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12民初4011号 原告：周家琦，男，1989年11月26日出生，回族，户籍地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娴，女，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阳，济南历城精诚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周家琦与被告李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家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被告李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阳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家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被告李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家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5000元及利息7950.5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等贷款利率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所签订的《委托推荐就业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5000元及利息7950.56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等贷款利率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14日，李娴以给周家琦安排工作为由在济南市历城区洪楼西路某某咖啡店与周家琦签订了《委托推荐就业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安排原告进入国家冶金局相关部门工作，成为其系统内正式编制员工。原告于2014年8月14日向被告支付推荐工作的活动经费55000元，被告收取原告的钱款后，向原告出具收到条。国家冶金局系事业性单位，其招录人员严格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要求在公开、公正、公平的统一招考形式下择优录取。被告收取原告的资金作为安排工作的活动经费，该安排工作的活动违反了社会的公序良俗，故原、被告所签《委托推荐就业协议》无效。且被告也未将原告推荐进行国家冶金局山东局就业，原告多次要被告返还55000元，至今未果，为此诉至法院。 被告李娴辩称，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在上次庭审后，该案庭审辩论已经结束，因此，应当驳回原告的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李娴虽与周家琦签订了《委托推荐就业协议》，但李娴是代替济南黄金时代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时代公司）签订的，有该公司的授权委托，后续工作是由黄金时代公司与山东冶金学院交接办理周家琦的上岗事宜，并交纳了相应的学杂费、住宿等费用，李娴系职务行为，不应作为主体承担责任；周家琦在实习期间撤离工作岗位，致使不能就业，不能实际签订合同，是周家琦违约而非李娴，其损失应自担。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申请追加黄金时代公司为本案被告。本案款项非借款也非欠款，且未约定利息，故不应当承担利息。 原告周家琦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委托推荐就业协议》一份，证明周家琦与李娴于2014年8月14日签署该协议，约定李娴为周家琦安排工作，如未能安排时无条件退还全部钱款55000元。证据二、李娴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李娴收到周家琦向其支付的55000元。证据三、活期账户明细一份，证明：周家琦妻子王美宇于2014年8月14日由其建行账户向李娴转账支付55000元。证据四、国家冶金地质总局山东局官网打印件一份，证明该单位为事业单位。经质证，被告李娴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娴系黄金时代公司的职工，签订该协议系职务行为；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已经实际收到该55000元，其留下3万元做为劳务费，另外2.5万元交给了黄金时代公司；对证据三无异议；证据四系打印件且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李娴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一李娴辩称，其系黄金时代公司职工，系职务行为，经查，证据一的协议主体为原、被告双方，协议内容亦与黄金时代公司无关，故本院对李娴主张不予采信。证据四系中国冶金地质总局山东局的单位网页打印件，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中国冶金地质总局山东局单位性质予以确认。 被告李娴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授权委托书，《委托推荐就业协议》原件各1份，证实黄金时代公司授权李娴进行招生，李娴系职务行为，不具备主体资格。证据二、张振涛名片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关于招收大专和本科学生进行再学习的说明、山东冶金学院登记的周家琦学历截图1份，证实张振涛系山东冶金学院教务党支部书记，其出具证明证实周家琦在山东冶金学院学习，2015年5月12日被学院安排到正元地理信息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项目部从事测绘工作，2016年1月5日结束实习后办理了离校手续，擅自离开原岗位，后学院统计另行安排岗位时周家琦未报名登记，再次放弃了安置机会，2016年7月1日学校又安置周家琦到山东省地质测绘院北方分院从事测绘工作，在接受面试后周家琦以工作常出发为由未到岗，再次放弃安置机会，因本人未按规定回校办理离职手续也未领取毕业证，故无法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系其个人违约导致，与李娴无关。证据三、收到条原件1份，证实黄金时代公司收到周家琦冶金系统上岗事宜费用2.5万元，剩余3万元为李娴的工资和提成。证据四、交通费发票11份、餐费2份，均为复印件，共计2529元，证实李娴为周家琦办理入学的交通费、餐饮费支出。证据五、黄金时代公司企业信息及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实公司经营范围即李娴的代理范围。经质证，原告周家琦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授权书与本案无关，没有明确授权的事项，与李娴主张的其系黄金时代公司员工不符，该授权明确李娴为黄金时代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独家代理黄金时代公司在以上规定的业务，但无具体事宜；对协议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此协议是李娴与黄金时代公司达成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三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该票据在王美宇一案中已经主张过，且票据不能证实李娴真实的花费用途。证据五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授权书，因周家琦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授权书中并未明确具体授权内容，仅将李娴表述为战略合作伙伴，而非李娴所主张其系黄金时代公司职工，故无法认定李娴系职务行为，另关于李娴与黄金时代公司所签《委托推荐就业协议》，系李娴与黄金时代公司所签协议，协议约束主体双方并非原、被告双方，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张振涛的名片及其个人出具的《证明》、《关于招收大专和本科学生进行再学习的说明》等材料，其上未加盖任何单位公章，仅有张振涛在落款处签名捺印，而张振涛本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该组证据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黄金时代公司出具的收条，其上用款说明为周家琦冶金系统上岗事宜，贰万伍仟元整，系与黄金时代公司支出，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四加油费2100元票据（2014年4月8日200元、4月16日200元、4月23日200元、7月15日150元、7月18日200元、7月21日200元、7月26日200元、8月3日200元、8月8日150元、8月12日200元、8月21日200元，共计11日）及2014年7月24日餐费155元、8月13日餐费274元，共计2529元，以上票据虽为加盖公章的正规发票，但无法证实其系李娴车辆加油费，且大部分票据时间早于双方协议时间，也无法证实系李娴为周家琦之事所支出花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五黄金时代公司营业执照上显示营业范围为劳务信息咨询（不含外派劳务咨询、不含劳务介绍），人力资源信息咨询；劳务工程承包服务，与李娴本案所从事活动不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庭审质证认定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1日周家琦的妻子王美宇与李娴签订《委托推荐就业协议》后，周家琦亦找李娴咨询就业事宜，双方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委托推荐就业协议》一份，就推荐就业有关事宜签订如下协议：李娴推荐周家琦到国家冶金局山东局相关部门（地点在济南）就业；周家琦需进行为期六至十二个月培训，校方提供食宿，李娴不再收取周家琦任何费用；周家琦完成培训后，未能安排上岗或上岗后签订正式合同前无故被就业单位辞退，李娴应无条件退还周家琦所交全部款项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李娴承诺周家琦身份为冶金系统内正式编制员工，待遇实习期两个月月薪贰仟至贰仟伍佰元，正式上岗后月薪肆仟伍佰元左右（年终奖金另算），五险，工作一年后缴纳住房公积金，培训结束后，服从公司安排就业，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按照央企单位签订方式签订；协议期间，周家琦自身原因不能培训就业的，李娴概不负责（不退款）；周家琦在培训期间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培训方的规章制度，周家琦就业后服从安置单位的工作安排；其他未尽事宜，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可协商解决。周家琦与李娴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周家琦通过其妻子王美宇建行账户向李娴转账支付55000元，李娴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周家琦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家琦现金伍万伍仟元整（55000）用于办理冶金局工作”。2014年9月10日，经李娴推荐，周家琦至山东冶金技师学院高级技工专业进行培训学习，2015年5月周家琦离校实习。此后，周家琦未能与任何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取得就业岗位。现周家琦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委托推荐就业协议》无效并要求李娴返还所收取的55000元及利息。 案件审理中，被告李娴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申请追加黄金时代公司为本案被告，但原告周家琦出具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只向本案被告李娴主张权利。 关于李娴收取周家琦的55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李娴当庭陈述，收取周家琦的55000元，用于安排工作时人际关系的处理，主要是处理和学校之间的关系，为了让周家琦分配的单位好一些，给学校的老师请客送礼花费2万元，另给黄金时代公司花了一些钱，花钱的目的是为了安排工作，是周家琦是主动找的她，若考试招考就能进去，就没有必要找其联系，周家琦对此也明知。对此，周家琦述称，协议约定李娴安排其至山东冶金局相关部门工作，成为其系统内正式编制员工，但国家冶金局系事业性单位，其招录人员严格按照国家规定，李娴根本没能力将其安排至冶金局山东局，该局也无招人计划和相关培训；山东冶金技师学院系享有国家中等教育助学金的中等技工学校，入学由国家进行补助，李娴称进入该学院学习是就业前的岗前培训，而学院为周家琦办理了全套的入学手续并进行两年学籍注册，事后才得知系李娴给冶金学院介绍生源，为冶金学院介绍生源与李娴所述的进入冶金学院培训是两回事，周家琦一直以为在该学院上学为岗前培训，而学院一直将周家琦作为正式学员进行上课、实习；根据55000元收到条上的记载“用于办理冶金局工作”，该费用是用于安排冶金局工作的费用，也就是找关系、请客送礼用的。综上，本院认为，李娴收取的55000元款项的性质，系周家琦交给李娴用于安排冶金局山东局工作的“活动经费”，用于打点关系、请客送礼。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周家琦为寻求就业机会，与李娴签订《委托推荐就业协议》，约定由李娴安排周家琦培训学习后推荐至冶金局山东局相关部门就业，周家琦向李娴交纳55000元，双方均认可系用于处理人际关系，即托人情、找关系而支出的活动经费，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属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情形，在该情形下所签的协议应当认定无效，故本院对周家琦要求认定双方签订的《委托推荐就业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院对周家琦要求李娴返还5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周家琦要求李娴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无关于利息的约定，且双方签订的有违社会公序良俗的协议无效，故本院对其利息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济李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家琦55000元。 二、驳回原告周家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被告李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翠竹 人民陪审员  赵玉荣 人民陪审员  朱小梅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孙成秀 书记员袁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