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3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财税学校，原住址海口市文明中路**，现为海口市流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青，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梅，女，汉族，1972年1月23日出生，住，住海南省琼海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心克，男，汉族，1970年7月17日出生，住，住海口市/div>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如，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暖，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省财税学校（以下简称财税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苏海梅、黄心克生命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税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苏海梅、黄心克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苏海梅、黄心克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黄妙芳的死亡发生在出院之后，其直接原因是苏海梅、黄心克放弃治疗所致。黄妙芳住院后经两次两次抢救及手术均获得成功，然而两天后，在其未完全治愈的情况下，苏海梅、黄心克却放弃治疗办理出院手续，黄妙芳于出院后第二天死亡。苏海梅、黄心克放弃治疗对黄妙芳之死存在严重过错，但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没有查清并予以认定。且苏海梅、黄心克一审时未能提交医院的死亡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黄妙芳“因脑血管破裂抢救无效死亡”也没有任何证据。黄妙芳是一个16岁的少女，如果没有先天性疾病或者特异体质不可能突然脑血管破裂。在海口市第三人民医院和海口市人民医院救治过程中，医生已告知苏海梅、黄心克和黄妙芳班主任，黄妙芳患有先天性脑血管狭窄，一审过程中，财税学校也向法院申请调取黄妙芳在两个医院的病历，以查清黄妙芳所患疾病的性质，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黄妙芳的病历，致使黄妙芳所患疾病何种疾病、家长和学校是否应当知道、黄妙芳的死亡和疾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等问题无法查清，责任无法明确。二、一审法院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判令财税学校承担补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公平责任原则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加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黄妙芳在财税学校组织的正常教学活动中突发疾病，直接原因其是本人原来就患有先天性脑血管狭窄所致，并非财税学校的教学活动所引起，因此财税学校的教学活动与黄妙芳的发病没有因果关系，不符合适用公平责任原则的构成要件。《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这一规定也说明，因果关系是确定学生伤害事故责任的基本要件，学生伤害事故应当适用过错原则，即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责任。一审法院在法律有明文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的情形下，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也违反了《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经履行了相关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三）学生有特异体质、特定疾病或者异常心理状态，学校不知道或者难于知道的。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财税学校在组织教学活动及黄妙芳突发疾病时采取的措施没有过错，另一方面又判决财税学校承担补偿责任，违反了上述规定。另，本案属于学生伤害事故，财税学校是公立学校，其经费来源全部为财政拨付，且有专项用途，一审判决20万元的巨额补偿，财税学校完全没有能力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苏海梅、黄心克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判。苏海梅、黄心克的女儿黄妙芳在参加财税学校组织的暑期活动时突发抽搐、出现意识障碍倒下。经过医院几天的抢救仍病情严重，身体多个器官功能出现障碍，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财税学校称黄妙芳的死亡是因为苏海梅、黄心克放弃治疗导致，该说法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苏海梅、黄心克为人父母，含辛茹苦将女儿养大至16岁，倘若还有一线生机，作为父母的是不可能放过一丝治疗希望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财税学校主张适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第二条规定，该条款明确了适用该办法的前提条件即在校学校学生的人身生命、健康、身体受到外力不法侵害导致事故时，可以适用该办法。“学生伤害事故”顾名思义以“伤害”的存在为适用前提。然本案中，黄妙芳是在参加财税学校组织的活动中突发疾病而产生的事故，并非受到任何人为或外力的不法侵害和伤害，不符合《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法定适用的前提条件。2.原审判决适用公平责任原则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公平责任原则的适用通常包含了以下三个条件，即双方都没有过错、有较严重的损害发生、不由双方当事人分担损失，有违公平的民法理念。法官在适用该条款时，依据内心的公平、正义的道德观念，来合理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分得损失以及如何分担损失。公平责任原则要求行为人行为与受害人受害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联系即可。本案中，黄妙芳是因为参加被财税学校组织的课程录制活动，导致本应在暑假期间让大脑得以充分休息的女儿进行了高强度的脑力活动，加之课程录制时的紧张氛围直接导致了女儿自发性脑溢血的事故的发生。故财税学校暑期活动与黄妙芳事故的发生之间除了具有事实上的联系，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依据公平正义的道德观念，确定了财税学校应补偿苏海梅、黄心克20万元合法合理，应予维持。苏海梅、黄心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财税学校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30808.41元、营养费200元、护理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丧葬费31284元、死亡赔偿金569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金额共计682192.41元；2.本案诉讼费由财税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妙芳出生于2001年6月10日，系苏海梅、黄心克的女儿。2016年9月就读于财税学校。2017年7月14日上午，黄妙芳参加了财税学校组织的暑期校园课程录制活动。当日上午约11时07分黄妙芳在录制过程中突发抽搐、出现意识障碍倒下。正在上课的王小捷老师、任佳老师马上上前采取掐人中、虎口、“擦拭驱风油”等急救方式，打开窗户通风等措施积极进行救治，并吩咐学生拨打120急救电话，11时22分学生拨打120急救电话，海口市120急救中心派急救车于11时32分到达现场。经海口市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对黄妙芳进行查体“意识障碍，皮肤巩膜无黄染，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0mm，对光反射消失，头颈部颈软无抵抗，胸部无畸形、无压痛，双肺呼吸音弱、无杂音，心脏律齐、无杂音，腹部平软无压痛，四肢脊柱双下肢肌张力高、肌力〇级”。黄妙芳于2017年7月14日12时11分送至海口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日15时03分转入海口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过2天住院治疗，于2017年7月16日22时42分出院，2017年7月17日脑血管破裂抢救无效死亡。苏海梅、黄心克在海口市第三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160.6元、在市医院花费医疗费29646.81元，共计花费医疗费30807.41元。经询问证人即课程录制的老师，称课程录制是经教育主管部门同意的，参加的学生均为自愿。一审法院认为，学生黄妙芳就读于财税学校期间，于2017年7月14日上午参加了财税学校组织的暑期校园课程录制活动，在录制过程中突发抽搐、出现意识障碍倒下。财税学校的老师及时地采取掐人中、虎口、“擦拭驱风油”等急救方式，并吩咐学生拨打120急救电话，不久海口市120急救中心派急救车将黄妙芳送到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7月17日死亡。在这一事件过程中，财税学校并没有任何的过错。苏海梅、黄心克认为财税学校没有及时发现未采取相应的急救措施对黄妙芳进行救治，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苏海梅、黄心克认为财税学校未在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在事发30分钟后（11时22分），班里同学才拨打120电话急救电话，120车于11时32分才到达现场救治，其说法也与事实不吻合。苏海梅、黄心克还认为财税学校不应安排学生在暑假期间进行课程录制。原审法院认为，财税学校在暑假期间进行课程录制属于公益性活动，时间不长，并经教育主管部门的同意，且包括黄妙芳在内的学生均为自愿参加。因此，财税学校在暑假期间进行课程录制并无违法之嫌。财税学校认为苏海梅、黄心克对黄妙芳放弃治疗及疏于监管，致使其病发前未得到及时诊断治疗，发病后未能得到及时救治的意见，同样也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虽然，财税学校对黄妙芳的死亡没有过错，但黄妙芳是在参加财税学校的公益行为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的，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故财税学校即使无过错，也应对黄妙芳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即对苏海梅、黄心克进行补偿及安抚。结合本案的实际，财税学校应补偿苏海梅、黄心克20万元（含医疗费用），其余均由苏海梅、黄心克负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财税学校应补偿苏海梅、黄心克20万元；二、驳回苏海梅、黄心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1元，由苏海梅、黄心克负担2738元，财税学校负担117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争议焦点为：1.苏海梅、黄心克对其女儿的监护是否存在不当行为；2.原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苏海梅、黄心克的女儿黄妙芳是在参加财税学校组织的暑期活动中突发疾病送至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在呼吸衰竭、循环衰竭的情况下，苏海梅、黄心克于2017年7月16日22:24为黄妙芳办理出院手续并送回祖籍琼海市长坡镇山园村委会，黄妙芳于2017年7月17日死亡。在黄妙芳发病之前，无证据显示黄妙芳存在其他疾病，苏海梅、黄心克为黄妙芳办理出院手续的行为也不能视为其放弃有效治疗。因此，财税学校上诉主张苏海梅、黄心克对女儿黄妙芳的监护存在不当行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妙芳在暑假期间参加财税学校组织视频拍摄活动，是为了配合财税学校完成教学活动之外的课题任务，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财税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96元，由海南省财税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何姿玲审判员 赵 曼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 娟速录员 黄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