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8民终2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中路**。法定代表人：杨彦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诚,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波，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河南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栋，河南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英，女，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上诉人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因与上诉人侯波及被上诉人刘红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诚、李娜，上诉人侯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马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侯波向上诉人群英公司支付货款120万元及利息（其中80万元从2014年9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40万元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以上债务由被上诉人刘红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侯波、刘红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认定的“现因原告提供的高压辊磨机中的主轴承及减速机不符合技术文本的约定，故依据该协议，被告侯波不应向原告群英公司支付货款”，应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如甲方因调试或制作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要求，2014年8月底之前应支付的货款顺延履行”该条款仅对2014年8月底之前应支付的这笔特定的80万元款项作出了附条件的约定，而并没有约定此后2014年11月底前应支付的40万元也相应顺延支付。该笔40万元的货款也并没有附加任何其它支付条件，仅仅是附期限的民法律行为，所以时间到期即应支付该款。故原审判决不支持该笔40万元的货款及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认定“原告（上诉人）提供的高压辊磨机中的主轴承及减速机不符合技术文本的约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SKF中国有限公司的鉴定书只能证明SKF公司原产地证明与SKF中国有限公司的记录不符，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辊磨机所使用的轴承是假冒产品，也不能证明与技术文本约定不符。所以要认定现场使用的轴承是不是SKF公司的产品，主轴是否符合技本文本约定，只能以现场和司法鉴定结论为准。其次，一审判决书在对减速机的认定上自相矛盾。该判决书在证据认定部分已经对被上诉人（被告）用于证明减速机不符合约定的唯一证据《声明》不予采信，那么就意味着减速机是符合约定的，然而一审判决却在本院认为中又认定了减速机也不符合约定，所以该认定并没有事实依据。其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但鉴定部门无法作出鉴定。那么基于该事实被上诉人应负举证责任，所以被上诉人应当就无法鉴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是原告。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确认说明》，申请法院进行现场勘验。一审法院在司法鉴定部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对有必要进行的现场助验请求置之不理，所以违反了法定程序。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刘红英不承担责任的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候波签订的合同，是以单位名义与候波个人名义订的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候波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进行的生产经营活动，目的是为负担家庭生活，因此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刘红英应承担连带清偿任。侯波辩称：1、关于合同约定的8月底之前货款顺延履行以及11月底之前履行的款项应否顺延的问题。合同约定的是因上诉人原因造成的调试或制作没有达到合同要求的8月底之前的应付款项顺延履行，该条款是基于我国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既然上诉人的制作没有达到合同要求，实际就是认定其先有违约行为的存在，为此8月底之前先付的款项已经顺延履行了，相应的后付款项也应当顺延履行。2、关于辊磨机主轴承以及减速机是否是SKF公司和荆州市巨鲸传动有限公司所生产的问题，根据群英公司提供的SKF公司的原产地证明和巨鲸公司的产品合格证，我们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足以印证了群英公司所提供的文本文件的虚假性。因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文本的要求，双方对该主要配套产品有明确的技术约定和产地约定，明确指出了以文件见证，而群英公司提交的文件是虚假的，足以说明了其提供主要配套部件的产地是不符合技术要求的。3、关于鉴定问题。我们认为，由于群英公司在该案件的多次审理中均无法提供最基础的产品的合格证和原产地证明，其本身无法印证自己供货与技术文本的一致性，所以举证责任在于群英公司。侯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该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2万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2014年3月13日《协议》是就双方在2013年10月18日、10月28日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基础上签订的就该合同后期履行部分的付款协议。在该协议第四条双方明确约定了如甲方原因调试或制作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要求，2014年8月底之前应支付的货款顺延履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制作合格的产品，所以不应付款的答辩请求已经得到了一审法院的确认。但一审法院却将两个合同分开计算，导致仅支持部分请求，上诉人认为有失欠妥。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60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所以说，当事人签订的2103年10月18日、10月28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前合同行为，是被上诉人必须先履行的合同。双方签订的2014年3月13日协议付款是后履行合同行为，只有在被上诉人全面适当履行供货合同后才能要求的后付款行为。为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付款并承担利息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当庭提供了被上诉人在交付产品时提供的合同配套外购产品原产地证明及合格证明，同时又提供了这些产品的原销售单位及生产单位的鉴定意见及证明。证明了在总价为392万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有价值200余万元的核心部件是需要外购配套的。这些外购部件主要是“SKF”公司的轴承和荆州市巨鲸公司的减速机。但经上诉人事后调查取证，已初步认定为假冒产品。证明被上诉人交付工矿产品中，违约交付的价值远远大于后期应付款项。在2014年3月13日的协议第四条双方明确约定了：如甲方原因调试或制作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要求，2014年8月底之前应支付的货款顺延履行。该处“2014年8月底之前应支付的货款顺延履行”显然指的是两份合同的应付款。综上情况，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时没有考虑到被上诉人的违约交付行为所涉及的金额已经远远大于付款金额的事实、没有考虑到后合同行为所针对的是两份前合同的事实。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辩称：首先，双方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关于高压辊磨机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关于高能圆锥破碎机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分别独立的合同，并且两份合同项下的设备、安装、调试等均没有关联性。所以双方2014年3月13日《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如甲方原因调试或制作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要求”中的“合同”显然是指各自相应的合同，而不是将两份合同混为一谈。其二，双方在《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分别约定了两份合同的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及金额，并没有将两份合同的付款方式及金额合并。所以恰恰证明了两份合同及付款方式的各自独立性。其三，侯波从未对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高能圆锥破碎机提出过任何异议。所以该合同项下货款22万元及利息，侯波应当支付给群英公司。综上，侯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刘红英没有意见。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侯波立即支付货款1420000元，其中950000元从2014年9月1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利息每月19000元，截止到起诉之日利息741000元；400000元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利息每月8000元，截止到起诉之日利息288000元；70000元从2015年4月1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利息每月1400元，截止到起诉之日利息420000元，截止到起诉之日本金加利息共计2485000元；2．被告刘红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18日，原告群英公司（供方）与被告侯波（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群英公司向被告侯波提供高压辊压机一台，价款为3200000元。2013年10月28日，原告群英公司（供方）与被告侯波（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群英公司向被告侯波提供高能圆锥破碎机一台，价款为720000元。两份合同均约定担保方式为技术协议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群英公司与被告侯波签订的高压辊磨机技术文本中约定：高压辊磨机中的主轴承生产厂商为SKF或FAG，主减速机的生产厂商为荆州巨鲸传动有限公司，检验方式均为文件见证。2014年3月13日，原告群英公司（甲方）与被告侯波（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关于双方在2013年10月18日、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就合同后期履行部分经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一、2013年10月18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总价为叁佰贰拾万元整（3200000元），乙方已付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剩余货款在2014年8月底之前支付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在2014年11月底之前支付肆拾万元整（400000元）。二、2013年10月28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总价为柒拾贰万元整（720000元），乙方已付款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剩余货款在2014年8月底之前支付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在2015年3月底之前支付柒万元整（70000元）。三、乙方按上述一、二项逾期付款，应按合同总额的30％承担违约金，从逾期之日按银行贷款的4倍支付利息。四、如甲方原因调试或制作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在2014年8月底之前乙方应给甲方45天调试时间），2014年8月底之前应支付的货款顺延履行。……五、如果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焦作仲裁委员会裁决，并由仲裁员师悦敏制作仲裁文书。……2014年12月21日，SKF中国有限公司向被告侯波（部门焦作市诚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发出传真一份，载明：“侯先生：我司应贵司的要求，于2014年12月对贵司提供的产地证明，进行了查证，现附上鉴定书一份。”鉴定书载明：“SKF中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对贵司提供的产地证明（见后附），进行了查证，发现与SKF中国有限公司的记录不符，我司从未发出有关文件。特此证明！……”该鉴定书所附产地证明中加盖有原告质量检验处印章。2015年2月4日，焦作市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群英公司与被申请人侯波购销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焦仲裁字第34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申请人支付货款135万元（其中95万元从2014年9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40万元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后被告侯波不服，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书，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焦民三初字第00094号民事裁定书，以焦作市仲裁委员会遗漏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内容，此行为属于程序违法为由，撤销焦作市仲裁委员会（2015）焦仲裁字第34号裁决书。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群英公司向被告侯波供应货物，被告侯波应按约定向原告群英公司支付货款。被告侯波辩称双方于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如因原告的原因制作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2014年8月底之前应支付的货款顺延履行，现因原告提供的高压辊磨机中的主轴承及主减速机不符合技术文本的约定，故依据该约定，被告侯波不应向原告群英公司支付货款。经查明，被告侯波对高能圆锥破碎机购销合同的履行没有争议，故其应当依据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被告侯波对高压辊磨机购销合同的履行有争议，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已证明高压辊磨机中的主轴承并非SKF生产，原告群英公司虽确认该轴承是SKF的轴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侯波对高压辊磨机购销合同履行的抗辩，理由成立，对该合同相对应的未支付货款应顺延履行。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侯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2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5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1日开始计算，其中7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680元，由原告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611元，由被告侯波负担406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从焦作市荣天晟业贸易有限公司订购SKF品牌轴承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以及两份用户意见，均不能证明涉案轴承的原产地为SKF。上诉人侯波提供的巨鲸公司的声明，结合一审中经过质证的证据能够证明，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所主张其作为卖方提供的高压辊磨机中的减速机产自荆州巨鲸传动有限公司，证据不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与侯波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后期履行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合同明确约定高压辊磨机中的主轴承产自SKF或FAG,减速机产自荆州巨鲸传动有限公司。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为证明自己履行合同符合约定而提供的文本文件被SKF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和巨鲸公司的声明所否定，群英公司又不能说明进口配件（原产于SKF的轴承）的进口渠道、入关、纳税证明、原始购买合同等线索，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对自己交付的高压辊磨机符合合同约定不能完成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后期履行协议，“2014年8月底之前应支付的货款顺延履行”，一审法院不支持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所请求的协议约定的2014年8月底之前侯波应支付的8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现行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的高压辊磨机不符合合同约定，侯波有权拒绝其要求给付高压辊磨机剩余货款的履行要求。一审法院不支持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所请求的协议约定的2014年11月底之前侯波应支付的400000元及利息也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刘红英作为侯波妻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侯波在本案交易中的经营所得实际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经营行为为夫妻共同行为，群英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案件审理中是否需要勘验要根据案件的情况由人民法院决定，本案一审审理中并没有上诉人群英公司所称的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总之，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高能圆锥破碎机与高压辊磨机分属两份不同合同，两份合同项下的设备、安装、调试等均没有关联性，后期履行协议并没有将两份合同的付款方式及金额合并，两份合同及付款方式各自独立。侯波没有证据证明对方就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有违约行为。所以该合同项下货款22万元及利息，侯波应当支付给群英公司。侯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侯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0.0元，由河南省群英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600元，由侯波负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申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