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河口采油厂，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黄河路**。 负责人：黄高健，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华，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河口采油厂法律事务科科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国，男，汉族，1967年2月28日生，农民，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三，男，汉族，1955年3月5日生，农民，住东营市河口区。 王明国、李安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叶，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河口采油厂（以下简称河口采油厂）因与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东开环保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河口采油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华、王萍，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口采油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东开环保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改判河口采油厂不承担责任或按客观实际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关于王明国、李安三对涉案虾池具有使用权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刘景春签订的协议，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证明、河口区海洋与渔业局、新户镇油区工作办公室证明不能证实其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涉案养殖池与被上诉人承包的虾池是同一水域。（二）一审对涉案水域污染面积认定为600亩是错误的。海洋渔业局、新户镇油区办等证明对涉案水域表述为约600亩，并不是一个确定的数额。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曾主张污染面积为585亩，其主张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污染面积600亩严重不符事实。东营市海洋与渔业环境监测中心的《监测报告》中监测面积及卫星云图显示涉案水域面积仅为406.84亩，上诉人有证据证实涉案虾池污染面积为80亩。一审对水池污染程度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采信辽宁大华水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确认被上诉人的损失为2176363.64元是错误的。该机构不具备鉴定资格，且违反鉴定程序，该鉴定结论不应被采纳。（四）一审对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土地使用权的意见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海堤公路土地他项权利证书形成于2000年，根据该证书标注的宽度距离，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土地的事实。（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失的55%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客观上违法、违规，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即使有所谓的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中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部分证据没有当庭质证。（二）一审驳回上诉人对涉案现场进行勘验的申请以及污染行为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以鉴代审，给鉴定机构认定普通证据的权利。（四）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污染是由被上诉人的过错或重大过失行为导致，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一审对王明国、李安三具有涉案水域使用权的认定正确；（二）一审认定涉案虾池污染程度和面积正确。现有证据充分证明涉案水域面积600亩，河口采油厂主张200亩没有依据。根据东营市海洋与渔业环境检测中心采样检测结果，涉案虾池水质含量超标几十倍，污染严重，导致养殖的虾全部死亡；（三）鉴定结论认定污染损失2176363.64元符合规定，鉴定报告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反程序，报告结论有据可依；（四）河口采油厂主张答辩人侵占其土地使用权没有依据；（五）一审法院认定河口采油厂承担55%的损失错误，河口采油厂应承担全部损失；二、一审程序合法。（一）上诉人申请现场勘验已无意义；（二）王明国、李安三的损失与上诉人输油管泄露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不需要鉴定；三、一审认定河口采油厂污染虾池应当赔偿损失是正确的。 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上诉请求：撤销（2014）东开环保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河口采油厂赔偿因水污染造成的损失2000000元，诉讼费用由河口采油厂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应自行建坝，防止管线泄漏。二、上诉人在养殖期间，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告知上诉人按照河口区政府（2001）58号文件的要求在油田公路红线5米以外自行建坝，上诉人也不清楚输油管线的具体位置，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三、上诉人对油管污染没有过错，减轻被上诉人45%的赔偿责任错误。 上诉人河口采油厂辩称，一、河口采油厂大古60区块海堤公路河东路修建于1994年，而王明国、李安三养殖是在2014年，养殖户应当自行筑坝；二、王明国、李安三以路为坝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天然气管理保护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无论采油厂是否有责任，都不能否定其以路为坝养殖的重大过错；三、采油厂的管线埋在自己具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内，管线地点具体征地边线具有约80米的安全距离，养殖户即便具有一定的经济损失，也是由其在先的侵权行为造成，应由其自己承担全部责任。 王明国、李安三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一、判令河口采油厂赔偿因水污染造成的损失2000000元；二、诉讼费、评估费及其他费用由河口采油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25日，被告所属四矿一队一管线发生泄露，污染临近虾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受污染的虾池王明国、李安三是否有使用权；二、涉案虾池污染的程度和面积；三、涉案虾池因污染造成的损失数额是多少；四、虾池污染王明国、李安三存在不存在过错。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王明国、李安三提交的协议书、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河口区海洋与渔业局、河口区新户镇油区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相互佐证，能够证实王明国、李安三系涉案虾池的养殖者，结合法院调查情况，能够证实王明国、李安三对涉案虾池土地具有使用权。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院分析认为，涉案污染发生于2014年6月，王明国、李安三于2014年11月向法院起诉，污染面积及污染程度的客观情况已无法再现，只能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出判断。通过庭审调查，涉案污染发生后，河口区海洋与渔业局、东营市河口区原新户乡油区工作办公室均派工作人员到过污染现场，两单位对污染面积及污染程度的判断应更具有直观性，结合王明国、李安三提交的证据确定污染面积约为600亩。检测报告证实虾池水质情况，认定因污染导致了虾的死亡。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涉案污染发生于2014年6月，因污染导致死亡的虾规格、数量已无法再现，对损失已不能客观计算，只能根据现有证据进行判断。辽宁大华水产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损失进行的鉴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报告书确定污染造成的损失为2176363.64元。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王明国、李安三作为当地养殖户，应当知道油田生产路下铺设有输油管线，但其没有按照文件要求在油田公路红线5米以外自行筑坝，却以油田生产路代坝，对污染造成自己养殖损失存在较大过错。 一审法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承担侵权责任。故王明国、李安三要求河口采油厂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王明国、李安三如果遵守辖区规定，在油田生产公路5米以外自行筑坝，那么即使管线发生泄露，虾池被污染的可能性及污染面积、污染程度均会降低，而王明国、李安三违反辖区关于水产养殖的规定，以公路代坝进行养殖，其对污染损害结果存在较大过错。综合考虑本案，酌定减轻河口采油厂45%的赔偿责任。河口采油厂赔偿王明国、李安三损失数额为1197000元[2176363.64元×（1－45%）]。王明国、李安三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评估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对河口采油厂并无不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河口采油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明国、李安三因污染导致的损失1197000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王明国、李安三负担9154元，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河口采油厂负担13646元。 二审中，上诉人河口采油厂提交证据一、河口采油厂大古60区块海堤公路东路宗地图、《东营市国土资源局河口分局关于河口采油厂大古60区块海堤公路河东路重新测量定界情况的说明》、、地籍调查表河口采油厂大古60区块海堤公路东路征地图各一份。拟证明：1、河口采油厂对《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所载明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2、该宗地边界和面积，宗地形态总体为长条状，宽度为100米。证据二、大古60区块海堤公路东路建设用地呈报表、划拨土地协议书、胜油局发批字【1994】79号胜利石油管理局关于大王北滩海油田海堤公路工程设计任务书的批复各一份。拟证明：1、王明国、李安三养殖池以路为坝，侵占了采油厂的土地使用权；2、渗漏管线埋设于上述道路中，属采油厂合法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证据三、河口采油厂大古60区块海堤公路东路宗地图、鑫大地承包原盐生产项目建设用地承包合同中海域位置图界址点坐标表、盐碱地土地承包使用合同中土地位置图界址点坐标表、河口采油厂大古60区块海堤公路东路宗地图局部截取同比例尺放大图、权属争议面积简图各一份，拟证明：1、新户乡与东营市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原盐生产项目建设用地承包合同》（2008年签订）、《盐碱地土地承包使用合同》（2005年签订）中所涉承发包土地，部分侵占了河口采油厂大古60区块海堤公路东路征地的合法使用权，涉案养殖池侵占了采油厂的土地使用权。2、结合一审提交的水质监测报告附图、采油厂提交的卫星云图、新户乡油区办出具的证明附图均可以看出涉案养殖池是有虾池坝相隔的三个水池。3、涉案三个虾池总面积为406亩。其中侵占采油厂土地约178亩，剩余面积为229亩。证据四、《对虾养殖质量安全管理技术规范》、《盐碱地水产养殖用水水质》、《对虾池塘养殖产量验收方法》、《凡纳滨对虾》、《水域污染事故渔业损失计算方法规定》各一份，拟证明：一审鉴定报告中的部分技术指标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其技术指标的依据和计算均是错误的。 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对河口采油厂的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采油厂因工作需要向东营市国土资源河口分局提出对大古60区块海堤公路河东路进行重新测量定界的申请，不是用于本案诉讼，本案不能采用。。地籍调查表中没有单位印章指界人吴景柱的身份不清，不能证明吴景柱具有指界人的资格。《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中没有载明划拨土地四至的具体界限。东营市土地资源河口分局是重新测量定界的依据不足，该组证据不能确定《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中所载明的土地具体边界，也不能确定采油厂使用土地具体四至。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来源于河口采油厂的档案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以上证据时间是1994年5月，采油厂《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的征地时间为2000年，时间不一致，不能证明是涉案土地，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虾池在河口采油厂的土地使用范围内，结合一审证据能证明养殖池内没有独立的三个池子，采油厂污染了600余亩的虾池。第四组证据：与王明国、李安三所养殖的虾所处的环境不符，与本案无关联。 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二审提交《新户镇渔业协会对虾养殖情况介绍》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评估报告》中对虾苗投放时间、虾苗生长周期、平均亩产量、养虾成本各项数据与东营当地养殖事实不符。 上诉人河口采油厂质证认为，该情况介绍是对当地养殖的通常总结，不能证明王明国、李安三是否依该介绍所总结的观点进行了相应投苗、养殖及改善养殖条件、科学喂养等，该情况介绍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 根据上诉人河口采油厂的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水域面积及养殖虾的产量损失进行了重新鉴定。东营天正不动产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虾池面积测量结果为：一号池35.43亩，二号池212.29亩，三号池130.24亩，南池160.23亩，以上共计538.19亩。山东海润德公估有限公司对538.19亩水域2014年对虾损失鉴定结论为1095216.65元。对二审鉴定结果，上诉人河口采油厂质证认为，一、污染水域南池的水域不应计入损失计算依据，一审所提交的污染取样点均在该报告的一、二、三号池中，没有所谓南池的取样点。二、二审中河口采油厂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侵占河口采油厂具有使用权的土地相应的面积应从污染水域中进行扣除。三、2014年东营市养虾行业通常收入只是一个理论推断,以此价格确认本案损失无事实依据。四、该报告没有充分考虑虾池不同水域污染程度的不同而导致的损失大小不同这一因素，而是以全损的方式进行了评估，与事实不符。五、该报告未考虑未投入部分的养殖成本，不可能达到该报告所称的销售收入的因素，实际上是提高了污染池虾的规格和价格。因此该报告的结论以错误的污染面积为前提以没有任何依据的理论推导为基础，且忽视了成本计算过程中应该扣减的部分所得出的结论是不合理的。 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对二审鉴定结果质证认为，一、2017年天正公司测绘污染面积时虾池内水位比较低，导致测绘出的污染面积比实际污染的面积小，实际污染面积大约为600亩。二、山东海瑞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不具有鉴定资质，其鉴定人员也没有鉴定资格。且李安三的记事本、河口采油厂四矿一队输油管线泄露致养虾池污染损失赔偿报告、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渔业协会的《新户镇渔业协会对虾养殖情况介绍》能证明上诉人的投入和产量，鉴定机构不予采纳违背了真实客观原则，显失公平公正。三、《评估报告》中对虾苗投放时间、虾苗生长周期、平均亩产量、养虾成本各项数据均没有事实依据，导致评估结果错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结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大古60区块海堤公路河东路系河口采油厂依划拨拥有合法使用权的生产路，其权利范围为长12.5千米，宽100米的海滩地。涉案虾池依路而建，未建隔离带。依据现场勘查及案发时期卫星云图可证实，涉案虾池间均有隔离带，涉案污染事故发生后，鉴定机构在一、二、三号池中采样化验，证实该水域受到污染，未对南池采样化验，不能证实南池受到污染，故对南池面积及鉴定的损失应予扣除。一审鉴定机构未对涉案水域进行核查，存在瑕疵，不予采信。当事人虽对二审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程序及结论的错误，应以二审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1994年，为便于油田的勘探开发，河口区土地管理局划拨大古60区块12500米*100米国有滩涂给胜利石油管理局河口采油厂用于生产路建设，1994年5月4日，胜利石油管理局批准河口采油厂建设海堤公路河东路，路基上铺设输油管道并建设了一处管理站。2000年12月，中国石化胜利油田有限公司办理涉案土地他项权利证书。2001年7月，河口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东河政办发［2001］58号文，同意并转发了河口区油区工作办公室《关于在油区从事农业和水产养殖开发有关问题的意见》，该意见指出，在油田输油、输气、输水管道中心线两侧、油井井场征地区域外、附属设施场区外各5米的范围外从事农业和水产养殖开发，由开发者对井场、进井路、输油管线及附属设施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凡筑坝蓄水工程，开发者应在油田生产用公路红线外或进井土路两侧5米以外自行筑坝，严禁以路代坝。2005年10月，东营市河口区新户乡人民政府与东营市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盐碱土地承包使用合同》，将涉案土地在内的15343亩盐碱地承包给东营市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用于原盐生产项目。2014年1月，刘景春在接受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委托管理涉案土地期间，与王明国、李安三签订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7500亩虾池承包合同。2014年6月26日，河口采油厂四矿一队油污管线破裂，造成涉案水域污染，养殖的虾大面积死亡。事故发生后，东营市河口区海洋与渔业局委托国家海洋局东营海洋环境监测站、东营市海洋与渔业环境监测中心对污染水域及对比水域进行了采样化验。证实污染水域采样点水质在ＣＯＤ、石油类、ＰＨ、盐度含量上均超出对比水源的含量。后经新户镇油区工作办公室多次协调河口采油厂与王明国、李安三，未达成赔偿意见。2014年11月，王明国、李安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二、因污染造成的损失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污染事故发生后，王明国、李安三第一时间向相关主管机关予以报案，并提交了相关承包协议及证明，河口区海洋与渔业局、河口区新户镇油区工作办公室等主管机构也参与了相关化验核实及协调赔偿事宜，能够证实王明国、李安三系涉案水域的使用权人，河口采油厂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以证实该水域系其他民事主体占有使用。故对河口采油厂提出的王明国、李安三不属于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污染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对污染的事实均予认可，但对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及计算依据均未提供明确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均应对不能举证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一审鉴定机构对涉案水域面积未予查验核实，仅以河口区海洋与渔业局出具的说明认定涉案水域面积为600亩缺少事实依据，依该面积计算所得的养殖损失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水域养殖损失的依据。二审中，东营天正不动产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在双方当事人现场见证下对涉案水域进行了测绘，虽然该测绘是在涉案污染事故发生两年之后实施，但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提出的涉案水域未发生较大变化的陈述及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水域面积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该测绘结果所确定的水域面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结合一审提供的涉案水域卫星云图及水质测量采样范围，本院认定受污染水域为测量报告中的一、二、三号池，即受污染水域面积为377.96亩。山东海润德公估有限公司通过事故发生地当年通常的虾苗投放量、成虾产量及市场价格作出的损失鉴定结论，能够客观反映因污染导致的损失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依此结论确定涉案污染事故造成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的财产损失符合本案案情。依据东营天正不动产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的测量报告、山东海润德公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书计算涉案受污染水域2014年销售收入为58*377.96*40＝876867.2元，后期成本为377.96*285＝107718.6元，涉案受污染水域因本次污染事故造成的损失为876867.2-107718.6＝769148.6元。对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口采油厂的输油管线泄漏造成污染，导致涉案水域养殖品受损，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长期在事故发生地从事养殖业，对河口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东河政办发［2001］58号文应当知晓，对以路代坝进行养殖所面临的风险应当有所预见，其在养殖过程中未采取相应防护措施，对污染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过失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对损失承担45%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河口采油厂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的损失数额为769148.6*（1-45%）＝423031.7元。 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改正，上诉人河口采油厂部分上诉意见成立，对成立的意见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东开环保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河口采油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因污染导致的损失423031.7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河口采油厂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河口采油厂负担12540元，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负担10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河口采油厂负担12540元，上诉人王明国、李安三负担10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秀梅 审判员  晋 军 审判员  魏金吉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