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4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川心北路玖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063068766X。法定代表人：朱白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平，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何，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刚，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蹇鹏伟，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杨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天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新天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刚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赠与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赠与合同应当适用赠与的特别规定，在赠与未交付前新天地公司有权撤销赠与。新天地公司因经营难且已退出改造项目，并把项目交还给六盘水市中山区人民政府，无法进行房屋赠与。杨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杨刚在另案中已明确要求新天地公司补偿90万元现金，并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新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新天地公司与杨刚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川心小区”的赠与事项；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1月18日，新天地公司与杨刚以及刘彬（公民身份证真名为刘远彬）、杨兴宽就股权纠纷一事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杨刚在设立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增资过程中均未实际出资，注册资金由刘彬实际缴纳，原工商登记于杨刚名下的股份属于刘彬所有，杨刚不再享有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杨刚无关，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二、杨刚放弃追究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股东在股权变更过程中损害或者可能损害杨刚权益行为的民事或刑事法律责任。三、杨刚追认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记载的股东决议及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杨刚以转让的方式委托杨兴宽持有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的股份，属杨刚本人授权委托办理，现杨刚同意委托杨兴宽将该股份变更给实际出资人刘彬所有，杨兴宽与刘彬办理具体变更手续，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配合。五、杨刚与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无股权争议的前提下，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当日补偿杨刚人民币10万元，另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在其开发的“川心小区”楼盘中赠送杨刚一套市值90万元的房屋（该住宅在项目一期开盘是给予，按市场最低折扣价，多退少补）；如杨刚与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有股权争议未解决，则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以不向杨刚支付补偿金及赠送房屋，如已经向杨刚支付补偿金或赠送房屋，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杨刚立即返还补偿金或赠送的房屋。六、杨刚不得在任何地方或场所有损害刘彬和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一经查实，可以拒绝赠送房屋，且有权追究杨刚给刘彬和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协议书》签订后，新天地公司向杨刚支付了100000元的补偿金。嗣后，新天地公司开发的“川心小区”因拆迁工作困难，进程缓慢，至今尚在建设中。另查明，2017年9月1日，杨刚以新天地公司、刘远彬、杨兴宽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新天地公司按照本案所涉《协议书》补偿其900000元，并由刘远彬、杨兴宽承担连带责任，并对新天地公司账户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该案中，一审法院对新天地公司实施了公告送达，进行了缺席审理，并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由新天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刚900000元。判决作出后，新天地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上诉，现案件尚在二审审理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如下几个：一是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所谓一事不再理，主要是指针对同一事实，同一法律适用问题，是否已经由其他案件作出相关认定。本案中虽杨刚曾以新天地公司、刘远彬、杨兴宽为被告提起合同纠纷诉讼，且依据的事实亦为本案所涉《协议书》，但其请求主要为履行该协议，该案审理的重点亦为是否履行以及如何履行的问题，而本案新天地公司起诉杨刚的请求系要求撤销相关约定，本案审理的重点是是否能够撤销的问题，故虽两案均依据同样的基本事实，但审理的侧重点不尽相同，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充分条件，对杨刚提出裁定驳回新天地公司起诉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二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新天地公司认为系赠与合同关系，杨刚认为系普通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协议书》第五条虽表述为“赠送”，但综合考虑《协议书》的全部内容，该“赠送”并非单纯的无偿赠与，而是与前面的约定相配套，要求杨刚履行股权转让、放弃追责等相关义务为前提的，且从协议看具有很强的商业性和市场性。故该《协议书》与赠与合同的立法本意不相符合，不宜作为赠与合同予以认定，而应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撤销的一般规定予以处理。三是本案所涉《协议书》中关于房屋赠送的约定能否撤销的问题。一审庭审中，经过一审法院释明后新天地公司明确表示其申请撤销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房屋未实际取得可随时撤销；二是杨刚另案起诉了新天地公司并进行了财产保全从而损害了新天地公司的利益，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且杨刚另案起诉了新天地公司并进行了财产保全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正当处分，系符合相关法律程序的，不能因此认为杨刚损害了新天地公司的利益。且新天地公司仅要求撤销《协议书》中对自己不利的部分，而不要求撤销对自己有利的部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对新天地公司要求撤销双方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川心小区”的赠与事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天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00元，由新天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新天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项目合同书、2.贵州省六盘水市中山区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通知、3.关于同意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案项目延长建设期限的函、4.关于大发棚户区一起拆迁中有关情况的紧急报告、5.关于六盘水大发棚户改造项目拆迁工作人员相关问题的函、6.大发棚户改造项目一期工程土石方挖运施工合同、7.大发棚户区改造项目建筑垃圾清除施工合同、8.六盘水市大发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补充协议、9.协议书。拟证明从2014年11月21日新天地公司与六盘水中山区政府部门签订了项目合同书，对大发棚户区进行改造。合同签订后，在拆迁过程中涉及到多方原因导致拆迁推动进展缓慢，最终因拆迁不能和新天地公司资金短缺，新天地公司退出了棚户区改造项目，将项目交还给六盘水市中山区人民政府。退出后，新天地公司处于停业状态，经营严重恶化，新天地公司不具备赠送价值90万元房屋的条件，该赠与应予撤销。经质证，杨刚对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5、6、7、8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杨刚认为上述证据是新天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是否履行完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新天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当事人之间签订《协议书》中关于新天地公司“承诺在其开发的川心小区楼盘中赠送杨刚一套市值90万元的房屋（该住宅在项目一期开盘时给予，按市场最低折扣价，多退少补）”的约定是补偿性质还是赠与性质，进而判定新天地公司是否享有撤销权、该《协议书》是否能被撤销。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上述规定，赠与人无偿地将自己的财产给予受赠人，赠与合同属于无偿合同。但在本案中，《协议书》约定杨刚负有承担放弃就工商登记的新天地公司的股份未经其同意被转让的事实追究责任，并追认该股份转让事实的合同义务。在杨刚与新天地公司股东无股权争议的前提下，新天地公司才对杨刚补偿10万元及承诺赠送价值90万元的房屋。杨刚获得10万元及房屋并非单方纯受益行为，也并非无偿获得，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要件，一审法院未将《协议书》认定为赠与合同并无不当。《协议书》并非赠与合同性质，新天地公司不享有基于赠与未履行而行使的撤销权。新天地公司未举证证明《协议书》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其主张《协议书》应被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天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六盘水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良审判员  王丽丹审判员  吴宝山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晏侣偲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