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203刑初168号公诉机关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勇，化名“江汉峰”，男，1991年3月24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开县，捕前租住景德镇市。被告人周铎，化名“陈文远”，男，1994年9月15日出生于陕西省柞水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陕西省柞水县，捕前租住景德镇市。辩护人陈国华，系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东亚，化名“段鹏”，男，1995年2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睢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睢县，捕前租住景德镇市。上列三被告人均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2月16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珠山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景珠检公诉刑诉[2018]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犯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3日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公诉机关于同年10月16日补充侦查完毕。本院于同年10月25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小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勇、被告人周铎及其辩护人陈国华、被告人马东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朱某于2017年12月14日早上8时许被任雨洁（同音，在逃）以谈恋爱为名骗到景德镇市珠山区广场北路莲花山6栋1单元401室出租屋的传销窝点，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和叶桃桃、彭某、邓某、杨磊（后四人均在逃）等人在王勇（同音，在逃）的带领下，非法拘禁朱某，逼迫其加入传销组织。王勇带人强行扣下朱某随身携带的物品、行李包，殴打朱某，搜走朱某的手机、银行卡、1000多元现金，然后继续采用殴打手段逼迫朱某说出银行卡密码、支付宝密码、微信密码。期间被告人一伙多次殴打朱某，直至2017年12月15日13时许，朱某趁机扒住窗户呼救，才于15时许被解救。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抓获经过、朱某受伤照片、现场照片、扣押物品照片、扣押清单、人口信息、邓某等人遗留在现场的火车票等书证，证人张某1、徐某、梁某的证言，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搜查、辨认、现场指认笔录和照片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非法加入传销组织，合伙拘禁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抢劫事实均提出异议，认为不构成抢劫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被告人周铎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铎犯抢劫罪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被害人朱某称其手表、吊坠等物品被传销人员的“老大”或杨磊强行放进一个袋子里，但不能排除系传销人员非法扣押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公安机关在传销窝点提取并发还被害人的物品可佐证；（2）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周铎参与或实施了被害人所称的“老大”或杨磊强行将其随身物品放进袋子里的行为。2、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铎参与非法拘禁没有异议，请法庭考虑被告人周铎亦是被骗来传销，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系受“老大”安排的情节，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在法庭上还出示了柞水县凤凰镇桃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被告人周铎案发前一直表现良好。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4日14时许，被害人朱某被传销人员任雨洁（化名，在逃）以谈恋爱名义，骗至景德镇市珠山区广场北路莲花山重阳小区6栋1单元401室出租屋的传销窝点。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及同案人叶桃桃、彭某、邓某、杨磊磊（均另案处理）等人在传销窝点主任王勇（化名，在逃）的带领下，以殴打体罚、威胁恐吓、强行上课、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逼迫朱某加入传销组织，强行扣下朱某随身携带的玉石吊坠、手表、行李包、钱包等。直至次日13时许，朱某趁机扒住房间窗户呼救，被马东亚、邓某、周铎等人强行拽下后按在地上，杨磊磊等人又对朱某进行殴打。李勇见状电话联系窝点主任，后杨磊磊、叶桃桃、邓某、彭某陆续离开传销窝点，公安民警接报后赶到现场，解救朱某，抓获李勇、周铎、马东亚，并扣押传销窝点的1个黑色行李包、1块雷诺牌手表、1块玉石吊坠、1个咖啡色空钱包等物，已发还给朱某。经景德镇市珠山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某左侧颞部近眼角处见小片青紫出血；右侧锁骨处见青紫；左、右肩关节处见散在条状皮下出血；左小腿中段胫前见散在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手腕内侧见皮下出血，损伤符合钝物作用所致，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景德镇市公安局珠山分局新村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2月15日13时30分许，公安民警接报后来到景德镇市珠山区莲花山重阳小区6栋1单元401室，经敲门无人应答，后联系房东和专业开锁人员将防盗门打开，发现东面卧室内一年轻男子被三名年轻男子控制，后带到派出所审查。（2）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将1个黑色行李包、1块雷诺牌手表、1块玉石吊坠、1个咖啡色空钱包发还给被害人朱某。（3）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的自然身份情况。2、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2月14日8时许，其被任雨洁以谈恋爱的名义骗至景德镇市，后被任雨洁和一长发女子带到莲花山重阳小区6栋401室，她们要求其放下行李并把手机拿去充电。其照办后又被带进一房间，房间里有四名男子在打扑克，并让其一起玩，其不愿意便想离开，他们见状强行把其拉住并关上房门。段鹏和张大彪用手搭在其肩膀上不许其动，长发女子拿出一块移动的小黑板跟其讲传销的课。其听不进去，还是试图要离开，但被几名男子拦住，之后他们又开始询问其的家庭和工作信息。后长发女子出去，杨磊进来了，其他在场的人起身对杨磊弯腰，其没有起来，杨磊说其很拽，并说等他们的“老大”来制服其。后杨磊等人强行搜走其的手机、手表、玉石吊坠、钱包（1000元现金）等随身物品，其不服从任雨洁还咬了其一口后离开。之后他们的“老大”向其了解详细情况时称其不老实，其又被他们拳打脚踢，他们的“老大”还将其踹倒，抓住其的头发朝墙上撞，逼问其银行卡密码，其只好告诉他们真实的银行卡、手机、微信和支付宝密码。他们的“老大”打电话查询了银行卡余额后，称其不老实，再次将其踹趴在地上，又叫其起来，弄了两张纸卷塞在其鼻孔里，用打火机点着，快烧到鼻孔时其就拔掉。为此，其再次被打，并让其扎马步，直到快天黑才结束。晚上，他们一直在房间恐吓其，段鹏还用手指戳其的眼睛，睡觉时其被一伙人挤在中间，并反锁房门防止其逃跑。次日9时许，其再次被他们的“老大”殴打，后又给其上课，直到中午他们陆续离开房间，剩下段鹏和张大彪在房间守着其，其听到楼下有电动车的声音，便迅速爬上窗户呼救。段鹏上来锁住其喉咙，不让其喊，张大彪冲过来抓住其的头发，两人用手击打其的后脑勺，随后其他人冲进来，其只好松手被他们拖到地上，又被他们所有人拳打脚踢，其痛得难受一直叫喊。杨磊让人拿洗脚布使劲往其嘴里塞，其不张嘴，他们就殴打其，其始终没有张嘴，并开始向他们求饶，称不再叫喊。后杨磊、叶老板、张大彪、彭某先后离开房间，只剩下段鹏、陈老板、江老板看着其，之后被民警解救。3、证人证言：（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5日13时40分许，其接到邻居的电话称，其位于珠山区莲花新村6栋1单元401室的窗户上有人准备跳楼。其于15时许赶到现场后，发现大门锁已被打开，几名警察在房子里，还有一名受伤的年轻男子，民警控制了三名传销男子。其于2017年9月20日将房屋出租给一名叫黄长林的男子。（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5日15时许，其接新村派出所民警的电话后来到莲花山一商品房的四楼，使用技术将防盗门打开，屋内共有四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已受伤，另三名男子被公安民警带走。（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5日13时30分许，其回到莲花山重阳小区的家中，听到从6栋传来救命的声音，于是其跑到阳台上往6栋方向望去，看见6栋1单元401室的房间窗户上有人呼救。当时一男子骑坐在防盗窗上，几个人在窗台边拉那个男子，还有人挥拳击打那个男子，后其担心出事就拨打110报警。4、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李勇的供述，证明其在传销窝点的名字叫江汉峰。2017年12月14日，传销组织的家长（姓吴）通知其几人有新朋友（指朱某）过来，安排马东亚和张姓男子公关，杨磊、马东亚、彭某等人负责沟通，其和叶桃桃负责外面其他的事。朱某自进入家庭之后就只能呆在左边的房间，除上厕所外，其他地方都不能去。上厕所都是其等人守着，睡觉也被挤在中间。次日，其听到房间里有大声呼救的声音，其就和几个人进了房间，拉扯在窗户上的朱某，但没有扯下来，其便出房间拿手机打电话给家长，说家里出事了，家长让其安抚住朱某。其再次进到房间看到朱某已从窗户下来，被周铎、马东亚、叶桃桃等人按在地上，后陆续有人离开，剩下其和周铎、马东亚被公安民警抓获。其不清楚是谁强行搜走朱某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吊坠等物。（2）被告人周铎的供述，证明2017年3、4月，其从家乡来到江西新余加入了传销组织，三个月后被安排到景德镇市珠山区莲花山重阳小区6栋401室发展。其等人在传销窝点都有自己的假名，其的假名叫陈文远、马东亚的假名叫段鹏、李勇的假名叫江汉峰。2017年12月14日14时许，一姓任的女子和一长发女子把朱某带到房间，当时其等人在打扑克。朱某进来后，其等人让朱某一起打扑克，他说不会，后长发女子拿出一块小黑板开始给他讲课，但朱某不愿意听，其等人就和朱某聊天。晚上，其等人和朱某做游戏、唱歌、聊天，朱某睡在卧室最里面。次日7时许，家里来了两个人带其去皮肤医院买药，中午回来吃了饭后，其和朱某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在房间里打扑克，朱某有点闹情绪说不打了，一不认识的人让其等人出去，“朋朋”陪其到卫生间擦药。14时许，其听见朱某喊“救命”，李勇和“朋朋”就进了房间，其也跟了进去，看见朱某趴在窗户上，手抓着防盗窗，当时马东亚、张大彪（指邓某）、杨磊（指杨磊磊）也在房间里，马东亚一下抱住朱某把他拽回来，其和张大彪、杨磊就一起上去把他拽回来按在地上。当时朱某在反抗，并往一个其不认识人的下体踹了一脚，那个人就往朱某腰部打了两拳，后被其等人拦住，马东亚也在朱某的臀部打了两下，其按着朱某的手臂及背部。后朱某的情绪稍微平静了，其等人就放开他。黄某让其和段鹏、李勇留下守着朱某，其他人都出去了，之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朱某身上的手机、现金、玉石佛像吊坠和行李箱是黄某扣的。杨磊、彭某、张大彪、叶老板都参与了看守朱某，其还看到杨磊在朱某爬窗户求救被拉下来后用拳头殴打了朱某。（3）被告人马东亚的供述，证明2017年8、9月，其被骗入传销组织。2017年12月14日14时许，任宇洁带着朱某来到景德镇市珠山区铁路旁莲花新村的传销窝点，其和陈文远（指周铎）、张大彪（指邓某）、任某1、王鹏（指彭某）、江汉峰（指李勇）、叶某（指叶桃桃）、杨磊（指杨磊磊）就陪朱某聊天，后主任王勇进来对他拳打脚踢，其和陈文远、张大彪、杨磊站在旁边仗势，王勇叫其他人去另外的房间，期间任某1也走了。打了十多分钟后王勇就离开现场，其等人继续跟朱某聊天。次日下午，其和张大彪在房间和朱某聊天，朱某冲到窗户上去喊“救命”，其就上去把他抱下来并按倒在地。这时杨磊、陈文远、江汉峰、王鹏、叶某都冲进来，其中杨磊、张大彪动手打了朱某几拳，其等人站在旁边仗势，后杨磊、王鹏、叶某陆续离开现场，房间里只有其和陈文远、江汉峰、朱某，直到民警强行打开门进来。当时王勇让朱某把身份证、手机、银行卡拿出来，放到朱某自己的背包里去了，具体去向不清楚。4、景德镇市珠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珠）公（司）鉴（临床）字[2017]8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朱某左侧颞部近眼角处见小片青紫出血；右侧锁骨处见青紫；左、右肩关节处见散在条状皮下出血；左小腿中段胫前见散在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手腕内侧见皮下出血，损伤符合钝物作用所致，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5、搜查、辨认、指认笔录：（1）搜查笔录及被搜查的火车票等复印件，证明公安民警对景德镇市珠山区莲花山重阳小区6栋1单元401室进行搜查，搜查发现课时计划本（记录朱某相关情况），邓某火车票两张、邮政银行个人账户申请书、短信服务申请书、电子银行服务机印记录，彭某火车票一张，叶桃桃住房公积金提取回执、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杨磊餐饮店转让协议等。（2）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及身份情况说明，证明①被害人朱某分别在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马东亚、周铎、李勇、张大彪（指邓超）、杨磊磊、彭鹏、叶桃桃系2017年7月14-15日在莲花山重阳小区****殴打并限制其人身自由的人。②马东亚分别在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参与非法拘禁的周铎、李勇（化名江汉峰）、杨磊磊（化名杨磊）、彭某（化名王鹏）、邓某（化名张大彪）；在；在另**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朱某系被其等人拘禁的人。div>③周铎分别在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使用化名“江汉锋”的李勇，使用化名“段鹏”的马东亚，参与非法拘禁的邓某、杨磊磊、彭某、叶桃桃。④李勇分别在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周铎、马东亚系2017年12月15日和其一起在传销窝点摁住朱某，不让他呼救和报警的人；分别在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杨磊磊、彭某、张大彪（指邓某）；在；在另**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朱某系被其等人非法拘禁的人。div>（3）现场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分别指认景德镇市珠山区重阳小区6栋1单元401室系对朱某实施拘禁的地方。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周铎的辩护人提交的证实被告人周铎案发前表现良好的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等人搜走被害人朱某的手机、银行卡和1000元现金的事实，只有被害人朱某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及其被告人周铎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为逼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等人在非法拘禁被害人朱某的过程中，具有殴打情节，造成被害人轻微伤，应当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李勇、周铎、马东亚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周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马东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上列三被告人的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吴 琴人民陪审员  乐福新人民陪审员  周 敏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叶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