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7民终6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兴芳,女,1951年5月4日出生,533223195105040928,汉族,职业农民，住华坪县荣将镇膏泽村委会****，现住华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真万，男，汉族，现年64岁，云南省华坪县人，退休职工，，住华坪县系王兴芳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涂应军,男,现年45岁，汉族,大学文化，，住华坪县，原住华坪县船房乡船房村 上诉人王兴芳因与被上诉人涂应军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华坪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兴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的承包土地和自留地。3、判决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自2006年10月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承包土地占用费432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协议并未明确期限届满时间，也未约定土地返还事宜，属于约定不明”。协议中约定的转包时间以生产队的承包合同为准。在此期间有对田地的使用权。上诉人与生产队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即从1991年10月1日起至2006年9月30日止。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有上诉人与生产队签订的合同。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书视而不见。卖房协议中附加土地双方约定有使用期限，也是很清楚的。本案协议属附期限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6条规定，期限届满即失效，双方权利、义务自行终止。土地转包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是续签土地合同或返还土地。经上诉人多次敦促被上诉人不予答复。至今也不与上诉人签订新的土地使用合同。退一步讲就按约定不明，被上诉人一直长期占用上诉人的承包田地，无偿使用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不合法。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七条也有具体规定，应依法维护上诉人的权益。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房屋转让协议中土地约定的土地使用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从2007年1月1日起新一轮土地承包开始，上诉人与村组从新签订承包土地合同。2007年10月15日政府给上诉人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承权证［20071］第921号。根据《物权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唯一合法的依据，一审法院完全无视上诉人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判定双方并未对土地租金或者承包费用进行约定，上诉人主张的土地占用金不予支持。从2007年1月起被上诉人应当遵守《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承包田地。已提前在庄家栽种前就给讲过，处理好再种，但是被上诉人强占至今未归还，这是事实。根据法律规定理应支付从2007年1月起至2018年的土地占用金。上诉人的诉求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法释[2009]15号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支持。退一步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也应按照公平原则处理。四、一审判决中遗漏上诉人的诉求。关于屋后自留地，被上诉人无权处置转让他人，现在被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变成他人的出行车路。该土地无合法审批手续，属于违法使用土地。上诉人主张收回使用权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不作判决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五、一审判决书明显反映出起前作出判决，上诉人的案子是2018年6月7日立案，可是一审判决书是2017年8月8日作出判决，对案件极不负责，真是荒谬。再则传票上定的是2018年7月19日开庭审理，但提前在7月13日就开庭审理。故此判决书中何时开庭审理的时间都没有写明。另外在判决书中也没有反映出上诉人向法庭提的《农业承包合同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主要证据。农民通过家庭承包方式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安身立命根本，其权利性质属于物权，违背承包人意愿的流转，是对物权的侵害，上诉人有权基于物权人的地位寻求法律保护。有理有据，二审法院应当给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重新作出判决。 涂应军答辩称：一、请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实际上是对承包田地的转让答辩人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答辩人原系华坪县船房乡船房村村民，因购买被答辩人的房屋并受让部分土地而迁户、迁居至荣将镇膏泽社区（原荣将村8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己在《房屋转让协议》第四条中明确一并转让1.8亩承包田及1.5亩承包地，且约定若遇国家征收，答辩人享有绝大部分权益。同时，2005年被答辩人协助答辩人落户时办理的由荣将第八组组委、荣将村民委员会、华坪县公安局盖章确认的《接收证》中，明确载明“答辩人购买被答辩人的房屋一幢，并划剥一个人的承包田地，田1.8亩，地1.5亩给答辩人，由答辩人长期使用”。即村组按照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将被答，辩人户一人的承包田地剥离出交由答辩人承包经营，该《接收证》实际上是村组确认同意被答辩人转让土地给答辩人由答辩人依法享有承包田地经营权的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在买卖房屋时对土地的处置完全符合土地转让，且已经履行了经发包方同意的手续。同时华坪县荣将镇膏泽社区居民委员会在2018年6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中再次明确“2005年3月28日由王兴芳申请，经荣将村8组组委会及荣将村委会同意双方房屋及土地转让”，对被答辩人将承包田地转让给答辩人且经发包方同意一事进行了证实，答辩人实际享有本案争议田地的经营权。答辩人从船房乡迁户至荣将镇，受让被答辩人的房屋及承包田地，目的是长期在荣将镇生活居住，且已经村组同意。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承包田地流转方式认定为转包是错误的，本案中被答辩人之间的承包田地流转方式属于转让，答辩人已合法取得承包田地经营权，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予以纠正。二、答辩人对本案所涉承包田地进行管理耕种，并没有侵犯被答辩人的权益，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如上所述，被答辩人将其承包田地转让给答辩人，转让行为经村组同意，答辩人已取得承包田地经营权，本案答辩人对自己享有合法权益的承包田地进行管理耕种，并不存在被答辩人主张的侵权事实。并且不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土地流转方式是转包还是转让，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均不能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如被答辩人所述，其仅是将承包田地转包给答辩人耕种管理，那么按照《房屋转让协议》第四条“时间为甲方与生产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准”，第六条“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各自职责和本协议规定，房屋出售后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干涉乙方行使对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结合《接收证》中载明的“划剥一个人的承包田地，田1.8亩，地1.5亩给答辩人，由答辩人长期使用”完全可以认定，只要被答辩人与村组存在承包关系，那么在此期间内答辩人对本案争议田地均享有实际经营权，被答辩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及理由进行干涉。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基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05年3月27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目的在于长期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若在2006年9月30日就结束双方的土地流转关系，完全不符合合同目的，更不符合现在普遍存在的买房屋搭土地的交易规则。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土地流转行为应当为转让，即使为转包，也长期享有争议田地的经营权、使用权。 王兴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土地田1.8亩、地1.5亩。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0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土地承包金432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涂应军原为华坪县船房乡船房村委会**村民。2005年3月27日，原告王兴芳（甲方）与被告涂应军（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原告王兴芳将位于原荣将村八组的房屋出售给被告涂应军，价格3980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1、甲方自愿将所属责任田1.8亩、山地1.5亩转承包给乙方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不再收取任何费用，时间为甲方与生产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准，在此期间内乙方拥有对上述田地的完全使用权，甲方不得干涉。2、甲方承包的田、地转让给乙方田1.8亩、地1.5亩，若遇国家建设需要征收时，甲方受益征收价款的1/3，乙方受益征收价款的2/3。3、转让给乙方的田1.8亩、地1.5亩，不准转卖坟地，除乙方的老人外。4、房屋北面（北方）约0.025亩的自留地，甲方自愿随房屋一起搭给乙方无偿使用。”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房屋及土地交由被告使用至今。被告涂应军将其自己及涂思银、涂思蓉的户口迁至荣将镇荣将村委会**（现荣将镇膏泽社区**）。在近年土地确权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经荣将镇人民政府调解，荣将镇人民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调解意见，建议双方按照《房屋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协商解决。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王兴芳诉讼来院。另查明，1991年10月1日，原告王兴芳与荣将村八组签订农业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1991年10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2007年10月15日，华坪县人民政府向原告王兴芳颁发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92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承包地块2宗，田1.54亩、地1.55亩。承包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王兴芳在华坪县荣将镇膏泽社区四组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于2005年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了被告涂应军，但双方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存在分歧。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法律规定，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转包即承包方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利流转给第三方，受让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利，承包方与发包方承包关系不变。转让即承包方在一定条件下经发包方同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符合条件的第三人，受让方与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根据本案双方在《房屋转让协议》中对土地权利的约定，原告王兴芳并未完全放弃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利，且在该协议第四条1项中已经明确流转方式为“转承包”。华坪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向原告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承包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原告与发包方承包关系并未终止。被告涂应军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涉案土地与发包方确立了新的承包关系。双方土地流转性质应当确定为转包。关于原告王兴芳提出的流转期限问题，在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第四条1项中约定“时间为甲方与生产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准”，该协议并未明确期限届满的时间，也未约定土地返还事宜，属于约定不明。双方签订协议时间为2005年3月27日，被告涂应军购买原告王兴芳房屋并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目的在于长期居住生活，结合该协议的其他条款，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也在于长期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利，原告王兴芳主张双方流转期限至2006年9月30日届满，并要求返还土地，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被告涂应军基于其与原告王兴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约定，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权利。原告王兴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涂应军存在非法占用其承包土地，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对于原告王兴芳主张由被告涂应军返还其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并未对土地租用或者承包费用进行约定，原告王兴芳主张由被告涂应军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土地占用承包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兴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兴芳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所签《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王兴芳要求返还承包土地并支付土地承包金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于2005年3月27日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涂应军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了购房款，王兴芳将房屋、土地交付涂应军占有使用。经双方申请，华坪县荣将镇膏泽村委会及其八组组委会同意双方转让房屋并接收涂应军父子三人落户至该组，，成为荣将镇膏泽村委会**村民，已具备了受让房屋和转承包土地的条件。双方在《房屋转让协议》中第四条第1项中明确约定“1、甲方自愿将所属责任田1.8亩、山地1.5亩转承包给乙方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不再收取任何费用，时间为甲方与生产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准，在此期间内乙方拥有对上述田地的完全使用权，甲方不得干涉”。虽然华坪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向王兴芳重新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承包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但是王兴芳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并未终止。此后，王兴芳在涂应军占有、使用该房屋、土地期间，均未曾提出异议。现王兴芳起诉主张双方流转期限至2006年9月30日届满，要求涂应军返还转承包土地，并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土地占用承包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违背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兴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兴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兴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培贵 审判员  高精红 审判员  阮 兰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罗艳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