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6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兴和，男，汉族，生于1973年9月25日，云南省巧家县人，个体经营户，住巧家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存宝，男，汉族，生于1979年2月22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绍东（死者陶昌粉之父），男，汉族，生于1967年11月28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天芝（死者陶昌粉之母），女，汉族，生于1968年6月12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陶绍东、孟天芝共同委托代理人耿国应，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巧家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3MBON86933Q。法定代表人陈卓，市管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巧家县马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树镇政府”）。组织机构代码：01513909－9。法定代表人郑宏，马树镇政府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巧家县马树镇马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树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尹丽，马树居委会主任。上诉人党兴和、陈存宝因与被上诉人陶绍东、孟天芝、市管局、马树镇政府、马树居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巧家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2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3年农历7、8月份左右，由马树镇马树村公所陈家菁社村民唐兴怀（已故）和陈存宝牵头，经与本社26户村民协商同意，由每户村民出资100余元，交由陈存宝、唐兴彪二人在党兴和处以960元的价格订购了蒸饭用的蒸汽设备（俗称“土锅炉”）一台，并在其他地方购买了部份炊事用具，作为本社出资村民的共有财产，供本社出资村民操办红白喜事请客时轮流使用。2016年3月29日，陈存宝按照当地农村风俗习惯，准备于第二天为其3岁的小孩剃发请客办酒席，邀请了同村村民30余人到其家里帮忙。13时45分左右，前来帮忙的村民在用该蒸汽设备蒸饭过程中，设备发生爆炸，造成陶昌粉等四人被炸死，多人被炸伤的严重后果。事故发生后，县乡两级党委政府及时开展了事故救援和善后处理，昭通市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原告等受害人家属为主张权利，曾经向省、市安监局信访反映问题及申请调查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格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自然人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等受害人家属曾经在事故发生后一年内向省、市安监局通过信访、申请等形式请求调查处理，该主张权利的行为适用有关民事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所以原告方向本院起诉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时间，系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被告党兴和、陈存宝认为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本院按照各方当事人对造成事故后果的责任大小进行综合分析评判，确定各方的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下：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法所称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本案引发爆炸事故的蒸汽设备，系经过党兴和加工、制作后销售给陈存宝等26户村民的，该蒸汽设备符合法律所界定的产品范围，被告党兴和辩称该设备不属产品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又根据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本案蒸汽设备虽然是按照陈存宝、党兴彪的要求由党兴和加工制作的，但党兴和在加工制作时是明知该蒸汽设备的工作原理和使用用途，就是在设备中加水后，通过对设备加热产生蒸汽和压力，并通过压力的作用从设备中输出蒸汽去蒸饭，其实质就是一个压力容器。党兴和作为一名从事电焊修理服务的个体工商户，他是明知自己并不具备生产此类压力容器的生产资质，其应当预见所制作的蒸汽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而没有预见，或者过于自信，轻信不会发生，致使其加工制作的蒸汽设备埋下了安全隐患，造成了产品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根据党兴和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多人受到损害的事实，酌定其应当依法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比例为50%；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存宝作为酒席活动的承办者，接受义务帮工的被帮工人，也是酒席活动的实际受益人，应为其承办酒席的活动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因其管理的疏漏和瑕疵，没有及时发现和排除潜在的危险隐患，致使为其提供义务帮工的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陈存宝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被告陈存宝对造成事故所取的作用酌定其应当依法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比例为40%；三是陈存宝等**村民作为蒸汽设备的所有权人，也是清楚该设备的工作原理和使用用途的，他们明知该蒸汽设备属“三无产品”而集资购买，应当预见使用该设备可能产生的安全风险而没有预见，致使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导致多人受到人身损害的严重后果，陈存宝等26户村民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陈存宝等26户村民对造成事故所取的作用酌定该26户村民依法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比例为10%。但庭审前经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进行法律释明后，原告方明确表示放弃对陈存宝等26户村民的诉讼，此行为系当事人在法律范围内自由处分其诉讼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本院在确定各方的赔偿责任时，予以扣除陈存宝等26户村民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四是被告市管局、马树镇政府、马树居委会作为市场监管机关、基层人民政府和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在本案原告方所提起的民事侵权诉讼中，并没有证据证明三被告实施了任何民事侵权行为，原告方要求由三被告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方在诉讼中认为三被告对党兴和非法制造“土锅炉”的行为存在监管失察的责任，属其他法律关系，不属本案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原告可通过其他途径和程序主张权利。按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原告之女因生命权遭受侵害，原告方作为死者的直系亲属有权以赔偿权利人的身份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本案原告方请求赔偿因其女陶昌粉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80400.00元、丧葬费39452.00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269852.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本院以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1、由被告党兴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陶绍东、孟天芝因其女陶昌粉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抚慰金总额的50%，合计134926.00元；2、由被告陈存宝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陶绍东、孟天芝因其女陶昌粉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抚慰金总额的40%，合计107940.80元；3、驳回原告陶绍东、孟天芝对被告市管局、被告马树镇政府、被告马树居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9.00元，由原告陶绍东、孟天芝负担184.90元，被告党兴和负担924.50元，被告陈存宝负担739.60元。党兴和上诉理由：1、上诉人与陈存宝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2、本案蒸汽设备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属马树镇马树村陈家菁社村民陈存宝等**村民；3、本案蒸汽设备已使用3年，事故的发生系蒸汽设备的所有人和使用人过错行为所致，责任应由其承担；4、市管局、马树镇政府、马树居委会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补充责任；5、精神抚慰金过高，应酌情处理。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结论不正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陈存宝提起上诉后，因未交上诉费，依法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陶绍东、孟天芝答辩：1、党兴和是个体工商户，没有生产高压锅的生产资质，其非法制造和销售高压锅的行为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负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2、党兴和与陈存宝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3、高压锅爆炸是因产品质量缺陷所致，陈家菁26户村民无责任。4、陶昌粉（死亡时16岁）是无辜受害者，原判精神抚慰金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他被上诉人未作答辩。本院二审中，对诉讼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判是否恰当？针对本案焦点，结合双方诉辨主张，本院评判如下：1、上诉人认为其与陈存宝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认为本案蒸汽设备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属马树镇马树村陈家菁社村民陈存宝等**村民，上诉理由成立，但原判已作处理。3、上诉人认为本案蒸汽设备已使用3年，事故的发生系蒸汽设备的所有人和使用人过错行为所致，责任应由其承担不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作为承制“土锅炉”的上诉人，明知自己并不具备生产此类压力容器的生产资质（上诉人被核准的经营范围是“电焊修理服务”），其非法为村民制造“土锅炉”，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且其在蒸汽设备方面的知识也多于使用人，故其应承担主要责任。4、上诉人认为市管局、马树镇政府、马树居委会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补充责任。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上述部门应承担的是监督管理责任，在本案中他们没有侵权行为，故不承担责任。5、原判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公正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上诉人党兴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易青审判员  周 裕审判员  李 韬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李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