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嫚迪，女，1992年9月17日出生，白族，大方县理化乡金鸡村浩明希望小学教师，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兰，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洋贵，男，1969年9月6日出生，白族，居民，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杰，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嫚迪因与被上诉人兰洋贵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嫚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兰嫚迪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偿还以杨文刚名义所贷借款系履行《房屋转让协议》的约定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偿还该笔贷款是兰洋贵、杨文敏《债务分割协议》的内容，并非兰洋贵替兰嫚迪偿还债务。 二、一审认定被告兰洋贵已经将赠与房屋出卖给兰通、兰万国、兰杨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兰洋贵与兰通、兰万国、兰杨敏签订买卖合同也不会导致赠与财产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 三、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128条之规定认定原告无权撤销赠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而非《民通意见》。本案中赠与财产的产权证书并非上诉人交予被上诉人，而系被上诉人在房屋管理局自行领取并占有。 四、上诉人兰嫚迪对赠与合同享有任意撤销权。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希望父母和好的愿望认定为法定条件，适用《合同法》第192条规定的法定撤销权除斥期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五、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在裁判文书中对是否采纳律师代理意见的理由进行说明，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辩称：涉案合同是附有条件且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原告对被告的房屋赠与；2、被告将位于织金县××××房屋及房屋产权证返还给原告；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兰嫚迪系被告兰洋贵的女儿。2007年，被告兰洋贵与前妻杨文敏离婚时约定将共同所有的位于织金县××××号房屋赠与原告兰嫚迪。2010年10月19日，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兰嫚迪。2013年10月13日，原告兰嫚迪与被告兰洋贵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兰嫚迪将其位于织金县城××（现为××街道）××号房屋的产权（房产证号为织房权证城关镇字第××）无偿转让给乙方兰洋贵，转让时限为永久；房屋四至为东抵通往鱼山的小水泥路，西接大街，南邻段忠连住房，北靠叶军和叶文斌住房；转让的房屋含有产权证及无产权证的房屋，其中，有产权证的房屋为两层共计97平方米（每层为48.5平方米），天井50平方米，楼梯间100平方米，在天井位置修建的五层面积为350平方米的房屋，在办有产权证的房屋上面加建的第三层面积为48.5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无产权证）；甲方转让该房屋给乙方后，所有处置权归乙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该房用杨文刚名字所借的15万元贷款由乙方负责偿还，但该房贷款所产生的利息由甲方支付到2014年6月17日；该房转让后的产权证按乙方所需时间而定，甲方随时配合办理；协议一经签订即生效，双方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定偿还了以杨文刚名义所负的债务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涉案房屋由被告管理使用，房屋产权证也由被告保管，但双方在签订协议后至今未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现房屋产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仍为兰嫚迪。被告在管理使用房屋过程中，已将涉案房屋部分出卖给了兰通、兰万国、兰杨敏，但亦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实为赠与合同，协议签订后被告已按双方约定偿还了杨文刚所欠的债务并对赠与的房屋居住、管理、使用，房屋产权证也由被告保管，从双方签订该协议后至今已近5年，赠与的房屋产权证所有权人虽未变更登记为被告兰洋贵，但这并不能否定原告将房屋赠与被告的事实。鉴于被告与原告系父女关系，原告将涉案房屋赠与被告亦系其本人真实意愿，原告以被告未与其母亲杨文敏和好，违背了其当初的意愿为由要求撤销赠与，这与法律规定不符，被告能否与杨文敏和好系其二人的意愿，原告不能强行干涉，故原告要求撤销赠与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兰嫚迪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兰嫚迪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能否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2013年10月13日，兰嫚迪与兰洋贵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兰嫚迪将其位于织金县城××（现为××街道）××号房屋的产权（房产证号为织房权证城关镇字第××）无偿转让给乙方兰洋贵，涉案房屋至今由被上诉人管理使用，房屋产权证也由被上诉人保管，双方在签订该协议后至今未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现房屋产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仍为兰嫚迪。兰嫚迪在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近5年后诉来法院要求行使其任意撤销权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赠与原因是其出狱后居无定所，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女儿为了照顾被上诉人而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该赠与属于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但被上诉人对其主张不能举证证明。 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赠与系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上诉人在涉案房屋产权转移之前依法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要求撤销涉案房屋赠与并由被上诉人返还其涉案房屋及房产证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撤销房屋赠与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在裁判文书中对是否采纳律师代理意见的理由进行说明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现有法律法规并未要求法院裁判文书必须对是否采纳律师代理意见的理由进行说明，上诉人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偿还以杨文刚名义所贷借款系履行《房屋转让协议》的约定义务及兰洋贵已经将赠与房屋出卖给兰通、兰万国、兰杨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用杨文刚名字所借的15万元贷款由兰洋贵负责偿还，兰洋贵一审提供其与兰通、兰万国、兰杨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证明兰洋贵已将涉案房屋部分出卖给了兰通、兰万国、兰杨敏，上诉人该主张与本案证据相悖，且无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上诉人兰嫚迪对被上诉人兰洋贵就贵州省织金县××××号房屋（即2013年10月13日兰嫚迪与兰洋贵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房屋）的赠与； 三、被上诉人兰洋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织金县××××房屋及房屋产权证（即2013年10月13日兰嫚迪与兰洋贵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房屋）返还给上诉人兰嫚迪。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兰洋贵负担。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梅 审判员  刘光全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