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21刑初44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个体经营户，住江苏省丰县。被告人王某甲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5日被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8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志凌，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丰检诉刑诉〔2018〕4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祥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汪志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24日下午，在丰县首羡镇大葛庄村王某甲家，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梁某因婚姻发生矛盾，为报复被害人梁某，被告人王某甲将其存放在自己家的农药阻长素投放至被害人梁某喝的矿泉水瓶内，欲将梁某毒死，被害人梁某服用了少量的带有农药的水，发现水内有异味后停止饮用。被害人梁某经救治后未产生严重后果。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作案使用的物证、书证谅解书一份，证人丁某、王某乙、王某丙、于某、赵某、王某丁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述,江苏省公安厅苏公物鉴字[2017]171号物证检验报告，丰县公安局关于本案的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现场勘查记录、现场方位地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被告人王某甲的户籍信息证明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为报复他人，故意实施杀人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某甲系犯罪未遂，具有坦白、谅解情节。公诉人当庭提出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被害人系与被告人长期共同生活的特定人员，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2、从犯罪动机、犯罪手段看，犯罪情节一般，且系犯罪未遂，应当减轻处罚；3、被告人积极出钱救治被害人，案发后二人重归于好，且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4月24日下午，在丰县首羡镇大葛庄村王某甲家，被告人王某甲与梁某因家庭生活问题发生矛盾，为报复梁某，被告人王某甲将家中的农药“阻长素”投放至梁某喝的矿泉水瓶内，欲将梁某毒死，被害人梁某服用了少量含有农药的矿泉水后，发现水内有异味停止饮用，后被害人梁某经救治后未产生严重后果。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我与王某甲是邻村的，2017年4月24日下午17点多钟的时候，我在家门口玩，有一个妇女骑着电动自行车停到我家门口问我：“什么地方有测水的不？”当时她拿着一个矿泉水瓶子，里面装着水，我就给她说：“下面没有，你要测水就得去徐州”。这时王某甲就追上来了，他就劝这个妇女回去，这个妇女就是不回去，这个妇女是个外地人，说的很多话我也听不懂，我就听见王某甲说这个妇女没有良心，后来这个妇女往西走了，王某甲让我帮他把电动车抬到他的车上往北走了。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我与王某甲是邻居关系，2017年4月24日下午17点左右的时候，我在他家门口呆了有五六分钟的时候他的女朋友就出来问王某甲：“你在我的瓶子里面装什么了？”王某甲没说话就往东走了，大概过了四五分钟这个妇女就骑了一辆二轮电动车往东去了，王某甲这时回来就骑了一辆三轮电动车追这个女的去了，我当时想他俩吵架了，出去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这个妇女是王某甲网上征婚认识的，他们认识也有八九年了，并且每年都来王某甲家住一段时间，有时候住一个月左右，有时候住个十天八天的，王某甲家是开代销点的，他家是人场，平时我们都去他家玩。 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我与王某甲是邻居关系，他有个“媳妇”叫梁某，家是湖南的，但两个人一直没有结婚，这个妇女每年都会来他家住一个月左右，2017年4月24日下午四五点钟，我在王某甲家玩，看到这个妇女问王某甲往她瓶子里装了什么，王某甲没吱声，这个妇女就骑电车往东去了，王某甲也骑着电车追出去了，后来他们出去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回来了，拿了钱就去医院了，这个时候警车也来了，后来听王某甲说他往梁某喝的矿泉水里放了阻长素，矿泉水瓶子外包装有红色的字，里面装了有一多半的水。 4、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甲是我儿子，他没有媳妇，但是他和一个外地妇女在一块很长时间了，这个妇女今年来我家住了有十天左右，2017年4月24日下午，这个妇女拿着瓶子给我说：“我问问金东给我放的是什么，我都干呕了”，后来她就骑着车子走了，我也不知道我儿子给他放的是什么，他的事情我不怎么过问，这个妇女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平时我耳朵聋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在家都是我儿子给我做饭。 5、证人房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首羡镇首羡医院内科医生，2017年4月24日下午，我到首羡镇大葛庄村给一个妇女看病，到了现场以后她的家属告诉我她是因为喝了含有阻长素的水，当时她的状态也清醒，我带他们到了医院就给病人洗胃、输液，之后就把病人转到丰县人民医院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当时病人也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呕吐等症状，到医院我就给病人洗的胃。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4日下午，我看见葛庄姓王的罗锅和一个40岁左右的妇女在丁某家门口发生争吵，还拉拉扯扯的夺一个矿泉水瓶子，但这个妇女就是不给他，后来也没把瓶子夺下来，这个妇女就往西走了，姓王的罗锅就往北走了，我不知道姓王的罗锅叫什么，我只知道他是邻村的，他们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但是看着不像正式的两口子也得是对象关系，后来听人家说这个妇女骗王某甲的钱了，当时这瓶矿泉水瓶子外包装是红乎的色，瓶子里装了有大半瓶的水，看起来也没啥异常。 7、证人周某、焦某、袁某、王某丁的证言，均能证实2017年4月24日下午，她们在丁某家门口玩，有个妇女骑着电车过来问：“渠阁有派出所不？”她还问：“你们知道哪里能测水不？”这时就看见葛庄的罗锅骑三轮电车过来了，就跟这个妇女拉扯起来了，他还夺这个妇女手上的矿泉水瓶子，夺来夺去也没夺走，她们也听不懂他俩说的什么，过了大约十分钟，这个妇女就把电车扔下往西走了，罗锅就把电车拉着往北去了，这个瓶子就是普通矿泉水瓶子，里面有半瓶水，水是透明的。 8、丰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将作案工具矿泉水瓶一瓶、塑料透明小瓶一个扣押的情况。 9、物证：公安机关扣押的阻长素药瓶及矿泉水瓶，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地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光盘，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1、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实在2008年时通过“知音”杂志征婚认识了王某甲，大约2010年左右我们就确定了关系，但是我们一直没有登记结婚，我每年都会来丰县陪王某甲过一段时间，有时住一二十天，有时住一两个月，有时三四个月。我至今未婚也没有孩子，平时我没有零用钱的时候会跟他要点，我来丰县的时候他也会给我打点路费，我父亲生病的时候给要了10000元，他只给我打了8000元，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为止我给他要了大约五六万元钱吧。今年我回来跟他要五万元钱准备投资干点什么，他说没有那么多，我就只好跟他说只能出去打工。案发当日傍晚，我口渴拿起一瓶我早上只打开喝了几口的农夫山泉（550ml）矿泉水，刚喝一口就觉得好苦，我就吐了，但已经咽下去了一小口，当时胃里就烧得慌，我就拿着这瓶矿泉水出去了，王某甲就追上来说要跟我同归于尽，他上来拽我的包并用包带勒我的脖子，我说：“我千里迢迢来跟你，真心对你，你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然后他松开包带，我让他回家，他不回非要开车拉我一起去同归于尽，我问他：“你除了这瓶水还有没有带家伙？”他说：“带着刀呢”，我问：“刀在哪里？”他说：“在衣服里藏着”，我自始至终也没有见过这把刀。这时我很难受，他也看到我脸色不好，我让他拿钱带我去医院，我见他一会没回来我就报警了，其实平时金东对我不错，这次能这样对我可能是他怕我离开了就不再回来了，虽然他做了这样的事情，我并不怪他，他也认识到错误，我也愿意谅解他和他一起生活，并不想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12、谅解书一份，证实被害人梁某于案发后表示对王某甲的行为予以谅解，并且不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请求对其从轻宽大处理。 13、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苏公物鉴字[2017]17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梁某提供的农夫山泉矿泉水、王某甲家中提取的标有“甲哌嗡”字样的塑料瓶和梁某的尿液中均检测出甲哌嗡成分，梁某的血液中未检出甲哌嗡成分。 14、情况说明，证实王某甲带领处警民警找作案带有“甲哌嗡“字样的农药瓶子，将瓶子带回所保管，后将梁某上交的矿泉水瓶子一同上交丰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技术人员，由技术人员对农药瓶子及矿泉水送检；公安局技术人员对被害人梁某的尿液、血液进行提取后送检；上交的矿泉水瓶子与带有“甲哌嗡”字样的农药瓶一直存放在丰县公安局技术队物证室内，没有出现调换的可能；在勘验人员接到勘验现场通知书后及时到达现场进行勘验，对上交的农药瓶子和矿泉水瓶子先期进行了保管，现场也没有被破坏。 15、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与梁某是在2008年通过发的征婚启事认识的，梁某先将我骗进了一个传销组织，后来我离开回到丰县后就一直和梁某有联系，后来她就来我家跟我同居生活了一个多月又走了，就这样从那时候开始她每年都会来我家跟我住一段时间，每次走的时候都问我要二三万元钱，我都给她了，我前前后后共在她身上花了二十多万元了，今年4月份她来我这里又跟我要二三万元钱，我没有钱了，也借不到，她就要走，说这次走了就不再回来了，我想着这么多年钱都给她了，媳妇也跑了，人财两空，还怕丢人，就想着下药害死她然后我再去自杀，于是我就把我以前种地时买的农药阻长素挤进她喝的农夫山泉矿泉水瓶里了，阻长素是用塑料瓶装着的，圆柱形的，高度在2、3公分，直径在1.5公分左右，塑料瓶里大概有5cc阻长素，阻长素是无色液体，放在水里看不出来，我先把瓶子放在冰箱里，后来就把这瓶水放在了梁某卧室的电脑桌上了，后来梁某吃过饭进了卧室，过了几分钟就出来问我在她的矿泉水瓶里放了什么，我没有吱声就出门走了，我看到她骑着车子出去了我就去追，在同村丁某家门口追上后我就夺她的瓶子，她不给我，还问我：“里面装的什么？”我还是没说，周围有很多人，我就劝她跟我回家，她同意了，我就骑着电三轮车将他的二轮电动车抬上来往家走，她自己拿着瓶子要从西边小路走，当我走到庄东头的十字路口时看梁某没跟上来，我怕她偷跑，也怕她死在外面，我就回去找她，我在黄楼小学的路口找到了梁某，她还是不愿意跟我回去，她还问我：“带家伙了吗？”，我说：“带了”。其实我没带，后来她就把矿泉水瓶子给我了，这时梁某跟我说她头疼、心里难受还干呕，我让她跟我去医院她不同意，说她已经打过120了，最后她让我回家拿她的手机和充电器还有钱，我就去了，回来后就看到警车来了，警察问：“谁下的毒？”，我说：“是我”，之前我下完药就把瓶子放在商店柜台跟前的地上了，我就带着民警去找农药瓶子，找到后派出所的同志就把农药瓶子拿走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过当庭质证、认证，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无视国法，与同居女友因生活矛盾发生纠纷后，为报复同居女友，采用在饮用水中投放农药的方式欲行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被害人及时发现，被告人故意杀人未逞，系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在实施犯罪中系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梁某长期与王某甲保持不正当关系，从王某甲处获取一定经济利益，本案案发时又向王某甲索要钱财未果后，以离开王某甲相威胁引发本案，故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应当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委托丰县司法局调查评估，被告人王某甲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鉴于被告人王某甲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亦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判处缓刑。 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潘荣凯 代理审判员  米 丹 人民陪审员  史朝阳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