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1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舞钢市碧威龙茶楼，经营场所河南省舞钢市李辉庄湖滨大道西段北侧。经营者：冯瑞先，女，195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该协会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南省舞钢市碧威龙茶楼（以下简称碧威龙茶楼）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4知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碧威龙茶楼的经营者冯瑞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威龙茶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碧威龙茶楼不承担向音集协支付经济损失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1.碧威龙茶楼不存在收录音集协作品的侵权行为。碧威龙茶楼所使用的星易音像设备，均系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所提供，该公司具有包括案涉音像作品在内的卡拉ＯＫ作品在设备和系统中使用和存储权。供应之初，该公司就将涉案的音像作品录入其中，碧威龙茶楼不存在侵犯音集协作品复制权的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碧威龙茶楼向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歌服务没有事实依据。碧威龙茶楼在舞钢市端的城乡结合部，2020年1月至今没有进行经营，音集协以营利为目的，对碧威龙茶楼进行“钓鱼取证”，一审除音集协出示的以“碰瓷”方式取得的证据外，并没有其他能证明碧威龙茶楼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播放其作品的证据，一审判决以设备内歌曲的数量作为播放依据判决碧威龙茶楼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音集协答辩称：音集协认为KTV歌舞厅作为卡拉OK经营者对使用歌曲是否具有合法来源负有法定注意义务，任何设备供应商均无权向使用者授权歌曲的著作权。即便KTV歌舞厅经营场所的点播设备系合法购买，只能证明点播设备具有合法来源，不能证明其向著作权人实际支付过相应的版权使用费并获得了合法授权。碧威龙茶楼未经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或其授权的集体管理组织的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以营利为目的向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碧威龙茶楼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86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碧威龙茶楼赔偿经济损失1716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600元、场所消费260元，共计17246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碧威龙茶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是专门维护音像节目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机构。音集协与其会员可以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就音像节目的某些权利的管理通过合同方式建立平等主体间的具有信托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由合同约定,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对音像节目著作权人委托的权利进行管理。自2008年起,涉案283部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陆续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著作权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等权利委托音集协管理。其中，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音集协申请对该合同进行保全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对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行公证。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声明》，称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08年9月5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音集协申请对该合同进行保全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48号公证书，对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行公证。2018年1月25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9月4日。2010年9月8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音集协申请对该合同进行保全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53号公证书，对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行公证。2019年8月12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与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9月8日。2017年10月17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著作权转让证明书》，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列表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曾在《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出版）全部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已经永久转让给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列表中有135首作品）。2017年10月17日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2020年10月17日止。音集协申请对该合同进行保全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5889号公证书，对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进行公证。涉案283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分别收录于《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第三辑)等合法出版物中。《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等版权信息,并在外包装盒上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等版权信息,并在外包装盒上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2019年5月18日，音集协委托的衡阳市凯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静向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申请对相关ＫＴＶ、歌厅等营业场所使用未经授权的音乐电视（音像作品）收集证据，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5月26日，该公证处公证员谢某、公证员助理胡洵与衡阳市凯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琪一同来到位于河南省舞钢市李辉庄湖滨大道西段北侧附近的“碧威龙商务娱乐会所”，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朱琪向该场所支付了本次取证消费的相关费用，现场取得收款单，显示金额为260元，并由公证员拍照。进入三楼“316”包间，朱琪在点歌系统上选取歌曲，并对选取的歌曲进行播放。公证人员对使用的摄像设备进行检查并确保无本次保全证据有关内容后，公证人员对播放过程进行摄像，对该营业场所的内外观部分现场状况进行拍照，对朱琪在现场获得的歌曲名单打印成纸质《歌曲清单》；将现场获得的营业场所内外观部分现场状况照片导入至公证处电脑，打印成纸质《现场照片》；将现场获得的消费凭证照片打印成纸质照片；将现场获得的影像资料刻录至公证处提供的光盘中，并由公证人员密封。据此，2019年6月1日，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出具（2019）湘衡州证内字第716号公证书（附件：《歌曲清单》共三页、《现场照片》打印件五张共三页、消费凭证照片打印件一张共一页、视频光盘一张）,证实了以上事实和过程。为上述公证证据保全事项，音集协支付公证费600元。碧威龙茶楼于2011年7月12日注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冯瑞先，经营范围：茶饮、娱乐服务。一审法院另查明：碧威龙茶楼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子证书，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明碧威龙茶楼所使用的音像设备内存的所有作品均有供应商授权使用，碧威龙茶楼不存在音集协所称的收录其作品的侵权行为。第二组证据，舞钢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受疫情影响，碧威龙茶楼没有营业，也没有转让出去。第三组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知民初14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碧威龙茶楼在今年的五月份就遭到上海灿星公司的索赔并为此支付21000元费用，该生效文书生效不到四个月就又遭音集协高额索赔，碧威龙茶楼不堪重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作者享有。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合法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二、三辑）》明确标明相应的著作权人,在相反证据出现并得到确认前,可以认定上述合法出版物中记载的著作权人为283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因此,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通过授权，将涉及本案的音乐作品授权给音集协，音集协是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成立的我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有权对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法有效，且上述授权经过各著作权人的同意有效期自动续展或顺延，授权合同均在有效期内。音集协依据合同有权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因此，碧威龙茶楼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针对放映行为向著作权人实际支付过相应的版权使用费、其放映行为获得了合法授权。故碧威龙茶楼认为其没有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碧威龙茶楼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或其授权的集体管理组织的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以营利为目的,向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碧威龙茶楼因侵权所获违法所得,请求依法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碧威龙茶楼虽主张其不是侵权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作品的数量、作品知名度等因素,考虑碧威龙茶楼的经营场所的地址、规模、本市经济发展状况及疫情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为74360元。关于音集协主张的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音集协为制止侵权的公证费600元、取证花费260元,合计860元,应认定为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由碧威龙茶楼一并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一、二、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碧威龙茶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86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曲目详见所附清单）的行为并将上述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二、碧威龙茶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75220元(包括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86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9元，由音集协负担2069元，碧威龙茶楼负担1680元。二审期间，碧威龙茶楼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其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碧威龙茶楼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如果构成，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碧威龙茶楼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本案应适用2010年2月26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该法第八条和《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各自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授予音集协进行管理,该合同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经过各著作权人的同意有效期自动续展或顺延，均在合同有效期内。音集协有权作为原告对侵害其所管理权利的行为人提起诉讼。本案中，碧威龙茶楼虽主张其使用的音像设备内存的所有作品均为供应商授权使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享有相应的放映权。在碧威龙茶楼未经音集协许可的情况下,其使用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从事经营性活动,未支付报酬,即侵害了音集协对该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故碧威龙茶楼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涉案歌曲的行为构成侵权,音集协要求碧威龙茶楼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于法有据。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音集协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碧威龙茶楼因侵权行为所获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作品的数量、知名度，并综合考虑碧威龙茶楼经营场所的地址、规模、档次及该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确定碧威龙茶楼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75220元(包括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860元)并无不当。碧威龙茶楼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碧威龙茶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1元，由河南省舞钢市碧威龙茶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彩霞审 判 员 赵玉香审 判 员 关晓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郑 峥书 记 员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