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4民终3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主要负责人：王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胜，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系景够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月，女，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系景够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冬，男，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系景够之子。被上诉人李建胜、李晓冬、李晓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波，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延欣，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强，平顶山市宝丰县旭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瑞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建设路与许南路交叉口向北400米路东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692160143E。法定代表人：杨连成，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胜、李晓月、李晓冬、杨延欣、平顶山市瑞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龚涛，被上诉人李建胜、李晓冬、李晓月（以下简称李建胜等3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波，被上诉人杨延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顶山市瑞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减少赔偿金额90754.92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团伟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保险车辆存在严重超载情形，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10%。2.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因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驾驶员李团伟犯交通肇事罪，依法受到刑事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李建胜等3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支持。李建胜等3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提出车辆严重超载，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10%。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2.本案并不是李建胜、李晓月、李晓冬单独提起精神损害赔偿，诉讼请求包括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杨延欣辩称，同意李建胜等3人的答辩意见，另补充，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事故车辆存在严重超载情形。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主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的是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与超载不是同一概念。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顶山市瑞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建胜等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景够因本次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丧葬费25014元，医疗费23737.6元，交通、住宿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杨延欣承担本次事故70%的主要责任，要求杨延欣、平顶山市瑞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赔偿5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3月12日14时许，李团伟驾驶豫Ｄ-×××**(豫DJ9**）号陕汽牌半挂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宝汝公路七里营转盘北路段时，与公路边伐树的张群选、景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景够受伤（后经宝丰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群选当场死亡。该事故经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李团伟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群选、景够共同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景够事故当日被送往宝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03月17日经医治无效死亡。景够在该院住院5日，支付医疗费34670.37元。2018年03月14日至2018年03月16日，景够支付人血白蛋白计3707.6元。豫豫Ｄ-×××**豫豫DJ9**号陕汽牌半挂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杨延欣，登记所有人为平顶山市瑞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团伟系杨延欣雇佣的司机。豫Ｄ豫Ｄ-×××**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限额122000元）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豫D豫DJ9**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事故发生后，杨延欣向李建胜等3人垫付31670.37元。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0028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9211.52元。景够（1967年08月25日出生）生前自2017年2月起在广东省东莞市伍联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务工。张群选及景够权利人均同意本案交强险由张群选权利人使用55000元，景够权利人使用65000元(包含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在过错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应当在豫Ｄ-豫Ｄ-×××**J豫DJ9**汽牌半挂货车所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直接赔偿责任。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李团伟应承担事故总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70%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合理费用。按照规定的标准和本案具体情况，应计算的赔偿数额为：医疗费38377.97元，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29557.86元/年×20年），丧葬费25014元（50028元/年×1/2），交通费、食宿费酌定为3000元。李建胜等3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应以45000元为宜。以上合计702549.17元。综上，景够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结合张群选权利人的赔偿数额，该款应由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在豫Ｄ-×豫Ｄ-×××**9豫DJ9**牌半挂货车所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李建胜等3人65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446284.42元〔（702549.17-65000元）×70%〕。扣除杨延欣垫付的31670.37元，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合计应赔付479614.05元（65000元+446284.42元-31670.37元）。杨延欣垫付的31670.37元，应由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予以返还。李建胜等3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杨延欣及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所称，本案不构成交通事故，本案系张群选、景够等人伐树过程中出现的生产事故，不应当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本案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付李建胜、李晓月、李晓冬479614.05元(已扣除杨延欣垫付的31670.37元，该31670.37元垫付款由保险公司履行以上款项时直接支付杨延欣)；二、驳回李建胜、李晓月、李晓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李建胜、李晓月、李晓冬负担3500元，杨延欣、平顶山市瑞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事故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超载应否扣除10%绝对免赔率。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关于涉案车辆超载应否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合同系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提出涉案车辆超载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该约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一、二审诉讼中，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提出涉案车辆超载应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交通事故致张群选、景够死亡，经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李团伟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群选、景够共同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中，李建胜等3人并非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45000元并无不当。故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提出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王会军审判员  杜军伟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培培书记员闫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