄某5、黄某3就过来将黄某2手里的刀抢下来了。这时我母亲就拿了一个灰斗将他砸了一下。 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2月14日上午，黄某2开三轮摩托车将其老母亲邓某某接回，邓某某坐在轮椅上，轮椅放在黄某4家门口。黄某2说我家的树干倒在他家池塘里，他要干塘，我说好就走了。过了十来分钟，我听见黄某2和人在争吵，我看见黄某2和黄某5、黄某某在黄某6家侧面路边争吵。过了约10分钟，我看见黄某2拿了杀猪刀快步朝我们走过来，我就在我家门口拿一把锄头去挡他的刀，他用刀在我头上砍了两刀，右手被刀划伤，妻子刘某某头部被砍了一刀，儿子黄某某右脸被刀砍伤了。刀被我和黄某5、黄某3一起抢下来的，约一分钟我们一起将黄某2手中的刀抢下了。 证人黄某3的证言：因书名黄某1家门口的枯树倒到黄某2家鱼塘，黄某2要黄某1将枯树初二之前捞上来，他家要干塘，后他们发生争吵动手打了架，我在看了有几分钟。黄某2就从家中拿了一把刀出来，黄某某见黄某2拿刀过来，就在家门口拿了一把木柄铲子，黄某2拿刀过来就砍黄某某，黄某某用木铲子挡，挡了两下，前面两下没砍到，第三下就用刀划到黄某某右边脸上一刀。刘某某去扯黄某2，黄某2就拿刀在黄某某母亲头部砍了一刀，黄某1从家里拿把火钳来救妻儿，也被黄某2在头部砍了两刀，后我们在黄某2手里抢刀，把刀压在地上。黄某1妻子拿了一个铁灰斗在黄某2头部砸了一下。黄某1家里就是黄某1、黄某某、刘某某，黄某2就是一个人。 证人易某某的证言：前面的事情我没有看到，但看到拿刀砍人一事。我在我岳母家门口看到一个隔壁老头拿了一把刀出来，要砍另外一个老头。被砍老头儿子看到拿刀砍他父亲，他就拿了一根木棍上去，拿刀的老头就砍他，前面砍了几下没有砍到，后用刀砍了几下就被刀划到脸部。拿刀老头又用刀将其母亲的头部砍了一下，受伤男子的父亲过来拉他母亲，也被拿刀老头在头部砍了两下。后组里的人在抢拿刀老头手里的刀，他们四个人好像都受伤了，都到医院去了。 证人胡某某的证言：我家里就一把菜刀，还有一把杀猪刀，因我丈夫黄某2是杀猪的。 证人黄某7的证言：黄某2用一把杀猪刀将黄某1家砍伤三人，应该是黄某2家自己的，因他原来杀猪的，一般人家不会买这种刀。 证人邓某某的录音：三徕仉的崽拿根铁棍在打,后是三徕、勇徕、华某某四个人打一个人。 110报警录音：被告人黄某2与黄某某等人发生打架后，向110报警。 执法视频：公安机关出警经过。 被告人黄某2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2月14日中午我把我母亲接回背放在轮椅上，把三轮摩托车停在黄某5家门口。我对黄某1讲，你家门口的树倒在我塘里，你搞上来，我要捞鱼。黄某1就说要过年了，哪个把你搞咯些，黄某某就说你有什么资格要我父亲捞树。黄某5就说，你有什么资格找他。我说这个事不关你的事。黄某某就从家里出来，就说打死你麻拐给几万元买起你。这时黄某5就用拳头打在我嘴巴上，黄某某就拿铁棍打在我头部，黄某1就用拳头打我腰部和身部，后黄某某又在我头部打了一铁棍，黄某6就出来压住我头部，我就晕了。不知道过多久我就醒了，当时头部就出血了。我醒来后就回到家里打110电话报警，110就要我先找我们村里处理。我从屋里出来经过黄某1窗户边上看到一把杀猪刀，我就拿了这把杀猪刀，往黄某1身边走。当时黄某1手里拿了一把锄头，黄某某手里拿了一把铲子，走到他们不远处我就老糊涂了，不清楚有没有拿刀砍到他们。但我没有砍他们的意识。我头部是第一次黄某某用铁棍打出血的。 对本案有争议的问题，本院作如下认定： 一、被告人黄某2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正当防卫必须是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进行防卫。不法侵害必须具有紧迫性，在不法分子的侵害行为结束之后实施的伤害行为，不是正当防卫，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黄某2在与被害人黄某某等人因枯树倒鱼塘一事产生口角发生打架后，回到自己家中，一段时间后又在家中向公安机关报警，这一期间被害人黄某某等人均未跟至被告人家中对被告人黄某2实施侵害，被告人黄某2的人身、财产权利并未遭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被告人黄某2报警后再从家中拿出杀猪刀，返回现场去砍伤被害人，非基于其合法权利处于紧迫、现实的侵害之中而实施，而是基于被打后的愤怒而实施的事后报复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不属正当防卫。 二、被告人黄某2是否构成犯罪，是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某2被打后因一时激愤而突发起意行凶，致一人轻伤，被告人黄某2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黄某2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被害人提出被告人黄某2的行为应为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告人黄某2是报警后临时起意持刀行凶，其行凶时所使用的凶器、砍击部位等，虽有可能致被害人受伤甚至死亡的严重后果，但其主观上是要报复致伤对方，不是预谋决意置对方于死地、剥夺他人生命的杀人故意；客观上，被告人黄某2亦仅造成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主要为头皮创裂伤的后果，可见被告人黄某2在持刀行凶时致伤力度较弱。考虑本案双方系邻里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在行凶前有过电话报警要求处理的表现，综合被害人在矛盾激化方面也有一定责任及被害人的伤情后果；公诉机关指控对被告人黄某2按故意伤害罪定罪，而不是按故意杀人罪定罪，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提出的对被告人黄某2按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人黄某2是否构成自首或者坦白？经查被告人黄某2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系自动投案。但被告人黄某2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特别是对杀猪刀的来源和伤害他人经过，没有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如：当公安机关讯问他，是否拿刀砍伤被害人，被告人黄某2均表示不清楚；并表示刀是经过黄某1家窗户边上时看到一把杀猪刀，他就拿了这把杀猪刀。被告人黄某2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自首和坦白的认定条件，不应认定为自首或者坦白。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2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某2犯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2使用凶器实施伤害行为，可酌情从重处罚。本案因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对被告人黄某2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2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2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告人黄某2可酌情从轻处罚。经衡南县社区矫正工作局评估，被告人黄某2原在当地表现较好，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悔罪感强烈，建议对被告人黄某2适用社区矫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 辇 审 判 员  陈三平 人民陪审员  王 杨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肖雪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