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2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涛，男，1984年12月31日生，瑶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现常住广西南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覃青梅，女，1984年10月19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现常住广西南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蒙翠花，女，1960年12月4日生，瑶族，住广西南丹县。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政，广西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汉忠，男，壮族，1951年10月12日出生，住址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顺乾、覃翀颖，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伟涛、覃青梅、蒙翠花因与被上诉人蒙汉忠民间借贷、返还原物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22日进行了开庭审理。梁伟涛、覃青梅、蒙翠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政，蒙汉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翀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伟涛、覃青梅、蒙翠花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返还蒙汉忠5596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梁伟涛委托蒙汉忠负责装修涉案房屋。2016年4月16日，梁伟涛通过案外人莫海艳的帐卢转款6万元至蒙汉忠尾号4355的帐户用于装修。2016年5月1日，蒙汉忠叫女儿蒙丽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尾号1745的帐户转账到广西河池市个体远安建材经营部，代其支付装修费42981元，2016年6月19日，原告以Ｐ0Ｓ消费的方式从其尾号4355的帐户在广西河池市个体远安建材经营部消费34385元。”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房屋装修共花费77366元，其中有6万元是梁伟涛交由蒙汉忠代其支付装修费，一审判决在认定蒙汉忠支付的装修费用时没有将6万元从中减除是错误的，恳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减除梁伟涛支付的6万元装修费。蒙汉忠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梁伟涛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梁伟涛等于一审庭审中认可，涉案房屋装修事宜由蒙汉忠全权负责，其对装修总共花费了多少并不清楚，又于上诉状中主张“涉案房屋装修共花费77366元”显然自相矛盾。事实上，涉案房屋装修总费用不止77366元。众所周知，房屋装修涉及基础硬装部分（包括水电工程、全屋墙面涂料、全屋吊顶工程、全屋地板瓷砖铺贴、卫生间安装、厨房固定橱柜安装、房间门安装等等），此外还涉及安装防盗网、窗帘、空调等固定设施以及购置家具家电等。上述77366元是蒙汉忠支付给广西河池市个体远安建材经营部的基础硬装部分的装修费。而安装防盗网、窗帘、空调等固定设施以及购置家具家电的费用超过6万元，涉案房屋装修总价格超过13万元。此外，涉案房屋套内面积为95.3㎡，按照金城江区2015年装修市场行情，装修一套套内面积在90至100㎡的房屋，装修价格在13万元以上（包括基础硬装部分和添置固定设施、家具家电）。一审过程中，蒙汉忠曾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装修价3格进行司法鉴定，但因考虑到新冠疫情的影响，确实难以开展现场评估工作，故向一审法院撤回了该评估申请。如二审法院认为有必要的话，蒙汉忠可以再次向法院申请进行房屋装修价格评估。其次，随着年份的递增，涉案房屋的价值有所增值，蒙汉忠于2014年支付的38600元购房首付款所对应的房屋价值亦有所增加。涉案房屋现在和今后均由梁伟涛等占有、使用，房屋装修为该房屋添付的全部装修装饰物、固定设施均由梁伟涛等继续使用，房屋价值增值的部分和房屋装修的成果均由梁伟涛等享有。现蒙汉忠仅主张要求梁伟涛等按照原数返还购房款38600元及装修款77366元，于法、于情、于理都应当获得支持。蒙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伟涛、覃青梅、蒙翠花支付蒙汉忠购房款及装修款共115966元；2、判令梁伟涛、覃青梅、蒙翠花返还蒙汉忠出资购买的茶几一张、沙发一套、小天鹅电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彩色电视机一台、海尔空调一台、格力空调一台；3、诉讼费由梁伟涛、覃青梅、蒙翠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汉忠与蒙翠花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梁伟涛系蒙翠花儿子，梁伟涛与覃青梅系夫妻关系。2003年，蒙汉忠与蒙翠花同居生活。2013年，梁伟涛以自己名义购买位于河池市金城江区，交付定金5万元，2014年10月交付购房款5万元，后，梁伟涛再以个人名义向银行按揭交付房款。2014年10月29日，蒙汉忠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2808的帐户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丹县大厂镇营业所取款38600元。2016年，梁伟涛委托蒙汉忠负责装修涉案房屋。2016年4月16日，梁伟涛通过案外人莫海艳的帐户转款款6万元至蒙汉忠尾号4355的帐户用于装修。2016年5月1日，蒙汉忠叫女儿蒙丽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尾号1745的帐户转账到广西河池市个体远安建材经营部，代其支付装修费42981元。2016年6月19日，蒙汉忠以ＰＯＳ消费的方式从其尾号4355的帐户在河池市个体远安建材经营部消费34385元。2016年7月19日，蒙汉忠购买海信彩电一台、小天鹅冰箱一台、小天鹅法衣机一台。2016年7月24、7月25日，蒙汉忠分别在河池市4双虎家私店、全友家私城购买家具。2019年5月27日，蒙汉忠购买海尔空调一台。2019年8月12日，蒙汉忠与蒙翠花发生争吵后回南宁与其儿女生活，2019年8月15日回到涉案房屋因未能进门遂引发本案纠纷。诉讼过程中，蒙汉忠申请对2014年10月29日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2808的帐户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丹县大厂镇营业所38600元的取款凭单进行笔迹鉴定，该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经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作出科桂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栓2014年10月29日《取款凭单》（户名蒙汉忠、账号62×××08）上“蒙汉忠”的签名是梁伟涛书写的笔迹；不是蒙翠花书写的笔迹。经质证，梁伟涛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对取款事实无异议，认为事隔多年，不记得取该款作何用途。庭审中，梁伟涛等对蒙汉忠支付的装修款34385元及从其女儿蒙丽帐户支付的装修款42981元认可无异议。另查明，1、蒙汉忠购买的家电家俱有：小天鹅电冰箱一台、小天鹅洗衣机一台、海信彩色电视一台、格力空调一台、海尔空调一台、沙发一套、茶几一张，梁伟涛等庭审中表示同意将前述物品返还给蒙汉忠；2、涉案房屋位于河池市金城江区（产权证号：桂（2019）河池市不动产权第0001849号，权利人：梁伟涛，共有情况：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蒙汉忠与蒙翠花共同生活多年，双方有一定的感情，蒙汉忠基于为了今后能在一起更好居住生活的本意，在梁伟涛购房的时候出资3.86万元，由梁伟涛到银行领取，是符合双方当时关系的客观情况，且在装修期间，梁伟涛等除了支付6万元，装修的事宜全部委托原告自行负责，该房屋从装修交付使用后至本案纠纷发生时，基本上是蒙汉忠与蒙翠花在该房居住生活，随着年份的递增，装修价值有了一定的贬损，但房屋的价值亦有所增值，现因蒙汉忠与蒙翠花之间产生纠纷，双方之间基于共同生活的基础关系已不存在，蒙汉忠主张要求按原数返5还3.86万元及77366元，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因本案房产登记在梁伟涛名下，故由梁伟涛返还3.86万元及77366元给蒙汉忠。对蒙汉忠购买的小天鹅电冰箱一台、小天鹅洗衣机一台、海信彩色电视一台、格力空调一台、海尔空调一台、沙发一套、茶几一张，梁伟涛等表示同意返还，该院予以支持。对梁伟涛等抗辩蒙汉忠开支的费用是赠予的行为，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判决：1、由梁伟涛返还给蒙汉忠115966元；2、由梁伟涛、覃青梅、蒙翠花返还给蒙汉忠：小天鹅电冰箱一台、小天鹅洗衣机一台、海信彩色电视一台、格力空调一台、海尔空调一台、沙发一套、茶几一张。本院二审期间，梁伟涛等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装修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装修的时候，梁伟涛与同路者装修公司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双方共同确认的房屋装修的总造价是85963元。蒙汉忠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提供原件核对，且与本案事实相矛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当中载明梁伟涛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装修公司转账装修款，但是没有相关凭据证明。本院认为，因为该装修合同的装修方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装修人，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法律纠纷属于共有纠纷，还是民间借贷、返还原物纠纷；2、梁伟涛从蒙汉忠银行卡上所取的38600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共同购房款；3、梁伟涛应支付蒙汉忠的装修费用是多少。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法律纠纷属于共有纠纷，还是民间借贷、返还原物纠纷的问题。因为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主体、支付首付款主体、按揭付款人、登记的产权人均不是蒙汉忠，当事人之间亦并无其他协议约定蒙汉忠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且蒙汉忠亦不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从前述这些事实考究，当事人之间就涉案房屋产生的法律纠纷并不属于共有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共有纠纷错误，6本院予以纠正。因梁伟涛从梁伟涛从蒙汉忠卡上取款38600元的时间2014年10月29日与梁伟涛支付第二笔首付款的2014年10月30日非常接近，且梁伟涛提不出取款的其他用途，蒙汉忠主张是用于支付共同购房款却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故认定该款由梁伟涛借用于支付购房款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该法律纠纷就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同时，涉案房屋是由梁伟涛委托蒙汉忠进行装修，家具家电等由蒙汉忠购置，因其与梁伟涛之母蒙翠花同居，梁伟涛与蒙翠花主张是赠送，但亦未能举证证明之，现蒙汉忠要求予以返还，则该法律纠纷应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属于由两种纠纷引起，且是因同一装修事实引起，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返还原物纠纷。关于梁伟涛从蒙汉忠银行卡上所取的38600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共同购房款的问题。如上所述，该38600元的性质属于借款，系民间借贷性质，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借期，现蒙汉忠主张还款，应予支持。因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且蒙汉忠不予主张利息，故梁伟涛等无需支付利息给蒙汉忠。关于梁伟涛应支付蒙汉忠的装修费用是多少的问题。涉案房屋的装修施工方是远安建材经营部，蒙汉忠分别于2016年5月1日向其支付装修费42981元、2016年6月19日向其支付装修费34385元，合计77366元，该款为涉案房屋扣除购买家具、家电后的装修总款，扣减梁伟涛转给蒙汉忠的6万元，梁伟涛还需向蒙汉忠支付装修款17366元。一审判决认定和判令梁伟涛向蒙汉忠支付装修款77366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蒙汉忠在二审抗辩装修款总额超过13万元，但其主张的13万元系硬装修与购置家具家电等总和，其在上诉状所述的“上述77366元是蒙汉忠支付给远安建材经营部的基础硬装部分的装修费。而安装防盗网、窗帘、空调等固定设施以及购置家具家电的费用超过6万元，涉案房屋装修总价格超过13万元”中的家具家电等，梁伟涛同意返还且由一审判决判令返还；安装防盗网等本属于装修部分，应包含在装修款中，即使蒙汉忠主张不包括，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具体的支付数额，属于举证不能，超出17366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7另外，由蒙汉忠购买用于涉案房屋的小天鹅电冰箱一台、小天鹅洗衣机一台、海信彩色电视一台、格力空调一台、海尔空调一台、沙发一套、茶几一张等不动产，梁伟涛等属于无权占有，现蒙汉忠请求返还，一审判决判令返还，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且该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梁伟涛等的上诉请求依法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一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梁伟涛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蒙汉忠借款38600元；四、上诉人梁伟涛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蒙汉忠装修款17366元；五、驳回被上诉人蒙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9元减半收取1510元，由上诉人梁伟涛、覃青梅、蒙翠花负担844元，被上诉人蒙汉忠负担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被上诉人蒙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剑峰审判员  韦海平8审判员黄美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贲玉瑕书记员梁捷本案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