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41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炳南，男，1940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军，江苏金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旺庄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长江南路**。法定代表人：陆军，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佩清，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市新吴区旺庄街道春潮花园第四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旺庄街道春潮园**行创四路**法定代表人：张国清，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萍，无锡市新吴区旺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郑秋萍，女，1968年7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郑炳南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旺庄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旺庄街道）、无锡市新吴区旺庄街道春潮花园第四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春潮第四社区居委会），一审第三人郑秋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炳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郑秋萍无权代理其与旺庄街道、春潮第四社区居委会签订搬迁协议。物权法规定，只有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处分权，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郑秋萍代替其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事后也未追认郑秋萍的代理行为。二、其在2015年9月30日前从未见到涉案的搬迁协议，其于2010年后才入住安置房。其没有领取房产证，入住安置房不能代表其取得了安置房并履行了搬迁协议。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知道郑秋萍以其名义实施民事行为是在房屋被拆后，其知道后即表示反对。四、生效的行政裁定书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搬迁协议合法有效，因为协议上其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旺庄街道辩称，1、双方签订的搬迁协议合法有效。从房屋拆迁开始，郑炳南在丈量勘察过程中就已经参与了该房屋的拆迁事宜，其后在搬迁协议上也签了字，后来搬迁协议被他人将签名划掉，为了保持与安置协议的一致性，由郑秋萍统一在搬迁协议及安置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双方已按约履行，郑炳南享有了对安置房屋的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虽然郑炳南没有领取房屋产权证，但安置房属于其所有，各方对此也予以认可。2、安置协议以及搬迁协议内容，均是符合当时的法律法规。郑炳南、郑秋萍及子女共计五人，都得到了妥善安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春潮第四社区居委会辩称，1、郑炳南与旺庄街道等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拆迁房屋是郑炳南与郑秋萍的共同住所地，二人同为安置对象，郑秋萍作为家庭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的效力归属于全家。2、拆迁安置前，郑炳南已经在丈量调查的签字表上签字确认被拆迁房屋的面积，郑炳南的安置面积直接体现在安置协议中，郑秋萍从安置部门领取的房屋即位于安置单对应的包括郑炳南安置面积的房屋，郑炳南接受该房屋并行使所有权的行为能够证明其知晓拆迁安置协议的内容并遵照执行。结合一审诉讼时，郑秋萍将签订协议的情况如实告诉郑炳南的陈述，能够证明郑炳南对郑秋萍签订的协议是认可的。退一步讲，即使没有书面合同，拆迁协议以及安置内容均符合当时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炳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其与旺庄街道、春潮第四社区居委会于2004年3月7日签订的《搬迁房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用由旺庄街道、春潮第四社区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炳南、郑秋萍为父女。相关户籍信息显示，两人户籍均在，两人均为户主，郑秋萍户籍是在2002年6月迁入。房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使用权人为郑炳南。2013年，所在村进入搬迁安置。在现场勘查的基础上，拆迁部门于2003年11月22日出具《民房拆迁丈量调查基础表》，核定了的房屋状况及相应面积，郑炳南以户主名义签字确认。落款时间显示为2004年3月7日的《搬迁房协议书》载明：为加快新区开发建设，扩大完善开发区投资环境，改变拆迁安置模式，推进城市化进程，根据新区管委会锡新管发【2002】137号文件，决定对荆同村在规划范围内的所有房屋进行搬迁，经与郑炳南、郑秋萍协商，特订立本协议。拆房面积为294.52平方米，楼房、平房及简易房，另有附着物补偿、搬家补贴、拆房回收费补偿、公寓房奖励，以上各项补偿合计为126152.32元。拆迁户应在2004年3月15日前搬迁结束，如未在规定期限内搬迁并交出房屋钥匙，扣除奖励。该协议书上“户主处”原先有郑炳南、郑秋萍签名，后被划去，之后在划去的签名旁又签有“郑炳南”、“郑秋萍”的名字，诉讼中各方确认，后签的“郑炳南”系由郑秋萍代签。该协议书上“村委”处加盖有“无锡市新区旺庄街道荆同居民委员会”印章，“镇拆迁办”处加盖有“无锡市新区旺庄街道办事处拆迁办公室”印章，“鉴证”处加盖有“无锡市新区拆迁办公室”以及“无锡市第二公证处新区办事处”公章。落款时间显示同样为2004年3月7日的《安置房协议书》载明了以下内容：因拆除荆同村涉及的民房、集体房，按照锡新管发【2002】137号文件精神，进行安置分配，经双方商定，订立本协议。确定拆除老房294.52平方米，安置公寓房214.97平方米，两套房屋分别为222号502室，面积122.75平方米，223号301室，面积92.22平方米。安置人数为5人（即为郑炳南夫妻、郑秋萍夫妻以及郑秋萍儿子），郑秋萍、郑炳南需支付购置费145069.85元，扣除拆迁补偿款126152.32元，需支付的差额为18917.53元。协议签订后，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可请求司法机关裁决。该协议书“户主”处有郑炳南、郑秋萍的签名，诉讼中各方确认该签名也由郑秋萍一人所签，该协议书的其他落款盖章情况与前述《搬迁房协议书》一致。签订上述协议后，郑秋萍及郑炳南家搬离郑更上5号老房，在外租住房屋。2004年10月23日，郑秋萍向旺庄街道荆同村民委员会交付了“房屋轧算款”20000元。2004年12月27日，郑秋萍向拆迁安置部门领取了春潮花园三区223号301室及同小区222号502室两套房屋的《拆迁户公寓房安置单》，办理房屋领取手续，并与旺庄街道社区物业管理中心签订了《住用户装饰装修协议》。之后，老房在2005年1月、2012年8月分两次被拆除。2015年9月2日，郑秋萍代理郑炳南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违法征地及赔偿的行政诉讼，被告为无锡市人民政府、无锡市人民政府新区管理委员会。郑炳南主张其原房屋无锡市新区所在地块被上述各被告违法征用，请求赔偿其房屋损失、精神损害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锡行初字第00096号行政裁定，经审查，郑炳南与郑秋萍在2004年3月7日就争议老房与荆同居委会、旺庄街道拆迁办公室签订了《搬迁房协议书》、《安置房协议书》，并认为因郑炳南与拆迁人已签订安置协议书，双方形成民事法律关系，再主张拆迁利益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据此驳回郑炳南的起诉。郑炳南不服该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郑炳南于2004年3月7日与有关部门签订《搬迁房协议书》及《安置房协议书》，已实际处分自己的权益，郑炳南主张的征地拆迁行为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据此作出（2016）苏行终288号终审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因对《搬迁房协议书》的效力持有异议，郑炳南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该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因意见不一，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关于《搬迁房协议书》及《安置房协议书》的签订时间，郑秋萍主张该两份协议书都是2004年12月30日而非2004年3月7日，是在街道做其思想工作后补签的。旺庄街道主张《搬迁房协议书》是2004年3月7日签订的，《安置房协议书》是2004年4、5月份签订，为与《搬迁房协议书》时间保持一致，所以仍写了2004年3月7日。关于实际交付的房屋轧算款与《安置房协议书》不一致、多付1000余元的原因，郑秋萍主张当时是拆迁人员做其思想工作，要其带个头，可以先不结账，多交点钱，以后村上其他人怎样拆迁其也怎样拆，不会让其吃亏，但具体安置标准没有说到。旺庄街道辩称，当时郑秋萍听信传言多交钱可以多拿房，所以多交了轧算款，之后其多次要求郑秋萍方取回多交的差额，但郑秋萍方没有来取。关于郑炳南是否知道房屋拆除情况，郑炳南陈述，第一次拆房时，其没有异议，因为郑秋萍已告诉其是带头拆迁，拆迁部门已答应之后会给补偿，解决好，但郑秋萍没有告诉其已签拆迁协议。郑秋萍陈述，第一次拆房前的情况郑炳南不清楚，后村上人告知郑炳南房子拆了，郑炳南即向其询问，其告诉郑炳南协议已签了，并告知拆迁办会帮我们解决的，还让其多交了钱，其在2005年2月份告知了郑炳南，之后就一起等待。到2012年8月拆遗留的那间平房时，其向村里提出要解决遗留问题，村里仅答复说知道了，但未予解决。为证明拆迁部门曾承诺多交部分轧算款是作为不结算的依据，以及在后拆除平房是未经其同意的强拆，郑秋萍提交录音光盘一份，主张录音时间是2012年8月22日。旺庄街道及春潮第四社区居委会质证称，录音未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存疑；录音内容极不清晰，如果交流属实，是双方交涉的过程，其中也有向领导汇报后再决定的内容。关于光盘原始载体，郑秋萍称当时是用手机录的，手机现已遗失。另查明，被拆除老房所在的齐心村郑更上位于。荆同村因村镇合并现已并入春潮第四社区居委会。以上事实，有郑炳南提交的《搬迁房协议书》、《民房拆迁丈量调查基础表》、《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旺庄街道提交的《搬迁房协议书》、《安置房协议书》、《安置单》、《住户装饰装修协议》、收据、户籍登记信息，郑秋萍提交的收据、情况说明、租赁合同、录音光盘等证据予以证实，由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争议的《搬迁房协议书》虽然由户主之一郑秋萍代签，但在搬房协议及安置协议签订前，郑炳南参与了房屋的丈量、确认，在协议签订后与郑秋萍搬离涉拆房屋，之后由郑秋萍代为领取了安置房屋，并进行房屋的装修，再之后郑炳南也入住了安置房春潮花园三区223号301室。郑炳南称其对郑秋萍代理其签订了《搬迁房协议书》不知情、不认可，与常理不合，与客观情况也不符。事实上，诉讼中郑炳南、郑秋萍均陈述，在首次拆房后郑秋萍即将房屋拆除的情况告知郑炳南，郑秋萍还陈述其将签订协议的情况告诉了郑炳南。因此，郑炳南主张其在2015年9月才得知郑秋萍签订了《搬迁房协议书》，该院不予采信。在得知郑秋萍代签协议后，郑炳南方领取房屋、入住房屋等事实行为，亦可以认定其认可相关协议。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后段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综合以上事实、理由，应认定郑秋萍代签行为已得到郑炳南的同意。郑炳南关于郑秋萍系无权代理进而主张相关协议无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郑秋萍所称，当时多付了轧算款表示双方安置未结算，首先，郑秋萍的该主张目前依据尚不充分，而且也不因此而导致双方拆迁安置协议无效。关于春潮第四社区居委会辩称的诉讼主体问题，由于旺庄街道荆同村因村镇合并现并入春潮第四社区居委会，而荆同村委会是所涉《搬迁房协议书》上的“村委”一方，由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旺庄街道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郑炳南提起的是协议效力确认纠纷，确认之诉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旺庄街道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郑炳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郑炳南承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搬迁房协议书》上郑炳南的签名虽然由户主之一郑秋萍代签，但在搬房协议及安置协议签订前，郑炳南即参与了对拆迁房屋的丈量、确认，在协议签订后与郑秋萍搬离涉拆房屋，之后由郑秋萍代为领取了安置房屋，并进行房屋的装修，郑炳南也入住了安置房屋春潮花园三区223号301室。拆迁房屋从对拆迁房屋的丈量开始到落实安置房屋、搬迁入住，须经过一定的程序，郑炳南自参与对拆迁房屋的丈量开始即知晓其居住的房屋即将拆迁，故郑炳南称其于2015年9月才得知郑秋萍签订了《搬迁房协议书》缺乏合理性，一审认定郑秋萍代签协议行为得到郑炳南的同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郑炳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竞艳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王一川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