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9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人民东路660号。主要负责人：晏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能容，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祥，男，住容县，容县罗江镇竹良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意春，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广西容县深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容县容州镇中环路西段。法定代表人：秦杰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祥，男，住容县，容县容州镇厢西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能容、原审原告广西容县深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强汽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容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能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系与深强汽运公司签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而非与被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无权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二、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提起另案保险合同诉讼，经容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又以相同的请求和事实理由提起本案诉讼，明显构成重复起诉。三、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本案事故本身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本案合同指的保险事故是指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而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是正在修建或维修中的道路，应认定为工地，这也是本案事故未经交警部门处理而是按生产责任事故处理的原因，因此本案不是案涉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范围；（二）案涉事故发生后，负有赔偿责任的广州市天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建筑公司）和袁刘庆已履行赔偿义务，江勇家属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被上诉人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四、即使本案的损失属于保险合同赔付的范围，但江勇作为上诉人的雇员，在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江勇自身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行为，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项和第六条第一、二项的规定，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错误，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内医疗费用限额为90000元，江勇实际医疗费不足9000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90000元医疗费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能容辩称，一、答辩人系被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案涉车辆购买的实际是座位险，只要是车辆出了事故，上诉人都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答辩人第一次起诉时因其不能证明自己是实际车主，深强汽运公司亦未出具证明保险款理赔事项由答辩人进行处分，后深强汽运公司出具证明说明保险理赔款归答辩人后，答辩人是以不同的理由起诉的。三、本案事故发生在广州市增城区上，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工地。即使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根据保险中的特别约定第三项和第四项，事故发生后应按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受害人损失，并没有特别限定是交通事故才理赔。四、上诉人所引用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的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条内容未提及投保人具有重大过失属于免责范围。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不是合同责任，所以上诉人不能免责。深强汽运公司述称，其意见与陈能容一致。陈能容、深强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按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支付27万元给陈能容、深强汽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能容是桂Ｋ×××××号货车的实际车主，2019年3月7日陈能容与深强汽运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合同》，并将车辆挂靠在深强汽运公司。2019年2月27日，深强汽运公司为桂Ｋ×××××号货车向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2月28日零时至2020年2月27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限额为270000元，合同特别约定：1.保险单的“旅客”是指保险车辆核定承保座位内的载乘人员，包括司乘人员；2.在保险有效期内旅客乘座合同确认的车辆遭受交通意外事故死亡，残疾补偿费用每人最高赔偿限额为180000元，残疾是按国家伤残等级标准在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限额内赔付，旅客受伤治疗费用每人最高赔偿限额为90000元。2019年4月7日12时许，陈能容雇请的司机江勇驾驶案涉车辆在广州市增城区在卸泥过程意外发生翻车，导致司机江勇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江勇因入院抢救用去医药费82814.53元。事故发生后，陈能容与死者家属于2019年6月6日达成协议，由陈能容赔偿江勇家属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意外身亡补偿费等合计350000元，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江勇家属出具的收条上确认这一事实。2019年6月13日，深强汽运公司向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同年9月4日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为此，陈能容、深强汽运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外，深强汽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证明陈能容已赔偿给江勇家属，并确认所有保险理赔事项均由陈能容以其名义行使及受益。本案受害人江勇具有驾驶资格及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深强汽运公司与人保财险玉林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事故发生在道路运输过程中，是投保车辆的意外事故，属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赔偿范围，陈能容、深强汽运公司请求赔偿的治疗费应按实际支出费用82814.53元计，按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应返还意外事故死亡赔偿费、医药费共270000元。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认为本案没有交通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是交通事故，还有江勇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行为，因此，陈能容、深强汽运公司的请求不属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该抗辩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认为陈能容不具备主体资格，是重复起诉，但深强汽运公司确认陈能容是案涉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双方只是挂靠关系，同时也确认陈能容赔偿江勇家属的损失由陈能容向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主张权利，且深强汽运公司、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也确认陈能容赔偿了死者家属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意外身亡补偿费等合计350000元，陈能容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本案不属重复起诉，故人保财险玉林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认为本案受害人的损失已得到了赔偿，陈能容已不需再进行赔偿。陈能容虽对受害人江勇的家属进行了赔偿，但这是陈能容与受害人江勇家属达成协议后赔偿的，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受害人江勇的家属也明确由陈能容向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主张权利，这也没有违反双方的约定，故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该主张理由不成立，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合计270000元给陈能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5元，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强汽运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在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为案涉桂Ｋ×××××号货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主险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险为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投保座位数均为1，累计责任限额均为27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限额18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90000元。江勇因本案意外受伤后，于2019年4月7日13:35被送入广东省水电医院抢救，后于4月8日00:50转院至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抢救，最终于当日4:50宣告临床死亡。二审经主办人与江勇妻子黄敏通过微信联系，黄敏确认江勇家属已收到陈能容支付的350000元赔偿款。深强汽运公司明确本案赔偿款全部归陈能容所有，其不主张本案任何赔偿款。本院认为，案涉事故车辆桂Ｋ×××××号货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合同》是深强汽运公司与人保财险玉林公司签订，该车实际车主为陈能容，挂靠于深强汽运公司，对此，深强汽运公司予以确认，并明确表示所有保险理赔事宜均由陈能容以其名义行使及受益。桂Ｋ×××××号货车在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的主险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险为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规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所聘用的驾驶人员和乘务人员在本保险列明的客运车辆上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江勇作为陈能容聘用的驾驶人员，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伤亡，该车辆所投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本应由受害人江勇的家属向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行使索赔权利。事故发生后，陈能容已赔偿江勇家属350000元，江勇家属以及深强汽运公司也明确由陈能容向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主张权利，故陈能容有权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追偿权，并有权向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提起诉讼，陈能容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为重复诉讼，本院不予支持。因陈能容是行使代位诉讼权，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保险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赔偿款，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以及《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一审确定为保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述客运承运责任险约定，在保险有效期内旅客乘座合同确认的车辆遭受交通意外事故死亡、残疾补偿费用每人最高赔偿限额为180000元，旅客受伤治疗费用每人最高赔偿限额为90000元。本案受害人江勇被送入两家医院抢救的时间合计不超过24小时即宣告死亡，因此，不存在除医疗费之外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赔偿该三项费用给陈能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判决主文表述为“赔偿”亦不规范，应为“返还”。江勇的医疗费为82814.53元，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应按实际费用计算，即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应返还陈能容262814.53元（180000元+82814.53元）。深强汽运公司虽为本案共同原告，但其明确本案债权全部归属陈能容所有，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案由定性不当，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容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返还262814.53元给陈能容；二、驳回广西容县深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5元，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2600元，陈能容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5208元，陈能容负担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慧审 判 员  张能旺审 判 员  陈明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雷 蕾书 记 员  文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