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民申42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大陆振动机械厂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高文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根，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瑞亮，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刚，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兆会，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原审被告：林勇，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原审被告：马瑞民，男，196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再审申请人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瑞亮，原审被告韩兆会、林勇、马瑞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8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荣翔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郭瑞亮与韩兆会结算的面积不应是7450平方米，而应是根据案涉徐州惠安居住宅小区4#、5#楼工程的图纸计算出的建筑面积5195.28平方米，郭瑞亮在二审中也认可是按建筑面积与韩兆会进行的结算。作为韩兆会的合伙人林勇也不认可按7450平方米结算。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已经认定郭瑞亮和林勇、韩兆会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则郭瑞亮只能向其合同相对方林勇、韩兆会主张权利，故二审法院仍判决荣翔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错误。郭瑞亮属于清包工，是一个班组的组长，郭瑞亮没有和林勇、韩兆会签订合同，故不是实际施工人。即使郭瑞亮是实际施工人，因荣翔公司没有拖欠林勇、韩兆会的工程款，郭瑞亮也只能向林勇、韩兆会主张权利。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等文件已强调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适用范围。即使荣翔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也只能对工程款承担责任，而不能对案件受理费等也承担连带责任。3、荣翔公司在2013年9月19日代马瑞民、林勇、韩兆会支付给郭瑞亮的施工班组人员的23316元工资，应从郭瑞亮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郭瑞亮提交意见认为，1、郭瑞亮和韩兆会是在荣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文荣的办公室进行的结算，故荣翔公司对于结算的面积和价款实际是认可的。郭瑞亮主张的结算面积7450平方米是实际施工面积，而荣翔公司主张的5159.28平方米没有包括案涉工程的架空层、基础及阁楼的面积。2、郭瑞亮向韩兆会、林勇主张支付相应报酬，因荣翔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故按照《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荣翔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对于荣翔公司主张的23316元已包括在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款320200元中。综上，请求驳回荣翔公司的再审申请。 韩兆会提交意见认为，荣翔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合理合法。韩兆会、林勇和马瑞民签订合同中约定面积为7450平方米是有依据的，7450平方米是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算的，建筑面积5159.28平方米没有包括架空层、阳台、阁楼的面积。韩兆会和郭瑞亮是在高文荣的办公室且高文荣参与的情况下进行的结算，高文荣将结算单原件收回，只给了郭瑞亮一份复印件，郭瑞亮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原件在高文荣手中。2、郭瑞亮是案涉工程中的模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郭瑞亮向韩兆会、林勇、马瑞民、荣翔公司主张权利合法。到目前为止，荣翔公司也未提交其和马瑞民已经算清账目的书面材料，而马瑞民仍欠韩兆会、林勇8万余元未付。 本院认为，荣翔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荣翔公司于2012年7月8日与马瑞民签订《工程项目分包协议书》，将其承建的徐州惠安居住宅小区4#、5#楼的土建、安装等工程分包给马瑞民。马瑞民于2013年3月17日与韩兆会、林勇签订《劳务协议书》，将徐州惠安居小区4#、5#楼的土建及水电工程交由韩兆会、林勇施工，该协议约定两栋楼的面积为7450平方米。其后，韩兆会、林勇和郭瑞亮达成口头协议，由郭瑞亮负责上述工程的“模板”工作。郭瑞亮系依据2013年10月28日其和韩兆会形成的结算单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韩兆会、林勇、马瑞民、荣翔公司向其支付上述工程尚欠的木工款15万元。该份结算单载明“木工班总钱数521500元，已付320000元+200元；根据大合同（马瑞民和韩兆会、林永所签合同）7450×每平方70元，计521500元；工程已全部结束。余款计170000元”。 关于荣翔公司应否向郭瑞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郭瑞亮认可其属于清包工，在从事模板工作过程中未投入资金，仅投入辅料、器具、组织人员施工，故二审法院认定郭瑞亮和韩兆会、林勇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在作出该认定意见的同时认定荣翔公司应向郭瑞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2004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中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郭瑞亮主张的木工款实际是其提供劳务应得的报酬，而荣翔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马瑞民，且最终导致拖欠郭瑞亮的劳动报酬，依据上述规定，荣翔公司仍应就拖欠郭瑞亮的劳动报酬依法承担清偿责任。 二、关于郭瑞亮从事模板工作的实际面积的问题。本院认为，郭瑞亮和韩兆会于2013年10月28日形成的结算单中明确价款是根据“大合同”（马瑞民和韩兆会、林勇之间所签合同）7450平方米乘以每平方米70元计算，而韩兆会、林勇和马瑞民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中也确实载明案涉两栋楼的面积为7450平方米，且郭瑞亮和韩兆会在本院审查阶段亦就该面积与荣翔公司所主张的建筑面积的差额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故本案以7450平方米作为结算郭瑞亮报酬的计算基础，并无不当。 三、关于荣翔公司主张的2013年9月19日的23316元款项的问题。2013年10月28日的结算单载明截止当时韩兆会已付款320200元，郭瑞亮提交了韩兆会书写的郭瑞亮领款明细1份予以证明，该明细记载“9.2号付郭瑞亮荣翔扣二次结构25000元”（系韩兆会书写）、“贰万伍仟在荣翔已打条郭瑞亮2013.9.28号”，郭瑞亮就上述记载解释称,当时其雇佣的工人因工资的事情闹事，后荣翔公司在应给韩兆会的工程款中扣除了25000元，郭瑞亮向韩兆会打了一个条子，荣翔公司在扣完该款且韩兆会给荣翔公司打了条子后才向郭瑞亮的工人发放工资23316元，就差额部分1648元，荣翔公司在2014年1月30日汇给郭瑞亮的21684元中即包含了该差额。本院审查阶段，荣翔公司认可其在2014年1月30日汇给郭瑞亮的21684元中的1684元就是荣翔公司支付给郭瑞亮的工人工资23316元后余下的款项，该25000元和上述领款明细中提及的二次结构款25000元是一笔钱，因马瑞民始终未出现，所以该笔钱没有结算。本院认为，从上述证据以及郭瑞亮和荣翔公司的陈述可见，荣翔公司主张的23316元应已经包含在2013年10月28日结算单载明的已付款320200元中，故荣翔公司要求从郭瑞亮主张的尚欠款中再次扣除该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顾 韬 审判员 许俊梅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