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胜科技创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安宜镇苏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泽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照明，该公司事务部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东流路28号。诉讼代表人：赵海龙，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闻敏，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宝胜科技创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胜公司）因与上诉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未被确认的124425元债权；一、二审费用由华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至2018间宝胜公司与华安公司签订了上百份《采购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采用“滚动”式供货及付款方式。时至2019年6月30日宝胜公司为核对往来账目，向华安公司发送了《企业询证函》，华安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对所欠货款918588元作了确认，但与宝胜公司实际发货账目不符，宝胜公司实际向华安公司发货22486762.27元，两者相差137601.27元。宝胜公司对双方存在差额部分向华安公司提出了异议，要求与华安公司进一步对账，但负责对账的华安公司物质部回复，印章己经被总部收回无法盖章确认。之后在2019年10月31日宝胜公司业务经办人与华安公司负责对账的物资部经理姜志强在微信聊天时，对双方的来往账目进一步核对，对方承认《企业询证函》上面确认的金额比实际金额少记了137601.27元，并予以了确认。在一审庭审中宝胜公司已举证了关于差额部分的买卖合同，合同号为：BS141××××9597、BS141××××9765、BS141××××7583（其中合同号BS141××××7583为该合同金额5%质保金4925元）、送货单（送货单号：BS141××××9597、BS141××××9765）、增值税发票（发票号：03280553、03280834）以及与华安公司姜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可以印证在《企业询证函》以外还存在着三笔漏记的货款124425元，一审法院对漏记部分的货款124425元未予确认，宝胜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没有确认作出的判决则违背案件事实，显然是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华安公司辩称，1.华安公司仅欠宝胜公司货款38280元。2.宝胜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不应采信。对该函真实性不予认可，印章无法核实真实性，尤其对账金额对事实存在冲突，且即使印章真实，所谓“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资公司”并非独立主体，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无权确认欠款。诉讼中的错误自认不应认定，诉前当事人的自认与真实情况不符的，更不应采纳。3.宝胜公司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诚信，其主张不应被采纳。其上诉状称账目相差137601.27元，与其称三笔漏记货款124425元金额存在出入，前后矛盾。4.本案不应再判定金钱给付义务而仅应确认债权，且宝胜公司无权主张2020年12月25日之后的利息。2020年12月25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华安公司的重整申请，此时不应再判令其承担金钱给付义务，依法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华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华安公司向宝胜公司给付货款3828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0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宝胜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华安公司仅尚欠货款38280元，原审法院认定尚欠918588元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供货、付款方式上，逐渐采取了滚动式”与事实不符，华安公司已举证证明了双方仍是按照每笔合同单独供货、单独付款结算。宝胜公司共提供了11份合同主张欠款，但其中10份合同项下款项均已付清、款项均一一对应；仅有签署于2018年1月22日、编号为TC2018-1号的1份《汤池钻石加工厂物资采购合同》项下38280元款项未付清。如宝胜公司认为尚有其他合同项下欠款，应对此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在宝胜公司未举证所欠哪些合同货款的情形下却支持了其主张，显然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法理，也是变相损害了外经公司的举证质证权利。2.宝胜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不应采信。《企业询证函》加盖的仅是“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资公司”印章而非公章，物资公司并无华安公司授权，无权代表华安公司确认欠款。退一步讲，即便物资公司有权代表华安公司确认欠款，也无权确认与事实明显不符的虚假欠款。在华安公司已举证证明实际欠款金额情形下，应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欠款数额。宝胜公司辩称，1.宝胜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11份合同及相应送货单只是证明双方存在基础交易关系，是从双方最后签订的一份合同向前推11份，合同总额正好大于对方所欠货款，而非双方只发生过这些项目业务往来。实际合同从2012年一直履行到2018年，多达上百份，一直都是滚动发货滚动付款，我方先举证合同是从2012年到2018年履行的部分合同，并非华安公司所说的单独供货单独结算，华安公司主张11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均已付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所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等付款信息也不能证明针对于哪份合同所付款项，在一审中其所提供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在2019年1月3日，而双方在2019年10月10日在对账函中确认了欠款的事实，后面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交易关系。2.对账函中盖章的公司为华安公司的内设机构，也就是他们的采购部门，该对账函是由该物资公司经理姜志强盖章并签字确认的，他的一切行为代表公司，该公章也在2020年9月10日在扬州中级人民法院核实过，且根据法律规定，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交易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被分配工作任务的工作人员拥有与执行工作任务相应的委托代理权。3.其中实际差额部分为137601.27元，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支持的为124425元，所以按照124425元来主张债权，从该业务经办人和该公司物资部即采购部门经理姜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证实了有10万元的汤匙尾款确认没付，且该聊天记录在2019年10月31日，而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函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即该项目具体经办人物资部经理姜志强对于企业询证函之外的欠款事实做了明确的确认。4.结合企业和部门的关系，部门作为企业内设职能机构，在交易中直接代表企业进行合作，该对账函可以作为欠款数字的直接证据。华安公司破产重整裁定，我们一直未能收到，具体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点由法院裁判。宝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安公司向华安公司偿付到期货款1056189.27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11日起算，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华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至2018年宝胜公司与华安公司签订数百份电线电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宝胜公司向华安公司供应各种规格的电线电缆，宝胜公司根据华安公司的计划供货；在合同履行中，宝胜公司按约供货，华安公司亦按约给付了部分货款。因双方系长期业务单位，在供货、付款方式上，逐渐采取了“滚动”式。时至2019年6月30日宝胜公司为核对往来账目，向华安公司发送了《企业询证函》，华安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对所欠宝胜公司货款作了目前华安公司核账实际欠宝胜公司货款918588元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宝胜公司与华安公司所签订的电线电缆采购合同，经审查，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宝胜公司依据签订的合同，向华安公司供应电缆电线，华安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向宝胜公司付款。宝胜公司向华安公司主张到期货款1056189.27元，华安公司在核账后，确认欠宝胜公司货款918588元，并在《企业询证函》加盖了其内部物资部门的印章，系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核算、签字，宝胜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华安公司对《企业询证函》的内容进行确认。因华安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宝胜公司诉请被告给付货款1056189.27元与华安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确认的欠款918588元的差额部分，因宝胜公司对此举证不足，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胜公司给付货款918588元及其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9年10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宝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安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6元，减半收取71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53元，由宝胜公司负担2153元，华安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中，宝胜公司向本院提供：从2012年-2018年双方之间的签订的14份买卖合同，证明双方业务关系不止存在对方所说的11份合同，双方交易的关系一直为滚动发货滚动付款，付款不具有唯一性。华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额外欠付124425元的证明目的。华安公司向本院提供：民事裁定书，证明2020年12月25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重整申请，根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宝胜公司无权主张此后利息，且无权主张给付之诉，仅有权确认债权。宝胜公司质证认为：裁定的时间是在一审判决和二审开庭之间，并且宝胜公司并未收到此裁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华安公司应当书面通知相关债权人，宝胜公司至今未收到。宝胜公司一审主张的就是给付之诉，在一审和二审之间裁定破产重整，并不影响宝胜公司主张给付之诉。对于利息的截止时间，请求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作出裁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中另查明，2012年至2018年，宝胜公司与华安公司签订多份电线电缆采购合同，宝胜公司为核对往来账目，向华安公司发送了《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9年6月30日，华安公司尚欠宝胜公司1056189.27元。2019年10月10日，华安公司物资部门经理姜志强备注：目前我司核账实际欠款918588。姜志强签字并加盖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资公司印章。2019年10月10日以后，华安公司未向宝胜公司给付过款项。2020年4月14日，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12月25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华安公司的重整申请。二审中宝胜公司主张与华安公司之间往来合同约97份，华安公司主张30多份，另外存在部分零采订单。另查明，华安公司认可该公司存在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资公司印章，现在该公章仍在公司。并陈述姜志强为部门经理，于2019年12月1日离职，但华安公司不能确认该询证函上的公章是否与华安公司保管的公章一致。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资公司章在华安公司与宝胜公司的往来中多次使用，如2014年11月4日的中标通知函、产品报价单传真件、招标一览表等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宝胜公司主张华安公司给付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华安公司应向宝胜公司给付货款918588元及其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12月24日，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理由如下：1.2012年至2018年期间宝胜公司与华安公司存在多笔往来，2019年10月10日华安公司在对账单上备注：目前我司核账实际欠款918588，其部门经理姜志强签字并加盖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资公司印章。华安公司主张该印章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但在华安公司持有该印章的情况下，华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加盖的印章与其印章不一致，本院依法认定该印章的真实性。该印章作为华安公司的部门印章在华安公司与宝胜公司的往来中多次出现，且对账单有时任华安公司部门经理姜志强的签字，姜志强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本院依法对对账单的内容予以确认。2.宝胜公司主张对账单外仍有其他款项未能结算，对此提供了与姜志强的聊天记录。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华安公司主张仅欠宝胜公司38280元，本院认为，对账单是双方结算形成，双方存在多笔往来，宝胜公司、华安公司均未能提供全部的合同、订单、已付款项的相关证据，对宝胜公司、华安公司的该主张均不予支持。3.2020年12月25日，在一审判决之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华安公司的重整申请。宝胜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给付之诉，二审中也不同意变更为确认之诉，对此，本院认为，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前，现因华安公司二审中重整，本院仍围绕宝胜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宝胜公司可持本院判决依法申报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依法调整案涉利息从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12月24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华安公司进入重整，依法调整利息截止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胜科技创新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货款918588元及其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12月24日止，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宝胜科技创新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6元，减半收取71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53元，由宝胜科技创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53元，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6元，由宝胜科技创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64元，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