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遨游酒店信息技术（深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珠社区海德三道1688号航天科技广场B座10B02。法定代表人：AnujTejpal，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妹，鸥游（上海）投资有限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豪斯顿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四望亭路422号。法定代表人：王开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鈜云，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遨游酒店信息技术（深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遨游公司）与被上诉人扬州豪斯顿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斯顿公司）合同纠纷，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遨游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豪斯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豪斯顿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合同约定豪斯顿公司应保证酒店现有的许可资质、备案手续完全且根据法律规定或政府要求更新，遨游公司在消防部门发出行政处罚决定后才知晓遨游公司存在大量违章建筑，不符合合同上述约定，遨游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2、一审认定遨游公司应支付员工工资86378.36元，但据以定案的三份网上电子银行回执并未经质证，侵害了遨游公司质证权利；3、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之后豪斯顿公司有及时止损的义务，但对方在疫情复工后未经营酒店，扩大了损失，应自担该部分损失；一审认定的由遨游公司支付的部分员工的社保费用，根据国家政策应当减免，该部分应予扣除；4、新冠疫情系不可抗力，因新冠疫情致酒店不能经营，双方的合同目的均不能实现，应当相应免除遨游公司支付固定收益的合同义务。豪斯顿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豪斯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遨游公司给付豪斯顿公司固定收益503303元（按每月95833元的标准,自2019年12月5日起算至2020年6月23日止，合计629303元，扣除遨游公司交纳的押金126000元后，应为503303元）；2，遨游公司给付豪斯顿公司各项代垫费用合计159863.3元；3，遨游公司给付豪斯顿公司违约金25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遨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8年8月15日，豪斯顿公司（甲方、业主）与遨游公司(乙方、管理方）签署《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21年8月15日，管理方应在2018年9月7日之前向业主方支付押金，押金为一个月固定收益126000元。本协议项下业主固定收益包含业主收益和酒店物业的所有租金（含物业费，如有），但运营酒店的日常费用，包括管理方根据本协议第一条及第三条约定的受托事项支出的所有费用，及人员工资、水电费、通讯费、营销费用等，由管理方负责。固定收益每月为126666元，固定收益应按季度支付。业主方可以在合同签署后提供第一个计费周期金额的发票，管理方会在酒店业主移交管理权且外装招牌已经装修完成，收到发票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提前转账至业主账户。第一个计费周期（三个月）管理方会支付固定收益至业主基本账户上（业主方需要开具对应金额的发票至管理方第二个计费周期开始，如一个计费周期（三个月）内酒店税后营业收入不足以支付该计费周期内的业主固定收益的，管理方应当补足业主固定收益并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到业主的基本账户。业主方开具与管理方补足等同的相应金额的发票给管理方，此税费由业主方承担，管理方在收到发票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运营账户外补足差额并由运营账户向业主支付季度固定收益人民币380000元至业主基本账户；若无需管理方补足差额的，则管理方应在每个计费周期开始前1天由运营账户向业主支付季度固定收益人民币380000元至业主基本账户。在本协议生效后，由业主方预先垫付的费用（除房租跟物业费外），如各项押金、收视费等费用，在业主方和管理方共同确认后的10个工作日之内，由管理方支付给业主方。业主应保证酒店现有的许可资质、备案手续完全且根据法律规定或政府要求更新。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管理方接收酒店的现有工作人员的劳动关系转移，由管理方承担后续酒店工作人员的工资收入、社保、公积金和福利等所有劳动者的待遇。（以上待遇需要业主方的人事部给予相应的数据支持与配合双方应当保证，在合同期内，双方都不得无故单方终止本协议，但本合同任何一方还有权在承担押金2倍（即25.3万元人民币）违约金的方式提前解除本协议，除此之外不负其他责任。在一项和多项违约事件发生时，违约方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补救的，守约方可以单方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协议。合同因此解除的，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5.3万元。任何一方未按协议履行，对于酒店的运营或另一方的权利和义务具有重大不利影响的，且未能在守约方发出书面通知后三十日内补正的行为；但是如果违约行为客观上无法在三十日内补正的，构成本协议项下的违约事件。本协议因任何原因提前或到期终止后，管理方和业主同意将互相配合协议终止之日前完成酒店管理工作和资产的交接，上述交接至迟不超过终止日后72个小时。员工的劳务关系伴随着协议终止也将同步终止，在任何一方通知协议终止的前提下，管理方及业主方都需要至少提前一个月的时间来沟通和协调员工的去留问题。人事交接完成后，由管理方留下的员工的劳动关系由管理方解决和承担费用。2019年6月22日，豪斯顿公司（甲方、业主方）与遨游公司（乙方、管理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曾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一份，约定管理方每月向业主支付固定收益126666元，按季度结算。自2019年6月起，管理方向业主支付的固定收益调整为每月95833元，按季度结算。原协议其他内容不变。2019年11月26日，扬州市邗江区应急管理局向豪斯顿公司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11月6日，扬州市邗江区应急管理局在对豪斯顿公司进行安全生产方面执行检查时，发现豪斯顿公司未按照规定定期组织应急救援预案演练，当场填写了《现场检查记录》，下发了《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并按程序决定给予豪斯顿公司责令限期改正，并处罚款壹万贰仟伍佰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2月3日，遨游公司向豪斯顿公司发出《关于停止违约及继续履行〈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的函》，内容为：贵司与我司于2018年8月15日签署《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于2019年6月22日签署《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约定贵司应当将酒店的日常运营管理权独家授权给我司，确保我司获得对酒店充分、完整的管理权限，贵司应当保证酒店的许可资质、备案手续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监管政府要求。近期，我司获悉贵司存在违法建筑及证照问题，并因违法建筑及证照问题导致被消防部门处罚的事项，获悉情况如下：2018年1月消防检查，复尺核查发现8栋等楼面为违法建筑，属酒店获取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后违法搭建，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标注经营面积与酒店实际经营面积并不相符，并因此被消防处罚并责令整改，罚金虽已执行，但违法建筑及证照问题并未整改到位，存在巨大经营风险。贵司的行为已违反《服务协议》约定，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在接到本函三日完成对违建事项完成整改，并将整改方案、结果向我司通告。鉴于贵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我司将暂停支付固定收益及利润分成，直至贵司消除违约事项。2019年12月6日，豪斯顿公司向遨游公司发出《回复及催款函》，内容为：贵公司应在2019年12月5日前向我公司支付下一个计费周期的固定收益287500元，但贵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违约方最迟在守约方发出书面通知后30日内补救，否则守约方有权单方面通知解除协议。我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收到贵公司发出的“关于停止违约及继续履行《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的函”，函中涉及的内容均不是事实，理由亦不能成立，实际是贵公司恶意寻找借口，试图实现故意拖延支付固定收益等费用的不当目的。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向我公司支付拖欠的规定收益287500元；如贵公司仍不能支付的，我公司将依法行使解除协议和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2019年12月11日，遨游公司向豪斯顿公司发出《解约通知函》，要求：自贵司否认违约事项并回寄回函日即2019年12月6日起，贵司与我司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及关联补充协议正式终止。2019年12月5日（包括之前的运营成本及费用由我司承担，相应营收归我司所有；2019年12月6日（包括〉之后的运营成本及费用由贵司承担，相应营收归贵司所有。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退回我司支付的126000元履约押金，并依据《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第六款支付我司违约金25.3万元。请贵司安排人员与我司对接，双方于2019年12月6日起终止合作，并与2019年12月15日前与我司进行对接。若贵司逾期或拒绝办理交接手续，我司将依据合同自行盘点、清算，视为贵司接受并同意盘点清算结果。关于员工工资问题，豪斯顿公司举证了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据一组。三份银行电子回执的付款时间分别为2020年1月17日、2020年6月10日、2020年6月10日，付款人均为扬州星辉娱乐会所，收款人均为陈荣的网上电子银行回执，双方转账金额合计为86238.36元，付款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回执手写备注“代付010酒店12月份工资”，其他两份回执备注：“代付OYO酒店员工加班及社保补贴”、“代付OYO酒店1-3月份员工工资工资”。四份工资结算发放明细表显示，2019年12月，2020年1月、2月、3月，张钰等11名员工资金发放共计86378.36元，表中有11名员工签名确认。关于水电费问题，豪斯顿公司举证了扬州市邗江区双桥街道石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水费、电费催缴通知单及2份结算凭证证据一组。上述证据显示，扬州市邗江区双桥街道石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催缴12月份水电费，豪斯顿公司于2020年4月7日缴纳扬州市豪斯顿商务酒店所欠2019年12月水电费11394元。豪斯顿公司于2020年5月5日缴纳扬州市豪斯顿商务酒店所欠2020年4月水电费1143元，共计12537元。豪斯顿酒店举证了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扬州供电分公司出具的江苏增值税电子发票13张证据一组。上述证据显示，购买方为扬州中兴寝饰有限公司缴纳2020年1月电费3732.87元，缴纳2月电费4068.62元，缴纳3月电费198.39元，缴纳4月电费135.23元，缴纳5月电费862.47元，共计8997.58元。购买方为豪斯顿公司缴纳2020年1月电费14174.87元，缴纳2月电费14537.03元，缴纳3月电费6661.17元，缴纳4月电费458.03元，缴纳5月电费1759.26元，共计37590,36元。关于审计费用问题，豪斯顿公司举证了江苏增税普通发票一张，该票显示购买方为豪斯顿酒店，销售方为扬州茂源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豪斯顿公司缴纳现代服务*服务费计1500元。豪斯顿公司陈述该笔费用为2019年二店审计的费用。关于通讯费用问题，豪斯顿公司举证的缴费凭证显示，2020年6月24日，豪斯顿酒店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缴纳2019年12月1日-2020年4月30日期间电信服务费13000元。另查明，2020年6月23日，遨游公司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下与豪斯顿公司就案涉酒店进行了交接。一审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方和合同解除时间如何确定；2,因合同解除产生的相关损失及费用如何确定；3，遨游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金。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遨游公司作为管理方其主要合同义务在于按约支付固定收益及相应费用，但遨游公司逾期支付固定收益，其行为构成违约。遨游公司辩称豪斯顿公司存在未按照规定定期组织应急救援预案演练以及其他检查不合格等情形，但上述问题发生在遨游公司经营期间，即使存在，也是由遨游公司经营不善造成，与豪斯顿公司无关，且遨游公司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案涉酒店消防检查不合格，并对酒店的实际经营产生影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缺少有权机关认定的情况，遨游公司不能举证案涉酒店存在违法建筑及证照等违法情形，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遨游公司的上述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据此，应认定遨游公司为违约方；其次，合同明确约定除承担25.3万元违约金的方式外，双方均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合同。遨游公司在2019年12月12日向豪斯顿公司发函解除合同，但其并未向豪斯顿公司支付25.3万元违约金，也未在发函后与豪斯顿公司办理相关财、物和人员的交接手续，应视为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不成就，且其作为违约方也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遨游公司关于合同已经于2019年12月12日通知解除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最后，豪斯顿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遨游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后经多次协调，遨游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下与豪斯顿公司就案涉酒店进行了交接，该交接行为应视为双方于2020年6月23日合意解除了合同。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豪斯顿公司与遨游公司在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业主固定收益及运营酒店的日常费用包括人员工资、水电费、通讯费、营销费用等均由遨游公司承担。遨游公司逾期支付固定收益，也未及时办理案涉酒店交接，豪斯顿公司的固定收益及合同约定的其他各项代垫费用，应由遨游公司承担。具体如下：关于固定收益，案涉合同明确约定遨游公司需以每月95833元的标准向豪斯顿公司按季支付固定收益，故豪斯顿公司有权主张自2019年12月5日至合同解除日即2020年6月23日期间的固定收益629303元（95833*6+95833/30*17）。根据合同约定，遨游公司已支付的押金126000元，在案涉合同解除且双方完成案涉酒店交接后应予返还，且遨游公司主张从总欠款中扣除，故该款项可在固定收益中予以扣除，遨游公司应再向豪斯顿公司支付固定收益503303元。关于员工工资问题，合同明确约定遨游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接受酒店的现有工作人员的劳动关系转移，由其承担后续酒店工作人员的工资收入、社保、公积金和福利等所有劳动者的待遇，员工的劳务关系伴随着协议终止而同步终止。案涉合同于2020年6月23日解除，故合同解除前的员工工资应由遨游公司承担。豪斯顿公司举证的代发工资的银行转账回执与员工领取签字的工资结算明细表能够相互印证，遨游公司应向豪斯顿公司支付代垫的员工工资86238.36元。遨游公司辩称豪斯顿公司代垫工资的员工并非其公司员工，其不应承担该项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辩称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水电费、通讯费用，上述费用均为案涉酒店日常经营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遨游公司承担，豪斯顿公司举证的水电费、通讯费用的收据或发票记载相关费用所发生的时间均在2020年6月23日合同解除前，故对其中记载为豪斯顿公司购买的水电费12537元、电费37590.36元、电信服务费13000元应由遨游公司承担。豪斯顿公司主张的购买方为扬州中兴寝饰有限公司的电费8997.58元，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审计费用，豪斯顿公司主张审计费用1500元，但该费用在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其举证的发票记载购买事项为现代服务服务费，用途不明，与本案关联性不足，其亦未举证证明该笔费用属于合同约定的酒店日常经营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得不利后果，故对豪斯顿公司上述审计费用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计算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遨游公司的固定收益和各项代垫费用均得到了支持，其预期收益未受损失，代垫款项损失也得到了补偿，综合考量本案纠纷主要系双方对合同解除的构成要件、程序及法律后果的不同理解而造成，以及“新冠”疫情对酒店行业的实际影响等因素，基于公平原则，故对豪斯顿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依法不再支持。综上所述，豪斯顿公司主张遨游公司给付固定收益503303元及代垫各项费用149365.7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豪斯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遨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豪斯顿公司给付固定收益503303元;二、遨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豪斯顿公司给付各项代垫费用149365.72元；三、驳回豪斯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26.69元，保全费1480元，合计11806.69元由遨游公司负担8410.98元，豪斯顿公司负担3395.71元。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经核实，确认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对员工工资方面证据安排举证、质证，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未予质证事宜。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遨游公司是否可因为其所述违章建筑问题，而依据合同和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2、案涉合同解除的时间如何认定及豪斯顿公司何时开始控制案涉酒店；3、一审认定的遨游公司应赔偿豪斯顿公司的金额是否恰当？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遨游公司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理由：双方签订的《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遨游公司表示其在消防部门对其行政处罚后发现案涉酒店存在大量违章建筑，认为根据合同第四条第6点“业主应保证酒店现有的许可资质、备案手续完全且根据法律规定或政府要求更新”可以认定豪斯顿公司违约，继而遨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该主张过于牵强，不能据此得出遨游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的结论。具体分析如下：遨游公司系具有一定规模的连锁酒店管理公司，在酒店管理领域应有相当的专业性，其在与豪斯顿公司签订合同时也是依照现状接收酒店，很难想象遨游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审查酒店房屋的产权属性、消防证照和正常经营所需的其他相关资质。案涉酒店于2010年12月7日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足以证明证实案涉酒店的消防检查合格，具备正常经营的条件。遨游公司接管案涉酒店后，亦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从未因存在所称违章建筑问题而影响经营。且据遨游公司称违章建筑有大几百平米，作为一个专业的连锁酒店管理公司，不可能在接收时未发现该建筑的存在。同时，根据遨游公司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是因案涉酒店未按照规定定期组织应急救援预案演练导致被处罚，并非因违法建筑及证照问题。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要求限期整改，按要求整改到位后即可，不会严重影响经营，且客观上当时经营者是遨游公司而非豪斯顿公司。即便如遨游公司所述案涉酒店存在一定数量的违章建筑，也没有影响遨游公司的经营，且其接收该房屋的行为本身就意味着对现状的认可，后又以此为由主张解约有悖诚信，有违禁反言原则，且合同中也未约定存在案涉情形其有权解除合同，故其无权据此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相反，遨游公司单方擅自解约，系典型的违约行为。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应认定为2020年6月23日。如前所述，遨游公司无权单方解约，遨游公司以其于2019年12月12日向豪斯顿公司主张解约为由认为应以该日作为合同解除日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遨游公司主张豪斯顿公司在收到2019年12月12日解约通知函后已经实际控制经营酒店，但提供的2020年的水电费欠费及遨游公司内部订房平台的订房、退房记录不能证明豪斯顿公司实际控制酒店。一审承办法官在其所建的微信群中（包括一审承办法官、双方代表）多次催促遨游公司安排人员办理交接，遨游公司仍只是在2020年6月23日才办理交接，且交接资料显示此时才办理了房卡的交接。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豪斯顿公司在2019年12月12日后至2020年6月23日前已实际控制酒店。豪斯顿公司在2020年1月6日起诉要求遨游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后经一审法院多次协调和要求，遨游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与豪斯顿公司办理案涉酒店的交接手续，该时间点应视为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故一审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豪斯顿公司损失依据充分，理由：关于员工工资问题，合同明确约定遨游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接受酒店现有工作人员的劳动关系，由其承担后续酒店工作人员的工资收入、社保、公积金和福利等所有劳动者待遇。豪斯顿公司提供了扬州市邗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扬邗人社察令字（2020）第020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工资发放明细表，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豪斯顿公司代遨游公司支付了员工工资86238.36元。且二审也查明，相关证据在一审中已进行质证，不存在上诉人所称一审未组织质证的情形。关于疫情期间员工社会保险缴纳金额的问题，豪斯顿公司提供了扬州市社会保险申报表核定及税收缴款书，证明豪斯顿公司根据社保部门核定的金额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遨游公司提出社会保险费用应减免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遨游公司以疫情属不可抗力为由提出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免除其违约责任。新冠疫情爆发于2020年1月中下旬，而遨游公司违约行为发生在新冠疫情之前，虽非迟延履行，但可参照该法理，不能免除违约责任。且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到疫情的影响，未支持豪斯顿公司提出的违约金的诉请，故遨游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遨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6.69元，由上诉人遨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国先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桂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