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30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栋山，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天江，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信文，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郑伟，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栋山因与被申请人杨天江、杨信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栋山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主观臆断以杨信文签名位置、借条内容、借款支付等方面否定杨信文作为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1）杨信文在借条上的签名足以证明杨信文系共同借款人。借款当天，杨信文与杨天江共同到杨栋山家中借款，杨栋山要求两人共同签字才同意借款，他们商量好由杨天江执笔书写借条内容并签名，杨信文在借条上借款人下方签名出具借条。杨信文虽然在法庭上答辩自己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2）杨信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也应当知道作为见证人的签字与借款人的签字在法律上应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和后果，而其在借条上签名时应当看清或者注明自己作为见证人。在本案中其是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才没有注明是见证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只要查询杨天江名下农业银行账号62×××13在2013年7月12日收到杨栋山借款后该笔款的去向，就能清楚证明杨天江与杨信文是共同借款人，因为杨天江收到该笔借款后即转给杨信文。杨栋山申请二审查询该银行账号在2013年7月12日资金走向，二审法院对此不予调查是错误的。3.原审在判决中只字不提杨信文在借条上签字的性质，明显有意回避、偏袒。既然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杨信文在借条上签字为见证人，杨信文又在借款人下方处签字并盖手印，就应当认定杨信文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共同借款，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请求撤销原判，再审本案。 杨信文提交书面意见认为，1.本案中杨信文仅仅是见证人而非共同借款人。本案借款发生时，由于杨信文与杨栋山当时关系较好，杨信文又在现场。杨栋山便叫杨信文作为见证人签字，杨信文不好拒绝就签了，签字时杨信文并没有作为担保人或者共同借款人的意思。2.本案中杨栋山的提交的借条从格式上，杨信文并没有像实际借款人杨天江一样在借条上填写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且内容是“本人因生意需要向杨栋山借款……”，非采用“我们”，可见借款人为一人且是第一人称，故该借款是杨天江个人借款，与杨信文无关。而杨信文与杨天江根本没有任何生意往来，杨栋山作为一个长期放贷者，对借条书写具备一定法律知识，如果杨信文是共同借款人，不可能让杨信文仅仅是签个字就可以了。杨信文签字是另一行，且这一行前方没有任何字迹，连推定杨信文为担保人都不可能。本案实际收款人是杨天江，借条上记载银行卡号也是杨天江本人的，故从出借人的借款支付方式来看，也是向杨天江付款的。3.自借款发生后，杨栋山就没有向杨信文催要过这笔款项，而杨信文得知杨栋山起诉杨信文后，有向杨栋山打过数次电话，都被拒接。且杨栋山在一审、二审都没有提供任何向杨信文催款的证据。该情况明显与常理相违背。杨信文在当时的日常生活和生意上，并不缺资金，根本不需要外借资金。4.杨栋山起诉杨信文根本原因是杨天江已失联了。杨天江在当地已是负债累累，并失联很久。杨天江不仅仅向杨栋山借款，还向杨信文和其亲属借款，至今为止杨天江尚欠杨信文10万多元未还，杨信文也是受害人，故杨天江与杨信文即使有资金往来，那也是其他借款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综上，请求驳回杨栋山的再审申请。 本案审查过程中，本院依法向中国农业银行福州华林支行调取了杨天江名下银行卡号62×××13账户从2013年7月12日到2013年8月31日的账单明细。银行账单显示该账号在2013年7月12日、8月1日和8月19日分别向杨信文名下9559980681525019813账户转账12万元、5万元和3万元。杨信文对银行账单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收到该三笔款项，但主张该三笔转账对应杨天江向杨信文之前三笔不同的短期借款的还款，都是约定1分的月利息，具体借期多久忘记了，三笔借款都有借条，但在杨天江还款后杨信文都还给杨天江了，没有证据。杨栋山对银行账单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就是杨信文带着杨天江向其共同借款，杨栋山先认识杨信文父亲，才认识杨信文，根本不认识杨天江。杨天江是一个老师，杨信文也承认双方之间没有生意往来，杨天江为何要结欠杨信文大笔债务本身就很可疑。 围绕杨信文是否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从《借条》签名形式上看，杨信文是在借条上“借款人”后签名并捺印，并未注明是见证人身份。其次，从借款的支付过程看，杨栋山在原审中始终主张从款项的流转情况看是共同借款并已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原审以申请调取的证据对待证事实没有意义为由不予准许，处理不当。从本院调查的情况看，杨天江在2013年7月12日收到杨栋山15万元汇款的当日就转款12万元给杨信文。杨信文确认收到该12万元，并主张是杨天江偿还其之前的借款，但对双方之前存在借贷关系无法举证证明，也与杨信文在原审庭审中“其没有收到本案借款，只是作为见证人。杨天江借款后，没有再和其来往，其没有使用本案借款”的陈述自相矛盾，而杨栋山对讼争借条上只留有杨天江的账号和身份证号也给出合理解释，故原审在没有查明讼争款项流向的情况下认为从杨信文在借条上的签名位置、借条内容、借款交付等方面可以认定杨信文不是共同借款人，依据不足。 综上，杨栋山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郑 唯 审 判 员 高 晓 代理审判员 陈 昊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真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