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8民初9766号原告：张玉凤，女，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立立，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东源，女，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宝，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祁存，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原告张玉凤与被告徐东源、祁存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苗立立，被告徐东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宝、被告祁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其医药费5497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300元、营养费14300元、护理费2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25000元、交通费8587元、后续治疗费用300000元（包含已实际发生的费用624.71元）；2.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50000元）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3日上午8时，二被告在密云区首创澜茵山小区饲养的阿拉斯加犬因笼子没有关闭上锁，自行跑出将在自家楼下浇花的原告扑倒，撕咬原告颈部达数十秒，造成原告颈部三处横行开放性创面，大者长约5.0cm，深及脂肪层及肌肉层。中日友好医院诊断结果显示，原告左侧额、顶、枕叶新发脑梗塞，左侧额叶梗塞伴出血，出现肢体偏瘫、言语及行为功能障碍，生活无法自理。现原告病情已发展为多发性脑梗死，颈动脉夹层、肝功能损害及腰椎退行性病变等。不仅如此，原告精神上也受到极大损害，出现了严重的焦虑情绪，经常惊恐或哭泣，并开始接受心理治疗。此次事件给原告及其亲属带来了极大的身体创伤及精神损害，经济上也蒙受了巨大损害，二被告在支付了前期治疗费用三万元后，就未再联系原告，也未继续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作为大型犬只的饲养人，未对所饲养的大型犬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到管理职责，并多次推诿，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出以上请求，望法院判如所请。徐东源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过高，原告在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住院治疗，属于过度医疗和贵宾医疗，医疗费只认可两次住院的，且仅同意按照参与度10%承担原告治疗脑梗塞的医疗费，颈动脉夹层并未用药，所以不存在参与度的问题。给原告垫付解放军第六医院医疗费3556.88元、中日友好医院门诊医疗费3583元、住院押金37804.87元，住院押金对应的医疗费票据在原告处，支付食宿费9299.18元，除在中日友好医院垫付的餐费277.49元不要求返还外，垫付的医疗费与狗咬伤无关的部分要求原告返还，住宿费与狗咬伤无关的部分要求原告返还。祁存辩称，我与徐东源2016年离婚，咬人犬只系徐东源个人饲养，与我无关。我不同意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9年4月13日，徐东源饲养的大型犬只从犬舍里蹿出，撕咬其邻居张玉凤颈部，并将张玉凤扑倒在地。徐东源将犬只嘴掰开，并与张玉凤家人将张玉凤送至医院进行治疗。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门诊诊断为狗咬伤，查体颈部三处横行开放性创面，大者长约5.0cm，深及脂肪层者为多，颈后区创面深及肌层，出血。未探及伤及腺体、神经、气管。右上肢各关节活动不受限，肌张力III级。建议：清创、冲洗、缝合、狂犬病、破伤风预防、预防抗感染处理，3天后换药。（请骨科、神经外科会诊）。当日神经外科会诊意见1：“病史已悉，目前暂不需我科特殊处理。建议行颈部CT、B超相关检查，定期换药，疫苗注射，请骨科会诊，进一步专科诊治，不适随诊。”当日骨科会诊意见2：“已阅颈椎CT，未见明显异常。建议观察，伤后1个月如症状不缓解可行肌电图检查。”门诊给予清创缝合术，狂犬疫苗、破伤风免疫球蛋白肌注，头孢唑林钠预防感染治疗。2019年4月15日，张玉凤就诊于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门急诊病历手册》记载：张玉凤“右侧肢体乏力，感觉迟钝3天”“言语不如以前流利，今日出现声音沙哑。”“受伤后在其他医院查颈部CT提示退行性变，颈部B超示甲状腺正常，腮腺正常。既往先心病（瓣膜闭合不全）”体格检查：“声音嘶哑，语速稍慢，右侧鼻唇沟稍浅”“示齿口角左偏，伸舌居中。眼球远动尚可，眼裂基本对称。右侧面部痛觉稍减弱，右上肢近端肌力III级，右上肢远端肌力III级，右下肢肌力III级，左侧上下支肌力V级。右侧肢体痛觉减弱，共济运动尚可。”行头颅MRI检查：“左侧脑梗塞（新发）”建议：“收住院”。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13日，张玉凤于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病区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84494.89元。入院诊断为：急性脑梗塞、脑出血、被狗咬伤、颈部开放性损伤。诊疗经过：我院门诊辅助检查：1、窦性心律2、ST段改变（II、III、AVF导联）。颅脑MR检查示：左侧半卵圆中心区，左侧额、顶、枕叶新发脑梗塞，左侧额叶梗塞伴出血。空泡蝶鞍。请神经内科会诊建议：1.完善颅脑磁敏感成像、头颈CTA检查。明确脑梗塞和出血灶及颈动脉血管情况。2.暂予氢氯吡格雷片300mg,负荷剂量口服……2019-04-16查颅脑磁敏感成像，左侧半卵圆中心区，左侧额叶、顶叶、枕叶多发梗塞灶，左侧额叶梗塞伴出血可能，需随诊。空泡蝶鞍。2019-04-16颈部CTA示：头颈部血管未见明显狭窄。左侧咽后壁增厚，左侧颈部软组织肿胀，见气体密度影。请普外科会诊给予伤口拔除引流条、换药，保持伤口局部干燥、干净，伤口7天左右拆线，积极治疗原发病。头颅增强MRI：报告所得：颅脑MRI增强扫描示：左侧颈内动脉起始部夹层可能。右侧椎动脉纤细。请神经内科会诊建议：1.可加用丁苯酞氯化钠注射液(25mg)，Q12静点，随时改善微循环，继续抗血小板、改善循环治疗。2.密切关注患者血压，警惕脑出血病情进展，必要时行头颅CT检查。3.患者声音嘶哑饮水呛咳，考虑喉返神经受损可能，建议耳鼻喉科会诊，请普外科会诊：伤口愈合可，无明显红肿及渗出。处理：给予伤口拆线、换药处理，我科随诊。血管外科会诊意见：患者颈动脉未见明显异常，可行颈静脉超声评估颈静脉情况；随诊。患者诉睡眠差，加用劳拉西泮口服，余治疗同前。患者右侧肢体肌力较前恢复，肢体障碍较前好转。出院诊断为：脑梗死，其他诊断为：脑出血、颈部多处开放性损伤、被狗咬伤、左侧颈动脉起始部夹层可能。出院建议：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着凉，医嘱继续口服药物，脑血管疾病建议神经外科门诊随诊，病情变化随诊。出院带药：劳拉西泮片（治疗焦虑症）、阿托伐他汀钙片（治疗高胆固醇血症）、硫酸氢氯吡格雷片（预防粥样硬化血栓）。2019年5月16日-2019年5月22日，张玉凤于中日友好医院北区神经内科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18377.01元。入院诊断为：脑梗死、焦虑状态。补充诊断为：多发性脑梗塞、脑梗死伴出血转化、左颈动脉球部夹层形成、脂肪肝、焦虑状态、失眠。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完善血常规、凝血六项、甲功五项、肿瘤标志物、术前检查、血管炎性抗体、抗核抗体谱、尿常规等大致正常。胸部CT平扫未见明确异常。颅脑MRI平扫：左侧额顶叶皮下新鲜梗塞与是否合并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血管畸形鉴别，建议进一步检查。副鼻窦炎。腹部超声：脂肪肝。双下肢动脉血管超声：双侧下肢动脉未见明显异常。颈动脉超声：左颈动脉球部夹层形成。……头颅CT平扫：左额叶皮层下梗塞灶可能。……1.多发性脑梗死伴出血转化：……2.左颈动脉球部夹层形成：……3.脂肪肝：腹部超声示：脂肪肝。嘱患者加强锻炼，注意清淡饮食。出院诊断为：脑梗死、颈动脉夹层、脂肪肝、焦虑状态、失眠。出院建议：患者现病情相对平稳，现精神心理科已制定方案，且患者现情绪较稳定，建议患者坚持服用当前药物，2-3周精神心理科门诊随诊。根据患者当前病情，根据感染科会诊评估，建议患者专科医院评估。出院带药：恩必普（治疗轻、中度缺血性脑卒中）、安脑丸（清热解毒、醒脑安神）、波立维（预防粥样硬化血栓）、再普乐片（治疗精神分裂症）、拜阿斯匹灵肠溶片（预防心肌梗死）、草酸艾斯西酞普兰片（治疗抑郁症）、劳拉西泮片（治疗焦虑症）、扶他林乳胶剂（缓解肌肉疼痛）。2019年5月22日-2019年6月26日，张玉凤于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住院35天，花费医疗费90544.38元。住院病历记载，10天前颅脑MRI增强提示左侧颈内动脉起始夹层可能，经治疗患者右侧肢体无力等症状逐渐好转，1周前曾在我院北区住院治疗，继续给予阿司匹林、氯吡格雷等治疗。2天前复查头颅MRI提示左侧额顶叶皮层下新鲜梗塞与是否合并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血管畸形鉴别。患者1个月来曾有明显情绪不稳定表现，时有惊恐发作、睡眠差、遂给予劳拉西泮、再普乐、草酸艾司西肽普兰片镇静、抗焦虑等口服，今为进一步治疗收入我科，入院时一般情况可……右侧肢体轻度无力，活动可，言语欠流利，无饮水呛咳。既往史：……曾因子宫肌瘤行子宫切除术……入院诊断为：多发性脑梗死、脑梗死伴出血转化、左侧颈动脉球部夹层形成、焦虑状态。诊疗经过及效果：入院后继续给予上述药物治疗，并再次复查颈动脉超声提示双侧颈动脉内膜局部增厚，左颈动脉球部动脉夹层形成，真假腔内血流方向和流速大致正常。TCD栓子监测提示双大脑中动脉，双深度栓子监测30分钟未见微栓子信号。专科会诊后认为结合既往颈部CTA和头颅MRA等检查病情平稳，继续观察即可。康复科会诊后给予患者多项功能康复训练治疗。住院期间完善其他检查，超声检查提示甲状腺右叶囊实性结节。化验提示有轻度肝功能损害……给予口服易善复保肝治疗。患者曾反复出现尿频尿急尿痛症状，尿检提示有大量白细胞，尿培养为大肠埃希杆菌，给予口服抗生素有效。目前患者一般情况可，因仍需继续康复治疗，予以办理出入院手续。出院诊断为：多发性脑梗死，泌尿系感染、颈动脉夹层、焦虑状态、肝功能异常、甲状腺结节。出院建议为：继续住院康复治疗。出院带药：无。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24日，张玉凤于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61003.6元。住院病历记载，为进一步康复治疗再次收入我科。入院诊断为：多发性脑梗死、焦虑状态、泌尿系感、肝功能异常、颈动脉夹层。诊疗经过及效果：入院后继续给予口服抗血小板药物和他汀类降脂稳定斑块治疗，同时积极给予肢体和认知功能康复治疗。复查尿常规正常，抗生素治疗满一个疗程后停用，每周复查肝功，提示仍有ALT、AST、GGT异常升高，考虑药物性肝损害可能……患者住院期间出现右侧臀部及右下肢疼痛明显，夜间疼痛明显时可影响睡眠，经腰椎MRI检查提示有腰椎退行性病变，多个椎间盘轻度膨出或突出，给予理疗治疗和止痛药及神经营养药治疗。患者情绪不稳定，近2周出现明显焦虑、夜间睡眠障碍等，请心理辅导治疗，继续使用抗焦虑药物并给予口服安眠药帮助睡眠。现因患者住院周期已达4周，但其仍需继续药物和康复治疗，故办理出入院手续。出院诊断为：多发性脑梗死、焦虑状态、泌尿系感染、肝功能异常、颈动脉夹层、腰椎退行性病变。出院建议为：生活饮食调理，遵医嘱长期规律口服药物治疗。办理出入院手续，继续住院治疗。出院带药：无。2019年7月24日-2019年8月21日，张玉凤于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住院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67737.92元。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多发性脑梗死、焦虑状态、泌尿系感染、肝功能异常、颈动脉夹层、腰椎退行性病变。诊疗经过及效果：入院后继续口服抗血小板药物、他汀类降脂药、保肝、神经营养药及抗焦虑等药物治疗，同时积极给予肢体功能和认知功能方面的康复训练，间断给予心理治疗等。复查头颅MRI提示左侧卵圆中心区、额顶枕叶梗塞灶，左侧额叶梗塞伴少许微出血灶；空泡蝶鞍。……患者8月8日再次出现下腹痛，尿频尿急尿痛等症状，尿检提示大量白细胞，考虑尿道感染，给予口服头孢地尼分散片后症状缓解，复查尿检正常。8月9日复查肝功正常。目前患者仍有右下肢无力和疼痛，肢体功能和认知功能轻度障碍，为继续药物及康复治疗，今日再次办理出入院手续。出院建议为：办理出入院手续，继续住院治疗。出院带药：无。2019年8月21日-2019年9月5日，张玉凤于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36668.2元。出院诊断为：多发性脑梗死、焦虑状态、腰椎退行性病变、泌尿系感染。诊疗经过：入院后复查肝肾功、尿常规均正常，故停用抗生素口服。继续口服抗血小板药物、他汀类降脂药、神经营养药及抗焦虑等药物治疗，同时积极给予肢体功能和认知功能方面的康复训练，间断给予心理疏导治疗等。住院期间观察患者肢体功能及认知功能有一定改善，但情绪较前有所亢奋，精神专科医师考虑患者有轻度狂躁倾向可能，建议调整药物治疗，但患者拒绝接受，因此建议患者到安定医院专科就诊已明确诊断。出院建议：生活饮食调理，长期规律口服物治疗，门诊继续康复治疗，安定医院专科就诊，定期复查随诊。出院带药：阿司匹林肠溶片（预防心肌梗死）贝前列素钠（改善慢性动脉闭塞性疾病引起的溃疡、间歇性跛行、疼痛和冷感等症状）、立普妥（治疗高胆固醇血症）、甲钴胺（用于周围神经病）、佐匹克隆（用于失眠症）、草酸艾斯西酞普兰片（治疗抑郁症）。出院后，张玉凤于2019年12月3日至中日友好医院复查，门急诊病例手册记载：“脑梗死8月余，后遗右侧肢体功能障碍，认知（记忆力）障碍。查体：神清，言语尚清晰，无饮水呛咳，理解力可，记忆力减退，右侧上下肢关节活动度正常，右侧肢体肌力4级，右手精细活动差，独立步行。诊断：脑梗死后遗症、肢体功能障碍、认知障碍。”2020年8月14日，张玉凤至北京安定医院救治，门诊病历记载：“主诉：心情差，兴趣下降。”“自诉2019年4月被狗咬伤，称当时颈动脉被咬伤，中日医院住院5个月，心情差，兴趣下降，哭泣。住院期间曾行心理治疗……走在大街上幻想街上没有一个人，曾被车撞到。自诉24小时能听到狗叫。婆婆去世，看见婆婆尸体以为是狗，情绪激动，扑上去，家人给予药物治疗，自诉服药后流口水。自诉服药后有肝损伤。”“精神检查：自诉病情，哭泣。”初步诊断：“抑郁状态、焦虑状态、幻觉。”原告此次就诊扣除医保报销部分个人支出医疗费128.5元，对此，原告在后续治疗费中主张。另，本院依被告徐东源申请调取了原告张玉凤2019年1月10日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门（急）病历摘要：“主诉：胸闷1月。体格检查：血压150/90mmHg,HR70bpm,心率整齐，余未见异常。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脂症、原发性高血压。”根据被告徐东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计算，其支付了张玉凤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门诊医疗费共计3523.28元，支付中日友好医院门诊医疗费共计3583元，向中日友好医院支付住院押金37804.87元。住院押金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同时其提交的住宿费发票（含住宿期间的餐费、停车费、房费）票面金额共计7645.53元，称为张玉凤支付了住宿费（含住宿期间的餐费、停车费、房费）共计7428.6元，其提交的中日友好医院餐费小票以及美团打印订单显示的票面金额共计为277.49元。除在中日友好医院垫付的餐费277.49元徐东源不要求返还外，其垫付的医疗费与狗咬伤无关的部分要求原告返还，住宿费与狗咬伤无关的部分要求原告返还。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徐东源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1.请求对张玉凤被狗咬伤的伤情是否需要住院治疗，如需治疗，合理治疗期限是多少进行鉴定；2.对张玉凤被狗咬伤与其既往病史及其治疗急性脑梗塞、脑出血、失眠、脂肪肝、多发性脑梗死、泌尿道感染、焦虑状态、肝功能损害、甲状腺结节、腰椎退行性病变、肝功能异常、颈动脉夹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本院经摇号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二）关于被鉴定人损伤与基础疾病关联性分析：1、……患者因狗咬伤颈部到301医院第六医学中心就诊，有外伤史，有明确诊断治疗，有病历记录与狗咬伤关联密切。单纯外伤如在无并发症的情况下，可门诊治疗。2、被鉴定人住院治疗合理性分析：于2019.4.15-2019.9.5共入住中日友好医院6次，临床诊断：急性脑梗塞、脑出血、颈动脉夹层、狗咬伤、颈部外伤、焦虑状态、泌尿系感染、腰椎退行性病变、肝功能异常、脂肪肝、非毒性单个甲状腺结节。关于急性脑梗塞、脑出血情况分析，据医方2019.4.15病历记载：今日患者出现声音嘶哑，饮水呛咳，右侧肢体无力加重，头颅MR示：左侧半卵圆中心区，左侧额、顶、枕叶新发脑梗塞，左侧额叶梗塞伴出血，空泡碟鞍。临床检查：言语不利，声音嘶哑，饮水呛咳，右侧鼻唇沟浅，示齿口角左偏，伸舌居中，眼球运动正常。右侧面部痛觉稍减弱，右上肢近端肌力III级，右上肢远端肌力III级，右下肢肌力III级，左侧上下肢肌力V级。右侧肢体痛觉减弱。头颅增强MRI报告：左侧颈内动脉起始部夹层可能，收住院治疗。临床诊断：急性脑梗塞、脑出血、颈内动脉起始部夹层可能。出院情况查体：右侧鼻唇沟稍浅，示齿口角左偏，伸舌居中。右上肢近端肌力V级，右上肢远端肌力V级，右下肢肌力V级，左侧上下肢肌力V级。右侧肢体痛觉减弱，共济运动尚可。患者在狗咬伤两天后出现肢体障碍，语言不利，呛咳症状，MR检查证实为“新发脑梗塞伴脑出血及颈内动脉起始夹层可能”，临床体征符合诊断结果。虽然患方在北京安贞医院、密云医院有病历证实，患者伤前已有冠心病、原发性高血压、高血脂、血糖异常等基础病史，据医方2019.4.15颅脑MR检查诊断是新发脑梗塞伴脑出血为狗咬伤后，不排除患者狗咬伤后因恐惧情绪刺激、精神紧张、疼痛等不利因素在患者自身原有基础病上诱发新发脑梗塞及脑出血，其参与度建议为10%-20%。关于颈动脉夹层发病原因较复杂，有内源性和外源性因素，据中国颈部动脉夹层CAD诊治指南（2015）版，创伤是发生颈动脉夹层的因素之一。由于该患者有高血压病史多年、颈部被狗咬伤，不排除患者在被狗咬伤时颈部扭动，创伤等刺激加重高血压病同时发生颈动脉夹层的可能性。应与本次外伤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根据现有的病历资料综合考虑建议参与度为50%。关于急性新发脑梗塞、脑出血、颈动脉夹层住院的治疗应具有一定合理性，治疗期限应参考临床恢复情况综合考虑，建议3-6个月为宜。六、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玉凤住院合理性及期限详见分析说明。2.被鉴定人张玉凤新发脑梗塞、脑出血、颈动脉夹层与患者本身基础疾病有一定关联度；新发脑梗塞、脑出血建议参与度10%-20%。颈动脉夹层建议参与度50%。3.被鉴定人张玉凤泌尿系感染、腰椎退行性病变、肝功能异常、脂肪肝、非毒性单个甲状腺结节等，应与患者自身基础病有关，与狗咬伤无明显关联性，参与度无法给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诊断证明、门急诊病例手册、中日友好医院住院病历、病程记录、北京安定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事发监控录像、离婚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张玉凤于2019年4月15日以后所诊断出的脑梗塞、脑出血、失眠、脂肪肝、多发性脑梗死、泌尿道感染、焦虑状态、肝功能损害、甲状腺结节、腰椎退行性病变、肝功能异常、颈动脉夹层等病症与狗咬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考虑参与度，若考虑参与度，参与度考虑多少？（二）张玉凤被狗咬伤的伤情是否需要住院治疗，如需治疗，合理治疗期限是多少？（三）张玉凤入住中日友好医院国家部是否系扩大损失，因此产生的医疗费应如何确定？（四）张玉凤的精神损失费是否应予考虑？（五）张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何确定？（六）张玉凤被狗咬伤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七）祁存是否系肇事犬只的饲养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张玉凤于2019年4月15日以后所诊断出的脑梗塞、脑出血、失眠、脂肪肝、多发性脑梗死、泌尿道感染、焦虑状态、肝功能损害、甲状腺结节、腰椎退行性病变、肝功能异常、颈动脉夹层等病症与狗咬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考虑参与度，若考虑参与度，参与度考虑多少？根据鉴定意见，“不排除患者狗咬伤后因恐惧情绪刺激、精神紧张、疼痛等不利因素在患者自身原有基础病上诱发新发脑梗塞及脑出血，参与度建议为10%-20%。”“由于该患者有高血压病史多年、颈部被狗咬伤，不排除患者在被狗咬伤时颈部扭动，创伤等刺激加重高血压并同时发生颈动脉夹层的可能性。应与本次外伤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根据现有的病历资料综合考虑建议参与度为50%。”即，狗咬伤与张玉凤突发脑梗塞、脑出血、颈动脉夹层具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建议的参与度为10%-20%。那么，本案张玉凤上述损害后果是否考虑参与度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的裁判要旨，要看被害人张玉凤被狗咬伤自身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被告徐东源饲养的犬只从圈舍跑出，径直扑向张玉凤，将张玉凤咬伤，张玉凤对于被狗咬伤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第二，虽然张玉凤在被狗咬伤之前已有冠心病、原发性高血压、高血脂、血糖异常等基础病史，但这些基础疾病只是一种风险因素，在侵权行为发生前脑梗塞、脑出血、颈动脉夹层这些病症并未显现，现无证据证明如果不发生被狗咬伤的情形，张玉凤仍然会出现上述病症。虽然根据被告徐东源申请，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包含了参与度，但综上意见，本院认为不应采纳参与度的意见，故对于二被告关于参与度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二）张玉凤被狗咬伤的伤情是否需要住院治疗，如需治疗，合理治疗期限是多少？如上所论，张玉凤突发脑梗塞、脑出血以及颈动脉夹层与被狗咬伤有因果关系，根据鉴定意见“关于急性新发脑梗塞、脑出血、颈动脉夹层住院的治疗应具有一定合理性，治疗期限应参考临床恢复情况综合考虑，建议3-6个月为宜。”张玉凤于2019年4月15日住院治疗有合理性，且其住院至2019年9月5日，实际住院天数共计140天，未超出3-6个月的合理范围，故本院对于其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5日住院治疗的合理性予以确认。（三）张玉凤入住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是否系扩大损失，因此产生的医疗费应如何确定，是否需剔除泌尿系统感染、中毒性肝损伤、腰椎退行性病变等病症的检查费、药品费等费用？鉴于急性脑梗塞具有病情发展快且尽早就医对于病情恢复帮助较大的特点，张玉凤于2019年4月15日发病期间入住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28天的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对于其经医嘱建议到中日友好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6天的合理性，亦予以确认。虽然张玉凤住院治疗并未超出鉴定意见给出的合理治疗期限，但，经过前期的入院治疗，张玉凤并非病情紧急，且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的床位费、检查费等费用超出普通住院部的数倍，其选择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接受更好的医事服务虽然无可厚非，但不能因此加重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对于张玉凤于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9月5日在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住院4次的合理性不予确认。对于此段期间所产生医疗费（包含康复训练费、心理治疗费、静脉输液、采血、留置针费、检查费、护理费、床位费、陪住费、材料费、诊察费、化验费、药品费）均按照北京市普通医疗收费标准予以支持，普通住院部无陪住费一项，故该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是否需剔除泌尿系统感染、中毒性肝损伤、腰椎退行性病变等病症的检查费、药品费等费用的问题。张玉凤收治入院的病情为脑梗塞（新发），住院后，主要治疗的病情为脑梗塞、脑出血、颈动脉夹层。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9月5日四次住院过程中，张玉凤被诊断出泌尿系统感染、肝功能异常、非毒性单个甲状腺结节、腰椎退行性病变。张玉凤在入院之初，并未诊断出泌尿系统感染，而对于长期卧床或住院病人来说，泌尿系统感染系易发病症，即系住院期间的并发症。张玉凤在入院之初，亦未诊断出肝功能异常，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26日住院期间化验提示轻度肝功能损害，给予口服易善复保肝治疗，而张玉凤在住院期间所用药物副作用多有肝损伤，故肝功能异常亦属于住院期间的并发症之一，且医生在病历中多次记载“考虑药物性肝损伤可能”。另外，尿常规、肝功能多是住院病人入院期间的常规检查，故诊断出泌尿系统感染、肝功能异常亦属于住院期间其他诊断中的常见病症。根据病历“诊疗经过及效果”记载：非毒性单个甲状腺结节系住院期间完善检查对张玉凤行甲状腺彩超提示的病症，因住院检查系综合性检查，该项检查亦系医生根据患者入院病情所做安排，不能归责于患者，且对于该病症并未用药，无药品费，故该项检查费不应予以剔除。腰椎退行性病变系张玉凤住院期间出现右侧臀部及右下肢疼痛，夜间疼痛明显时影响睡眠，经腰椎MRI检查提示有腰椎退行性病变，多个椎间盘轻度膨出或突出，给予理疗治疗和止痛药及神经营养药治疗。腰椎退行性病变系张玉凤的基础病，但张玉凤住院卧床会加重该基础病的发作，故相关的检查费和治疗费与此次住院有一定因果关系，故本院酌定与此相关的费用按照参与度50%支持。对于被告徐东源要求剔除的其他费用，因患者在住院期间的检查、化验以及治疗系医生针对患者病情所安排，不应归责于患者，且根据张玉凤6次住院的病历记载，均系根据病情发展变化所采取的治疗行为，故对于徐东源上述之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张玉凤出院后复查费用，本院凭医疗费票据按照北京市普通医疗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四）张玉凤的精神损失费是否应予考虑？肇事犬只系大型犬，原告张玉凤被咬的部位系颈部，且张玉凤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的过程中一直处在焦虑状态，出院建议至安定医院专科就诊，后其经北京安定医院诊断为：抑郁状态、焦虑状态、幻觉。从张玉凤被大型犬只咬伤的经过以及其医院诊断，可见，张玉凤的这些精神反应和病症系因被狗咬伤所产生的创伤性应激障碍，其精神方面遭受了较大的伤害，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根据事发情节以及损害后果严重程度予以酌定。（五）张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何确定？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已超退休年龄，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有误工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护理期本院按照实际住院天数予以支持，护理费数额，聘请护工部分，本院凭护理费票据予以支持，其余天数的护理费，原告主张未超出合理范围，故本院按照原告主张的数额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本院按照原告就医及鉴定的次数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实际发生了614.71元，但原告未扣除医保报销部分，本院凭票据扣除医保已报销部分予以支持，未实际发生的，本院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非法定赔偿项目，故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及诉讼费属于诉讼费用，于诉讼费负担处予以解决。（六）祁存是否系肇事犬只的饲养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祁存已经和徐东源离婚，且并无证据可以证实其长期在此居住，对于原告张玉凤所述，祁存经常出入事发小区，祁存亦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即徐东源系医护人员，经常值班，家中有二人之女需要照顾，对于肇事犬只也是顺便负责喂食等，并不是实际的饲养人。综上，本院认为，祁存并非肇事犬只的饲养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七）张玉凤被狗咬伤自身是否存在过错？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被告徐东源、祁存未举证证明原告张玉凤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不应减轻动物饲养人徐东源的责任。对于被告徐东源已支付的医疗费，本院从支持的总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对于被告徐东源要求返还的住宿费，因不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且双方对此亦有争议，故本院不予涉及，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扣除徐东源已支付的医疗费三万七千八百零四元八角七分，徐东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玉凤医疗费十四万八千六百五十三元五角二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万四千元、营养费七千元、护理费二万七千五百元、交通费三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万元、后续治疗费一百二十八元五角，共计二十三万零二百八十二元零二分。二、驳回张玉凤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八千元，由徐东源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九百三十元（张玉凤预交），由张玉凤负担九千一百七十六元（已交纳），由徐东源负担四千七百五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 娜审 判 员  王建国审 判 员  张福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爽书 记 员  郑晓莉书 记 员  袁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