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席来堂，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宏瑞德新能源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尹剑峰，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南市优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杨洪钧。上诉人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睿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宏瑞德新能源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德公司）及原审被告淮南市优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0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睿特公司、优科公司立即支付宏瑞德公司货款1605600元及违约金892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优睿特公司、优科公司承担。优睿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宏瑞德公司更换型号为HRD-JB-300L的机器设备；2.判令宏瑞德公司支付违约金89200元；3.判令宏瑞德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优睿特公司将其反诉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解除优睿特公司与宏瑞德公司于2019年6月4日签订合同编号为2019522-01的《买卖合同》，并判令宏瑞德公司返还优睿特公司货款178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优睿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瑞德公司支付货款1605600元及违约金89200元；二、驳回宏瑞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优睿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2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26.6元，由优睿特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657元，由优睿特负担。优睿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改判宏瑞德公司返还优睿特公司货款178400元，并支付违约金89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宏瑞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优科公司不是诉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员工也不是专业检验人员，并不能对案涉设备的质量进行检验。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验收事项，宏瑞德公司提供的《确认报告》是在案涉设备送达后两个月出具，内容也仅是通过目测观察案涉设备能正常运转，本质上为调试报告，这一点从宏瑞德公司维护设备后出具的《调试报告》与前述《确认报告》格式内容完全相同可以看出。一审法院以送货单上有优科公司员工签名为由，并据《确认报告》认定案涉设备已验收完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设备为非标产品，外表无标注型号，需专业技术人员通过测量才能确定具体型号。优睿特公司出于对宏瑞德公司的信任，没有对案涉设备型号进行测量，直至优科公司反映情况后，优睿特公司才组织人员测量，发现案涉设备型号不符合双方约定。设备规格型号不同，其质量、规格、性能以及产能显然也不同。案涉设备规格型号不符，不仅是外观瑕疵，更是严重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仅存在外观瑕疵，显然不妥。退一步讲，即使优睿特公司未在约定验收期限内提出型号不符问题，但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质量保证期为18个月，在质量保证期内，宏瑞德公司仍需对设备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宏瑞德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设备型号与约定相符，亦不能证明优睿特公司放弃追究责任。实际上，双方大多通过电话和当面沟通方式协商设备型号不符及付款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优睿特公司不回复即为默认，不符合法律规定。宏瑞德公司与优科公司所订立的《购货合约书》与本案无关，优睿特公司对此亦不知情，不能据该合约书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变更诉争合同约定内容。案涉设备是优睿特公司向宏瑞德公司购买后，再销售给优科公司。优科公司要获得政府补贴，只需其与优睿特公司之间订立合同所约定的设备型号符合政府招商引资要求即可，不需要优睿特公司和宏瑞德公司变更诉争《买卖合同》。一审庭审前，双方当事人曾多次当面沟通，宏瑞德公司既不愿意更换设备，还多次远程关停设备，导致优科公司多次停机。而优科公司的项目属于政府招商引资重点项目，不能随便停机。宏瑞德公司以此逼迫优睿特公司付款，但优睿特公司从未放弃追究型号不符的质量问题，宏瑞德公司也多次表示会处理。二、宏瑞德公司未提供符合约定的设备，在其采取更换设备、扣减价款等补救措施前，优睿特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一审法院以案涉设备已收货及运转正常认定宏瑞德公司无责任，优睿特公司应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案涉设备未经过验收，优睿特公司在发现问题后已及时提出异议。虽案涉设备能正常运行，但不能掩盖其型号不符合约定的问题，一审法院罔顾宏瑞德公司的违约行为，有失公允。诉争合同约定价款高于宏瑞德公司实际提供的设备价格，即使优睿特公司需付款，也应以对方提供的实际设备价格支付，而不是依照合同约定价款。优睿特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更换符合约定型号的机器设备，庭审时法官认为该项诉请不方便执行，在宏瑞德公司明确拒绝履行的情形下，优睿特公司才将反诉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宏瑞德公司辩称，一、宏瑞德公司与优科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所签《购货合约书》项下标的物为4台规格260L的搅拌机，总价款152万元。宏瑞德公司和优睿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约定设备规格为300L，但价款与前述《购货合约书》约定一致。优睿特公司指定优科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签收并确认案涉设备的规格、数量，可认定优科公司已对案涉设备进行了检验。优睿特公司、优科公司于2019年10月3日收到宏瑞德公司关于《购货合约书》中约定搅拌机的规格为260L的微信提示后，也未提出异议。二、优科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向宏瑞德公司出具关于案涉设备检查正常的《确认报告》，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验收合格的调试报告，均未提及案涉设备规格不符的质量异议。三、宏瑞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剑峰多次向优睿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席晓飞追要案涉货款，席晓飞分别于2020年1月17日、4月10日在微信聊天中向尹剑峰作出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若案涉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规格或质量要求，致使优睿特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不可能作出付款承诺。四、如案涉设备规格不符，优睿特公司完全可以拒绝接收或不使用该设备，或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宏瑞德公司，但优科公司一直在使用案涉设备。五、优睿特公司将其一审反诉请求从更换案涉设备变更为解除诉争《买卖合同》及返还货款178400元，换言之，如优睿特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其应承担不更换设备的法律后果。原审被告优科公司二审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优睿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审查重点为其司所提宏瑞德公司提供的设备型号与约定不符，宏瑞德公司构成违约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虽宏瑞德公司与优睿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列载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干法搅拌机规格型号为HRD-JB-300L，但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等案件实情，可予认定宏瑞德公司与优睿特公司将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干法搅拌机型号变更为HRD-JB-260L。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各方当事人对宏瑞德公司与优睿特公司所缔结《买卖合同》项下设备的实际收货人及使用人为优科公司均不持异议，本院径予确认。在略早于《买卖合同》缔结前，优科公司在与宏瑞德公司所签因未支付定金而未生效的《购货合约书》中，作出了购买HRD-JB-260L型号干法搅拌机的意向，且两合同约定的干法搅拌机价格相同。其次，在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宏瑞德公司向优科公司提供型号为HRD-JB-260L的干法搅拌机。HRD-JB-300L与HRD-JB-260L型号的干法搅拌机外观有别，优科公司未提出宏瑞德公司所供设备型号与《买卖合同》约定不符的异议，而予以签收，并于签收设备两个多月后出具《确认报告》，确认宏瑞德公司交付的设备运转正常。再次，虽优科公司在签收设备近四个月明确提出宏瑞德公司交付的干法搅拌机型号与订购型号不符，但该司于提出该异议一个多月后出具《调试报告》，确认设备运转正常，异常问题已调试好。最后，在优科公司签收宏瑞德公司所供型号为HRD-JB-260L的干法搅拌机后，宏瑞德公司有将其与优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约书》通过微信发送给优睿特公司，而在优科公司出具前述《调试报告》后，宏瑞德公司向优睿特公司催讨《买卖合同》项下款项之时，优睿特公司并未提及实供的干法搅拌机型号与约定不符的问题，而是回复称：“尹总，4月底可以付款，目前所有手续都办完，等拨款了，请耐心等待一下，收到钱第一时间支付过去。”前述案件事实相结合，可反映宏瑞德公司与优睿特公司将《买卖合同》项下的干法搅拌机型号变更为HRD-JB-260L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院认定相应事实存在。由此，优睿特公司所提宏瑞德公司提供的干法搅拌机型号与约定不符，宏瑞德公司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8.8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