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1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甫，男，汉族，1971年10月28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裴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云，女，汉族，1968年7月15日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继远，男，汉族，1980年2月21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堂，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睢海龙，男，汉族，1976年3月2日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代理人：黄大鹏，河南许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庆甫、张秋云、郭继远因与被上诉人睢海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庆甫、张秋云、郭继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堂、被上诉人睢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庆甫、张秋云、郭继远的上诉请求：1、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1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事实查明部分认定2017年3月4日“原告睢海龙与被告郭庆甫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之后被告郭庆甫向原告睢海龙交回抵债的酒品”该部分认定事实完全正确。三上诉人均没有异议。二、一审法院根据《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的规定，酒类经营者应在工商部门办理备案，酒类经营者（供货方）在批发酒类商品时，应填写酒类流通随附单……，该部分认定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是以物抵债，而不是酒类批发和零售，根本不需要到工商部分办理备案，上诉人郭庆甫与被上诉人睢海龙2017年3月4日进行电话联系时，已经对酒的品名、价格双方说的很清楚，且是被上诉人睢海龙主动派车到上诉人处拉的酒，且拉酒当天，被上诉人睢海龙本人到场专门对酒的品类以及件数进行了清点，装车完毕没有异议后，又让被上诉人另行送酒三箱，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成年人，应当对以酒抵债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三、如果被上诉人对以酒抵债不认可根本不会主动派车到上诉人处拉酒，且如果拉酒后对酒的品质有异议的情况下，应当及时的提出，而其根本没有提出异议，而是只认为借条、借据没有交付给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也没有以酒抵债的证据，企图通过诉讼手段来达到讹诈上诉人的目的。四、如果被上诉人对双方以酒抵债行为不认可的情况下，其应当在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之诉，而其在一年并没有提出，已经超出规定的撤销权期间。五、上诉人抵给被上诉人的酒品，除了没有正规的税票、合格证、检验证等其他手续均齐全，且根本不是假酒，酒类属于普通商品，也不是法律规定的禁止以物抵债的物品。为此一审法院引用酒类经营者、销售者的相关规定，来认定以物抵债协议不生效，没有法律依据。六、上诉人以物抵债的1053件酒，交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直到一审判决作出也没有退还给上诉人，也从来没有提出要退还给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极大的，且一审法院处理该案时对以物抵债的酒部分如何处理，根本没有论述，也是极其错误的。七、在本案中以物抵债协议达成后，上诉人已履行了交付义务，交付后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结。一审法院仍判决从2015年12月27日偿还本金、支付利息是完全错误的，债权债务终结后仍然判决上诉人郭继远名下的房屋偿还借款也是完全错误的。睢海龙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睢海龙与郭庆甫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是基于郭庆甫提供的两份录音。2017年3月4日的录音中，双方主要讨论酒的价格以及销售问题。睢海龙在交谈中多次表示价格太高、酒的品牌网上查不到，要和领导（这里所称的领导是指睢海龙所在公司的领导，答应帮忙推销酒）商量，整个过程中并未达成以物抵债的明确意见。结合2017年6月24日的录音内容，郭庆甫得知睢海龙在法院提起诉讼后，对双方仍存在借款关系未提出任何异议，同时与睢海龙商量酒如何处理，并希望睢海龙继续销售酒品。由此说明，睢海龙与郭庆甫之前并未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另外2017年6月24日的录音笔录部分内容与通话内容不符，笔录内容不能反映出双方真实交谈内容。2、睢海龙与郭庆甫就本案所涉酒品如何销售，经过了多次反复协商，郭庆甫提供的两份录音不能真实反映出双方协商的完整过程和实际情况。2017年3月3日睢海龙向郭庆甫追要借款时，郭庆甫无力还款并书写了还款《承诺书》。2017年3月4日郭庆甫提出让睢海龙代销酒品，所售货款抵扣相应的本金和利息，如果睢海龙当时同意以酒抵债，便不会让郭庆甫在2017年3月3日书写承诺书，双方应当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才符合常理。由此说明郭庆甫提供的录音不能反映出双方真实协商过程。睢海龙答应代销酒品后，因改酒在市场上为流通，郭庆甫也不能提供发票，造成无法销售，全部酒品堆积在仓库。之后睢海龙多次与郭庆甫联系要求其将酒拉走。但郭庆甫以追债人太多为由要求睢海龙代其存放并继续销售。3、假设郭庆甫与睢海龙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睢海龙将酒拉走的同时或事后，郭庆甫应当要求睢海龙将借款手续销毁或交还，即便睢海龙不愿意交还，郭庆甫仍可采用录音或其他方式与睢海龙确认借款手续作废，但郭庆甫并未向法院提供向睢海龙追要借款手续的证据。同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郭庆甫的侄子郭继远在借款时将房子抵押给睢海龙并办理了他项权证，郭庆甫的2辆车也由睢海龙保管。若郭庆甫与睢海龙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郭庆甫或郭继远必然要求睢海龙解除房屋抵押并返还车辆，但至今房屋的抵押未解除，车辆也未返还。上述事实充分反映出郭庆甫与睢海龙并未达成以物抵债协议。4、郭庆甫共向睢海龙借款50万元，本案是其中的20万，其他的30万张校峰系借款担保人，张校峰于2017年12月9日在30万元的借款手续中重新签字确认担保行为。按照郭庆甫的主张，2017年3月份已经于睢海龙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作为借款担保人张校峰不可能在债权已经消灭的情况下继续签字确认债权关系并愿意继续提供担保。张校峰的行为足以证实本案的借款关系仍然成立。综合上述全部情况，郭庆甫仅以两份内容不清的录音证明与睢海龙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明显证据不足，与郭庆甫本人以及担保人张校峰、郭继远的后续行为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睢海龙与郭庆甫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同时，纠正一审法院睢该事实部分的错误认定。睢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郭庆甫、张秋云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借款及利息（从2015年12月27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被告郭继远以个人位于郾城区××黄河××居××楼××层××房产（房产证号20××**）在上述借款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0日郭庆甫、张秋云向原告借款20万元，郭继远以郾城区××黄河××居××楼××层××房产提供担保并办理他项权证，2013年6月27日郭庆甫再次向原告出具20万元借据，郭继远仍以郾城区××黄河××居××楼××层××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庆甫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25日，没有支付违约金，之后利息及本金没有偿还，期间郭庆甫抵押给原告一辆别克车和一辆现代途胜车，2017年3月4日原告睢海龙与被告郭庆甫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之后被告郭庆甫向原告睢海龙交付了抵债酒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睢海龙与被告郭庆甫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之后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根据《酒类流通管理办法》规定，酒类经营者应在工商部门办理备案，酒类经营者（供货方）在批发酒类商品时应填制《酒类流通随附单》(以下简称《随附单》)，详细记录酒类商品流通信息，《随附单》附随于酒类流通的全过程，单随货走，单货相符，实现酒类商品自出厂到销售终端全过程流通信息的可追溯性，酒类经营者对每批购进的酒类商品应索取有效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复印件以及加盖酒类经营者印章的《随附单》，被告郭庆甫并无批发出售酒类的资质，其抵给原告睢海龙的酒品没有正规发票，无法追溯流通信息，不符合《酒类流通管理办法》规定，不应当进行流通，故原告睢海龙与被告郭庆甫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因标的物不符合流通转让条件而不能生效，被告郭庆甫应当继续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本案借款期限已经于2013年9月26日届满，故对原告睢海龙要求被告郭庆甫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换算年利率为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年利率24%（换算月利率为2%）支付2015年12月25日之后的利息，故对原告睢海龙要求被告郭庆甫自2015年12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秋云作为被告郭庆甫的妻子，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原告睢海龙要求被告张秋云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郭继远以自有房屋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故对原告睢海龙要求对被告郭继远个人所有的20××13号房屋在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睢海龙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郭庆甫、张秋云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借款及利息（从2015年12月27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被告郭继远以个人位于郾城区××黄河××居××楼××层××房产（房产证号20××**）在上述借款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庆甫、张秋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睢海龙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5年12月27日起支付利息；二、原告睢海龙对被告郭继远名下的位于郾城区黄河路黄河宜居苑4号楼14幢4层4××号的房产（房产证号20××**）在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郭庆甫、张秋云负担（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酒类流通管理办法》已经自2016年11月9日废止。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认定睢海龙与郭庆甫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之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酒类流通管理办法》已经商务部于2016年11月9日废止，因此原审法院引用该办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借款合同到期后，郭庆甫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将抵债的酒交付给睢海龙，睢海龙并未对交付酒类数量提出异议，故双方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酒类不属于禁止流通物或不能用来抵债的商品，故双方协议生效且实际履行，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郭庆甫如认为双方以物抵债协议不成立应在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完毕即抵债酒类交付之日起1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予以撤销，但郭庆甫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将该协议撤销，故本院对该协议予以支持。上诉人郭庆甫上诉称“本案以物抵债协议达成后，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交付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庆甫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睢海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睢海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睢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刘 超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