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秀丽，女，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秀霞，女，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上诉人陈秀丽因与被上诉人陈秀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陈秀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双方承诺各人服务各自客户，但陈秀霞无心经营，导致美容店两个月没有交租而结束营业。由于陈秀霞已近两个月没有回店为客人服务，几个客人因无法与其联系，导致报警处理。2019年10月22日，双方口头协定清算所有店铺物品，各人要负责客户的债务清算。协商一致后，店铺物品由陈秀霞老公以3200元包给一个收二手货的老乡，陈秀霞和陈秀丽分别取得转账1600元。2019年10月29日，陈秀霞的丈夫通过微信转账把陈秀霞另外收取陈秀丽交的店铺续租押金退还给陈秀丽，双方一致表示算好就可以，即美容院的所有产品及债务已经全部清算完毕。二、陈秀霞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致客户投诉无门。陈秀霞的客户石玉霞、黄芳梅和赵文芬对陈秀霞提起诉讼，要求退还剩余的服务费。因为双方已经清算，无论在法律上还是口头协定上，这些退费已属于陈秀霞的个人债务。由于陈秀霞逃避责任，导致这些欠款落到陈秀丽的头上。客户追讨余款是发生在陈秀霞与陈秀丽双方协定的清算日期之后，因此陈秀霞称双方清算时因相关案件[(2020)粤0704民初92号、(2020)粤0704民初167号]未审结而导致清算期间这两笔债务未明确责任，纯属歪曲客观事实，即使综合考虑疫情因素，也与事件发展的时间先后顺序明显不符。三、黄芳梅在起诉陈秀霞后又要求陈秀丽负担一半服务退费。由于陈秀霞在结业后对客户黄芳梅没有完成退款和服务，且在清算完毕后所有认识陈秀霞的客户都陆续来找陈秀丽退款，陈秀丽碍于情面，也本着对客户朋友履职尽责的初心，在店铺清算后仍陆续联系客人完成退款，2019年10月22日，陈秀丽退了一些余款给客户。随后，陈秀丽由于没有现金，所有欠债的客户都只能以用自己的美容服务项目来抵扣，有些抵扣服务期限长达一年。黄芳梅对陈秀霞提起诉讼后，为了及时止损，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损，便在2019年12月14日，即陈秀霞与陈秀丽清算后，找到陈秀丽要求退回其剩下的服务费用，陈秀丽碍于情面但又没有现金，只能先转账492元，然后与其协商剩余部分用服务抵偿，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四、陈秀丽提交的收据是真实存在的。一审过程中，陈秀霞以投诉她的客户都是陈秀丽的朋友为由，质疑法律的公正性和社会的公序良俗，无故诋毁和质疑陈秀丽提供的收据没有盖章手续不真实。而事实上，陈秀霞对客户开的收据也是同样操作，陈秀丽在结算后承担了陈秀霞的客户的赔偿事实真实存在。清算后陈秀霞的赔偿应由陈秀霞一人承担，陈秀丽对黄芳梅、赵文芬等人的后续赔偿事实上属于陈秀丽与黄芳梅、赵文芬之间的美容服务项目收费，不是以抵偿退款的形式为这些客户提供美容服务。陈秀霞辩称，陈秀丽没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有转账给黄芳梅，这些款项不是美容院清算完毕后形成的。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陈秀丽应按一审判决赔偿合伙清算费3870.80元给陈秀霞。陈秀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秀丽支付合伙清算款项3870.8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秀丽承担。陈秀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秀霞支付合伙清算款项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秀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秀霞于2016年12月设立江海区雪缘美美容店（个体工商户）。2018年11月，陈秀霞、陈秀丽与叶某某三人约定合伙经营美容店。2019年4月叶某某退伙后，陈秀霞与陈秀丽继续合伙经营。双方约定各占合伙份额50%，并按上述比例分配盈亏。合伙期间，陈秀霞与陈秀丽共同经营美容店，并按每月的经营状况进行合伙分配。2019年10月，陈秀霞与陈秀丽结束合伙，并对店内的美容产品等财产进行分割，但双方没有对已收费但未服务完毕客户的退费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二）关于陈秀霞与陈秀丽在本案中争议的客户退费相关事实如下：1.2020年1月7日，石玉霞以其在美容店开卡8020元，已消费11次，美容店于2019年10月22日关闭为由提起诉讼，请求陈秀霞退回余下费用5516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粤0704民初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秀霞须向石玉霞退回5516元，由陈秀霞于同年2月28日一次性退回5000元给石玉霞，并承担诉讼费用25元。陈秀霞于同年2月28日支付了5025元。2.黄芳梅以其在美容店开卡4000元，体验了3次调理后，美容店于2019年10月22日关闭为由提起诉讼，请求陈秀霞退回费用4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粤07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秀霞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费用2666.67元给黄芳梅，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5元。2020年3月26日，黄芳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陈秀霞于2020年6月8日支付了2717元。3.关于陈秀丽主张已于2020年3月16日退付2000元给客户赵文芬事宜。陈秀霞与陈秀丽均确认原收费为2000元。另赵文芬已于2020年1月19日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2月自动撤诉。关于陈秀丽主张已于2020年3月11日退付2000元给黄芳梅事宜，陈秀霞与陈秀丽均确认原收费为4000元，但陈秀丽在本案提供的2019年6月24日收款收据与黄芳梅提起诉讼中提供的收费收据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陈秀霞与陈秀丽合伙经营美容店，口头约定各占50%份额，以此份额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并在合伙期间共同经营。双方的合伙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合伙人终止合伙后，依法应对合伙财产和债权债务等作出分割和清理。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证实陈秀霞与陈秀丽就对外债务的处理达成协议。应退回的客户款项属对外债务，陈秀霞与陈秀丽在庭审中确认对此类债务可按50%的比例共同分摊，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的事项是陈秀霞与陈秀丽已退付的对外债务数额认定问题，综合评析如下：1.陈秀霞主张已清偿客户黄芳梅和石玉霞款项共7742元的认定问题，陈秀霞提供了相关法律文书和付款凭证证实，陈秀丽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应认定陈秀霞已清偿对外债务7742元。依照上述对外债务分担比例，陈秀丽应支付3871元给陈秀霞。2.陈秀丽主张其退付了黄芳梅2000元和赵文芬2000元的认定问题，陈秀霞均不认可陈秀丽的退付款项收据的真实性，并称赵文芬不应退款。经审查，陈秀丽主张其退付了黄芳梅2000元，提供了黄芳梅退回的原交费4000元收款收据和其退回2000元的收据，但该收款收据与黄芳梅在与陈秀霞诉讼中提供的收款收据明显不同。另陈秀丽提供的已退款项收据并未有收款人签名。可见，陈秀丽提供的证据存疑，不足以证实其已退回黄芳梅2000元。陈秀丽主张其退付了赵文芬2000元，提供收据证实其已退回客户赵文芬款项2000元，该收据也没有收款人签名确认，故该收据不足以证实其已退付款项。根据黄芳梅等客户已对陈秀霞提起诉讼，结合陈秀丽称已退付黄芳梅和赵文芬款项分析，陈秀丽所称各自退付原发展的客户款项的陈述并不真实。美容店为个体工商户，债权人不一定知道内部的合伙事项。陈秀丽并未与陈秀霞协商一致，自行退付客户款项，应予以合理解释。陈秀丽仅以收据证明其已退还客户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秀霞请求陈秀丽承担其已支付的对外债务3870.80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秀丽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秀丽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870.80元给陈秀霞；二、驳回陈秀丽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陈秀霞已预交），由陈秀丽负担25元。陈秀霞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25元；陈秀丽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5元（陈秀丽已预交），由陈秀丽负担。二审中，陈秀丽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证明陈秀霞违法经营工商管理范围外的项目，对客户没诚信。2、租赁协议书两份，证明陈秀霞制作房屋租赁假合同欺骗陈秀丽，对陈秀丽没诚信。3、收款收据，证明陈秀丽缴纳房租给陈秀霞后，陈秀霞却没有将房租交给房东，对房东及陈秀丽没有诚信。4、收款记录，是结算当天与收买佬的转账记录，证明双方已将店铺物品全部清算完毕。5、与陈秀霞老公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证明双方已将店铺所有债权债务全部清算完毕。6、（2020）粤0784民初92号、（2020）粤0704民初167号案件的起诉时间、结案通知书，证明该两件案件客户投诉是在店铺物品债权债务全部清算完毕后发生，对陈秀霞所称因这些案件未审结而导致债务未明确的事实不符，陈秀霞对法院隐瞒真实情况。7、企业信用信息，证明陈秀霞已是该店铺工商登记的唯一股权持有人，其发生的债务纠纷与陈秀丽无关。8、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证明店铺清算后，陈秀丽承担赔付自己客户的责任，还碍于情面另外替陈秀霞赔付了黄芳梅等客人的服务余款。9、收据截图四份，证明陈秀丽提供给法院的收据真实性，陈秀霞作为店铺主要负责人和财务负责人，采用的就是该类记账手法，同时这也是店铺经营期间的一贯记账手法，陈秀丽提供的收据和店铺一贯的记账方式或许不符合财务规范，但是真实的，不存在弄虚作假的嫌疑。10、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0月17日，店铺清算前双方已达成赔偿客户的共识。陈秀霞针对陈秀丽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我是持证上岗的，没有违反工商管理范围，对客户是从健康的标准进行养生的。二、证据2中租金为2600元的是正式合同，租金为900元及1800元的合同为草稿合同，该合同是我与房东签订合同时起草的草稿，不是正式签订的合同，没有用作其他用途，一直是与正式签订的合同是放在一起的。三、证据3的房租我每月都有缴纳，一开始是月初缴纳，但后来由于经营困难，与房东协商是先营业再缴纳租金，即每月底缴纳租金，而并非陈秀丽陈述的没有缴纳房租。四、证据4、5，双方是已经清算了店铺的物品及货物、房租、押金，但没有清算客户。因为营业执照上我是法人，但陈秀丽不承认。五、对证据6不认可，该两笔收款是在我与陈秀丽的合伙期间发生的，不可能双方共享收益，赔偿就我一个人承担。六、证据7已经证明我与陈秀丽是由合伙关系，所以陈秀丽需要承担债权债务。七、证据8，陈秀丽称赔付给黄芳梅的服务余款无法证明其有实际上赔偿，而且其提供的赔偿金额与实际上需要赔偿的金额不一致。八、证据9中陈秀丽提供的收据与黄芳梅案件中的收据的号码不一致，有伪造的嫌疑。九、证据10只是我与陈秀丽之间的聊天记录，但并没有约客户过来赔款，陈秀丽不能提供任何赔款的证明，无法证明实际上有真实赔付。陈秀霞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医特色调理师证，证明陈秀霞没有违反经营工商管理范围内的项目，对客户都是从健康的标准去调理养生。2、租赁协议书，证明这份租赁协议书就是陈秀霞与房东在合作当中的正式合同。3、护理项目表四份，证明店铺结业后分配给陈秀霞负责的客户已做完售后的事项。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结业后分配给陈秀霞负责的客户，客户要求拿护肤品来抵扣未做完护理项目的金额。5、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结业后分配给陈秀霞负责的客户，客户没时间来护理的，以微信转账方式退还相应费用。陈秀丽针对陈秀霞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证据1，虽然陈秀霞有中医特色调理师证，但经营的美容院并没有该医疗资质，该中医特色调理师证可能是陈秀霞后补的。二、对证据2不确认。三、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也与本案无关。四、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这是陈秀霞和客户之间的情况，我不清楚。经审查，陈秀丽二审提交的证据1、2、3及陈秀霞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除此之外，陈秀丽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系针对其上诉理由作出的证据补强，不存在证据突袭的故意，且与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的事实存在关联，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进行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秀丽应否向陈秀霞支付3870.8元？陈秀丽上诉认为双方同意各自负责自己的客户清算问题，而石玉霞、黄芳梅、赵文芬对陈秀霞提起的诉讼系发生于陈秀霞与陈秀丽合伙清算之后，属于陈秀霞的个人债务，且陈秀丽实际上已代为向黄芳梅、赵文芬退还共4000元，故陈秀丽不需再向陈秀霞支付任何款项，相反，陈秀霞应向陈秀丽返还其代为支付给陈秀霞客户的费用。本院认为，首先，虽然陈秀霞确认双方同意各自负责自己的客户退费问题，但双方均认为石玉霞、黄芳梅、赵文芬并非自己的客户，陈秀丽亦未举证足以证明该三人是陈秀霞的客户，且石玉霞、黄芳梅、赵文芬对陈秀霞提起的诉讼虽然发生于双方合伙清算之后，但相关债权债务形成于美容店经营期间，陈秀丽因此主张该三人的债务属于陈秀霞的个人债务理据不足。其次，陈秀丽主张其分别向黄芳梅、赵文芬退付2000元，但其所提交的收款收据与黄芳梅在起诉陈秀霞一案中向法院提交的收款收据并不相同，且相关收据上没有载明收款人信息，无法证明其已实际向黄芳梅、赵文芬退付2000元。同时，陈秀丽二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曾于2019年12月14日向黄芳梅转账支付了492元，而其提交的收据则显示，其于2020年3月11日向黄芳梅退回2000元，以上微信转账记录上的支付金额，支付时间均与收据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微信转账记录亦未载明转账款项的性质，不能体现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且陈秀丽主张通过交付部分现金和提供服务的方式进行退款，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再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文芬于2020年2月撤回对陈秀霞的起诉，而陈秀丽提交的收据显示，其系于2020年3月16日向赵文芬支付2000元，亦即是说，陈秀丽主张其向赵文芬付款的事实发生于赵文芬撤诉之后，其该主张与陈秀丽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其在赵文芬起诉陈秀霞后即支付了2000元，赵文芬因此撤回对陈秀霞的起诉的陈述相互矛盾，进一步降低了陈秀丽主张的其已实际向赵文芬退付2000元的可能性。综上，陈秀丽举证不足以证实其已向黄芳梅、赵文芬分别支付2000元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陈秀丽向陈秀霞支付3870.8元，合法有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秀丽该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秀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