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民终15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川路**。 法定代表人：李万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波，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光尧，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儒山，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朋贵，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松，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桂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吉大道**怡和园** 主要负责人：刘谦，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波，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光尧、罗朋贵及一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桂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冶桂西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2017）桂1081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18年10月24日到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冶公司及一审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波，被上诉人石光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儒山，被上诉人罗朋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光尧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全部请求或改判由被上诉人罗朋贵向被上诉人石光尧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八冶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1、与被上诉人石光尧签订合同的是桂西分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如要承担责任，应由桂西分公司承担，而非上诉人。2、桂西分公司虽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但其拥有一定财产，并领有营业执照，完全可以独立承担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规定的精神，上诉人不应为适格被告。二、本案如要承担责任，应由被上诉人罗朋贵承担，而非上诉人承担。桂西分公司与罗朋贵签订的《分公司承包协议》约定由罗朋贵实际经营使用，桂西分公司对外所有的行为应视为罗朋贵的个人行为，产生的所有责任均应由罗朋贵个人承担。被上诉人石光尧提供的结算书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罗朋贵已收到涉案项目工程款8200多万元，本案工程款应由罗朋贵支付。 石光尧辩称，与石光尧签订合同的桂西分公司是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合同虽无效，但石光尧已实际施工了工程并经结算，上诉人应当支付该款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罗朋贵辩称，罗朋贵是桂西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以分公司名义履行合同不属于个人行为，罗朋贵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上诉人支付给罗朋贵的8000多万元工程款尚不足以支付罗朋贵的工程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石光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2589984.05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从2017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剩余工程款支付完毕止）；2、由被告承担案件的受理费、申请保全费；3、由被告承担因财产担保产生的保险费211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冶西南分公司和八冶桂西分公司都是八冶公司开设的分支机构，负责人均是刘谦，在业务上八冶桂西分公司受八冶西南分公司管理。2014年8月1日，八冶西南分公司与被告罗朋贵签订《分公司承包协议》，将桂西分公司的经营权承包给罗朋贵，协议约定：一、承包经营管理期限为三年；二、经营管理方式、范围及原则，罗朋贵在八冶西南分公司监管下严格按照国家和地方的法律、法规、八冶公司和八冶西南分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与有关要求，在八冶公司营业执照和资质许可的范围内进行施工项目的招投标业务和施工管理等经营活动，八冶西南分公司以文件任命形式聘任罗朋贵为八冶桂西分公司的负责人，全面负责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被告罗朋贵取得承包经营权后以八冶桂西分公司名义取得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念卜排泥库工程建设项目，在承建期间，于2015年1月25日将该工程的二标段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和劳务作业资质的原告石光尧，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八冶桂西分公司与原告石光尧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八冶桂西分公司将自己承建的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念卜排泥库二标段工程分包给原告石光尧，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的合同价款，工期为220天，合同还对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其中财务结算约定：在结算确定工程总价款后90天内，分包人应与承包人财务部门对账确定工程余额，之后，由承包人八冶桂西分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留5%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分包合同对工程质量保修期没有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2017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结算，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417829元，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已支付的进度款为2591530元，结算后，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又于2017年2月13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累计支付工程款为2691530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上列所诉。在诉讼中，原告向该院申请要求对被告八冶公司、八冶桂西分公司在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收入进行财产保全，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提供担保，原告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八冶公司、八冶桂西分公司以及罗朋贵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因涉案工程与八冶桂西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八冶桂西分公司不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而引发本案，八冶桂西分公司是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该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而八冶桂西分公司是八冶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由八冶公司承担，本案的判决可能与八冶公司有利害关系，因此，八冶公司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罗朋贵虽然在合同上签字，但只是代表八冶桂西分公司行使民事法律的行为，其行为后果由八冶桂西分公司承担，所以，罗朋贵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原告与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在承建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念卜排泥库工程建设项目中将该工程的二标段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和劳务作业资质的原告石光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原告与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一份无效合同。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589984.05元及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计算是否合理，三被告在本案中各自承担怎样的民事责任。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可以参照与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所约定的价款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本案中，涉案工程经原告与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结算，总价款为5417829元，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为2691530元。从2017年1月21日结算至起诉，已超过90天，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总工程款的95%，即5146937.55元（5417829元×95%=5146937.55元），扣除已付工程款，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2455407.55元（5417829元×95%-2691530元=2455407.55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589984.05元，计算有误，原告的该项请求该院按2455407.55元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确认工程总价款后90天为被告应付余款的时间，涉案工程总价款确认时间是2017年1月21日，所以，原告从2017年4月22日起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因合同中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在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结算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但由于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其民事责任应由其开办单位被告八冶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八冶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四：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费2154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认为，被告八冶桂西分公司由于没有按照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可以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价款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以被告违约的责任形式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起诉后，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保险公司提供担保，原告为此支付了保险费用，该费用是因被告违约造成原告的一种间接损失，是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一种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原告的该项请求有法律依据，但由于原告庭前没有提供保险费用的发票，无法确定该费用的具体数额，也无法确定该费用是否已经发生，所以，原告的该项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案件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申请保全费等，且该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案受理费1376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原、被告按胜负比例分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八冶公司向原告石光尧支付工程款2455407.5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7年4月22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直至付清工程款为止。）二、驳回原告石光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6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石光尧负担975元，由被告八冶公司负担1178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罗朋贵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石光尧提交“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尾矿库工程签证单”（复印件）一份，证实寇德军是上诉人的职员。上诉人经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认为寇德军实际是罗朋贵私自聘请的项目经理。被上诉人罗朋贵经质证认为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但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石光尧提交的该证据无原件核对，复印件亦无证据来源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八冶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否对被上诉人石光尧的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焦点，与被上诉人石光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为八冶桂西分公司而非罗朋贵个人，八冶桂西分公司系八冶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八冶公司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八冶公司上诉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石光尧与八冶桂西分公司签订的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被上诉人石光尧已实际施工了有关工程，双方已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结算，八冶桂西分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故被上诉人石光尧主张的工程款除计算有误部分外应予支持，该款项应由八冶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至于八冶桂西分公司与罗朋贵因《分公司承包协议》而产生的经营权承包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八冶公司可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在与罗朋贵结算时自行处理本案工程款部分的款项问题。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5元，由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隆文雄 审判员  郭承峙 审判员  吴文良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翕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