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3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036XT。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飞跃达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广深路松岗段沙浦路口**C-4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00027699。法定代表人：吴胜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承，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飞跃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跃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飞跃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飞跃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结算表》不是双方最终确认结算金额的结算书。从形式上讲，《结算表》有“报审金额”栏目；“审核金额”栏目；“工程部报审”栏目；“合约部审核”栏目；“现场工长签名”栏目；“生产经理报审意见”栏目；“项目经理报审意见”栏目；“合约部审核意见”栏目；“工程总负责人审批”栏目；“领导审批”栏目。由此可知，这只是结算过程中产生的文件，《结算表》所报金额7242903.34元，有可能被确认，有可能不被确认，该金额是个动态数字，所以它不是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金额。从实质上讲，《结算表》只有“现场工长签名”栏目和“生产经理报审意见”栏目有签名，其他栏目均为空白，有签名的地方，签名者未发表意见，在该种情况下，只能认定签名者“收到”或“知道”该《结算表》，而不能认为该是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金额，在此情况下，如果该《结算表》被确认有约束力，那么《结算表》就没设置那么多栏目的必要。二、湖南建工集团的结算人员只有陈文利在《结算表》上了签字，结算人员黄盛凯没在《结算表》上签字，一审认为湖南建工集团结算人员均在《结算表》上签了字，属于认定错误，如前所述，陈文利只是签字，没有表达任何意见，无论如何都不能得出陈文利同意飞跃达公司的结算金额。三、湖南建工集团支付过大部分工程款，并且双方也核算出因飞跃达公司的过错扣除的15万元工程款，不能说明双方对工程已经进行结算。《深圳市人才园项目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六、付款方式1、内架每月接实际完成搭设工程量70%支付租赁费，拆除时再付15%,拆清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2、外架按月完成外架工程进度款的70%支付给予乙方，拆除时再付15%,外脚手架拆除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3.如果甲方没按合同付款，延期达一个月仍未付款时，乙方有权拒绝施工或拆除脚手架，且追回所有拖欠工程款。脚手架工程竣工前一个月内按双方确定的承包单价和工程量计算方法进行结算。由此可知，在双方结算前，发包方应支付承包方85%的工程款（称进度款），在此期间，如果承包方过错造成发包方损失，便要从进度款中扣除，该15万元便是因为承包方过错核减的款项，结算是工程竣工后双方对工程算的总账，不能说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双方便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四、承包方积极结算与工程完成了结算不存在因果关系，结算是双方达成一个新的协议，是双方行为，不可能因为承包方的积极行为便能尽快完成结算，承包方为了自身利益，往往高估冒算，在此情况下，通过诉讼完成结算并不在少数。五、在飞跃达公司《结算表》不能形成证明力的情况下，没有法律规定湖南建工集团应提供反证。如果《结算表》能证明双方确认了最终结算金额，湖南建工集团认为该结算金额过高，湖南建工集团才应提供反证予以核减，否则，视为飞跃达公司主张成立。但本案《结算表》只能证明飞跃达公司请求过结算，不能证明双方确认了结算金额。反证是对有证明力的证据的削弱和抵消，如果证据没有证明力，就不存在削弱和抵消的情况。六、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工程于2013年8月30日完工，深圳市人才园项目于2014年10月31日竣工。《深圳市人才园项目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七、双方责任甲方的权利义务9双方约定甲方保证在所有支架拆除完毕前一个月内办好工程结算，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拆架和退场。依据该约定，双方应在2013年9月30日前完成结算，否则，至2015年9月29日便过诉讼时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37、承包人结算工程价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当事人约定的结算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当事人约定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结算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当事人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结算文件后之结算期限内协助结算的，诉讼时效自该结算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解除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合同被解除之日起算。依据上述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至2015年8月29日。飞跃达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提起诉讼，所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飞跃达公司辩称，一、湖南建工集团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湖南建工集团是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故意混淆，客观情况是湖南建工集团与飞跃达公司在2012年5月31日签订关于人才园项目的工程承包合同，直到2015年该项目才完成，双方在2015年已经对竣工验收之后的脚手架项目进行了结算，在结算表上有湖南建工集团的项目负责人陈文利经理亲笔签字，结算的金额是724240.34元，结算之后湖南建工集团实际已经支付了绝大部分的工程款，但是对于剩余的尾款，陈文利经理每每在飞跃达公司催款时总是推托其内部领导没有审核，因此总是拖延付款，至于湖南建工集团所称的合同上写的是结算签证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黄盛凯，合同上的黄盛凯是现场签证人员，黄盛凯在双方签证单上是签了很多字的，但工程竣工后总的结算黄盛凯没有签字，这个不影响该竣工之后的总结算的有效性。而且按照湖南建工集团的这两个人的职务看出，陈文利经理签字是要根据双方已经做好的鉴证单去汇总及核算的，其实也不再需要黄盛凯在总结算单上签字，陈文利经理一个人签字完全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二、关于总结算的有效性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证是根据合同的签证按照进度付款的，在工程竣工之后的总结算单是整个工程的一个结算，其中也包含对之前按进度已经付款和结算的事实认可，而不是所谓的形成性文件。湖南建工集团的陈文利经理每每推托是内部审核问题不能归咎于飞跃达公司的问题，湖南建工集团内部审核也不需要飞跃达公司的给予配合，湖南建工集团该点理由完全是拖延之词，跟之前陈文利经理的回复是如出一辙。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是在2015年才进行了总结算，该时间实际上已距项目投入有一段时间，由湖南建工集团的拖延双方才在2015年进行了总结算，之后由于湖南建工集团拖欠40万元的余款，飞跃达公司屡次向湖南建工集团催收原款，在原审立案时和庭审中，飞跃达公司提交了飞跃达公司的负责人周成跃与陈文利经理的通话录音和短信记录，其中在2017年的6月14日周成跃向陈文利不仅发了短信催款而且还打了电话，相关证据清楚无误的表明飞跃达公司没有代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湖南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飞跃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南建工集团立即支付工程材料和相关款项402903.34元；2.湖南建工集团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为34549元；3.湖南建工集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1日，飞跃达公司与湖南建工集团于签订《深圳市人才园项目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飞跃达公司分包湖南建工集团的深圳市人才园项目脚手架工程，合同对飞跃达公司的承包方式和内容、质量、价格、工期、工程量计算、付款方式、验收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内架每月按实际完成搭设工程量70%支付租赁费，拆除时再付15%，拆清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外架按月完成外架工程进度款的70%支付给予飞跃达公司，拆除时再付15%，外脚手架拆除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脚手架工程竣工前一个月内按双方确定的承包单价和工程量计算方法进行结算。合同还约定湖南建工集团委派陈文利、黄盛凯负责现场计量、签证、结算等工作。合同签订后，飞跃达公司依约进行了工程施工。飞跃达公司提交《深圳市人才园项目工程专业分包班组结算表》主张湖南建工集团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该表列明了包括碗扣架、钢架管、脚手架等9个项目的不同数量、单价、金额的细目，工程合计7242903.34元。表上有“现场工长”黄盛凯、“生产经理”陈文利签名以及飞跃达公司方工作人员周成跃签字“同意结算”，表上各方均没有签署日期。飞跃达公司称签署汇总表时，飞跃达公司还将附有的项目资料原件、签证的单证等提供给湖南建工集团。湖南建工集团否认上述结算表的真实性，并称飞跃达公司所说的结算表实际上是报审资料，没有经相应的部门进行确认，只是过程文件不是结果文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湖南建工集团已支付飞跃达公司工程款669万元。此外，双方还确认应另扣除飞跃达公司工程款15万元。一审另查，涉案脚手架工程拆完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涉案深圳市人才园施工总承包工程验收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一审又查，湖南建工集团原名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2017年6月26日改为现名。以上事实有《深圳市人才园项目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深圳市人才园项目工程专业分包班组结算表》、短信聊天记录、电话催告录音光盘、分包班组工程签证单、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飞跃达公司、湖南建工集团之间签订的《深圳市人才园项目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针对不同项目、时间、工程量、材料有不同的核算方式，湖南建工集团在合同中也指定了具体的工作人员进行现场计量、签证和结算，说明工程结算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湖南建工集团称按“形象工程”、内部估算预付工程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合同中指定的湖南建工集团的结算人员均已在结算表上签字。湖南建工集团已支付过大部分的工程款，并且双方也核算出因飞跃达公司的过错扣除15万元工程款，也说明双方对工程已经进行结算。涉案工程脚手架已拆除、工程已顺利完工，飞跃达公司作为请款方，不可能不积极结算，结清款项。湖南建工集团称本案所涉工程一直未结算，不符合常理。据此，在湖南建工集团未提出反证的情况下，飞跃达公司请求依据湖南建工集团指定结算人员签名确认的《结算表》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湖南建工集团已支付的669万元以及双方确认的15万元，湖南建工集团还应支付飞跃达公司工程款402903.34元（7242903.34元-669万元-15万元）。飞跃达公司主张湖南建工集团应以拖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湖南建工集团在《结算表》上没有签署日期，也没有承诺明确具体的工程款给付时间，飞跃达公司可以对工程款随时主张，故飞跃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建工集团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飞跃达公司支付工程402903.34元；二、湖南建工集团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飞跃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02903.34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湖南建工集团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62元（已由飞跃达公司预交），由湖南建工集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与被上诉人飞跃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深圳市人才园项目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诚信履行。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还需要进行最后的总结算。根据飞跃达公司提供的结算表，上面有双方合同约定的湖南建工集团委派的陈文利及湖南建工集团所称另一现场人员黄汉武共同签名。陈文利即是湖南建工集团委派的现场计量、签证、结算人员，因此，结算表可以作为飞跃达公司追索施工款的依据。湖南建工集团未能提供需另行结算的相关依据，其关于结算表只是启动结算程序的依据而非最后总结算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结算表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湖南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2元，由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程审判员 翁  艳  玲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晓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