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与化民营路交叉处闽侨大厦东塔楼18、19、20层及西塔楼5层11、12、13、15、16办公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665097839G。负责人：陈少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坤远，福建法元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作泳，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杰，福建元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龙岩市瑞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东肖北路15号顺裕综合楼附属楼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MA330ATT46。法定代表人：张仁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福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作泳，第三人龙岩市瑞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腾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8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福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坤远，被上诉人陈作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瑞腾公司经本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福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闽0802民初833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陈作泳的各项经济损失167,687.8元；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闽Ｆ1××××号车的被保险人为龙岩市瑞腾建材有限公司，陈作泳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法院未考虑这一事实作出的判决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陈作泳在运输货物过程中，保证车辆利于装载货物水泥浆而清理斗属于驾驶员的职责范围，其到驾驶的泥罐车后面清洗料斗是履行驾驶员的职责范围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虽然有视频证据，但被上诉人陈作泳是否是因为上车清洗料斗而导致受伤的事实，无法确认。退一步讲，本案中，被上诉人受伤时，该水泥罐车处于在静止状态，并不是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被上诉人陈作泳从事的工作系与驾驶员身份、职责不相符合的行为。三、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陈作泳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保险人，造成保险人无法确定本案的事故是否属保险事故”的事实，应予以补充查明。陈作泳发生事故时，是否及时通知上诉人，关系到本案事故的定性及责任的承担，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本案中事故发生5天后才向上诉人报案，导致事故性质无法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投保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即使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陈作泳及第三人未及时通知上诉人，造成本案的事故性质、原因无法确定，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退一步而言，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用及营养费用不合理。务工损失部分，被上诉人陈作泳事故发生前系前一年的平均工资收入为4,328元/月，而事故发生后，其未证明其因本次事故收入减少。因此，一审法院不应按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务工损失。营养费用，正常司法判例系按受害人的住院医疗费用总额的10%计，一审法院确定金额过高。陈作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陈作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人寿财保分公司赔偿陈作泳医疗费22,433.42元、营养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914元、护理费6,601元、交通费180元、误工费26,15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99,520.32元，扣除第三人支付的22,433.42元，剩余为177,086.9元;二、诉讼费用由人寿财保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2020年6月1日，陈作泳到瑞腾公司上班。2020年6月5日，陈作泳驾驶瑞腾公司所有的闽Ｆ1××××号水泥罐车前往福建建豪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装运水泥浆。当日12时30分许，在卸完水泥浆回福建建豪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继续装运前，陈作泳爬至水泥罐车后面清洗料斗，在下梯子时不慎踩空摔伤。随后陈作泳被送至龙岩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6月23日出院，应支出医疗费22433.42元（此款已由瑞腾公司直接支付给龙岩市××医院）。2020年6月10日，瑞腾公司以陈作泳出险向人寿财保分公司报险。2020年9月19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经鉴定（鉴定日期为2020年9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陈作泳因外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累及关节面，左尺骨茎突骨折、左腕关节及远端尺桡关节半脱位，伤后行手术对症治疗，现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达35.32%，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18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取出左桡骨钢板内固定物需12000元。经查，瑞腾公司就闽Ｆ1××××号水泥罐车在人寿财保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期限自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2月29日，保险限额200000元。陈作泳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陈作泳持有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从2019年2月起至2020年6月间陆续缴纳了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等社保费用，期间在龙岩中心城区租住、务工，主要收入来源在龙岩中心城区。陈煌荣（1949年12月29日出生）与廖冬英（1954年7月14日出生）共生育陈作泳、陈作强、陈翠连。陈作泳育有一子陈某（2006年2月10日出生）。再查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精神损害抚慰金；……；第38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的约定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瑞腾公司与人寿财保分公司之间就闽Ｆ1××××号水泥罐车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保险期间,作为闽Ｆ1××××号水泥罐车驾驶员的陈作泳在该水泥罐车后面清洗料斗下梯子时不慎踩空摔伤,有视频光盘和相关住院治疗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陈作泳系闽Ｆ1××××号水泥罐车驾驶员,在运输货物过程中,保证车辆利于装载货物水泥浆而清理料斗属于驾驶员的职责范围,其到驾驶的水泥罐车后面清洗料斗是履行驾驶员职责的行为,其在下梯子时不慎踩空摔伤应属于车上人员险赔偿范围，人寿财保分公司对陈作泳的损失应直接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陈作泳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为22433.42元，有陈作泳提供的相关住院治疗材料予以证实，但因瑞腾公司已直接支付，应由瑞腾公司另行向人寿财保分公司理赔。2.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虽未实际发生，但陈作泳提供了相应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故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3.残疾赔偿金：人寿财保分公司申请对陈作泳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但没有充分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作泳是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瑞腾公司员工，持有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从2019年2月起至2020年6月间陆续缴纳了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等社保费用，期间在龙岩中心城区租住、务工，主要收入来源在龙岩中心城区，应按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陈作泳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故陈作泳的残疾赔偿金为91240元。陈作泳因此事故致十级伤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其父陈煌荣（1949年12月29日出生）、其母廖冬英（1954年7月14日出生）在陈作泳定残时都已年满60周岁需要子女赡养，陈某（2006年2月10日出生）未成年需要抚养，故对陈作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9914元予以确认。因此，陈作泳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1154元。4.营养费：根据陈作泳的伤残等级和治疗、恢复情况，可以酌情确定陈作泳的营养费为2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按新罗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区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50元／天计算可以确认。6.误工费：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最长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陈作泳受伤被评为十级伤残，误工费只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20年9月15日）为103天，误工费标准可按运输业从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陈作泳的误工费应为25653.8元。7.护理费；对陈作泳主张的住院18天需要护理予以支持，但护理费应按150元／天为2700元；虽然陈作泳提供了护理期限的鉴定意见，但根据陈作泳的伤情，其出院后一般情况下可以完成进食，翻身，大、小便，自我移动，穿衣、洗漱等行为，能够生活自理，不存在护理依赖，故对陈作泳主张的其他部分护理费不予支持。8.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酌情确定陈作泳的交通费为180元。9．鉴定费：陈作泳因伤残等级等鉴定支付鉴定费2600元，该费用有陈作泳提供的鉴定费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陈作泳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即医疗费22433.42元、营养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1154元、护理费2700元、交通费180元、误工费25653.8元、鉴定费2600元，小计190121.22元，扣除第三人支付的22433.42元，合计为167687.8元。现陈作泳要求人寿财保分公司赔偿其上述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陈作泳要求人寿财保分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瑞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作泳营养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1154元、护理费2700元、交通费180元、误工费25653.8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6768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2元、减半收取为192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负担1827元、陈作泳负担9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陈作泳的意外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与认定。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陈作泳提供的《机动车保险单》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陈作泳系瑞腾公司员工，2020年6月5日其驾驶瑞腾公司所有的闽Ｆ1××××号水泥罐车前往福建建豪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装运水泥浆。当日12时30分许，在卸完水泥浆回福建建豪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继续装运前，陈作泳爬至水泥罐车后面清洗料斗，在下梯子时不慎踩空摔伤。因该车在人寿保险福建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陈作泳据此向该公司主张权利。当事人提供的《机动车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此项规定明确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投保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发时案涉Ｆ11952号水泥罐车处于停放状态，并不属于在使用过程中。陈作泳系在车辆停止期间爬至水泥罐车后面清洗料斗，在下梯子时不慎踩空摔伤，其受伤时所处的位置在驾驶室之外，亦不属因车辆发生事故而受到伤害，故陈作泳在案涉车辆上发生的意外事故不属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陈作泳依据该车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向人寿保险福建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83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作泳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842元，由陈作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842元，减半收取为1827元，由陈作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英琼审 判 员 童寿华审 判 员 郭胜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 晖书 记 员 钟少娟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