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8民终1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定兴，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柳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46260。 法定代表人：刘海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乖，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朝梁，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住广西平南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洋，广西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卓，广西骏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金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广西贵港市国家生态工业（制糖）示范园区内金泽科技园**办公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5886387769。 管理人：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秋，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廖定兴、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朝梁、原审被告广西金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802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定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用负担向杨朝梁付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其虽然与杨朝梁签订了《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协议》（以下简称安装协议），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实际上是由杨朝梁和金泽公司履行铝合金窗安装合同，款项也是由金泽公司直接支付给杨朝梁。其没有与杨朝梁进行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结算，也没有授权黄亮杰与杨朝梁进行结算，因此，黄亮杰签订的结算书对其不具有效力。且根据安装协议的约定，工程款是在金泽公司工程款中扣除，证明杨朝梁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是金泽公司。综上，其不是安装协议的实际履行人，不应当对杨朝梁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矿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首先，其没有授权廖定兴与杨朝梁签订安装协议，廖定兴与杨朝梁签订该协议是个人行为，该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其没有与杨朝梁进行过工程量、工程款的计算，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与杨朝梁进行结算。因此，其不应向杨朝梁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其次，本案中，金泽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此，应由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且从杨朝梁提供的证据看，陈祖树与杨朝梁的关系以及在工程中的实际地位与本案有密切联系，陈祖树应当作为利害关系人参与本案诉讼，否则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不追加陈祖树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重要当事人，审理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杨朝梁针对廖定兴的上诉辩称，案涉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是由矿建公司发包给廖定兴，廖定兴再作为发包方与其签订安装协议，将该工程转包给其施工。现铝合金窗安装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廖定兴依法应向其支付工程款。铝合金窗安装工程原本应由廖定兴向矿建公司交付，但双方为了省去不必要的环节，才直接由矿建公司的员工黄亮杰结算，因此，黄亮杰的结算对廖定兴也具有约束力。虽然合同上约定工程款从金泽公司的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但这只是双方约定的一种付款方式，并不能据此免除廖定兴的合同义务。综上，廖定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杨朝梁针对矿建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的证据显示矿建公司指定金泽公司将工程款汇入廖定兴的账户，这证明廖定兴分包有矿建公司所承包的金泽公司的工程，案涉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就是由廖定兴向矿建公司承揽后再转包给其施工，工程也是由矿建公司委托其项目经理黄亮杰进行结算，因此，矿建公司应当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受理该案时，金泽公司尚未进入破产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合法。陈祖树只是其组织施工队的队长，不是合同当事人，当然也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不追加陈祖树为本案当事人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矿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金泽公司述称，其与矿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仅对矿建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其不清楚矿建公司与廖定兴、杨朝梁之间的关系。如果法院确定其需要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责任的，则其应在支付给矿建公司的工程款中相应扣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0日，金泽公司与矿建公司签订《金泽20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及办公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矿建公司承建金泽公司20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及办公楼工程。之后，矿建公司将其中铝合金窗工程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廖定兴，廖定兴将该工程分包给杨朝梁安装。2013年8月12日，杨朝梁与廖定兴签订安装协议，约定：廖定兴将20万平方米标准厂房铝合金窗工程发包给杨朝梁包工包料包运输进行安装；工程量计算按实际加工尺寸为准，最终以实际安装面积进行结算（窗数量以廖定兴提供的加工计划为准）；铝合金内平开窗每平方米综合单价为180元（不含税）；外框于2013年5月安装，固定玻璃及内扇根据土地进度协商另定时间；廖定兴在铝合金窗安装完毕，竣工验收合格后，全部工程款在金泽公司工程款中扣除等内容。签订合同后，杨朝梁组建了以陈祖树为队长的施工队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2014年12月2日，杨朝梁与矿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黄亮杰结算，确认杨朝梁完成9＃、14＃、15＃楼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量，实际工程款728511元。2014年12月21日，杨朝梁与黄亮杰结算，确认杨朝梁完成12＃、13＃楼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量，实际工程款499802.4元。前述两项工程款合计1228313.4元。结算后，金泽公司根据矿建公司委托，向杨朝梁支付40万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828313.4元未支付。现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金泽公司使用。2015年9月29日，矿建公司就金泽公司尚欠20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及办公楼工程款向贵港市中院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矿建公司与金泽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确认金泽公司向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80297620.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泽公司将20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发包给矿建公司承建，矿建公司将所承包的20万平方米标准厂房铝合金窗工程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廖定兴，杨朝梁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法律关系应予以确认。本案中，杨朝梁与廖定兴签订了安装协议，杨朝梁按约定完成铝合金窗安装工程，并交付金泽公司使用。施工期间，矿建公司派出工作人员黄亮杰作为代表对施工进程依合同约定进行管理，金泽公司对矿建公司的转包行为和对杨朝梁的施工行为是知情并同意的，虽然在最终的《陈祖树铝合金工程量清单》工程款结算书上，矿建公司并未盖公章，只有黄亮杰签名，但杨朝梁完全有理由相信黄亮杰具有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的资格，《陈祖树铝合金工程量清单》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经结算确认，廖定兴尚欠杨朝梁的工程款为828313.4元，杨朝梁要求廖定兴支付所欠工程款828313.4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杨朝梁主张以所欠工程款82831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含三年）的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本案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及利率，但廖定兴应当在经双方结算后及时付款，由于双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工程交付验收时间或付款期限，故支持以82831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从杨朝梁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施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金泽公司是发包人，矿建公司是总承包人，矿建公司将所承包的20万平方米标准厂房铝合金窗工程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廖定兴，廖定兴又分包给杨朝梁。另根据到案证据，金泽公司作为发包人拖欠矿建公司20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及办公楼工程款80297620.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000万元，矿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付清涉案工程款给廖定兴，因此，金泽公司、矿建公司应在廖定兴欠付杨朝梁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杨朝梁承担付款责任。矿建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单没有约定支付工程的具体时间，故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所以对矿建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廖定兴向杨朝梁支付工程款828313.4元及利息（利息以82831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金泽公司、矿建公司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杨朝梁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驳回杨朝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杨朝梁提交《关于成立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金泽20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工程项目经理部及黄亮杰等同志任职的通知》（矿建项字［2012］16号）文件一份，拟证明黄亮杰系矿建公司任命的金泽公司20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工程的项目经理，有权代表矿建公司与其对铝合金窗安装工程进行结算的事实。矿建公司、廖定兴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均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金泽公司质证认为由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该文件有矿建公司的盖章，且矿建公司确实是金泽公司20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工程的总承包人，其成立项目部任命项目经理等人符合事实，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之后，本院根据相关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贵港市南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杨朝梁的破产清算申请，经审查，认为金泽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亦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执行转破产的适用对象要件及破产原因条件，存在启动破产程序的必要，遂于2018年5月21日裁定受理贵港市南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杨朝梁对金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7月13日指定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担任金泽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 一、对于廖定兴应否承担向杨朝梁支付工程款义务问题。根据廖定兴与杨朝梁签订的安装协议，案涉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系由廖定兴发包给杨朝梁进行施工，现杨朝梁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后交付给了业主金泽公司使用。廖定兴作为发包人，依法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杨朝梁支付工程款。廖定兴主张其与杨朝梁没有实际履行该安装协议，但并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已经提前终止合同或者解除合同，也不能举证证明杨朝梁系与他人就案涉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另行签订了施工合同，且杨朝梁也是根据安装协议的约定实施铝合金窗安装工程，因此，廖定兴主张其与杨朝梁没有实际履行安装协议的理由不成立。虽然安装协议第八条约定，杨朝梁的工程款在金泽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但这只是双方约定的一种支付工程款方式，并不能因此免除廖定兴向杨朝梁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在杨朝梁确实未收到全部的工程款，廖定兴作为发包人，依法应承担向杨朝梁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黄亮杰与杨朝梁就铝合金窗安装工程的工程结算对廖定兴是否具有约束力问题。根据廖定兴的主张，其是从矿建公司处承揽来案涉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之后再转包给杨朝梁，即廖定兴要在铝合金窗安装工程完工后向矿建公司交付，现矿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黄亮杰直接与杨朝梁进行结算，视为矿建公司对工程的竣工验收，该结算对廖定兴具有约束力。廖定兴也可以依据该结算结果向矿建公司主张权利。且本案中廖定兴亦未能举出相反的证据推翻黄亮杰与杨朝梁的结算，因此，其主张该结算结果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理由不成立，廖定兴应当按照该结算结果向杨朝梁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廖定兴应向杨朝梁支付的工程款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廖定兴主张其不应承担向杨朝梁支付尚欠工程价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对于矿建公司应否向杨朝梁支付尚欠的工程款问题。本案涉案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系由矿建公司分包给廖定兴之后，再由廖定兴转包给杨朝梁进行施工。矿建公司否认其将铝合金窗安装工程分包给廖定兴的事实，但是，从本案事实看，矿建公司是金泽公司20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及办公楼工程的总承包人，包括案涉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在内均属于矿建公司的承包施工内容。矿建公司主张其既没有将铝合金窗安装工程分包给廖定兴，也没有授权廖定兴与杨朝梁签订安装协议，但是却不能证明该铝合金窗安装工程系其自行施工完毕或者发包给其他人进行施工，且铝合金窗安装工程系由矿建公司任命的金泽公司20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工程项目经理黄亮杰与杨朝梁进行结算，矿建公司并已经指定金泽公司向杨朝梁支付了40万元工程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矿建公司知道并同意廖定兴将铝合金窗安装工程转包给杨朝梁进行施工的事实。因矿建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廖定兴支付清铝合金窗安装工程的工程款，金泽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向矿建公司支付清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矿建公司和金泽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杨朝梁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正确。矿建公司虽对黄亮杰与杨朝梁就铝合金窗安装工程的结算不予认可，但根据杨朝梁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黄亮杰系矿建公司任命的金泽公司20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工程的项目经理，矿建公司主张黄亮杰非其公司员工，但并不能举证否定杨朝梁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能举证证明金泽公司20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工程的项目经理另为他人，因此，黄亮杰的结算行为视为矿建公司的结算行为，该结算结果对矿建公司具有约束力。矿建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向杨朝梁支付工程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对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时，金泽公司尚未被本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对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虽然金泽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是支付给陈祖树，但陈祖树是杨朝梁聘请的施工人员，并不是安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且陈祖树亦未向廖定兴或者矿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陈祖树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陈祖树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矿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廖定兴、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3元，由上诉人廖定兴负担6041.5元、由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41.5元，廖定兴多预交的6041.5元和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多预交的7182.5元，由本院分别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马荣兴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