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再4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燕北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新华路新华小区**。 法定代表人：唐天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黑龙江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浩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向阳**联盟路**。 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黑龙江燕北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北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浩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盈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8民终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黑民申13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北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案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其主要事实与理由：燕北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2年11月2日的《情况说明》及2015年10月9日的《协议书》均明确写明案涉441万款项系借款，债务人为浩盈房地产公司，且浩盈房地产公司已经部分履行还款义务。虽然该笔款项进入了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盈专用管公司）账户，但因浩盈房地产公司、江苏浩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东北特钢集团齐齐哈尔浩盈钢铁有限公司、上海兰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浩盈专用管公司之间相互持股，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平，各公司之间债务资金混同，故该笔款项实际收款人系浩盈房地产公司。虽然浩盈专用管公司替于志江垫付1000万元出资款，但是江苏浩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亦没有向于志江支付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故此两笔款项互相抵消，同时消灭，不存在燕北房地产公司偿还浩盈投资公司欠款的问题。 浩盈房地产公司辩称，一是双方签订的《关于黑龙江浩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投资情况的说明》系于志江单方面作出的，将燕北房地产公司的偿还借款写成来款，王平系未加核实签字的；二是双方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燕北房地产公司恶意阻止其转让土地以解决债务压力和贷款问题的情况，被胁迫签订，该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三是其并未收到燕北房地产公司460万元来款，该笔款项系燕北房地产公司偿还1000万元股权转让而向浩盈专用管公司支付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燕北房地产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本案二审判决。 燕北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浩盈房地产公司偿还燕北房地产公司借款本金4410000元及利息3071555.56元（每一笔借款到达燕北房地产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之日起开始计息，即至起诉日2016年10月24日,按约定年利率20%计算，利息总额4189555.56元，燕北房地产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计算明细表，扣除浩盈房地产公司已经偿还了2000000元利息，剩余利息为2189555.56元，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利息为882000元，最后利息为3071555.56元，）本息合计7481555.56元；2、浩盈房地产公司继续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3、浩盈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双方均系房地产开发企业，浩盈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16日，初始股东有江苏浩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资35000000元占股35%）、东北特钢集团齐齐哈尔浩盈钢铁有限公司（出资35000000元占股35%）、上海兰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资10000000元占股10%）、于志江（出资20000000元占股20%）。股东于志江应投资10000000元，实际到位10000000元，经过于志江与被告公司法人王平协商，另10000000元投资款先由浩盈专用管公司垫付，后经协商采用变更股东方法，于志江将10%股权（该10000000元出资款）转让给燕北房地产公司，由燕北房地产公司负责偿还于志江欠浩盈专用管公司10000000元债务。2012年9月15日股东于志江将其余下10%股份全部转让给江苏浩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2年11月2日，王平与于志江签订关于浩盈房地产公司股东投资情况的说明，确认收到燕北房地产公司来款4600000元，其中4410000元作为房地产项目借融资款，190000元系燕北房地产公司欠上海兰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利息款，该款由浩盈房地产公司负责转付，双方借融资款按年利率20%计算。2015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浩盈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至2011年2月22日累计向燕北房地产公司借款4410000元，根据2012年11月2日协议，浩盈房地产公司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在2015年10月初贷款到位后10日内浩盈房地产公司先行将已发生利息（计至2015年10月31日）支付给燕北房地产公司，其中浩盈房地产公司一次性偿还利息款2000000元，其余利息部分按照浩盈房地产公司现行商品房销售优惠政策价格由燕北房地产公司自行选择浩盈房地产公司未售商品房（佳木斯白金湾小区）进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后续利息仍根据2012年11月2日约定继续执行。嗣后，浩盈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13日、27日共转款给燕北房地产公司2000000元利息，剩余借款本息未付。另查明，江苏浩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东北特钢集团齐齐哈尔浩盈钢铁有限公司、上海兰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与浩盈房地产公司之间互为股东关系，其中王平担任上述四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为江苏浩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最大股东（占出资额52%）；于志江原系燕北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公司股东。一审法院判决：浩盈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燕北房地产公司借款本金4410000元及截止2016年10月25日利息3071555.56元，之后利息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4410000元以年利率2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171元，保全费5000元由浩盈房地产公司负担。 浩盈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燕北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燕北房地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1月25日，燕北房地产公司开出2000000元转账支票一张，收款人为浩盈专用管公司，号码为00502431。2010年11月26日，东北特钢集团齐齐哈尔浩盈钢铁有限公司为此款出具的收据，收款事由为往来款。2010年11月29日，此款进入收款人账户。2011年1月10日、2011年3月22日，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为黑龙江燕北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中，收款事由均为还款。2010年10月29日，黑龙江燕北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汇给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两笔各500000元的汇款，附言为借款。2010年11月18日，燕北房地产公司及于志江出具《关于10000000元投资款的情况说明》中载明，于志江将股权转让给燕北房地产公司，于志江所欠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10000000元债务由燕北房地产公司偿还。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燕北房地产公司与浩盈房地产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合同，亦没有借据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燕北房地产公司是依据一份《情况说明》及一份《协议书》中的内容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同时提供三份收据及二份支付凭证予以佐证。而燕北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中的2011年1月10日、2011年3月22日的收据、2010年10月29日两张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中的收款人均为浩盈专用管公司，2010年11月26日的收据虽为东北特钢集团齐齐哈尔浩盈钢铁有限公司出具，但对应的转账支票收款人为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如按燕北房地产公司所述，系按浩盈房地产公司的指示汇入该公司账户，此款为浩盈房地产公司所借，但燕北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交指示交付的证据。同时，如果是浩盈房地产公司借款应由其出具借据或收据，而由第三方出具收据不符合常理。另外，根据三份收据中的收款事由有两份为还款、一份为往来款，两份银行支付凭证附言为借款，可以证实收款人与汇款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结合2010年11月18日于志江及燕北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关于10000000元投资款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经案外人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同意，案外人于志江欠案外人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垫付的股权投资款10000000元已转让给燕北房地产公司。燕北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款项应为燕北房地产公司偿还案外人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的欠款，且还款数额远小于欠款数额。因此，燕北房地产公司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其与浩盈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另外，关于《情况说明》及《协议书》中的内容可否认定为共同的债务承担。根据2010年11月18日于志江及燕北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燕北房地产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可以证实燕北房地产公司尚欠案外人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款，而并非案外人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欠燕北房地产公司款项，因此，也就不存在共同的债务承担。至于案外人于志江与案外人江苏浩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如有纠纷可另行起诉解决。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6）黑0803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驳回燕北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17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171元，均由燕北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对2012年11月2日的《情况说明》及2015年10月9日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情况说明》记载：“黑龙江燕北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来款460万元，其中：441万元做房地产项目借融资款、19万元（此款系黑龙江燕北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向上海兰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倒贷利息款）由浩盈地产负责转付，双方借融资款按年利率20%计算。”《协议书》记载：“甲方（浩盈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至2011年2月22日累计向乙方（燕北房地产公司）借款441万元，根据2012年11月2日协议（即《情况说明》）约定，甲方按年利率20%计算支付利息。在2015年10月初正在办理的华融资产公司给甲方约5500万元贷款到位后10日内，甲方先行将已发生利息（计至2015年10月31日）支付给乙方，其中甲方以现金形式一次性还乙方利息款200万元，其余利息部分按照甲方现行商品房销售优惠政策价格由乙方自行选择甲方未售商品房进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后续利息仍根据2012年11月2日协议约定继续执行。”浩盈房地产公司认可王平为法定代表人的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从2010年10月29日至2011年3月22日分四次收到了燕北房地产公司460万元款项的事实，燕北房地产公司亦承认收到了浩盈房地产公司200万元利息款，故本案双方在《情况说明》及《协议书》中对双方借款目的、借款数额、利息给付等约定明确、清晰，且借款协议大部分已得到履行，现有证据已经构成完整证据链条，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实而充分。 浩盈房地产公司虽抗辩称《情况说明》及《协议书》是违背客观事实和情况出具的，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收到的460万元是燕北房地产公司偿还股权转让的垫付款。但基于以下事实，浩盈房地产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是该款项的数额与《情况说明》、《协议书》记载双方融资借款数额完全一致，存在高度的盖然性；二是于志江股权转让行为在签订《情况说明》之前，而《情况说明》载明：“截止2011年6月20日注册资金1亿元全部到位。其中：……黑龙江燕北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1千万”，因此，在《情况说明》、《协议书》均未记载双方还存在着股权转让纠纷，或有证据证明相关公司向燕北房地产公司主张过给付股权转让款；三是浩盈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13日、27日共转款给燕北房地产公司200万元借款利息，与《协议书》约定一致，若双方无借贷关系，即不存在给付借款利息之必要；四是虽然燕北房地产公司欠齐齐哈尔浩盈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1千万股权转让垫付款，虽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款抵顶的协议，但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相关公司可就股权转让款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燕北房地产公司再审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8民终36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6）黑0803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6417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171元，均由浩盈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伟宏 审判员  徐世敏 审判员  吴滨生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于莹 书记员陈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