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2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琳，男，1970年7月1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全，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二林，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日田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广西日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城县大埔镇河西工业园区富民路一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27086131010。 法定代表人：张日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官宝，广西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日田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城县大埔镇河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279134559XU。 法定代表人：张日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官宝，广西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柳城日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广西日田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城县河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2796811887F。 法定代表人：陈九州。 上诉人王琳因与上诉人广西日田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田药业公司）、广西日田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田丝业公司）、被上诉人广西柳城日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5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全、吴二林，上诉人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官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日城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开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王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为即：1、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城公司赔偿王琳损失1891908.0l元，承担律师费50000元；2、王琳无须给付日田药业公司场地占用费8333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日城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田药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查明本案的合同履行主体，因此认定为本案合同无效错误。二、一审错误适用了民法总则关于民事行为能力效力的规定，因此涉案合同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三、本案的事实认定赔偿方面，一审法院违背生活常理，错误遗漏认定赔偿损失。四、土地占用费不应当适用城镇租赁房屋的司法解释进行返还。 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辩称，1、王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所主张的依据均是个人书写的白条，不具有证据的效力，不具备证据三性原则。2、一审法院不支持其上诉理由是合法有据的。本案中的广西日田丝业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日田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该承包合同的义务。 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205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赔偿损失人民币520094元(装修费损失90348元，鱼苗费损失70000元、树苗费损失45000元，鱼料及鱼料饲养费177366元，树苗的肥料损失7080元，投入乐树苗的虫药水费损失5263元，购买拦网费的损失25037元，人工费用损失10万元)。三、判令王琳向上诉人日田药业公司支付承包金、场地占用费408333元及逾期支付承包金的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每日1％从反诉人应支付承包金之日计算清偿时止)。四、判令上诉人日田丝业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五、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王琳无权在其中追加诉讼主体，其应当在原一审举证届满前提出。2、本案发回重审后，法院驳回王琳的起诉，该发回重审案应当依法终结。3、一审法院对村民委认定已经向承包方返还场地错误,王琳应当支付承包金、场地占用费408333元及逾期支付承包金的违约金,且王琳主张的各项赔偿没有依据。 王琳辩称，一、发回重审案件本身是由于诉讼主体的问题，按照民诉法的规定，可以在发回重审的案件中变更相应的诉讼当事人，日田集团由于在一审法院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已经通过裁定，不意味着本案终结。二、王琳不应该支付土地占用费，广西日田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日田丝业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柳城日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王琳无法通过土地取得应当有的收益。 日城公司未向该院交答辩意见。 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解除王琳与广西日田集团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2、判令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城公司共同赔偿王琳各项损失1391908.01元；3、判令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城公司共同赔偿王琳违约金500000元；4、判令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城公司共同承担王琳律师费50000元；5、判令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城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日田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广西日田集团与王琳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于2016年6月21日已解除；2、判令王琳向日田药业公司支付承包金30万元及逾期支付承包金的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每日1%从被反诉人王琳应支付承包金之日计算清偿时止）；3、判令王琳向日田药业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108333元；4、判令王琳承担反诉律师费50000元；5、反诉费用由王琳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广西日田集团（甲方）与王琳（乙方）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书》。该份合同第一条承包地点、面积和内容约定了：“1、甲方将位于柳州市柳城县安乐水库（面积约170亩）、鱼塘三个，承包给乙方养鱼和养鸭；2、甲方将位于柳州市柳城县安乐水库边土丘（三面环水、一面铁丝网），面积约38亩承包给乙方种植果树和其它树；3、鸭房一个、孵化房一个承包给乙方养鸭；4、乙方在承包地点的范围内从事养鸡、养猪和其他养殖业；5、乙方在承包地点的范围内从事农庄经营等其他经营；6、除上述5点之外，乙方承包使用的范围还包括位于安乐屯安乐水库周边的甲方具有使用权或所有权的全部土地和其他设施、设备等”。该份合同第二条承包期限约定了：“2012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第三条承包金约定“在承包期内，第一年12个月乙方交给甲方承包金为捌万元整，第二年后每年承包金为壹拾万元整。承包金于每年7月交清。”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甲方保证水库、土丘和周边土地具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并有权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2、甲方提供已有的设施、设备等（见清单）给乙方免费使用。乙方可以根据经营需要对甲方提供已有的设施、设备进行更改、重建等，设施、设备的更改、重建费用由乙方承担。3、甲方须协助处理和当地村民的关系，因土地、水库使用权等原因引起与当地村民的纠纷，甲方须负责解决，维护乙方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利。4、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的名义进行经营，但在承包期内乙方的对外形成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5、乙方砍伐或移植树木前，须征得甲方同意，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6、甲方负责申请和提供乙方承包经营过程中所需的用电、用水。但电费和水费由乙方承担。7、甲方在乙方承包期间，有权在知会乙方的前提下，安排朋友到安乐水库钓鱼。8、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合法经营。”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乙方应当合法经营，在捕捞鱼时，严禁使用电鱼、毒鱼、炸鱼等危险办法。2、乙方在承包经营期内自己投资，自己经营，自负盈亏。3、乙方养鱼可以将所养家禽的粪便作为饲料排放入水库。4、乙方在承包范围内有自主种植、养殖权，甲方不得干涉。5、因经营需要，乙方可以搭建建筑物，甲方负责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不按时交纳承包金的，每逾期一天，按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逾期一个月未付清相关款项，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2、乙方如以电鱼、毒鱼、炸鱼等危险办法捕捞鱼，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3、甲方因无权承包或因水库、土丘和周边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纠纷影响乙方经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向乙方赔偿损失。损失包括乙方的实际投资，乙方处理纠纷的费用，律师费等。4、甲方违约单方解除本合同的，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伍拾万元，并向乙方承担损失，损失包括乙方的实际投资，乙方处理纠纷的费用，律师费等。”第七条不可抗力约定了“因自然灾害（如水灾、旱灾）造成水库崩溃、干涸的，甲方应减少和免除乙方的承包金。”第八条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约定了“1、政府对养殖业的补助，双方按比例分配，甲方得70%，乙方得30%，乙方负责项目建设及验收工作，并确保项目验收合格。甲方在得到政府每项补助的10天内将属于乙方的30%的款项支付给乙方。2、合同到期后，双方不再继续承包的，乙方所种植的树木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移走或以双方协商的价格出售给甲方。乙方新建的房屋等地上附着物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拆除或以双方协商的价格出售给甲方。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承包期内乙方不得转承包。乙方不得将水库、土丘、以及属于乙方的设施、设备转租或转让。4、如遇国家征收或征用，双方终止本合同，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但甲方应该在接到政府征用的消息后及时通知乙方。水库养殖、林木、果树，属于乙方权属地上附着物以及其他权属归乙方所有的补偿等补偿费等归乙方所有。5、承包期间内，如乙方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死亡，乙方监护人或继承人有权继续履行本合同。如乙方监护人或继承人不愿意继续履行本合同的可以解除本合同，乙方不构成违约。6、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续包。如不再承包水库的附属物由乙方自行处理。7、发生争议的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起诉讼的，由乙方所在地法院管辖。”第九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王琳在该份合同落款的乙方处签字，广西日田集团在甲方处加盖了印有“广西日田集团”字样的印章，张日田在“广西日田集团”的印章旁签署了名字。 2012年5月28日，王琳按照张日田的要求将80000元汇入了柳城县日田农业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交纳了《承包经营合同书》项下的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的承包金80000元。另查明，柳城县日田农业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日田药业公司、黄丽英。 合同签订后，王琳在涉案的水库和鱼塘里养鱼，在涉案的水库边38亩土丘上种植了树苗，在涉案的鸭房养鸭。 2012年10月15日，王琳与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签订了一份《装修承包合同》，对涉案的鸭房等进行了装修改造，支出的费用有：河沙及运费4200元，水泥及运费4360元，红砖及运费3300元，水泥砖及运费2460元，水泥瓦、压条及运费2010元，钢筋1200元，花线1卷200元，水管材料费2500元，人工来回车费800元，人工工资8500元，低压线改造75000元，共计104530元。为防止水库的鱼走失，王琳在水库的出水口安装钢网花费了6100元。 2014年3月，原出租方镇政府、安乐村民小组得知了广西日田集团将涉案水库、土地、鱼塘、鸭房转租给王琳的行为。镇政府、安乐村民小组向王琳告知：广西日田集团将涉案水库、土地、鱼塘、鸭房转包给王琳的行为并没有经过镇政府、安乐村民小组的同意，镇政府、安乐村民小组不予认同广西日田集团与王琳所签合同，对王琳在涉案场地上经营有异议。2014年3月11日，安乐村民小组的四位队长覃勇、覃华光、罗美强、蒙海新共同向王琳出具了一份《证明》，该份《证明》载明“由于广西日田集团违反与本村（寨隆镇下尧村安乐村民小组）所签合同第七条，在没有经过本村同意，擅自将水库及周边土地转包给王琳，本村不予认同广西日田集团与王琳所签合同”。镇政府于同日在该份《证明》上加盖印章并注明“情况属实”，下尧村民委员会于同日在该份《证明》加盖印章并注明“情况属实”。 王琳为处理本案纠纷，于2014年5月6日与广西谭小苗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于同月7日将广西日田集团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合同书》并要求广西日田集团赔偿损失，为此支出了50000元的律师服务费。 该院以（2014）北民二初字第197号为案号受理了该案。并于2014年5月15日向起诉书载明的广西日田集团地址（柳州市柳城河东大道86号）向广西日田集团邮寄了日田药业公司提交的起诉状和证据材料，广西日田集团的办公室秘书李雪玉于同月15日签收了邮件。同月26日，广西日田集团向该院提交了《管辖异议申请书》，该院于同年6月9日作出（2014）北民二初字第19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广西日田集团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广西日团集团不服驳回管辖异议的民事裁定，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同年9月2日作出（2014）柳市立民终字第9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院于同年10月10日向起诉书载明的广西日田集团地址（柳州市柳城河东大道86号）向广西日田集团邮寄了2014年11月20日开庭传票，邮件回单上注明的签收人系办公室秘书李雪玉、签收时间为2014年10月11日。同年11月2日，广西日田集团向该院提交了加盖有“广西日田药业集团”字样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刘恩明律师作为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了广西日田集团的行政副总茅芃作为权限为一般代理的代理人。同月20日，（2014）北民二初字第197号案件进行了开庭审理。广西日田集团的两位代理人均参加了庭审，但是在庭审活动中并未告知该院广西日田集团已于2014年9月5日注销的事实。王琳在该次庭审中已明确告知了广西日田集团其于2014年4月就退场，不再使用涉案水库、土地、鱼塘、鸭房进行经营，涉案水库、土地、鱼塘、鸭房已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 该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了（2014）北民二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全部支持了王琳的诉讼请求。 2015年10月14日，广西日田集团向该院提交了加盖有“广西日田集团”字样印章的《委托书》，委托广西传金律师事务所王传金律师到该院领取判决书。王传金律师于同日在宣判笔录和送达回证上签字，未告知该院广西日田集团已于2014年9月5日注销的事实。2015年10月26日，广西日田集团向该院提交了加盖有“广西日田药业集团”字样印章的《委托书》，委托广西传金律师事务所王传金律师作为广西日田集团与王琳上诉纠纷的代理人，未告知该院广西日田集团已于2014年9月5日注销的事实。 广西日田集团不服（2014）北民二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同时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理为由”将案件发回该院重审。王琳于2016年8月26日向该院提出要求追加广西日田集团的的成员单位母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追加下尧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的第三人。 该院依法追加广西日田集团的成员母公司日田药业公司及子公司丝业公司、日城公司、桂东南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依法追加下尧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日田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向该院提交了载明了广西日田集团注销日期的电脑咨询单，直至2016年8月29日才告知该院广西日田集团已于2014年9月5日办理了注销登记的客观事实，并在其于2016年8月29日提交的《管辖异议申请书》第二点中注明了广西日田集团已于2015年9月5日注销的事实。该院于同年9月2日作出（2016）桂0205民初242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琳对广西日田集团的起诉。该院于同日作出（2016）桂0205民初2428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移送柳州市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王琳不服（2016）桂0205民初242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桂02民辖终52号民事裁定，以“管辖恒定原则，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照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为由，撤销了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5民初2428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管辖。日田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向日田药业公司提起反诉。 该院于2017年11月8日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日田药业公司直到本案庭审时才向该院告知桂东南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该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6）桂0205民初2428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王琳对桂东南公司的起诉。日田药业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该院提出对第三人下尧村民委员会撤诉的申请，该院于同日作出（2016）桂0205民初2428号之三民事裁定准许王琳撤回对第三人下尧村民委员会的起诉。 王琳于2017年11月8日的庭审中陈述其搬离涉案水库、鱼塘、鸭房时，将养殖的鸭子进行了售卖所得价款为72000元左右。王琳陈述：其搬离涉案水库、鱼塘、鸭房时，并没有将涉案水库边38亩土丘上的洋紫荆树移走，因为转走不值钱，还没有达到出售的时间。村民让我清场，因为找不到这么多地方去种植洋紫荆树苗；没有将水库和鱼塘里的鱼打捞走，因为村民不允许打捞；没有将渔网带走，因为这些渔网不是打鱼的渔网，而是用来区隔鱼类的饲养，用来养鱼的渔网，都是定做的，有尺寸的，带走了到别的地方也不合用的；没有将胶布、胶水、铁线、手套、节能灯、喷枪、绳子、电饭锅等其它物品(王琳提交的证据24中的所有物品)带走，因为其认为不做这行的话，这些东西就没有使用价值，拿回来也没什么用；王琳在搬离涉案场地时，王琳购买的鱼饲料及鱼料、用于果树及洋紫荆树的肥料、杀树苗的虫药水均已使用完毕；王琳自认其搬离涉案场地的时间为2014年4月中旬。 另查明，广西日田集团于2007年7月11日成立。留存在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档案资料《设立登记申请事项》显示：该企业集团名称为“广西日田药业集团”，企业集团简称为“广西日田集团”；集团成员包括母公司和子公司。母公司为：日田药业公司，子公司为：丝业公司、日城公司、桂东南公司。广西日田集团的《电脑咨询单》显示：广西日田集团的成立日期为2007年7月11日，经济性质为内资企业集团，注销日期为2014年9月5日，负责人为张日田，经营范围栏为空白，经营方式栏为空白，注册资本为0。 日田药业公司的《电脑咨询单》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张日田，股东为：张日田、黄丽英，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日田药业公司的原名称为“广西日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月25日将其名称变更为“广西日田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日田丝业公司的《电脑咨询单》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张日田，股东为：日田药业公司、张日田、黄丽英，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 日城公司的《企业变更咨询单》载明：2015年11月20日前，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日田，股东为：日田药业公司、张日田、黄丽英，管理人员（合伙企业投资人）为张日田、黄丽英；2015年11月20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九州，股东变更为陈圆圆、陈九州，管理人员（合伙企业投资人）为张日田、陈园园。日城公司原名称为“广西日田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将其名称变更为“日城公司”。 桂东南公司的《电脑咨询单》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张日田，股东为日田药业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7年11月8日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桂东南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载明该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日注销。 广西日田集团与日田药业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时，日田药业公司、丝业公司、日城公司、桂东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日田。 一审又查明：广西日田集团（乙方）与安乐村民小组（甲方）于2008年4月9日签订了一份《下尧村安乐水库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将村集体所有的安乐水库承包给乙方作水面养殖及观光旅游经营，安乐村民小组组长及群众代表在该份合同的落款甲方处签字，广西日田集团在乙方处加盖了“广西日田集团”字样的印章、张日田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下尧村民委员会及镇政府也在该份合同上加盖了印章。该份合同第5条载明“为了确保水库安全及农民灌溉正常用水，除自然排泄洪水外，乙方非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开闸泄水；为保证乙方经营需要，甲方灌溉用水必须履行节约，正常年份放水后库内排水口水位不得低于自上而下第五台阶。如遇特旱年份，由甲乙双方协商用水。”该份合同第6条载明“乙方在水库里养殖时不能投放滤泥、粪便等柳城县政府文件明确规定严禁投放到水库内的水体污染物。如有违反，乙方除赔偿甲方经济损失外，同时甲方有权随即中止合同。”该份合同第7条载明“在承包期间，经甲方同意，乙方可以转包给第三人”。 广西日田集团（乙方）与镇政府于2008年9月1日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包的林地（5亩）无偿给乙方做农业旅游项目建设管理使用，镇政府在该份合同的落款甲方处盖章，广西日田集团在乙方处加盖了“广西日田集团”字样的印章、张日田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该份合同第六条载明“乙方在使用期限内无权转租。” 此外，广西日田集团（乙方）与安乐屯村民覃美元（甲方）于2008年5月9日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书》，该份合同第八条载明“乙方在承租期内经甲方同意可以转租。”广西日田集团于2009年3月31日与安乐屯村民罗美强、覃永波、罗仁、罗美望、覃成龙、覃华胜、覃红保、蒙陈金、罗成刚、覃志进、罗万高、覃志山、覃柳温、韦禄柏、罗庆光、覃世金、覃红质、蒙海新、罗庆东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于2009年3月31日与安乐屯村民覃美勤、覃志彩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于2009年4月16日与安乐屯村民罗城刚、覃吉洁、罗诚强、覃世庭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于2009年4月16日与安乐屯村民罗万高、罗诚强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上述合同均在合同的第六点约定了广西日田集团在租赁期限内无权转租他人使用。 2012年5月25日，广西日田集团将上述合同中包含的水库（面积约170亩）、鱼塘三个、土丘（面积约38亩）、鸭房一个、孵化房一个及水库周边土地转租给王琳用作经营使用，但均没有经过上述合同相对方的同意。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广西日田集团的性质及广西日田集团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效力认定；(二)王琳及日田药业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及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三)王琳的损失认定；(四)企业集团内部因过错以企业集团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五)日田药业公司诉请的承包金、场地占用费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广西日田集团的性质及广西日田集团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效力认定问题。 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定的《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集团是指以资本为主要联结纽带的母子公司为主体，以集团章程为共同行为规范的母公司、子公司、参股公司及其他成员企业或机构共同组成的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法人联合体。企业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经核准的企业集团名称可以在宣传和广告中使用，但不得以企业集团名义订立经济合同，从事经营活动。”《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以企业集团名义订立经济合同，从事经营活动的，依照《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处罚。”1996年12月25日实施的《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有下列行为的企业和经营单位，登记主管机关作出如下处罚，可以单处，也可以并处：（一）未经核准登记擅自开业从事经营活动的，责令终止经营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处以非法所得额３倍以下的罚款，但最高不超过30000元，没有非法所得，处以10000元以下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2016修订)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有下列行为的企业和经营单位，登记主管机关作出如下处罚，可以单处，也可以并处：（一）未经核准登记擅自开业从事经营活动的，责令终止经营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处以非法所得额3倍以下的罚款，但最高不超过3万元，没有非法所得的，处以1万元以下的罚款”。 上述《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条文已明确规定企业集团不得订立经济合同、从事经营活动，如果订立经济合同，则由登记主管部门对其责令终止经营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处以罚款。同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企业集团只发给《企业集团登记证》，而不发给营业执照或其他经营许可。综上，企业集团只是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法人联合体，并不拥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产，不具有法人资格，也未获得经营许可，其不属于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有权签订合同的“其他组织”，不具备作为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主体的资格。具体到本案中，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广西日田集团只发给《企业集团登记证》，而不发给营业执照或其他经营许可，也不允许其进行经营活动。广西日田集团的注册资本为0，广西日田集团并不拥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产，其只是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法人联合体，不具有法人资格，也不具备作为签订合同主体的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即民事行为的成立需具备行为主体、意思表示和标的，而法律行为的生效还需满足以下要件：行为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行为人的意思表示真实、行为内容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行为能力是指民事主体能以自己的行为取得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资格。 广西日田集团不具有法人资格，也不是其他组织。广西日田集团虽然取得了《企业集团登记证》，但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不发给其营业执照或其他经营许可，也不允许其进行经营活动，广西日田集团没有独立财产，没有承担民事义务的资格，广西日田集团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广西日田集团以企业集团的名义与王琳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 此外，该院于庭审过程中，已向王琳以及日田药业公司释明：王琳及日田药业公司主张的本案争议所涉及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合议庭认定的效力不一致，广西日田药业集团所实施之民事行为不能归于有效，并告知了王琳及日田药业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并询问了王琳及日田药业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王琳及日田药业公司均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 因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问题，故对王琳要求判决解除《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本诉请求，以及日田药业公司要求确认《承包经营合同书》于2016年6月21日已解除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琳及日田药业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及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问题。 合同无效损失赔偿的性质属于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缔约过失责任的产生是因为当事人违反先合同义务所致，所谓先合同义务是指当事人为缔约而磋商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产生的协力、告知、阐明、保护、照顾、保密等义务。违反先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害的，则构成缔约上过失，发生缔约过失责任。合同无效情形下产生的是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原因在于违约责任存在的前提是合同债务。违约责任则是违反了合同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合同无效为自始无效，即于合同成立时合同约定内容即不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不产生合同债权或合同债务，故不产生违约责任，故违约责任无从谈起。具体到本案合同中，《承包经营合同书》认定无效后，不再涉及违约和解约的问题，有关违约金的条款不再适用，故王琳及日田药业公司依据无效合同诉请的违约金均没有依据，故王琳及日田药业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均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律师费，虽然《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六条第4点对其负担有约定，但在《承包经营合同书》被认定无效的情形下，该条款不再适用，故对于王琳及日田药业公司诉请的律师费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琳的损失认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上述法律规定确立了缔约过失责任，即在合同缔约过程中，如一方当事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对相对人因此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根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四条第1点和第四条第3点的约定，广西日田集团保证和承诺“水库、土丘和周边土地具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并有权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甲方须协助处理和当地村民的关系，因土地、水库使用权等原因引起与当地村民的纠纷，甲方须负责解决，维护乙方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利”，现《承包经营合同书》因广西日田集团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和民事行为能力而被认定无效，是由于广西日田集团未实现上述保证、承诺，故意隐瞒了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产，广西日田集团故意进行无效的民事行为，明显具有主观恶性，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广西日田集团对于合同无效负有全部过错，应当赔偿王琳因此所受到的损失。 下面对于王琳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分析如下： 1、关于王琳诉请的场地承包金损失119684.91元。该院认为，首先，该院认定王琳已交纳的承包金数额为8万元，并非119684.91元。其次，因王琳已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涉案的水库、鱼塘、土丘、鸭房、孵化房及水库周边土地进行经营活动，王琳自认使用上述场地至2014年4月中旬，王琳已基于实际占有上述场地而在事实上获得了使用利益，王琳已支付的场地承包金并非系其损失，且《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已明确规定如果企业集团订立经济合同，则由登记主管部门没收其非法所得，故王琳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 2、关于王琳诉请的建筑房间及水电安装费损失104530元及拆装钢网的人工费用损失6100元。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对于王琳装修而产生的河沙、水泥、红砖、水泥砖、水泥瓦、压条、钢筋、花线、水管、低压线改造、材料运费、人工来回车费、人工工资、安装钢网人工费用系对已形成附合的装修物的费用，已附加在装修物上，广西日田集团应当赔偿该部分装修物的现值价值损失。王琳自认使用涉案场地至2014年4月中旬。该院考虑到：一、广西日田集团于2014年5月15日收到应诉材料后得知王琳已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王琳也在2014年11月20日的庭审中多次表明已不使用涉案水库、土丘、鱼塘、鸭房，已退离上述场地，上述场地已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要求向广西日田集团交还上述场地，但广西日田集团仍不收回上述场地；二、涉案水库、土丘无法设置隔离围墙，而涉案水库、土丘、鱼塘、鸭房系不能通过上锁、通过交接钥匙来返还；三、广西日田集团涉诉后，于2014年9月5日到柳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有推卸应付义务嫌疑，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该院认为广西日田集团应为其不诚信行为付出相应代价，从有利于敦促各类民事主体善良行事，恪守诚实信用，也有利于维护诚实守信的市场交易秩序等方面考量，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结合镇政府、下尧村民委员会、安乐村民小组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证明》，应视为2014年4月底王琳就已将涉案场地返还给了广西日田集团，该院采信王琳自认的使用涉案场地至2014年4月作为计算已形成附合的装修物在王琳搬离门面时的时间点。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期限是2012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王琳使用涉案场地至2014年4月，王琳已使用涉案场地22个月，距离王琳与广西日田集团原约定的租赁期限2022年6月30日相差98个月，产生了一定的价值损耗，扣除该部分已使用的损耗，该院认定已形成附合的装修物在王琳搬离涉案场地时的现值价值为（104530元+6100元）÷120个月（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98个月=90348元。故该项装修费用损失90348元。 3、关于王琳诉请的鱼苗费损失70000元、树苗费损失45000元、投入的鱼料及鱼饲料费损失177366元、投入的用于树苗的肥料款损失7080元、投入的杀树苗的虫的药水费损失5263元、购买拦网等渔网费的损失25037元。 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和经验，在村民的不认同及不许可下，王琳是不可能将鱼及树苗顺利转移售卖。因鱼未能打捞、树苗未能砍走，而鱼料及鱼饲料费、用于树苗的肥料款、杀树苗的虫的药水均已使用完毕，渔网并非打捞鱼的网，而系拦网、、地网、地龙网系用来区隔鱼类的饲养，系用于养鱼的网，都是定做的，有尺寸的，带走了到别的池塘并不合用。王琳已提交了证据证实了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上述费用系王琳因履行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过程中实际财产的减损，系因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而遭受的损失，故该院予以支持。 4、关于王琳诉请的投入的人工费用损失233600元。 因王琳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聘请的人工数及工资发放的数额，而王琳在涉案场地雇请人工进行养鱼、养鸭、种植苗木，必然会产生人工费用损失。该院兼顾王琳使用涉案场地22个月的事实，参考当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林、牧、渔业的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考虑到承包地的面积、工作性质、工作强度、需要的人工数量等因素，酌定王琳的人工费用损失为100000元。 5、关于王琳诉请的产生的电费损失17299.70元、使用的水费损失2000元、产生的交通费用损失17668元。 该院认为，王琳关于水费、电费及交通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 6、关于王琳诉请的鸭养殖损失540851.40元。 出具《种鸭经营情况证明》的广西康旺禽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王琳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与王琳有利害关系，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范围及具体金额，王琳也未提交购买种鸭时的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王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应由王琳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王琳于庭审中陈述已将养殖的鸭子进行了售卖所得价款为72000元左右，故该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7、关于王琳诉请的购买胶布、胶水、铁线、手套、节能灯、喷枪、绳子、电饭锅等其它物品的物品费用的损失20428元。该院认为，胶布、胶水、铁线、手套、节能灯、喷枪、绳子、电饭锅等上述物品不专属于涉案合同，仍可继续使用，仍然归王琳所有。王琳理应在搬离涉案场地时将上述可移动物品带离，如果王琳没有带走上述物品系其对其财产的放弃，而不能就本应可避免的财物损失要求赔偿。故该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认定王琳的损失有：装修费用损失90348元、鱼苗费损失70000元、树苗费损失45000元、投入的鱼料及鱼饲料费损失177366元、投入的用于树苗的肥料款损失7080元、投入的杀树苗的虫的药水费损失5263元、购买拦网等渔网费的损失25037元、人工费用损失100000元，损失合计520094元。 （四）关于企业集团内部因过错以企业集团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企业集团的民事责任，可由母子公司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但在本案中，日田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城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有上述协议约定，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出资比例。且企业集团是以资本为纽带结合的企业法人联合体，企业集团内部企业法人之间带有合伙性质的联营企业。应由广西日田集团的母子公司共同对外承担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民事责任。因作为广西日田集团的子公司成员之一的桂东南公司已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注销，且王琳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保留对桂东南公司清算义务人及其股东追责的权利，故本案应由三日田公司、丝业公司、日城公司连带支付王琳的损失520094元。 （五）关于日田药业公司诉请的承包金、场地占用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因王琳仅给付了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承包金8万元，但王琳实际使用涉案场地至2014年4月中旬。故王琳应将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之间共计10个月的场地占有使用费支付给日田药业公司。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故王琳应按《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第二年后每年承包金为10万元”的标准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83334元（100000元÷12个月×10个月）。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判决：一、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琳损失520094元；二、驳回王琳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王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日田药业公司场地占有使用费83334元；四、驳回日田药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277元（王琳已预交），由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城公司负担5966元，王琳负担16311元。王琳为本案所支出的公告费，可凭有效票据要求日田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城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88元（日田药业公司已预交），由王琳负担743元，由日田药业公司负担3345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对一审查明本案合同签订为“转租”有异议，认为应是“发包”。当事人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广西日田集团与王琳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合同书》但实质是约定将广西日田集团获得使用权的水库、鱼塘、土地等交由王琳使用，由王琳按年支付一定对价的合同，符合租赁合同出租人将租赁物使用权让渡给承租人占有、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基本特征，并不是企业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经营权的承包经营，故原审认定该合同名为承包实为租赁，并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正确，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之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本案责任的主体问题。三、各方主张的各项损失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合同效力问题，这涉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联合体的民事权利能力与民事行为能力。日田集团是根据《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以日田药业公司为母公司，联合三家子公司组建而成的企业集团，是企业法人之间的联合体，不具备法人资格且没有独立财产,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王琳也没有举证证明合同签订后是否另有日田集团成员公司实际与其履行合同，且日田集团成员公司也未认可其与王琳有实际履行合同行为。根据《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各集团成员以自己的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各集团成员可以在宣传和广告中使用经核准的企业集团名称，但不得以企业集团的名义订立经济合同，从事经营活动。因此，本案中日田集团在其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与行为能力的前提下，与王琳签订协议书的行为违反了《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一百四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导致合同当然无效。 关于焦点二、虽然日田集团为企业集团，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但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城公司为日田集团成员公司，在《承包经营合同书》上签字的张日田当时又系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判决判令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日城公司承担因其企业集团过错对外签订合同所导致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首先，关于王琳诉请损失部分。 场地承包金损失119684.91元。王琳已交纳的承包金数额为80000元，其主张向案外人支付的39684.91为支付本案双方承包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事实，王琳自认至2014年4月中旬之前涉案的水库、鱼塘、土丘、鸭房、孵化房及水库周边土地为其实际占有、使用进行经营活动，承租人因其获得使用利益而已支付的场地承包金并非系其损失，且《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已明确规定如果企业集团订立经济合同，则由登记主管部门没收其非法所得，故王琳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建筑房间及水电安装费104530元及拆装钢网的人工费6100元。由于王琳装修而产生的河沙、水泥、红砖、水泥砖、水泥瓦、压条、钢筋、花线、水管、低压线改造、材料运费、人工来回车费、人工工资、安装钢网人工费用系对已形成附合的装修物的费用，已附加在装修物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故王琳主张该项装修物的现值价值损失应予支持。一审根据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期限、王琳使用涉案场地至2014年4月的情况，扣除已使用的损耗，认定已形成附合的装修物在王琳搬离涉案场地时的现值价值为（104530元+6100元）÷120个月（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98个月=90348元，判决支持王琳装修损失90348元合理，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鱼苗费70000元、树苗费45000元、鱼料及鱼饲料费177366元、树苗的肥料款7080元、树苗杀虫药水费5263元、渔网费25037元。王琳已提交了证据证实了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但由于王琳在使用场地过程中遇村民不认同转租合同，使王琳不能将鱼、树苗及时顺利转移售卖。一审结合渔网定做有尺寸、不适用于其他鱼塘等情况，对该王琳因履行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过程中实际财产的减损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 人工费用233600元。王琳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聘请的人工数及工资发放的数额。但考虑到王琳在涉案场地农业经营，会产生人工费用损失。一审以王琳使用涉案场地22个月的事实，参考当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林、牧、渔业的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酌定王琳的人工费用损失为100000元。该酌定已综合考虑了承包地的面积、工作性质、工作强度、需要的人工数量等因素，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鸭养殖损失540851.40元。王琳不能提供购买种鸭时的转账凭证、收款收据，且广西康旺禽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王琳之间合作进行养殖经营，与王琳有利害关系，现仅持其提供的《种鸭经营情况证明》主张的损失数额真实性本院难以采信。且王琳于庭审中陈述将养殖的鸭子进行了售卖已获得价款为72000元左右，故王琳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电费17299.70元、水费2000元、交通费17668元。因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购买胶布、胶水、铁线、手套、节能灯、喷枪、绳子、电饭锅等其它物品的物品费用20428元。上述不属于专用物品，仍可由王琳带走继续使用，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琳理应在搬离涉案场地时将上述可移动物品带离，避免损失扩大，王琳若放任该损失产生及扩大不能就本应可避免的财物损失要求赔偿。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装修费用损失90348元、鱼苗费损失70000元、树苗费损失45000元、投入的鱼料及鱼饲料费损失177366元、投入的用于树苗的肥料款损失7080元、投入树苗杀虫药水费损失5263元、购买拦网等渔网费的损失25037元、人工费用损失100000元，损失合计520094元。以上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和日常生活经验，理由比较充分。当事人虽提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对一审认定予以维持。至于王琳主张的律师费用，因其未能审查合同签订主体的法律性质而签订无效合同自身亦有不当，且《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无合同无效情况对律师费承担的约定，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日田药业公司诉请要求王琳支付承包金、场地占用费408333元及逾期支付承包金的违约金问题。因镇政府、下尧村民委员会、安乐村民小组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证明》；日田集团于2014年5月15日收到应诉材料后得知王琳已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王琳也在2014年11月20日的庭审中多次表明已不使用涉案场地，并已退离，上述场地已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要求向日田集团交还上述场地，但日田集团仍不收回上述场地；涉案的场地并无隔离及琐闭设施；日田集团涉诉后，于2014年9月5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有推卸应付义务嫌疑，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原审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并从有利于维护诚实守信的市场交易秩序等方面考量，视为2014年4月底王琳就已将涉案场地返还给了广西日田集团，该认定符合本案案情，未违背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由于王琳已付了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承包金80000元，故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之间共计10个月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其应当向日田药业公司另行支付。即根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第二年后每年承包金为10万元”的标准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为83334元（100000元÷12个月×10个月）。对于超过该数额的占用费及违约金诉请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琳、日田药业公司、日田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34元（上诉人王琳预交18346元，上诉人广西日田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日田丝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12088元）、由上诉人王琳负担18346元，上诉人广西日田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日田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88元。公告费500元，由上诉人王琳负担250元，上诉人广西日田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日田丝业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广西柳城日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侦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祝庾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