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三叶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大围山镇。法定代表人：曾秀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生，系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能兴，系公司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元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铭，浏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马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清澄。刘马生、林清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传荣，浏阳市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三叶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元珍、林清澄、刘马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81民初8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叶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三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邱元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事发地位于三叶公司林场范围内，邱元珍现场指挥装卸木材与三叶公司整体生产运作是有内在联系的，因此，三叶公司虽将工作事项发包给刘马生、林清澄，但三叶公司疏于安全管理，未严格审查林场内用于运输及装卸木材的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三叶公司上述不作为与邱元珍受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三叶公司既然把木材采伐及销售工作承包给了林清澄、刘马生，那么就没有义务对林清澄、刘马生将木材运输事务进行干涉和资格审查，更没有权利对林区道路运输车辆进行资格审查，因为林区道路并不是三叶公司铺设修建的（根据三叶公司与林清澄、刘马生的承揽合同约定：运输道路都是林清澄、刘马生铺设、修建，其费用包含在承揽合同的价款中）。如果三叶公司将木材砍伐、运输事务承包后，还需要对其运输事务进行安全审查强加干涉，就是违反合同、干涉合同相对方自由选择的行为，也是违背三叶公司当初将木材采伐、运输发包的目的。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三叶公司有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邱元珍的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刘马生、林清澄向邱元珍支付雇员人身损害赔偿金（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等）2222857.87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2272857.87元。三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由此可见，邱元珍并没有要求三叶公司承担直接责任，只要求承担连带责任，这是邱元珍对诉权的自由处置，但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权利释明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三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这是一种错误的判决。三、一审判决适用的两部法律和一个司法解释与三叶公司承担10%的责任没有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三叶公司承担1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损害了三叶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邱元珍对三叶公司的诉讼请求。邱元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邱元珍受伤是在三叶公司的施工现场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装车是由三叶公司另行雇用的员工张继铭进行的。二、三叶公司认为一审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在一审中，邱元珍请求的赔偿是雇员损害赔偿，所以一审判决要求三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安全方面的管理造成的邱元珍人身损害。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比例分担责任是法院的自由裁量权。邱元珍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和适用法律上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马生、林清澄上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正确的认定。（一）刘马生、林清澄并未雇佣邱元珍到林场从事木材运输的业务，双方均为三叶公司雇请的劳动工人，受三叶公司的安排和调度。邱元珍、刘马生、林清澄同属一个村的村民。2018年，邱元珍得知刘马生、林清澄在三叶公司的林场打工后，便找到刘马生、林清澄，想通过刘马生、林清澄承担三叶公司的木材运输业务。刘马生、林清澄向三叶公司推荐后，三叶公司同意邱元珍承担木材运输业务。因此，本案中，邱元珍与刘马生、林清澄在木材运输业务中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或者运输合同关系。刘马生、林清澄也是受三叶公司雇佣为其进行生产、砍伐、造林的劳务工人。邱元珍与刘马生、林清澄之间也未签订过劳务合同或运输合同等以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二）刘马生、林清澄虽然与三叶公司签订木材生产运输造林承揽合同，但刘马生、林清澄在合同期限内已经全部履行工作任务。三叶公司称2018年6月26日，三叶公司与刘马生、林清澄签订了《木材生产、运输、造林承揽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即使三叶公司将其林场的木材生产、砍伐、运输、造林等项目承揽给了刘马生、林清澄，但刘马生、林清澄也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工作任务。合同明确约定山陆运输必须于2018年11月30日止完成。从该条款可知，即便刘马生、林清澄承揽了三叶公司的运输业务，也已经完成了工作任务。二、邱元珍自身安全意识淡薄，没有尽到安全保护的义务，是导致本次受伤的直接原因。根据三叶公司的安排，邱元珍承揽的业务为将木材送到指定的地点和保障路上的运输安全，而装运木材上车是三叶公司装运工人的工作。邱元珍明知道自己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但没有进行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爬到车顶进行指挥作业，以致用于辅助支撑的一个货箱的木桩折断，其也随着木材滚到山坡下受伤。从中可以看出来此事故是由于邱元珍安全意识淡薄所造成，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邱元珍应承担其过错责任和受害经济责任。三、邱元珍自有的货车液压顶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邱元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三叶公司和刘马生、林清澄多次向包括邱元珍在内的所有货车司机进行告知，所有司机应了解自己车辆性能安全并及时进行维修保养，且车辆应进行登记上牌并进行合法年检，邱元珍在车辆装载木材时，其作为一名驾驶员应充分注意安全以防范危险，然而其未尽到上述义务，车辆在装载木材时，邱元珍用以辅助支撑货厢之木桩突然折断致其随木材滚落而受伤，其自身存在全部的责任。因此，该起事故的发生系邱元珍自有的机动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所导致，邱元珍应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马生、林清澄不承担任何责任。四、三叶公司作为木材运输的一个发包方，对邱元珍在装木材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没有审查相关的运输资质，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三叶公司应承担本案的事故的次要责任。邱元珍为三叶公司雇请的劳动工人，受三叶公司的安排和调度，其在装载木材的过程中受伤，三叶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以及没有对邱元珍的车辆和运输资质进行审查，导致事故的发生。根据法律规定，三叶公司作为木材运输的发包方，工作中疏于安全管理，未严格审查林场内用于运输及装卸木材的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三叶公司的上述不作为与邱元珍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应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五、刘马生、林清澄家庭条件十分困难，属于精准扶贫的困难户，没有能力再支付其他的费用。邱元珍受伤住院期间，刘马生、林清澄作为一起做事的工友，为其治疗看病垫付了14万元的医疗费用，本身十分困难的家庭，现已雪上加霜。加之，林清澄母亲患有残疾，刘马生家中还有94岁母亲需要照顾，刘马生、林清澄再也没有能力支付其他的费用。综上，邱文珍作为一名货车司机，没有提供安全有效的车辆进行运输，自身安全意识淡薄，未按照驾驶规范进行操作，以致造成其从车顶摔至山坡下受伤的安全事故的发生，其本身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而三叶公司疏于安全管理，未严格审查用于运输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其工作失职，造成了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马生、林清澄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邱元珍对刘马生、林清澄的起诉。邱元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刘马生、林清澄向邱元珍支付雇员人身损害赔偿金（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等）2222857.87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2272857.87元。三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林清澄、刘马生、三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叶公司欲将其林场内的木材砍伐、运输、造林等工作对外发包。为此，2018年6月26日，三叶公司与刘马生、林清澄签订了《木材生产、运输、造林承揽合同》，将上述工作交由给刘马生、林清澄两人承揽。刘马生、林清澄承揽了上述工作后联系了邱元珍，要求邱元珍自带车辆为刘马生、林清澄运输木材至指定地点，报酬按木材体积乘以单价20元/m³计算。邱元珍持有C3机动车驾驶证[注：可驾驶低速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轻型载货汽车）]，其车辆为经改装的带液压顶货厢的柴油农用运输车，未曾办理牌照及年检。因本市林场道路崎岖，多为用于生产修建，从事林木运输的车辆普遍为经过改装的农用运输车，本地俗称“牛车”，均未办理牌照及年检，刘马生、林清澄、三叶公司对邱元珍驾驶无牌运输车辆运输木材是知情的。2019年4月17日，邱元珍驾驶车辆停放在林场道路装运木材，因道路不平，为方便装运，其将车辆液压顶货厢抬升部分高度后，再用杉木桩支撑货厢底部以辅助承重及平衡车辆。邱元珍站在货厢内木材上指挥装运，在装载了部分木材后，因货厢底部辅助支撑的一根杉木桩断裂，致货厢突然倾斜，已装载的木材随即滚落，当时站在货厢内木材上的邱元珍与另两位负责装载木材的民工（注：该两民工系刘马生、林清澄雇请）亦随木材滚落在地，三人不同程度受伤。其中邱元珍伤势最为严重，当即被送抢救，先后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浏阳市大围山镇卫生院之间辗转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0日出院，共住院233天，出院诊断为：颈椎骨折NOS（四肢瘫痪）；颈部脊髓损伤：言语障碍，运动障碍，皮肤感觉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障碍，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肺部感染；肋骨骨折；下肢动脉粥样硬化；气管切开术后；低蛋白血症；肝功能不全；低钠低氯血症；脂肪肝；胆囊炎；尿路感染；低钾血症；腰椎间盘突出症(L3／4、L4／5、L5／S1);脑动脉供血不足。2020年4月28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邱元珍伤情作出了[2020]临鉴字第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邱元珍本次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约为3-5万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误工时间评定为365日；伤后需二人护理180日，一人护理185日；一年后为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限评定为240日。”邱元珍因受伤所造成的物质损失能认定的有：①医疗费259736.87元；②后续医疗费4万元；③误工费54272.04元（4522.67元/月×12月）；④护理费1436544元（5568元/月×6月/人×2人+5568元/月×6月/人×1人+66816元/年×20年/人×1人）；⑤交通费2000元（酌定，含救护车费用845元）；⑥住院伙食补助费13980元（60元/天×233天）；⑦营养费7200元（30元/天×240天）；⑧残疾赔偿金342822.50元[基本残疾赔偿金：15395元/年×20年×（11-1）×10%=307900元，再加上被扶养人生活费（邱元珍母亲曾某，1943.01.18出生）13969元/年×5年×100%/2=34922.50元]；⑨法医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2159155.41元。上述费用，刘马生、林清澄已支付邱元珍14万元，三叶公司已支付邱元珍25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邱元珍、林清澄、刘马生、三叶公司经一审法院询问，均表示不申请对邱元珍农用运输车的安全性能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刘马生、林清澄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刘马生、林清澄与邱元珍法律关系的认定无疑是确认刘马生、林清澄在本案中的身份以及应否承担责任的前提，而其中的争议便在于二者之间到底属于劳务（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两种不同的身份决定了刘马生、林清澄在责任承担上的明显差别。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由此分析，雇佣与运输合同的区别主要在于：雇佣注重雇员无形的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而运输合同着重于可量化的工作量的完成，以提供通过劳动产生的工作成果为目的；雇员提供的是劳务，报酬体现为工资，承运人提供的是运送行为，获取的报酬是运费；雇员是使用雇主提供的工具进行工作，承运人的运输工具为承运人自有，托运人并不提供运输工具；雇主与雇员存在一定的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而承运人与托运人之间的关系相对自由，具有一定的独立性。本案中，刘马生、林清澄结算给邱元珍的报酬并不固定，而是视运输木材的体积及单价来确定。且无论报酬结算的方式如何，邱元珍都是借助自己的交通工具从事运输工作，其向刘马生、林清澄提供的是运送行为。因此，应认定事发时刘马生、林清澄与邱元珍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其次，刘马生、林清澄作为托运人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般情况下，承运人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托运人是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但并非完全绝对，本案即是例外。在运输合同关系中，托运人尽管不是车辆运行的控制者，但其仍然具有一定的注意义务，毕竟托运人和承运人达成运输合同关系实际就是开启了相应的运输行为，托运人对于承运人的资质及车辆性能是存在一定的合理注意义务的。如果托运人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则显然是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危险的来源。此情形下，承运人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托运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事发时邱元珍虽具有驾驶农用运输车的驾驶资质，且车辆处于停驶状态以装载木材，但从现场照片分析，该农用运输车外观破旧，且未登记领取牌照，未进行年检，不能保证该车能正常使用的安全性能，对此，刘马生、林清澄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其对邱元珍车辆在装载木材过程中可能因发生的安全事故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酌定为20%。二、三叶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三叶公司与刘马生、林清澄就木材采伐及销售等事项签订了《木材生产、运输、造林承揽合同》，由三叶公司按照劳动成果支付劳动报酬，双方构成承揽关系，其对承揽人员虽无相关资质要求，但考虑到事发地位于三叶公司林场范围内，邱元珍现场指挥装卸木材与三叶公司整体生产运作是有内在联系的，因此三叶公司虽将工作事项发包给刘马生、林清澄，但三叶公司疏于安全管理，未严格审查林场内用于运输及装卸木材的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三叶公司上述不作为与邱元珍受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一定民事责任，责任比例酌定为10%。三、邱元珍自身对损害发生之过错责任。邱元珍作为承运人应了解自己车辆性能并及时进行维修保养，且车辆应进行登记上牌并进行年检，在车辆装载木材时其作为驾驶员应充分注意安全以防范危险，然而其未尽到上述义务，车辆在装载木材时，邱元珍用以辅助支撑货厢之木桩突然折断致邱元珍随木材滚落而受伤，邱元珍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邱元珍70%的损失由邱元珍自理。综上，邱元珍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核准后部分予以支持。另，邱元珍因本次事故致残，其精神遭受严重损害，邱元珍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邱元珍的伤情，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邱元珍因伤造成的各项物质损失共计2159155.41元，由刘马生、林清澄共同赔偿431831.08元（注：已履行14万元，尚差291831.08元），由湖南三叶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赔偿215915.54元（已履行25000元，尚差190915.54元），其余损失由邱元珍自理。二、刘马生、林清澄共同赔偿邱元珍精神抚慰金1万元，湖南三叶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赔偿邱元珍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均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清楚。其中刘马生、林清澄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邱元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64元（注：邱元珍系精准扶贫户，受理费已缓交），减半收取5582元，由邱元珍负担3907.4元，刘马生、林清澄共同负担1116.4元，湖南三叶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58.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问题。三叶公司作为涉案农场的经营者，对其经营范围内的作业应尽管理义务。本案中，三叶公司虽然与刘马生、林清澄就木材的采伐、运输、造林等签订了承揽合同，但是三叶公司根据作业的危险程度等情况，应当针对采伐、运输等对作业人员运输车辆进行有效管理，并组织作业人员进行培训或者安排专门的人员对作业现场进行管理。本案中，三叶公司既未对运输车辆进行有效管理，也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培训或安排人员对作业现场进行管理，致邱元珍违规作业，造成事故的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邱元珍作为货车司机，对涉案车辆的性能、承重等应较为了解，但其为方便作业，擅自将杉桩支撑货厢底部辅助车辆承重及平衡车辆，在作业时未注意自身安全，站在货厢上指挥装运，后因杉木桩断裂，货厢倾斜，邱元珍随木材滚落受伤，邱元珍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刘马生、林清澄与邱元珍之间虽系运输合同关系，但刘马生、林清澄在选任承运人时，应对承运人的运输资质、车辆的安全性能、承重能力等尽谨慎注意义务，然刘马生、林清澄在明知邱元珍所驾车辆为农用运输车，且其安全性能未有保障的情况下，仍与邱元珍订立运输合同，在邱元珍违规作业时亦未予以制止，应认为刘马生、林清澄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多因一果，各方所承担的责任应根据其过错程度与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来加以衡量。现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邱元珍自负70%的责任、刘马生、林清澄承担20%的责任、三叶公司承担10%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4元，由湖南三叶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 丽 花 书   记 员 毛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