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5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荣阳汽车零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开发区腾飞大街。法定代表人：胡开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高新企业管理（沧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盐山县庆云镇杜家村。法定代表人：周祖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妙琳、牛秀颖，天津涧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伟，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河北荣阳汽车零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阳公司）、上诉人中天高新企业管理（沧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冀0681民初64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刘建伟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给付刘建伟工资的义务，不应支付刘建伟9、10、11月份工资共计105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顾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认定“中天公司为劳务派遣单位，上诉人为实际用工单位”明显是不合法的。1、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与中天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合同》，明确“中天公司承包上诉人生产车间部分工作岗位劳务工作”，“由中天公司安排工作人员自行负责指定工作岗位的工作任务”，“中天公司与员工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中天公司按月支付其员工的工资”。《劳务外包合同》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将劳务承包给中天公司，中天公司明确了上诉人不直接参与工人管理，不对工人实施指挥、控制，也并不直接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2、对上述事实刘建伟在开庭过程中认可，与中天公司签订了《制造业简易劳动合同书》，是经中天公司招工，由中天公司发放工资，工作中由中天公司人员管理，辞职也是向中天公司提出，上诉人只对中天公司下达任务，由中天公司安排人员完成。3、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己将中天公司的劳务费付清。4、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中天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中天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专业承包、劳务分包，并不包括劳务派遣业务。不具有劳务派遣服务资格，不经营劳务派遣业务，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也不得经营劳务派遣业务。5、《制造业简易劳动合同书》是中天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的，证明刘建伟与中天公司是劳动关系，支付工资的义务在中天公司。6、《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而中天公司与刘建伟签订的《制造业简易劳动合同书》是一年期限，明显不是劳务派遣关系。综合以上事实，刘建伟与中天公司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中天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外包合同关系，而刘建伟与上诉人不构成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将中天公司认定为劳务派遣单位，上诉人为实际用工单位，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中天公司签订了《劳务外包合同》，公司之间形成的劳务外包关系适用《合同法》，上诉人作为劳务发包单位与中天公司作为劳务承包单位之间按双方合同承担权利义务。发包单位对承包单位的员工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与刘建伟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支付刘建伟工资。三、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工资总额没有证据支持。工资金额是刘建伟自述。每日工资金额没有依据。是怎么计算的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未审查刘建伟的申请是否合法，就支持刘建伟的主张，完全没有依据。综上，二被上诉人是劳动关系，上诉人与刘建伟不具有劳动关系，上诉人对刘建伟的申请事项不具有法定支付义务，其主张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明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建伟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天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荣阳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合同虽合同名称为劳务外包，但从合同中多次出现劳务派遣、派至、派遣员工、退回人员等典型劳务派遣用语可以看出，合同内容实质为劳务派遣，荣阳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因此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中关于劳务派遣的规定，且根据本案全部证据材料，并不能得出荣阳公司已向中天公司支付了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劳务费，荣阳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中天公司与荣阳公司已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关系，且劳动者自入职就一直受荣阳公司的管理和支配，荣阳公司的规章制度、岗位职责和劳动纪律均直接适用于劳动者，因此劳动者与荣阳公司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劳动者主张的工资理应由荣阳公司支付。此外因劳动者与荣阳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人员的考勤管理和工资发放的义务均不在中天公司，故对劳动者主张的工资数额中天公司并不清楚，也没有向劳动者支付的义务。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河北荣阳汽车零配件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刘建伟支付2017年9、10、11月份工资共计10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荣阳公司辩称，中天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刘建伟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第一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给付第一被告工资的义务；2、本案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原告荣阳公司与被告中天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合同》，原告荣阳公司将生产车间部分工作岗位劳务工作外包给被告中天公司，由被告中天公司派驻劳务外包工作人员到原告荣阳公司的生产车间相应岗位工作。被告中天公司与被告刘建伟签订《制造业简易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止，被告刘建伟从事操作工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荣阳汽车配件厂，日工资白天每天140元，夜间每天15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刘建伟即在原告荣阳公司从事劳务工作。后因被告中天公司未支付2017年9、10、11月份工资，被告刘建伟向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1月2日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涿劳人仲案[2017]56-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中天公司、荣阳公司连带支付刘建伟9、10、11月份工资共计10500元。原告荣阳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本院，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第一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给付第一被告工资的义务，不应支付第一被告9、10、11月份工资共计10500元。另查明，庭审中原告提供被告刘建伟2017年9、10、11月份考勤表，被告刘建伟予以认可，并认可拖欠工资为10500元，刘建伟于2018年春节从荣阳公司离职。庭审中被告荣阳公司出示中天公司向其借款出具的借条两张、收款证明两张及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合计333451.57元，证明其已将工人的8、9、10、11月份劳务费支付给了中天公司。以上事实，有劳务外包合同、简易劳动合同书、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涿劳人仲案【2017】56-17号仲裁裁决书、考勤表、收款证明两张、借条两张、发票三张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建伟与被告中天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并实际付出劳动，被告中天公司应给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刘建伟在原告处工作，原告对其进行管理、记录考勤并以天为计薪方式，原告与被告中天公司的用工形式已经突破劳务外包的范畴。原告为实际用工单位，被告中天公司为劳务派遣单位，对于被告刘建伟未支付的工资，原告和被告中天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原告提交收款证明、发票及借条证明已向被告中天公司支付了劳务费，但这并不能免除其对劳动者支付工资的责任，故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刘建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应给付其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河北荣阳汽车零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中天高新企业管理（沧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刘建伟9、10、11月份工资共计10500元。三、原告河北荣阳汽车零配件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荣阳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外包合同，但根据该合同的相关约定，双方间的关系符合劳务派遣单位与实际用工单位的特征，故一审判决认定荣阳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并无不妥。中天公司虽主张其已经与荣阳公司解除劳务派遣，刘建伟自2017年8月1日起与荣阳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对解除劳务派遣的事实，中天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荣阳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中天公司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荣阳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尽到实际用工单位应尽的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荣阳公司应对刘建伟主张的欠付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有据。关于工资数额问题，荣阳公司对刘建伟主张的工资数额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推定刘建伟主张的工资标准成立亦无不当。关于中天公司与荣阳公司的劳务费结算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案解决。关于程序问题，中天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荣阳汽车零配件有限公司、中天高新企业管理（沧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河北荣阳汽车零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中天高新企业管理（沧州）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