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琼民申6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地方国营海口市乳酸食品厂，住所地：海口市白龙北路**。 法定代表人：蔡笃荣，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锋，海南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洪益南，女，汉族，1947年7月15日出生，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凯，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毅，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宗强，男，汉族，1973年5月8日出生，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文，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进，海南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地方国营海口市乳酸食品厂（以下简称乳酸厂）与陈宗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6）琼01民终30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乳酸厂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洪益南提出执行异议，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琼0108执行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洪益南对该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乳酸厂申请再审称，1.陈宗强与乳酸厂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虚假，是陈宗强于2014年8月5日办理新公章刻制时，私自盖签的空白纸制作。因为新公章启用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陈宗强在2014年9月20日左右交还公章，2015年5月27日交还新财务章。但陈宗强提交的证据（协议、纪要等）的签章日期都在新公章启用之前，说明陈宗强提交的证据虚假。原判决根据该《协议》认定涉案房屋变更至陈宗强名下错误。2.一、二审判决后，乳酸厂发现税收完税证明、增值税普通发票、乳酸厂办理经济适用房工程设计图纸预交定金收据、海口市规划局海规函[2017]1551号函、海口市房产开发经营公司海房字[2015]0016号批复、“终止委托合同书”、“用款证明”、乳酸厂职工缴款收据、“说明”、海口市房产开发经营公司缴款凭据、乳酸厂职工缴款凭据、“申请”、“职工签名”等证据，属于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委托办理事项及后果。根据上述证据，乳酸厂委托的实际事项为办理工商执照（因超期未年检已被吊销）、乳酸厂土地使用权证的补办、乳酸厂经济适用房的发改委批文、建设规划许可证、职工个人养老及医疗保险并垫付相关款项，并非陈宗强2014年7月13日《协议》中所列的办理事项。上述事项陈宗强没有按约定办理完成，特别是没能办理经济适用房规划报建手续及为职工办理编制内工人退休待遇，也没有垫付款项，由海口市房产开发经营公司和乳酸厂职工缴纳职工社会保险和解决资金问题，陈宗强已经解除委托。即使陈宗强提供的2014年7月13日《协议》有效，但陈宗强没有完成委托事项，达不到给付涉案房屋的条件。3.由于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证据错误，其适用法律也错误。综上，乳酸厂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 洪益南申请再审称，1.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转账支票、收据、执行和解协议书、进账单、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海口市建设工程规划报建审理表、海口市“结建”人防工程报建回执单、海口市建设项目园林规划报建回执单、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设计图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勘察大纲、票据、立项批复、规划许可证、规划报建的回函、《房屋抵债协议》、收条、收款收据等新的证据证明，因洪益南与乳酸厂发生借款及委托报批报建手续导致洪益南垫付款损失事宜，双方于2004年12月26日签订《房屋抵债协议》，将涉案房屋在内的共310平方米房屋抵债给洪益南，并于同日交付洪益南占有使用。而陈宗强与乳酸厂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7月13日，且未交付。交付和签订合同时间，均晚于洪益南。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应继续履行洪益南与乳酸厂之间的《房屋抵债协议》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洪益南名下。原判决未追加洪益南为本案第三人，也未审查洪益南的上述证据，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陈宗强名下，侵犯了洪益南的合法权益。2.乳酸厂与陈宗强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乙方（乳酸厂）决定奖励甲方（陈宗强）该单位的宿舍一套住房”，而不是约定将其作为办理委托事项的报酬。因此，本案应是赠与合同，原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自财产转移之前有权任意撤销赠与，故在乳酸厂一、二审及申请再审中明确不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陈宗强的表态下，原判决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陈宗强名下，适用法律错误。3.涉案乳酸厂职工社保问题不是由陈宗强解决，而是由海口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资40余万元和剩下的由职工自己解决，陈宗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垫资的义务，也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出资完成职工社保等委托事项，原判决以其完成委托事项为由判决将涉案房产过户至陈宗强名下，与事实不符。综上，洪益南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 陈宗强辩称，1.陈宗强与乳酸厂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委托事项及报酬的取得均不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委托合同合法有效。2.陈宗强作为乳酸厂员工，享受单位的经济适用房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涉案房产为集资房，陈宗强获得房产的对价为办理相关建房手续并投入了费用，乳酸厂作为法律上的主体，有权处分该单位的集资房。3.陈宗强已全部完成乳酸厂与本人《协议》中约定的委托事项。4.根据琼公平鉴[2017]文鉴字第0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上要求鉴定的“蔡笃荣”签名为蔡笃荣本人所写。5.洪益南未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对涉案房屋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不真实。综上，乳酸厂及洪益南缺乏新的有效证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陈宗强与乳酸厂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是否真实的问题。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乳酸厂并未否认该《协议》上乳酸厂公章及蔡笃荣私章的真实性，且经二审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确认该《协议》中的“蔡笃荣”签名是乳酸厂法定代表人蔡笃荣所写，故原判决据此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乳酸厂关于该《协议》虚假的理由不充分。2.关于新的证据问题。乳酸厂提供税收完税证明、增值税普通发票、乳酸厂办理经济适用房工程设计图纸预交定金收据、海口市规划局海规函[2017]1551号函、海口市房产开发经营公司海房字[2015]0016号批复、“终止委托合同书”、“用款证明”、乳酸厂职工缴款收据、“说明”、海口市房产开发经营公司缴款凭据、乳酸厂职工缴款凭据、“申请”、“职工签名”等证据，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虽乳酸厂主张上述证据于原审庭审结束后发现，但上述证据不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的情形，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从上述证据的内容看，“终止委托合同书”只能证明陈宗强于2015年5月25日终止委托关系，但不能充分证明陈宗强此前未完成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用款证明”由乳酸厂单方出具，在乳酸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委托事项重新作出约定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于2013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委托事项发生变更。海口市房产开发经营公司及乳酸厂职工缴款凭据、“申请”、“职工签名”等证据能证明海口市房产开发经营公司及乳酸厂职工缴款的事实，但不能充分证明乳酸厂职工社会保险的缴纳及办理事务的完成与陈宗强无关。乳酸厂办理经济适用房工程设计图纸预交定金收据、海口市规划局海规函[2017]1551号函，能证明以乳酸厂名义缴纳该厂经济适用房相关费用以及乳酸厂经济适用房项目规划涉及方案公示存在异议的事实，但从乳酸厂与陈宗强所签《协议》的内容看，乳酸厂委托陈宗强办理乳酸厂建房的事项是办理乳酸厂建房的海口市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文，结合乳酸厂法定代表人蔡笃荣向陈宗强出具的《收（到）条》内容看，乳酸厂已收到海口市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文原件，据此，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陈宗强已完成乳酸厂海口市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文事项的认定。海口市房产开发经营公司海房字[2015]0016号批复能证明乳酸厂未办理职工集资建房分证，但不能充分证明陈宗强未完成委托事项。故乳酸厂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洪益南主张通过抵债取得乳酸厂自有的涉案房产，并占有、使用该房屋，提供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转账支票、收据、执行和解协议书、进账单、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海口市建设工程规划报建审理表、海口市“结建”人防工程报建回执单、海口市建设项目园林规划报建回执单、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设计图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勘察大纲、票据、立项批复、规划许可证、规划报建的回函、《房屋抵债协议》、收条、收款收据等证据。上述证据虽于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但鉴于洪益南作为案外人，未参加本案诉讼，未提交上述证据存在客观原因，故上述证据可视为新的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洪益南关于其与乳酸厂之间存在以涉案房屋抵债事实的主张，但鉴于《房屋抵债协议》的效力及其实际履行情况，并未经司法程序确认，且涉案房屋并未变更登记至洪益南名下，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洪益南据此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依据不充分。故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乳酸厂与陈宗强委托合同效力的认定，以及基于双方合同约定所作出的处理决定。洪益南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本案案由确定的问题。从乳酸厂和陈宗强签订的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协议约定的“乙方（乳酸厂）决定奖励甲方（陈宗强）该单位的宿舍一套住房”，应视为乳酸厂对于陈宗强完成相关委托事项所支付的报酬。故洪益南关于本案应定性为赠与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其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4.关于陈宗强是否完成委托事项的问题。海口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海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海口市乳酸食品厂社会保险费核销有关问题的函》的内容，可以证明该厂职工社会保险的缴纳及其办理的事务已经完成，乳酸厂也认可职工应补缴的社保费用已缴清。结合乳酸厂出具的《证明》及乳酸厂与陈宗强《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原判决认定上述事项系由陈宗强完成并无不当。虽然乳酸厂和陈宗强对于该项委托事务完成过程中，陈宗强是否垫付相应的费用及垫付具体的数额等事实存在争议，但上述事实并不影响对陈宗强完成该项委托事务的认定，乳酸厂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项委托事务的完成与陈宗强无关。故乳酸厂及洪益南关于陈宗强未完成委托事项的理由不充分。 综上，乳酸厂及洪益南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地方国营海口市乳酸食品厂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洪益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吴浩云 审判员  夏 艳 审判员  郑 船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方亚菲 书记员  王 凯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第四百二十三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