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81民初12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林宜耀，男,1944年0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福清市镜洋镇磨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镜洋镇磨石村。法定代表人：黄建业，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旺，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洪志，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再审申请人林宜耀因与被申请人福清市镜洋镇磨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磨石村委）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7867号民事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闽民再3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中，本院依被申请人磨石村委申请追加黄洪志为第三人。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宜耀，被申请人磨石村委的法定代表人黄建业、诉讼代理人黄兴旺，第三人黄洪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宜耀申请再审称，1.判令磨石村委给付土地补偿费、果树补偿等合计212876.25元；2.诉讼费由磨石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林宜耀于1990年12月16日向磨石村委承包位于破石坑山的种植福桔约20亩、“太城四号”枇杷约20亩的果树基地和未造的山地进行经营，上述两片山地承包期限为三十五年，即从1991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双方还对承包果山的山名、座落、四至、面积以及承包总金额和上交办法和其他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做了明确约定，有双方于1990年12月16日签订的并经过当时的福清县公证处公证的山地承包合同为据。《山地承包合同》中署名“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的原因是：1990年4月磨石村委的该果园有以川农联合体的名义向省林业厅贷款12500元，种植柑桔、枇杷果树，为继续使用该笔借款，《山地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也套用联合体的名义，有其刚刚找到的福清县林业开发公司验收时间为1990年4月25日的《福清县生产基地验收单》为据。磨石村委提交的“2007年1月26日协议书（转包）”系陈躬兴与黄洪志签订，落款虽有“林宜耀”的签名字样及手印但均非其本人所为，其完全不知情，该签名系伪造的，因该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无效。其已经证明《山地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磨石村委主张该合同已解除或已转让的证明责任应由磨石村委承担，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其是错误的。在承包合同签订后，其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进行承包经营。2018年12月，因政府新建福厦铁路，需要征用其承包经营的果树和山地，磨石村委与中铁十二局集团新建福厦铁路2标项目经理部一工区项目部签订了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使用土地5.5亩，土地补偿费51906.25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果树42520元以及果树龙眼等计118450元，合计212876.25元被磨石村委领取，其多次向磨石村委催讨无果，请求判如所请。签订《山地承包合同》时该“联合体”仅有其一人，即使法院不能查明“联合体”的具体组成，其至少也是“联合体”的一员，系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所占用的系其承包地，其与所涉5.5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当然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因“联合体”具体组成无法查明或“联合体”并未全员起诉，就否认林宜耀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并裁定驳回起诉，而应查明事实或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通知其他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磨石村委辩称，林宜耀据以主张的依据即1990年12月16日以福清县镜洋镇磨石村民委员会、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为主体签订《山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经查阅村委档案，无记载关于“打石坑”（即“破石坑”）山地出包给“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的会议纪要或记录，根据198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会议组织法（试行）》第11条第2款规定：“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召集和主持。有1/5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53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案涉合同未经磨石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的规定，属无效合同。林宜耀主张磨石村委向其给付土地补偿费、果树补偿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论是“福清县林宜耀等联合体”，还是林宜耀从未基于1990年12月16日《山地承包合同》履行过任何义务（包括山地承包金每年700元和偿还磨石村委开发果园已投入的苗木资金、生产管理等费、并按月息8厘追加已开支贷款的利息等），且也未对案涉山地进行过或投资、或生产、或管理等行为。案涉山地实际为本村村民黄洪志进行投资生产、管理等，并由其向村委缴交每年承包金700元，案涉山地的地上附着物（如龙眼树、枇杷、石榴、桃、杂树等）为本村村民黄洪志所种植，为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之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因而案涉山地被征用所涉的土地补偿费依法应归磨石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案涉山地所涉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补偿费应为本村村民黄洪志所有，均与林宜耀无关，请求驳回林宜耀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黄洪志述称，其是磨石村村民，2007年其想在本村承包林地去村里查问，村里说陈躬兴已经三、四年不做了，三年多没交承包金，村里把陈躬兴叫来双方协商，让其给陈躬兴1万元补偿金，剩下的果子都给其，其与时任村委会、林宜耀方的代表陈躬兴三方签订承包转包合同，其签合同时已经有林宜耀的签名了。合同签订后，在履行期间，村财务说上一手承包者还差三年承包金未交，要求其补交，其又补交的2005、2006、2007三年的租金。其承包后打了一口鱼池，刚开始养鸭，边上还搭盖了好几座鸭寮看场用的房子，后来镇政府认为养鸭污染环境、破坏水土，要求停止养鸭，政府拆了鸭场还赔偿其一部分钱，现在这个鱼池还在现场。2008年其开始种植龙眼、荔枝树等，被征迁的地上附着物都是其种植的，补偿款应归其所有，要求驳回林宜耀的诉讼请求。林宜耀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磨石村委给付土地补偿费、果树补偿等合计212876.25元；2.诉讼费由磨石村委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990年12月16日，福清县镜洋乡磨石村民委员会（甲方）与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乙方）签订山地承包合同，杨杰作为甲方代表、林宜耀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合同签名签章，乙方向甲方承包磨石村破石坑山的种植福桔约20亩、“太城四号”枇杷约20亩的果树基地，甲方将现存的果树和未造的山地发包给乙方进行开发。上述两片山地承包期限为三十五年，即从1991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承包总金额共计21000元，自1996年1月1日起，乙方每年12月底前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承包金共计700元，1991年至1995年的五年免交承包金。1991年2月27日福清县公证处对该承包合同签订予以公证。因政府新建福厦铁路，磨石村委与中铁十二局集团新建福厦铁路2标项目经理部一工区项目部签订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协议约定：由该项目部租用位于磨石村新建福厦铁路磨石隧道上方地做杨梅山隧道出口、磨石隧道进口等渣土运输便道（引入道路）使用，用地面积共5.5亩，其中土地1.0亩（果树）、林地4.5亩，使用期限伍年（2018年12月2日――2023年12月1日），土地补偿费51906.25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有桉树13500元、果树42520元（见附表），总计107926.25元。另有新建福州至厦门铁路福清段地上附着物、特构（建）物补偿发放表（单位：镜洋磨石村），该表载明龙眼、枇杷等树棵树、补偿标准、补偿金额等情况，补偿金额总计118450元。磨石村委当庭提交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现有镜洋镇磨石村打石坑一片果园，为加强经营管理，现经股东协商分为三片，以抽签形式划归各自管理、经营。1.三片以路为界，第一片自打石坑果园旧路以西至果场新开横路以下，上至马头岭截止坑沟为界；第二片，打石坑旧路以东至新开横路以上至海鹅垅及新路顶一小片枇杷；第三片，由场部新开至横路一条便道路下以东至大潭姆一片山地枇杷园。尖尖石路顶一小片枇杷园划给第一片管理经营。2.场内菜地划为三片…；5.每年的承包金700元（由抽签后即2001年起）由第三片枇杷园独家承担，按时交纳…；9.…果园要转让时，应与原股东通气协商，同等条件下，应让原股东优先转包…。林宜耀第一片，陈灿鑫第二片，陈躬兴第三片。协议落款时间为2001年2月9日，有林宜耀、陈躬兴、陈灿鑫签名。林宜耀对该份协议书没有异议。磨石村委当庭还提交一份协议书（转包）及收款票据。协议书（转包）主要内容为：现有镜洋镇磨石村打石坑一片果园，为了加强管理，原股东分为三片，其中两片经原股东陈躬兴、林宜耀与我村村民黄洪志协商一致，同意将其在打石坑一片果园的所有权和使用归黄洪志所有。自本日起以上承包由陈躬兴负责缴清，余下的承包金由黄洪志交给磨石村委会，与陈躬兴无关，协议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26日，有陈躬兴、黄洪志、“林宜耀”签名。收款票据（共6张）载明内容分别为：黄洪志向磨石村委交纳打石坑果场承包金，其中1.2010年8月16日交纳2007年－2010年度共计2800元；2.2013年12月10日交纳1996、1997、2001、2011、2012、2013年度，每年700元共6年计4200元；3.2015年12月10日交纳2015年度700元；4.2016年12月12日交纳2016年度700元；5.2017年12月10日交纳2017年度700元；6.2018年12月19日交纳2018年度700元。林宜耀提出该份协议书（转包）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不知道也未转包给黄洪志，也不知道黄洪志有向磨石村委交纳承包金。本院原审认为，林宜耀提供的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与磨石村委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一方为联合体，其仅是该合同一方联合体的签约代表。林宜耀未能提供该承包合同一方联合体的组成、实际承包人及所承包土地和果木具体情况、签订后有否实际履行等证据，不能排除该联合体以实际行为解除该合同而由案外人实际承包该合同所涉土地，亦未能提供包括其本人与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所涉5.5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林木、果树）的补偿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相应充分证据，林宜耀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本院原审裁定：驳回林宜耀的起诉。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990年12月16日，磨石村委（甲方）与福清县林业局林宜耀等联合体（乙方）签订山地承包合同，林宜耀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合同签名签章，合同载明“甲方于1990年春季在本村破石坑山种植福桔约20亩、“太城四号”枇杷约20亩的果树基地，现因资金不足、管理等困难，经村全体干部研究通过将现存的果树和未造的山地发包给乙方进行开发；上述两片山地承包期限为三十五年，即从1991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承包金总额为2.1万元，1991年至1995年的五年免交承包金，之后每年12月底前交承包金700元；甲方于1989年与福清县林业局开发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枇杷生产基地合同书，甲方必须向林业局开发公司申请终止合同并主动履行还清贷款本金，同时承包合同生效之日乙方必须偿还甲方开发果园以来投入的苗木资金、生产管理等费用，并按月息八厘追加已开支贷款的利息。1991年2月27日福清县公证处对该承包合同签订予以公证。2001年2月9日，林宜耀、陈躬兴（系林宜耀的小舅子）、陈灿鑫签订《协议书》，将“林宜耀等联合体”承包地划分为三片，以抽签形式决定分片各自管理，林宜耀第一片、陈灿鑫第二片、陈躬兴第三片，约定每年的承包金700元由第三片即陈躬兴承担。2001年分片各自管理后，林宜耀自认很少进山管理果园，一年进去看一两次。2007年，“林宜耀等联合体”拖欠3年承包金未交。2007年1月26日，经磨石村委同意并见证之下，陈躬兴将其与林宜耀所属的两片果园以1万元、房舍一间300元价格转包给黄洪志。诉讼中，林宜耀否认该《转包协议》上的“林宜耀”为其本人所书写。2007年，黄洪志转包陈躬兴、林宜耀所属两片果园后，开始经营管理并交纳承包金。2008年，黄洪志开始种植龙眼、荔枝等果树。黄洪志还在涉案果园里打了一口池塘养鸭，后被镇政府拆除并得到相应的补偿。2013年，黄洪志在磨石村委的要求下替“林宜耀等联合体”补缴了1996年度、1997年度、2001年度的承包金共计2100元。2018年12月，因政府新建福厦铁路，磨石村委与中铁十二局集团新建福厦铁路2标项目经理部一工区项目部签订杨梅山隧道渣土运输便道用地租地协议，协议约定：由该项目部租用位于磨石村新建福厦铁路磨石隧道上方地做杨梅山隧道出口、磨石隧道进口等渣土运输便道（引入道路）使用，用地面积共5.5亩，其中土地1.0亩（果树）、林地4.5亩，使用期限伍年（2018年12月2日――2023年12月1日），土地补偿费51906.25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有桉树13500元、果树42520元（见附表），总计107926.25元。另有新建福州至厦门铁路福清段地上附着物、特构（建）物补偿发放表（单位：镜洋磨石村），该表载明龙眼、枇杷等树棵树、补偿标准、补偿金额等情况，补偿金额总计118450元。磨石村委确认案涉租用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均为黄洪志所种植，为黄洪志所有。诉讼中，经召集原、被告、第三人三方共同到现场查看，基本确认涉案5.5亩被租用的便道道路宽8米，其中涉及本案承包果园的长度大约二、三百米。本院再审认为，1990年“林宜耀等联合体”与磨石村委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公证，是合法有效的，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即2007年发生转包前，“林宜耀等联合体”已经拖欠3年承包金未交，属于根本违约，磨石村委有权解除合同。虽然林宜耀否认2007年的转包协议系其亲笔签名，但从其提交的2001年之前的《出纳现金登记簿》两次记载体现“躬兴工资转投资”、“陈躬兴工资抵投资”字样，足以证明2001年之前陈躬兴是涉案果园的现场管理人员，2001年之后林宜耀是否继续雇请陈躬兴管理其所属的一片果园存疑；林宜耀称2001年分片后各自管理，但同时自认“2001年联合体分片各自管理后很少进山管理果园，一年进去看一两次”，说明自2001年起其就不再依约履行经营管理义务，相当于已经单方终止了合同的履行。2007年，陈躬兴代表林宜耀将两人所属的两片果园转包给黄洪志，该转包行为得到磨石村委的认可，之后涉案果园由黄洪志实际经营管理并依约交纳承包金，可以确认上述《转包协议》已经事实履行。本案被租用的土地是磨石村委集体所有的土地，因此该土地的补偿款应由磨石村委享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黄洪志自2007年签订转包协议后就实际履行经营管理义务，磨石村委确认被租用的涉案承包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所有人为黄洪志，故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黄洪志所有。关于林宜耀提出“地上附着物为其所有”的主张，经查，磨石村委与联合体签订承包合同前，磨石村委已经种植了福桔约20亩、枇杷约20亩，因为资金不足、管理困难等才将果园发包给联合体，林宜耀提交的2001年之前的登记簿虽记录收投资款情况，却并未体现联合体承包后有购买果苗种植的情形，故林宜耀的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宜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3元，由林宜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红华人民陪审员  林木金人民陪审员  陈 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张一芳书 记 员  林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