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文军，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黎芳，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细杰，男，197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婷玲，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永霞（曾用名：陈永霞），女，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杜文军因与被上诉人江细杰、原审被告程永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细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江细杰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杜文军并没有欠田启河水泥款33万元，更没有欠江细杰水泥款30万元，也没有委托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江西城建集团）将上述款项分别支付给田启河和江细杰。江细杰提供的上述两份《付款委托证明》是复印件，并没有原件核对，不具备真实性。2.江西城建集团只需根据杜文军出具的《收款委托书》将应付杜文军的工程款汇至指定的江细杰43×××77的账号即可，再由江细杰转付给杜文军，杜文军再去支付应付的材料款，无需杜文军另行出具所谓的《付款委托证明》给江西城建集团。3.指示付款给田启河的《付款委托证明》里体现了田启河的卡号，受托人是江西城建集团，理应由江西城建集团直接支付给田启河，江西城建集团不可能先付给江细杰，再由江细杰转付田启河。江细杰自行支付32.99万元给田启河与杜文军无关。4.杜文军没有委托江细杰向付卿支付8万元。5.两处提到的银行扣除手续费100元，既没有银行的扣款凭证，也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江西城建集团转给江细杰的本来就是709900元，而不是710000元。二、杜文军已还清借款的事实应该得到确认。1.杜文军于2016年2月1日委托江西城建集团将应付杜文军的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基坑支护工程的工程款709900元汇入江细杰账户，偿还了向江细杰借款。对此，杜文军提供的委托江西城建集团付款给江细杰的《委托书》、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下称江西城建集团龙岩分公司）收到委托书的《收条》、江西城建集团龙岩分公司关于与江细杰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声明》、江西城建集团与宁德市天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江西城建集团龙岩分公司要求江西城建集团付款给江细杰的申请报告、江西城建集团转款给江细杰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杜文军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委托书》由江西城建集团龙岩分公司加盖公章证明“与原件一致”，并且江西城建集团龙岩分公司还出具收到该委托书的《收条》，说明该《委托书》有向江西城建集团报备。从而可以证实，该笔709900元的工程款系杜文军要偿还向江细杰的借款。2.根据杜文军出具的《收款委托书》，江细杰只是代杜文军接收江西城建集团支付的工程款，江细杰未将代收的709900元工程款转交给杜文军，说明该款项系杜文军偿还本案的借款。三、2014年11月8日借款2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按三分利息计”，应指的是年利率三分。一审认定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三分利息”指的是月利率，这是不能成立的。月利率三分并不属于交易习惯，而且已属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法律不提倡不保护的做法也不能成为交易习惯。四、一审认定2014年11月8日借款20万元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该笔借款约定“借款时间为四至五个月”，也就是说借款期限最迟至2015年4月7日届满，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开始施行前，江细杰仍未起诉（江细杰2018年1月份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已经明确：“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已经届满的，义务人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民法总则施行而消灭。”江细杰对该笔债务的请求权在2017年9月30日前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重新得到保护。 江细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江细杰与杜文军合作承接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这个工程项目，在工程开工之初即2013年，杜文军有向江细杰及江西城建集团出具《收款委托书》，委托江细杰全权代理该项目的工程款接收一事，在2016年1月29日，杜文军又出具两份《汇款委托证明》给江西城建集团，分别载明欠田启河水泥款33万元，欠江细杰水泥款30万元。在2016年2月1日，江西城建集团将工程进度款71万元汇入江细杰账户中，扣去银行手续费100元，实际到账70.99万元。在2016年2月2日，江细杰依据上述两份《汇款委托证明》，在收到70.99万元后，依该证明汇给田启河33万元，其中扣除手续费100元，到田启河账户是32.99万元。及经杜文军指定，代为偿还付卿8万元借款，剩余的款项用于偿还江细杰的水泥款30万元。这些事实有江细杰一审提供的《汇款委托证明》、《收款委托书》和相应银行流水为据，由于《汇款委托证明》是杜文军出具给江西城建集团的，因此江细杰并未持有原件。在《收款委托书》上明确载明，所有工程款现委托江细杰全权办理，江细杰作为工程款的代收方，其在收到相应款项后完全是有权利依据杜文军所提供的付款委托证明，代为偿还所欠的相关工程债务，而无需直接向杜文军支付。一审中，杜文军提供的工程款报告，明确载明工程进度款需转入江细杰账户，且在报告尾部也写到70.99万元，故一审认定正确。二、杜文军所主张已偿还本案全部借款依法无据，其所主张的这些款项均是双方所承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且从银行流水包括工程款的申请报告中都明确载明款项性质是工程款，并非借款。退一万步讲，即使杜文军主张已经清偿全部款项，借条及之前双方合作的协议均在江细杰手中与事实不符。三、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借贷情况，该利息指的是月利息3%。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江细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杜文军、程永霞共同偿还江细杰借款人民币53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33万元，按年利率6%给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借款20万元，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4年11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为人民币14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资金周转需要，杜文军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向江细杰借款人民币10万元；同年的4月18日借款10万元；10月31日借款13万元；11月8日借款20万元。杜文军出具借条三张给江细杰收执，2014年2月25日的借款与2014年4月18日的借款，借条写在同一张纸上。前三笔的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2014年11月8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江细杰代借现金贰拾万元正（借款按叁分利息计），借款时间为肆到伍个月。”杜文军在借款人处签名摁印。杜文军与江细杰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就杜文军承接施工的宁德市天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翠屏路基坑工程进行合作，其中利润分成中，明确“经协商，甲方（杜文军）同意该项目完工结算后，提取金额柒拾伍万元现金（小写750000.00元）作为乙方（江细杰）的利润分成，在项目结算后按甲方的原收款委托书，所有尾款均拨入指定的乙方银行账号款项中扣除作为乙方所得”。杜文军出具《收款委托书》给江西城建集团，指定收款账号：43×××77，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惠安新东街支行，开户名为江细杰。2015年9月10日，杜文军、江细杰双方翠屏路基坑工程协调费用余款进行结算，杜文军尚欠江细杰宁德天茂翠屏路商业街基坑支护工程协调费用59万元。2016年1月29日杜文军出具两份《付款委托证明》给江西城建集团，分别载明“欠田启河水泥款叁拾叁万元，卡号为62×××19”；“欠江细杰水泥款叁拾万元，卡号为43×××77”。2016年2月1日，江西城建集团将翠屏路基坑工程的工程进度款71万元转入到江细杰卡号为43×××77的账号中，银行扣除手续费100元，实际到账70.99万元。2016年2月2日，江细杰转账汇入田启河卡号为62×××19的账户33万元，银行扣除手续费100元，实际到账32.99万元，并向付卿转账8万元。1997年7月13日，杜文军与程永霞登记结婚。2013年10月18日，程永霞在厦门购买房屋一套，房屋价款为41667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杜文军向江细杰借款53万元，有杜文军签名并捺印确认的借条为证，予以认定。一、关于借款是否偿还完毕。杜文军主张称其委托江西城建集团将翠屏基坑工程的工程款71万元汇入江细杰的账户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江细杰主张称该71万元工程款，分别用于支付江细杰水泥款30万元、田启河33万元，付卿8万元。《合作协议书》证实杜文军与江细杰就翠屏路基坑工程进行合作，双方约定工程款拨入江细杰银行账户中；2016年1月29日杜文军出具《付款委托证明》证实欠田启河水泥款33万元，欠江细杰水泥款30万元；2016年2月2日，江细杰收到江西城建集团71万元的工程款后，江细杰分别向田启河转账支付33万元、付卿转账8万元。因此杜文军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以认可。二、关于借款利率。2014年11月8日的借条上载明“借款按叁分利息计”，未明确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杜文军主张称借款按三分利息计，指的是年利率为三分，而江细杰则主张称是月利率为三分。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四至五个月，而约定年利息显然与常理不符，且根据现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认定该利息为月利息。三、关于是否夫妻共同债务。杜文军认为向江细杰所借款项用于翠屏路基坑工程的垫资，且2014年11月8日的借条上载明“如春节前款出来，由江细杰通知我进行还款”，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借条中的款指的是翠屏路基坑工程的工程款。江细杰认为杜文军所借款项是用于偿还在厦门购买房产时欠下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缺乏依据，不予以采纳。四、关于诉讼时效。2014年11月8日的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四至五个月，2015年4月7日期限届满，江细杰于2018年1月4日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适用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杜文军认为该笔借款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一、杜文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细杰偿还借款53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3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给付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2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4年11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江细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40元，减半收取5270元，由杜文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杜文军提供的案外人陈义生书写的《收据》《收条》，案外人龙国平的证人证言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等证据，证明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基坑支护工程项目所用水泥均是向陈义生购买，江细杰对《收据》《收条》的三性均有异议，主张未提供原件，且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案外人龙国平的证人证言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不足以证明杜文军未向江细杰或者田启河购买过水泥并结欠水泥款。江细杰提供的《施工合同》《竣工项目审查表》，杜文军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江细杰与杜文军合作承接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基坑支护工程项目。江细杰提供的《委托书》《宁德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基坑工程竣工结算核对总价》《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基坑支护工程结算编制说明》，杜文军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杜文军将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基坑支护工程项目的施工、结算等相关事宜全部委托贾德彬全权代为处理。江细杰提供的《厦门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手机号码152××××1166短信记录》，杜文军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并承认欠田启河33万元，故该组证据能证明贾德彬指定江细杰在收到工程款后，应将33万元汇入田启河银行账户。江细杰提供的《付卿书写的证明》《付卿身份证》及付卿的证人证言，杜文军对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江细杰依据杜文军的指示将8万元汇给付卿。江细杰提供的《杜进团书写的证明》《杜进团身份证》《宁德市天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杜文军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江细杰提供的《福建电信费用充值缴费凭单》《厦门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手机号码135××××1618、180××××8929短信记录》，证明江细杰于2016年1月28日向杜文军发短信对本案借款进行催款，杜文军对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是催款，本院对该短信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江细杰2017年1月20日发给杜文军的短信内容，虽有提到欠条、借条，但不足以体现诉争借款是否偿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诉争的全部借款是否已还清；2.本案诉争的2014年11月8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约定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该笔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诉争的53万元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但对是否偿还存在不同意见。本案中，江细杰与杜文军合作承接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基坑支护工程项目，2016年2月1日，江西城建集团根据杜文军的指示将上述工程项目的部分工程款709900元汇入江细杰的账户。杜文军主张709900元工程款是用于偿还本案诉争的借款，江细杰辩解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杜文军欠田启河的33万元水泥款、欠江细杰的30万元水泥款以及支付付卿的8万元款项，并提供两份《付款委托证明》予以佐证。经审理查明，杜文军将上述工程项目的施工、结算等事宜全权委托给贾德彬代为处理，而江细杰主张这两份《付款委托证明》是贾德彬通过手机发给江细杰的，结合二审中杜文军对欠田启河的33万元款项及支付给付卿的8万元款项均予以认可，能认定贾德彬的上述行为代表杜文军，且本案诉争的借条原件仍由江细杰持有，江细杰关于709900元款项性质的辩解与本案的证据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两份《付款委托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杜文军主张709900元工程款是偿还本案诉争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对299000元款项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双方可另行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诉争的2014年11月8日2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江细杰代借现金贰拾万元正（借款按叁分利息计），借款时间为肆至伍个月，······”。杜文军主张借款利息约定的是年利率三分，江细杰辩解是月利率三分，根据双方对该笔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仅有四至五个月，结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该笔借款约定的“叁分利息”应认定为月利率。杜文军主张该笔借款约定的是年利率三分，缺乏证据，不予采信。该笔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时间为四至五个月，最迟至2015年4月7日期限届满。二审中，江细杰提供了其与杜文军在2016年1月28日的短信记录，杜文军认可该短信内容是江细杰对本案诉争借款进行催款，故江细杰主张诉争的20万借款在2016年1月28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江细杰于2018年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杜文军主张该笔借款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杜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0元，由杜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何冠雄 审判员  张国琴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志兴 书记员庄灵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