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3公里处。法定代表人：纪葵，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斌，男，汉族，1991年7月21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系该公司职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嵩明县杨林马坊新型建材厂，住所地嵩明县杨林马坊。法定代表人：李建平，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燕、系云南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莎，系云南诚信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银鹏公司）与被上诉人嵩明县杨林马坊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杨林马坊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7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银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斌、被上诉人杨林马坊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7民初254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缺乏充分的证据。原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明显缺乏充分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能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的“供货单”、“结算单”等书证上没有上诉人的印章确认，单据上出现的签名也无法进行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其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供应了建筑材料的事实并未满足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单”、“结算单”中出现的签字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属明显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不能证明上诉人曾授权员工与被上诉人进行涉案交易，一审判决在没有看到上诉人有授权行为的前提下，在缺乏其他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承包的公司供应材料的情形下认定员工行为系职务行为明显系逻辑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此错误会导致上诉人将承担现行法律上不可预料的风险，会让企业法人无故对员工的一些个人民事行为承担超出职务行为之外的法律风险。三、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与涉案单据中出现签字的人员互相串通，虚构买卖合同事实，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合理怀疑。上诉人注意到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的四个生效判决涉及的案件中，都出现加盖了“御景新城项目部”印章的“买卖合同”，以上判决在认定涉案金额和数额等问题上涉及职务行为的认定都是根据“买卖合同”中出现的授权人员的相关签字来进行认证，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发货之前与上诉人之间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授权过员工与其进行交易。若一审判决得到维持，则可能出现一批此类存在互相串通损害企业利益的案件，可能会导致恶劣的社会影响，同时也对经济秩序造成严重损害。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有上诉人公司员工签名，证明被上诉人发货上诉人收货的事实，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中出现的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四组证据证明了朱加成、桂学彬、张季忠均为上诉人的公司员工，系上诉人在嵩明御景新城项目的相关负责人，且已生效的（2016）云01民终3219号和（2016）云01民终3221号判决书中对3人在同时期同一项目中的对外职务行为事实均已确认，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71244.6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以人民币71244.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75%，支付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从2015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利息12290元)，以上款项暂计人民币83534.6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4年5月份-2014年7月份，原告供应砖块给客户名为御景（黄付清）、银鹏用于工程建设使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月24日，经核算，在对账单上载明：非标54000块×0.26元/块=14040元、标砖127210块×0.26元/块=33074.6元、两孔砖块9090块×2元/块=18180元、四孔5950块×1元/块=5950元，总计货款为71244.6元。桂学彬在对账单上签字并注明：以上数据材料是在黄付清运作施工时使用，以送货单（对账单）进入结算（二批次），同时还有朱加成、张季忠的签字及按捺的手印，无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此后，原告为讨要货款曾向被告方的项目负责人赵云进行过追讨，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任何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货款。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71244.60元的诉讼请求，首先，本案中原、被告虽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2015年1月24日的结算单上也没有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2015年1月24日的结算单以及御景新城机械挖土机明细表均有桂学彬的签字，2015年1月24日的结算单以及御景新城三期二标段户型主体砌砖组《结算单》若干份上均有朱加成、张季忠的签字，且均以“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御景新城项目部”等字样作为单据的称谓和落款，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朱加成、桂学彬、张季忠代表被告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其次，根据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2015年1月23日证明、（2016）云0127民初6号判决书、（2016）云0127民初7号判决书、（2016）云01民终3219号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16）云01民终3221号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在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认定另案当事人与本案被告所形成的对账单均在2015年1月23日至2015年1月24日之间，本院认为，本案对账单的形成与另案对账单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能够证实原告供货的地点与另案是在同一项目中形成的；最后，被告辨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发生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买卖关系，证据中出现的签字和人名没有证据证明系职务行为，也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系被告所承建工地的施工用料及被告是材料款的责任承担主体的辩论意见，其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被告庭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主张进行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嵩明县杨林马坊新型建材厂与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供需关系，该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依照原告提供的供货单与2015年1月24日的结算单上记载的砖块数量进行核对，以2015年1月24日的结算单记载的单价为计算标准，其中编号为0007676的供货单无单价及数量，编号为0001146、0001147的供货单印章为众新免烧砖厂，对这三张单据因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非标砖部分本院核对单据确认的数量为53980块，两孔砖块为8390块，标砖及四孔砖块与对账单上记载的数量一致，因结算单上确认的两孔砖块为9090块，故本院以9090块作为结算标准。对标砖和非标砖数量以本院核对的为准。故本院支持由被告支付的货款为69839.4.元（127210块×0.26元/块+53980块×0.26元/块+8390块×2元/块+5950块×1元/块）。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以人民币71244.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75%，支付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从2015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利息12290元)，以上款项暂计人民币83534.6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虽然并未对利息进行过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对因被告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原告有权主张其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双方于2015年1月24日对账后确认欠款，银鹏公司应当即时付款，故原告主张从2015年1月2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支持原告的逾期利息为：以69839.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对于被告辨称本案已经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告应当在2017年1月24日前向法院起诉的辩论意见，因在2015年1月24日的对账单上未明确注明还款期限，原告无法明确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为何日，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要求还款，因此，应从其向本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9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之日，故对被告的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嵩明县杨林马坊新型建材厂支付货款69839.4.元。二、由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嵩明县杨林马坊新型建材厂支付以所欠货款69839.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嵩明县杨林马坊新型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案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有桂学彬、朱加成、张季忠字样的送货单、送货统计单，据以主张权利。根据已经生效的本院（2016）云01民终3219号判决书、（2016）云01民终3221号判决书，均对桂学彬、朱加成、张季忠在上诉人的御景新城项目的工作人员身份予以了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也认可张季忠是御景新城项目工作人员，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桂学彬、朱加成、张季忠代表上诉人对外进行经营活动。诉讼中，上诉人并未对三人的签名予以否认，仅表示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若干份2014年5月至7月的送货单和2015年1月24日送货统计单具有证明效力，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桂学彬、朱加成、张季忠代表上诉人对外进行经营活动的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上诉人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白 皓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