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9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万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武东四路******。 法定代表人：胡晓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朝，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慧，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县荣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荣县旭阳镇二佛路**。 法定代表人：荣仲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平，男，汉族，1981年9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艳萍，女，汉族，1981年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光，男，汉族，1952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原审第三人：胡晓娇，女，汉族，1985年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慧，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万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虎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县荣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光商贸公司）、陈大平、荣艳萍、刘文光、原审第三人胡晓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虎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荣光商贸公司向万虎商贸公司支付货款358701.95元，陈大平、荣艳萍、刘文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荣光商贸公司、刘文光、荣艳萍、陈大平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万虎商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业务往来对账确认函》，荣光商贸公司已盖章确认，荣光商贸公司欠万虎商贸公司货款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不应驳回万虎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万虎商贸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收条”与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2016年万虎商贸公司向荣光商贸公司发货数量的事实。3.陈大平于2016期间向第三人胡晓娇账户转款系归还的借款，并非向万虎商贸公司支付的2016年期间的货款。 荣光商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荣艳萍辩称，荣光商贸公司与万虎商贸公司已结算和支付完毕货款。 陈大平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文光辩称，其担保的2016年销售协议涉及的担保金额已经结清甚至已经超出了，超出了7万多元。 胡晓娇述称，认可万虎商贸公司的上诉意见。 万虎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光商贸公司支付货款358701.95元；2.判令陈大平、荣艳萍、刘文光对荣光商贸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荣光商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虎商贸公司长期向荣光商贸公司（2011年4月20日设立，股东为荣艳萍、陈大平，荣艳萍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28日股东变更为谷波、石兆应，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谷波；2017年11月29日股东变更为荣仲辉、杨俊容，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荣仲辉）供应摩托车及其配件。2015年12月26日，万虎商贸公司（甲方）与荣光商贸公司（乙方）、陈大平、荣艳萍及刘文光（丙方）签订《2016年嘉陵摩托区域销售协议书》1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在荣县对嘉陵牌系列摩托车和嘉陵摩托车零配件实行批发、零售及做好产品的售后服务全面工作；销售任务为保底进货量214辆；货款结算为现款现货的结算原则，甲方不接受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的付款；乙方必须确保2016年8月30日后样车量足够支付2016年8月30日后的欠款；乙方完成协议进货目标量80%以上的情况下，且在2016年12月2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的，甲方免收乙方全部利息；丙方自愿以个人名义为乙方履行本协议（即甲、乙双方结算后乙方未支付的款项余额）提供保证，保证期间为2015年12月26日至协议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12月25日）。合同签订后，万虎商贸公司向荣光商贸公司供货。2016年10月21日，万虎商贸公司向荣光商贸公司发出《业务往来对账确认函》，载明：“下表所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截止2016年9月28日欠摩托车款为379899.95元、截止2016年9月25日欠零配件款为11305.85元（共计391205.80元）”。荣光商贸公司在确认回执中列明1998年至2014年期间账务不符之处、万虎商贸公司未结算。万虎商贸公司主张该对账确认函载明的391205.80元即为2015年12月26日签订《2016年嘉陵摩托区域销售协议书》后万虎商贸公司向荣光商贸公司的总计发货金额，本案中主张的债务为双方于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交易产生的债务，金额为该对账金额扣除2014年6月20日收据载明的保证金1万元及荣光商贸公司方2016年12月26日向胡晓娇转账支付的25000元，即356205.80元（391205.80-10000-25000）元。荣光商贸公司方主张该对账确认函账目不清、金额系多年累计的结果，就2016年发生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 关于双方的交易习惯，1.万虎商贸公司的发货情况，万虎商贸公司主张均由荣光商贸公司电话订货后到万虎商贸公司位于武侯区的仓库上门提货，万虎商贸公司无发货单、荣光商贸公司提货亦从不签署提货单，双方通过电话对账后最终款项以书面的对账单为准；荣光商贸公司方不予认可，主张收货时会签署送货单、万虎商贸公司的业务员会不定期进行对账，但均是说签了对账单后再具体核实账目是否准确。2.荣光商贸公司的付款情况，双方认可交易中的所有款项均由荣光商贸公司方直接转入胡晓娇的个人账户。荣光商贸公司方提交2016年期间向胡晓娇转款的银行明细（共计26笔、270603.14元，每月均有发生，金额从数百元到数万元不等，金额精确到分，最后一笔为2016年12月26日的25000元），主张根据协议约定，双方2016年期间的交易均是现款现货，协议签订后荣光商贸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系当期货款，2016年共计进货23万元左右，已经支付了27万余元，另应有35000元的返利款，即共计货款已付30余万元，2016年的货款已经结清。万虎商贸公司和胡晓娇质证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部分款项应系荣光商贸公司清偿胡晓娇个人的借款，故2016年期间的货款荣光商贸公司尚未支付。 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15日，万虎商贸公司向荣光商贸公司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到胡晓娇付荣光商贸公司货款的527119元。次日,荣光商贸公司与万虎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娇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因荣光商贸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欠万虎商贸公司货款527119元需支付，胡晓娇同意于2015年3月15日向荣光商贸公司出借527119元用于支付万虎商贸公司货款；借款支付方式为由胡晓娇直接汇入万虎商贸公司指定账户内以抵偿对万虎商贸公司的欠款（以万虎商贸公司向荣光商贸公司出具收到其偿还欠款收据为准，以此证明胡晓娇已按协议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28日归还150119元，2015年4月28日归还77000元，2015年12月20日归还300000元。2015年12月25日，胡晓娇与荣光商贸公司、荣艳萍及陈大平签订《借款协议》1份，载明因在经营活动中欠万虎商贸公司货款433000元需支付，胡晓娇同意于2015年12月25日向其出借433000元用于支付欠万虎商贸公司的货款；借款支付方式为由胡晓娇直接汇入万虎商贸公司指定账户内以抵偿对万虎商贸公司的欠款（以万虎商贸公司向荣光商贸公司出具收到其偿还欠款收据为准，以此证明胡晓娇已按协议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还款期限为2017年2月24日。同日，万虎商贸公司向荣光商贸公司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到收到胡晓娇付荣光商贸公司货款433000元。2015年4月7日和2015年12月30日，胡晓娇通过个人账户向万虎商贸公司转账支付各100万元，万虎商贸公司认可该款包含胡晓娇向其支付的被告方的欠款527119元和433000元。对于该两份协议，万虎商贸公司主张系与荣光商贸公司对账后形成，即为双方对货款的结算；荣光商贸公司主张该协议系为了配合万虎商贸公司内部作账才签署的，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非对账的真实金额。胡晓娇认可荣光商贸公司已经清偿2015年3月15日《借款协议》中的欠款527119元，但2015年12月25日《借款协议》中欠款433000元尚有20余万未清偿。 一审查明以上事实，有2016年嘉陵摩托区域销售协议书、业务往来对账确认函、保证金收据、银行明细、借款协议、收据、银行回单及当事人陈述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万虎商贸公司请求荣光商贸公司支付2016年期间的货款，应对2015年12月26日后向荣光商贸公司发货的事实负举证责任。首先，关于万虎商贸公司的发货情况，万虎商贸公司仅提交《业务往来对账确认函》拟证明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9月28日共向荣光商贸公司发货391205.80元，在荣光商贸公司对该对账金额不予确认、主张该金额并非2016年期间双方的交易而是多年累计金额的情况下，万虎商贸公司并无发货单、送货单等其他证据佐证2016年期间向荣光商贸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业务往来对账确认函》载明“下表所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即在荣光商贸公司对对账金额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万虎商贸公司本可以提交其账簿、双方交易的明细等供荣光商贸公司核对，但万虎商贸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次，从荣光商贸公司的付款情况看，双方的交易均由荣光商贸公司直接转账支付给胡晓娇的个人账户，胡晓娇与万虎商贸公司主张荣光商贸公司于2016年支付的款项为清偿胡晓娇的个人借款，在其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万虎商贸公司仅提交两份100万元的转账回单，但回单金额、时间均与借款协议、收据不一致。2016年期间，荣光商贸公司的25笔转账金额不等、精确到分，每月均有发生，结合《2016年嘉陵摩托区域销售协议书》中关于货款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的约定，应当认定为该部分款项系荣光商贸公司支付给万虎商贸公司的2016年的货款而非清偿胡晓娇的个人借款。综上，万虎商贸公司请求荣光商贸公司支付2016年的欠款356205.80元，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请求荣艳萍、陈大平、刘文光系对荣光商贸公司在2016年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亦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虎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1元，由万虎商贸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万虎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万虎商贸公司财务记账凭证15份，拟证明万虎商贸公司从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9月26日累计向荣光商贸公司提供摩托车数量90辆。经质证，陈大平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陈大平向本院提交一张发货单，拟证明荣光商贸公司与万虎商贸公司在2013年之前的账务不能对应。万虎商贸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除万虎商贸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但均是说签了对账单后再确定账目是否准确”有异议认为双方账目以对账单为准以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0月21日，万虎商贸公司向荣光商贸公司发出《业务往来对账确认函》后双方未再对账和供货。2016年陈大平个人账户向胡晓娇银行转款共计26笔共计270603.14元；其中在2016年10月21日后转款4笔，分别是2016年10月26日388元、2016年11月24日19600元、2016年12月1日702元、2016年12月26日25000元，均未标注款项性质，对此胡晓娇确认前3笔为陈大平归还其2015年的部分个人借款，第4笔是万虎商贸公司明确要求荣光商贸公司在年底前归还的货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虎商贸公司与荣光商贸公司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各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16年10月21日，万虎商贸公司向荣光商贸公司发出的《业务往来对账确认函》确认回执上荣光商贸公司盖章确认了欠付货款的总金额，在数据不符栏列出6项不符，涉及期间是1998年至2014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荣光商贸公司欠付万虎商贸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对此，本院评析认为，荣光商贸公司在《业务往来对账确认函》上提出6项差异不符，需要在欠付货款总金额中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荣光商贸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均未对该6项不符之处提出证据证明，荣光商贸公司股东陈大平、荣艳萍及刘文光二审审理期间在本院明确要求下也未对该6项数据不符的来源和依据举证证明，故荣光商贸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提出对账金额6项不符要求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016年10月21日后陈大平向胡晓娇的4笔银行转款未标注款项性质和用途且陈大平与胡晓娇之间有借款关系，故应以收款人确认为准；胡晓娇确认前3笔归还的是双方2015年部分借款，第4笔25000元是归还荣光商贸公司欠付万虎商贸公司货款。万虎商贸公司自愿在双方对账金额中扣除保证金10000元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故荣光商贸公司欠付万虎商贸公司货款金额应是356205.8元（《业务往来对账确认函》确定的金额-25000元-10000元=356205.8元）。 根据2015年12月26日各方签订的《2016年嘉陵摩托区域销售协议书》中“陈大平、荣艳萍及刘文光自愿以个人名义为荣光商贸公司履行本协议（即万虎商贸公司、荣光商贸公司结算后荣光商贸公司未支付的款项余额）提供保证，保证期间为2015年12月26日至协议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12月25日）”的约定，万虎商贸公司要求陈大平、荣艳萍及刘文光就前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的主张符合各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万虎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 二、荣县荣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万虎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6205.8元； 三、陈大平、荣艳萍、刘文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四川万虎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81元，由荣县荣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陈大平、荣艳萍、刘文光负担6614元，由四川万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1元，由荣县荣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陈大平、荣艳萍、刘文光负担6614元，由四川万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强 审判员  毛星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段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