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1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唐梦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矿工路与诚朴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赵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华，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凯，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冰，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唐梦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梦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知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梦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华，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凯、杜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梦餐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灿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歌曲属于唐梦餐饮公司购买的点播系统中自带的曲库歌曲，未侵犯灿星公司的复制权。作为一家以餐饮为主的公司，KTV娱乐服务并非其主营业务，仅是附带的经营项目，根本没有注意到KTV播放系统会侵权著作权人的权利。灿星公司作为著作权人，应尽到合理的通知义务，唐梦餐饮公司没有侵权的故意。2.唐梦餐饮公司成立时间较短，经营状况不佳，加之受疫情的严重影响及当地经济落后，消费水平低，被诉侵权作品的传唱率不高，唐梦餐饮公司所得微薄，因此，给灿星公司造成的损失也较小。此外，唐梦餐饮公司使用的所有歌曲均是点歌系统提供人提供和更新，考虑到唐梦餐饮公司侵权行为性质较轻，后果较小，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17120元过高。灿星公司辩称：1.灿星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能够证明唐梦餐饮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唐梦餐饮公司作为KTV行业从业者，不可能对KTV点播设备所收录的歌曲需要权利人的授权才能使用这一行业规则不知情。即使唐梦餐饮公司的点播设备购买自设备商，但设备商安装歌曲的行为是否侵权与唐梦餐饮公司侵权是两个法律关系。唐梦餐饮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盈利为目的提供播放服务的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复制权、放映权。如果唐梦餐饮公司提供的设备购销合同能够证明其没有侵犯灿星公司对涉案节目的复制权，但其行为也侵犯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唐梦餐饮公司的对外名称为“唐梦商务KTV”，其主营业务仍为KTV服务。另外，法律也未规定灿星公司有通知义务。唐梦餐饮公司的经营者作为行业从业者，侵权故意明显。2.一审法院综合多方面的因素，酌定的判赔金额已远低于疫情之前的判赔标准，是合理的。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梦餐饮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作品；2.判令唐梦餐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75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唐梦餐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系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于2014年12月20日，首次发表于2015年1月2日，2017年1月6日进行权利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系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及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于2016年4月7日，首次公映于2016年4月8日，2016年12月28日进行权利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系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于2013年12月27日，首次发表于2014年1月3日，2017年1月6日进行权利登记。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文件及对应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灿星公司提交的上述照片和视频被刻录于光盘中，均通过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均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上述照片和视频文件证明取证人员于2019年10月29日来到唐梦餐饮公司开办的位于平顶山市卫东区矿工路与诚朴路交叉口的“唐梦商务ＫＴＶ”，随后取证人员某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ＫＴＶ的“Ｋ09”包房内对涉案歌曲进行放映。取证人员通过该ＫＴＶ系统点播了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及《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第一季共计215首作品并进行放映。在每首歌曲播放了片头及部分歌词后，使用点播机上的切歌功能跳过该歌曲，进入下首歌曲的播放，期间有部分歌曲全程放映。在歌曲播放结束后，继续对点播系统中已点歌曲、播放屏幕进行录像取证。经一审法院比对，唐梦餐饮公司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215首歌曲中，《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11期《因为你是范晓萱》未被灿星公司在起诉书中主张，其余214首歌曲片段与灿星公司提供原版光盘中的相应歌曲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一致。唐梦餐饮公司点播服务器系统中存在的被诉侵权作品具体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期《唱我的歌》《送春》《我的番茄是干净的》《最遥远的那颗星》《野子》《侠客行》《没有你》、《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2期《漂》《让你幸福》《等风来》《记·念》《恋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小伞》《杭盖》《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解药》《不等你》《怪兽不跳舞》《傻瓜》《okok》《自己》《夏天》、《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5期《你做妈妈我做爸爸》《不客气》《不用担心我》《悟空》《在你肩膀上入睡》《唱歌的孩子》《至死不渝》《出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6期《船》《小礼物》《夜不眠》《冷色系》《一位老人》《你眼中》《晚安》、《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7期《四季》《呐喊》《收获》《井水花》、《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8期《小小》《完整的我》《Naomi》《老神仙》《只怕不够时间看你白头》《不客气》、《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9期《只怪自己活该》《你安静起来》《萤火虫》《得知平淡珍贵的一天》《会忘了·会记得》《时光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0期《小礼物》《寂寞的时候别唱情歌》《深海游戏》《梦想的颜色》《融·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1期《唱我的歌》《小小》《会飞的野马》《野子》《暖光》《侠客行》《梦想的颜色》《得知平淡珍贵的一天》《轮回》《等风来》、《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1期《奔跑+夜+今天你要嫁给我+我要去哪里》《刷刷刷刷》《爱过》《老歌手》《因为你是范晓萱》《飞鱼》《晨曦》、《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2期《心跳》《哎呀跌倒了》《母亲》《刀子嘴地雷心》《猪老三》《三十年》、《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3期《预备爱》《我们在蓝色海上漂》《春节》《回忆》《与父相谈》《完美情谊》《画》、《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4期《迷路了问问道》《是我》《你快走开》《归来》《追》《赌局》《不能没有你》、《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5期《美人泪》《三百弄》《啦啦曲》《碰不上会更美》《雪莲》《LetYouGo》《救护车》《整夜大雨后》、《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6期《心碎大道》《山上拉钉人》《坚强打死爱哭鬼》《献给冥王星的歌》《再见》《我俩》《给你所需》《十点半的地铁》《她他》、《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7期《万万没想到》《没想到的梦》《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风格》《幸亏没生在古代》《别给我打电话》《上山下》《OnlyYou》《我就是那个窜天猴》《面包的故事》《再在》《碌碌有为》《别说晚安》、《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8期《独一无二》《藏龙卧虎》《思念不过是一次飘过麦田的风浪》《同日同月同星曲》《我是谁》《黑与白》《杂草》《一夜成长》《走过青春的路边》《黑暗中舞蹈》《舍离断》《梦是什么》、《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9期《有一块青苔很明显》《Mr.Man》《孤城》《云花开》《IDon’tCare》《只要我长大》、《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10期《冥明》《归期》《我听不见》《毕业照片》《妞儿说》《骄傲的少年》《山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11期《小样》《Mr.Man》《妞儿说》《舍离断》《同日同月同星曲》《上山下》《刷刷刷刷》、《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IfYouBelieve》《她妈妈不喜欢我》《卷珠帘》《蒲公英在飞》《我不需要》《喝酒Blues》、《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一个人》《明天不上班》《再见吧喵小姐》《针针扎》《第十一年》《她》、《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梦的堡垒》《春来了》《鸟人》《伤》《五虎》《她》、《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寂静森林》《挖蛤蜊》《画》《海的对岸有个你》《灰鸟》《先生小姐那些事》《8+8=8》《空白的缘分》、《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开挂侠》《唱念爱》《当你老了》《法国老画家》《格格不入》《安眠药》《IAmYesIAmNo》、《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6期《城堡》《谁搞的情人节》《今天我疯了》《爱一直都在》《今宵列车》、《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7期《港湾》、《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8期《第十一年》《鱼儿》、《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9期《某某》、《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0期《灯火》《明天不上班》、《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1期《今夜二十岁》《伤》《明天不上班》《卷帘珠》《她》《夜》《WeAreOne》《要死就一定死在你手里》《一个人》《纹身》共计214首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一审法院另查明，唐梦餐饮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7日，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KTV歌厅娱乐服务、零售、预包装食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第一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应认定灿星公司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第一季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唐梦餐饮公司在其营业场所内播放的214首涉案作品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在歌曲和画面构成上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唐梦餐饮公司登记经营范围包括KTV歌厅娱乐服务，并且灿星公司所提供的取证视频和对应时间戳认证证书，足以证明唐梦餐饮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实际设置了点歌、播放设备,并把提供KTV服务作为其经营项目,以吸引顾客来此消费的事实。唐梦餐饮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不特定公众播放被控侵权歌曲,已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案涉作品的放映权，故灿星公司要求唐梦餐饮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及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庭审中，灿星公司没有提供其因唐梦餐饮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及唐梦餐饮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灿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涉案作品知名度、侵权人经营规模、经营时间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17120元。关于本案审理程序，一审庭审时唐梦餐饮公司的股东谢国华到庭陈述意见，但其未能提供唐梦餐饮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唐梦餐饮公司出具的委托其代为参加诉讼的授权委托书，故本案应视为唐梦餐饮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唐梦餐饮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唐梦餐饮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14首作品（具体曲目详见所附清单）的行为并将上述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二、唐梦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712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灿星公司负担2060元，唐梦餐饮公司负担39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唐梦餐饮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问题。唐梦餐饮公司称涉案曲库来源于其通过第三人取得的点播系统,但唐梦餐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享有相应的放映权。点歌系统是一个传播载体,不能以传播载体的合法性抗辩传播内容的合法性。根据灿星公司提供的取证视频和对应时间戳认证证书，能够证明唐梦餐饮公司在未经灿星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其使用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从事经营性活动,该行为侵害了灿星公司对该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唐梦餐饮公司称其是餐饮公司，KTV仅是其附带经营项目，与其经营范围即包括KTV歌厅娱乐服务不符。即使KTV服务是其附带经营项目，附带项目也是其配套经营的一部分，不能据此否定其侵权的事实。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唐梦餐饮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结合考虑灿星公司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人的经营规模、经营时间，灿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17120元并无不当。唐梦餐饮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梦餐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平顶山市唐梦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彩霞审 判 员 赵玉香审 判 员 关晓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 峥书 记 员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