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7民终3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众铭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文昌大道与学院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王定陆，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丽丽，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文，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红灵(系刘新文妻子)，女，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宾，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众铭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铭公司）因与上诉人刘新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2日、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众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丽丽,上诉人刘新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宾、辛红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众铭公司不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众铭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2、众铭公司与刘新文对挂靠车辆发货交通事故后的赔偿责任如何担责有明确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按照该约定承担责任。3、刘新文的车辆虽挂靠在众铭公司，但众铭公司并未收到刘新文任何挂靠费。综上，原审判令众铭公司承担30%的责任显示公平，认定事实错误。刘新文答辩称:答辩意见同刘新文上诉意见一致。刘新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众铭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刘新文按照合同约定向众铭公司缴纳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费3万多元，但众铭公司却将商业险办成了互助凭证，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新文的经济损失无法按照正常的商业险进行理赔。2、刘新文与众铭公司明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先由交强险和商业险承担，不足部分由刘新文承担，故众铭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商业险保险公司进行追偿，不应向刘新文追偿。众铭公司答辩称：1、合同第7条安全挂靠约定与事实不符，双方亦未按照合同约定。2、刘新文将商业保险交给了河南吉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瑞公司)这件事众铭公司不清楚，互助险不是众铭公司为刘新文购买的。3、众铭公司追偿的依据是与刘新文签订的合同，向吉瑞公司追偿不能成立。4、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不属于免赔范围。众铭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新文支付众铭公司赔偿款322400元。原审法院查明：刘新文购买豫Ｇ×××**/豫GR1**号重型半挂车，挂靠在众铭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2014年2月19日与众铭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挂靠期限为2014年2月19日到2016年2月19日，如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由刘新文承担赔偿责任，新乡市众铭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014年2月28日刘新文司机郭文海驾驶该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王苏芳受伤，交警队认定郭文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林州市法院对交通事故进行了判决，判定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赔偿王苏芳120000元；刘新文赔偿王苏芳313900.93元，新乡市众铭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执行中，众铭公司与王苏芳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众铭公司向林州法院交纳了执行款322400元（包括赔偿款、利息、案件受理费），众铭公司支付赔偿款后，依据刘新文与众铭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提起追偿权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对于连带责任内部责任份额的确定，应当依据连带责任的承担依据确定，在根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相应法律规定的责任份额或者责任份额确定方法认定，在根据合同法等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则应当按照约定比例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众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依据法律规定承担的，不是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的，所以众铭公司和刘新文责任份额，应当按照相应法律规定的责任份额或者责任份额确定方法认定，不以当事人的约定确定责任份额。众铭公司以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约定要求刘新文承担全部赔偿款，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道路运输条例》明确禁止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租借行为。被挂靠人将其经营许可证租借给他人，允许挂靠人以其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行，是对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可能给第三人带来危险的放任，也开启了机动车运行这一高度危险作业行为，在客观上提高了挂靠车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和危害性。从另一方面说被挂靠人也愿意承担他人在运营中可能为其带来的风险。众铭公司作为被挂靠一方，对其允许他人使用自己的运输许可证从事经营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刘新文作为实际车主，实际控制车辆，即对机动车进行“运行支配”和享有“运行利益”，根据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4）林交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新文所有的车辆在众铭公司处挂靠期间发生事故后，刘新文的雇佣司机没有停车对受伤者积极施救，而是逃离现场，造成王苏芳重大伤害，属于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具有重大过错。综上，根据以上各方的过错和以及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对于被挂靠（众铭公司）一方应承担一定责任，即承担损失的30%责任，为96720元。对于挂靠一方（刘新文）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损失的70%责任，为225680元。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新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市众铭运输有限公司225680元；二、驳回新乡市众铭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36元，由新乡市众铭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41元，刘新文负担4295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新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2014年2月18日河南华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和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车辆合格证一份，据此证明众铭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在河南华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大运牌牵引汽车。2、2014年2月18日新乡市富士通车辆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和梁山巨源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车辆合格证一份，据此证明众铭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在新乡市富士通车辆有限公司购买案涉车辆骜通牌仓栅式半挂车一辆。3、2014年2月18日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各一份，据此证明众铭公司将大运牌牵引汽车在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洋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4、2014年2月18日河南吉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安全互助凭证》2份，据此证明众铭公司将案涉牵引车和挂车于2014年2月18日在河南吉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有互助凭证。5、2014年2月19日刘新文与众铭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一份和《车辆挂靠协议》一份，据此证明2014年2月19日众铭公司将案涉车辆大运牌牵引汽车和骜通牌仓栅式半挂车转让给刘新文所有，并且于同日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6、2014年8月7日众铭公司收款收据一份，收据上显示收到刘新文保险款和利息等共计10960元，据此证明众铭公司将牵引车和挂车车辆购买并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和互助凭证后将车辆转让给刘新文，由刘新文向众铭公司分期支付购车款和保险费用。7、票据8张，据此证明众铭公司将车辆卖给刘新文后，刘新文分期付款，并非众铭公司所称车是刘新文直接购买的，与众铭公司是挂靠关系。众铭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车辆实际购买人是刘新文而并非众铭公司。对证据3中交强险保单有异议，交强险保单模糊不清，对商业性保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车辆的投保人不是众铭公司，因为众铭公司是登记车主，所以保单显示的是众铭公司名称，但实际投保人及保费缴纳人均系刘新文。对证据4，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众铭公司不清楚，且该互助险不是众铭公司购买，众铭公司亦不知情，且在互助凭证A特别凭证中显示不管是谁购买均能代表实际车主的意思表示。对证据6和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车辆的实际购买者从头到尾都是刘新文，众铭公司仅是挂靠公司，双方在2014年2月19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只是双方再次确认事故发生后风险承担的问题，并不能说明刘新文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且在买卖合同第4条及挂靠协议第7条就能显示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后由刘新文承担责任。另外，从刘新文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2月购车，2014年8月付款，时间上的间隔说明案涉车辆不能从时间上推断是谁购买的互助险，且证据1到7均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1、因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刘新文系案涉车款实际车主，众铭公司系案涉车辆登记车主，故对刘新文提交上述材料予以证明众铭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后出售于刘新文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车辆安全互助凭证》仅证明案涉车辆参加了河南吉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安全互助业务，无法证明众铭公司购买了该互助险，故对刘新文关于众铭公司办理互助业务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众铭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2014年2月18日众铭公司与刘新文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复印件一份；2、2014年2月18日刘新文向众铭公司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一份；3、个人购车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以上三组证据证明刘新文与2014年2月18日购买案涉车辆及刘新文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刘新文主张“2014年2月18日众铭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之后卖于刘新文及互助保险是众铭公司购买的”不能成立。刘新文质证意见：上述三组证据均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刘新文始终就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本院认为：尽管该材料均系复印件，但刘新文系案涉车辆实际车主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故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车辆安全互助凭证》两份，双方当事人对该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该材料系案涉车辆在吉瑞汽公司参加车辆安全互助服务的凭证，来源于人民法院审理终结案件卷宗，来源合法，与本案相互关联，本院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14年2月18日参加吉瑞公司车辆安全互助服务，互助期间自2014年2月19日零时至2015年2月18日二十四时至，互助项目包含车辆损失互助、第三者责任互助、不计免赔、自然损失互助和盗抢损失互助等，互助金额总计为98529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车辆登记车主在承担完毕案涉车辆交通事故造成的对外赔偿责任后向车辆实际车主追偿而引起的纠纷。首先，虽然众铭公司和刘新文在谁直接向吉瑞公司缴纳安全互助金并参加吉瑞公司车辆安全互助服务（即企业内部保险，类似于商业第三者险）的问题上存在争议，但刘新文和众铭公司对案涉车辆已经参加吉瑞公司安全互助且在安全互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众铭公司或刘新文在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均有权依据《车辆安全互助凭证》向吉瑞公司主张权利。其次，众铭公司和刘新文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经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刘新文）车辆必须在本公司（众铭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不少于100万元，不计免赔也应投保。如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该条款约定，众铭公司在向案涉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公司和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公司主张权利后，保险公司和吉瑞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才可以向刘新文主张，故众铭公司在其未向第三者责任险公司（即吉瑞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径向刘新文主张权利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对其诉求不予支持。众铭公司向吉瑞公司主张理赔不足部分又依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亦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民初8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乡市众铭运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36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6903元，均由新乡市众铭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