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827号原告湖南省毛公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螺丝塘路**星沙国际企业中心****。法定代表人王文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士章，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div>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赵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刘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韶山市毛公酒厂（普通合伙），住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韶山市杨林乡善扶村div>执行事务合伙人程会军，厂长。委托代理人刘异，湖南思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业弘，湖南思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省毛公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公酒业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53500号《关于第8537124号“毛公酒”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韶山市毛公酒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毛公酒厂）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公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士章，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赵辉，第三人毛公酒厂的委托代理人刘异、刘业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毛公酒厂就第8537124号“毛公酒”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七条是总则性条款，其精神体现在其它具体条款之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对毛公酒厂“毛公酒”商标的抢注，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中查明的事实表明，毛公酒厂的前身为成立于1980年的韶山市酒厂，1998年，韶山市酒厂的法定代表人庞运年在韶山市酒厂基础上成立了家庭经营形式的韶山市毛公酒厂（经营者为庞运年），庞运年在2002年10月21日注销其经营的韶山毛公酒厂的当天，与程会军、张兴斌共同成立了普通合伙企业毛公酒厂，该厂的事务执行人为程会军，股东为程会军、庞运年、张兴斌。由此可认定，毛公酒厂与韶山市酒厂、家庭经营形式的韶山市毛公酒厂具有承继关系，据此，韶山市酒厂及在韶山市酒厂基础上成立的韶山市毛公酒厂对“毛公酒”商标的使用及该商标所承载的商誉等可以由毛公酒厂承继。查明的事实表明，韶山市酒厂生产的“毛公酒”最迟于1993年就出现在市场上。1994-1995年间，韶山市酒厂生产的“毛公酒”经湖南省韶山市技术监督局检验并获该局批准销售，并获得了“94湖南省科技创新金奖”和韶山市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等荣誉。与此同时，韶山市酒厂在《韶山报》为其毛公酒进行了持续的广告宣传。1995年，韶山市酒厂向毛家饭店、毛周奇商店及韶山市韶峰粮油店销售了大量的毛公酒。2003-2006年期间，毛公酒厂的“毛公系列酒”多次被中国中轻产品质量保障中心确定为“质量保障产品”，并于2004年和2008年分别荣获中国中轻产品质量保障中心和中国商业发展中心颁发的“中国优质白酒”荣誉称号。2005年-2006年期间，毛公酒厂为其“毛公酒”做了户外墙体广告宣传。《糖烟酒周刊》于2008年10月16日对毛公酒厂的“毛公酒”进行了宣传报道并指出，毛公酒厂前身为韶山市酒厂，其“毛公”、“毛府”品牌多次被评为湖南省著名品牌，1993年在纪念毛主席诞辰100周年之际，邵华同志亲笔题字“毛公酒”。上述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即2010年8月3日之前，毛公酒厂的“毛公酒”商标已经在酒产品上进行了大量使用及广泛的宣传，并获得了“质量保证产品”、“中国优质白酒”等荣誉，在酒类商品市场上享有较高声誉。据此可以认定，毛公酒厂的“毛公酒”商标已构成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影响可及于诉争商标原注册人的重庆地区。诉争商标原注册人重庆燕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燕子公司）对毛公酒厂在先使用在酒商品上的“毛公酒”商标及其在市场上的影响理应知晓，其在酒类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对毛公酒厂的“毛公酒”商标理应尽到注意和避让的义务，却在第33类烧酒等商品上将“毛公酒”商标注册为己有，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手段难为正当。同时，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在诉争商标尚未获准注册前，就将其转让，可见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完全不是为自己使用，其注册诉争商标的目的难谓正当合理。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二，毛公酒厂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易使消费者对“毛公酒”来源产生误认，对伟人造成不良影响，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但该项规定中“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要素会对我国的政治、宗教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而本案诉争商标文字本身没有任何消极或贬损的含义，不存在上述情形。因此，对毛公酒厂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毛公酒业公司诉称：第三人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明其与韶山市酒厂具有传承关系，部分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案证据不能作为第三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诉争商标未构成对第三人在先使用商标的抢注，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毛公酒厂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8537124号“毛公酒”商标，由重庆燕子公司于2010年8月3日申请注册。毛公酒厂和毛公酒业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2013年8月29日对诉争商标提出异议；2014年6月21日，毛公酒业公司提交了撤回商标异议申请书；2014年11月27日，诉争商标经核准转让至毛公酒业公司。2015年7月16日，诉争商标经（2015）商标异字第21890号决定准予注册，其核准注册日为2015年8月28日，核定使用在第33类烧酒、开胃酒、黄酒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3年9月6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毛公酒业公司。2015年10月22日，毛公酒厂以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使消费者对“毛公酒”来源产生误认并对伟人造成不良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对毛公酒厂“毛公酒”商标的抢注、毛公酒业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等为由，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在行政程序中，毛公酒厂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1、韶山市酒厂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2、韶山市毛公酒厂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家庭经营）；3、韶山市毛公酒厂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普通合伙企业）；4、韶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韶山市毛公酒厂发展变化情况的说明》；5、庞运年出具的关于承租韶山市酒厂申请报告；6、庞运年出具的证明；7、相关人员出具的选酒过程证明；8、中共韶山市委办公室出具的相关人员身份证明；9、邵华将军亲笔题写的“毛公酒”；10、韶山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百周年筹备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11、韶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毛公酒厂“毛公酒”商标注册情况的说明》；12、加工定作合同；13、使用情况证据，包括销售合同、发票、销售证明、卫生监测报告单、户外广告发布登记证、宣传照片、广告合同及收付款票据、参展合同及对应发票等；14、网络报道；15、毛公酒厂商品及包装照片；16、毛公酒厂户外墙体广告等。在行政程序中，毛公酒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1、营业执照复印件；2、诉争商标信息；3、毛公酒业公司对“毛公酒”的宣传、报道、获奖证书等；4、相关合同及公证书等。2017年12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毛公酒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证明材料、《韶山志》节选、韶山民间小窖酿酒工艺图片、网页截图等。除在行政程序中已经提交过的证据外，毛公酒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毛公酒厂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部分工商档案信息等。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是指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使用并为一定地域范围内相关公众所知晓的未注册商标。本案中，首先，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广告合同及收款收据具有对应关系，可以说明第三人为销售“毛公酒”产品做了一定的宣传工作。此外，第三人还提交了产品照片、包装照片、户外广告发布登记证和墙体广告照片，均显示有“毛公酒”字样，进一步说明了“毛公酒”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在此基础上，结合第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在重庆燕子公司于2010年8月3日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之前，“毛公酒”商标已在一定范围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次，鉴于“毛公酒”商标在酒等商品上已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原注册人重庆燕子公司对此理应知晓，且在案并无证据能够证明重庆燕子公司曾有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故重庆燕子公司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再次，尽管本案原告指出被诉裁定提及的“中国中轻产品质量保障中心”和“中国商业发展中心”并未履行有关备案程序以及部分证据真实性存疑，但不可否认，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本案第三人及其他企业已对“毛公酒”商标进行了长期和较为广泛的使用；尽管被诉裁定认定“毛公酒厂与韶山市酒厂、家庭经营形式的韶山市毛公酒厂具有承继关系”确不甚严谨，并且本案原告的关联企业早期也已在酒类商品上使用“毛公酒”商标，但是，重庆燕子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的不正当性，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理应被无效。综上所述，被告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省毛公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湖南省毛公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勇人民陪审员 康 健人民陪审员 高 松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