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2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 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英，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才印，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贤贤，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明，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剑，男，199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虹，女，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鹏飞，男，198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才印、万剑、周云虹、晏鹏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南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采信南昌县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显依据不足，因《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中万剑驾驶的车辆并未见接触或碰撞痕迹，故认为不应采信该事故认定书。2、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假设该事实成立，则足以证明万剑明知发生事故而驾车离开现场，符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情形。 被上诉人邓才印辩称：1、我方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保险公司在庭审时未提供推翻该认定书的证据，不能达到法定证据推翻事故认定的条件，本案责任划分应以事故认定书为准。2、本案发生时在下雨，双方不能检测出碰撞痕迹符合常理，保险公司仅以该依据认定万剑与我方未发生碰撞不符合事实，同时本案事故认定依据有证人证实，因此本案事故发生是有依据的。3、保险公司说有人指挥就不能认定万剑是不知情情况逃离现场，没有相关依据，有人指挥不能说明万剑看见该指挥，指挥后是否有碰撞也无因果关系，因此我方认为万剑离开现场在无证据证明其明知的情况下，交警认定其不知情离开现场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请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万剑答辩意见同上。 被上诉人周云虹答辩意见同上。 原审原告邓才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晏鹏飞、万剑、周云虹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65398.61元；2、依法判令被告人保南昌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对第一项请求承担共同赔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21时01分许，被告晏鹏飞无证驾驶赣Ｃ×××××小型轿车沿工业一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大自然大理石加工厂门口地段时，与邓才印驾驶两轮电动车发生相撞，造成邓才印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晏鹏飞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当日21时05分许，被告万剑驾驶赣Ａ×××××小型轿车沿工业一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大自然大理石加工厂门口地段时，与受伤后躺在路面上的邓才印发生二次事故，事故发生后万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赣Ａ×××××小车离开现场。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武警××总队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2天，花费急救费、治疗费166354.71元。2017年5月2日，南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南公交南认字［2017］X03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载明：2017年4月10日21时01分许，被告晏鹏飞无证驾驶赣Ｃ×××××小型轿车沿工业一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大自然大理石加工厂门口地段时，与邓才印驾驶两轮电动车发生相撞，造成邓才印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晏鹏飞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当日21时05分许，被告万剑驾驶赣Ａ×××××小型轿车沿工业一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大自然大理石加工厂门口地段时，与受伤后躺在路面上的邓才印发生二次事故，事故发生后万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赣Ａ×××××小车离开现场。当事人责任划分：认定晏鹏飞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万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邓才印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2017年7月27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江西SZ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邓才印四肢瘫的伤残等级为五级；失语的伤残等级为五级；后续治疗费为叁仟元。2、被鉴定人邓才印是否存在智能（或精神障碍）及相应的伤残等级待精神病学司法鉴定后再予以评定。原告支付鉴定费3700元。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护理等级进行鉴定、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邓才印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2018年6月6日，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洪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5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邓才印四肢瘫，为五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邓才印完全性失语，为五级伤残。（三）被鉴定人邓才印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此后，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204542.61元。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原告邓才印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母，樊银花，1933年10月13日出生，共生育包括原告在内四个子女。 一审法院另外查明：被告周云虹与万剑系母子关系。赣Ａ×××××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周云虹，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3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特约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已支付10000元。被告晏鹏飞因本次交通肇事，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晏鹏飞驾驶赣Ｃ×××××号车和万剑驾驶赣Ａ×××××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邓才印受伤，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晏鹏飞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万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邓才印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邓才印要求赔偿，理由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因晏鹏飞、万剑驾驶的是机动车，故两被告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余款按照责任大小由晏鹏飞赔偿70％，由万剑承担30％。保险限额外的部分，由晏鹏飞赔偿70％，由万剑赔偿30％。因赣Ａ×××××号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万剑应承担的赔偿先由保险公司在A981A8号车的保险限额内赔偿，余款由万剑承担。根据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66354.71元；2、后续治疗费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100元＼天×92天）；4、营养费1840元（20元＼天×92天）；5、护理费223900.8元［住院期间8486元（92元＼天×92天）＋后续护理费215436.8元（33662元＼年×8年×80％）］；6、误工费，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误工损失，故本院按照南昌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至原告定残前一日为5457元（1530元／月÷30天＼月×107天）；7、残疾赔偿金427689.9元［（31198元＼年×20年×66％）＋被扶养人生活费（19244元／年×5年×66％÷4人）］；8、交通费，酌情确定1840元，9、电动车损失费，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但考虑到事故认定书也确认造成了电动车损坏，故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840282.41元，由晏鹏飞、万剑分别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500元，余款582646.94元（已扣除10％非医保用药16635.47元）按照责任大小由晏鹏飞赔偿70％即407852.86元,由万剑承担30％即174794.08元。保险限额外的10％非医保用药16635.47元，由晏鹏飞赔偿70％即11644.83元，由万剑赔偿30％即4990.64元。综上，晏鹏飞应赔偿邓才印539997.69元；万剑应赔偿邓才印300284.72元。万剑应承担的赔偿先由保险公司在A981A8号车的保险限额内赔偿295294.08元，余款4990.64元由万剑承担。因保险公司已支付10000元，故其还需赔偿285294.08元。因原告已主张后续治疗费，故其出院后的治疗费不重复计算。原告主张20年的后续护理费，根据相关规定，本院酌情确定8年。到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晏鹏飞因本次交通肇事已被判处有期徒刑，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以万剑肇事后驾车离开现场为由，主张商业险拒赔。因本案已查明万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赣Ａ×××××小车离开现场，故本院对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邓才印其他过高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其他反驳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邓才印交通事故赔偿款285294.08元。二、被告晏鹏飞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邓才印交通事故赔偿款539997.69元。三、被告万剑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邓才印交通事故赔偿款4990.64元。四、驳回原告邓才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1元，鉴定费3700元，共计19341元，由原告邓才印负担5849元，由被告晏鹏飞负担9445元，由被告万剑负担4047元。 本院二审期间，人保南昌分公司提供一份投保单，证明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对投保人周云虹履行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邓才印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条件，我方不认可该证据。 被上诉人周云虹质证后认为：当时我买车的时候没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旁边，是我买车的时候卖车的人叫我直接在他那买的保险。被上诉人万剑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周云虹一致。 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足以推翻投保单真实性的相反证据，本院确认该投保单的三性。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应采纳？2、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依据的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2017年4月10日21时01分许，被告晏鹏飞无证驾驶赣Ｃ×××××小型轿车沿工业一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大自然大理石加工厂门口地段时，与邓才印驾驶南昌C28450两轮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发生相撞，造成邓才印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晏鹏飞驾驶赣Ｃ×××××小车逃离现场。2017年4月10日21时05分许，万剑驾驶赣Ａ×××××小型轿车沿工业一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大自然大理石加工厂门口地段时，与受伤后躺在路面上的邓才印发生二次事故，事故发生后万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赣Ａ×××××小车离开现场。”，且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晏鹏飞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万剑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邓才印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万剑在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后并未申请复议，且上述事实已有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刑初37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人保南昌分公司主张因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中万剑驾驶的车辆并未见接触或碰撞痕迹，故认为不应采信该事故认定书，但结合邓才印出院记录中载明的入院诊断“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以及一系列颞部、顶骨、蝶骨损伤记录，上述共9处受伤记录均在头部，且2017年5月10日，即邓才印入院1月后，医院诊断证明书载“目前患者仍昏迷，住院救治疗”，可见邓才印因本次事故撞击倒地时受伤严重。但入院诊断同时记载邓才印“左踝部软组织挫伤”，挫伤系皮内或/和皮下及软组织出血为主的闭合性损伤，说明本次事故很可能存在两次碾压，才会出现头部受撞击、脚部有挫伤两处部位完全不同、受伤程度完全相异的受伤情况。但在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中中载明晏鹏飞驾驶红色小车“前保险杠左端破裂”，邓才印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后座支架、撑脚支架右侧与车后轮挡泥板上均见擦痕”，痕检图片显示晏鹏飞所驾车俩左侧挡风玻璃有蛛网状裂痕、左侧车头有受损痕迹，由此可见事发时系晏鹏飞驾驶车辆从左侧撞击邓才印右侧，而邓才印系左踝部软组织挫伤，正常驾驶情况下，邓才印左踝部不可能无故受伤，故邓才印应系先倒地后左踝处受伤，因晏鹏飞撞击邓才印在先，故应为晏鹏飞撞击导致邓才印倒地。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晏鹏飞存在一次撞击后再次碾压邓鹏飞的情况，反而根据证人证言认定二次伤害系万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造成，具有合理性。再结合事发当时系晚上21点，并伴有下雨，万剑驾驶车辆从倒地的邓才印左踝处碾压过，与痕检未检出碰撞痕迹并不矛盾。且上诉人人保南昌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道路事故认定书有误，故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剑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针对上诉人人保南昌分公司主张“驾驶车辆与受害人腿部直接接触，正常驾驶人员均应能感觉到车辆碰撞相关物体，驾驶人应立即停车查看”，本院认为，出厂车辆均有一定的缓震功能以减少车上人员在行车中感受到的颠簸和震动，且橡胶车胎本身便具有一定的缓冲功能，上诉人主张车辆与受害人腿部有接触驾驶员便一定能感觉到车辆碰撞了相关物体而应立即停车查看系主观推断，并无证据证明。相反，万剑系交警部门根据证人证言被交通部门告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因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万剑系明知发生事故而驾车离开现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人保南昌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龙 审判员  黄 琳 审判员  周朝阳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