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9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宝力来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段琦。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宝力来健身有限公司容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段琦。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盈，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晓琳，女，汉族，1994年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宝力来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力来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宝力来健身有限公司容桂分公司（以下简称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晓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6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晓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立即退还罗晓琳款项1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罗晓琳增加解除双方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罗晓琳与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二、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罗晓琳9400元；三、驳回罗晓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元，由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负担。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不需要向罗晓琳返还9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晓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罗晓琳与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虽无签订服务协议，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罗晓琳诉请单方解除合同，必须符合前引法条规定的情形才可行使单方解除权，显然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法定情形，罗晓琳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其自身工作调动及身体原因。一审庭审中，罗晓琳提交了劳动合同与出院小结，用以证明其工作地点变动以及其身体情况不适宜继续在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处健身。首先，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并不能证明劳动合同实际履行、罗晓琳的工作地点变动至广州等事实。其次，罗晓琳提交的病历和出院记录均是发生在其购买私教服务之前，罗晓琳出院后不仅多次前往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处锻炼，还免费体验了两节私教课后才付款，也就是说罗晓琳的身体情况是完全可以上私教课的。最后，罗晓琳在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处同时购买普通健身会员卡和私教课程，其仅仅要求退还私教课程费用，却不要求退还普通会员卡费用，明显不合常理。退一步说，上述事实即使属实，健身服务合同虽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不能强制要求罗晓琳继续上课，但是由于罗晓琳自身原因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系其自愿放弃合同权利，过错不在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罗晓琳单方解除合同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罗晓琳在未获得服务之前有权要求退款，这是明显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对于消费者预付款的退回，亦明确须以经营者未按照约定提供服务为前提。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现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不符合退费条件。三、一审法院支持罗晓琳的判决所产生的连锁效应会对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的经营产生重大影响，对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往后的经营十分不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不需要承担退费责任。罗晓琳答辩称，应驳回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罗晓琳于2017年8月及2018年1月期间因病情严重先后入院治疗，疾病发生并不由自己所控制，存在不可抗力因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解除合同关系。另外，骆柯宇教练明知道罗晓琳身体不适，仍然向消费者提供私教培训课程，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罗晓琳在交款之前就有身体不适的反应，就应该认识到罗晓琳不能参加超量运动。其次，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会员来访明细与签到卡时间、会籍顾问、联系方式明显不一致，对于会员来访明细的真实性无法认可，并且不能证明罗晓琳多次前往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处锻炼。再者，罗晓琳是在2017年7月27日20时通过支付宝向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支付10400元，而签到卡显示罗晓琳免费的私教体验课时间是9月12日、9月15日，与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所述出院后多次前往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处锻炼，还免费体验两节私教课再付款的情况不相符。与此同时，罗晓琳与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宝力来公司之间没有书面约定，也未口头约定预存款消费是不能退款的。就此重大事项，必须提前明确告知，否则构成欺诈。且消费者处于弱势状态，不可能完全精通所有规定，牵涉到费用收取或退付的，更应该提前告知。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与消费者明确约定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内容。未按约定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对退款无约定的，按照有利于消费者的计算方式折算退款金额。经营者对消费者提出的合理退款要求，明确表示不予退款，或者自约定期满之日起、无约定期限的自消费者提出退款要求之日起超过十五日未退款的，视为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的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服务的权利，消费者在自主选择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罗晓琳向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购买私人教练服务时，除要考虑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提供的健身场所、健身环境等因素以外，还必然考虑了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提供的教练的素质水平等因素。由于罗晓琳自主选择的教练已离开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处，已无法继续提供私人教练服务，故应视为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已无法按照罗晓琳的要求继续履行约定。三、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提出只要求退还私教费用，却不退还普通健身会员卡费用属不合常理。首先，罗晓琳没有购买普通健身会员卡，罗晓琳购买的是宝力来年卡。其次，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提出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而常理更不能替代法律，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的主张从根本上否定了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严重影响了这个判决带来的社会效应。本院二审期间，罗晓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7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2.2017年10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据1拟证明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在知悉罗晓琳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提供私教培训；证据2拟证明私教称未交全款不给罗晓琳上课。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与本案的退费请求无关，聊天内容发生在罗晓琳交付私教费用前，相反可以证明罗晓琳交付费用不存在胁迫、欺诈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存在；对证据2无异议。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证据1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有原件核对，且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予以确认，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晓琳于2017年10月4日向私教发微信问：“骆教练，我们什么时候约？好久没约了”，私教回答：“你方便把钱还我。我们就开始”，罗晓琳问：“不能先开始吗？”，私教回答：“学会了到时候又找不到你人了。所以我们还是办完手续再开始吧……主要是怕你学会了然后找不到你了。我怎么办？……你学会了不在这边工作。我找谁？”，罗晓琳发出微信：“现在一直都不开始这也不行啊”，私教回答：“培训这东西本来就是先交齐钱再开始”。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私教健身服务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首先，根据罗晓琳提交的2017年10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在罗晓琳支付私教款10400元后，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拒绝为罗晓琳安排培训课程，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关于“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的规定，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未按照约定提供私教服务，罗晓琳有权解除合同并请求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退还相应费用。其次，依据罗晓琳与广州市白云区环境保护局签订的劳动合同，其工作地点已变动至广州。在此情形下，若强求罗晓琳连续三个月持续到宝力来容桂分公司接受私教服务，将不符合合同履行的经济合理原则。故，一审法院在扣除罗晓琳已消费的1000元后判令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向罗晓琳返还9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宝力来公司、宝力来容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宝力来健身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宝力来健身有限公司容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