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颖西办事处南京路**（安徽中泰大厦）。法定代表人：杨兰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拥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礼，北京锦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侠，女，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安徽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华，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涛，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雨晨，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中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侠、李新华、马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拥军、王维礼，被上诉人刘春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马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雨晨、苏晓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新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中有关中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部分，依法改判其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中泰公司为借款人错误。1、本案刘春侠主张两笔借款，借贷关系形成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15日和2013年5月29日，为此，刘春侠提供了5.15借款协议、5.15借条、5.29借款协议、5.29借条。而刘春侠实际履行的是5.15借条和5.29借条，并没有履行5.15借款协议和5.29借款协议。2、刘春侠从未向中泰公司主张过权利，说明其自始至终只认为李新华是借款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并没有认定中泰公司与李新华之间的关系是共同借款还是表见代理，但却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结果又按共同借款来判决，存在前后矛盾。况且，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的签订中泰公司没有参与，李新华在协议上加盖的项目专用章不是中泰公司使用的印章，协议签订地点只有刘春侠的陈述，借款也是支付给了李新华，原审判决认定李新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刘春侠辩称：1、在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中，一份载明的借款人为中泰公司和李新华，另一份载明的借款人为中泰公司。该两份借款协议的抬头与落款签章处均加盖有中泰公司同昇御花园项目专用章，落款处均有李新华的签名。从借款协议的内容和形式上看，中泰公司和李新华应为共同借款人。刘春侠按照协议约定将款项通过转账的方式转入李新华的账户，李新华出具了借条，应视为借款已交付共同借款人中泰公司和李新华。李新华出具还款计划是对共同借款的还款责任的一种承诺和义务的追加，并不能改变借款协议的性质和债务主体，更不能免除中泰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中泰公司认为本案涉及四笔借款，刘春侠实际履行的是5.15借条和5.29借条，5.15借款协议和5.29借款协议没有履行不属实。2、本案中，刘春侠为证明其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提交了李新华出具的借条和还款计划、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中泰公司认为刘春侠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其中的300万元无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泰公司认为借款协议中加盖的项目专用章已经证明不是中泰公司使用的项目专用章，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项目专用章问题，中泰公司申请了司法鉴定，但鉴定结论并不能证明借款协议中的印章系伪造，中泰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春侠有理由相信该印章真实，能够代表中泰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马涛辩称：1、李新华是代表中泰公司借款，马涛亦是为中泰公司提供担保。2、刘春侠提起诉讼之时，马涛担保的部分债权已超过担保期间，其仅应对其中的92万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春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泰公司、李新华偿还借款700万元，并以此数额为基础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自2013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9日起诉时为259万元）；2.判令马涛承担连带责任；3.中泰公司、李新华、马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刘春侠（甲方）和中泰公司、李新华（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乙方向甲方借款400万元，约定月息为3分5，甲方将此款转入约定的中国银行账号62×××93，马涛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约定借期叁个月（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8月15日），若乙方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自愿每日按应付款数额百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刘春侠、李新华、马涛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中泰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字样为“安徽中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昇，御花园项目专用章”的印章。2013年5月29日，刘春侠（甲方）与中泰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约定月息为3分5，甲方将此款转入约定的中国银行账号62×××26，马涛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约定借期伍个月（自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10月28日），若乙方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自愿每日按应付款数额百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刘春侠、李新华、马涛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中泰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字样为“安徽中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昇，御花园项目专用章”的印章。刘春侠将上述款项转入李新华账户，李新华向刘春侠出具了借条。2014年2月5日，李新华向刘春侠出具还款计划，具体内容：兹由我李新华在2013年5月15日与2013年5月29日应安徽涡阳同昇御花园项目资金紧缺分别向刘春侠合计借款柒佰万元整，由马涛担保借款。应资金未能及时跟进迟迟未还。现双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此还款计划。?2014年3月10日前还200万元?2014年4月10日前还300万元?2014年5月10日前还200万元④2014年6月10日前本金加利息全部结清。马涛作为担保人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字。经刘春侠自认，李新华已支付其两个月的利息。其余本金和利息未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中泰公司、李新华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2.马涛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本息金额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签订地点为涡阳县同昇御花园项目部，刘春侠出借款项系担保人马涛介绍，约定的用途为案涉项目建设。借款协议上乙方为中泰公司、李新华，由李新华加盖中泰公司同昇御花园项目专用章。刘春侠当时有理由相信李新华是代表安徽中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昇御花园项目部，为项目建设借款。刘春侠与中泰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中对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都作出约定，协议各方都签字捺印或盖章，刘春侠按照协议约定分两笔通过银行转账700万元给李新华，李新华向刘春侠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书，认可收到700万元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李新华于2014年2月5日向刘春侠出具还款计划，愿意承担借款责任，故本案的借款人为中泰公司与李新华。刘春侠诉请中泰公司与李新华共同承担偿还借款700万元本息的责任，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马涛在刘春侠与中泰公司、李新华签订的借款协议和还款计划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捺印，按约定及法律规定，其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刘春侠于2014年12月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马涛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的借款本金是700万元，第一笔400万元从实际出借时即2013年5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第二笔300万元从实际出借时即2013年5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因利息约定为月息3分5厘且已实际支付利息2个月，对已支付的利息因中泰公司、李新华并未主张，不再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春侠主张按年利息24%承担利息及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泰公司、李新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刘春侠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400万元利息、违约金合计按年利率24%，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偿清之日止；其中30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二、马涛对上述700万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刘春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930元，由中泰公司、李新华、马涛负担；鉴定费50000元，由中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刘春侠向本院新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证明李新华是中泰公司同昇御花园项目的负责人，以及中泰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所涉样本3、4是后补的，不具有真实性。第二组证据：说明2份，证明陈艳因银行月底拉存款需要从刘春侠处揽存300万元，后刘春侠将该300万元直接通过陈艳账户转入李新华账户。中泰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两份申请表均未加盖中泰公司财务章或者具有公示效力的印章，且监理单位印章和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二组证据中银行印章及陈艳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马涛质证认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中泰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申请表上加盖的是项目资料专用章，并非中泰公司或者项目部印章，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组证据，因出具说明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审查明：1、案涉同昇御花园项目系中泰公司承建。2、在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中，一份载明的借款人为中泰公司和李新华，另一份载明的借款人为中泰公司。该两份借款协议的抬头与尾部落款签章处均加盖有中泰公司同昇御花园项目专用章，李新华作为借入方代表人在尾部落款签章处签名。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泰公司是否是案涉700万元借款的借款主体；2、案涉700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是否实际出借；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中，两份借款协议系李新华以中泰公司的名义与刘春侠签订，但实际加盖的是中泰公司同昇御花园项目专用章，李新华在落款处作为借入方代表人亦有签名。刘春侠按照约定将款项转入李新华账户后，李新华出具了借条。两份借款协议与两份借条应分别形成对应关系。由于借款协议上加盖的系项目专用章，并非中泰公司印章，而项目部是为了承建具体工程所设置，其所从事的行为应当限制于具体工程建设有关的范围。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是一种融资行为，明显超出项目部正常运营行为范围，并非中泰公司设置项目部的初衷和目的所在，未经中泰公司授权不能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现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行为事前已经中泰公司认可，或者事后得到中泰公司追认。且加盖项目专用章的李新华并非中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已获授权，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李新华系中泰公司任命的该项目部的经理或者负责人，李新华欠缺代表中泰公司对外借款的相应职权。此外，案涉借款虽约定用于项目建设，但款项却直接转入李新华个人账户，借条及还款计划均由李新华个人出具，且刘春侠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向中泰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仅凭加盖项目专用章的两份借款协议不能认定刘春侠与中泰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中泰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原审判决认为刘春侠有理由相信李新华有权代表中泰公司同昇御花园项目部，进而判令中泰公司与李新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案涉700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是否实际出借的问题，鉴于中泰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而李新华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认可收到全部700万元的借款，且对原审判决其承担700万元本息的还款责任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再审查。综上，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刘春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新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刘春侠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400万元利息、违约金合计按年利率24%，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偿清之日止；其中30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三、维持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马涛对上述700万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刘春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930元，由李新华、马涛负担；鉴定费50000元由中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930元，由刘春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听   波审判员 卢玉和审判员方慧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夏敏书记员王亭亭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