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崇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车站南路第五大道678号门面。法定代表人：陈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岳恒，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力，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长沙崇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岳恒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0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鼎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停车费由广隆物业收取，上诉人实际未获得停车费所产生的不当得利，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返还该部分款项，原审判决因判决理由与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质押车辆停车期限为24个月多6天，折算出每月停车费478元，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主张代收代付每月停车费500元大体吻合。每月停车费500元系上诉人依照借款发生时双方约定的交易习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代收后，再代为被上诉人向广隆物业支付每月停车费，上诉人实际并未获得该部分不当利益，即使有，也仅是差额部分505元（即500元/月×24月-11495元）。而一审法院却将被上诉人支付的停车费12000元全部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实属错误。二、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超过一月所支付的利息为逾期利息，且将被上诉人自愿支付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认定为不当得利，违背“自然债务”不得主张返还的法律规定。由于车辆质押借款周期短的特征，每次展期难以要求借款人签署书面的展期合同，行规中只要借款人到期支付下月利息，视为自动展期。纵观本案一审证据，双方连正式的借款合同都没有，更谈不上书面的展期合同，关于借款期限（含展期期限）均通过口头方式进行约定，且并无逾期利率的约定。2018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11日期间为展期期间，而非逾期期间。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视为“自然债务”，自然债务已由借款人履行完毕的，借款人不得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原判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一款规定将2018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11日的借款期间错误认定为逾期期间并适用逾期利率的相关规定，且将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金额为12500元）认定为不当得利，实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三、原审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且该证据因被上诉人无原件无法当庭质证，故未经质证、伪造的证据不应被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为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上诉人为此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鉴定申请未被准许。质证环节因该“证明”证据无原件，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质证，但原审判决中却将存疑的证据予以采信，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造成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结果。吴岳恒辩称，上诉人是个专业借贷公司，它的营业执照上面是销售二手车，它的借贷行为是非法的，取得的利益也是非法的，不受法律保护。吴岳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崇鼎公司返还吴岳恒52000元；二、判令崇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岳恒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崇鼎公司返还吴岳恒5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吴岳恒因资金周转需要，经人介绍后联系上崇鼎公司。2018年6月5日，吴岳恒向崇鼎公司借款，并将其名下的一台车辆质押给崇鼎公司。同日，崇鼎公司工作人员贾磊向吴岳恒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质押吴岳恒湘A0KV09，还款提车，借款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收条落款处加盖了崇鼎公司的公章。崇鼎公司当日通过银行账户向吴岳恒转款45000元，崇鼎公司陈述另行向吴岳恒交付现金5000元，吴岳恒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崇鼎公司陈述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借期为1个月，即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5日。吴岳恒提交了一份其手写的《贾磊转账记录》，载明自2018年6月5日至2020年7月4日，吴岳恒每月不定期向崇鼎公司还款2000元，期间共计向崇鼎公司转款47000元（2000元/月×23个月+1000/月×1个月）。崇鼎公司对吴岳恒每月还款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2020年7月4日以前的还款均是借款利息，且每月的2000元包括利息1500元和停车费500元；吴岳恒则认为各月所还的均系借款本金。后吴岳恒拟提回车辆，崇鼎公司要求吴岳恒再行支付52000元。2020年7月11日，吴岳恒通过案外人彭雄辉向崇鼎公司工作人员贾磊转账支付52000元。之后，吴岳恒收回了车辆。崇鼎公司认可收到吴岳恒归还的97000元（47000元+50000元），但对吴岳恒主张的另外2000元不予认可。2020年10月12日，吴岳恒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岳恒提交了一份2020年7月11日盖有崇鼎公司印章的《证明》，载明：“兹有我公司员工贾磊代理吴岳恒并于2018年6月5日办理以湘AOKV09小车质押借款50000元。现已收回该款项到我公司员工贾磊的建行卡6217002920130678205且共计玖万柒仟元（含2020年7月11日吴岳恒朋友彭雄辉给我公司员工贾磊的建行卡6217002920130678205转账52000元和吴岳恒给我公司员工宋文义微信转付三笔5000元；共计97000元）。现我公司已经全部收到，且该质押车已由吴岳恒取走了。”崇鼎公司称该证明并非由其出具，系吴岳恒伪造的证据材料。另外，崇鼎公司提交了吴岳恒与宋文义的微信聊天记录，宋文义多次向吴岳恒催要利息，吴岳恒未提出异议；崇鼎公司还提交了一张案外人长沙广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主张崇鼎公司因停放、保管吴岳恒的车辆支出停车费114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借款本息。吴岳恒向崇鼎公司借款，并将自有车辆出质给崇鼎公司作为借款担保，双方之间的质权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吴岳恒交付车辆给崇鼎公司后，崇鼎公司的质权设立。《收条》明确借款本金为50000元，吴岳恒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45000元。吴岳恒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吴岳恒后续还款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本金应为50000元。在吴岳恒与崇鼎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吴岳恒对崇鼎公司提出的利息请求无异议，并按要求支付了相应款项。同时，吴岳恒、崇鼎公司以出质担保的方式借款，崇鼎公司收取一定的借款利息，亦不违反行业规范和生活常理。因此，吴岳恒关于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利息标准，崇鼎公司陈述为月利率3%。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和吴岳恒手写的转账明细，其每月还款的金额固定为2000元；崇鼎公司认为其中包括利息1500元和停车费500元。结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借期内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的借期为一个月，对于2018年7月6日以后的借款利息标准即逾期利率，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年利率24%。二、吴岳恒应返还和实际返还的款项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崇鼎公司作为质权人，有义务妥善保管好质物即汽车，故崇鼎公司关于吴岳恒每月应另行支付停车费500元的辩论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中，吴岳恒应返还崇鼎公司的款项仅为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包括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经核定，借期内利息为1500元（50000元×3%×1月）；逾期利息为24000元（50000元×2%×24月）。因此，截至2020年7月6日，吴岳恒应返还的利息为25500元（1500元+24000元），本息合计75500元。在2018年6月5日至2020年7月4日期间，吴岳恒陆续归还崇鼎公司借款47000元，双方对该金额均无异议。2020年7月11日，吴岳恒通过彭雄辉向崇鼎公司工作人员贾磊转款52000元，并提交了两张长沙银行的电子回执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吴岳恒实际返还给崇鼎公司的款项为99000元（47000元+52000元）。三、关于不当得利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条款即关于不当得利之债的规定，故不当得利应具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方受损、一方得利、受损与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不当得利包括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前者是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移转的财产或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本案中，吴岳恒应返还崇鼎公司的借款本息为75500元，实际返还的款项金额为99000元，其间的差额为23500元。吴岳恒因额外还款而受损，崇鼎公司因此获利且其收取差额部分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部分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崇鼎公司应返还给吴岳恒。对于吴岳恒诉请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崇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吴岳恒款项23500元；二、驳回吴岳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0元，由吴岳恒负担302元，长沙崇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吴岳恒提交的证据一、六张照片，由于均系打印件，缺少原始载体，无从核实真实性，且与待证事实以及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关联。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存在停车费的约定；二、关于借款期限。一、是否存在停车费的约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发生的保管费用由质权人承担，只有质权人为维持质押财产价值必须支出的必要费用，如质押财产的定期保养费、修缮费、动物饲养费等才由出质人承担。由于吴岳恒否认与崇鼎公司存在停车费的约定，而崇鼎公司作为质权人，本就有义务妥善保管质押财产即涉案汽车。同时，崇鼎公司所称费用金额在数字上的近似或大体吻合，并不能直接推导出双方存在相应意思表示的合致。因此，在崇鼎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就涉案质押物保管费用存在另行约定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对于崇鼎公司所称吴岳恒每月支付停车费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借款期限。一审中，崇鼎公司认可涉案借款的借期为一个月，现崇鼎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已展期即延长了借款期限。然而，在吴岳恒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崇鼎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期另行达成约定，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一个月的借期计算借期内利息并计算逾期利率并无不妥。此外，涉案吴岳恒所提交《证明》的采信与否，对于本案的事实查明以及实体处理并无实质影响，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赘述。综上所述,崇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长沙崇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曾明审判员赵康宁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