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3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肇庆市。负责人：黄文仁，该保险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华，该保险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凤珍，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新英，男，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超英，女，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雪英，女，199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舜，广东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华坤，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及原审被告梁华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8）粤5381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华，被上诉人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内赔偿四被上诉人68329.37元（上诉金额23122.2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一审判决支持1962年10月10日出生的唐凤珍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但本案无相关证据证实唐凤珍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提供的家庭情况调查表证明唐凤珍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以年龄为唯一的衡量标准，认定达到退休年龄即为被扶养人，而又认为59周岁8个月的受害人有劳动能力，且有足够的20年，可以扶养人，如此双重标准，上诉人绝不接受。一审法院认为扶养费的计算仅应以被扶养人的情况认定即可，上诉人表示异议，同时请二审法院明确，如适用如此标准，往后遇到20-40岁左右的青中年人要求计算父母扶养费时，即使父母均已经超出60周岁，按其认定，应依法计算夫妻双方相互扶养的份额。上诉人认为不应予以计算该部分扶养费，即使计算，应计算为4个月。二、项目计算及自由裁量方面欠妥。1、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数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人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中当事人，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法律有评价、指引、教育作用，无论从何角度酌情处理，都不应支持2万元的抚慰金，上诉人认为以5000元为宜。上诉人对其余费用无异议，结合计算总费用应为341033.12元，结合事故责任及当事人垫付情况，上诉人在交强险伤残项目赔偿68567元，商业三者险种赔偿68329.3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该事实并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二审审理阶段变更其第一项事实与理由：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一审支持唐凤珍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被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答辩称，一、受害人死亡时有劳动能力，而唐凤珍已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受害人梁某一1958年3月17日出生，2017年12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未满59周岁，有劳动能力；唐凤珍1962年10月10日出生，受害人死亡时，唐凤珍已满55周岁，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无需进行劳动能力鉴定。被扶养人是否需要扶养以及需要扶养的年限均应以受害人死亡的时间作为计算时点，因此，原审法院按2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完全正确的。二、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的亲属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精神创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2万元，该数额明显偏低。同时，由于精神抚慰金并未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而上诉人的亲属梁某一承担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的70%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梁华坤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而，被上诉人实际得到的精神抚慰金仅为6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人身损害损失110000元给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二、判决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50558.57元给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三、判决梁华坤对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梁华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8日8时10分，驾驶人梁华坤驾驶粤Ｗ×××**号轻型普通货车由罗定市罗平镇往罗定市太平镇方向行驶，行至罗定市××线××罗平镇××村委××村路口路段时，与驾驶人梁某一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上述两车受损，驾驶人梁某一受伤经送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3月3日，罗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罗公交认字[2017]第B00091②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梁某一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驾驶人梁华坤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粤Ｗ×××**号轻型普通货车属梁华坤所有，在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不计免赔）。受害人梁某一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属其本人所有，该车未办理入户登记手续及未购买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梁某一被送往罗定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用去抢救费3268.57元。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确认，事故发生后梁华坤向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垫付了3268.57元医疗费及41433元丧葬费。受害人梁某一死亡时59周岁，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其与唐凤珍共生育了三个子女，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三个子女均已成年，唐凤珍已达退休年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罗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罗公交认字[2017]第B00091②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认定书关于“认定驾驶人梁某一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驾驶人梁华坤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次事故属机动车与机动车间的交通事故，根据该责任认定，一审法院确定本次事故由梁华坤承担30%的民事责任，受害人梁某一自负70%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等有关规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的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3268.57元，有医疗收费票据予以证实，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虽未主张，但因涉及保险赔偿范围，故应一并计算后再予以扣减。2.丧葬费41433元，按规定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290244元（14512.2元/年×20年），受害人梁某一1958年3月17日出生，死亡时59周岁，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户口，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诉请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87.55元（35995元/年÷365天×3人×3天），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户籍为农村居民户口，按3人3天计算，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主张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62074元，自2017年12月8日受害人死亡之日起，受害人的妻子唐凤珍1962年10月10日出生，55周岁，已到法定退休年龄，按规定要计算扶养费20年。根据我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的规定，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的扶养费为62074元（12414.8元/年×20年÷4人）。6.交通费200元，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虽未提供票据证实，但其处理事故等确需支出，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诉请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7.精神抚慰金20000元，受害人因本次事故导致死亡，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精神受到重大损害，诉请精神抚慰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合计418107.12元，其中第1项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3268.57元，第2至7项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共414838.55元。鉴于梁华坤驾驶的粤Ｗ×××**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不计免赔），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3268.57元给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共113268.57元，扣减梁华坤垫付给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的44701.57元，还需赔偿68567元给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超出交强险部分304838.55元（414838.55元-110000元），由梁华坤按责承担30%的民事责任，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91451.57元（304838.55元×30%）给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由于保险公司的保险份额足以赔偿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的各项损失，故无需梁华坤承担赔偿责任。梁华坤垫付的44701.57元，视为其代保险公司垫付的款项，由其与保险公司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160018.57元（68567元＋91451.57元）给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8567元给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91451.57元给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1750元，唐凤珍、梁新英、梁超英、梁雪英负担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支持被上诉人唐凤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被扶养人的年龄男性在十八周岁以上、六十周岁以下，女性在十八周岁以上、五十五周岁以下的，赔偿权利人应提供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或县级以上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同时应提供村民委员会或居民委员会证明其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书面证明。”由此，被扶养人为女性，且在十八周岁以下、五十五周岁以下的情形下，主张被扶养人费生活的，需要提供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或县级以上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无劳动能力，并提供村民委员会或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无其他生活来源，而本案的被上诉人唐凤珍在事故发生时已满55周岁，我国规定女性年满55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即唐凤珍已达到退休年龄，可推定其丧失劳动能力。而唐凤珍为农村居民，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生活来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唐凤珍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妥，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认定唐凤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年计算，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不应计算唐凤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或即使计算也只能计算四个月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受害人梁某一与原审被告梁华坤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受害人梁某一因本次事故而死亡，其亲属确实遭受较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梁某一的过错程度、伤亡情况等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缺乏相关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3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灿良审判员 陈洁涛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怡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