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0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尼尔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牡丹江快递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负责人：高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显梅，女，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洪，黑龙江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尼尔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牡丹江快递分公司（以下简称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显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8）黑100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被上诉人胡显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尼尔物流牡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向胡显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2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37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0689.6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126.44元，合计57195.10元；2.胡显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胡显梅提出关于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赔偿，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依法不应支持。胡显梅其主张的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不适用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劳动报酬是劳动者因提供劳动而从用人单位获得的对价，而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双倍工资是为了保证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是对用工后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采取的一种惩罚性措施，其性质从根本上有别于劳动报酬，因此不能适用拖欠劳动报酬仲裁时效的规定，即双倍工资仍应适用一般劳动争议一年的仲裁时效。胡显梅2013年6月到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处工作，截至其申请劳动仲裁时早已过了仲裁时效，其主张双倍工资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胡显梅提交的证据，欲证实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问题。1.胡显梅提交部分运输详情单仅仅是一小部分，且运输详情单中记载的信息非常不完整，且不能表明此份运输详情单系胡显梅经受并派送，一审法院据此证据推定胡显梅在工作期间所有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工作，并支持其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胡显梅提交的相关证据存在诸多争议。关于证据来源。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所交的财务报表等属于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对账往来明细，按照一般的常理，应由专人负责，他人是不可能拥有的，依据常理，假设胡显梅是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公司员工，也不可能拥有如此全面的材料，本案及其他关联案件中，牡丹江分公司处的每个业务员人手一份，足以证明业务员存在互相串通、集体恶意诉讼的违法目的。从各种报表形式上看，是一份有效的财务报表，必须是经合作双方单位加盖公章方可生效。而胡显梅提交的报表均为复印件，根本未加盖对方单位公章，不排除胡显梅造假的可能，其中登记的具体数据是否真实准确无法核实。一审法院未经核实案件事实，完全采取推定的方式进行认定，进而作出支持胡显梅的主张，缺乏基本事实支持。三、尼尔物流牡分公司与胡显梅是基于承包合同到期后，针对具体合同无法与承包人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解除承包关系，承包人将其聘用的人员全部带走，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而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于胡显梅离开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处的具体事实经过胡显梅说的很清楚。胡显梅及其他业务员对于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提出提成标准无法协商一致，因此离开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处。胡显梅在职期间，对于双方关系一直存在异议，所有业务员在这期间从未对各种保险、休息日、法定假日、年休假等提出任何主张，包括胡显梅在内的所有业务员认可自己的工作性质和薪资待遇，只是在离开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处心中无法平衡，便依据劳动合同来主张权利，所有业务员串通一气，索要高昂赔偿金，如果其他案件都像一审法院这样判决，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早已破产。一审法院如此判决，相当于助长了胡显梅的气焰，让胡显梅从违法行为中获利，这与劳动合同法立法的本意严重违背。无论最终如何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应该尊重客观事实。四、而一审法院判决背离了事实和法律，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做好劳动争议案件审判工作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1号）严重背离。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经历十几年艰辛发展才达到如此规模，行业特殊性使大部分物流企业都在经营模式上采取了区域业务承包的模式，尼尔物流牡分公司也是采取如此模式，尼尔物流牡分公司企业经营者用心良苦，不惜增加成本，增加各项成本支出来支持承包人，为的就是将派送范围覆盖性扩大，为了更好的规范和管理承包区域的具体业务开展情况，便利行业机关管理，在区域内承包人登记为分公司的负责人，负责人根据具体业务需要雇佣业务人员。物流行业业务员流动性大，工作时间灵活，无法采取固定时间、薪资的模式，因此，即便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物流业务员的工作性质也不能依据常规的工作时间来计算。涉及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已经做出多个判决，对于基本案件事实认定一直较为客观。本案中，一审法院一改常态，推翻既往作出的判决、审理思路，作出了完全不同的判决。对于判决书应有的确定力从无体现。五、法院支持胡显梅的请求，将会引起大面积恶意诉讼，影响社会稳定。尼尔物流牡分公司除牡丹江地区物流派送业务合作外，还与多个个体户或者个人有类似的业务承包合作，若法院支持胡显梅的不合理请求，必将导致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其他合伙合作伙伴的员工以同样的理由向尼尔物流牡分公司主张权利，将产生大面积的诉讼，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极有可能因此破产。若真如此，即使最后员工大面积胜诉，最后拿到判决书后仍无财产可供执行，将会造成快递行业的员工失业、判决书威信受损，影响社会稳定。请求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全面考虑维护用工和谐，对胡显梅提出的各项请求予以驳回，改判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无需支付胡显梅双倍工资的规定，依法维护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维护真正的公平正义，促进社会经济的良性发展。胡显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显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22000元、经济补偿金5000元、赔偿金10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414元、休息日加班工资38252元、法定年休假工资1379元、未提前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元、应缴纳社保费15600元、住房公积金2600元，共计1012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显梅于2013年6月到尼尔物流牡分公司从事文员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000元，但未与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8月9日因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委派其他人员来接替胡显梅的工作，导致胡显梅无法继续从事文员工作，2015年8月9日胡显梅被迫离职，且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未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胡显梅解除劳动合同。胡显梅在工作期间没有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法定节假日、双休日加班，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未支付法定节假日、双休日加班工资，亦未安排双休日补休。2016年8月2日胡显梅向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1.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向胡显梅支付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2000元；2.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向胡显梅支付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9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3.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向胡显梅支付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4.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向胡显梅支付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9日法定节假日工资4414元；5.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向胡显梅支付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9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79元；6.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向胡显梅支付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9日休息日加班费38252元；7.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向胡显梅支付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9日养老保险费10400元、医疗保险费4160元、失业保险费780元、工伤保险费260元；8.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向胡显梅支付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9日缴纳住房公积金2600元。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牡劳人仲字［2016］第89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带薪年休假工资1471.3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9日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胡显梅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胡显梅与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后经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胡显梅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动争议纠纷。关于胡显梅与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受用人单位委托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胡显梅于2013年6月到尼尔物流牡分公司从事文员工作，2010年10月14日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经牡丹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胡显梅、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胡显梅接受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的管理，并从事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安排的工作，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按月支付胡显梅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对胡显梅与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抗辩称，胡显梅、尼尔物流牡分公司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胡显梅是由承包人曲淑清在承包期间自行雇佣的人员，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胡显梅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胡显梅自在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处工作之日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尼尔物流牡分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胡显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胡显梅月平均工资为2000元，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为22000元（2000元/月×11个月）。根据上述规定，胡显梅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主张申请仲裁未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期间，故对胡显梅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显梅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与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经理曲淑清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合同没有保存无法提供，曲淑清合同到期自然终止，其聘用人员胡显梅亦自动离职，对此主张无证据证实，亦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胡显梅解除劳动合同，同时结合证人曲淑清及吴艳涛证言，能够认定尼尔物流牡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胡显梅的月平均工资为2000元，自2013年6月工作至2015年8月9日，共计2年3个月，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共计支付2.5个月工资，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10000元（2000元/月×2.5个月×2倍），故对胡显梅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显梅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胡显梅主张的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尼尔物流牡分公司不再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胡显梅要求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显梅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给付休息日加班工资38252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41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150%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200%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工资报酬。”本案中，胡显梅举示的证据能够证实胡显梅除春节休息三天外均没有休息日，尼尔物流牡分公司亦未安排胡显梅双休日补休，胡显梅于2013年6月到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工作，2015年8月9日离职，所以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应支付胡显梅自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9日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胡显梅的月平均工资为2000元，根据2008年1月1日施行的国务院《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第二条规定：“全体公民放假的节日：（一）新年，放假1天（1月1日）；（二）春节，放假3天（农历除夕、正月初一、初二）；（三）清明节，放假1天（农历清明当日）；（四）劳动节，放假1天（5月1日）；（五）端午节，放假1天（农历端午当日）；（六）中秋节，放假1天（农历中秋当日）；（七）国庆节，放假3天（10月1日、2日、3日）。”并参照劳社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全体公民的法定节假日为11天，其中春节的法定假日为3天，休息日为104天，月计薪天数为（365天-104天）÷12月=21.75天，胡显梅2013年休息日加班62天，法定节假日未休息天数为5天（端午节1天、中秋节1天、国庆节3天）。根据2014年1月1日施行的国务院《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第二条规定：“全体公民放假的节日：（一）新年，放假1天（1月1日）；（二）春节，放假3天（农历正月初一、初二、初三）；（三）清明节，放假1天（农历清明当日）；（四）劳动节，放假1天（5月1日）；（五）端午节，放假1天（农历端午当日）；（六）中秋节，放假1天（农历中秋当日）；（七）国庆节，放假3天（10月1日、2日、3日）。”2014年休息日加班104天（104天×1年），法定节假日未休息天数为8天(11天法定节假日-春节3天法定节假日），2015年休息日加班59天，法定节假日未休息天数为4天(新年1天、清明节1天、劳动节1天、端午节1天），计算休息日加班工资为20689.66元[2000元/月÷月计薪天数21.75天×100%×225天（62天+104天+59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扣除每年春节休息3天计算为3126.44元[2000元/月÷月计薪天数21.75天×200%×17天（5天+8天+4天）]，故对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胡显梅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关于胡显梅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给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7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胡显梅自到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工作后一直未休带薪年休假，但带薪年休假的补偿不属于劳动报酬，胡显梅主张权利适用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一年的规定，故对胡显梅主张2014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显梅于2015年8月9日离职，根据上述规定带薪年休假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故胡显梅2014年应享有带薪年休假为5天，2015年应享有带薪年休假为3天（221天÷365天×5天），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为1471.26元（2000元/月÷月计薪天数21.75天×200%×8天），因胡显梅请求的1379元未超过该范围，故对胡显梅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给付未休带薪休假工资137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显梅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给付未提前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在劳动争议仲裁程序中，胡显梅虽然没有对该项诉讼请求提出仲裁申请，但该项诉讼请求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都是基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这一事实而产生的，相互间有依附性，根据上述规定，胡显梅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但根据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对胡显梅主张的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尼尔物流牡分公司不再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胡显梅要求给付未提前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显梅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给付应由尼尔物流牡分公司补交的社保金15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尼尔物流牡分公司虽未给胡显梅办理社会保险，但胡显梅未提供证据证实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胡显梅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向其支付社会保险金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胡显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显梅要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给付住房公积金2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依据上述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催缴，胡显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对胡显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七条、第二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市尼尔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牡丹江快递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显梅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2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37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0689.6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126.44元，合计57195.10元；二、胡显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胡显梅双休日加班，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未安排双休日补休”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此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胡显梅与尼尔物流公司牡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胡显梅于2013年6月到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胡显梅与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尼尔物流牡分公司认为其与案外人曲淑清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胡显梅受雇于曲淑清。但上述情况系尼尔物流牡公司的经营管理方式，不能因此而否定其与胡显梅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故应认定尼尔物流牡分公司与胡显梅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尼尔物流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尼尔物流公司应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胡显梅自在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处工作之日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仲裁时效期间的规定，应适用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一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据该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者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多可请求用人单位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本案中，胡显梅于2013年6月到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工作，因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关系，2014年6月时视为胡显梅与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下，胡显梅最迟应于2015年6月前申请仲裁请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胡显梅于2016年8月2日向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胡显梅亦未能举证证实其该项请求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且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在仲裁及诉讼中均对时效提出抗辩，故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成立。胡显梅请求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因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应不予支持，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150%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200%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的工资报酬”。胡显梅主张休息日加班工资，依据上述规定，胡显梅应当就其主张的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称“实行不定时工作，工作人员串休”，结合物流行业的工作特点，本案中，在胡显梅未能出示证据证实其双休日上班，而未串休、补休，亦未能证实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持有其主张的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胡显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胡显梅主张的休息日加班工资不予支持。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尼尔物流牡分公司虽称实行不定时工作，可以串休，但法定节假日休息是劳动者的权利，劳动者在法定节假日工作的，即使安排补休或串休，用人单位仍应向劳动者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结合物流行业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胡显梅请求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称因其与曲淑清的承包合同到期，曲淑清聘用的胡显梅等人自动离职。即便如此，亦可证实是客观上导致胡显梅无法继续在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工作，并非是胡显梅自愿、主动离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尼尔物流公司应当按照经济补偿金二倍的标准向胡显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胡显梅称2013年6月到2015年8月其在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工作期间，未休年假，亦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工资。尼尔物流牡分公司未证实胡显梅已享受年休假或按照上述标准向胡显梅支付了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胡显梅2013年6月到尼尔物牡分公司工作，于2015年8月9日离职，胡显梅请求的2014年及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未超过仲裁时效，尼尔物流牡分公司应当依法向其支付的该项费用，其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尼尔物流牡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8）黑100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8）黑100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哈尔滨市尼尔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牡丹江快递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显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37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126.44元，合计14505.44元；三、驳回胡显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哈尔滨市尼尔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牡丹江快递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哈尔滨市尼尔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牡丹江快递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冬梅审 判 员 杜 敏审 判 员 周晓光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文秀成书 记 员 卫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