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七五〇试验场（昆明船舶设备研究实验中心）。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崔国平，该单位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亮，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吉胜，男，汉族，1961年12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禄，云南华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徐国林，男，汉族，1966年6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七五〇试验场（昆明船舶设备研究实验中心）（以下简称中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楚吉胜、原审被告徐国林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中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亮、刘超，被上诉人楚吉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禄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船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楚吉胜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人民币400万元；2.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为：1.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从《还款进度补充协议》可知，被上诉人楚吉胜同意在昆明天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楚公司）资产不足时由其在云南裕宏祥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宏祥公司）所占股权提供担保，且一审中楚吉胜认可主观上有提供担保的意愿和承诺，也认可签字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有权将持有的股权提供质押担保，故楚吉胜系股权出质人，是合同的直接担保义务人。2.协议的签订表明上诉人在行使合同权利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应担保，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从未放弃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并且始终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包括提起另案诉讼。被上诉人作为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的义务人，应当积极提供担保权利的相关资料，并与上诉人签署相关股权质押合同及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履行其依约提供担保的义务，但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一直拖延、逃避其提供担保的义务，致使被上诉人所承诺的股权担保未成立。3.通过一审法庭调查能够得知，被上诉人楚吉胜在裕宏祥公司中的出资为400万元，持有裕宏祥公司40%的股权，具有担保能力，且股权也系合法的担保财产，在被上诉人作出承诺后，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多次要求其配合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但被上诉人楚吉胜拒不办理，更是在未告知也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于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将裕宏祥公司清算、注销，直接导致担保权的标的灭失，被上诉人以此种方式逃避股权担保责任的做法不应当得到法律的肯定和支持。4.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充分表明其具备隐瞒事实、故意欺骗的主观恶意，具有重大过错，违背了我国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构成合同法42条规定情形，应当承担缔约过失的损害赔偿责任。鉴于被上诉人楚吉胜系以其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其股权出资额为400万元，故楚吉胜应当在其承诺的担保股权出资额范围内承担缔约过失损害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楚吉胜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对方诉请。本案中楚吉胜和对方签订的两个协议，没有过错，不构成缔约过失责任。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客观情况是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而且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中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第一被告楚吉胜和第二被告徐国林连带向中船公司赔偿损失13040000元及该款自2012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暂算至2017年3月31日，资金占用费共计为3278443元）；2.第一被告楚吉胜和第二被告徐国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中船公司与案外人天楚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合作协议》，2011年5月18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作开展“天楚牌1#电铅锭”生产、销售项目。中船公司先后向天楚公司提供了资金1760万元，天楚公司生产了部分电铅产品后，双方确认天楚公司欠中船公司款项1304万元，2012年7月6日，中船公司与天楚公司、两原审被告签订了《还款进度协议》，其中约定“天楚公司同意由现有股东控制的云南红日东升苗木科技有限公司和裕宏祥公司中楚吉胜所占的股权提供担保”。2014年2月27日，各方又签订了《还款进度补充协议》，约定：天楚公司股东徐国林同意在天楚公司资产偿还不足时由其控制的公司云南红日东升苗木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天楚公司股东楚吉胜同意在天楚公司资产偿还不足时由其在裕宏祥公司所占股权提供担保。2015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做出（2014）昆民四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以相应担保未成立，且两原审被告未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为由，并未支持中船公司要求本案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2016年9月7日，一审法院做出(2016)云01执27-1号民事裁定，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在本案审理中，案外人云南红日东升苗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承诺书》一份，载明：在天楚公司资产不足以偿还七五〇试验场的欠款时由云南红日东升苗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就不足以偿还部分提供担保。 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两原审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缔约过失，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等均不一致，中船公司的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就本案中船公司主张的缔约过失责任来看，中船公司自其裁判文书确定的权利不能实现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中船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两原审被告是否构成缔约过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中船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两原审被告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有上述法律规定的行为。从还款进度协议履行的情况来看，两原审被告并非合同的直接担保义务人，而是需要安排合同外主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以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中船公司作为合同权利人，在合理时间范围内，并未向两原审被告明确要求履行安排签订担保合同及登记备案的义务，可见，导致本案中船公司债权未得到担保保障的原因与其未积极行使合同权利有关，中船公司主张两原审被告存在缔约过失行为没有事实基础，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昆明船舶设备研究实验中心（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七五〇试验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711元由昆明船舶设备研究实验中心（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七五〇试验场）负担。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认为一审还遗漏了一个事实：在另案中确定的债务1304万元中，欠款本金是1260万元，有44万元是可得利益。本院认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出遗漏的事实，系生效判决确认，二审予以采信。 双方均提交了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由于该案已经上诉，尚未生效，因此，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双方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了《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初创期企业创新合同项目》、《关于情况说明》，上诉人质证认为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能确定真实性。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有原件进行核对，上诉人虽不认可真实性，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因此，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以下进行评述。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楚吉胜是否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 本院认为，第一，在《还款进度协议》及《还款进度补充协议》中均没有明确楚吉胜用于质押的股权份额，之后也没有签订正式的质押合同，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之间没有形成质押关系，质押权不成立。现上诉人主张对方具有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即：“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由于签订合同并办理登记是双务行为，但上诉人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其曾经要求对方签订质押合同并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也不能证明裕宏祥公司被清算和注销系故意逃避本案债务，相反，从二审的证据看，确有裕宏祥公司项目落地区域无重金属排放指标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楚吉胜有缔约过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第二，上诉人认为楚吉胜应该赔偿400万元，其计算方法为裕宏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楚吉胜享有40%的股权，应该赔偿400万元。但是，裕宏祥公司的《清算报告》显示，裕宏祥公司实收资本为200万元，楚吉胜出资金额为80万元。在上述协议中，并没有明确表示楚吉胜用其在裕宏祥公司的全部股权进行质押担保，也没有对当时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因此，上诉人主张赔偿400万元没有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船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七五〇试验场（昆明船舶设备研究实验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艳 审判员 李建华 审判员 杨 宏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