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02民初3428号原告：徐海泉（死者徐扬华之子），男，汉族，1972年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作刚，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振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业，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徐海泉与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历下医院)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海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作刚、被告历下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业、张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海泉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陪护费损失人民币壹万元（其他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待司法鉴定后变更）；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徐海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15260元、丧葬费319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陪护费10000元、医疗费56045.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23183.83元。事实及理由：患者徐扬华于2017年6月6日在被告处住院时，因护理人员失误致头部严重摔伤。因护工未及时告知，医院也未尽应尽的诊疗观察义务并及时救治，导致患者6月7日因脑出血昏迷。医院此时才发现头部摔伤及脑出血的情况，但也仅仅是予以相关检查和头部纱布包扎处理。为挽救患者生命，无奈之下转到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治疗。住院9天后患者因“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对患者住院期间头部摔伤及对外伤后病情观察及救治不力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负有全部责任。更让原告无法接受的是，为使老人住院期间得到更好的照护，原告除支付正常医疗费用外，还向被告缴纳了额外的高额护工费用。如果被告能够认真负责提供服务，患者不会因颅内出血死亡。被告的过错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历下医院辩称，一、原告、原告之父与被告间并非医患关系，而是委托养老关系。1.原告、原告之父与被告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托老病房入住服务协议》约定原告之父入住被告成立的养老机构——济南市历下区医院托老病房，生活护理、康复、门诊医疗服务只是该养老机构提供的服务内容，事发时原告之父并非在被告处就医住院，而是在该托老病房享受养老护理。2.原告于起诉状中诉称，其向被告缴纳了高额的护理费用而被告并未认真负责提供服务，也佐证原被告间实际上是委托养老关系，被告主要义务是为原告之父提供养老护理服务。二、原告之父头部摔伤系其自身过错所致，被告已尽应尽注意义务。原告之父头部摔伤系因自身过错所致，护理人员护理行为并无过失。2017年6月6日下午，原告之父徐扬华行至东边走廊楼梯处，欲通过该出楼梯门外出，其护理人员宗希仁出于安全考虑言语上予以劝阻，徐扬华遂生气地大力推搡宗希仁，宗希仁站立不稳向后退行数步，待宗希仁站稳欲扶，徐扬华已因反作用力摔倒在地，护理人员宗希仁立即叫来同事王慎兰将徐扬华抱上轮椅送回屋内卧床休息。原告之父徐扬华因患老年性智力障碍，行为不合常理且难以预计，其摔伤系其推搡行为所导致，护理人员已尽最大注意关照义务，护理行为并无过失。2、意外发生后，被告及时诊疗救治，已尽应尽医疗服务义务。被告及时通知家属。原告之父徐扬华摔伤后，托老病房负责人许婧华电话告知家属事情经过，家属知晓并表示理解，回复称：“我去看一下再说”。原告、原告之父与被告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托老病房入住服务协议》约定，托老病房承担门诊治疗服务，若需病房治疗，全部按自费处理。而原告之父徐扬华因系省医保，医疗费于千佛山医院才可报销，原告遂告知托老病房若其父有病情变化，被告方面需先与家属沟通，一则了解病情，一则解决费用问题。原告之父徐扬华入住被告托老病房期间曾有数次身体不适，被告均告知家属由其权衡后，被告方依其要求采取一般门诊治疗手段后由原告带其父至千佛山医院进一步治疗，此次也不例外。被告方及时进行诊疗救治。2017年6月7日下午15时35分，原告之父出现抽搐等身体不适行为，托老病房急请外科主任与神经内科主任会诊，并告知家属，16时22分急行颅脑CT，两科主任会诊后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家属遂拨打120转至千佛山医院继续治疗。被告于2015年7月15日向原告出示《历下区医院托老病房入住告知书》明确告知：托老只能提供一般的集体护理，14天试住期后若护理达不到老人及家属要求，监护人可将老人接回。原告之父自2015年7月15日入住被告托老病房直至2017年6月意外发生，说明原告作为其父监护人，认可被告提供的托老护理服务满足其父护理需要。且被告于意外发生后提供的一系列护理、诊疗、救治服务，已远超原被告签订的托老协议中被告应尽的医疗服务义务。三、原告之父徐扬华因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而长期服用药物奥氮平，奥氮平对患有痴呆有关的精神病和/或行为紊乱的患者有增加脑血管事件的风险。临床研究证明，用奥氮平治疗的患者出现脑血管不良事件的发生率为安慰剂的三倍。原告之父徐扬华于服药期间因颅内出血死亡，被告方认为其死亡与长期服用奥氮平致脑血管不良事件发生率显著上升有密切关系。四、原告之父徐扬华之死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原告之父与被告签订的《托老病房入住服务协议》（五）其他费用第7条约定：“乙方（徐扬华）原因造成自身、他人人身伤害或经济损失的，由乙、丙（徐海泉）方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四、乙方的权利义务（十）约定：“乙方在日常生活行动中，不听从甲方管理或劝诫而发生跌伤等自身行为造成的伤害和死亡者，均由乙方本人自行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依据上述约定，原告之父徐扬华因自身智力障碍推搡护理人员导致意外发生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原告、原告之父与被告间实际是委托养老关系，原告之父摔伤系因自身过错所致，护理人员护理行为并无过失；事件发生后，被告方及时诊疗救治，已尽应尽医疗服务义务；依据原被告方签订的《托老病房入住服务协议》，原告之父之死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之父徐扬华长期服用奥氮平致脑血管不良事件发生率显著上升与其死亡亦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经审理查明：1.徐扬华系徐海泉的父亲。2015年7月15日，历下医院(甲方)与徐扬华(乙方)、徐海泉(丙方)三方签订《托老病房入住服务协议》，徐扬华入住历下医院的托老病房，接受历下医院提供的老年人生活护理、娱乐、康复和提供门诊医疗服务。服务方式：历下医院根据托老病房入住人数，配备适量的专业管理人员，管理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老人安全的管理、员工的管理、老人生活护理的管理、老人健康的管理；由历下医院外聘护工提供适合老年人生活日常护理，医护人员24小时予以监督、协助；历下医院的专业医护人员为老年人提供基本的门诊医疗服务。协议签订后，徐海泉缴纳相关费用后，徐扬华入住历下医院托老病房。入住申请表病史显示：徐扬华患有高血压、糖尿病、老年性痴呆(阿尔茨海默症)、慢性肾病等疾病，历下医院安排护工宗希仁为徐扬华提供护工服务。历下医院与案外人济南大家园健康管理连锁有限公司签订《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2.监控视频显示：(走廊西摄像)2017年6月6日13：03′15″,徐扬华从病房走出来，护工宗希仁跟在左后侧扶着徐扬华走动，13：03′25″徐扬华在侧身抓护工宗希仁的扶着他的手时，坐在了地下，然后双手撑地板向前挪了几步，并伸出右手试图抓住走廊放的一个椅子把手站立起来，护工占在徐扬华身后双手扶其右上肢时徐扬华向后倒在了走廊的地板上，头部后脑勺着地，后徐扬华单臂撑起来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屁股向前移动三四步，其间，护工一直站在徐扬华身边，没有上前搀扶帮助徐扬华站起来，直到徐扬华快挪动到病房门口时，护工才从后边双手将徐扬华抱起来扶住了走廊上扶栏。(走廊东摄像头)14：28′15″护工宗希仁坐在走廊的马扎上，在和另一名护工聊天，此时摄像头并拍不到徐扬华的情况，14：30′18″护工站起来向前走，14：30′30″一女护工也起身向前走，14：30′54″，两护工扶着徐扬华走进画面，14：31′02″，一名护士发现后急忙推起走廊上放的一把轮椅，将徐扬华扶着坐在轮椅上送到了病房。3.2017年6月7日下午15时20分，徐扬华突然出现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向一侧凝视等症状，经CT检查后会诊后，确诊为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外伤血肿，随用“120”救护车转院至千佛山医院救治。入院诊断：头部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主，高血压病、尿毒症、糖尿病、心功能不全。经千佛山医院全力救治，徐扬华于2017年6月17日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头部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尿毒症、糖尿病、心功能不全、高钾血症等。徐扬华去世后，徐海泉多次找历下医院协商赔偿事宜，因赔偿数额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徐海泉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本院认为，本案并非因徐扬华在历下医院进行医疗行为而引发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而是徐扬华在历下医院托老病房住院期间，因护理不当，致徐扬华头部受伤，引发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死的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停电枉法规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应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结合本案，徐扬华在与历下医院签订《托老病房入住服务协议》入住历下医院期间，历下医院安排的护工在护理徐扬华过程中，没有尽到高度的安全谨慎义务，致使患有老年性智力障碍的徐扬华摔倒致头部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且摔伤后护工也没有及时发现和报告徐扬华伤情，贻误了抢救时机，导致徐扬华最终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徐海泉作为徐扬华的继承人，有权针对历下医院的过错行为选择提起侵权之诉，要求历下医院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徐扬华系患有高血压、糖尿病、慢性肾病等多种疾病、阿尔茨海默症(老年痴呆症)，在没有证据证明徐扬华的民事行为能力存在缺陷的情况下，应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有一定的认识，结合本案的事实和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历下医院对徐扬华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过错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据此，对于原告徐海泉主张的损失赔偿，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徐扬华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为56045.83元×80%＝44837元，依法应由历下医院赔偿；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徐扬华住院期间，一直由原护工护理，费用由历下医院支付，故对于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故对于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应为9天×100元×80%＝720元；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诊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对于超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院根据徐扬华的伤情和住院时间，酌定历下医院应承担的营养费800元；对于超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7年山东省城镇人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故历下医院应承担的死亡赔偿金为36789元×5×80%＝147156元。对于超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7.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7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9305元，故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丧葬费为69305元/2×80%＝27722元，对于超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被告聊城医院的过错程度、具体情节、侵权后果和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酌情支持200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海泉医疗费44837元；二、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海泉伙食补助费720元；三、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海泉交通费500元；四、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海泉营养费800元；五、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海泉死亡赔偿金147156元；六、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海泉丧葬费27722元；七、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海泉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八、驳回原告徐海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50元，由原告徐海泉承担1650元，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承担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树杰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人民陪审员  梁 颖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庞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