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2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阿一波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前蔡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宁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真，泉州闽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田径，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天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东皋大道**之**自编**法定代表人：NestorMartinDallocchio（马丁·达罗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一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一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田径、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广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撤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一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真、被上诉人张田径以及被上诉人家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一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撤1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阿一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田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够全面。原审判决中“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全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消费者举证证明因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受到损害，初步证明损害与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存在因果关系，并请求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能证明损害不是因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张田径首先应先提供以下证据：第一、受害人受伤的事实；第二、受害人受伤与阿一波公司生产的产品有因果关系。其次，才是由阿一波公司承担食品符合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田径仅凭阿一波公司印刷错误的包装袋根本无法证明阿一波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其因此受到损害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中“其三、阿一波公司在本案中与家广公司在（2016）粤01民终6925号案诉讼中均主张案涉产品外包装标注配料含有“桂枝”属于将“桂皮”印刷错误所致，并认为案涉产品不包含桂枝，但两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认定明显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阿一波公司只需要证明其生产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而非证明其生产的产品不包含桂枝，阿一波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已经足够证明其生产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其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而原审法院认定其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显然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中：“其四、阿一波公司主张张田径在（2016）粤01民终6925号案诉讼中存在恶意诉讼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显然是事实认定不清。从（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3186号、（2016）粤0104民初2132号等民事案件中可以看出，张田径多次购买阿一波公司生产的产品并非生活所需，而是想利用合法手段达到其非法获利的目的，故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中关于10倍价款赔偿的规定，而且其上述做法不仅耗费大量的司法资源也是损害了国家司法机关的权威性，更是侵害了阿一波公司的合法权益。张田径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家广公司辩称，同意阿一波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全部事实理由。阿一波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1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田径以家广公司为被告，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珠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家广公司退还货款442.4元，并十倍赔偿4424元，案件诉讼费用由家广公司承担。家广公司在该案辩称：不同意张田径的诉讼请求。该案经海珠区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21日、22日、24日，张田径共计在家广公司处购买了晋江市阿一波食品工贸有限公司生产的，22g装珍津五香粉调味料79瓶，单价5.6元，共计支付442.4元。涉案商品外包装上标注配料为：桂枝、小茴香、陈皮、八角、花椒、使用盐。张田径以涉案商品上标注配料中的桂枝为药品，不得用于食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该案诉讼。该案另查明：家广公司在诉讼中辩称涉案商品外包装上标注的“桂枝”是笔误，涉案商品中并未添加桂枝，而是使用桂皮。家广公司并提供了生产厂家晋江市阿一波食品工贸有限公司关于“桂枝”系“桂皮”的笔误的情况说明、桂皮购进发票、车间桂皮存储照片为证。此外，家广公司还提供了晋江市阿一波食品工贸有限公司分别委托晋江市质量计量检测所和福建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该公司生产的同类五香粉所做的检测报告两份，两份检测报告均显示检测结果为样品所检项目合格。该案再查明：《中华药典》2010版中记载，“桂枝”为樟科植物肉桂的干燥嫩枝。春、夏二季采收。除去叶、晒干，或切片晒干。“肉桂”即为俗称的“桂皮”为樟科植物肉桂的干燥树皮。多于秋季剥取，阴干。桂枝与桂皮的测定方式均是通过对其中桂皮醛的含量进行检测来确定。该案经海珠区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为产品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张田径以涉案商品外包装上标有不得用于食品的药品“桂枝”为由，认为涉案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而家广公司则辩称是生产厂家误将“桂皮”标注为“桂枝”，涉案商品中并未添加桂枝。对此，该院的意见是，除外包装上标注“桂枝”外，张田径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因质量瑕疵导致其人身或财产损失。现家广公司已明确表示涉案商品中未使用桂枝，且提供生产厂家的情况说明以及购货发票等证据，证实其实际生产过程中所使用的原料为桂皮，且家广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也显示同类产品符合企业产品执行标准。在张田径没有进一步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海珠区法院对家广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涉案商品上误将“桂皮”标注为“桂枝”，系生产者的疏忽大意，但标注瑕疵并不会对涉案商品的食品安全产生影响。因此，张田径要求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海珠区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39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田径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25元，由张田径负担。该案一审判决后，张田径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上诉。原审法院经审理对海珠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该案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桂枝能否作为食品或食品添加剂有相关行政法律规定，张田径关于该问题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晋江市阿一波食品工贸有限公司是该产品的生产厂家，是该产品的利害关系人，如果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其可能是终局责任人，因此其出具的相关证言和材料不足以证明本案产品不包含桂枝，而仅仅是标识错误。家广公司关于本案的抗辩主张证明力不足，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张田径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海珠区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及处理失当，应予调整。为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粤01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442.4元给张田径，张田径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涉案22g装珍津五香粉调味料79瓶给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若张田径不能原物退回，则按照购买数量和价款折抵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的应退货款；三、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424元给张田径。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在海珠区法院一审的（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399号案和原审法院二审的（2016）粤01民终6925号案中，阿一波公司均没有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阿一波公司关于撤销原审法院（2016）粤01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据此，第三人针对已经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必须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其本人本可作为该案件中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非本人原因未能参加；二是需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三是撤销之诉必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经审查，阿一波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的（2016）粤01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并未超过法定六个月期限；其次，阿一波公司作为该产品责任纠纷案所涉产品的生产者，与该案判决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再者，现无证据显示阿一波公司未能参加该案诉讼是由其自身原因所致。因此，阿一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关于请求撤销（2016）粤01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原审法院针对张田径不服海珠区法院一审（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399号案提出上诉而作出的（2016）粤01民终6925号案终审判决，是由张田径向销售商家广超市提起的产品责任纠纷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规定，作为案涉产品生产者的阿一波公司并非该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因此海珠区法院一审和原审法院二审均未依职权追加阿一波公司为当事人并无不当。阿一波公司以两审法院未追加其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为由，主张撤销判决的理由不成立。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2016）粤01民终6925号案认定家广超市应对案涉产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三、阿一波公司在本案中与家广公司在（2016）粤01民终6925号案诉讼中均主张案涉产品外包装标注配料含有“桂枝”属于将“桂皮”印刷错误所致，并认为案涉产品不包含桂枝，但两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田径参照《中国药典》2010版收录桂枝为药品，以及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2002]51号的规定，主张桂枝不属于既是药品又是食品的原料，作为配料添加到食品中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据此请求退货并赔偿的理由成立。其四、阿一波公司主张张田径在（2016）粤01民终6925号案诉讼中存在恶意诉讼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为此，阿一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民终6925号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故该公司主张撤销（2016）粤01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家广超市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驳回原告阿一波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阿一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根据阿一波公司上诉请求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阿一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是否支持问题。分析如下：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粤01民终6925号案件，阿一波公司对该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阿一波公司作为该产品责任纠纷案所涉产品的生产者，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针对已经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其中必须具备要件之一是：需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由此可见，只有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存在错误并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时，才可以提起撤销之诉；判决、裁定和调解书中存在事实认定或法律适用错误，但主文或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并不存在错误的，第三人无权提起撤销之诉。判决主文是指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也即有关判项部分内容；裁定的主文是指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裁定结果”部分。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应当仅限于实体处理内容错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结果支持了张田径要求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请。张田径在家广公司处购买了阿一波公司生产的珍津五香粉调味料，该涉案商品外包装上标注配料为桂枝等。张田径认为涉案商品上标注配料中的桂枝为药品，不得用于食品，张田径参照《中国药典》2010版收录桂枝为药品以及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2002]51号的规定，主张桂枝不属于既是药品又是食品的原料，作为配料添加到食品中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而提起诉讼，请求退货并赔偿。阿一波公司在本案中与家广公司在（2016）粤01民终6925号案诉讼中均主张案涉产品外包装标注配料含有“桂枝”属于将“桂皮”印刷错误所致，并认为案涉产品不包含桂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认定家广超市应对案涉产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家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该院判决不采纳家广公司意见。本案中，阿一波公司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而且，阿一波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和理由也与家广公司在（2016）粤01民终6925号案件中抗辩意见一致，故阿一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粤01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阿一波公司的举证以及案件事实，尚不能证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存在该案当事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而损害阿一波公司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由阿一波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阿一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阿一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桂宏审判员  强 弘审判员  黄立嵘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冰燕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