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71行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河区猎德街猎德股份合作经济联社。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海文路**。法定代表人：李金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欣然、唐海燕，均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猎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海清路**誉城苑**法定代表人：林穗炜，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同心，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雷艳萍，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泽佑，男，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容，女，196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诚，男，199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iv>法定代表人：陈加猛，区长。委托代理人：周家裕，均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猎德街猎德股份合作经济联社（以下简称猎德经济联社）、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猎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猎德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河区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26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泽佑，男，1957年12月3日出生，李焕容，女，1960年9月10日出生，两人系夫妻关系，均系猎德村村民。梁泽佑与李焕容于1992年7月14日政策外生育第三孩梁志诚。梁志诚于1992年10月25日出生入户猎德经济联社处，入户时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2011年1月8日，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均由广州市天河区猎德西浦大街博士北巷3号迁入广州市天河区海文路8号702房，之后户口均未迁出猎德经济联社处，现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梁志诚一直享有猎德经济联社的农村合作医疗待遇，期间，其未签署任何放弃社员权利和福利待遇的协议或书面承诺。2016年11月3日，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向猎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事项为：1.猎德经济联社支付自1995年至今扣除的梁泽佑、李焕容的所有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2.请求确认梁志诚依法享有猎德经济联社股东资格，并责令猎德经济联社支付梁志诚自出生之后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猎德街道办收到后，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穗天猎行字〔2016〕第2号行政处理事项受理通知书，告知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对其行政处理申请依法予以受理。同日，猎德街道办作出穗天猎行字〔2016〕第2号行政处理事项通知书，告知猎德经济联社自收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同时告知不提交或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的法律后果及其他的权利义务。上述行政处理事项通知书于2016年11月15日依法送达给了猎德经济联社。2016年11月25日和2016年12月8日，猎德街道办作出立案举证告知书，分别告知梁泽佑、猎德经济联社在收到告知书五个工作日内到其处配合调查取证，并依法进行了送达。2016年11月25日，猎德街道办依法对梁泽佑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6年12月8日，猎德街道办依法对猎德经济联社党总支部副书记李世樑和广州市猎德街猎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董事李笑芳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根据调查收集到的相关证据、依据，猎德街道办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穗天猎字〔2017〕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猎德经济联社仅取消了梁泽佑、李焕容的劳动股50%的股份股东资格，没有超出1992年《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和1993年《广州市实施办法》的范畴，1992年以后修订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不溯及修订前超生行为的处理，且梁泽佑、李焕容未能举证存在其他应享受而未享受的其他福利待遇，同时，上述《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和《广州市实施办法》并无规定对违反计划生育人员所生的子女股份分红作出限制或取消股东资格，从而决定：1.确认梁志诚享有猎德经济联社社区股东资格；2.猎德经济联社于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志诚支付1995年起至2016年止的福利股20股、劳动力安置股80股相对应的股份分红；3.驳回申请人（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的其他请求。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法送达给了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和猎德经济联社。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收到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不服，于2017年5月16日向天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为：依法撤销穗天猎字〔2017〕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猎德街道办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支持其三人全部行政处理请求。天河区政府2017年5月17日收到上述复议申请书后，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天河府行复〔2017〕45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告知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受理其复议申请，并依法进行了送达。2017年5月24日，天河区政府作出天河府行复〔2017〕45号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告知猎德街道办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和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并告知逾期不提交的法律后果。上述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于2015年5月31日送达猎德街道办。猎德街道办收到后，于2017年6月9日作出并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依据。2017年6月16日，天河区政府作出天河府行复〔2017〕45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依法追加猎德经济联社参加行政复议，并告知其可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提交书面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同时依法进行了送达。2017年6月14日，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向天河区政府提交《变更复议请求申请书》，变更后的复议请求为：依法撤销猎德街道办作出的穗天猎字〔2017〕17号行政处理决定第三项“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责令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支持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的全部行政处理请求。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天河区政府于2017年7月17日针对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变更后的复议请求作出天河府行复〔2017〕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猎德街道办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中“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的决定。上述行复议决定书依法给了各方当事人。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对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均不服，猎德经济联社对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不服，分别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猎德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1995年、1997年）第五条规定：“……从一九六六年开始至一九九三年底止，在此期间年满十六周岁至男六十周岁，女五十五周岁的村民……参加本村集体生产劳动者，均有权享受股权待遇，按当年劳动满一年为一股计算，最高股数28股。”上述1997年章程第六条与1995年章程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基本一致，但将原人口股细分为劳动力安置股和福利股。《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猎德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1995年）第七条第5点第（2）小项规定：“有下列情形的股民计股办法：……5.凡违犯计划生育的股东，除按镇计划生育工作若干规定处罚条例外，同时按我村计划生育工作对劳动股及人口股处罚规定执行……（2）一九九二年一月一日后超生第三胎的夫妇，只能配劳动股权的50%，第三胎小孩不计入人口股范围之内……”《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猎德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1997年）第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5点第（2）小项规定：“劳动力安置股、福利股从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属享受我村福利待遇的村民……均可享受劳动力安置股80股和福利股20股。有下列情形的股民计股办法：……5.凡违反计划生育的股东，除按镇计划生育工作若干规定处罚条例外，同时按我村计划生育工作对劳动股及劳动力安置股、福利股处罚规定执行。……（2）一九九二年一月一日后超生第三胎的夫妇，只能配劳动股权的50%，第三胎小孩不计入劳动力安置股、福利股之内……”《广州市天河区猎德街猎德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2005年）第五条将股东分为社区股东（即村民待遇股东）和社会股东（即非村民待遇股东）两类。该章程第六条规定：“本组织各股东身份和股权配置，已在1997年的章程进行确认，不存在任何异议。本章程再次重申1997年章程确定的配股原则和配股方法，不涉及股东和股权的调整。”第七条规定：“配股原则……3、1992年1月1日后超生的第三胎小孩不配置劳动力安置股、福利股……”第八条第（二）项规定：“股类设置和配股办法：……（二）配股办法：……2、劳动力安置股、福利股的配股办法：1994年12月31日时享受本村福利待遇的在生村民，均可配置劳动力安置股80股和福利股20股。有下列情形的人员配股办法：……6、1992年1月1日后超生第三胎的夫妇，只能配劳动股的50%。”猎德经济联社按照《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猎德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1995年）的相关规定，认为梁泽佑、李焕容属于1992年1月1日后超生第三胎的夫妇，只能配劳动股的50%，即只给梁泽佑配了劳动股10股，但给其分配了全部人口股100股（含福利股20股、劳动力安置股80股），共计110股；只给李焕容配了劳动股9股，但给其分配了全部人口股100股（含福利股20股、劳动力安置股80股），共计109股；认为梁志诚属于1992年1月1日后超生的第三胎小孩，自1995年股份改革以来未确认其股东资格，未对其配置任何股份。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猎德街道办作为天河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天河区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辖区居民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股份分配、分红事宜作出处理决定。关于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一项决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由此可知，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遵循的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本案中，梁志诚出生入户猎德经济联社处，且入户时属农业户口，期间其户口一直未曾迁出猎德经济联社处，且梁志诚一直以来都享有猎德经济联社的农村合作医疗待遇，各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梁志诚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规章规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应当履行的义务，因此，猎德街道办确认梁志诚享有猎德经济联社社区股东资格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即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一项决定并无不妥。关于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二项决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梁志诚是1992年7月14日出生的，根据当时施行有效的《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1986年）第十七条规定：“超计划生育者，孕期检查、接生和住院等费用自理，产假不发工资；干部、职工男女双方在三年内不得提职和领取奖金（科技成果奖、创造发明奖除外）；农民在五年内不安排在乡镇企业工作，不办理农业人口转非农业人口。因超计划生育造成生活困难者，不予补助。超计划生育的子女从出生到七周岁，不得享受家属统筹医疗、劳保医疗等集体福利待遇。”猎德街道办认为猎德经济联社应当向梁志诚支付1995年起至2016年止的福利股20股、劳动力安置股80股相对应的股份分红不符合上述规定，即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二项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被依法撤销。关于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三项决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即“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的决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提交的行政处理申请书中的请求事项可知，猎德街道办决定“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包括驳回请求猎德经济联社支付自1995年至今扣除的梁泽佑、李焕容所有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驳回猎德经济联社支付梁志诚自出生之后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福利待遇。梁泽佑、李焕容超生第三胎生育梁志诚的时间是1992年7月14日，根据当时施行有效的《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1986年）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并没有规定超计划生育的夫妇不得享受集体福利待遇。因此，猎德街道办驳回梁泽佑、李焕容请求猎德经济联社支付自1995年至今扣除的其所有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与上述规定不相符。此外，梁志诚、梁泽佑、李焕容在行政处理申请书中明确提出了其应享有除股份分红外的“其他福利待遇”，在猎德街道办依职权进行询问时，梁志诚、梁泽佑、李焕容虽未能明确自己主张所包含的具体内容，但猎德街道办在依职权进行调查时，猎德经济联社亦未就关于“其他福利待遇”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在双方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他福利待遇”的具体内容时，猎德街道办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实属不当，事实不清。因此，猎德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三项决定，即“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实属错误，事实不清，应当被依法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对猎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不服，有权向天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于2017年5月16日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2017年6月14日，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提交《变更复议请求申请书》，将复议请求变更为：依法撤销猎德街道办作出的穗天猎字〔2017〕17号行政处理决定第三项“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责令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支持其全部行政处理请求。天河区政府在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为：“对于申请人梁志诚的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问题，因申请人在本案审查过程中申请变更行政复议请求，撤回了对该部分处理决定的复议请求，故本案对该部分处理决定不再审查”。但从行政处理申请书的请求事项可知，“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包括驳回请求猎德经济联社支付自1995年至今扣除的梁泽佑、李焕容所有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驳回请求猎德经济联社支付自梁志诚出生之后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福利待遇（除股份分红外）。天河区政府在行政复议中认为梁志诚已经撤回了对其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的复议请求，因此对该部分处理决定不再审查与当事人变更后的行政复议请求并不相符，实属错误。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的决定亦属错误，亦应当被依法撤销。鉴于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二、第三项决定依法被撤销将会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因此，猎德街道办应当对行政处理申请书第一项请求事项“被申请人支付自1995年至今扣除的申请人一（梁泽佑、李焕容）的所有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第二项请求事项中的“并责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梁志诚）自出生之后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重新作出处理。关于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请求支持其申请的全部行政处理请求的问题，因请求事项属于猎德街道办先行处理和自由裁量的范畴，应当由猎德街道办先行处理，因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以及第七十九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猎德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的穗天猎字〔2017〕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二、第三项决定；二、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猎德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2016年11月3日行政处理申请书第一项、第二项中“责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梁志诚）自出生之后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的请求事项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三、撤销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的天河府行复〔2017〕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驳回原告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广州市天河区猎德街猎德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猎德街道办事处、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上诉人猎德经济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扣除超生父母50%的劳动股符合法律法规和章程的规定，猎德街道办的《决定书》和天河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均无误，原审法院驳回关于超生父母的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于1994、1995年进行股改，此时针对猎德村民进行股份配置时，需要按照届时有效的法律法规界定村民是否具备股份配置的资格以及应当配置多少股份的问题，而此时正在施行有效的计划生育政策及规定是1992年12月24日发布的《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下称《92年计生条例》）及1993年8月24日颁发的《广州市实施〈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办法》（下称《93年计生办法》），根据《92年计生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及《93年计生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按照国策及上位法的要求1995年制定《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猎德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下称《95年章程》），仅扣罚超生父母50%的劳动股不仅是符合国策法规及遵守章程的合法有效行为，也是人性化的处理。（二）并不是每个村民一生下来就自然享有股份，需要该村在进行股份配置时方发生配股界定的事宜，这也是村民请求支付股份分红的时间“自1995年起”的原因，本案超生父母生育超生第三胎时，上诉人尚未股改，并无股份配置一事，上诉人股改的时间是1994、1995年，配置股份应当按照此时施行有效的法规，原审认定配股时适用超生父母生育超生第三胎施行有效的计生条例（即1986年《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三）超生父母向猎德街道办要求上诉人支付其自1995年起的“其他福利待遇”，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说明上诉人扣除了其“其他福利待遇”。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的义务，也无法证明不存在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附加给上诉人过多的义务和责任。二、上诉人对超生第三胎不配置劳动力安置股、福利股并没有违反任何禁止性规定，相反是符合当时的计划生育国策和村民自治原则及章程的，猎德街道办直接认定超生第三胎的股东资格，并责令上诉人向其支付1995年至2016年的福利股20股，劳动力安置股80股对应的股份分红无法律依据，属于超越权限且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的的决定，原审判决变相支持猎德街道办的上述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影响深远，村民的超生待遇已经执行20多年，如否定20多年前的分配制度，势必涉及到全村村民的利益和执行回转的问题，无法予以执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中“撤销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猎德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的穗天猎字〔2017〕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三项决定”；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判决中“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猎德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2016年11月3日行政处理申请书第一项的请求事项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3、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判决；4、本案行政机关、法院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猎德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1986年的《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理由如下：第一、经猎德街道办调查查明，猎德经济联社未认定梁志诚的股东资格、未给予股份分红的依据是1995年制定于1995年1月1日起执行的《95年章程》，故猎德街道办作为行政处理机关，应当审查的是猎德经济联社在1995年股改和股权固化时所制定的《95年章程》是否违法，应当适用制定《95年章程》时有效的法规，即1992年修订的《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而非1986年《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根据1992年修订的《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并无规定对违反计划生育人员所生育的子女股份分红作出限制或取消股东资格，故猎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要求猎德经济联社于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志诚支付1995年起至2016年止的福利股20股、劳动力安置股80股相对应的股份分红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第二、虽然梁泽佑、李焕容超生行为发生在1992年8月15日，但是猎德经济联社《95年章程》规定扣除梁泽佑、李焕容的50%劳动股时间是发生在1995年，因此猎德街道办是对猎德经济联社《95年章程》中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适用的法规也是违法或者侵权行为发生时的法规，而非1986年《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三、《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1992年）第三十二条第（二）项、《广州市实施办法》（穗府﹝1993﹞79号）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超计划生育的夫妻双方不得享受其他集体福利待遇的情况，不受五年期限限制，猎德街道办依法不予支持梁泽佑、李焕容的行政处理事项，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第六十八条，《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本案梁泽佑、李焕容作为请求提供救济的一方，其在未明确需要猎德街道办对猎德联社的何种违法侵权行为予以纠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哪些具体福利待遇权利受到猎德联社的侵害，在双方均未能明确的情况下，猎德街道办虽依法履行了调查职责，但难以提供救济。综上，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负担。被上诉人天河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天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天河区政府收到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依法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送达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猎德街道办和猎德经济联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法定程序和时限。二、天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天河区政府经审查认为，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虽主张猎德经济联社的章程规定与上位法律法规冲突，但股份配置和分配制度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行为，且上位法律法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对超生夫妇的股份分红进行处理。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自身主张的其他福利待遇内容的情况下，猎德街道办对双方均确认的“合作医疗待遇”这一福利待遇予以认可，并无不妥。对于双方主张的“合作医疗待遇”以外的其他福利待遇，因双方均未举证，猎德街道办不予认可也无不妥。故猎德街道办作出驳回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其他请求的处理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和村民自治的原则。三、猎德街道办在收到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的行政处理申请书后，对当事双方进行调查，并作出《行政处理意见书》答复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在发现其作出的《行政处理意见书》存在瑕疵后，主动撤销《行政处理意见书》，并重新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对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的请求作出实体处理，其办理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行政处理申请的程序合法。天河区政府据此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猎德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综上，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维持天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二审答辩称，一、梁志诚自出生即落户猎德经济联社处，其未确认梁志诚的猎德联社社区股东资格、未给予应享有的股份分红和其他福利待遇，行为违法，应予纠正。猎德经济联社应当支付梁志诚自出生之日起的全部股份分红、其他福利待遇。只有法律有权对公民人身权利及相应利益作出减损，而当时施行的法律并未规定可以剥夺第三孩的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作出减损的规定违反上位法的规定。梁志诚已经向猎德街道办、天河区政府提交了征地补偿表、社会保险补偿汇款凭证、《情况说明》之“其他福利待遇”证据证明，但猎德街道办未向猎德经济联社调查核实，天河区政府未对该事实进行调查认定，违反全面审查原则。原审认为猎德街道办对梁志诚的“其他福利待遇”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二、猎德经济联社制定的《95年章程》规定限制或取消超生子女的社区股东资格，违反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上位法法律规定，猎德经济联社以剥夺超生子女社区股东资格和福利待遇多年为由，认为《95年章程》合法，并非“存在即合理”，其违反法律规定就应当予以撤销或纠正。猎德经济联作出的处罚减损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的合法权益，至今仍对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的权益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不再处理的历史问题。原审判决对于第三孩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的认定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三、《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未规定对超生夫妇扣除股份终身，猎德经济联社自1995年起扣除梁泽佑、李焕容50%劳动股至今，违反法律规定。且猎德经济联社对梁泽佑、李焕容扣除50%劳动股处罚畸重，不具有公平合理性，已超过处罚限度。四、猎德街道办在法定职权内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不属于干预猎德经济联社村民内部自治权，原审对该事实认定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猎德街道办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职责，梁志诚具有社区股东资格，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另外，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猎德经济联社应当支付梁志诚自出生之日起的全部股份分红、其他福利待遇以及向梁泽佑、李焕容支付自1995年扣除的劳动股和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审查焦点系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针对梁志诚确认其依法享有猎德经济联社股东资格的请求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梁志诚的父母梁泽佑、李焕容系猎德经济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梁志诚出生即入户猎德经济联社，户口一直在该社，猎德经济联合亦无证据证明梁志诚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猎德街道办确认梁志诚享有猎德经济联社社区股东资格，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针对梁志诚要求支付自出生之后所有股份分红的请求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如前所述，梁志诚作为猎德经济联社的股东，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有权享受猎德经济联社的集体经济资产的经营收益。但对于被诉决定要求猎德经济联社支付从1995年起至2016年止相对应的股份分红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如果梁志诚作为社区股东参与补分配之前二十余年的分红，将稀释原每股分红金额，猎德街道办简单根据其他社区股东之前相对应的股份分红作出处理错误。第二，并无证据显示，梁志诚在2016年11月3日向猎德街道办提起本次行政处理之前，已就其是否享有股东资格及及股份分红等福利待遇事项向有权主管机关提出过申请。因此，在梁志诚申请本次行政处理之前，猎德经济联社已实际发放完毕的股份分红，猎德街道办不应再作出处理。据此，猎德街道办未查清情况，即责令猎德经济联社为梁志诚支付1995年至2016年止的福利股20股、劳动力安置股80股相对应的股份分红欠妥，原审法院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的第二项决定，理由虽然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三项针对梁泽佑、李焕容要求猎德经济联社支付自1995年至今扣除的所有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梁志诚要求猎德经济联社支付出生之后应当享受的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福利待遇（除股份分红外）的请求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梁泽佑、李焕容是猎德经济联社的社员，其1992年7月14日违法生育三孩梁志诚，猎德经济联社按照章程的规定，对梁泽佑、李焕容违反计划生育的行为作出处理，从1995年起扣除了其50%的劳动股。根据梁泽佑、李焕容超生梁志诚时施行的《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1986年），并未规定超计划生育的夫妇不得享受集体福利待遇。即使根据《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1999年修订）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农业人口超计划生育的，也是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而不能终身扣除股份并停止福利待遇。经审查，梁泽佑、李焕容要求猎德经济联社支付从1995年至今扣除的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应指的是截止其本次行政处理申请之日止扣除的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鉴于上述第二点阐述的理由，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处理应从申请人向行政处理机关提出申请之日起算，故猎德街道办不予支持梁泽佑、李焕容要求猎德经济联社支付自1995年至今扣除的所有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请求的理由虽然不妥，但处理并无不当。梁志诚要求猎德经济联社支付其出生之后应当享受的集体经济组织其他福利待遇（除股份分红外），但其在行政处理期间并未明确其他福利待遇的具体内容，猎德街道办依职权调查时，猎德经济联社亦未就其他福利待遇的具体内容提出主张和证据，在此情况下，猎德街道办不予支持梁志诚要求其他福利待遇的请求，亦无不妥。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三项决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天河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依据应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即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指出。天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决定因遗漏审查梁泽佑、李焕容、梁志诚的申请复议事项，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2682号行政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2682号行政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三、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猎德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的穗天猎字〔2017〕17号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决定；四、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猎德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2016年11月7日行政处理申请书第二项中“责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梁志诚）自出生之后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红”的请求事项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猎德街猎德股份合作经济联社、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猎德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琳审判员 彭铁文审判员 王 荣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雪仪书记员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