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5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旺城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穆厝里**五缘尚座******之一。 法定代表人：周佐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婧雯、李苏，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璐，女，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现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霞（系刘璐母亲），女，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div> 上诉人厦门市旺城达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旺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旺城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婧雯、被上诉人刘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旺城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闽0206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一）讼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就已于2015年4月擅自使用，被上诉人主张讼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刘璐单方面向工商部门及上诉人反映的内容并未经工商部门及上诉人的证实及认可，无法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讼争工程具体存在哪些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仅以刘璐单方面反映的内容就笼统地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明显有失偏颇。（三）刘璐在本案中未申请质量鉴定也未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涉及的工程量及造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刘璐反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就扣减讼争工程的总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刘璐在《旺城达装饰施工合同》附件二《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报价》中明确约定门窗拆除费、垃圾清运费、基础材料转运及二次搬运费、零星修补综合价及成品保护费的计算方式为面积*单价，共计3246元（=600+630+756+630+630），且一审法院已认定这些费用属于施工过程中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违背上诉人与刘璐间的合同约定，酌情扣减了2246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三、刘璐未依约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包括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鉴定费。一审法院仅以未经证实的刘凤霞（刘璐母亲）的单方陈述即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认定刘璐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鉴定费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刘璐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质量标准、工程验收、工程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各条款，明确界定了双方权利和义务。上诉人的施工质量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根本违约。上诉人派出的施工人员均未持有相应的施工资质，造成施工质量不符合规范标准，答辩人多次要求其返工整改，上诉人均不予配合，故我方在依约支付了第一阶段工程款人民币20000元后，不再支付后续款项。上诉人自身根本违约在先，无权要求答辩人另行支付工程款。 旺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璐支付旺城达公司工程款3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0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2.刘璐赔偿旺城达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旺城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刘璐支付旺城达公司工程款22114.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0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2.刘璐赔偿旺城达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3.刘璐承担鉴定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5年3月13日，以刘璐为发包人、旺城达公司为承包人的双方签订《厦门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69号鹭槟大厦2805室，工程期限40天，开工日期2015年3月15日，物业规定不能施工的节假日，施工日期需顺延；本工程造价暂定5万元，最终结算按照双方确认的报价表的单价，以实际完成的施工量进行结算；设计费500元由发包人支付，该费用不计入工程款；工程项目及施工项目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因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不可抗力及发包人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发包人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因发包人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因承包人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由承包人承担，工期不顺延；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通知发包人验收，发包人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三天内组织验收，填写验收单，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发包人应于签订合同时支付设计费500元，于2015年3月16日支付总造价的20%，于水电前阶段验收时支付水电工程款和敲打款即总造价的20%，于泥水完工时支付泥水工程款即总造价的20%，于木作完工时支付木作工程款即总造价的20%，于全部工程完工后6个月结清剩余工程款2000元；中途结算均按实际数量结清工程款后方可进入下一项工程，如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承包方有权停止施工，拖欠时间超过一星期以上的，发包人应按每日100元支付利息；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违约责任，责任方还应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或自供材料未按约定进场而延误工期的，责任由发包人承担；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质量达不到质量标准，承包人负责修理，工期不予顺延，等等。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附件三《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保修单》载明从竣工验收之日起原建筑出现问题另外收费，水电工程保修两年，其他装修工程保修一年，保修期内由于承包人施工不当造成质量问题的，承包人无条件进行维修，发包人在工程完工并验收后未按时支付工程尾款的，承包方将不承担保修责任。《预算书》载明原门窗（套）拆除费600元、垃圾清运费630元、基础材料转运及二次搬运费756元、零星修补综合价630元，成品保护费630元。刘璐已支付旺城达公司工程款2万元，并已于2015年5月入住案涉房产。 2.2015年3月23日，刘璐购买淋浴房亮光，每平方米330元，订金200元。同日，刘璐订购卫生间、厨房陶瓷及腰线共计2482元，预付订金200元。 3.2015年4月1日起，刘凤霞陆续通过微信方式向旺城达公司反映案涉装修工程的问题，包括洗面台不够高、电路问题导致插座送不上电、地板、地板有划痕的地脚线没有接触地板、肌理漆破掉、卫生间的窗户装反了、书柜的收边条没有固定好、雇请的工人太随便等问题。2015年8月17日，刘凤霞向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电话投诉案涉装修工程的质量不合格，且未按时完工。2015年9月17日，刘凤霞电话联系旺城达公司，反映案涉装修工程的卫生间点灯坏了，电视墙木头框开裂等问题。旺城达公司未通知刘璐检查电路等隐蔽工程，刘璐反映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后，仅更换了空气开关，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 4.根据旺城达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中达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装修工程的全部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厦门中达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认为：案涉工程造价共计47417元，其中已确认非旺城达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为7743元，载明因无法提供原门窗（套）拆除、垃圾清运费、基础材料转运及二次搬运费、零星修补综合价、成品保护费的工程签证单或者施工记录，故暂不计取。鉴定机构拍摄的照片可见卫生间牵了一条明线。旺城达公司已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用12000元。庭审中，刘璐确认砖墙拆除、地砖、地砖拆除板拆除、水改造、电改造及电视背景墙是旺城达公司施工的，但认为电视背景墙实际施工与原设计不一致，电路改造未经刘璐验收，客厅餐厅过道、厨房、公卫、主卧、次卧并非旺城达施工，新增项目包括原实木护墙板改贴墙砖等均非旺城达公司施工完成。 5.2017年8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至案涉工程现场勘查，可见卫生间牵了一条明线，电视背景墙有斑点，阳台门套存在空隙，旺城达公司确认电视背景墙因购买不到效果图中的石材，遂与刘璐口头协商更换了材料，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 6.旺城达公司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报告》载明案涉工程造价共计47417元，其中已确认非旺城达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为7743元。旺城达公司主张工程造价应包含无法鉴定但客观存在的费用包括门窗拆除费、垃圾清运费、基础材料转运及二次搬运费、零星修补综合价及成品保护费共计2646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鉴定机构因当事人未能提供相应工程签证单或施工记录而未计取门窗拆除费、垃圾清运费及搬运费，但按照生活经验法则，这些费用属于施工过程中确定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刘璐辩称客厅餐厅过道、厨房、公卫、主卧、次卧并非旺城达施工完成，新增项目包括原实木护墙板改贴墙砖等均非旺城达公司施工完成，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以证明系委托第三方施工，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共计48417元（47417元+1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旺城达公司并未按约定履行保修整改义务，刘璐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即包含减少工程价款的意思表示，故扣除非旺城达施工的工程造价7743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应付工程价款共计3万元。双方约定刘璐应于签订合同时支付设计费500元，于2015年3月16日支付总造价的20%，于水电前阶段验收时支付水电工程款和敲打款即总造价的20%，于泥水完工时支付泥水工程款即总造价的20%，于木作完工时支付木作工程款即总造价的20%，于全部工程完工后6个月结清剩余工程款2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刘璐已于2015年5月入住涉讼房产，应视为涉讼装修工程已竣工，故一审法院认定涉讼装修工程于2015年5月竣工。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扣除刘璐已支付的工程款2万元，其尚欠旺城达公司工程款1万元。案涉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违约责任，责任方还应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刘璐曾向工商部门及旺城达公司反映，但旺城达公司并未按约定履行保修和整改义务，故旺城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及鉴定费，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旺城达公司工程款1万元；二、驳回旺城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一、原审判决第五页第八行关于合同约定，遗漏合同第12.2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即未办理验收手续，发包人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而造成损失的，由发包人负责；二、第六页倒数第三行“旺城达公司未通知……”与事实不符，旺城达公司一审陈述的是被上诉人仅提出热水器跳闸问题，因此我方更换了空气开关，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其他线路问题；三、旺城达公司从未接到任何工商局关于被上诉人向工商局投诉的电话通知；四、原审判决第七页第二段倒数两行“旺城达公司确认电视背景墙因购买不到效果图中的石材，遂与刘璐口头协商更换了材料”与事实不符，现在实际安装的电视背景墙石材与合同约定是一致的，即爵士白石材。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一、对一审认定扣除的款项金额及决算金额异议，合同约定质保金2000元，该款项应在决算款项中予以扣除。二、上诉人施工存在大量瑕疵，线路属于隐蔽工程，根据国家规定，如果线路不合格不能继续施工，所以当时被上诉人明确提出，线路问题不整改，将要求中止合同。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装修公司在履行装饰装修合同过程中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谨施工，及时与合同相对人沟通，按约定履行保修整改义务。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确实存在卫生间明线、电视背景墙斑点、阳台门套空隙等质量瑕疵问题及非有旺城达公司施工完成的部分，一审法院在《鉴定报告》所载明的工程造价基础上扣除非旺城达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并酌定认定应付工程价款共计3万元，系属自由裁量范围内作出的判断，合情合理。 综上，上诉人诉称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上诉人厦门市旺城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佳茵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