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闽行赔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春，男，195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莆田市荔城区县巷**。 法定代表人柯金国，区长。 委托代理人苏勇，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玉春诉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荔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郑玉春和荔城区政府均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12月13日，荔城区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对郑玉春等六十户农民所承包的坐落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蒲坂村沛尾、东洋、中南片区的土地进行圈围、平整、造成部分农田和农作物损毁。郑玉春等六十户农民不服，提起诉讼。2014年5月12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秀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荔城区政府于2012年12月13日对郑玉春等六十户强制交付土地的行为违法。2015年4月，郑玉春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赔偿财产损失，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莆行初字第96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郑玉春诉讼请求。郑玉春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闽行赔终29号行政赔偿裁定书，以郑玉春的行政赔偿请求未经行政机关先行处理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玉春的起诉。郑玉春于2017年10月10日向荔城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荔城区政府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赔偿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郑玉春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关于郑玉春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问题，荔城区政府于2012年12月13日上午组织工作人员实施了强制交付土地行为，郑玉春在交付土地现场受伤被送往医院。荔城区政府在强制交付土地过程中安排了现场摄像组对现场执法过程进行全程录像，但并未向法院提交现场录像，亦未举证证明郑玉春伤情系因其他原因所致。故推定郑玉春主张成立，确认2012年12月13日荔城区政府工作人员在强制交付土地过程中致郑玉春受伤的行为违法。 郑玉春于2012年12月13日入院，2013年1月28日出院，共住院46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荔城区政府应当支付郑玉芬医疗费28834.24元、误工费13098.04元、护理费13098.04元。郑玉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郑玉春出院后续2年半的医疗费6万元，经审查，根据后续治疗的处方笺显示,后续治疗的是慢性病高血压，与本案致害行为不具备关联性，故亦不予支持。 至于郑玉春主张的其他损失，原审认为：1.关于个人经济损失4万元，由于郑玉春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损失存在，故不予支持；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必须造成严重后果的，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郑玉春并未举证证明因受伤导致严重后果的存在，该主张不予支持；3.郑玉春还主张荔城区政府应赔偿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但对上述损失，郑玉春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亦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故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应支付郑玉春人身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5030.32元；2.驳回郑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郑玉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改判支持其向原审提出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本案涉及人身损害，还应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即对于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其他项目的费用应予支持；2.本人因荔城区政府的行为遭受了人身和精神巨大损害，属于造成严重后果。 荔城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郑玉春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郑玉春没有证据证明其伤情系荔城区政府造成的，原审法院采用推定方式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郑玉春和荔城区政府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相关证据均已经原审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荔城区政府于2012年12月13日组织工作人员实施土地强制交付行为，郑玉春在交付现场受伤并于当天入住莆田市第一医院荔城分院，急诊科“全身多处外伤”收住神经外科，2013年1月28日出院。且荔城区政府在强制交付土地过程中安排了现场摄像组对现场执法过程进行全程录像，但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现场录像，亦未举证证明郑玉春伤情系其他原因所致。故原审确认2012年12月13日荔城区政府工作人员在强制交付土地过程中致郑玉春受伤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对荔城区政府工作人员的强制交付土地行为与郑玉春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予以认可。荔城区政府行政强制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而其在违法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过程中造成郑玉春身体损伤亦属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郑玉春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荔城区政府支付郑玉春医疗费28834.24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3098.04元、护理费13098.04元，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郑玉春出院后续2年半的医疗费6万元，经审查，后续治疗的处方笺显示治疗的是慢性病高血压，与本案致害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公民人身权，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治国是我国的基本方略，依法行政是依法治国的基本前提，行政机关作为法律法规的重要实施主体，应当带头守法、文明执法，在履行职责的同时注重保障人民群众的权益。本案中，荔城区政府工作人员违法强制交付土地，致郑玉春全身多处外伤且住院长达46天，严重侵犯其人身权益，属于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故本院酌定荔城区政府支付郑玉春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 关于郑玉春主张的其他赔偿请求，包括个人经济损失、复印费、律师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及交通费等。经审查，对上述损失，郑玉春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亦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郑玉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荔城区政府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不支持郑玉春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 三、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应支付郑玉春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 四、驳回郑玉春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珩 审判员 吴声鸣 审判员 史寅超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邓伊  书记员何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 …… 第三十四条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 （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 …… 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