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中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35215846A。负责人：闫伟青，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新，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蕾，当阳市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昌林，宜昌市三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安新、李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只应赔偿98748.7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52525.24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肇事司机没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在商业险内免赔。2.因李安新是按照面部疤痕长度定残，若经过后期治疗将疤痕修复，则伤残等级就不复存在。故在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同时不能一并计算后期治疗费，二者不能并存。既然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李安新的残疾赔偿金，再支持后期治疗费15000元，明显不当。3.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10000元明显过高。李安新虽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但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超过6000元。李安新辩称：1.伤残赔偿金、后期治疗费（整容费用）两项均应赔偿。其一：从概念上分析，伤残赔偿金是受伤丧失一定劳动功能后赔偿的生活补助费用，而后期治疗费是采用医药、手术、康复、物理治疗所花医疗费用，其赔偿项目性质不同，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其二：从鉴定书上可看出，李安新面部裂伤，遗留疤痕累计长19cm，他是有深度和长度而构成十级伤残的，这是伤残赔偿金的事实依据，而整容是增生疤痕，在鉴定书分析说明上明确载明，并非鉴定所指向伤残平面遗留疤痕，两个疤痕的概念也不一样，况且面部伤痕涉及人身权，生命权、健康权、肖像权多重权利，原因是特殊的部位赔偿项目，并不违背法律。其三：虽然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已评定伤残等级者，原则上不给予可能减轻伤残等级的后续治疗费用，但这并不是法院裁判案件的法律依据，这也不是公安部颁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中规定的法律、法规，而是湖北的指导意见，是规章，不能统一实施通用，不能照抄照搬。另外，现在关于不给予后期治疗费用有限制条件，就运用修辞限定的词语“减轻伤残等级的”。一是李安新整容是表面治疗，是面部肖像，并不是深层疤痕；二是没有证据证明李安新整容后减轻伤残等级；三是本身鉴定意见书上很清楚，整容的是增生疤痕，与伤残等级疤痕不是一个概念。四是后续治疗费还包括鼻部骨折塌陷部分，因此，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断章取义，曲解法律本意，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精神损害费的赔偿问题。现在李安新因脑外伤加重，精神障碍（有医院证明），创伤十分严重，肉体与精神创伤恶化、加重，应该多赔点，是常理，也符合立法精神。况且，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后亲临家中，探视李安新，李安新呆滞、木讷，有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现场拍照图，结合医学证明和现场探视，应予精神损失费10000元。进行精神损伤伤残鉴定，但必须按医学鉴定时限要求满一年，目前又无钱，只能这样提出精神损害赔偿1万元。3.关于保险公司以未办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免除三者商业险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肇事司机当时正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而肇事司机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其无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因此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李强（司机）当时驾驶车辆并没有从事运输活动，不具备约定免除三者商业险的前提条件。其二，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车刮撞，肇事司机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免责事由。其三，保险公司提供的该免责条款加重投保人责任，减轻自身责任的免责条款属无效条款。在约定免责时，也未尽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以及法律后果说明，比如文字、字体、符号等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同时，说明法律后果，说明约定条款内容，不仅是签字认定，还要加以解释说明才能生效。保险公司其说明义务均未尽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强辩称：1.李强因交通事故给李安新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李强已赔偿给李安新的部分，请求法院判决直接赔付给李强。2.肇事车辆驾驶员持有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三责险合同，采用的是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责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3.保险免责条款约定不明。该条款没有约定必需有“货运从业资格证”，而是约定“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该约定是一个笼统概括的描述，具体是哪些许可证、必备证书，该格式条款并未约定清楚、详细。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4.保险公司格式免责条款中没有“从业资格证”的约定，保险公司免责理由没有合同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安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李安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57283.99元[医疗费36475.29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50元/天×4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11227.40元（34150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10258.50元（47天×130元/天+35214元/年÷365天×43天）、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0772.80元（13812元/年×20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000元]，由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强赔偿；由李强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18时许，在窑马公路16㎞地段，因他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李安新在主动参与抢救伤员过程中，被李强驾驶鄂Ｅ×××**号轻型货车刮撞。李安新被送到当阳市人民医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9677.49元。因伤情严重于2017年11月21日被送到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6157.64元，该院医嘱加强营养，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7年12月4日转回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9296.06元，共花去门诊治疗费1344.05元。三次住院时间共计47天，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约定的护理费130元/天，实际支付护理费6100元。2018年3月15日，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当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是：李安新因车祸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叶、颞叶软化灶形成，面部多发皮肤挫裂伤，面部遗留疤痕累计长度19㎝，其中，宽度大于0.2㎝累计长度12㎝，6㎝位于面部中心区；李安新面部疤痕构成九级伤残；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整容费）15000元左右；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花去鉴定费2000元。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8262017025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内容是：李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安新不负事故责任。鄂Ｅ×××**号轻型货车在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00000元，约定了不计免赔条款，二项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4日。李强持有准予驾驶B2D驾驶证。李强已支付李安新48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李安新因与李强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李强赔偿。关于李安新的医疗费，据实支持36475.24元。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参照当地护工工资收入，李安新的住院47天的护理费按130元/天支持，李安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实际支出6100元，实际支出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少于130元/天，其余的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支持，该项请求支持10248.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100元+（35214元/年÷365天×43天）]。发生交通事故应有交通费发生，根据住院时间、住院地距离酌定500元。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地生活水平与伤残等级酌定10000元。关于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的鉴定费2000元是属于查明事故原因、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没有提交免责条款，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对李安新的伤残等级有异议，没有提交充足的理由和申请重新鉴定，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李安新的其他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核算，李安新的损失为151273.94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6525.24元[医疗费36475.24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50元/天×4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92748.70元{误工费11227.40元（34150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10248.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100元+（35214元/年÷365天×43天）]、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0772.80元（13812元/年×20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他损失鉴定费2000元。综上，李安新的损失由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赔偿，其中在医疗费用限额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赔偿92748.70元，其余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李安新的损失151273.94元，由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赔偿；李强已支付给李安新的48510元，由李安新返还给李强。二、驳回李安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减半收取543元，由李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主张基于双方合同约定，肇事司机没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免除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但至今未向法院提供其与李安新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及其合同条款，且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对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即便存在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辩称的免责条款亦依法认定为无效条款，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据此要求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中对李安新的赔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的李安新后续治疗费用，系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指出后续需适当整容治疗的费用，本身与伤残赔偿金属于性质不同的两个概念，没有法律规定禁止在确定伤残赔偿金后对后续治疗费用不予支持，且现亦没有证据证实该后续治疗可减轻伤残等级，从而客观上应减少伤残赔偿金赔付的情形，故对于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主张对李安新的后续治疗费用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的确定，系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过错比例以及当事人的精神状况影响等多方面因素予以确定，系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行使，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宜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刘 俊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