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建伟，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北平，四川英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程，男，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部县。上诉人蒲建伟因与被上诉人ＸＸ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建伟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上诉人蒲建伟与被上诉人ＸＸ程的合伙协议并没有解除的前提下，便判决上诉人返还投资款25万元并自2017年10月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如按一审判决的结果，上诉人的利益将可能损失巨大，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合伙基本定义即“有利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假设出现亏损，上诉人的权益从何救济？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ＸＸ程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蒲建伟签订的合伙协议是独立于蒲建伟与兰华明、赵相珍、向茂贤四人合伙关系之外的，从两个合伙协议的签订人看，两个协议是相互独立的。尽管两个协议都涉及同一工程，但并不影响两个协议的相互独立，也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正是基于合同自治原则才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已解除，并判令蒲建伟返还投资款。同时，因案涉工程截止目前尚未开工，唯一的开支是四人合伙中四人缴纳的保证金200万元，就工程本身而言，答辩人的25万元投资款也没有任何使用，在蒲建伟承诺给答辩人退还投资款条件成就的情况下，蒲建伟就应当及时全额退还。二、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解除答辩人与蒲建伟之间的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就判决蒲建伟返还投资款25万元的问题。答辩人认为根据合同法九十三条、九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动提出“4、5月份开不到我就退给你”，这应是解除合同的补充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至六月，确实未开工，答辩人数次催要投资款，说明答辩人已履行了合同法九十六条的就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故双方的合伙协议在答辩人通知到达蒲建伟时就已经解除，不存在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伙协议的问题。事实上，答辩人无论是否增加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是否支持答辩人的请求，必然审查合伙协议是否已经解除，这是判令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案件的前提；同时，答辩人对合伙协议已经解除没有异议，故答辩人没有必要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合伙协议是否解除。三、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日与答辩人的通话录音可以说明，上诉人一直表示要给答辩人补利息，故这是答辩人对上诉人认利息的一种肯定，而非对返还投资款时间重新达成的口头协议。同时，因工程未开工，没有其他开支，故答辩人所出投资款应一直由蒲建伟保管，不存在由中四冶新疆分公司或其他主体要向蒲建伟退还答辩人的投资款，蒲建伟才退还的问题。答辩人保留要求上诉人赔偿自投资款交付给上诉人之时开始的利息损失。ＸＸ程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蒲建伟退还ＸＸ程投资款25万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安之居房产公司与中四冶建设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安之居房产公司将新疆乌鲁木齐市中环世贸广场基础土石方工程交由中四冶建设公司实施。2016年3月15日，案外人赵相珍、向贤茂、兰华明与本案蒲建伟签订《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书》，决定由四人合伙承包中四冶建设公司发包的中环世贸广场基础土石方工程，具体内容以挂靠公司与中四冶建设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范围为准；四人同意由赵相珍对外以月息3分融资200万元作为四个合伙人的共同出资，四位合伙人各方各占25%。2016年6月15日，案外人兰华明与中四冶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前述工程交由兰华明承包实施。目前案涉土石方工程开工时间未能确定。2016年4月7日，ＸＸ程（乙方）与蒲建伟（甲方）签订《新疆中环世贸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从与其他合伙人所占总股份总分出10%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注资25万元，甲方占总盈余股份15%，乙方占10%；合伙期间，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退伙。至2016年5月1日，ＸＸ程向蒲建伟支付完毕25万元。其后案涉工程一直未开工，ＸＸ程多次催促询问，在2017年3月29日双方的通话录音中蒲建伟表示“4、5月份开不到我就退给你就对了”。在2017年10月2日的通话录音中表示“退，该退”且无需结算，并承诺“反正一定会给你处理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合伙协议及收取合伙款项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的合伙协议是否已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约定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退伙。庭审中，蒲建伟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在通话录音中，蒲建伟明确表示“4、5月份开不到我就退给你就对了”系双方协商一致的附解除条件条款，虽非书面约定，亦应在双方之间产生约束力。至六月，确未开工，解除条件已成就，其后，ＸＸ程数次催要款项，已表明其行使了约定的解除权，合伙协议已失效。在其后10月2日的通话录音中，蒲建伟又明确表示无需结算，故蒲建伟应当退还ＸＸ程交付的出资款25万元。关于资金利息，ＸＸ程主张按年24%自2017年6月1日计算，综合双方协商过程，以及考虑应当给蒲建伟适当的资金准备时间，参照民间借贷逾期利率的标准，酌情认定自2017年10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较为适宜。蒲建伟辩称双方签订合同是在蒲建伟四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之上的，现因承包公司未解除合同，导致蒲建伟与第四冶金公司未解除合同，该工程还未结算，ＸＸ程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是四人之间的合伙合同还是双方之间的合同，均应遵循合同相对性这一规则，而双方事实上也践行着这一规则，如蒲建伟出资50万元，占四人合伙中份额为25%，而本案ＸＸ程出资25万元，仅约定占10%份额，故四人合伙协议、蒲建伟与中四冶建设公司的合同是否解除、是否结算均与双方之间合同是否解除不具有必然联系。双方协商了一致的解除条件，条件成就时，合同即已失效。蒲建伟的抗辩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蒲建伟与他人之间、与中四冶建设公司之间自可依据各自所订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协商与处置。综上所述，ＸＸ程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蒲建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ＸＸ程返还250000元，并自2017年10月3日起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前述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ＸＸ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蒲建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蒲建伟在与案外人赵相珍、向贤茂、兰华明签订了《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书》后，又单独与上诉人ＸＸ程签订了《新疆中环世贸工程合作协议》。从两份合作协议的内容看，虽承包的工程是同一工程，但约定的出资金额和各自所占的股份均不相同，且蒲建伟与ＸＸ程签订的合作协议也并不需要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因此，该两份合作协议系各自不同协议，蒲建伟认为ＸＸ程系四合伙人中的隐名合伙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新疆中环世贸工程合作协议》是否已被解除。经审查，蒲建伟与ＸＸ程在签订了合作协议后，ＸＸ程按协议约定向蒲建伟支付了25万元，但因案涉工程一直未开工，在ＸＸ程多次催促询问中，蒲建伟于2017年3月29日表示“4、5月份不开工就退给你”，同年10月仍表示“要退还”，虽非书面约定，但也系双方协商一致的附加解除条款，因此，ＸＸ程请求退还合伙投资款25万元，应当得以支持。但就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事务中，合伙人之间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本案中，虽蒲建伟未举证证明工程未开工是否存在一定的花费，但就常理讲，工程前期的准备工作一般都会产生一定费用，该费用也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担当，从公平的原则出发，ＸＸ程主张支付合伙投资款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蒲建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利息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蒲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ＸＸ程返还2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蒲建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蒲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元华审 判 员 刘大轩审 判 员 江春虹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庞雨鸿书 记 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