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龙，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章，漳州市漳浦县前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南昌路10号华联商厦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691928149B。法定代表人：许永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红，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建龙因与被上诉人漳州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易购）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龙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苏宁易购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苏宁易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苏宁易购向杨建龙租赁案涉店面，其租赁店面后一直正常经营，杨建龙对苏宁易购的经营状况及承租房屋使用情况从不干预，也从未收到苏宁易购解除租赁关系的任何口头、电话或书信函件。2020年8月17日，漳浦县人民法院向杨建龙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及起诉状后，杨建龙才知道苏宁易购请求解除租赁关系并要求杨建龙返还剩余租赁费用23726.78元。杨建龙认为，首先，案涉《租赁合同》第13条关于“乙方可以提前解除本合同，但须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以乙方解除合同书面通知送达甲方之日起满30日之次日作为本合同解除的日期，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违反公平原则，只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是霸王条款，违反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该条款对另一方不具有约束力。其次，杨建龙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苏宁易购所谓的《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函》和《关于再次通知交还租赁物的函》，杨建龙对苏宁易购欲解除租赁关系毫不知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建龙有签收苏宁易购的上述函件。第三，苏宁易购原审诉称已经完成租赁物归还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苏宁易购承租房屋后一直正常经营，只是在2020年初新冠病毒防疫期间没有经营而已，租赁店面内苏宁易购的一切经营用品、设施、设备均没有搬走，直至2020年4月23日第一年租期届满，苏宁易购没有按照合同的“先付后租”的约定向杨建龙缴交第二年租赁费用，经杨建龙多次电话催讨其不但拒不缴交租赁费用，还将全部的经营用品、设施、设备置放在租赁店内不予搬走，拒不将房屋交还杨建龙使用，也不与杨建龙办理终止租赁合同和移交租赁物手续。杨建龙在多次交涉未果的情况下于2020年5月将房屋租赁给苏宁易购原来聘任的店长杨锦洪经营使用，苏宁易购放置在店内的经营设施、设备等物品由杨锦洪向苏宁易购受让使用，故本案违约的是苏宁易购而非杨建龙，其使用租赁物已满1年，不存在杨建龙应返还剩余23726.78元租赁费用的情形。二、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为苏宁易购提供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付款通知书、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函及寄件回执。从苏宁易购提供的EMS寄件回执中可以清楚看出，杨建龙及直系亲属没有在回执上签名签收邮件。原审据此认定杨建龙已签收通知函缺乏事实依据。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杨建龙没有收到苏宁易购的解除租赁关系函件，邮件回执无法确认杨建龙已实际签收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苏宁易购又无法补充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杨建龙的上诉请求。苏宁易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首先，案涉《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租赁合同》第13条系双方对苏宁易购行使约定解除权的书面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其次，苏宁易购已通过EMS向杨建龙邮寄了解除合同的函件，苏宁易购已将解除合同的意思通知了杨建龙，已充分履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双方租赁关系已于2020年1月9日解除，杨建龙已实际接收租赁物，苏宁易购要求返还未履行部分的租赁费用23726.78元，于法有据。第三，杨建龙后续将房屋出租给杨锦洪，可进一步说明其有收到苏宁易购的解除合同通知，后转而出租房屋给杨锦洪。一审时苏宁易购已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庭审前提供的证据对证明本案事实已具有高度盖然性，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与之前提供的证据相比，除证据来源不同外，其证据内容和证明目的均相同，系对已提供证据的进一步补强。综上，杨建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苏宁易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1月9日解除；2.判令杨建龙立即向苏宁易购返还剩余租赁费用23726.78元及逾期返还的租赁费用占用利息（以23726.7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0日，利息为7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出租方（甲方）杨建龙与承租方（乙方）苏宁易购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位于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的房产，租赁面积128.24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24日至2021年4月23日，每年租赁费用10.5万元，自第二个租赁年度起，每年租赁费用在上一年度基础上递增5%。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可以提前解除本合同，但须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以乙方解除合同书面通知送达甲方之日起满30日之次日作为本合同解除的日期，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9年6月14日，杨建龙与苏宁易购又签订《补充协议》，对租赁费用进行重新调整，后苏宁易购于2019年7月10日支付租赁费用90108.7元。2019年12月5日，苏宁易购向杨建龙邮寄《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函》，通知其解除合同并返还多付的租赁费用23726.78元；杨建龙于2019年12月10日签收该通知函。2020年3月2日，苏宁易购向杨建龙邮寄《关于再次通知交还租赁物的函》，通知其办理租赁物退还交接手续并返还剩余租赁费23726.78元；杨建龙于2020年3月3日签收该通知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租赁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苏宁易购与杨建龙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可以提前解除本合同，但须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以乙方解除合同书面通知送达甲方之日起满30日之次日作为本合同解除的日期，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苏宁易购已向杨建龙提前30日发送书面解除合同通知，杨建龙于2019年12月10日签收《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函》，故对苏宁易购请求确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1月9日解除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返还剩余租赁费用的诉求，苏宁易购已支付年度租赁费用90108.7元，现双方对剩余租赁费用数额23726.78元无异议；合同解除后，杨建龙应返还苏宁易购未实际租赁期间的剩余租赁费用23726.78元及占用该剩余租赁费用的利息，但对该占用利息应调整为参照民间借贷利息，即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杨建龙辩称的没有收到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及合同解除条款不公平的意见，因该解除租赁通知有苏宁易购提供的寄件回执为证，杨建龙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苏宁易购与杨建龙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1月9日解除；二、杨建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苏宁易购租赁费用23726.78元，并支付以23726.7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苏宁易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1元，减半收取计196.5元，由杨建龙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苏宁易购无异议。杨建龙对一审查明的“杨建龙签收苏宁易购邮寄的《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函》、《关于再次通知交还租赁物的函》”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未收到该两份函件。对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其他事实，杨建龙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中，杨建龙向本院提交调查笔录1份、录音光盘1个、询问照片1张，拟证明：苏宁易购未将案涉租赁店铺里的商品搬走，违反合同规定，未把店铺如期归还杨建龙。经质证，苏宁易购对杨建龙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二审杨建龙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章于2021年3月23日向案外人杨锦洪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杨建龙并未申请案外人杨锦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调查笔录所记载的谈话内容不能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宁易购主张杨建龙返还租赁费用23726.78元及支付利息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苏宁易购主张杨建龙返还租赁费用23726.78元及支付利息可以成立，应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当事人依法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发生以后，只要约定享有解除权的一方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而无需再获得另一方的同意。本案中，杨建龙与苏宁易购在案涉2018年1月19日《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苏宁易购可以提前解除本合同，但须提前30日书面通知杨建龙。”该合同内容足以认定双方已在订立合同时协商一致，约定苏宁易购提前30日书面通知杨建龙后合同解除，该约定可以视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建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理应知晓并作出判断，苏宁易购具有提前解除合同的可能性。杨建龙认为合同约定苏宁易购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本案苏宁易购提交的EMS邮政速递物流信息、物流截图及视频等证据，可以证明苏宁易购已于2019年12月5日向杨建龙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函》，通知杨建龙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该函件于2019年12月10日寄至地址“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佛昙镇石埕村积美8号”，物流信息显示已于该日签收。经审查，该地址系杨建龙居民身份证上记载的户籍地，一审法院以该地址通过EMS法院专递向杨建龙邮寄起诉状、证据材料有关诉讼材料，由杨建龙本人签收。杨建龙一方面抗辩其未收到苏宁易购邮寄的《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函》和《关于再次通知交还租赁物的函》，直至2020年8月份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本案诉讼材料时才获知苏宁易购请求解除租赁关系和返还剩余租赁费用，另一方面却又提出苏宁易购拒不交还案涉店面、办理终止租赁合同和移交租赁物手续以及其已于2020年5月份将案涉店面出租给案外人杨锦洪使用，其上述陈述内容显然自相矛盾且不合逻辑。杨建龙在案涉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内，将讼争店面另行出租给他人使用的事实，可进一步印证苏宁易购主张的杨建龙已收到案涉《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函》、《关于再次通知交还租赁物的函》的事实。最后，根据案涉《租赁合同》关于“以苏宁易购解除合同书面通知送达杨建龙之日起满30日之次日作为本合同解除的日期”的约定，结合本案查明的杨建龙于2019年12月10日签收苏宁易购邮寄的《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函》的事实，苏宁易购主张其已充分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案涉《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于2020年1月9日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因苏宁易购已全额向杨建龙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的租赁费用90108.7元，故一审判决杨建龙应向苏宁易购返还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4月23日（未使用租赁物期间）的租赁费用23726.78元及支付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杨建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1元，由上诉人杨建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洪东玲附：申请执行提示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