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绍，男，汉族，1957年2月11日出生，住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钰，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志，男，汉族，1958年2月27日出生，住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法，男，汉族，1960年6月25日出生，住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王明绍因与被上诉人吴朝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明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于2012年12月23日出具的《借据》（下称2012年借据）给原告收执，是被告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被告不得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明显错误。1.从2012年借据的内容看，上诉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意思表示的范围仅为只同意偿还4万元，并未作出对1998年3月9日出具的《借据》(下称1998年借据)约定全部义务的全面履行意思表示。2.2012年借据实质上属于1998年借据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双方就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依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7]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中“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仅需承担新协议约定的义务。3.2012年借据出具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确立，上诉人仅对已经达成新协议中同意履行的债务（即偿还四万元本金及利息）失去时效抗辩权，不影响上诉人对l998年借据债务中超出新协议同意履行部分的抗辩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错误；认为不得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于2015年2月7日、2015年2月19日、2015年3月3日、2016年2月4日委托叶运世、叶泽世、叶一咏等人向被告追讨欠款”证据不足。首先，“王邵明被故意损毁财物案”卷宗材料来源不清，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不具备证明能力。庭审中，被上诉人不能清楚陈述卷宗的来源。而被上诉人在没有法院出具《调查令》或者其他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向化州市公安局新时代派出所调取到卷宗资料，即使属实，也属于非法取得。其次，卷宗资料没有关联性，无法证实上述事实。卷宗资料中仅有被上诉人一人陈述其2013年之后曾向上诉人追讨过债务，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第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词不具有合法性，且与证人陈述、王明绍被故意损毁财物案卷宗材料三者相互矛盾，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卷宗笔录中被上诉人所称与证人叶运世、叶一咏的证词完全矛盾，叶运世、叶一咏出庭作证其是在2015年12月受原告委托到王明绍家中追讨债务，在此之前并未向王明绍追讨过债务。且庭审中证人出庭时，均称其没有见到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表达过追债的意思，只是砸坏了上诉人家的东西恐吓上诉人。第四，证人叶运世是吴朝志的侄子，证人叶一咏与叶运世是好朋友关系，两证人与吴朝志均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陈述均经被上诉人授意。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追款事实没有依据。三、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1.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1998年4月15日至2012年12月23日期间的利息错误。1998年3月9日上诉人借款后，于1998年4月15日还款37000元，时效因履行而中断后时效期间重新起算，直至上诉人出具2012年借据长达14年多，其间并无时效中断事由，1998年借据已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对该部分债权失去了胜诉权。而上诉人2012年借据属新协议，确立的是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借据仅确认尚欠本金40000元并承诺二年内还清利息，并无支付1998年4月15日至2012年12月23日期间的利息内容。故该期间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失去胜诉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上诉人归还本金4万元及支付利息错误。2012年借据约定4万元本金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春节(2013年2月10日)前，诉讼时效期间于2015年2月10日届满。如前所述，不能证明2013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10日两年存在中断时效事由。故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18日提起诉讼，明显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失去了胜诉权。被上诉人吴朝志答辩称：一、1.从2012年借据的内容看，清楚讲明了借款时间、借款本金和新旧总利息二年内还清。上诉人写完该借据交给答辩人时还大言不惭地说：“原来借据有罚滞纳金和利息那么多，我与你（答辩人）是计不清楚的，现在我写新的给你，拿这张借据去打官司让法院计算清楚利息吧。”很明显1998年借据和2012年借据同等有效，明确约定全面履行全部义务。2.从2012年借据的本质上看，是上诉人单方承诺的还本付息计划，是一份还清本息的书面保证书，并不是协议书，根本没有具备双方协议书的要素。2012年借据与1998年借据在时间上是承接的，在内容上是连贯的，均是其本人的承诺，怎能出尔反尔？二、上诉人称“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于2015年2月7日、2015年2月19日、2015年3月3日、2016年2月4日委托叶运世、叶泽世、叶一咏等人向被告追讨欠款证据不足”，明显是自相矛盾。首先，“王明绍被故意损毁财物案”的卷宗材料是由派出所经手由原件复印，并盖有公章以密封袋形式转交送达的。况且该卷宗材料上诉人也自认为是属实的。其次，答辩人每年在平时除了用电话向其追款外，特别在过年前还亲自上门追款过年的。但上诉人不是积极逐步偿还，而是一拖再拖，恶意拖欠。由于路途远每走一趟都不方便，自2013年以后只好委托叶运世组织朋友经常性去追讨，2013年春节期间答辩人向叶运世说明情况后给其借据复印件2份让其带上方便追款，后于2015年2月7日和2015年2月19日及2015年3月3日多次向上诉人追款。2015年12月初答辩人再次给其两份借据复印件让其更好地叫朋友上门追款；2016年2月4日叶运世组织叶一咏等人上门追款。然而上诉人每次都是叫家人应付，而自己则故意逃避，以达到其恶意拖欠的目的。第三，叶运世不是答辩人的亲外甥，其母亲是答辩人的堂姐。第四，2015年2月7日上诉人到派出所报案询问时说：“我于1997年向化州市教育局吴朝志借了7.7万元，至今每年陆续总共已还了5.8万元”，上诉人在时效问题上自相矛盾。三、上诉人称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明显是混淆是非。上诉人于1997年因严重经济问题，答辩人借款给他救于危难，当时上诉人对答辩人真是千恩万谢，后来在每年追讨其还本付息时则百般耍赖，忘恩负义。②2012年借据的还款计划中“已还本金38000元”实际上是逐年总给付的利息，以前银行的常规及操作均是先付息后还本的。二年内还清利息是上诉人对新旧利息一并付清的特别承诺。就算作为还了上述部分本金而大大地减轻了上诉人以后的高额利息，再次体谅了上诉人的难处，但上诉人还不领情，不知足。综上所述，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朝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明绍支付借款原本金77000元从1998年4月15日至2012年12月23日期间的利息271040元和原本金40000元从2012年l2月24日以来至今年底止的利息12000元以及付清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元，以上合计323040元；2、判令被告负担本案的全部受理费和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朝志经陈子儒介绍认识被告王明绍，被告于1998年3月9日向原告借款77000元，并出具《借据》交原告收执，《借据》内容为：“借据今借到那务镇吴朝志人民币柒万柒仟元整（77000元）定于98年4月15日归还，如到期不还，超期一天，按每天罚滞纳金贰佰元整，月息5分计算。借款人：王明绍98.3.9证明人陈子儒”。至2012年被告共向原告归还38000元，被告于2012年12月23日又出具《借据》一份交原告收执，《借据》内容为：“我于一九九八年三月九日借到那务镇吴朝志人民币柒万柒仟元整，已还本金叁万捌仟元，现尚欠本金肆万元整，定于2013年春节前归还肆万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借款利息计算，二年内还清利息。借款人王明绍2012年12月23日*”。被告没有按期归还借款，原告于2015年2月7日、2015年2月19日、2015年3月3日、2016年2月4日委托叶运世、叶泽世、叶一咏等人向被告追讨欠款，被告拒不还款，原告为此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王明绍归还的38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被告尚欠原告吴朝志的借款本金是多少?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原告与被告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借款77000元并已于2012年前归还38000元的事实，有被告出具给原告的两份《借据》及本案庭审笔录为证，被告在两份《借据》上亲笔签名并盖指模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其于1998年4月15日前已归还37000元给原告，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被告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所称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原、被告双方在1998年3月9日的《借据》中约定的逾期利息为月利息五分，每天罚滞纳金二百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77000元借款的利息（自1998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2年12月23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称被告已还款38000元，原告称该笔款是支付利息，被告主张2012年12月23日的《借据》载明该笔款是归还本金，因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也要求被告归还4万元本金，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称2012年12月23日后被告有还过借款，数额记不清，也出具收据给被告；被告称没有还过款给原告。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所称的事实，不予认定。原告请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24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加上上浮百分之二十的利息计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不能全部支持，因《借据》只约定该笔借款按银行借款利息计算，本院只能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焦点二，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于2012年12月23日出具《借据》给原告收执，是被告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被告不得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因此，对被告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于2012年12月23日出具《借据》给原告后，原告于2015年2月7日、2015年2月19日、2015年3月3日、2016年2月4日委托叶运世、叶泽世、叶一咏等人向被告追讨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被告辩称2012年12月23日其出具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春节(即2013年2月10日)前，诉讼时效期间于2015年2月10日届满。因原告于2015年2月10日前向被告提出履行还款义务的请求，该诉讼时效期间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明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利息（以77000元为本金从1998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2012年12月23日止）给原告吴朝志；二、被告王明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支付利息（从2012年1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至2017年12月31日止）给原告吴朝志；三、驳回原告吴朝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45.5元，减半收取计3073元,由被告王明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化州市公安局新时代派出所受理的“王明绍被故意损毁财物”一案中，上诉人王明绍分别于2015年2月7日及3月3日在派出所进行询问时均称：“我于1997年向化州市教育局吴朝志借了7.7万元，至今每年陆续总共已还了5.8万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朝志一审举证的有关“王明绍被故意损毁财物”案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来源于公安机关，应认定该证据真实合法。上诉人王明绍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所作的陈述，应是其最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该询问笔录可知,王明绍在2015年之前每年均还款给吴朝志,此履行还款义务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而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王明绍于2012年12月23日出具《借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中所规定的“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达成还款协议的情形；并且，1998年3月9日的《借据》原件仍为吴朝志持有，吴朝志现仍主张该借据所约定的利息，2012年12月23日的《借据》中也无载明放弃之前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综上，2012年12月23日的《借据》不应认定为属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之后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双方对于之前还款情况的结算确认。至于在2015年到2016年期间，结合王明绍每年都有还款行为以及证人证言，本院采信吴朝志在此期间有向王明绍主张权利，即使吴朝志行使主张权利的行为有不当和过激之处，也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吴朝志于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王明绍就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缺乏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明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5.5元，由上诉人王明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十月三日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