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5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良，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伟，黑龙江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永山，男，195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双鸭山七星矿退休工人，户籍地双鸭山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延禄，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姚贵文，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双鸭山矿务局医院医生，户籍地双鸭山市尖山区。原审第三人：池浩，男，198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黑龙江于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良与上诉人左永山、原审第三人姚贵文、池浩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集贤县人民法院(2018)黑052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良上诉请求：1.撤销集贤县人民法院（2018）黑052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左永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买卖协议书》中抵押约定为流质抵押条款，无法律效力。3、2016年2月1日《催款通知书》、2016年3月2日《用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抵债合同书》、2016年9月16日《石场转让协议书》系事后补签的虚假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4、即使《用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抵债合同书》确实签署于2016年3月2日，该合同书也不能发生效力。5、《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转让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以物抵债系实践性合同，因未实际履行，签约权利人暨被上诉人池浩不具备转让的权利，受让人暨被上诉人左永山也不构成善意取得。6、基于被上诉人并未取得物权，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及《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条款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左永山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判项有遗漏；2.原审判决所依据的各项证据来源合法并且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定的证明效力；3.侵权人也就是权利妨碍人刘志良应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解除对答辩人的权利妨碍，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并适当增加判项。姚贵文辩称，采石场所有人是姚贵文，刘志良只是采石场的经营合伙人，刘志良欠池浩钱，当时由我签字，我也是债务人。现石场已过户给左永山，刘志良不能霸占石场不让左永山经营。池浩辩称，姚贵文是石场的权利人、法定代表人其有权对石场进行处分，其与左永山签定的石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左永山已支付全部转让款，石场权利人也已变更完毕，石场转让协议已经签订生效并切实履行完毕，刘志良无权霸占石场应当立即迁出。左永山上诉请求：1.200平方米房屋及矿山设施判归左永山所有；2.排除对左永山经营文泉采石场的妨碍。事实和理由：因房产不同于物权法中所涉列的房屋而是矿山附属设施设备，是矿山员工用于休息设备用于维修的附属设施，双方在合同中已有约定，左永山也实际支付了钱款，所以该房屋应作为附属设施判归上诉人所有。刘志良辩称，1.《买卖协议》约定的约200多平方米房屋已不存在，无法交付；2.左永山与姚贵文、池浩签订的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转让协议书无效。《买卖协议》约定的标的物动产均未交付，动产在交付时才能发生法律效力;2.根据担保法规定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债务履行到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让为债权人所有以及物权法186条的规定均说明该约定为流质抵押条款没有法律效力;3.左永山以150万元的价格购买远超于该价格的文泉采石场设备不能确定为善意购买，故《石场转让协议书》无效;4.基于协议的无效无法确定左永山对该采石场享有物权,故要求排除妨害没有法律依据。姚贵文辩称，同意左永山的意见。池浩答辩称，认可左永山主张的石场内临建房屋系附属设施，原审中出现过石场内有照房屋20平方米左右，但各当事人均已认可该房屋已灭失并且2016年形成的《买卖协议》中约定了石场内房屋约200多平米，而二审庭审中刘志良提出200平米房屋已经灭失无法交付，以上情形均印证左永山对石场内房屋为临时建造的附属设备的说法；2.本案不应适用担保法，左永山取得石场权利是基于石场转让协议，而非石场买卖协议，转让协议中没有任何关于抵押的约定，因此刘志良主张的本案应适用担保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左永山已取得石场经营权及场内附属设施，因刘志良霸占石场，致左永山无法入场经营,左永山主张排除妨害合理合法。原告左永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妨害原告对集贤县文泉采石场行使占有权、经营权和管理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注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碎石开采（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登记经营者为姚贵文，经营场所在笔架山农场境内。姚贵文依租赁合同取得场地使用权，租期自2007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姚贵文于2007年2月2日取得集贤县文泉采石场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7年2月至2010年7月。该采石场于2010年12月20日后登记的采矿权人为黑龙江天盈集团笔架山农场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被告刘志良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刘志良自始参与了文泉采石场的投资、经营和管理至今。被告刘志良分别于2013年及2014年向第三人池浩各借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因刘志良未能偿还所欠池浩的借款本息143.9万元，池浩要求刘志良提供抵押担保，刘志良拟用文泉采石场作为抵押，因文泉采石场登记的经营者为姚贵文，故三方于2015年8月29日签订了《买卖协议书》：“一、由于姚贵文急需流动资金，姚贵文向池浩提出借款申请，借款143.9万元，并以买卖形式以文泉采石场作为抵押，期限2个月，2015年8月29日至2015年11月1日止。如到期未能还款，姚贵文自愿将文泉采石场以借池浩款的价格卖给池浩。二、文泉采石场现厂内设备、厂房约200多平方米，以及厂区内其他所有附属物品，如到期未能还款，以上所有物品连同采石场，都将以借池浩款的价格卖给池浩，池浩无需再付任何其他费用。姚贵文自愿无条件配合池浩办理过户以及其他相关手续等事项，并发生的一切相关费用都由姚贵文负责。三、在借款期间，姚贵文所有证照以及以上所列的所有厂区内设备，没经池浩书面同意，不得有任何变化及改变，如有变化及改变以及违约合同，该企业法定代表人、股东、担保人，将承担无限连带法律责任。甲方：池浩。乙方：姚贵文。股东：刘志良。担保人：张民壮。”因刘志良未能如期还款，2016年3月2日，池浩与姚贵文在刘志良未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用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抵债合同书》：“2015年8月29日，因刘志良在债权人池浩处借款143.9万元，债务人姚贵文用个人所有的文泉采石场为刘志良做借款抵押，中间人为刘志良做担保人，约定还款日为2015年11月1日，经多次宽限还款期限，刘志良及债务人始终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依照2015年8月29日的买卖协议书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及担保人（用款人刘志良经多次电话联系拒不到场）协商，从即日起债权人取得文泉采石场的所有权及处分权，待办理证照转移时，债务人要无条件配合办理。如债务人有赎回意向，也可提前20天进行书面协商。债权人：池浩。债务人：姚贵文。中间人：张民壮。”签约后，池浩并未实际接收、管理、经营案涉文泉采石场。2016年9月16日，池浩、姚贵文、左永山签订《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转让协议书》：“转让方1：池浩。转让方2：姚贵文。受让方：左永山。中间方：张民壮。一、池浩在笔架山南山有采石场一处，登记所有权人为姚贵文，现池浩、姚贵文均决定将该采石场卖给左永山，三方议定出售价格为人民币150万元，由左永山直接给付池浩即可，姚贵文对此无异议。二、该采石场工商登记名称为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所有权人为姚贵文，左永山取得所有权后，姚贵文要依约将其原工商执照的所有权人变更为左永山指定的人。三、采石场现有设备：钩机一台日立250型、铲车2台、破碎机69型1台、250型5台、振动筛2台、变压器600千瓦1台、厂房约200多平方米，以及厂区内其他所有附属物品。四、该采石场采矿权人为笔架山农场，姚贵文要全力配合左永山获得合法采矿权。五、本采石场所有证照姚贵文都要协助办理到左永山或左永山指定的人名下。六、以上协议由原担保人现中间人，予以证实真实性和合理合法性。七、本协议签订后，左永山将款汇至池浩指定账户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签约前的2016年9月13日，左永山按池浩指定的账户，汇款150万元，池浩认可收到此款。在池浩收到此款后，刘志良亦于2016年9月至10月间向池浩账户内汇款150万元。2016年11月14日，左永山对原文泉采石场申请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工商部门审核同意，并将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更名为集贤县文泉采石场，个体工商户业主为左永山。左永山据此取得文泉采石场的经营权。左永山欲接收文泉采石场进行经营管理未果，称受到刘志良的阻碍，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左永山主张被告刘志良停止侵害，排除其对文泉采石场行使占有权、经营权和管理权的妨碍。左永山的请求权基础是2016年9月16日的《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转让协议书》及与此相关联的2015年8月29日的《买卖协议书》和2016年3月2日的《用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抵债合同书》。三份合同的标的包含两方面的内容：一是机械设备及附属物品等动产。根据工商登记以及刘志良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姚贵文一直为文泉采石场的登记经营业主，刘志良参与实际经营。2015年8月29日，刘志良以股东、实际借款人的名义，参与签订了名为买卖、实为抵押借款的文泉采石场《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实际借款人为刘志良，该笔借款为刘志良的个人借款，并未用于文泉采石场的经营，但名义借款人为姚贵文，文泉采石场抵押人也为姚贵文。文泉采石场注册的是个体工商户，姚贵文作为个体经营者有权处分文泉采石场的动产，现该采石场的个体经营者已变更为左永山，该协议书涉及动产买卖和转让的部分有效。2015年8月29日的《买卖协议书》的签订，可以证明刘志良对动产作为抵押物的情况是明知并同意的，刘志良明知借款到期却未偿还借款，故姚贵文作为名义借款人、抵押人在池浩索款未果时，于2016年9月16日签订的《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应当及于刘志良，现在刘志良阻碍交付合同中所涉及的动产，构成侵权，故刘志良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交付包括采石场的设备及设备所属附属物品在内的动产；二是文泉采石场经营场所内的厂房及经营场地等不动产。合同中虽约定有200平方米的房屋，但与实际状况不符，没有具体指向，姚贵文所述租赁曹维的房屋已不存在，现建筑现状、面积均与合同约定不符，无法确定左永山对哪一部分享有权利。对案涉场地左永山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左永山亦未实际占有厂房及经营场地，左永山可在实际取得权利后另行主张；关于采石场经营权中的采矿权部分，姚贵文与左永山在转让合同中约定“该采石场的采矿权人为笔架山农场，姚贵文要全力配合左永山取得采矿权”，但至今姚贵文未能配合左永山取得采矿权，而采矿权的转让需要由行政部门审批、登记，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调整范围，故关于采矿权的问题，不予处理。另姚贵文与刘志良之间、刘志良与池浩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非本案调整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一）项、（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志良停止侵害、排除左永山对集贤县文泉采石场内设备（包括日立250型钩机一台、铲车2台、69型破碎机1台、250型破碎机5台、振动筛2台、600千瓦变压器1台）及其他附属于上述机械设备的物品在内的动产的占有的妨碍，将上述动产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付给原告左永山；二、驳回原告左永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刘志良向本院提交其出具的担保协议、保证书、欠条各一份，欲证明经池浩同意，刘志良向池浩出具担保协议，承诺将本息169万元偿还池浩，如未还，采石场归池浩所有。后又经池浩同意，刘志良向池浩出具保证书、欠条，约定本息169万元于2016年10月28日早10时偿还池浩，如到期未还，无条件交付采石场及设备。因池浩同意偿还150万元，欠池浩19万元利息于2016年12月1日还清。进而说明池浩与左永山、姚贵文所签订的采石场抵押协议和转让协议虚假，是恶意串通损害刘志良利益。左永山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池浩质证意见：1.刘志良提供的还款协议并无池浩签字，无法认定池浩是否同意其还款；2.刘志良主张该证据在池浩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3.刘志良丧失商业信誉，多次不能按期还款，提供担保协议书、保证书内容均为流质条款，现池浩已实现自身债权，刘志良汇入池浩账户的钱款的行为与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均无关联，池浩已多次要求退还。姚贵文未发表质证意见。左永山、姚贵文、池浩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刘志良提交的担保协议、保证书、欠条是其单方制作，且池浩亦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刘志良与池浩就刘志良偿还池浩欠款及利息事宜达成合意的事实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借款人刘志良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债权人池浩借款，按合同约定，如到期未能偿还借款，借款人将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以借款价格转让给债权人，池浩基于上述约定，取得了诉争采石场所有权及处分权。后池浩与左永山签订了《集贤县笔架山文泉采石场转让协议书》将诉争采石场转让给左永山，诉争采石场的经营权亦已变更至左永山名下，左永山合法取得采石场经营权。故刘志良应停止侵害、排除左永山对集贤县文泉采石场内设备及其他附属于上述机械设备的物品在内的动产的占有的妨碍。经二审现场勘察，合同中约定的200平方米房屋与实地房屋现状不符，且各方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现诉争采石场内房屋与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同一，故合同中约定的诉争房屋具体指向不明，无法确定左永山对采石场现有的房屋享有权利，故对左永山提出200多平方米房屋归左永山所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刘志良与左永山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拓审判员 杨志超审判员 陈激扬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