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31民初1533号 原告：周云峰，男，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原告：黄贵凡，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先俊，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方建，男，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向兵，重庆愙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西大道政协八四厂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53088668H。 负责人：薛顺建，职务不详。 原告周云峰、黄贵凡诉被告龚方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垫江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家平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云峰、黄贵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俊、被告龚方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平安财险垫江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周家平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雷显锋、张均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云峰、黄贵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俊、被告龚方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平安财险垫江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贵凡、周云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代偿款4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14日，被告龚方建利用其挖机设备在原告黄贵凡、周云峰处承揽了XX农场一中队附近挖树业务，原告黄贵凡、周云峰雇请刘忠成配合被告龚方建操作的挖机挖树。在挖机挖树的过程中，因操作手没有注意到挖机后方的情况，挖机在转动过程中将旁边居民房的一根石柱打断，石柱倒下后将站在挖机后面的刘忠成打到，刘忠成当场不治身亡。根据垫江县沙坪派出所调查，刘忠成系龚方建操作不当导致其意外死亡。事后，原告作为刘忠成的雇主，赔付了刘忠成死亡的各项费用48万元。经原告多次向被告龚方建追偿，被告龚方建拒不支付任何费用。被告龚方建操作的挖机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投了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告平安财险垫江支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赔付给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龚方建支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龚方建辩称：1.被告龚方建未曾租赁挖机给二原告。龚方建接到原告电话后，得知原告要租赁挖机的信息，为其介绍了黄姓老板的挖机，后通过微信获得介绍费200元。2.二原告及其代表的公司承包了XX农场的相关项目，因为二原告及其所代表的公司没有采取足够有效的安全措施，指挥不当，管理不善，是导致工人受伤后死亡的重要原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刘忠成由二原告及其所代表的公司雇请，在指挥、协同挖机作业的过程中，因其指挥不当致使事故发生，其履行职务行为引发的损害结果应当由二原告所代表的公司承担责任。4、挖机属于特种机械，操作挖机需要专业资格证书，被告龚方建并无操作挖机的资格证书，也没有实际操作挖机的能力，在整个项目的作业过程中，龚方建并不在现场。5.刘忠成死亡以后，二原告及其所代表的公司作为工伤事故的赔偿主体应当依法对刘忠成的家属作出赔付，支付赔偿金。6.上述赔偿行为是二原告及其所代表的公司与刘忠成的家属达成的合议，既无被告的委托也无被告的认可，原告自愿支付，主张利息于法无据。 原告黄贵凡、周云峰围绕诉讼请求举示了如下证据： 1.二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二原告的身份信息； 2.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死亡通知书，拟证明因被告龚方建操作不当致原告的雇员刘忠成当场死亡的事实； 3.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客户付款回单，拟证明原告为雇员刘忠成的死亡已向刘忠成的亲属赔付各项损失共计48万元，原告已经取得向被告追偿的权利； 4.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居住证明、享待证明，拟证明原告向刘忠成的亲属赔付48万元符合规定的赔偿标准。 被告龚方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回证、死亡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回证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调解协议并未得到被告方认可；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 被告龚方建举示了如下证据： 1.郭东普的身份证及调查笔录，拟证明挖机操作手系郭东普、被告龚方建不在事故现场，不是挖机所有人； 2.特种作业操作证，拟证明郭东普具有操作挖机的资格和能力； 3.徐亮的身份证及调查笔录，拟证明郭东普是挖机操作手的事实。 4.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拟证明挖机操作手系郭东普，但郭东普操作挖机系职务行为。 原告黄贵凡、周云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中身份证无异议，但对询问笔录不予认可；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向垫江县公安局沙坪派出所调取了事故发生后的民警执法记录视频，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了被告龚方建系挖机老板，同时证明了因挖机操作人员操作不当造成刘忠成死亡；被告龚方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是提出原告作为刘忠成的雇主对刘忠成有管理责任，是事故赔偿主体，被告龚方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本院综合审查判断认为，原告方举示的除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以外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告举示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与被告举示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内容有冲突，但因被告举示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原告予以认可，故原告举示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举示的郭东普、徐亮身份证复印件、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原告予以认可，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告举示的郭东普、徐亮的调查笔录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也未说明未出庭原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垫江县公安局沙坪派出所调取了事故发生后的民警执法记录视频经原、被告双方认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黄贵凡、周云峰承包了垫江县沙坪XX农场一中队附近挖树业务，并雇佣刘忠成等人配合挖掘机操作人员挖树。原告黄贵凡为挖掘树木遂联系被告龚方建租用挖机，双方约定挖机按小时计收费用，挖机操作手由被告龚方建指派，并由被告龚方建联系拖车运输挖机，拖车费用由原告支付。2017年3月14日，挖机操作手郭东普在沙坪XX农场驾驶挖掘机挖树的过程中，因没有注意到后方的情况，挖机在转动过程中将旁边居民房的一根石柱打断，石柱倒下后将站在挖机后面的刘忠成打倒，刘忠成当场不治身亡。事故发生后，被告龚方建作为挖机老板前往现场参与了事故的处理。经垫江县公安局沙坪镇派出所民警走访调查，刘忠成系郭东普操作不当导致意外死亡。 事发当日，原告周云峰、黄贵凡支付了刘忠成家属3万元。 2017年3月18日，原告黄贵凡、周云峰与刘忠成家属代表刘琼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了：2017年3月14日，经李万明介绍刘琼之父刘忠成去原XX农场一中队房屋附近配合挖机操作人员给周云峰、黄贵凡挖树，挖机绊倒一中队房屋柱子，柱子倒塌压在刘忠成身上，致刘忠成当场死亡，双方为刘忠成死亡赔偿发生争议。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周云峰、黄贵凡一次性支付刘忠成死亡各项赔偿金共计肆拾捌万元；2.死者方不得再为此事向周云峰、黄贵凡及其挖机所有人、驾驶员提出其他任何赔偿；3.此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和重大误解，周云峰、黄贵凡需要刘忠成死亡的有关资料，刘琼无条件提供。同日，刘琼向周云峰、黄贵凡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周云峰、黄贵凡交来我父亲刘忠成死亡各项赔偿金450000元，大写肆拾伍万元整。（2017年3月14日已支付叁万元，两次共计肆拾捌万元）。 其后，原告周云峰、黄贵凡向被告龚方建追偿未果遂诉至本院，诉请如前。 另查明，刘忠成于1951年7月25日出生，于2014年购买了垫江县房屋一套，并一直居住。2018年4月27日，垫江县社保局出具了《享待证明》，证实刘忠成系超龄退役军人领待人员，于2015年1月起享受养老待遇，月养老待遇1243.49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向被告追偿480000元是否应得到支持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讼中的意见，评析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的认定 诉讼中，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龚方建主张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由此可见，租赁合同的标的是租赁物和租金。出租人的义务是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的义务是支付租金。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可见，承揽合同的标的是工作成果和报酬，承揽人的义务是按照定作人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成果并进行交付；定作人的义务是支付报酬。 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合同基本内容：被告龚方建提供挖机为原告黄贵凡挖树，并由被告龚方建指派挖机操作手进行操作，原告黄贵凡按计时付费的方式向被告龚方建支付费用。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了口头合同。该合同呈现出租赁合同和承揽合同的特征，但是根据从合同目的、合同标的等仍能确定合同的法律性质。首先，从合同目的看，原告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需要被告用挖机挖树，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用挖机挖树获得相应的计时费用，原告方实际并不需要被告交付挖机（被告实际也未交付挖机，挖机由被告指派操作手控制），而是需要被告按要求交付工作成果（按要求挖树）。其次，从对挖机的实际掌控看，原告方一直未实际掌控挖机，因为挖机操作属特殊行业，需要资质，挖机操作手由被告龚方建指派，挖机实际由被告龚方建掌控，这与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具有本质区别。再次，本案中，因原、被告在费用支付方式上约定计时收费，使得双方合同呈现出与租赁合同租金支付的特征，但是该计时收费的方式与支付租金具有本质区别，因为支付租金对应的是交付租赁物，而本案中不存在交付租赁物，本案中被告需要交付的是工作成果（按要求挖树），则约定的计时费用应该为承揽合同中定作人给付报酬。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 二、原告向被告龚方建追偿480000元是否应得到支持的认定 根据查明事实，被告龚方建指派的挖机操作手郭东普操作挖机不当导致原告的雇员刘忠成意外死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当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原告作为刘忠成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侵权人郭东普追偿。因郭东普系龚方建指派操作挖机，系其雇员。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东普受龚方建指派操作挖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职务行为，则龚方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垫江县公安局沙坪镇派出所民警走访调查认定，系郭东普操作挖机不当导致刘忠成意外死亡；加之，被告龚方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原告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故龚方建应当承担刘忠成死亡的损害赔偿。 刘忠成死亡后，原告作为雇主共计赔偿了刘忠成家属480000元。根据查明事实，刘忠成在城镇购买有住房、长期居住于城镇、已享受养老待遇，以及原告提交的赔偿明细组成：1.死亡赔偿金27239元/年×15年=408585元；2.丧葬费5175元/月×6=310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8645元；4.误工费720元（3人3天，每人每天80元）；5.交通费1000元。本院认为，原告赔偿刘忠成死亡的各项损害480000元合理。 综上所述，原告向被告龚方建追偿刘忠成死亡的各项损失赔偿48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因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龚方建辩称原、被告系租赁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刘忠成死亡赔偿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龚方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贵凡、周云峰代偿款48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3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二、驳回原告黄贵凡、周云峰其他诉请求。 如果被告龚方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龚方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家平 人民陪审员  张 均 人民陪审员  雷显锋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吕 建 书 记 员  吴小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