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21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韦优胜，男，1985年3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田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17日被田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田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田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受强，广西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诉[2018]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优胜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期间因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本院于同年5月2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分别于同年7月18日、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期间经田阳县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之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韦优胜及其辩护人黄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1日20时许，被告人韦优胜酒后驾驶摩托车到本村下雪屯，与该屯青年在篮球场吃烧烤、喝酒。在喝酒过程中，韦优胜因琐事与林某1产生矛盾，被在场的人劝开。韦优胜余怒未消，骑上摩托车冲下篮球场并摔倒在地，爬起来后又抓起烧烤用的水果刀要捅林某1。林某1见状跑开没多远却跌倒，韦优胜追上即用刀捅中林某1身体。林某1抓住刀和韦优胜争夺，两人扭打在一起，被在场的人拉开。当晚，林某1被送到医院救治。医院诊断，林某1左下胸部刀伤，左侧胸腔积液，降结肠系膜破裂，左11肋骨骨折，左肺下叶局限性不张。经法医鉴定，林某1的伤势属重伤二级。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韦优胜因琐事持刀捅伤他人，致他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韦优胜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①本案无直接证据证实被害人林某1的伤系被告人韦优胜造成，亦无证据证实现场提取的尖刀与被害人的伤有因果关系；②被害人因胸腔内残留纤维板而进行了第二次手术，故其受伤与纤维板之间存在重要联系，对此侦查机关并未查实。综上，指控韦优胜用尖刀捅伤被害人导致其重伤二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认定韦优胜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日20时许，被告人韦优胜在家中自饮酒后，驾驶摩托车来到，参与下雪屯村民在该屯篮球场的聚会活动，并继续饮酒。期间，韦优胜因猜码饮酒与被害人林某1发生矛盾，韦优胜即独自离开篮球场，但为了向林某1报复泄愤，韦优胜不久又驾驶摩托车返回篮球场，并无视路面与篮球场的落差驶入球场导致摩托车翻倒。韦优胜起身后便一边叫喊一边持刀向林某1走去，林某1见状立即跑开躲避，但期间不慎摔倒，转身时被赶上的韦优胜持刀刺入左下胸部，林某1立即紧抓韦优胜持刀的手以防继续被刺伤，韦优胜续而与林某1扭打，后被在场人员拉开。林某1伤后被林某2送往卫生院救治，后因伤重立即被转送至田阳县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林某1左下胸部刀伤，左侧胸腔积液，降结肠系膜破裂，左11肋骨骨折，左肺下叶局限性不张。经法医鉴定，林某1的伤势属重伤二级。被告人韦优胜于案发后被公安民警书面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案发后，田阳县公安局洞靖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10月1日23时39分接到群众报案的情况。 2、抓获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韦优胜于2018年1月17日经书面传唤到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韦优胜案发时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的年龄。 4、被害人林某1的疾病证明书证实、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DR、CT诊断报告单、出院记录及出院证，被告人韦优胜的疾病证明书、DR诊断报告单证实，案发后，被害人林某1于2017年10月2日凌晨2时10分入田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时病情摘要显示，其左上腹见一长约5cm的斜形刀口，创面平整，活动性出血，压痛明显，用棉签可探入约4cm，深达腹膜及胸腔。入院诊断为：⑴左下胸部刀伤;⑵左侧胸腔积液;⑶降结肠系膜破裂;⑷左11肋骨骨折;⑸左肺下叶局限性不张。田阳县人民医院手术记录摘要：术中见左侧胸、腹腔存在大量血凝块和血液，左11肋骨骨折，降结肠系膜破裂，破裂口长1.5cm。林某1于同月19日转院至百色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⑴左侧脓胸并左下肺叶不张;⑵左胸腔积血并感染;⑶横隔损伤;⑷腹部刀伤术后。百色市人民医院手术记录摘要：2017年10月26日在全麻下行胸腔镜下纤维板剥脱术。 5、卫生院疾病证明书、专用处方笺、伤势照片证实，被告人韦优胜于2017年10月1日至3日因伤到该卫生院治疗的情况，经诊断为额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 6、标本袋照片证实，被害人林某1在百色市人民医院行胸腔镜下纤维板剥脱术后提取的体内物质的特征。 7、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实，被害人林某1因伤住院治疗的费用支出情况，以及被告人韦优胜亲属韦某1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赔偿被害人医药费等经济损失的情况，与其陈述内容相互印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2证实，2017年10月1日晚，其与林某3、韦某2等人聚在下雪屯的篮球场一边做烧烤一边喝酒，韦优胜也开摩托车过来参加。期间其离开打算去找一套音响到球场放音乐助兴时，见韦优胜驾驶摩托车往建保屯方向开。其返回球场后得知韦优胜离开前跟林某1发生过口角。约十分钟后，其见韦优胜驾驶摩托车返回篮球场，下车后快步走向林某1所在位置，且手里拿着一把尖刀，脸上还有血迹。后韦优胜对着林某1喊话，林某1见状便跑开逃避，韦优胜则在后追赶，林某1在逃跑过程中突然倒地，被韦优胜追上后用手中尖刀刺入腹部。其在一旁欲阻止韦优胜未果，见林某1被刺后即双手紧抓韦优胜的手和刀以防继续被刺，其将韦优胜拉开后，发现林某1腹部流血，其立即驾驶自己的金杯面包车送林某1去卫生院，一路上未停留。到达卫生院治疗期间，派出所民警也赶到卫生院了解情况。因林某1伤势较重，卫生院立即安排救护车送林某1到田阳县医院救治。 2、证人林某3、韦某2证实，2017年10月1日晚，其二人与下雪屯的年轻人聚在下雪屯球场一边做烧烤一边喝酒，附近村屯的年轻人包括建保屯的韦优胜也过来参加。到了22时许，大家开始猜码喝酒，期间韦优胜因为猜码输赢的问题与林某1争吵，之后韦优胜离开。不久韦优胜又骑摩托车返回，并无视路面与球场约半米高的落差强行驾驶摩托车冲入球场，导致翻倒在地。韦优胜爬起来后便对着林某1喊要杀了他之类的话，并手持一把水果刀或类似水果刀的刀具朝林某1的方向跑去。林某1见状跑开，但逃跑期间不慎摔倒，被韦优胜赶上并持水果刀刺中左腹部。林某1被捅后立即抓住韦优胜手中的刀以防再被刺中，两人扭打在一起，其二人与在场人员见状便将两人拉开，后有人将林某1送医院治疗。韦某2还证实，其虽未看清韦优胜手里所拿物件，但见该物件发亮，与水果刀模样类似。 3、证人韦某3证实，2017年10月1日晚其受朋友邀请到下雪屯的篮球场参与烧烤、饮酒。其到达球场时见有很多人参与活动，还开着音乐。约一小时后，其见韦优胜骑着摩托车直接冲入球场后倒地，球场上便开始混乱起来，其走向事发的位置后，见林某1用手捂着左肋被他人开一辆金杯面包车送去医院。其听在场的人说林某1是被韦优胜刺伤，并要殴打韦优胜，其立即将韦优胜拉离现场。后其到卫生院了解情况，得知林某1已被送往田阳县医院救治。 4、证人韦某4证实，其于2017年10月1日23时许得知林某1被韦优胜捅伤后，立即与林某1之父黄新安赶到现场，见韦优胜正被韦某8、韦某3带回建保屯，林某1也被人送往医院救治。 5、证人韦某5证实，其儿子韦优胜于2017年10月1日晚在家吃饭时喝了些酒，饭后便骑摩托车出去了，当晚11时许，其亲属电话告知其韦优胜在下雪屯打架伤人，不久韦优胜便被他人送回家中，额头流血，手部也有擦伤。 6、证人韦某1证实，其得知林某1于2017年10月1日被韦优胜捅伤后，因林某1住院治疗需要医药费，其去医院探望时便先垫付了1万元现金，此后其还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多次将钱转给林某1家属，其中分四次将共计18000元转给林某1妻子，转给林某1堂妹2000元，直接转给林某19472.28元。林某1在百色办理出院手续时，其还代缴了1500元医药费。 7、证人韦某6证实，其得知其丈夫林某1被韦优胜捅伤后从广州赶回田阳看护丈夫，向医生了解到林某1的伤是刀伤，且刀捅到肺部，需要好好看护。在田阳县医院手术后林某1仍觉得呼吸困难，只能转院到百色市医院进一步治疗。经市医院检查后建议手术进行肺部清理，术后医生从林某1体内清理出两块纤维板。期间韦优胜的叔叔韦某1通过微信转账给其7000元作为医疗费，之后陆续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部分医药费，共计31653.23元，但目前尚未全部赔偿。 8、证人郑某证实，患者林某1于2017年10月19日经转院入百色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检查发现该患者因刀伤曾在田阳县人民医院进行手术，因患者伤情较重，经全面检查后，决定对林某1进行第二次手术，由其担任主刀医生。手术过程中，其从林某1体内肺部表面取出裹在上面的一些纤维板，并封装后拿去做病理化验。纤维板是因患者胸腔里面肺部被感染，造成胸腔内脏层胸膜、肺部表面增厚纤维化而形成，并非手术前从外界进入患者体内的其他物质。取下的纤维板经病理化验后便不再保存。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林某1陈述，其于2017年10月1日20时许，其与下雪屯的年轻人聚在本屯球场烧烤喝酒，一段时间后韦优胜也过来喝酒，其怕韦优胜闹事便劝韦优胜回家，不久韦优胜便离开了。约20分钟后，韦优胜又骑摩托车回到球场，扬言要其的命，后手持一把水果刀向其跑来，其立即跑开，但没跑多远便不慎摔倒，其转过身来，正好被追上来的韦优胜用刀捅中左腹部，其怕被韦优胜继续用刀捅，便抢夺韦优胜手中的刀，期间又被划伤手。在场的人员将韦优胜拉开，不久林某2开面包车将其送田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其在医院进行了第一次手术，术后发现伤口感染，转院到百色市人民医院后又进行了第二次手术。 （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韦优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7年9月28日我从广州回家过节，因工作压力大，在家自饮了约一斤白酒，后我到下雪屯去玩，在下雪屯球场见到有人做烧烤，我便参与进去一起喝酒。饮酒猜码期间，因林某1想要与我单挑，我觉得没意思便离开，后因驾驶摩托车时操作不当连人带车冲入球场并摔倒。我起来后便开始与林某1吵架，后两人扭打在一起，期间我在桌子上抓到一样硬物并刺向林某1肚子上，但因我喝醉了未注意到抓了什么东西。期间我眼睛周围也被打出血，身上多处擦伤。在场人员将我们拉开后，有人送林某1去医院，其当晚去卫生院处理伤口后也被公安传唤去调查。 2、被告人韦优胜在庭审中的供述与辩解：事发当晚我喝醉了，林某1追打我期间，我并未用水果刀捅伤林某1。 （五）鉴定意见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田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被害人林某1被他人持刀捅伤左上腹部导致胸腔积液并感染化脓，属重伤二级；左侧胸、腹腔积血，均属轻伤二级。根据法医体格检查，被害人林某1左腹外侧有二处长度分别为4.5cm、3.0cm的创伤性皮肤瘢痕，此外还有多处手术疤痕。上述鉴定意见已经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及概况。被告人韦优胜对其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未提取到案工具予以证实指控的事实，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缺乏直接证据，且涉案重要事实尚未查清，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的问题，现结合本案的审理实际作出以下评述。 一、本案中，侦查人员提取到的刀具经鉴定无法证实与被害人的伤害结果存在关联，此外，侦查人员未提取到其他涉案物证，但是，被告人及辩护人在其辩解及辩护意见中明显混淆了物证与直接证据的概念。所谓直接证据，是学理上根据证据与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明关系为标准对证据进行的分类，凡是能够单独直接证明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都是直接证据。具体到本案中，在现场目睹事件发生的证人的证言，在事件中受伤的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不必经过推理即可证明犯罪行为是否发生，以及犯罪行为是否为被告人所为，均属于本案的直接证据。而物证本身并不能单独证实案件的主要事实，而必须与其他证据相结合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属于本案的直接证据。 二、虽然本案缺乏物证，但并非指控的事实无证据证实，相反，本案中，据以定案的多个直接证据与间接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明体系。经查，⑴被害人林某1陈述、证人林某2、林某3、韦某2的证言均能够直接证实本案的主要事实，排除被害人林某1系与被告人韦优胜以外的人员发生冲突后受伤的可能性。其余证人证言虽仅证实本案的部分事实，但亦能够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是对本案主要事实的补充。⑵被害人林某1的疾病证明书等医疗诊断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害人身体所受损伤经医生检查诊断为左下胸部刀伤，经法医判断其左上腹部有明显刀伤史，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所反映出的被害人被水果刀或者类似锐器所伤及受伤的部位、特征等均能相互印证，可以得出被害人所受伤系锐器造成的唯一结论。此处需要说明的是，医院诊断记录的“左下胸部”与鉴定意见中记录的“左上腹部”虽然在文字表述上有出入，但两者所描述的身体部位并无重大差别，应为同一身体部位。⑶受案登记表、入院记录等书证与证人林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案发后被害人即被送往卫生院治疗，随后转由救护车送往田阳县医院救治，排除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冲突后由其他原因介入致伤的可能性。⑷百色市人民医院手术记录、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林某1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因左侧胸腔包裹性积液而行胸腔镜下纤维板剥脱术，术中剥除肺叶表面纤维板，是因患者胸腔里面肺部被感染，造成胸腔内脏层胸膜、肺部表面增厚纤维化而形成，并非来自体外的异物，进一步排除被害人由其他原因介入致伤的可能性。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证实被害人所受损伤系被告人故意伤害行为导致的唯一结论，且证据之间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优胜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韦优胜持械故意伤害他人，可以酌情从重处罚,但其家属能够代其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社会的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韦优胜从重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刑事犯罪分子，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韦优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21年11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许 祥 人民陪审员  周晓文 人民陪审员  邓元松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