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14民初2104号原告：戚丽，女，1986年11月1日生，汉族，昆明市晋宁区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原告：李海蛟，男，1985年4月21日生，汉族，昆明市呈贡区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韬，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锦，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小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117431490574A。住所：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太平关村。法定代表人：赵汝玲，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燕，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有淞，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戚丽、李海蛟与被告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小学（以下简称大渔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戚丽、李海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韬、张世锦，被告大渔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燕、田有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戚丽、李海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殡仪馆费用5790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30000元（以上诉讼请求共计金额85566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戚丽、李海蛟系夫妻关系，为李候儀父母。李候儀（11岁）为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小学六年级（6）班在读学生。2018年3月14号上午，李候儀在吃学校提供的营养餐期间，随班级下楼到操场做课间操，在经过二楼过道过程中摔倒两次后昏迷，10:22分左右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过司法鉴定显示，李候儀死亡原因为喉头异物阻塞（面包）致急性窒息死亡。死者李候儀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走廊过道第一次摔倒时，有教师经过看到但并未提供帮助，第二次晕倒后直至被围观才有老师打电话救治，且第一次救治联系的大渔街道卫生院，后该院无救治设备才又联系了120急救车，被告方工作人员未及时救助，延误了抢救时间，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李候儀的死亡给其父母双方及家庭成员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恳请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相应的精神抚慰金。3月14日事发至今，学校仍未就提出具体赔偿方案，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恳请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大渔小学辩称，一、被告与李候儀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告无过错，不承担责任。（一）死者李候儀的死亡原因与被告无关，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死者死亡原因是喉头异物阻塞致急性窒息死亡，喉头异物为面包。死者死亡为意外事件，并非由于学校过错导致，并且死者已经年满12周岁，与同龄人一样拥有基本生活自理能力,食用食物属于其能力所及的生活自理行为，死亡原因并非被告所致。（二）死者并未食用学校发的营养餐，且营养餐发放时间与发生意外时间间隔较长，二者之间无任何关联。1、被告规定的食用营养餐的时间为上午8:15-8:30，而死者发生意外的时间为上午10:04分，与营养餐就餐时间隔了差不多2个小时，且营养餐发放时间是向家长征求意见后制定的，并不存在发放时间不合理的情况。2、死者死亡是使用面包所导致的，但学校当天发放的食物为枣泥蛋糕、卤鸡蛋、酸奶、并非面包，且从大渔派出所事发时拍摄的死者物品上看，当天死者并未吃学校发的枣泥蛋糕，喉头异物面包并非来源于学校。二、被告尽到了学校应尽的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一）从监控视频及移动公司通话记录上可以看出，学生发生意外的时间为10:04分，学校老师发现后在10:07分拨打了120，校长在10:08分拨打大渔街道社区卫生院的电话，之后又拨打110，学校老师已经在第一时间拨打了急救电话，离事发时仅仅间隔3分钟，并依照120电话指导对死者进行救助，被告在此次事件中已尽到及时的救护职责。（二）被告已尽到对学生的教育、管理义务。第一，被告依照政策提供营养餐，且建立了完善的营养餐管理制度。第二，被告定期开展安全教育大会、安全教育周活动、安全专题会议等各种形式的教育、管理活动。第三，被告建立了完善的校园安全管理的规章制度及相应的事故应急预案。三、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与实际有出入。（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一种表现形式，不应该再重复要求。（二）殡仪馆费用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当重复要求。丧葬费是死者的亲属对死者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综合。一般用于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火化、骨灰盒等。殡仪馆费用主要为遗体的火化、冷藏、骨灰盒等，已包含在丧葬费用中，不应当重复要求。校方已经事前为家属垫付。（三）律师费不属于法定的赔偿费用，不应该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并不在法定赔偿范围以内，原告无力支付可以申请法律援助。四、在事发后学校老师多次上门安抚家属，协助家属处理后续事宜，并为家属垫付相关费用共计75294元，分别是120急救费用2510元、尸体解剖毒物鉴定费15000元、尸体运送费360元、遗体冷藏费用27424元、遗体火化费用30000元，共计75294元。综上，死者死因与学校并无因果关系，且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和救助的职责，对死者死亡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大渔小学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如何认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至于能否证实双方主张的观点，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双方存在异议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课程表、大渔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度假区大渔小学作息时间表、《度假区4057农村学生受益营养改善计划》，未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被告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所有视频截图来源于学校的监控视频截图，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度假区大渔中心小学农村义务教育营养改善计划》、营养食品配置清单、《关于印发的通知》、《大渔小学营养餐管理流程》、《大渔小学午餐营养餐管理考核办法》、《度假区大渔小学营养餐食品安全管理小组名单及职责》、《大渔小学2016年义务教育学生营养餐问卷调查》，真实、合法，但并不足以证实被告所主张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候儀为大渔小学六年级六班的在读学生，2018年3月14日上午，李候儀上完第二节课后从位于四楼的教室到操场做课间操过程中，在二楼走道摔倒后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4月24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李候儀死亡原因为喉头异物阻塞致急性窒息死亡。被告大渔小学垫付120急救费用2510元、尸体解剖毒物鉴定费15000元、尸体运送费360元、遗体冷藏费用27424元、遗体火化费用30000元，共计75294元。原告戚丽、李海蛟系夫妻关系，是李候儀的父母。本院认为：针对“被告大渔小学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十)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经庭审查明，在学生下课后到操场集合做课间操的过程中，全校的大部分学生无论年级高低、年龄大小均集中出动，年龄较小的低年级学生由老师带领排队到操场集合，而年龄较大的高年级学生并没有老师组织，维持秩序。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从大渔派出所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在第二节课下课后李候儀下楼做课间操，仅仅在四十多秒的时间内从位于四楼的教室跑到二楼过道，在快速跑动过程中，口中还含有食物，在此期间的行为并没有老师的管理、制止。在全校学生集合做课间操过程中，学校的楼梯、走道等公共活动区域，人流量明显增加，并且大多数是不能有效保护自身安全的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候儀快速跑动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危险性，而学校未能及时发现，并给予阻止，导致李候儀在快速跑动过程中摔倒，被口中食物阻塞喉头窒息死亡。故此，被告大渔小学抗辩，该事故属于意外事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意外事件是指在无故意或过失的情况下，由于不能抗拒、不能预见的原因而引发损害后果，被告大渔小学对学生的教育、管理存在过错，导致悲剧发生的原因也并非不能抗拒、不能预见。从大渔小学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该小学虽然制定了详尽的教育安全管理制度，平时在教学工作中也注意到需加强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工作，采取了一定的管理措施，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仍然存在执行不够完善的问题，虽然在事故发生后，学校进行了救助但仍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大渔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在组织学生参加群体性文体活动过程中，应采取必要的安全管理措施，尽可能排除安全隐患，防范于未然。被告大渔小学在对学生的教育、管理方面未尽到应尽的职责，存在一定过错，对两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同时，李候儀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有一定程度的认知能力、自我保护能力，在校学习期间应当注意自身安全，加强自我保护，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其自身也具有一定过错，故，本院依法判决被告大渔小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为619920元（30996元／年ｘ20年），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47844元、殡仪馆费用57902元，丧葬费系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原告主张的殡仪馆费用也因火化、冷藏受害人的遗体而产生，此外，原告提交的大渔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经协商家属于当晚将学生尸体移送到殡仪馆保存，在殡仪馆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无需家长负责”结合被告大渔小学提交的票据，殡仪馆产生的费用为遗体冷藏费用27424元、遗体火化费用30000元，共计57424元，该两项费用作为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已经由被告大渔小学实际支付，原告主张的47844元、殡仪馆费用57902元，本院不再重复支持。至于被告抗辩该“情况说明”系在原告围堵学校的情况之下出具，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部分费用系原、被告双方协商由学校自愿承担并已实际履行，被告大渔小学主张在本案中进行抵扣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大渔小学垫付的费用75294元，扣减上述殡仪馆产生的费用57424元后剩余的17870元纳入本次事故的总损失，按照责任比例在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费用中予以抵扣。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被告大渔小学抗辩“死亡赔偿金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一种表现形式，不应该再重复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死亡赔偿金是物质损害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死亡造成家庭收入减少的物质补偿，而精神抚慰金是为了填补、抚慰因受害人死亡而给其亲属在精神上造成的痛苦，故，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缘由、经过以及被告大渔小学的过错程度，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30000元，不再按照过错比例划分。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该项费用的支出并非原告维护自身权益必须支出的费用，也不属于本次事故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且对该笔费用的承担，原、被告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因本次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19920元、其他费用17870元，共计637790元，由被告大渔小学承担60%，即382674元，加上精神抚慰金30000元，再抵扣被告大渔小学支付的17870元，被告大渔小学应当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为3948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小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向原告戚丽、李海蛟赔偿经济损失394804元；二、驳回原告戚丽、李海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2357元，由被告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小学承担5702元，原告戚丽、李海蛟承担66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普 熙人民陪审员  杨文彪人民陪审员  尹荣娣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智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