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0918号原告：广东正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68号2706房（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ED1022。法定代表人：赵健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廖俊莲、邓定永，均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越锋，男，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张建华、何福坤，均系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小娇，女，199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王文勇，系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正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公司）诉被告朱越锋、第三人陈小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俊莲、邓定永，被告朱越锋的委托代理人何福坤，第三人陈小娇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将广州市天河区桃园路31号404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第三人的行为，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2.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0元（本案原告因诉讼而聘请律师产生的）；3.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案外人广州市诺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诺材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因被告、案外人冯仲明将原告支付的10000000元货款挪作他用，导致诺材公司未依约供货。2019年5月6日，原告与诺材公司、被告、冯仲明签署《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支付的10000000元货款转为借款，由诺材公司在2019年8月31日前还本付息，被告、冯仲明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诺材公司、被告、冯仲明未依约还款，经原告多次催告，仍一再拖延还款。2020年3月，被告、冯仲明明确告知无法偿还上述借款，原告向广州仲裁委申请仲裁。但被告于2020年2月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转移至第三人名下。调取的案涉房屋的房产档案资料显示案涉房屋是被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将案涉房屋析产给第三人即双方协议将原属于被告的50%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明显是恶意无偿转移财产，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恳请法院撤销该转让行为，判如所请。朱越锋辩称：1.案涉房屋已由第三人基于其与被告的离婚协议取得全部所有权，登记至第三人名下，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该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的约定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是合法有效的，原告无权直接要求撤销被告将案涉房屋转移至第三人的行为。2.被告与第三人已于2020年3月9日协议离婚，分割了案涉房屋。原告于2020年3月25日对被告另案提起仲裁，在另案债权未确定之前，原告是否为债权人的身份亦存疑，且被告现在的财务正常，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协议离婚分割案涉房屋致使被告的责任财产减少，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因此，不存在被告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3.被告在另案仲裁中的身份仅为保证人（连带保证），在该案仲裁未作出最终裁决前，无证据证明债务人即案外人诺材公司、冯仲明未清偿债务或不能清偿债务，需要被告承担责任。在未对债务人及被告执行并执行不到的情况下，均不能认定对原告造成的损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小娇述称：1.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没有第三人签字，也没有第三人追认，而且涉及的金额为10000000元，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告仅作为担保人，案涉10000000元的收款人也并非被告，不存在挪用问题，因此，案涉10000000元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2.第三人依据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该离婚协议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3.第三人和被告作为孩子的父母，离婚时依据有利于孩子成长的角度，将案涉房屋在离婚后全部归属第三人，是为让孩子在一个更为安稳的环境中成长，为孩子好是天下父母合理想法，原告并没有证据能表明被告与第三人存在恶意。4.第三人和被告办理离婚的时间是2020年3月9日，原告申请仲裁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3月31日，即办理离婚的时间在原告主张权利之前。原告并没有证据能显示被告在转移案涉房产时存在恶意。5.原告主张50%的份额，该结论的依据是何处得来，离婚析产是一个带有人身属性的财产处理方案，并没有说一定要求有50%份额分摊的结论。综上，原告主张第三人和被告恶意转移财产，并无证据支持，主张撤销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于2016年3月28日登记至朱越锋名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购买）。已生效的（2020）穗仲案字第4319号裁决书，查明以下事实：基于既往业务合作关系，2018年2月1日正商公司与诺材公司就诺材公司在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供应钢材、正商公司支付钢材款1000万元等事项，签署《钢材购销合同》，就钢材具体名称、型号、数量及金额、执行标准、结算方式等细节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确立了双方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正商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1月26日向诺材公司各预付了500万元、总额1000万元的钢材款。但在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间诺材公司没有向正商公司提供任何合同约定的钢材。为此，正商公司与诺材公司、朱越锋、冯仲明于2019年5月6日签署《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如下：一、正商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1月26日向诺材公司采购钢材合计1000万，并已实际付款，诺材公司已确认收到该笔货款。二、各方确认将该1000万元货款转为借款，借款利息为自诺材公司实际收款之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含当天)，借款利率为2.3%/月;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含当天)，借款利率为1.8%/月。诺材公司为该笔1000万的借款人（债务人)，朱越锋、冯仲明为该笔1000万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三、朱越锋、冯仲明保证的范围为诺材公司按以上约定应向正商公司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正商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追索债权产生的差旅费等)。五、诺材公司、朱越锋、冯仲明承诺在2019年5月12日前归还至少200万元(本金与利息各占一半)，在四个月内(即2019年8月31日前)连本带息结清该笔债务。若逾期未结清，自2019年9月1日起，借款利率调整为2%/月。六、该笔1000万借款截至2019年4月30日共产生利息3503667元，申请人同意减免其中150万利息。八、因本合同履行等产生争议，各方均同意按提交本会仲裁解决。补充协议签订后，诺材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10日还款100万元、5月13日还款100万元、8月29日还款50万元、9月6日还款30万元、9月30日还款20万元、10月15日还款20万元，总计还款320万元。后经正商公司多次催告，诺材公司及保证人朱越锋、冯仲明一直拖欠不偿还剩余的欠款本金及利息。2020年2月18日，正商公司代理人廖俊莲以EMS形式向朱越锋发出《律师函》。该邮件于次日被签收。2020年2月25日，朱越锋与陈小娇签署《夫妻财产约定书》，称案涉房屋属于其夫妻的共同共有财产，现经充分协商约定将案涉房屋析产给陈小娇所有。同日，朱越锋及案外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大道支行申请涂销案涉房屋抵押，陈小娇则向房地产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并或核准登记。2020年3月9日，朱越锋与陈小娇签署《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我们双方于2013年5月2日在遂溪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婚后因双方感情不和，经双方协议达成协议离婚意愿，并对子女抚养和财产问题达成协议如下：1.我们自愿离婚。2.子女抚养及教育：婚生儿子朱某铭、女儿朱某心归女方抚养及教育，子女的学习费、医疗费以及在未参加工作之前所有因其发生的费用由双方各负责一半，男方每月另付给女方抚养费12000元，直至大学毕业。男方可随时探望子女。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处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屋即案涉房屋归女方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同日，朱越锋与陈小娇登记离婚。2020年3月31日，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正商公司就《钢材购销合同》《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提出的关于企业借贷纠纷的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依次为诺材公司、朱越锋、冯仲明）。2020年4月3日，正商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20）粤0106民初10918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登记于陈小娇名下的案涉房屋。后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实际查封了案涉房屋。2020年11月2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穗仲案字第4319号仲裁裁决，裁决：诺材公司向正商公司偿还本金900万元及利息、补偿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5470元、律师费21万；朱越锋、冯仲明对诺材公司上述债务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该裁决于当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正商公司就上述生效裁决申请执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对此以（2020）粤01执5274号案立案执行后，于2020年12月17日向正商公司作出《执行情况告知书》，告知有关执行情况（所查封的朱越锋名下车辆因未实际控制而无法处置；划扣了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43421.83元，拟扣除执行费后发放执行款42870元；此外，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科供执行的财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越锋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小娇名下的行为是否损害了朱越锋的债权人正商公司的利益。第一，经查，朱越锋与陈小娇签署《离婚协议》并登记离婚的时间为2020年3月9日，而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小娇名下的时间是2020年2月25日，所依据的是朱越锋与陈小娇于2020年2月25日签署的《夫妻财产约定书》，因此，该转让行为属于二人婚内对夫妻共同财产析产而发生。第二，朱越锋参与了《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签署，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于涉案债务的到期时间及自身作为连带保证人的责任是清晰明知的。无论陈小娇对于该债务情况是否明知，朱越锋在该债务到期后，特别是在债权人正商公司向其发出《律师函》后的一周内就将原登记在自己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案涉房屋以析产方式转移登记至陈小娇名下，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正商公司关于朱越锋该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正商公司该陈述予以采信。第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正商公司的债权经向本院申请执行后至今仍未能全部获偿，正商公司主张朱越锋上述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害，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正商公司现要求撤销上述转移登记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正商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属于其自身行使民事权利过程中基于自身选择而产生的，尚不属于必要费用范畴，故本院对正商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朱越锋于2020年2月25日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桃园路31号404房的房地产转移登记至第三人陈小娇名下的行为。二、驳回原告广东正商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200元，由原告广东正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82元，被告朱越锋负担3871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朱越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 雯人民陪审员  杨慧芬人民陪审员  李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牛立萍梁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