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12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贤暑，男，195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古港镇金园村竹山片塘下组00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米米，女，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古港镇桃园社区政府机关大组038号，系王贤暑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恩，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一道创维大厦，系王贤暑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贤义，男，195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古港镇金园村竹山片塘下组35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湘，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古港镇燕塘村赤塘片金园组61号。原审第三人：沈克冰，男，194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古港镇金园村竹山片塘前组95号。原审第三人：沈克春，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古港镇金园村竹山片高元组151号。原审第三人：沈亮初，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古港镇金园村竹山片高元组152号。原审第三人：沈新根，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古港镇金园村竹山片新化组158号。原审第三人：佘小兵，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古港镇沔江村虎山片237号。原审第三人：徐世福，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肖溪镇白沟村6组27号，现居住湖南省浏阳市财智广场兰亭苑31栋2单元601号。上诉人王贤暑、王贤义因与被上诉人沈建湘以及原审第三人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789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贤暑、王贤义共同上诉请求：一、依法裁定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二、沈建湘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一）王贤暑，王贤义均居住在浏阳市古港镇金园村塘下组，1983年塘下组分林到户，将位于犁咀坡下的涉案山林分给王贤暑、王贤义，并由浏阳市林业局于2005年8月10日核发林权证(04301B12718JDSYMSY00082NO4)，四向界至清楚。（二）沈建湘所述由案外人程某现场指认涉案山林是其户的插花山，已为王贤暑、王贤义一审提交的证据5《程俊兴出具的证明》证实系其杜撰捏造，沈建湘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沈建湘所述没有指使、诱骗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将坟墓迁至涉案山林的说法，也与事实不符（以上沈建湘所述内容见原审裁定第3页第3段）。（三）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所述系因政府招商引资需征地才迁坟，迁坟费也是到政府招商办领取的，因此将坟葬在涉案山林是经过政府同意的（以上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所述内容见原审裁定第3页第4段，且徐世福并未参加一审开庭，如何陈述这些内容？）。这些说法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以上第（二）（三）点均为本案的关键事实，包括参与沈建湘和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迁坟的共有哪些人、各自实施了哪些行为等，一审法院均未予查明，系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地以行政法律关系否定民事法律关系的存在，从而错误地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案件范围。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系为了加强殡葬行业行政管理而制定的行政法规，所规范的是行政管理部门与行政相对人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与《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所规范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并行不悖，不能以行政管理部门与行政相对人之间存在行政法律关系而否定沈建湘、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因侵害王贤暑、王贤义依法享有的集体林地使用权所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否则《物权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也不必规定“侵害物权，除承担民事责任外，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依法承担行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或者司法解释，规定有关在集体林地上修造坟墓所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案件范围。相反，无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景汉朝副院长在其主编的《民事案件案由新释新解与适用指南》一书的观点（第65页），还是根据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6666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民终2779号民事裁定书，都可知在他人享有使用权的集体林地上修建坟墓所引起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案件范围。（二）一审法院超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范围使用裁定。一审裁定中包含了对王贤暑、王贤义要求沈建湘拆除涉案林地围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内容（见原审裁定第4页第2段倒数第6-4行）。而是否支持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当是以判决书的形式作出，不属于裁定的使用范围。一审法院以裁定形式作出判决的内容，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三、一审裁定如果生效，将产生极坏的社会示范效应。（一）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发布了《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要求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上具有相似性的案件，要统一法律适用。而原审法院既不看以往其他案件的判决，也不怕今后这个案件被其他案件援引，迳行作出错误裁定。（二）沈建湘与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在一审程序中都清楚未经同意，把坟墓修建在他人山林中说不过去。这样的道理，就是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从而明确表示愿意迁坟（见原审裁定第3页第3-4段）。而一审法院却裁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如果这一裁定生效，在今后引为成例，农村由于墓葬引发的纠纷必定会爆发式增长。许多在农村有山林的人都会先卖地（使用权）拿钱，不需要经他人同意就把自己家族的墓葬迁到他人的林地，造成既成事实就不用迁走，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有何意义？这样的裁定，对于建设法治社会有何正面的示范效应？沈建湘、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未予辩称。王贤暑、王贤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建湘及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将王贤暑、王贤义享受使用权的林地恢复原状，包括：（1）判令沈建湘及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各自在王贤暑、王贤义享受使用权的林地上所葬坟墓迁移至别处，逾期未迁或虽迁走但未将王贤暑、王贤义享受使用权的林地恢复原状的，由沈建湘承担王贤暑、王贤义组织迁坟或恢复原状所产生的全部费用；（2）判令沈建湘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其在王贤暑、王贤义享受使用权的林地上所建围墙，逾期未拆或虽拆但未将王贤暑、王贤义享受使用权的林地恢复原状的，由沈建湘承担王贤暑、王贤义组织拆除围墙或恢复原状所产生的全部费用；2、判令沈建湘排除妨碍，不得以任何方式妨害王贤暑、王贤义行使所享有的林地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其自己不得在王贤暑、王贤义享受使用权的林地上以修建坟墓、围墙等方式妨害王贤暑、王贤义的林地使用权，以及不得通过教唆、帮助、诱骗等方式让他人在王贤暑、王贤义享受使用权的林地上以修建坟墓、围墙等方式妨害王贤暑、王贤义的林地使用权；3、请求法院在作出判决之后十五日内，将判决书全文内容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开；4、由沈建湘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坟墓的建造、管理、迁移、取缔等，我国有专门的管理制度。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兴建殡葬设施的，由民政部门会同建设、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取缔，责令恢复原状，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1倍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第二十条规定：“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民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依据上述规定，对于墓葬等殡葬设施的管理和处置，依法应属于有关行政部门的职能。王贤暑、王贤义要求迁移涉案坟墓，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需指出的是，坟墓毕竟是人类社会属性的集中体现，在一定程度上承载着后世对先人的精神缅怀、寄托或情感联系，但沈建湘及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祖坟安葬在王贤暑、王贤义承包林地上，一审法院本着尊重公序良俗原则，在庭审中向王贤暑、王贤义已释明，是否同意由沈建湘及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以经济补偿作为替代责任方式，但王贤暑、王贤义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王贤暑、王贤义要求沈建湘拆除涉案林地的围墙，因未提供证据证实系沈建湘所建，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王贤暑、王贤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退回王贤暑、王贤义。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殡葬引起的纠纷。坟墓不同于一般标的物，关于坟墓的管理、迁移、取缔等，我国有专门的管理制度。《殡葬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务院民政部门负责全国的殡葬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殡葬管理工作。”第二十条规定：“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民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拒不改正的，可以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墓葬等殡葬设施的管理和处置应由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予以处理，王贤暑、王贤义要求沈建湘、沈克冰、沈克春、沈亮初、沈新根、佘小兵、徐世福迁移其在王贤暑、王贤义已取得所有权的土地上为亲属建造的坟墓，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王贤暑、王贤义可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申请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梁      俊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