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2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成，北京金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女，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成，北京金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男，196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女，194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凤，女，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4，男，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涛，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静，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马某5，女，汉族，2008年1月17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马某4，身份信息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涛，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静，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1、上诉人马某2、上诉人马某3因与被上诉人吕某、被上诉人马某4、原审被告马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马某2、马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平均分配售房款1560000元。事实及理由：本案主要遗产为北京市朝阳区枣营北里×号楼×单元202号房屋（以下简称枣营北里房产）的售房款，一审判决在分配遗产中未考虑到被继承人妻子孙某的权益，致使马某1、马某2、马某3的权益受损，故请求查清事实，依法审理，判如所请。吕某、马某4、马某5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马某1、马某2、马某3的上诉请求。枣营北里房产为马某6和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某6前妻孙某于2009年9月去世，孙某去世时枣营北里房产的性质为公房承租，不具有产权，因此孙某不享有枣营北里房产的所有权，更不属于孙某的遗产。2012年1月马某6和吕某再婚，婚后2015年4月夫妻双方共同购买了枣营北里房产，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枣营北里房产属于马某6和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3月15日马某6和吕某所做授权委托公证书内容亦可证明。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在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四人间均等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枣营北里×号楼×单元202号（以下简称枣营北里房产）房屋售房款2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查，马某6与孙某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四人，即马某1、马某3、马某4、马某2。马某4与陈金凤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女马某5。孙某于2009年9月19日去世。后，马某6与吕某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马某6于2016年7月10日去世。位于枣营北里房产系马某6原有的麦子店北街×号房屋拆迁安置得来，最初系马某6名下承租公房，马某6与北京大成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有《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14年11月26日，北京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卖方/甲方）、马某6（买方/乙方）签订了《房改售房合同》，约定马某6按照2001年成本价1560元/平方米购买枣营北里房产，在按规定享受了优惠政策后，马某6实际应付购房款35844．58元、公共维修基金1490．74元。2015年3月25日，该房产办理权属登记证书（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登记在马某6名下，登记建筑面积47．48平方米。2015年4月27日，马某6交纳购房款。2016年3月14日，经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马某6、吕某作为委托人、张宇超作为受托人，办理了委托书公证手续，马某6、吕某委托张宇超办理枣营北里房产售卖事宜。2016年8月20日，张宇超作为卖方代理人与李海瑞、王朝（买受人）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李海瑞、王朝购买枣营北里房产，房屋成交价格1500000元，拟申请公积金贷款1200000元。后，李海瑞、王朝交纳了契税、土地出让金、房屋所有权登记费。2016年8月20日，枣营北里房产过户登记至李海瑞、王朝名下。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马某6名下农业银行账号×××自2012年8月17日至2018年2月23日交易明细，显示如下事实：一、该账户于2016年3月14日自江志刚账户×××转入900000元、于2016年4月29日自江志刚账户×××转入660000元。经询，各方均认可上述两笔转存系售卖枣营北里房产所得价款。二、该账户于2016年5月31日向申勇账户×××转入1250000元、于2017年6月4日转入216．47元。马某4称该转账行为系马某6生前意愿，系马某6生前安排由申勇作为财产代管人。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传唤申勇到庭，申勇认可上述款项系马某6遗产，认可其为财产代管人，同意待本案判决书生效后依法向相关人员予以付款。三、2016年6月21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5日，申勇分别向马某6该账户转入四笔款项，共计170000元。申勇到庭表示，其转账行为均系马某6授意，并由马某6、马某4夫妇陪同完成。四、申勇另到庭表示，其名下账户及银行卡由其自行持有，本案当事人均无法自行支取。一审法院另依法调取了马某6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资产信息，显示均已在马某6生前销户。马某5提交了一份遗嘱，内容为“马某6自愿将北京市朝阳区枣营北里×号楼×层7单元202产权房一套及名下所有财产，全部由其孙女马某5继承。本人精神状态良好，上述意愿是其真实表达。”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落款处有“遗嘱人马某6，代书人贺云，证明人李某、张某”手写签名字样及指纹。马某1、马某2、马某3对该份遗嘱的效力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可以订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关于遗产的继承事宜，被继承人去世前，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未留有遗嘱的，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分割遗产。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应否认定枣营北里房产是否为马某6和吕某夫妻共同财产；二、如何认定马某5提交的遗嘱效力。第一，关于枣营北里房产的属性界定问题。该房购买于马某6和吕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购房合同中显示“按规定享受了优惠政策”字样，但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马某6支付的购房款中涉及孙某的权益，难以认定孙某是否为优惠购房的参考因素，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系马某6与吕某夫妻共同财产。第二，马某6生前订立了一份遗嘱，该份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未见其他证据证明该份遗嘱违背了马某6的真实意愿，故该遗嘱中涉及马某6处分个人财产份额的部分应认定有效。但马某6订立该份遗嘱的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嗣后，马某6又与吕某共同作为委托人办理了委托售房的公证手续，可以认定，马某6生前已通过实际行为改变了遗嘱中列明枣营北里房产归马某5继承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马某6已经撤销了之前订立的遗嘱。故马某5主张遗嘱继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鉴于枣营北里房产已被售卖，故该房产不应再作为遗产予以认定。针对该房产售卖所得价款，虽然网签合同列明价款为1500000元，但结合法院取证、各方自认、案外人申勇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售房款为1560000元。第四，由于马某6生前仅将125000元转存入申勇账户，对于其他款项在转存之前即已花销，故对于已花销的部分，一审法院不再认定为遗产予以处理。此外，申勇在马某6生前已通过四笔转账向马某6转存了170000元，该款项后在马某6生前即已花销，一审法院亦不作为遗产分割。马某6去世后，其名下账户仍向申勇转入的216．47元，应视为遗产，一并予以分割。最后，一审法院在认定马某6遗产范围的基础上，认定各方享有的份额，并结合申勇的意见，待文书生效后，各方可向申勇予以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马某6生前转存入案外人申勇名下账户×××内代管资产中的一十万零八千零二十一元六角四分由马某1继承享有；二、被继承人马某6生前转存入案外人申勇名下账户×××内代管资产中的一十万零八千零二十一元六角四分由马某2继承享有；三、被继承人马某6生前转存入案外人申勇名下账户×××内代管资产中的一十万零八千零二十一元六角四分由马某3继承享有；四、被继承人马某6生前转存入案外人申勇名下账户×××内代管资产中的一十万零八千零二十一元六角四分由马某4继承享有；五、被继承人马某6生前转存入案外人申勇名下账户×××内代管资产中的六十四万八千一百二十九元八角七分由吕某继承享有；四、驳回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枣营北里房产是否应为马某6、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节。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枣营北里房产系马某6与吕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马某6与北京大成房地产开发责任有限公司签订《房改售房合同》购买，虽2012年朝民初字第11551号判决认为该房产最初系用于安置马某6、孙某夫妇，但马某6作为《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享有的是承租权，并非等同于所有权，现有证据依不足以表明孙某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已经取得该房产所有权；枣营北里房产购买于马某6和吕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此时孙某已经去世。虽然购房合同中显示“按规定享受了优惠政策”，但在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某为优惠购房的参考因素，亦不足以证明马某6支付的购房款中涉及孙某的权益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系马某6与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涉案枣营北里房产的拆迁材料与本案事实无关，其拆迁情况亦不影响本案认定结果，故对于马某1、马某2、马某3所提出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一审法院分配遗产的范围。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枣营北里房产已被售卖，故该房产不应再作为遗产予以分配，但该房产售卖所得价款可以作为遗产进行分配。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现有证据仅表明，马某6生前将1250000元转存入申勇账户，马某6去世后，其名下账户仍向申勇转入216．47元。以上款项中马某6的个人财产部分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关于马某6生前已经进行处分的部分，该部分财产已不属于马某6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经核算，在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尚有其他枣营北里房产售卖所得房款未经马某6生前处分部分存在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就现查明的枣营北里售房款分配的各方享有份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一审法院询问申勇的笔录内容，待本案文书生效后，各方可向申勇予以主张。综上所述，马某1、马某2、马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马某1、马某2、马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南审判员 石 煜审判员 张玉娜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贾宇飞书记员左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