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1341号原告：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军辉。被告：谢某1。被告：谢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原告王某（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谢某1、谢某2（以下均简称姓名）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曹勇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军辉，被告谢某1，被告谢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到庭参加了诉讼；案件庭审过程中，因被告谢某1与被告谢某2均系残疾人，故其二人之亲属虽未办理委托诉讼代理手续，法庭为充分维护当事人诉讼权利，在审理过程中允许其亲属旁听时予以补充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依据谢祥林自书遗嘱单独继承农光里X号楼X门X号房产。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概括为：逝者谢祥林（身份证号：×××）与其配偶李蕴珍，生有两女，谢某2及谢某1。原住北京市八王坟热电厂南X楼X号，1999年配偶李蕴珍去世。2003年原住地拆迁后，谢祥林用拆迁补偿款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农光里1区X号楼X门X号，并搬迁至此。因两女分别有各自家庭，所以户口为谢祥林一人并且自己独居聘请保姆彭术华照顾多年。后因保姆彭术华辞退工作后并未寻找到合适保姆，并且年龄已高还有常年心脏病及其他病症，期间谢祥林与被告谢某2常年有口头摩擦，双方基本不联系也不见面。所以谢祥林于2014年9月28日在好友的见证下自书遗嘱决定并告知由原告王某（谢祥林之外孙）负责谢祥林养老送终后将劲松房产赠与原告，并且于2014年11月28日将原告户口转入劲松处，方便照顾。2019年1月开始至逝世日期2020年1月7日期间，谢祥林病情持续恶化，长期住院治疗，一直由原告王某与父亲王建民，母亲谢某1轮流照顾。后因脑梗原因出现精神问题，所以原告王某决定于2019年5月开始休事假一个月照顾老人谢祥林，期间被告谢某2未见谢祥林，也未出款。2019年6月之后由于谢祥林病情持续恶化，2019年8月28日，被告谢某2与其丈夫韩英权在没有书面或口头得到劲松房屋所有权谢祥林同意之下，将劲松房产出租，费用打款至韩英权个人名下，期间被告谢某2与韩英权用出租款出资谢祥林医药等费用。2020年1月7日谢祥林与凌晨5点左右去世，并由原告王某签字并送至八宝山人民公墓火化，并与配偶李蕴珍合葬。期间原告王某及父母（王建民，谢某1）共垫资50749.14元，其中原告王某垫资44625.14元（原告立案后，2020年3月21日，韩英权将2万元交给了原告）。剩余谢祥林遗产未动。由于原告为遗赠，并含有效期，期间一直与被告谢某2及其家庭微信或电话沟通，催促平摊垫款并出示遗嘱。被告一直不予理睬，并多次找理由不予解决，原告故诉至法院。原告方委托诉讼代理意见归纳为：现在根据事实、法律及庭审情况，发表如下代理意见。一、谢祥林书写的遗嘱是自书遗嘱，该遗嘱真实合法有效。2014年9月28日，谢祥林亲笔书写了遗嘱，内容为：“我去世后愿将朝阳区劲松农光里X楼X门X号房产权和房内的物品，归王某所有。王某给我养老送终。”对于该遗嘱，被告谢某2认可其确系谢祥林的遗嘱，且谢某2在《申请笔迹鉴定》中将其明确表述为“谢祥林所立遗嘱”。同时，她认可该遗嘱上的签名系谢祥林所写。谢某2所提出的异议仅是该遗嘱的内容并非谢祥林书写，而是由他人代书，也就是她在《申请笔迹鉴定》中所称的“我认为遗嘱内容和签名并非一人书写”。而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恰恰证明，谢某2的异议没有证据支持，即该异议不成立。由此应当认定，谢祥林书写的遗嘱，其内容及签名均由谢祥林亲笔书写，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是自书遗嘱，真实合法有效。这是唯一的结论。另外，关于将自己的房产留给王某的这一决定，谢祥林曾与他人谈起。例如，谢祥林在生病前后，均与其多年的同事、老邻居付守新谈起这一决定，谢祥林最后一次同付守新谈起这个决定的时间是2019年年初，即其入住广仁医院之前。由此亦证明，谢祥林始终决定将他的房产留给王某，其于2014年9月28日书写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真实合法有效。二、王某履行了为谢祥林养老送终的义务。2014年11月，由于谢祥林年事已高，因此将王某户口迁入其住处，便于王某对其进行照顾。谢祥林生前，王某关注、关心其各方面状况，尽心尽力对其予以精心照顾，并对其生活及治疗事宜予以操持。如挂号、与医生联系沟通、送饭、购买生活用品和医疗用品、费用支付及结算等。并且，谢祥林住院后，王某更是于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向单位申请了事假，从而更好地照顾、陪护谢祥林。谢祥林去世后，王某与其父母准备祭奠及安葬事宜所需物品。王某并处理、操持全部有关后事，如在医院处理有关事宜、将谢祥林遗体送至八宝山火化、将谢祥林与配偶合葬等。另外，王某还垫付了谢祥林生活用品费用、医疗器具费用、护工费、安葬费等，合计44625.14元。对于该费用，王某起诉后，2020年3月21日，韩英权给了王某2万元。上述关于王某履行了为谢祥林养老送终义务的内容，虽然文字表述仅仅寥寥几段，但是我们不难想象，在实际生活当中，王某所担当的、所付出的、所承受的、所经历的，该有多少。三、其他说明事项。2020年7月底，我持贵院调查令前往中国工商银行潘家园支行调取谢祥林笔迹原件。但银行工作人员不予接待，并明确告知，只有法官现场调查时，他们才能提供有关材料。随即，我向贵院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综上，谢祥林书写的遗嘱系自书遗嘱，该遗嘱真实合法有效；王某没有辜负谢祥林老人的嘱托，为其养老送终。因此，谢祥林的遗愿应当得以实现，即朝阳区农光里X号楼X门X号房产应当由王某继承。被告方谢某1的答辩意见为：同意原告涉案诉求。被告方谢某2的答辩意见归纳为：不同意原告涉案诉求。具体意见概括如下：一、被告有权对案涉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原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主张对案涉遗嘱进行鉴定属于对原告所主张诉请的反驳，而非反诉，因此证明责任不能因被告正当行使质证、辩论权而转移，这于法无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二十三条规定：“遗嘱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承担的原则，鉴定不能情况下举证证明责任如何分配？继承纠纷中，原则上应由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一方承担遗嘱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在因无法提供足够的鉴定对比样本而导致遗嘱笔迹鉴定不能情况下，如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鉴定对比样本而拒不提供的，人民法院可根据案情确定由该方承担不利后果”。基于以上法律规定，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生效公开的一份法律文书既(2020)京03民终XXXX号判决中作出了如下认定：“继承纠纷中，原则上应由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一方承担遗嘱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某系《遗嘱》持有人，周某某等对该《遗嘱》中周某某签名真实性及遗嘱效力均表示异议。现鉴定机构未完成相关委托事项，李某未举证证明该《遗嘱》的真实性，故该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也就是说，自书遗嘱持有人的举证责任不以“非持有遗嘱方提出鉴定”而转移，同样地，相应的败诉风险亦不以“非持有遗嘱方提出鉴定”而转移，在鉴定机构不能做出“案涉自书遗嘱为真”的结论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的遗产。二、被告举证应达到的证明标准问题。首先，法律对自书遗嘱的效力认定分为两部分，一是形式要件，二是实质要件，我方认可案涉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但法律从未明确规定，仅仅符合形式要件即可证明自书遗嘱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可知民事诉讼当中承担举证责任一方的证明标准是达到高度盖然性，而非仅仅符合形式要件；同时该条第二款明确强调：“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从本案的角度讲，案涉遗嘱无法鉴定，也就是说其实际上“是否为谢祥林本人书写”是存疑的，在这种情况下，结合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被继承人谢祥林与其配偶李蕴珍育有子女谢某2、谢某1姐妹二人（均为残疾人）；涉案原告为谢某1之子。李蕴珍于1999年1月1日去世，涉案各方陈述此后谢祥林未有婚姻关系变更情形。谢祥林于2003年间在原住地拆迁后，用拆迁补偿款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农光里1区X号楼X门X号房屋，搬至此处聘请保姆照顾，独立生活，涉案二被告分别在各自家庭生活。被继承人谢祥林于2020年1月7日去世，留有其名下北京市朝阳区农光里1区X号楼X门X号房屋一套。现原告提交一份谢祥林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的自书遗嘱，要求依照该遗嘱内容单独继承涉案之农光里X号楼X门X号房产；被告谢某1一方当庭认可该遗嘱效力，同意原告单独继承涉案房屋；被告谢某2一方不认可该遗嘱的订立，认为该遗嘱无效。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各方提交有关涉及遗嘱鉴定的谢祥林生前之书写材料，进行该份遗嘱的相关鉴定；鉴定过程中，本院亦向涉案各方进行了反复提示，询问是否就谢祥林笔迹鉴定中的样本材料已提交穷尽，补充与否，并告知各方将依据双方提交的司法鉴定样本材料予以鉴定，若最终未能鉴定成功，各方当事人自行承担责任，各方均回复无补充材料提交。此后，笔迹鉴定机构回复《不予受理通知书》，表述“收到材料后，我所鉴定人对检材和样本进行检验分析，认为‘谢祥林’签名字迹样本均为复写件，比对检验条件不充分，谢祥林书写字迹样本形成时间与材料落款时间（2014年9月）相差较大，不具备比对检验条件，告知贵院需补充样本。本所于2020年11月27日收到贵院无法补充样本的说明函，现因无法补充样本，不具备检验条件，故不予受理”。涉案之遗嘱笔迹鉴定事项未能确立进行，现无相关鉴定结论佐证原告之诉求。本案庭审中，法庭就被继承人与涉案各方亲情关系方面予以询问。涉案各方陈述谢祥林于2003年购买涉案房屋时，原告时年12岁，后谢祥林涉案遗嘱上落款的2014年9月间，原告时年23岁；谢祥林自2003年间搬入涉案房屋直至去世。被告谢某2陈述谢祥林有退休金收入，该退休金由原告及被告谢某1一方保管；原告方陈述谢祥林相关房租收益在被告谢某2处保管；谢祥林独自在涉案房屋居住并由保姆照顾日常生活，后期入住养老院生活；谢祥林生前以及临终阶段的间或住院时，涉案双方均陈述经常予以探望照顾，并均提交相关单据佐证其涉案陈述，被告方提交谢某2之丈夫韩英权签字的相关票据佐证谢某2亲属给予谢祥林应有的照顾义务；原告则涉案陈述因谢祥林的两个子女均残疾，没有能力照顾谢祥林，其在此期间对谢祥林照顾付出较多；在谢祥林去世后的丧葬事项上，涉案双方均表述予以了支出及付出。在涉案遗嘱的订立过程及相关细节方面，原告陈述该遗嘱系谢祥林在家中自书后交予其保存，订立遗嘱后也没有告知涉案被告之谢某2方；法庭询问原告订立遗嘱时谢祥林的身体状况，原告陈述谢祥林当时身体尚好，身体能行动自如，头脑思维清晰，语言表达无障碍；法庭询问基于谢祥林当时身体条件允许前往公证机构办理公证事项，为何订立遗嘱后不及时予以公证确立时，原告陈述系谢祥林怕谢某2方知晓吵闹；被告谢某2一方则陈述在2014年9月前后的期间，谢祥林与谢某2一方关系良好，谢某2丈夫韩英权亦经常看望老人并买老人喜欢的东西，谢某2方与谢祥林没有矛盾，没有听谢祥林说过写遗嘱。另，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述该遗嘱谢祥林“在好友的见证下自书”，但庭审中原告无法提供涉案遗嘱自书时的见证人详情，也无遗嘱订立时的谢祥林有关书写遗嘱的影视频证据相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涉案被告方当事人谢某2、谢某1为被继承人谢祥林之子女，均有涉案遗产的法定继承之民事主体资格；原告为谢某1之子，涉案无谢祥林遗产法定继承之主体资格。遗产的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被继承人生前可以订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给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无遗嘱或遗嘱确定无效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涉案原告当庭提交了相关遗嘱来主张独自继承谢祥林遗产，但经审查该涉案遗嘱订立过程未有无利害关系人在场见证，遗嘱订立后也未有效办理公证事项，亦未及时公开、公示给涉案相关法定继承人知晓，现涉案被告方之谢某2亦不认可该遗嘱之效力；且涉案遗嘱经双方提交相关材料后，未能确定之有效性。另，庭审过程中，涉案各方均陈述己方在被继承人生前予以照顾关怀，充分尽到赡养义务。综上，本院认为涉案被告方之谢某2、谢某1均为残疾人，依据国家法律规定在遗产继承过程中本应予以考量照顾，现原告作为涉案非法定继承人提请诉求，要求依据相关遗嘱排除涉案遗产法定继承人谢某2、谢某1的继承权，在证据提交方面应当更加严格、充分、确凿，承担涉案诉求之举证责任，当庭佐证涉案遗嘱的有效确立及合理性；现经审理，原告涉案未能提交确凿证据佐证其诉求的合理性及遗嘱的有效性。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因原告无确凿证据佐证其遗嘱继承诉求，故涉案遗产应予以法定继承，而涉案原告之母亲谢某1现健在，原告的遗产继承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对原告涉案诉求予以驳回。涉案之遗产处置分割问题，各方当事人可在考量姐妹亲情后予以充分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权利分割涉案遗产；涉案原告若认为己方在谢祥林的日常生活及临终关怀、后事处理上有较大付出，可在涉案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过程中，随涉案当事人谢某1一方向法庭予以充分陈述，表达相关要求。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判令驳回原告王某涉案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心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