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贞丰县贵耀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贞丰县龙场镇循环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5MA6DKB0T6N。法定代表人：苏钊权，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仁县阳光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真武山街道办事处马家屯居委会关兴公路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2059050408R。法定代表人：胡晓宇，系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贞丰县贵耀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与被上诉人兴仁县阳光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贵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黔2322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气款469929.2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无供气所需的特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及证件，无相应的经营资质，上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提供供气资质，但被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未提供。在付款前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应发票，被上诉人未予提供。因此，上诉人暂缓支付气款系行使法律赋予的合同抗辩权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违约行为。2.《供气协议》第七条第四款约定的违约责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约定无效。2017年8月2日签订的《供气补充协议》第六条另约定了违约责任，该约定实质上是对《供气协议》第七条第四款违约责任的变更。退一步而言，《供气补充协议》第六条虽然约定违约责任，但内容约定不明确，并未约定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593679.29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滞纳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未付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2.若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则违约金相当于欠付气款的银行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约定，“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出，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该条司法解释是对违约金约定不明或未约定情形下的具体规定，应直接适用。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按照年利率计算违约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上诉人所欠气款为593679.29元，但应扣除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23750元，扣除损失后上诉人承担的气款为469929.29元。2017年7月22日，被上诉人因供气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未合理调配供气车辆，导致上诉人生产线停气5小时53分，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23750元。根据《供气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被上诉人需要中断供气的，应提前48小时通知上诉人，否则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被上诉人应依法进行赔偿。因此，被上诉人违反《供气协议》约定，致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123750元，应从上诉人所欠气款中予以扣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依法查清事实，纠正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阳光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贵耀公司向阳光公司支付所欠气款593679.29元；2.判决贵耀公司向阳光公司支付工程款173418.98元；3.判决贵耀公司向阳光公司支付所欠气款的滞纳金635237.6元（暂计算至起诉日，滞纳金总额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上1、2、3项诉求请求金额共计1402335.87元；4.诉讼费由贵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16日，阳光公司（甲方）与贵耀公司（乙方）签订《供气协议》，约定“1、由原告为被告提供工业用天然气，预计供气天数150天；2、天然气价格按照兴仁县发展和改革局“仁发改通【2015】35号”文件通知，工业企业天然气价格为4.9元／立方米。甲方根据乙方用气性质和用量，经双方协商，2.4×lO4Nm3/d以内按3.68元/Nm3执行；2.4×lO4Nm3/d以上按3.50元／Nm3执行；3、本协议采取先款后气的模式，乙方应每周预付下周（7天）的气款，乙方向甲方预付一周天然气人民币为620000元；4、若乙方未按协议约定交纳气费，自逾期之日起按日向甲方加付所欠气费1%的滞纳金；5、本协议有效期从2017年6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供气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7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根据乙方实际用气情况，付款方式由原周预付改为日预付，即周一至周四每天付款100000元，周五付300000元，周六周日对公账户不能打款，所以周五同时预付周六周日款项；2、根据双方初次约定，第一次安装设备及调压器等费用由甲方承担，但PE管安装材料费及安装费由乙方承担，另外由于乙方自行安装的调压阀及管道不合格，委托甲方进行了整改，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2017年8月2日，双方再次签订《供气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8月1日起，双方财务及时核对账单，天然气气费变更为乙方向甲方每车结算支付……”，后阳光公司按约定向贵耀公司提供天然气，截止2017年8月10日，经双方对账，贵耀公司尚欠阳光公司天然气费593679.2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先后签订的《供气合同》、《补充协议》、《供气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存在供用气合同关系，原告应按约定向被告提供天然气，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天然气款。对于原告有关被告尚欠其天然气款593679.29元的主张，有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予以证实，被告对此认可，但认为应扣减因原告未及时通气造成被告的经济损失123750元，被告提出扣减的抗辩，因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天然气款593679.2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天然气管道安装设备价款173418.98元，因天然气管道设施未验收，也未经原、被告双方核算，对其主张的价款数额，不能查证其真实性，待验收结算后，其可另案主张权利。被告贵耀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天然气价款，拖欠气款593679.29元至今未能给付，其行为已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按双方约定承担支付滞纳金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滞纳金为所欠气款的日利率1%，即月利率30%，被告拖欠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实为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款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债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债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0%，已超过法定月利率2%。对其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不予支持。故被告应支付的滞纳金应从结算之日即2017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因天然气经营资质属于行政部门的主管范围，且原告按双方约定供应了相应数量的天然气，被告辩称原告无经营资质、无发票，其未支付气款并不构成违约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对原告阳光公司关于被告支付天然气价款593679.29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滞纳金以所欠气款为基数、按日利率1%（月利率30%）计算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贞丰县贵耀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兴仁县阳光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天然气款593679.29元，并以天然气款593679.29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滞纳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兴仁县阳光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20元，减半收取计8710元，由被告贞丰县贵耀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40元，原告兴仁县阳光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3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7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供气补充协议》中约定“经协商，以《供气协议》（6月16日）和《补充协议》（7月6日）为基本原则，现成如下补充意见，以维护双方合法权益：……”。其中第三条约定“本着相互支持和理解，双方财务部进行核对，理清8月1日之前的全部欠款，乙方（贵耀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前支付完次笔欠款。”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与前项供气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任一方违约造成违约方的损失，权益保护方不承担赔偿义务，且权益保护方可通过司法途径追索违约方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逾期支付费用是否违约，原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是否恰当；二、上诉人主张应扣减123750元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阳光公司是否具有天然气经营的相应资质属于行政管理范围，向上诉人提供发票也并非合同约定先行履行义务，且被上诉人供气已经履行，并经双方结算，截止至2017年8月10日，尚欠天然气费用为593679.29元。根据双方签订的《供气补充协议》，乙方（贵耀公司）应于2017年8月10日前支付之前双方核对的尚欠气款。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具备经营天然气资质证明材料、未提供发票，故享有合同抗辩权的理由，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对天然气的付款方式约定从一周预付变更为每日预付，再变更为每车结算支付，直至本案诉讼，上诉人仍未对尚欠天然气款项支付，已构成违约。合同已对逾期支付天然气费用的违约责任约定为每日产生所欠气款的1%滞纳金，该违约责任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据此予以调减为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供气补充协议》第六条已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更改，但根据该条款的内容，不足以得出已对之前违约责任更改的意思表示，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应扣减123750元，上诉人认为该费用系因为被上诉人中断供气导致，对于该主张，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金额及造成损失的原因，其次，上诉人仅提出抗辩，未提出反诉，被上诉人对此损失又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原审不予扣减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0元，由上诉人贞丰县贵耀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金洲审判员  查必林审判员  杨 林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唐鹏书记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