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6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冠原峰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生，江苏越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佳尔德压缩机销售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顺勇，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韡骅，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台冠原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原峰公司）、李晶林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佳尔德压缩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尔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原峰公司、李晶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佳尔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冠原峰公司与佳尔德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关系，但由于设备本身存在漏油等严重质量问题，冠原峰公司多次催促佳尔德公司进行维修，佳尔德公司进行过维修，但漏油问题一直存在。冠原峰公司提出由第三方维修，维修费用从未付货款中抵扣，佳尔德公司一直没有回应。一审法院在冠原峰公司不知情且佳尔德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判决冠原峰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远高于损失的违约金，认定事实错误。李晶林是冠原峰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忽略公司系有限公司的性质，将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未能参加诉讼的李晶林，有失公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佳尔德公司有义务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佳尔德公司提出付款金额里有其他项目的6000元的保养费。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该部分费用应属于货款。佳尔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佳尔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原峰公司支付货款156672元，并支付截至2017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79646.2元及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李晶林对冠原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冠原峰公司、李晶林承担。后佳尔德公司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调整为支付截至2017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9376元及此后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4日，冠原峰公司向佳尔德公司转账支付35463元，摘要为货款。2016年7月8日，冠原峰公司向佳尔德公司转账支付54825元，摘要为货款。2017年3月28日，冠原峰公司向佳尔德公司转账支付10000元，摘要为货款。2016年7月9日，佳尔德公司以冠原峰公司为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票号分别为42864953、42864954，价税合计分别为100000元、18210元。2016年8月24日，佳尔德公司以冠原峰公司为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票号分别为43078622、43078623，价税合计分别为100000元、82750元。冠原峰公司系2016年4月26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晶林为该公司股东。以上事实，由佳尔德公司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企业工商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佳尔德公司称，其与冠原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暨李晶林的丈夫朱峰曾有业务往来，后朱峰以冠原峰公司名义与其签订了两份合同。其与冠原峰公司工作人员魏珍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订立两份合同，价款分别为118210元、182750元，其通过物流公司按约将货物发至冠原峰公司住所地，并由冠原峰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其还向冠原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冠原峰公司员工签收。第一份合同项下，冠原峰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14日转账支付30%预付款即35463元、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50000元承兑汇票、于2017年3月28日转账支付10000元（该10000元中6000元系针对其他合同项下机器的保养费，4000元系针对本案的货款）。第二份合同项下，冠原峰公司于2016年7月8日支付了30%预付款即54825元，此后再无付款。价款为118210元的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付30%，余额2016年8月13日前付清，价款为182750元的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付30%，2016年9月6日前付清，两份合同均约定如逾期付款需按3‰/天支付违约金。因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其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按未付款分段计算，截至2017年8月31日39376元，此后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李晶林系冠原峰公司唯一股东，且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应对冠原峰公司的上述价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佳尔德公司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载明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的空压机系统设备销售合同打印件一份，内容为冠原峰公司向佳尔德公司购买台湾捷豹永磁变频空压机、申江压力容器储气罐、台湾捷豹冷冻式干燥机、CTA三级精密过滤器、自动排水器等设备，合计金额118210元，交货期限为2016年5月，收货地址为冠原峰公司住所地，收货人朱总，手机180××××****，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付30%，余额2016年8月13日前付清，如逾期付款需按照3‰/天支付违约金。该打印件上尾部显示有佳尔德公司与冠原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载明签订日期为2016年6月7日的空压机系统设备销售合同打印件一份，内容为冠原峰公司向佳尔德公司购买台湾捷豹二级压缩永磁变频空压机、台湾捷豹冷冻式干燥机、压缩空气精密过滤器、自动排水器等设备，合计金额182750元，交货期限为2016年6月，收货地址为冠原峰公司住所地，收货人朱总，手机180××××****，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付30%，余额2016年9月6日前付清，如逾期付款需按照3‰/天支付违约金。该打印件上尾部显示有佳尔德公司与冠原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3、佳尔德公司员工胡佩佩与ｗｅｉ×××＠163.ｃｏｍ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其中2016年5月13日胡佩佩将上述证据1的合同以附件形式发送给对方，并表示与朱总沟通好，要求对方盖章回传，对方于同日表示收到，于同月16日将加盖合同专用章的合同作为附件回传。其中2016年6月7日胡佩佩将上述证据2的合同以附件形式发送给对方，要求对方盖章回传，对方于同日将加盖合同专用章的合同作为附件回传。佳尔德公司称ｗｅｉ×××＠163.ｃｏｍ就是魏珍的邮箱。4、佳尔德公司员工胡佩佩与微信号为×××的微信聊天记录，佳尔德公司称该微信号系朱峰所用。微信中胡佩佩将上述合同拍摄并发送给朱峰，与朱峰就设备金额进行磋商，并在微信中向朱峰催要涉案设备的款项，朱峰表示因为没有拿到客户的货款所以需要暂缓支付，5、佳尔德公司员工胡佩佩与微信号为×××的微信聊天记录，佳尔德公司称该微信号系魏珍所用。微信中魏珍将冠原峰公司支付预付款的付款凭证拍照发送给胡佩佩，并表示工厂发货到东台由何学敏签收，还于2016年5月23日确认收到机器。2016年6月7日胡佩佩将合同拍照发送给魏珍，并表示发给了魏珍邮箱，魏珍于同日回复已经回传合同。2016年7月20日魏珍将冠原峰公司的开票资料发送给胡佩佩。6、送（销）货单2张，销售日期分别载明为2016年6月8日及2016年6月17日，购货单位均为东台冠原峰，货品分别是过滤器、排水器等设备，收货人处均有何学敏签名。佳尔德公司称日期为2016年6月17日的送货单系笔误，实际送货日期为2016年5月19日，是委托货运公司送货上门的。7、发票签收单两份，其中一份载明售票单位为东台冠原峰，开票日期为2016年7月9日，发票号码为42864953、42864954，发票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8210元，签收人处由魏珍签名。另一份载明收票单位为冠原峰公司，开票日期为2016年8月24日，发票号码为43078622、43078623，发票金额分别为100000元、82750元，签收人处无人签名。佳尔德公司称无人签名的该两份发票其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冠原峰公司，但未保存快递单，仅知道单号为214061098531，也没有留存查询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冠原峰公司、李晶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佳尔德公司为证明冠原峰公司结欠其货款156672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提供了付款凭证、发票、合同、邮件、微信记录、送货单、发票签收单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确认。佳尔德公司主张冠原峰公司支付其价款156672元、截至2017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9376元及此后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与法不悖，应予支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冠原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晶林系冠原峰公司股东，应对冠原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东台冠原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佳尔德压缩机销售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156672元，并支付截至2017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9376元及此后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李晶林对东台冠原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45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520元，合计人民币8465元，由东台冠原峰科技有限公司、李晶林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冠原峰公司、李晶林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冠原峰公司自行制作的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其他应收款明细账，证明由于冠原峰公司诉讼账户被冻结，多项费用由股东垫付，冠原峰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并未混同。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佳尔德公司质证认为：1、在冠原峰公司2017年9月25日涉诉之前，明细账上就能体现李晶林转入、转出、还款及与他人往来款项、工资发放等记账事项，与冠原峰公司所称的“因账户冻结，由李晶林垫付”的说法矛盾。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李晶林与冠原峰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恰反映了冠原峰公司确认结欠货款及金额的事实。机器设备存在故障仅是冠原峰公司单方表述；即使存在故障也不能成为冠原峰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佳尔德公司为证明付款中有6000元保养费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2016年12月30日送（销）货单，其中有“保养”、“开票6000”，“票到付钱”等字样；2017年1月8日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名称为空压机保养，规格型号为ZLS100-2i/8，金额6000元。冠原峰公司质证认为：送货单和发票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佳尔德公司陈述是保养费用，提供的却是送货单，根据销售合同的日期推算，设备尚在保修期内，且因质量问题多次维修未修好，更换油品也当属于免费范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佳尔德公司出售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冠原峰公司是否有权拒绝付款；二、冠原峰公司2017年3月28日支付的10000元中是否包含保养费6000元；三、冠原峰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李晶林是否应对冠原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设备质量问题，本案所涉的两份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在2016年6月即交付，冠原峰公司未能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对质量瑕疵提出过异议。冠原峰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时间约为2017年9月，其中的照片仅是设备局部照片，不足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佳尔德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冠原峰公司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付款金额，佳尔德公司认可冠原峰公司2017年3月28日转账支付10000元，其主张有6000元为机器保养费而非本案所涉货物的货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佳尔德公司为此提交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并主张送货单上注明票到付款，增值税发票冠原峰公司已抵扣；按照双方交易惯例，均为先支付保养费用；合同及法律规定对款项扣减先后顺序没有明确规定，佳尔德公司对结欠的款项科目进行内部账务编排合法合理，因此该付款应认定为保费养。本院就此认为，佳尔德公司主张根据增值税发票显示的规格，保养费系针对双方2016年6月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的永磁变频空压机。而该份销售合同约定货款余额在2016年9月6日前付清。佳尔德公司提交的送（销）货单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保养事实发生在2016年12月左右，晚于应支付货款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到期债务，且均无担保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送（销）货单上载明“票到付款”仅表明付款条件，不能证明保养费应优先于货款支付。佳尔德公司也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先支付保养费用的交易惯例或者合同约定。因此，即使冠原峰公司需要支付保养费，其付款也应优先充抵先到期的欠付货款债务。而且在冠原峰公司付款摘要中也明确为“货款”。因此上述6000元应认定为已付货款，冠原峰公司欠付货款应在一审判决认定的156672元基础上再扣减6000元，冠原峰公司应向佳尔德公司支付150672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佳尔德公司在一审中按照年利率24%主张，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冠原峰公司未证明该违约金过分高于佳尔德公司的损失，对冠原峰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按照逾期付款的金额、时间，结合佳尔德公司在一审中的主张，至2017年8月31日冠原峰公司应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8760元。此后应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李晶林的责任问题，冠原峰公司是李晶林任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晶林在二审中提交的冠原峰公司自行制作并盖章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其他应收款明细账不足以证明冠原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李晶林自己的财产，应由李晶林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冠原峰公司对于付款金额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二、东台冠原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佳尔德压缩机销售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150672元，并支付截至2017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8760元及此后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李晶林对东台冠原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45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520元，合计人民币8465元，由苏州佳尔德压缩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697元，东台冠原峰科技有限公司、李晶林负担4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0元，由苏州佳尔德压缩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542元，东台冠原峰科技有限公司、李晶林负担71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