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4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靖江市天成国际商务中心第**第****。 负责人：徐海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兵，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坤，男，汉族，1963年1月2日生，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标，建湖县近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安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清江南路**水资源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安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坤、原审被告中安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集团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居间费用3万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不应认定上诉人为案涉服务费协议的当事人。因为上诉人并没有委托和授权张炼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服务费协议，张炼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被告当事人应为行为人张炼，而非上诉人。2.原审不应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居间义务。从案涉服务费协议并不能当然地得出张炼与周华于2014年5月18日的合同是经被上诉人居间而成，被上诉人对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对此未举证。而且对照协议，即使施工合同是经被上诉人推介的，被上诉人也只完成一半的义务。3.原审不应认定张炼与周华签订的合同主体为上诉人与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业公司）。虽然上诉人事后对张炼签订的合同予以了追认，但直接与张炼订立该合同的并非雄业公司，而是周华。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服务费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因被上诉人所居间促成的上述2014年5月18日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那么对于为了促成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居间行为，法律是不应鼓励更不应保护的，因此，案涉服务费协议也应当认定无效。其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否认与存在案涉服务费协议关系，那么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否认合同上的公章系上诉人的章印，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是谁加盖的情况下，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原审不应不予准许。再次，即使案涉服务费协议是有效的，即使上述2014年5月18日的合同是被上诉人居间促成的，对照上诉人在施工合同的每平方米20元与居间费用每平方米7元，显然权利义务不对等。而且在被上诉人仅完成一半推介任务且上诉人提出调低居间费的情况下，原审不予处理，明显违反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田坤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服务费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代理人张炼不仅在服务费协议中签字，而且加盖了上诉人单位的公章。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并不存在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形，更不存在一审法院未准许的事实。况且上诉人用该公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这全部都是事实。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服务费协议，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居间的义务，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违约。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原审被告中安集团公司未答辩。 田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与中安集团公司立即支付田坤居间服务费人民币136276元，两公司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与中安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系中安集团公司的分公司。2014年5月18日，经田坤介绍，雄业公司（甲方）与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份，雄业公司将其承建的江苏润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锦科技公司）工业园厂房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建造，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润锦科技公司工业园项目1#－4#车间的钢结构防火涂料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根据建筑面积，按20元/㎡结算工程款；按钢结构框架完成5天内完成施工；质量等级按GB14907－2002标准执行；质量要求符合工程规定的质量要求，验收按当地消防部门验收通过达到合格；付款方式是施工人员进场合同生效付人民币20000元，1#、2#车间完成付完工程量75%，3#、4#车间完成付完工程量75%，余款在2015年春节前付清。同年5月16日，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为甲方与田坤为乙方补签服务费协议1份，协议主要内容：乙方介绍雄业公司承建的润锦科技公司工业园工程中的八栋钢柱结构厂房给甲方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建造（一期四栋1#、2#、3#、4#，二期四栋7#、8#、9#、10#）；乙方负责向甲方引见该业务，由甲方负责具体业务洽谈，待雄业公司与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业务合同正式签署，并在甲方收到该笔业务的首批款项后，视为乙方提供的业务推介完成。乙方按协议约定，协助甲方完成业务，甲方愿意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按钢结构厂房面积每平方米7元人民币计算），具体面积按雄业公司与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最终结算面积为准。付款方式为甲方收到一期首笔业务款时，须付给乙方服务费3万元。甲方收到一期第二笔业务款时，须一次性向乙方付清一期工程的服务费。二期工程的费用付款方式与一期相同。此后雄业公司向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5万元。2017年3月2日经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委托，江苏大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对润锦科技公司1#－4#车间防火刷涂进行检测，检测结果：符合二级耐火等级要求。后田坤向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追要厂房工程的服务费无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与田坤签订的服务费协议约定，田坤协助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与雄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按每平方米7元支付田坤报酬的内容，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的特征，该协议为居间合同。本案中，服务费协议约定，田坤负责向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引见业务，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负责具体业务洽谈，待雄业公司与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业务合同正式签署，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收到首批款项后，视为提供的业务推介完成，根据该约定，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与雄业公司已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也收到首批进度款，应认定为田坤提供的业务推介完成。协议还约定：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收到一期工程首笔业务款时，须向田坤支付服务费3万元，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收到一期工程第二批工程款时，须一次性向田坤支付一期工程的服务费用。而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收到一期工程首笔业务款后，并未向田坤支付3万元服务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田坤主张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支付全部的服务费136276元，因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认可仅收到一期工程首笔业务款5万元，田坤亦没有证据证明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收到一期工程第二批工程款，按照双方签订的服务费协议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的条件没有成就，待条件成就时田坤可另行主张，对田坤主张的服务费该院依法支持3万元。田坤主张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与中安集团公司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领有营业执照的企业分支机构虽不具备法人条件，但有相对独立的财产和合法的经营权，可以成为诉讼当事人，作为被告的以企业分支机构和企业法人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分公司参加诉讼承担民事责任后，企业法人仍要对不足部分负有清偿义务，故对田坤要求中安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中安集团公司应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辩称没有与田坤签订过案涉服务费协议也没有对他人与田坤签订的案涉服务协议进行过追认，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还辩称田坤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田坤提交的2017年3月2日检测报告，在检测报告出来之前田坤无法计算应得的服务费，对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的该项辩称依法亦不予采信。中安集团公司未到庭答辩、举证、质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田坤支付居间费人民币3万元。二、中安集团公司对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田坤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6元，减半收取1553元，由田坤负担1211元，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中安集团公司负担34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是否是居间合同的当事人；2、本案居间协议是否有效，田坤有无完成居间义务，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支付费用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恰当；4、本案田坤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1、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是案涉服务费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案涉服务费协议载明的甲方当事人即为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合同落款处也加盖了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单位的公章。虽然该合同系张炼以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的名义所签，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也表示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张炼在同一时期也以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的名义与雄业公司签订了合同，并加盖了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的公章，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对张炼以其名义与雄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予以了追认，但对本案协议却不予认可，其在明知张炼持有该公司非在工商部门登记章印的情况下，对该章印的使用情况未予监督管理，放任张炼对外签订协议，并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明确表示不就张炼私刻公章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说明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对张炼手中持有的该公司章印的情况是清楚并认可的，那么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本案服务费协议与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与雄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之间是有关联的，施工合同就是本案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居间所促成的目的合同，故可以认定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是案涉服务费协议的当事人。2、本案协议合法有效，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居间费用。居间合同是独立的合同，与目的合同之间没有从属性，目的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居间合同无效，居间合同的效力应严格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独立判断。虽然居间的施工合同被另案判决认定无效，但并不必然影响本案居间合同的法律效力。案涉居间行为本身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提出的施工合同无效进而导致居间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田坤已经按照居间协议的约定履行，并实际促成了施工合同的签订，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居间费用。3、原审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田坤已经举证证明促成了施工合同的签订，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至于是否对服务费协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张炼作为挂靠在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单位进行施工的自然人，其手中持有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单位的公章并对外签订了施工合同，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予以了追认，张炼也实际以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的名义进行了施工并通过了验收。张炼在签订施工合同过程中，同时以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名义与田坤签订了服务费协议，并加盖了手中持有的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公章。从肉眼上看，该两枚公章并无明显区别，虽然不能从肉眼判断两枚章印的一致性，但根据生活经验常识，在同一时期张炼手中持有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两枚不同公章的可能性非常之小，且即使两枚公章不一样，在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自己放弃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在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对张炼以该公司名义订立该居间合同所指向的目的合同予以追认的情况下，要求与目的合同相关联的居间合同的相对方核实该公章与施工合同上公章或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公章的真实性完全一致，不符合实际。原审不予准许对服务费协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并无不当。4、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服务费协议约定的服务费的支付方式是分期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而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尚未收到本案一期工程的第二笔业务款，剩余的居间费用尚未到履行期限，故本案田坤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中安公司靖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中安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维群 审判员  胥 霞 审判员  钟红梅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