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21民初4256号原告：孙后岭，男，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原告：张红爱，女，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白某，女，200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丰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系被告白某之母，本案被告之一），女，农民，住丰县。被告：赵某，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被告：白加明，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以上三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张海华，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丰县河道管理处，住所地丰县水利局南侧20米科技**。法定代表人：张孝乾，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峰，男，该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庆华，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丰县水利局，住所地丰县向阳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孙益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男，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后岭、张红爱诉被告白某、赵某、白加明、丰县河道管理处、丰县水利局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1日、2018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后岭、张红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被告白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赵某，被告白某、赵某、白加明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张海华，被告丰县河道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峰、卜庆华，被告丰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后岭、张红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共计429320元，具体为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20年）、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要求赔偿以上费用的50%；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于2011年12月1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田金茹是两原告的女儿。2011年2月21日,原告张红爱与前夫离婚时法院判决长女田金茹由张红爱抚养,田金茹出生于2005年12月2日,生前就读于王沟镇单楼中心中学,系该校初二(8)班学生。2018年6月24日(周日)下午1点30分左右,被告白某(曾经同学关系)用手机(QQ号码:21×××06)联系和邀约原告女儿田金茹(QQ号码:33×××13)一块去玩水洗澡,当时被告白某没有告诉两原告并经同意,两原告对此事前并不知情,田金茹也称在家洗洗不想去,但被告白某反复邀约,致使田金茹被白某用电动车在单楼街开车接走,遂带至位于。该河道属于丰县水利局和丰县河道管理处管理,下水地点的河道管理区域内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识,也无管理人员阻止二人进入河道,由于河道下水洗澡处水深浅不一,导致田金茹不慎溺水死亡。见到田金茹落水后,被告白某没有迅速、积极进行救助,也没有拨打求救电话。被告白某返回家后还隐瞒事实没有及时告知原告有关情况,耽误了宝贵的抢救时间,致使田金茹在6月24日上午被在河道钓鱼的人发现后报警抢救时已经死亡。原告发现女儿手机失联后及时与学校老师和同学联系并报了警,王沟派出所接警后进行了调查处理。被告丰县水利局和丰县河道管理处作为主管单位没有尽到河道管理职责,在河道及闸坝附近没有放置任何提示警示标牌;被告白某邀约田金茹一起玩耍洗澡,具有必要的安全保障和施救、通知的义务,但是没有进行及时必要得当的救助,耽误了抢救时间,造成田金茹的死亡后果。鉴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白某作为田金茹的唯一同伴,在处于危机时刻,没有及时救助、通知家人和附近居民、报警,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对田金茹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白某系未成年人,其法律责任应由法定代理人(监护人)赵某(被告白某母亲)承担。被告丰县水利局和丰县河道管理处在河道及闸坝附近没有放置任何提示警示标牌,主观上具有过错,也应对田金茹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田金茹的死亡与被告白某、白加明、赵某、丰县水利局和丰县河道管理处等主体具有因果关系。为维护原告(青少年)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请。被告白某、赵某、白加明辩称，首先对田金茹的死亡表示同情。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事发当天死者与被告白某是一起去了事发地点，但在白某提议回家时死者拒绝回家，并且在白某一再恳请下死者让白某先行离开，在白某离开事发现场时死者没有任何落水迹象，当时死者是在河堤上离水面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死者死亡行为与被告白某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对于死者的死亡白某也没有任何过错，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白某、赵某、白加明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丰县河道管理处辩称，一、对田金茹的溺水身亡表示同情。二、丰县河道管理处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理由如下1.河道的管理是指保障防洪安全发挥江河、湖泊的综合效益方面管理，河道不是公共场所不是娱乐场所；2.丰县河道管理处没有在河道及水利工程范围内警示、保护义务，不承担公民在河道及水利工程范围内游泳、玩水等活动安全的职责和义务；3.事发地点是在泵站的引水渠道附近，而非丰县河道管理处对河道的管理范围之内；4.即使丰县河道管理处没有设置安全警示义务，但也在距离事发点1.4公里苗成河桥显著地点设置了禁止游泳等相关警示标志；5.每到夏季多发生溺水身亡事件，对于这一溺水事件社会及学校等相关部门多次提及对未成年加强管理教育，原告作为孩子的监护人也应尽到相关的责任，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丰县河道管理处的诉讼请求。被告丰县水利局辩称，1.丰县水利局对死者家属表示深刻的哀悼。2.原告起诉丰县水利局主体不适格，该河道不属于丰县水利局管理，丰县水利局履行的是一种行政管理职能，所以起诉丰县水利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主体不适格；3.对于原告在诉状中所谓的没有设置警示标牌这不是丰县水利局的责任和义务，丰县水利局履行的是一种行政管理职能，对人生命安全的告知义务不是行政管理职能所具备，也就是说不是丰县水利局的法定义务，并且田金茹的死亡和设置警示标牌没有直接因果关系；4.死者是一个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于游泳这一客观事实情况应该是明知的，且所进行游泳的场所并不是应当游泳的处所，更何况即使到该处设置游泳警示标牌也不排除田金茹游泳的可能性，实际上死者应该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责任。经征求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丰县河道管理处和丰县水利局是否适格被告；第二，如果丰县河道管理处和丰县水利局是适格被告，五被告是否对田金茹溺水身亡存在过错及应如何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田金茹系张红爱与田科学之女，出生于2005年12月2日，户籍地为丰县。2011年2月21日，张红爱与田科学在本院主持下达成离婚协议，约定田金茹由张红爱抚养。2011年12月14日，张红爱与孙后岭登记结婚。田金茹和白某均是丰县王沟镇单楼初级中学的初二学生，两人在初一年级时是同一个班级的同学。2018年6月24日13时20分许，田金茹和白某通过QQ联系去苗河玩耍。因白某知道苗河具体位置，田金茹也没车，白某便骑电动车带着田金茹到位于泵站附近河边玩水，该河道系丰县县管河流，属于农村田地包围的野外开放式河流。两人到苗城河后，田金茹下河玩了一会，白某看到田金茹下水下到淹到膝盖的地方也打算下水玩耍，刚走到岸边时滑倒在水里，还呛了几口水，弄湿了头发和衣服，白某接着上岸坐了一会就骑电动车回家了。2018年6月25日上午，田金茹所在学校举行考试，老师发现田金茹未来考试，就给田金茹的妈妈张红爱打电话，还在包括白某在内的学生中排查田金茹的消息，白某对学校老师说6月24日和6月25日未跟田金茹在一起，田金茹的妈妈原告张红爱问询被告白某有关田金茹的下落时，白某也这样告知。6月25日上午，丰县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后发现田金茹在苗城河内溺水死亡。6月25日17时05分至17时55分，公安机关第一次对白某询问田金茹的下落时，其仅说骑电动车送田金茹到一个拉条幅的地方，因其电动车没电就先回家了，未说两人一起到苗城河边玩水的事实。6月25日22时54分至6月26日00时03分，公安机关第二次对白某询问田金茹的下落时，其表示第一次未对公安机关说实话，事实是其和田金茹通过QQ联系后，两人于2018年6月24日中午一起到苗河边玩水，后白某骑电动车先回家了，未和田金茹一起回家。还查明：丰县水利局系丰县行政区域内的河道主管机构，具有管理河道及其配套工程实施，审查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兴建各类建筑物及实施的方案等职责。丰县河道管理处系丰县水利局举办的具体负责丰县范围内骨干河道及重要支河管理工作的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是为已建河道水利工程正常运行提供管理保障，河道水利工程日常维护，河道水利工程建设管理经营使用，河道水利工程的规划管理开发利用。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具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第一，关于丰县河道管理处和丰县水利局是否为适格被告问题，本院认为，丰县水利局系丰县行政区域内的河道主管机构，丰县河道管理处系具体负责丰县范围内骨干河道及重要支河管理工作的事业单位法人，具备程序法意义上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是实体法解决的问题。第二，关于五被告是否对田金茹溺水身亡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行为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行为法上的过错归责原则。确定本案被告承担侵权法律责任，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具有法律上的过错，及被告的过错行为与田金茹的溺水死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众所周知，周围是田地的野外开放式河流因河水深浅不一、水流急缓难以确定、河内难免生长诸如水草等植物、野外无人或少有人等，使得这类河流具有显而易见的危险性、复杂性。本案中，白某和田金茹作为初二学生，在事发时十二三岁年龄，根据这个年龄段的生活常识和对危险性的认知程度，对其住所地附近的野外开放式河流即苗城河的危险性、复杂性应当有相对充分的认知，事实上，两人的QQ聊天记录也反映了两人当时的这种主观心态，比如，怕淹死，这说明两人已经认识到苗城河的危险性。在以上主观心态下，同时又出于未成年人喜欢玩耍的心理驱使下，两人共同去苗城河玩水，即共同做出危险行为，这种心理状态在法律上叫明知有危险却自信能够避免。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白某离开苗城河时田金茹已经溺水，但现有事实表明，白某离开时田金茹已经下到河里，白某离开前其本人也滑倒在水里，还呛了几口水，弄湿了头发和衣服，足以显示出白某离开时田金茹单独个体处于很危险的处境。由于两人先前相邀并共同做出的危险行为，彼此之间因此而互相负有共同注意安全及协助的义务，任何一人发生危险，另外一人就应当在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救助，白某却自己离开，直到第二天学校老师和田金茹的妈妈向其问询田金茹下落时也不告知两人的危险行为，甚至后来公安机关第一次向其询问时仍然不告知事实，大大延长了家长、学校等知悉、找寻田金茹下落的时间，造成了田金茹近亲属更大的精神伤害。综上，被告白某对于田金茹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但考虑到其毕竟是未成年人，心智发育尚不成熟，其过错行为与田金茹的死亡之间因果关系较小，应当具有10%过错。由于白某系未成年人，其法定代理人赵某和白加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丰县水利局和丰县河道管理处是否具有过错问题，本院认为，一、该两被告无违法行为和法律上的过错。本案中，受害人田金茹系初二学生，已十二岁，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具备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相应的认知和预见能力，其应当知道到野外开放式的河流玩水是具有很大程度危险性的活动，但其对下河玩水的危险性却采取了轻信、放任能避免的态度，是导致溺水身亡的直接原因。而该两被告作为河道管理者并不存在违法行为，对田金茹死亡亦没有主观过错，所以，该两被告对死者不构成一般过错侵权。二、该两被告亦未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负有的保障他人之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的注意义务。安全保障义务人只有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时，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本案中田金茹溺死的河道属于野外的开放式河道，河道管理者对于此类河道的管理职责是维护河堤稳固，保证水流顺利通过，保障河道行洪的安全，保护河道两侧人民群众在行洪时的生命财产安全，并无相关规定要求野外开放式河道的管理者在河道边设置警示标志等安全保障措施，且事发河道位置人迹稀少，并非用于经营性活动的公共场所，河道的管理者亦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故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综上，原告要求该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田金茹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33600元，不超过最新统计年度2016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六个月的工资，本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由于受害人田金茹系城镇居民，原告主张803040元，不超过最新统计年度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本院予以确认。3.交通费，本院综合考虑当地丧葬风俗、时间等因素，认为原告主张1000元在合理范围内，应予确认。以上费用共计837640元，由被告赵某、白加明共同赔偿10%即83764元。由于田金茹的死亡给原告造成重大精神损害，本院综合考虑侵权情节、被告的负担能力、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5000元。综上，被告赵某、白加明共同应当赔偿8876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某、白加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给原告孙后岭、张红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8764元；二、驳回原告孙后岭、张红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73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孙后岭、张红爱负担1000元，被告赵某、白加明负担2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蕴秀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岳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