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00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锦江区创意产业商务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金石路**天府宝座****。 法定代表人：付尤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全丁，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经济开发区空港四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俊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文，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锦江区创意产业商务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锦江区创意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向药业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锦江区创意管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方向药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向药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提交的《通知》《函告》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未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方向药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29日达成一致，解除了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方向药业公司对其违约的事实予以认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用地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尚未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就解除协议，方向药业公司未享受相关土地权益错误。综上，因方向药业公司自身违约，按约定已经缴纳土地费用不得要求退还，并且方向药业公司已经占用并使用案涉土地多年，也因政府征地拆迁获得了巨额补偿。一审法院认定锦江区创意管委会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500000元土地款实属错误，请求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方向药业公司辩称，本案最关键的是锦江区创意管委会认为行使了单方解除权，但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行使单方解除权，因为双方在2009年12月29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及补偿协议约定了本案所涉的建设用地项目的《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项目用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自动终止，在2015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了备忘录，备忘录第三条进一步确认双方同时约定乙方在2005年10月18日所签订的《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项目用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自动解除足以证明是双方协商解除，而不是锦江区创意管委会单方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案涉土地应该恢复原状，返还款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锦江区创意管委会的上诉请求。 方向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锦江区创意管委会向方向药业公司退还土地款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09年12月30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8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与方向药业公司签订《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方向药业公司在成都锦江工业开发区（麻柳湾村五组）征用土地54.0289亩，方向药业公司分期支付相应金额的土地价款。若方向药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视为违约，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有权单方终止并收回土地，已缴纳的土地费用，方向药业公司不得要求退还。 2009年12月29日，成都锦江工业总部基地建设管理委员会作为拆迁人委托成都市荻峰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受托拆迁单位与被拆迁人方向药业公司签订《成都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约定对方向药业公司位于锦江区永安路448号，建筑面积5316.6平方米的生产办公用房进行拆迁。方向药业公司自愿放弃被拆迁房屋产权和房屋安置，实行货币补偿，支付补偿款68304359.94元。同日，各方又签订《关于方向药业地块拆迁补偿安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补偿内容包括上述地块现存的方向药业公司的全部建（构）筑物停工、搬家等损失。方向药业公司确认，在本协议签订后，方向药业公司与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自动终止。 2014年8月26日，方向药业公司向锦江区创意管委会发送《结清土地补偿费的函的复函》，告知应付的土地补偿款与实际存在一定差异。2005年10月，该公司与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签订《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公司前期支付500000元土地款后，由于受历史遗漏问题的影响和大股东四川方向光电公司的拖累，公司已经无力承担剩下的土地款，导致该用地协议未能执行。2007年6月，成都市政府在集中清理闲置工业用地情况时，也没有作为遗留问题补办工业土地证。 2015年12月11日，锦江区创意管委会与方向药业公司签订《备忘录》，载明：因方向药业公司与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签订《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当支付相应金额土地款，方向药业公司委托济南大舜投资有限公司向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支付了土地款500000元。2009年12月29日，方向药业公司与锦江区创意管委会签订《成都市城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锦江区创意管委会对方向药业公司规划红线内的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双方同时约定，方向药业公司与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自动终止。双方就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是否退还方向药业公司500000元土地款，存在分歧，同意提交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 同时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1月15日，中共成都市锦江区委、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发文，载明：成都锦江工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受区政府委托在开发区内行使区政府的有关职能，代行琉璃乡政府在工业开发区管辖范围内的行政管辖权。2017年9月13日，中共成都市锦江区委办公室、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通知，将成都锦江工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更名为成都锦江工业总部基地建设管理委员会。2009年8月31日，中共成都市锦江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通知，将成都锦江工业总部基地建设管理委员会更名为锦江区创意管委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建设用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城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及《补充协议》、备忘录、《复函》、备忘录、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方向药业公司与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成都锦江工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拆迁人与方向药业公司在2009年12月29日签订的《关于方向药业地块拆迁补偿安置合同补偿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原《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自动终止。成都锦江工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在授权范围内，能够代表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作出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方向药业公司与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于2009年12月29日协议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因上述协议解除后，未约定对已支付土地款的退还时间或抵扣问题。方向药业公司尚不知其权利受理侵害。方向药业公司与锦江区创意管委会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备忘录》，再次确认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收取的500000元土地款是否退还，双方存在分歧。从此时起，方向药业公司方知其权利受到侵害。故，锦江区创意管委会辩称，方向药业公司主张退还上述土地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另一焦点为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收取方向药业公司向其支付的500000元土地款，是否应当退还。一审庭审中，锦江区创意管委会辩称因方向药业公司违约，根据协议约定，其无权要求锦江区创意管委会退还已支付的土地款。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要求解除上述协议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上，双方已于2009年12月29日达成一致协议，解除了上述《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述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尚未实际履行，双方就已协议解除。方向药业公司未享受相关土地权益，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收取的上述500000元土地款，应依法退还给方向药业公司。对方向药业公司要求退还土地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因方向药业公司、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未约定上述土地款的退还时间，双方对该土地款是否退款一直存在争议。锦江区创意管委会并无不退还土地款项，将对方向药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合理预期。双方在一致同意将500000元土地款的退还事宜提交法院裁判，也未提及利息。故，方向药业公司要求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锦江区创意管委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向药业公司退还土地款500000元；二、驳回方向药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承担。 二审中，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提交了房屋拆迁公告、房屋拆迁许可证、总平面示意图、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8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用地协议及补充协议所载明的土地已经移交给方向药业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且方向药业公司已经获得了政府的拆迁安置补偿收益。 方向药业公司质证认为：对房屋拆迁公告、拆迁许可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8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总平面图的三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锦江区创意管委会的证明目的，锦江区创意管委会称土地交给了方向药业公司占有和使用并获得了拆迁补偿安置收益，该意见错误。如果双方履行了2005年的建设项目用地协议，拆迁安置补偿将远远高于方向药业公司在2009年的拆迁安置合同当中的补偿金额，因为租用土地和完全具有使用权的土地补偿标准完全不一样，所以一审判决对于土地权益问题没有相应的土地权利是指方向药业公司没有相应土地作为土地所有权人的相应权益。 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上述证据材料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应当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拆迁补偿的范围为方向药业公司位于锦江区永安路448号规划红线范围内属方向药业公司所有的全部建（构）筑物、因拆迁造成方向药业公司的停工、停产经营损失、搬家损失、机器设备损耗及医药制造业重建的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方向药业公司要求锦江区创意管委会退还500000元土地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现评判如下： 对案涉《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何时解除的认定。锦江区创意管委会主张其在2006年6月14日、11月17日、11月23日发出多份通知，要求方向药业公司依约缴清案涉土地出让款，而方向药业公司未依约和通知缴清案涉土地出让款属违约，锦江区创意管委会已经依约解除案涉《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依约行使单方解除权，应当将解除的意思表示告知另一方当事人，该解除的意思表示达到另一方当事人，合同解除。同时，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主张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当事人举证证明其已行使单方解除权并告知另一方当事人。本案中，在方向药业公司不认可锦江区创意管委会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情况下，应由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行使单方解除权并告知方向药业公司。而锦江区创意管委会提交的上述通知中，仅是重申双方间的相关约定，并未明确表明其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案涉《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故对锦江区创意管委会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双方于2009年12月29日签订的《关于方向药业地块拆迁补偿安置合同补充协议》确认案涉《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解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于2009年12月29日解除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合同当事人负有返还因合同履行取得的财产，如返还不能，应赔偿相应损失。于本案中，方向药业公司有权要求锦江区创意管委会返还土地款500000元。 对于方向药业公司要求锦江区创意管委会返还土地款500000元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合意解除《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后，并未对何时返还款项进行约定，本院依法认定，锦江区创意管委会应当于案涉《四川方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项目用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解除之日即2009年12月29日退还相应款项。从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第4条“现乙方（方向药业公司，下同）已经完成搬迁，土地已经移交给甲方（锦江区创意管委会，下同）；乙方税务关系尚在成都市锦江区。同时，多年来双方就甲方是否该退还乙方50万元土地款以及乙方是否应当支付甲方1094486.32元一直存在分歧”的约定可以得出，方向药业公司多年以来一直主张返还500000元土地款。因此，方向药业公司要求锦江区创意管委会返还土地款500000元的诉讼时效期间一直存在中断情形。此情形下，本院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及相关书面文件，认定方向药业公司要求锦江区创意管委会返还土地款500000元的诉讼时效期间最早应于2015年12月11日起算，至方向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2017年8月10日），尚未超过法定的两年期间。因此，锦江区创意管委会关于方向药业公司要求锦江区创意管委会返还土地款500000元的请求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不应被支持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锦江区创意管委会应当向方向药业公司返还土地款500000元。 据此，锦江区创意管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锦江区创意产业商务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引千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