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3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女，193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系被害人之母。 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赵丽军，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陈一铭，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麻海雨，曾用名蒋海军，男，1976年5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青田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丽水市青田县，住江苏省苏州市。因本案，于2001年8月8日经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8年4月10日被青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培静，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刑诉[2018]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麻海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赵丽军、陈一铭，被告人麻海雨及辩护人王培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5月8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麻海雨伙同徐某2、林某5远（以上二人已判决）及林某6、吴某4勇（以上二人在逃），在青田县山口镇林某6家中看到先前与之有过矛盾的吴某2等人在矿区路上替人搬家拉板车，即商量将吴某2打掉。嗣后，被告人麻海雨手持大头刀，林某6、吴某4勇、徐某2、林某5远手持红缨枪、斧头、菜刀等器械将吴某2打倒在地，尔后又拳打脚踢致吴某2死亡。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法医学鉴定书及同案犯徐某2、林某5远的供述、被告人麻海雨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麻海雨的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1995年5月8日麻海雨伙同林某6等人在青田县山口镇将吴某2砍伤致死。麻海雨故意杀害吴某2，性质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以严惩。本案被告人麻海雨和其他同案犯给原告人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同案犯中两人已经判刑、两人未归案，原告人在本案中仅对被告人麻海雨主张赔偿责任，其他连带责任人的赔偿日后再另行主张。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麻海雨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依法判令被告人麻海雨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1855249.5元。 被告人麻海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愿意赔偿。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2.被告人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相对较轻。被告人虽然实施了伤害行为，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并非被告人造成，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3.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深刻，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民事诉讼代理意见是：1.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2.丧葬费在案发时已经由同案犯家属予以赔付；3.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案发时吴某1年满61周岁，抚养年限应计算19年，潘某未满60周岁，现无证据证明其当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潘某不属于本案的被抚养人。若按照案件审理时的标准计算，二原告人已80余岁，抚养年限应计算5年；4.原告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抢救费和交通费，不应支持。5.被害人系当日死亡，不存在误工损失，误工费诉请于法无据。 经审理查明: 1995年5月7日晚，被告人麻海雨与林某5远（已判决）、徐某2（已判决）、林某6（另案处理）、吴某4勇（另案处理）等人在朋友付汉琴家为付汉琴被吴某2等人打伤之事预谋报复，当晚五人在林某6家住宿。次日上午9时许，吴某4勇见吴某2在青田县替人搬家拉板车，即与林某6等人商量打吴某2。嗣后，林某6、吴某4勇手持红樱枪，麻海雨手持大头刀，徐某2手持斧头，林某5远手持刀具，冲向吴某2。林某6、吴某4勇分别用红缨枪朝吴某2右大腿刺去，麻海雨用大头刀朝吴某2背部砍击，徐某2用斧头向吴某2砍去。吴某2被刺砍倒地后，各同案犯又分别对吴某2实施了拳打脚踢等加害行为。尔后，麻海雨及各同案犯逃离作案现场，麻海雨逃逸至河南，后以蒋海军身份（公民身份号码3325221979××××××××）在江苏生活，直至2018年4月10日被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害人吴某2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晚10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吴某2系因钝性暴力打击造成腹膜巨大血肿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书证 1.户口登记表、人口信息查询单，证实被告人麻海雨的身份信息、家庭成员情况，及其在江苏省使用名为“蒋海军，公民身份号码3325221979××××××××”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4月10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横塘派出所民警根据前期摸排线索，通过守候伏击，在苏州市下抓获麻海雨，后于2018年4月11日移交浙江省青田县警方。 3.浙江省丽水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0）丽中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丽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林某5远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同案犯徐某2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徐某2、林某5远、林某6、麻海雨、吴某4勇等人于1995年5月7日在付汉琴家预谋对吴某2等人实施报复。 2.证人林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9时许，有一伙人手持红樱枪、杀猪刀等凶器围住一个年轻人打，有一个人用刀砍被害人，其他在场人都用脚踢躺在地上的人。 3.证人留小兰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9时许在自己代销店里看见四五个青年人手持红樱枪、大刀等凶器围住一个拉板车的人打，第一个人用红缨枪刺去，可能刺左臀部，被刺的人翻过身，另一个人背大头刀的马上用刀劈去，劈在对方的手上，被打者翻倒在地，背大头刀的又用刀剁对方的手和大腿，后他们又赶前面的人。 4.证人留丽花证言证实，案发当时见有一个年轻人用尖刀枪刺进年轻人的腰上，被刺的人倒在地上，另外两个持大刀的还向倒地的人砍了两刀，后又追前面的人去了。 5.证人留秀林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9时许，见林某6、麻海雨、徐某3等五六个人手持凶器围住吴某2打，林某6用红樱枪将吴某2刺倒，徐某2用大头刀劈吴某2，麻海雨不知用什么东西也捺上去打，另外二三个人也拿凶器都打过。 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其帮岳父留秀光搬家，与吴某2同拉一辆板车，当拉到丙兰家前公路上，突然听到吴某2叫了一声“皇天”，其见状弃车就逃，转身发现吴某2已躺在地上卷成一团，一帮人围着他打，林某6用长柄红樱枪朝仲广身上刺了两下，麻海雨持大头刀在边上，后林某6讲“前面还有一个”，林某6等人就追去。 7.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自家楼上看见一个青年人坐在地上，另一个青年人用杀猪的大头刀砍坐在地上的青年，另外两个青年用两条白色的水管打躺在地上的青年，砍到被害人的大腿上，腰的两边被打了好几下，打了后还向前面的人追去。 8.证人留会海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帮秀光搬家，突然听到后面有人打架，见刘某已逃，吴某2已倒地，有个短发较瘦的人用大头刀朝吴某2身上和大腿上剁了两刀，他们共有五个人，其中两人手持红樱枪，两人手持大刀，一人手持大头刀。 9.证人周某2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自家栏杆上看到一个人用棒打一个人的腰上，被打的人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有四五个人背水管、尖刀枪赶来，那些打人的人就沿矿区路向车站方向跑了，被打的人被一辆黄包车拉到医院抢救。 10.证人麻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听到外面吵闹声，看到一个人被打伤捧着腿。 11.证人林某3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在车站收费，看见五六个人手持凶器跑来，其中林某6手持尖刀枪，枪上有血，麻海雨手持杀猪刀，“猪儿”拿板斧，沿着矿区路向上跑。 12.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9时许，看见五六个人带凶器从其门前跑过，其中一个是林某6，每个人都带着武器，其中一人拿杀猪刀，一人拿斧头，另外的都拿尖刀枪，后听说有人被杀。 13.证人林某4证言证实，案发时见有一伙人手持凶器往公路走，围着一个人打。案发当天上午9时30分许，见林某6等五六个人手持凶器往公路上走，在公路上围住吴某2用大头刀、红缨枪、长的宽板斧乱刺、乱剁，打了一会儿后，他们又追赶已逃的刘某等人。 14.证人吴某3证言证实，听说其弟吴某2被林某6等人用红樱枪杀了，在医院，吴某2临死前对其说是被林某6、麻海雨、徐某2三人杀的。吴某2于当夜10时多死亡。 15.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被害人吴某2被送往山口医院抢救。 （三）勘验、辨认笔录 1.青田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山口镇××××号地段的公路上，现场有两处血迹等具体情况。 2.麻海正辨认笔录证实：本案被告人系其弟弟麻海雨。 3.被告人麻海雨辨认笔录证实：青田县46号附近的公路上一处空地就是案发当年实施伤害行为的地方。 （四）鉴定意见 1.青田县公安局青公95尸检第20号法医学鉴定、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吴某2的尸体胸背部、左胸背、左右下腹部有腹穿刺痕，左肘背、右上臂、左臀部、左大腿、左小腿、右大腿等处有多道创口，腹膜后大量广泛出血。系遭钝性暴力打击造成腹膜后巨大血肿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五）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麻海雨的供述与辩解：1995年5月8日上午，其和吴某4勇、林某6、徐某2、林某5远在林某6家，徐某2从窗户看到吴某2等十几个人在搬家。因其朋友付汉琴几天前被吴某2一伙人打伤住院，所以大家一起商量要报复吴某2。后其拿了一把厨师刀，吴某4勇、林某6拿了红缨枪，林某5远拿了尖刀，徐某2拿了斧头去追吴某2一伙人。当时吴某4勇、林某6冲在前面，吴某2倒下后其在被害人背部砍了一刀。后在其父亲安排下外逃，多次变换身份和藏匿地点。从1997年至归案，以“蒋海军”身份在江苏定居。 2.同案犯徐某2的供述与辩解：1995年5月8日上午，其和吴某4勇、林某6、麻海雨、林某5远在林某6家中，因事前跟吴某2一伙人有矛盾，便利用林某6家中凶器上前对吴某2等人打击报复。吴某4勇和林某5远追出去先用红缨枪扎了对方，其用斧头砍了吴某2，麻海雨用大刀砍了吴某2背部一刀。 3.同案犯林某5远的供述与辩解：1995年5月7日晚，其与林某6、麻海雨、徐某2、吴某4勇等人在付汉琴家商量要报复吴某2，次日上午在矿区路上持菜刀参与了对吴某2打击报复，其看见林某6和吴某4勇先用红缨枪刺了吴某2的右大腿，麻海雨用大头刀砍了吴某2背部，后五人一起往山上逃跑。 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所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实本案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潘某系被害人吴某2的父母，吴某1、潘某育有四个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99120元，丧葬费3054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941.80元，共计615610.8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青田县山口镇山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麻海雨伙同他人为寻报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麻海雨及同伙系因案发前几天的纠纷为了报复被害人而实施伤害行为，案发当天被害人与被告人麻海雨等人未有任何纠纷，故不应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成立。被告人麻海雨参与事先的商议，案发当天持大头刀直接实施砍击被害人的行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麻海雨情节相对较轻、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麻海雨共同加害被害人导致被害人死亡，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由此而遭受的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麻海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33年4月9日止）。 二、被告人麻海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潘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15610元。（款项限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小兰 审 判 员  吴建群 人民陪审员  梁宇光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陈沈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