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8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陆佳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亮臻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李秀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博，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亮臻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臻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5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明、陈小坤，被上诉人亮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将联营分成款人民币111,45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的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自2012年6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中乾公司在一审中诉请主张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是林和平曾承诺在2012年5月31日前付款，但因亮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林和平曾作出该承诺的事实。根据2012年6月5日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的载明内容，显示2012年6月5日亮臻公司已收到转账款40万元，其中包含了本案的系争款项。亮臻公司应在收到款项的次日起支付给中乾公司，故应以此起算逾期付款的利息。被上诉人亮臻公司辩称：对于2012年6月5日进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上海秋炫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雷陈述其于2014年付款给林晓泉，亮臻公司对此并不知晓。关于款项的收到情况，中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钱款打入亮臻公司账户，钱款没有收到就不存在分配利润的情况。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故对系争款项不应当计算利息。亮臻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中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中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亮臻公司支付联营分配款111,450元以及该款自2012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9日，中乾公司(乙方)、亮臻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确保吉林长春工地约30万平方建筑工程供材；出资比例为亮臻公司出资300万元，中乾公司出资500万元；中乾公司多出资的200万元，以融资形式每月按月息2%从账户中提取汇入中乾公司账户；建筑工地供材均由亮臻公司出面签订合同，亮臻公司另开设银行一般户，作为专户专用；亮臻公司提供银行开立账户的必须手续，由中乾公司负责开户，并保管留存印章；由中乾公司代表负责对外转账，亮臻公司代表负责进出账，亮臻公司有权随时查阅账户；费用包括前期租办公场地及差旅费由甲乙双方各承担百分之五十，不在专户中支出，即前期费用双方自行解决；中后期产生利润后，可协商定期从专户中转入亮臻公司基本户提取现金，双方各得百分之五十；工地结算付款，由亮臻公司负责；所产生的利润，双方各得百分之五十；后续项目操作双方均按百分之五十出资。亮臻公司代表林和平、中乾公司代表陈耀明分别在《合同协议》上签名。就上述合同履行后的结算，中乾公司于2014年1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联营合同纠纷诉讼一案，案号为(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33号案件(以下简称第33号案件)，该案的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中确认双方在联营期间向江苏启东恒大工地(以下简称恒大工地)供货222,900元的事实，但因中乾公司无证据证明亮臻公司已收取该款的事实，故明确应当在亮臻公司收取后再作结算。中乾公司于2018年4月就上述货款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案号为(2018)沪0151民初2412号，中乾公司认为陈雷提供的钢材中包含了本案所涉钢材，故要求陈雷任法定代表人的秋炫公司支付货款。陈雷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函中陈述：涉诉钢材款是事实，是以上海旺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望公司)名义送至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建工公司)，该款已经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调解结案，并已全部支付至林和平的女儿林晓泉的账户。因此，中乾公司撤回了对秋炫公司的起诉。2012年12月3日，旺望公司作为原告诉至南通中院，诉请要求南通建工公司支付钢材款，即(2013)通中商初字第0112号案件(以下简称第0112号案件)。该案中，陈雷系旺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旺望公司提供的其与南通建工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由林和平代表旺望公司签名。本案庭审中，亮臻公司否认林和平与旺望公司存在关联，但在被问及既然无关，为何在购销合同中签字时，其又回答是受旺望公司委托。在旺望公司提供的证据明细中，有8笔与第33号案件确认的明细中载明的数量完全一致。第0112号案件经南通中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南通中院据此制作的调解书中载明，南通建工于2014年7月1日前向旺望公司偿还钢材款2,404,515.82元。一审审理中，经中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至南通中院调取了第0112号案件中的听证笔录、调解协议、起诉书、钢材购销合同、送货明细及送货单等。中乾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并认为旺望公司就是林和平实际控制的公司，钢材购销合同也是林和平代表旺望公司签订，送货单及材料清单中列明的送货日期、数量均一致。亮臻公司对上述证据认为，只能证明旺望公司向宏华工地送货，不能证明亮臻公司送货，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中乾公司、亮臻公司之间系企业联营合同关系，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结算。联营终止时，应当按双方约定对联营财产作出处理，并分配盈余。由于双方并未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客观上造成了双方在终止联营时的结算困难。第33号案件中对案涉款项已作认定，但因中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亮臻公司已收取该款，认为应当在亮臻公司收取该款后再作分配，故本案纠纷应系中乾公司、亮臻公司联营结算纠纷的遗留事宜。因该款已由生效判决作出认定，且亮臻公司在二审上诉时并未提出异议，故亮臻公司在本案中又提出该款不存在之辩称，应不予采信。本案关键是亮臻公司对此款是否已作收回。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阐述：第一，第33号案件中确认的是江苏启东恒大工地的货款，而第0112号案件中确认的是启东宏华制造基地的货款。据中乾公司所述，因该批钢材的送货是受林和平指令，至于具体送至何工地，中乾公司无从知晓。一审法院分别对上述两份明细清单进行核对，其中有8次的送达日期、规格名称基本一致，特别是在钢材的数量上，其保留的3位小数点均一致，故根据常理推断启东宏华制造基地的明细清单中已包含本案所涉款项。第二，旺望公司就启东宏华制造基地的货款向南通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南通建工公司支付货款，该案已调解结案，旺望公司已收取全部款项。因林和平代表旺望公司在该案所涉的购销合同中签字，故对旺望公司已收回货款之事实，林和平理应知晓，其当然也明知本案所涉款项已包含其中。况且，作为旺望公司委托代理人的陈雷也向法院陈述已将本案所涉款项全额支付给林和平的女儿林晓泉。综合本案实际以及中乾公司、亮臻公司各自的陈述分析，亮臻公司以工程名称不同为由否认本案货款的存在，以及否认林和平与旺望公司之间存在关联等陈述，显然有违诚信，故一审法院认为亮臻公司已收取涉案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亮臻公司理应按联营协议约定将其中的50%支付给中乾公司。退一步讲，即便旺望公司在收到南通建工公司的货款后未将其中的涉案货款支付给亮臻公司，因合同约定亮臻公司负责工地结算，故其应当负有催要义务，现距南通中院调解协议确定的支付时间已过去四年有余，其相应责任亦应由亮臻公司承担。对于中乾公司要求按月2%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是中乾公司、亮臻公司就联营纠纷所产生的遗留事宜，其认定标准应当与原联营纠纷案(即第33号案件)一致。该案的判决中认为：“合同中虽约定产生利润后中乾公司、亮臻公司各得50%，但并未明确利润何时分配、如何分配以及一方占有利润情况下的利息标准。因此，亮臻公司主张的利息本无合同约定，但中乾公司鉴于先占资金250万元之事实，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愿意按月利率2%支付相应利息，本院予以准许，但对于中乾公司的该项意思表示应作全面考量，即其愿意按此标准支付利息，一是要扣除亮臻公司在2012年8月31日收回的款项以及恒大工地的222,900元的相应利息；二是利息支付至2013年1月22日止。由于中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亮臻公司收回了上述资金，故不存在利息相抵一说，但不妨害中乾公司愿意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2013年1月22日止，共计90,666元的意思表示”。该案中，中乾公司已按月息2%支付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故本案按此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符合利益对等原则。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中乾公司主张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是林和平曾承诺于2012年5月31日之前付款，但因中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林和平曾作出该承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调整至自第0112号案件中南通建工公司承诺付款次日起，即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较为合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亮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乾公司联营分成111,450元；二、亮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乾公司自2014年7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11,45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17元，由中乾公司负担215元、亮臻公司负担2,50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6月5日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载明金额为40万元，出票人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恒大碧海金沙Ⅵ标项目部”，收款人为亮臻公司。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旺望公司诉请要求南通建工公司支付钢材款的第0112号案件中，陈雷系旺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旺望公司提供的其与南通建工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由林和平代表旺望公司签名。而在旺望公司提供的证据明细中，有8笔与第33号案件确认的明细中载明的数量完全一致，一审法院根据常理推断启东宏华制造基地的明细清单中已包含本案所涉款项。后第0112号案件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书中载明南通建工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前向旺望公司偿还钢材款2,404,515.82元。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中乾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中乾公司认为林和平曾承诺于2012年5月31日之前付款，故其主张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但因中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林和平曾作出该承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第0112号案件中南通建工公司承诺付款次日起，即自2014年7月2日起计算利息。现中乾公司又以2012年6月5日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为据，认为其中载明亮臻公司收到的40万元已包括本案系争款项，但该款的付款人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恒大碧海金沙Ⅵ标项目部”，并非相关纠纷所涉及的当事人，中乾公司对此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表明该40万元中已包含本案系争款项，故本院对中乾公司要求以2012年6月6日为利息起算时间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1元，由上诉人上海中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刘晶审判长  肖光亮审判员  王蓓蓓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