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4558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爱普力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楼**2-4。法定代表人侯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建强，男，北京爱普力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谢连顺，北京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经典齿苑口腔诊所，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楼**121/div>投资人杜金环。委托代理人潘立新，女，北京经典齿苑口腔诊所市场部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爱普力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普力思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经典齿苑口腔诊所（以下简称齿苑诊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阮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国荣、李泽帅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普力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强、谢连顺，被告齿苑诊所的委托代理人潘立新、张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爱普力思公司起诉称：2016年5月27日，爱普力思公司与齿苑诊所签订《北京经典齿苑口腔诊所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6年6月11日至2026年5月31日，爱普力思公司给齿苑诊所的合作费第一年为100万元，前五年每年递增5万元，并支付齿苑诊所15万元保证金作为设备、房屋、手续、设备正常使用的保障。爱普力思公司先后支付给齿苑口腔合作费78万元，保证金15万元。爱普力思公司在经营期间发现齿苑诊所不能提供医疗资质手续，且实际注册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不一致，爱普力思公司多次要求齿苑诊所尽快办理相关手续，但齿苑诊所一直没有办下来，后爱普力思公司不得已停止运营。2016年，爱普力思公司将医疗设备、器械等交还给齿苑诊所。现爱普力思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齿苑诊所退还爱普力思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15万元、合作费用7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齿苑诊所答辩并反诉称：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费用为100万元，爱普力思公司至今只支付了78万元，剩余22万元尚未支付，爱普力思公司存在迟延付款和付款不足的事实。2、爱普力思公司起诉的主体有误，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实际履约主体是潘立新和爱普力思公司，合作期间的款项均是支付给潘立新，齿苑诊所属于个人独资企业，爱普力思公司应当向潘立新主张合同责任。从2016年-2017年6月11日期间的经营收入都由爱普力思公司取得，其要求退还合作费用没有依据。3、2017年6月11日，双方签订了合作过度协议，将合作费用调整为每月4万元，爱普力思公司拒绝支付合作费用是双方合作无法进行的原因。4、爱普力思公司在经营期间存在非法医疗活动，爱普力思公司没有医疗资质，不能对外行医，只是利用齿苑诊所对外进行推广，如果存在资质障碍，爱普力思公司不可能对外经营一年多。齿苑诊所不同意爱普力思公司的诉讼请求。现齿苑诊所提出反诉，要求爱普力思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返还齿苑诊所垫付的经营期间因违规经营导致的罚款26725元，支付滞纳金3.5万元（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6月1日，按照每日1%标准计算）及违约金7万元（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11日止，按照每日2%的标准计算），支付设备配件款41100元，并承担反诉费用。针对齿苑诊所的反诉，爱普力思公司答辩称：1、爱普力思公司已经支付了78万元的合作费用，之所以没有支付后续合作费用是因为齿苑诊所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经营地址与爱普力思公司的地址一致，所以爱普力思公司的经营场所内有其他人在经营，齿苑诊所减免了剩余的合作费用22万元。2、正是因为齿苑诊所没有医疗资质许可证才导致行政处罚，这也是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的原因。3、齿苑诊所主张的设备配件款41100元与本案无关。故不同意齿苑诊所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齿苑诊所系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7月15日投资人变更为潘某，2016年12月1日投资人变更为潘立新，2017年8月14日变更投资人为杜金环。2016年5月27日，齿苑诊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爱普力思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项目为口腔科可开展的所有诊疗项目、市场运营开发、组织培训、会议、销售、咨询等项目。甲方为门诊前期投资人，并负责提供合作资质、实物出资、市场运营等方面与乙方合作。诊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北苑路甲166号亚运村欧陆经典风格派底商121号，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诊所的设施均处于新装修完的良好状态。设备有新购置牙椅、数字曲断机、X光数字便携式牙片机、气泵、负压泵、三位一体热牙胶机、监控摄像、日本理光投影仪和投影布、污水处理器、消毒锅设备及配套设施。合作到期或结束合作时乙方应以此交接手续为据，将所有物品按交接清单交付给甲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中途毁约的，损坏物品要按清单进行全额赔付）。诊所手续齐全，手续原件及证章由甲方保管，乙方需要时甲方由保管人员提供配合，并做情况说明记录。乙方为后期门诊经营期间合作投资人，负责门诊的日常经营管理，包括大夫和护士的聘请管理、门诊的日常经营工作，以负责医疗工作人员的报酬支出和门诊日常的工作开支为合作义务。甲方负责门诊的房租、物业、供暖、财务报税服务四项工作。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固定的合作费作为甲方的投资合作报酬。自2016年6月11日至2026年5月31日合作期为十年，乙方给付甲方合作费第1年为100万元，前五年每年增加5万元，第5年合作费到120万后以后每两年增加5万元的数额递增。该费用乙方每年分三次支付，每次支付4个月的费用，乙方需提前20天向甲方支付。乙方向甲方支付15万元保证金作为设备、房屋、手续的正常经营、设备正常使用保障。协议期满后由甲方退还乙方不计利息（如乙方不正常履行协议导致合作不能延续时保证金抵扣违约金）。经典口腔的LOGO及经典口腔字号医疗资质归甲方单独所有，禁止乙方挪用、出让、变更、变卖。乙方的任何侵权及不按协议执行按违约内容处理。乙方交纳给甲方的合作费用中包括房租、物业费、供暖费、财务报税管理、设备设施的维修保养费五项费用。乙方负责交纳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设备设施的维修保养记录。经营过程中发生违反制度的情况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产生费用的由乙方承担。经营过程中如乙方有装修改造的项目，由乙方在保证装修安全下自行处理并承担相应费用，在被迫及不可抗力情况下口腔项目经营场所如需要装修改造，费用由甲方支付。由于甲方原因被迫停业（除临时状况外）的情况下，甲方需支付给乙方相应损失及退还装修改造等期间合作费用。甲方确保医疗资质手续的合法及保障门诊的正常运营，乙方确保合法合规经营。门诊负责人、医生、护士的正常注册由甲方负责，涉及相关注册费用由甲方承担，由于以上注册未完善导致门诊无法正常营业，甲方需赔付乙方相应损失及合作费用，乙方确保在门诊职业医生的合法性，及对职业医师证件注册进行配合。如乙方未按要求配合，未达到行政管理部门要求造成经济损失产生的责任和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的正常经营管理，乙方承担经营过程中发生违规、相关部门处罚等，并配合财务购买发票及支付相关费用，甲方负责处理卫生局、环保局、工商局、城管、税务、物业等外部环境的协调。合作协议签字当日乙方支付甲方15万元保证金，同时支付给甲方首批合作经营费合计50万元，甲方移交给乙方门诊大门新安装钥匙并进行物品的清点交接工作。以后合作费用的支付，乙方须提前20天支付，乙方每拖延一天按支付总费用的1%支付滞纳金，延期超过10天视为违约，按总费用2%支付滞纳金，超过15天视为严重违约且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并导致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时，需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对方损失。甲方提供的北京经典口腔诊所资质合法性、该诊所租赁商铺房屋地址及该诊所经营场地的真实合法性、设备及配件、器械及配套设施均为甲方提供并保证，保证乙方合作期内的正常经营和履行，如不属实视为甲方违约。如果不能继续合作，乙方负责返还甲方的所有设备及配套设施、物品（按经典口腔物品交接清单明细），甲方退还乙方押金15万元（不计入利息）。乙方在前两年的合作期内如果提前解约，需3个月通知甲方，并继续缴纳3个月的合作费用（已交给甲方的超过3个月的合作费用甲方退还乙方），同时赔付甲方2倍的保证金。期间乙方不能保证门诊正常全面运营时，甲方可以提前插手并不退还此期间的费用。以后乙方提前解决，需3个月通知甲方，并继续缴纳3个月的合作费用（已交给甲方的超过3个月的合作费用甲方退还乙方）。期间乙方不能保证门诊正常全面运营时，甲方可以提前插手并不退还此间的费用，并赔付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甲方签字处有潘立新签字及齿苑诊所的盖章。爱普力思公司出具的《经典口腔合作费实际支付情况》载明：按最初合同应支付：合作费100万元，定金15万元，合计115万元。根据补充协议，合作费中扣除以下部分：1、美白合作费15万元，2、李某诊室承包费3万元，3、开业手续费不全扣款。实际支付合作费：78万元，定金15万元，合计93万元。至2017年4月24日，2016年6月11日至2017年6月11日的合作费用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017年7月13日，潘立新在该《支付情况》下侧签字确认。齿苑诊所提交《行政处罚缴款书（收据）》，载明：卫生罚没收入26725元，缴款期限2016年10月28日。齿苑诊所称爱普力思公司在合作期间存违规经营，被行政机关处以罚款，齿苑诊所已垫付罚款26725元。爱普力思公司对此《行政处罚缴款书（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行政处罚的原因系因齿苑诊所擅自变更医疗机构地址，属无证经营，不具备医疗资质，所以应当由齿苑诊所承担罚款。齿苑诊所提交《合作过渡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原齿苑诊所与爱普力思公司的整体合作变为诊室与项目之间的合作。经典口腔诊所医疗许可证正式取得之后，签订正式合作协议。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正式经营许可证下来前每月按4万元整支付过渡期诊所合作费，其它具体合作细节，双方在许可证正式取得之后具体商议。经典口腔诊所在合作过渡期内应保证诊所的正常经营。2017年6月11日，王建强与潘立新在《合作过渡协议》下侧签字确认。齿苑诊所称爱普力思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已支付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的合作费4万元，2017年6月11日之后爱普力思公司未再支付款项。爱普力思公司对《合作过渡协议》中其公司代表王建强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释明后，爱普力思公司表示不对《合作过渡协议》中王建强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诉讼中，爱普力思公司与齿苑诊所均确认齿苑诊所确保合法的医疗资质手续应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爱普力思公司称双方终止合作的原因系因齿苑诊所未提供合法的医疗资质手续，齿苑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地址为朝阳区北苑路E4座1层119（商业），与其实际经营地址朝阳区北苑路甲166号底商121号不相符，后续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地址未变更被行政机关处罚。爱普力思公司表示其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已经查看齿苑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齿苑诊所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未变更地址不影响对外营业，爱普力思公司才与齿苑诊所签订合作协议。齿苑诊所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地址未变更不影响爱普力思公司的对外经营，行政处罚的原因系因爱普力思公司无行医资质，爱普力思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之后未继续支付合作费用才导致双方终止合作。另查一，2016年6月13日经典口腔设备交接清单中载明“赛德力原装双动力P5洁牙机（新购）”，潘立新在甲方处签字，侯某在乙方处签字。2017年7月7日，张某在交接人处签字，潘立新在接收人处签字。齿苑诊所称在双方合作终止交接时，爱普力思公司未返还上述洁牙机的配件根管马达、弯机头和三支携热针，上述配件价值为41100元。爱普力思公司称其并未拿走上述配件物品。另查二，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爱普力思公司与齿苑诊所均坚持认为《合作经营协议》有效，并以此为基础主张各自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合作经营协议》、《实际支付情况》、《合作协议》、《行政处罚缴款书（收据）》、《合作过渡协议》、《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爱普力思公司与齿苑诊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效力问题。齿苑诊所属于医疗机构，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使用齿苑诊所的资质。诉讼中，爱普力思公司与齿苑诊所均认可齿苑诊所确保的医疗资质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爱普力思公司使用齿苑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否符合该禁止规定的情形。依据《合作经营协议》可以看出，齿苑诊所在整个合作中提供场地、设备、相关资质等，并按照协议约定收取固定的合作费用。由此可以看出，在双方的合作中齿苑诊所与爱普力思公司并非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利润共享，而是在提供场地、设备、相关经营资质后每年从爱普力思公司处收取固定的合作费用，此种合作模式实质为齿苑诊所将其固定资产和资质交由爱普力思公司使用，收取相应费用，故本院认为，齿苑诊所和爱普力思公司的合作模式中关于资质的使用本质上属于上述《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约定的情形，且该行为损害了正常的医疗机构经营秩序和公共利益，故上述《合作经营协议》应属无效。爱普力思公司主张的保证金及合作费用，齿苑诊所主张的违约金、滞纳金、配件款及罚款均是基于合同有效的情形，诉讼中，经本院对合同效力予以释明后，爱普力思公司和齿苑诊所均坚持认为合同有效。爱普力思公司与齿苑诊所基于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各自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北京爱普力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北京经典齿苑口腔诊所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一百元，由北京爱普力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四千一百九十六元，由北京经典齿苑口腔诊所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阮 健审判员 孙国荣审判员 李泽帅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