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3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鼎尚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陈伟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祥，广东智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琅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何天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兵，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珊，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鼎尚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琅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琅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尚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鼎尚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2、全部诉讼费用由琅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鼎尚公司与琅景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鼎尚娱乐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对该工程的工期、质量、价款等作了明确规定。但琅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施工人员严重不足，致使工程进度缓慢、工程质量低劣，部分材料质量、规格严重不符合实际使用标准，又不按鼎尚公司与设计单位的要求进行整改，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另行协商签订《琅景装饰付款时间表》，补充约定付款时间、数量和竣工最后期限，该《时间表》是双方就该混乱的工程款和工期所作的重新约定，应与主合同具备同等法律效力。然而在鼎尚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12日短短半个月内连续三次按实际施工进度共支付90万元工程款之后，琅景公司施工进度依然如故，材料和质量均不符合本工程标准，明显有套取工程款并形成“烂尾”的嫌疑，该工程至今未能验收合格，导致鼎尚公司不得不退回业主。现经第三方鉴定评估，该工程存在几十项不合格，实际施工费用只有120万元，而鼎尚公司已实际支付200万元，琅景公司应退回80万元多付的工程款。（二）一审程序不当。鼎尚公司一审提出反诉要求退回多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无视鼎尚公司所交证据，既不对工程量是否合理合法作出鉴定，也不组织再次开庭，在鼎尚公司代理律师因病不能出庭时仅以书面合同为依据作出错误缺席判决，不仅没有查清基本事实，也无视鼎尚公司提出的正当理由和抗辩，存在程序违法，对鼎尚公司严重不公。琅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鼎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尚公司向琅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20万元；2、鼎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琅景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获得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2016年8月13日，鼎尚公司（发包人，甲方）与琅景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鼎尚娱乐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南山区XX商务大厦XX娱乐；承包内容为鼎尚娱乐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含天花、墙面、地面、水电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11月30日；工程质量为合格；合同价款为420万元；由于甲方变更设计或增加工程量，以及提出增加设计范围以外的工程项目，造成工程的延误，工期相应顺延；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影响施工正常进行，工期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由于工程质量原因返工，工期不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经整改后，另行验收，整改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20万元，2016年9月3日30万元，2016年9月18日30万元，2016年10月3日40万元，2016年10月18日40万元，2016年11月3日30万元，2016年11月18日10万元，剩余220万元尾款于乙方工程完工交予甲方使用开始计算，每月3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及其他内容。同日，双方签订《鼎尚娱乐装修补充协议》，就总包不含的项目进行了约定。当日，双方还签订《鼎尚娱乐三楼装修工程总价420万元》付款计划，明确剩余220万元工程款在7个月付清，每月30万元，最后1个月40万元。（二）2016年12与26日，琅景公司、鼎尚公司签署《付款时间表》，该表载明：2016年12月27日付30万元，2017年1月5日付30万元，2017年1月12日付30万元，2017年1月17日付30万元，2017年1月24日付30万元，以上付款按工程进度付给，2017年1月25日完工交付鼎尚娱乐正式营业使用。琅景公司另提交收款明细，主张鼎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200万元，鼎尚公司在其提交的《反诉状》中对此予以确认。（三）琅景公司主张，双方代表于2017年4月8日对涉诉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明确，琅景公司整改后，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进行了工程验收，琅景公司方人员为黄某峰，鼎尚公司方人员为张某贵、谭某新、周某利，验收结果由黄某峰、张某贵签名。为此，琅景公司提交了一份名为三楼装修工程问题的文件，该文件有黄某峰、张某贵、谭某新、周某利的签名字样，时间为2017年4月8日，文件尾部注明：“验收结果：总体：天花油画有污损痕，走道红色墙布有污损痕，玻璃钢未收胶处理。”尾部并有黄某峰、张某贵的签名字样，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琅景公司称，验收时所列的3个事项属于清洁问题，不影响使用，琅景公司已经处理完毕。琅景公司提交了黄某峰与张某贵的对话录音，以证明张某贵系鼎尚公司方人员。（四）鼎尚公司在《反诉状》中主张：琅景公司一直拖延施工进度，工程材料和质量均不符合标准，经第三方鉴定评估，涉诉工程存在几十项不合格，实际施工费用只有120万元。为此，鼎尚公司提交了深圳市御景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制作的《鼎尚未按图纸施工部分清单》、《已施工完成部分预估书》。琅景公司提交了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之前琅景公司向鼎尚公司出具的报价书，以此证明工程造价（不含税及工程管理费）为4，559，879元，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420万元符合客观实际。一审庭审中，琅景公司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鼎尚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误，鼎尚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才支付前期200万元工程款中的最后一笔，故涉诉工程于2017年4月才竣工验收，并已交付鼎尚公司使用。琅景公司一审当庭明确，剩余220万元工程款应从2017年4月20日验收之后开始支付，第1期30万元应于2017年5月支付，此后每月支付30万元，按月共计6期，第7期支付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琅景公司、鼎尚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义务。双方通过上述合同以及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琅景装饰付款时间表》对工程款的支付期限进行了约定，双方均确认鼎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签署的《鼎尚娱乐三楼装修工程总价420万元》付款计划，剩余220万元尾款于涉诉工程竣工并交付鼎尚公司使用之后分7个月付清，每月30万元，最后1个月40万元。鼎尚公司主张琅景公司拖延工期、工程材料和质量均不符合标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此向琅景公司提出异议，且琅景公司已举证证明双方业已对涉诉工程进行验收，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鼎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琅景公司交付的工程不符合约定标准。双方合同约定按照固定价420万元结算工程款，鼎尚公司拒付工程款，缺乏理据。故琅景公司请求鼎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深圳市鼎尚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琅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20万元。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深圳市鼎尚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鼎尚公司委托的深圳市御景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具有相关工程鉴定资质后，鼎尚公司自本判决作出时仍未提交相关资质证明。又查，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在2017年4月20日验收文件中签名的“张某贵”是否为鼎尚公司工作人员，鼎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称“代理人不太清楚，应该是”，庭后未提交证明或反驳材料。再查，鼎尚公司在一审中曾提出反诉，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未如期竣工为由请求琅景公司退还80万元工程款，因鼎尚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一审庭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8日裁定按其自动撤回反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琅景公司人员与鼎尚公司工作人员张某贵于2017年4月8日签署验收文件，从该份书证记载内容可知，双方对工程质量已进行检查验收，在双方合同对于工程质量标准无具体约定的情况下，验收文件中所载仍存在的问题则仅有3项即“天花油画有污损痕，走道红色墙布有污损痕，玻璃钢未收胶处理”，依常理并非装修质量整体不合格，应视为涉案装修工程已经验收且质量基本合格。鼎尚公司虽在诉讼中提供深圳市御景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所出具的《鼎尚未按图纸施工部分清单》、《已施工完成部分预估书》以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除深圳市御景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外，并未提交该公司具有工程鉴定资质的证明，在证明力上不足以推翻前述书面验收结论。且即使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在施工人拒绝修理、返工的情况下，发包人方可请求减少支付工程款，而鼎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琅景公司其后对前述污损痕迹问题拒绝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应当按约支付价款的规定，琅景公司有权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至于鼎尚公司上诉主张的工期延误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七十八条、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超出合同约定的竣工期限并非一概归责于施工人，而应根据造成逾期的具体原因予以认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的规定，即使因施工人原因造成工期逾期，其法律后果亦是发包人可请求施工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发包人应据此提出诉讼请求而不能仅以此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因鼎尚公司一审提出反诉后又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按其自动撤回反诉处理，故有关工期延误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综上所述，鼎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深圳市鼎尚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林晓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