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冀08刑终307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路，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南宫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宫市。因涉嫌虚开发票罪，2017年10月11日，被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7年11月3日，被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王西武，男，汉族，1954年2月10日出生，退休干部，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系张金路之父张之坤所在村委会推荐。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金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冀0828刑初10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金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房某(另案处理)注册成立了“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塞佑皮毛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佑公司），并雇佣被告人张金路协助管理公司。2016年6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张金路伙同他人开具羊绒（毛）收款收据，供塞佑公司虚开羊绒（毛）增值税收购发票共179份，总金额为人民币12289957.00元。经查，塞佑公司并未实际生产经营，而是采取电机空转产生电费，虚假装车销售成品绒（毛）等手段向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申领并为上海歌创服饰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9份，总金额为人民币10303358.93元，用于抵扣税款合计人民币1751571.07元。另查明，2017年9月30日，被告人张金路主动到南宫市公安局投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金路违法所得人民币180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张金路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是投案自首的，我因为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上网追逃的。2016年6月至10月份，我是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塞佑皮毛加工有限公司上班。我具体负责公司的日常后勤保障和收购皮毛。公司的法人是丁某。公司的日常经营由房某负责，他是我妹夫。在此工作期间，我为客户开“收款收据”及向国家税务部门报送各种资料，另证实，塞佑公司在2016年9月份以后，公司未实际生产加工。房某安排我让电机空转，电费就高了。公司向税务报的记账用的收据、卖羊绒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公司费用发票、银行资金往来凭证等均是房某给我的，并让我报到税务局。我把库房存的一车成品羊绒装到车上，照完相之后再卸车运回库房，也是房某叫我做的。期间公司一共给我18000.00元。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张金路的妻子。大概2016年3、4月份至2016年11月份，被告人张金路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一个公司工作，公司的名字我记不清了，具体做什么不清楚。2016年8、9月份我去过他的公司，但当时公司没人。3、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房某租赁我的库房做厂房，租赁高某的小房做办公室，开工之后张金路来的公司，2016年秋天公司就搬走了。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通过陆某介绍房某和张金路租赁我及陆某的房屋开梳绒厂，年租金13500.00元，房某称厂子（塞佑公司）是他开的，但他忙于事务，厂子（塞佑公司）的全部事务由张金路负责。2016年4、5月份“塞佑公司”安装设备，6月份房某找我联系农户收购羊绒，但实际只收了4、5袋羊毛。另证实张金路找我称为农户办理意外伤害险，只为得到农户的身份证复印件，后张金路在一家复印部以3-5元价格收购身份证复印件，张金路不打算为农户上保险了。还证明“塞佑公司”工人下班后不生产时机器整夜响着。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我曾在“塞佑公司”打工，该公司有两个老板，姓房的（房某）不经常在围场，姓张的（张金路）长期在厂里，主要负责生产、财务，还收过两次羊毛。“塞佑公司”只有她一个长期工人，还雇过一个女的，只工作过20天左右。“塞佑公司”只收过1000多斤羊毛，姓张的（张金路）让公司三台机器基本上都是让电机空转。还有几次姓张的(张金路）临时雇人往车上装羊毛，照相之后再卸下。姓张的还为我办理过银行卡，但一直未交给我使用。“塞佑公司”于2016年5月份开始成立，于2016年11月份撤走。6、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我通过高某认识“塞佑公司”的房某、张金路的，张金路以给丰富沟村老百姓上意外险的名义向老百姓要身份证复印件，收了100份身份证以后，张金路告诉我已经在打字复印部买到身份证复印件了。房某向保险公司账户转账2000.00元后，从我处拿走身份证复印件100张。但实际转账2000.00元被房某用支付宝撤回，保险公司实际未收到2000.00元的保金。7、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自2016年10月21日开始应聘“塞佑公司”，应聘的附加条件是当“塞佑公司”法定代表人。我不负担法律责任，我工作只是看库房、看车间，在其工作期间“塞佑公司”未实际生产，只是让电机空转，也没有对外销售羊绒羊毛等业务往来。并证实对被告人张金路及房某进行辨认的过程。8、证人徐某的证言及提供的记账凭证，证实徐某是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国税局业务大厅劳务派遣工作人员，2016年6月“塞佑公司”聘请其在公司作记账会计，自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共记了4个月的账，房总（房某）将张总（张金路）介绍给徐某，张总（张金路）负责“塞佑公司”工作，每月将上个月的公司花费、收购羊毛收据及卖羊毛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交给徐某，徐某为其开农副产品购票，把羊毛产品的销售合同、发票信息交给徐某后，徐某给对方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徐某就开始记账。另证明,“塞佑公司”共交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地税附加税、印花税等总计10余万元。9、证人丁某的证人证言，证实我大概在2006年左右去过河北省承德市，当时在承德搞传销待过三个月，身份证复印过，但不认识张金路、房某、梁某等人，我不是塞佑公司的法人。10、被告人张金路的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前科说明，证实被告人张金路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未发现被告人张金路有违法犯罪记录。11、塞佑公司税票统计表、涉案人员统计表、记账凭证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况和金额。1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9月30日，被告人张金路主动到南宫市公安局投案。除以上证据外，另有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金路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的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金路的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被告人张金路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金路主动投案，当庭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伙同他人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从属、次要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金路自愿认罪，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被告人张金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金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二、被告人张金路的违法所得180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张金路上诉的主要理由：一、上诉人在塞佑公司工作期间，负责后勤工作，不负责该公司生产、财务、业务等工作，除领取正常工资外，未获取非法所得。二、上诉人在公司领导指派下，仅开具了少部分收据条，并不知道用该收条申领收购票。三、上诉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属于自首，原判未予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一、2016年3月，房某注册成立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塞佑皮毛加工有限公司，雇佣张金路协助管理公司。该公司以单位名义开具税票，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张金路并非单位主要负责人，本案追究张金路刑事责任不当。二、本案中，张金路是个打工人员，在不知情情况下只开具部分购货收据，并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和行为。不具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客观要件。三、本案徐某是税务部门劳务派遣人员，塞佑公司雇佣其当会计，其了解公司整体运作情况，又是实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却未受任何追究，一审法院判决未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四、张金路系自动投案，原判未认定其属自首，适用法律不当。五、塞佑公司主要负责人房某尚未到案，本案事实及上诉人在案件中所起作用大小均有待进一步查清，现由张金路一人承担刑事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张金路适用缓刑或从轻处罚。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房某(另案处理)注册成立了“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塞佑皮毛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佑公司），并雇佣被告人张金路协助管理公司。2016年6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张金路伙同他人开具羊绒（毛）收款收据，供塞佑公司虚开羊绒（毛）增值税收购发票共179份，总金额为人民币12289957.00元。经查，塞佑公司并未实际生产经营，而是采取电机空转产生电费，虚假装车销售成品绒（毛）等手段向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申领并为上海歌创服饰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9份，总金额为人民币10303358.93元，用于抵扣税款合计人民币1751571.07元。同时查明，2017年9月30日，被告人张金路主动到南宫市公安局投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金路违法所得人民币18000.00元。上述认定事实清楚，有被告人张金路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马某、陆某、高某、蒋某、于某、张某、徐某、丁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张金路的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前科说明、塞佑公司税票统计表、涉案人员统计表、记账凭证及相关证人证言、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已经一审庭审出示并质证，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金路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的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张金路仅是塞佑公司的打工人员，不负责公司的生产、财务、业务等工作，其在领导指派和不知情情况下只开具部分购货收据，并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和行为，不具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客观要件。经查，根据证人陆某、高某、蒋某、徐某的证言证实，塞佑公司的开办人房某基本不在公司，张金路负责公司的全部工作。对张金路套取他人身份证复印件和制造虚假生产、销售假象的事实，证人高某证实张金路找其称为农户办理意外伤害保险，只为得到农户的身份证复印件，后张金路在一家复印部以3-5元价格收购身份证复印件，张金路又不给农户上保险了。还证明塞佑公司工人下班后不生产时机器整夜响着。证人于某对张金路以给农户上保险名义，向农户索要身份证复印件的事实与高某证言一致。证人蒋某证实，塞佑公司只收过1000多斤羊毛。张金路让公司三台机器的电机空转。还有几次张金路临时雇人往车上装羊毛，照相之后再卸下。证人徐某证实，2016年6月塞佑公司聘请其担任公司记账会计，房某将张金路介绍给其后，基本上就是张金路和其接触，每个月的月初，张金路把上个月的公司花费票据、收购羊毛收据及卖羊毛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其，其开农副产品收购票。把羊毛产品的销售合同、开票信息交给其，其给对方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开始记账。其不知道塞佑公司是否收购过羊毛和向外销售过羊毛。侦查机关提取的塞佑公司记账凭证证实，虚假的收购山羊毛的收款收据均为上诉人张金路或伙同他人所开，所附出售人身份证复印件结合证人证言亦为张金路提供。以上证人证言与书证之间相互联系，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上诉人张金路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制造收购、生产、销售羊毛假象和提供虚假材料的事实。上诉人称其不负责公司的生产、财务、业务等工作，在领导指派和不知情情况下只开具部分购货收据，并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和行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观本案事实，塞佑公司的开办人房某及上诉人张金路均为基于个人非法利益的需要而实施个体犯罪行为，客观表现不符合单位犯罪特征，应认定为自然人犯罪。辩护人主张该公司以单位名义开具税票，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检察机关未对徐某提出公诉，应否对徐某追究刑事责任，本院不做评判。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其他共同犯罪嫌疑人虽未到案，但不影响对上诉人张金路的定罪量刑，且一审已认定上诉人为从犯，并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塞佑公司主要负责人尚未到案，本案事实及上诉人在案件中所起作用大小均有待进一步查清，现由张金路一人承担刑事责任不当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金路主动投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法定条件，不应认定为自首，但根据其在庭审中认罪态度，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程度，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对辩护人要求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请求给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浩东审判员  赵 辉审判员  孟路遥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禹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