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丽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兴工路**劲达工业园南向简易房之二。法定代表人：龙世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其安，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萍，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大海，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洪，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丽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晏大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2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丽达公司无需支付晏大海2014年4月至2016年5月所多扣除的工资7642.46元、2015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津贴75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2880元。事实与理由：一、关于2014年4月至2016年5月多扣除的工资7642.46元。晏大海每月的工资中应扣除伙食费、水电费、保险费（含社保）、个人所得税和电话费等费用，晏大海每月领取工资时均对其工资数额包括应发工资、收回工资（扣款金额）、实发工资的内容进行核对，在核对无误后才在工资表中签名、确认，晏大海每月领取工资时从未对其工资金额提出异议。丽达公司向本公司主管提供手机卡，并每个月为公司主管报销固定数额的电话费套餐，超出套餐的电话费由公司主管自行承担，晏大海的工资表每月扣款中包括扣除晏大海超出丽达公司提供电话费套餐的费用，从2014年4月至2016年5月晏大海共使用话费2669.56元，每月报销88元，晏大海电话费超出金额为909.56元，应予扣减。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资台账的保存时间为二年，工资争议的仲裁时效、诉讼时效为两年，晏大海于2016年6月3日申请仲裁，2014年6月4日前有关工资争议已超过两年的时效，一审将2014年4月、5月的扣款作出裁决缺乏依据。二、关于2015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津贴750元。广东省《高温补贴发放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劳动者从事露天岗位工作以及用人单位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作业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不含33℃）的（以下统称高温作业），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并在工资清单中列明具体项目及数额。”发放高温补贴的前提是工作场所的温度达到33℃以上，而晏大海在后整车间工作，车间内的工作环境通风舒适，温度达不到33℃，从2015年6月至10月，中山市共有78天最高气温没有达到33℃，因此，丽达公司无须向晏大海支付高温补贴。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2880元。1、根据丽达公司提供的《员工简历表》显示，晏大海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2月22日，而非2008年7月22日，该员工简历表的名称虽非入职登记表，从其内容看具有入职登记表的性质，其中应聘职位一栏中填写“主管”，该简历表系晏大海入职时填写的，实为入职登记表。2、根据丽达公司与晏大海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晏大海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5月1日届满，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因晏大海严重违反丽达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在职期间非法向客户收取回扣，给丽达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丽达公司有权不与晏大海续签劳动合同。3、2016年4月25日，晏大海煽动其主管的后整车间的员工以不上班为借口向公司要求增加工价，鼓动并强迫后整车间的员工写辞职书，且不允许员工上班。同年5月19日，晏大海再一次不允许员工上班，并强迫员工跟着他一起到丽达公司办公室罢工。晏大海的行为，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令丽达公司订单生产不能及时完成交给客户，需空运给客人从而造成空运费损失人民币124906元，该损失由晏大海造成的，晏大海应承担赔偿责任，丽达公司保留向晏大海要求赔偿的权利。4、晏大海任丽达公司后整主管职务，全面负责公司的后整工作。在其任职期间，多次以不正当手段强行向丽达公司的受托加工方索取回扣。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为证。5、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间，晏大海在丽达公司的后整部门任部门主管期间，滥用职权，强行向其部门员工索取员工的部分劳动报酬。丽达公司不续签劳动合同或解除与晏大海劳动关系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丽达公司无须向晏大海支付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晏大海辩称，第一，《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16条规定工资支付台账必须保存两年，并非追讨工资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可以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一年内提出，本案追讨工资没有过诉讼时效。第二，《高温补贴发放管理办法》第11条规定，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环境的温度低于33℃，上诉人当庭提供天气详情，该天气详情来源不明，且即使真实亦不能代表工作环境的温度低于室外的温度。第三，上诉人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25条认为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但第25条明确规定只有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或者因为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才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上诉人没有规章制度，所谓的规章制度没有向被上诉人进行公示，上诉人出示的所谓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亦未被相关部门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诉人根据该条规定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第四，关于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存在矛盾。综上，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丽达公司无需支付晏大海2014年4月至2016年5月多扣除的工资7642.46元；2.丽达公司无需支付晏大海2015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津贴750元；3.丽达公司无需支付晏大海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2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晏大海是丽达公司的员工，任后整主管，双方已签订了期限至2016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丽达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以晏大海教唆员工罢工来要求提高单价及向委托加工商、员工索取回扣为由开除晏大海，晏大海于次日离职。晏大海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的平均工资为9790.76元。晏大海称其入职时间为2008年7月22日，并提交工作证佐证。经查，该工作证有三栏内容，一栏内容为“姓名”，一栏为“部门”、“员工编号”，一栏为“职务”以及“入厂日期”反映晏大海是2008年7月22日入职。丽达公司不确认工作证，认为工作证没有其方的盖章，称晏大海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2月22日，并提供员工简历表为证，该表有晏大海的签名。晏大海确认员工简历表的签名，不确认日期，称该日期是事后由丽达公司填写的。经查，员工简历表并非是入职登记表，该表下方的“部门主管”签名处的签名字样为“大海”。晏大海称丽达公司无故扣其2008年8月至2016年4月工资。经查，丽达公司在2014年4月至2016年5月期间除扣除晏大海伙食费、电费、水费、保险外，还扣除晏大海的电话费1020.9元，扣除个税10982.5元。而实际上，丽达公司只为晏大海代缴了2014年4月至2016年5月的个税4360.94元。晏大海不确认丽达公司代扣其电话费行为。晏大海所管理的后整部员工与丽达公司发生调整单价的纠纷，丽达公司称是晏大海在教唆员工，先于2016年4月25日煽动员工要求调整单价，如不调价就立即辞职，导致其处4月29日、30日停工，后又在2016年4月下旬至5月上旬发现晏大海收取后整员工及供应商回扣，2016年5月19日下午又以同样的方式要求丽达公司调整单价，因此其方要求晏大海暂时不用上班，并结清了一整个后整部员工的工资，晏大海自2016年5月20日开始没有再上班。对此，丽达公司提交了后整车间员工集体辞职的原因说明、生产部致公司董事长的函、外发加工合同、被强迫收回扣的员工证明、被强迫扣收回扣供应商的证明、录音、录像等证据佐证。晏大海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是丽达公司无故对其进行了辞退。另外，丽达公司还称晏大海违反公司的员工手册，并提供通过员工手册的员工代表的会议纪要佐证，但无法提供参加出席通过员工手册会议的职工代表所合法产生的依据。为此，丽达公司申请调取公安部门对晏大海及部分委托加工商、工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经调取，上述笔录反映委托加工商周昌均、孙文勤、周彦波、劳海光确认晏大海向其索取返工费，工人关国海确认晏大海向其索取劳动报酬。丽达公司以晏大海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立案后，晏大海被拘留，后因检察机关不批捕而被释放。晏大海工作场所在室内。晏大海称其工作场所温度一般在34℃以上。丽达公司不确认室内温度在34℃以上，称其方有做降温措施，故认为晏大海不属高温作业，但未提交依据证明晏大海工作场所温度低至33℃以下。晏大海于2016年6月3日诉至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丽达公司支付丽达公司：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17648元；2.2008年8月至2016年4月扣发工资12747.8元；3.2015年至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068元；4.2015年6月至10月的高温补贴750元；5.一个月的代通知金9660.7元。该会于2016年9月5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6]23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丽达公司支付晏大海2014年4月至2016年5月所多扣除的工资7642.46元、2015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津贴75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2880元，以上合计71272.46元；2.驳回晏大海其余的仲裁请求。丽达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主张前述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丽达公司与晏大海的诉、辩，分析如下：关于晏大海的入职时间问题。晏大海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08年7月22日，丽达公司则主张为2010年2月22日。对比，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但丽达公司提供的晏大海员工简历表并非入职登记表，故丽达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采信晏大海的主张，认定晏大海的入职时间为2008年7月22日。关于退还晏大海的扣发工资问题。首先，丽达公司代扣晏大海的电话费，由于晏大海对其行为不予确认，且丽达公司亦未提交已为晏大海垫付电话费的凭证，故认定丽达公司代扣晏大海的电话费于法无据，代扣的电话费应予返还；其次，丽达公司扣除晏大海的个税高于晏大海实际向税务部门缴纳的个税，故丽达公司多扣除的部分应予返还。为此，丽达公司应退还晏大海2014年4月至2016年5月的所多扣除的工资7642.46元[电话费1020.9元+（已扣个税10982.5元-实际应扣个税4360.94元）]。关于晏大海2015年的高温津贴问题。由于丽达公司未提供依据证明已采取措施于每年6月至10月期间将晏大海的工作场所温度降低至33℃以下，故丽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丽达公司应支付晏大海2015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津贴750元（150元/月×5个月）。关于丽达公司开除晏大海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丽达公司以晏大海教唆员工罢工来要求提高单价及向委托加工商、员工索取回扣为由开除晏大海。对此，丽达公司对其开除晏大海的理由负有举证义务。首先，丽达公司提交的后整车间员工集体辞职的原因说明、生产部致公司董事长的函、被强收回扣员工的证明、被强扣收回扣供应商的证明、录音、录像等证据佐证，上述证据除录像外实属为证人证言，在晏大海对此均不予确认的前提下，证人又未出庭作证，另外录像亦无法证明工人的罢工由晏大海煽动，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其次，虽然公安部门对部分委托加工商、工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反映晏大海存在向委托加工商、工人索取劳动报酬的情况，但其后检察部门已对晏大海作出不批捕的决定，那就证明晏大海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其情节轻微不构成刑事犯罪；再次，丽达公司主张晏大海的行为受其制定的员工手册约束，但丽达公司未提供参加出席通过员工手册会议的职工代表所合法产生的依据，故对员工手册的真实性存疑，该员工手册对晏大海无约束力。为此，丽达公司开除晏大海的理由不成立，应支付晏大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5760元（7860元/月×8个月×2倍），由于仲裁判决丽达公司支付晏大海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2880元，晏大海未就此提出起诉，视为晏大海接受该裁决结果，故丽达公司应按该仲裁结果向晏大海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丽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晏大海2014年4月至2016年5月所多扣除的工资7642.46元、2015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津贴75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2880元，以上合计71272.46元；二、驳回丽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丽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丽达公司扣减电话费909.56元的事实。二审诉讼期间，丽达公司称晏大海每月电话费额度是88元，晏大海超出额度共计909.56元故从其工资中扣减。但丽达公司不能提供晏大海每月电话费额度为88元的证据，其主张晏大海超出电话费限额909.56元，本院不予认定。2.关于晏大海工作环境温度。丽达公司提交的室外环境温度不足以证明晏大海室内工作环境温度。一审认定丽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高温季节已采取措施将晏大海工作场所温度降至33℃以下正确。3.关于晏大海收取回扣、教唆员工罢工的事实。丽达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为证人证言和公安部门的调查笔录，由于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在检察部门对晏大海不予批捕的情况下，调查笔录无其他证据印证，单独不具有证据效力。丽达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像不能证明晏大海教唆员工罢工的事实。4.关于晏大海工作年限。晏大海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08年7月22日的证据是工作证，但因工作证未加盖丽达公司公章，不能证明其主张。丽达公司主张晏大海入职时间为2010年2月22日的证据是员工简历表，但员工简历表并非是入职登记表，也不能证明其主张。因用人单位对员工工作年限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一审推定晏大海主张成立正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晏大海主张丽达公司克扣其工资，不受仲裁时效限制。因丽达公司主张晏大海超出电话费限额909.56元证据不足，其上诉要求扣减晏大海电话费909.56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丽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高温季节已采取措施将晏大海工作场所温度降至33℃以下，一审判决其支付晏大海2015年6月至10月高温津贴750元正确。丽达公司在晏大海劳动合同到期后仍与晏大海维持劳动关系，丽达公司主张晏大海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证据不足，其开除晏大海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丽达上诉认为其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丽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丽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代平审判员  杨剑心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欧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