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欢升食品（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265号20D单元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MA31K4X2XT。法定代表人：姚琦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英东，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岩峰，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欣玉，男，住漳浦县，系林岩峰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键，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升食品（漳浦）有限公司，住所地漳浦县绥安工业开发区绥安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793791462C。法定代表人：林秀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美芳，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苗，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欢升食品（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升公司”）、林岩峰因与被上诉人丰升食品（漳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欢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英东，上诉人林岩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欣玉、林键，被上诉人丰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美芳、李苗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升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欢升公司与丰升公司于2018年5月1日所签编号为×××01号《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于2020年7月14日终止。2、判令丰升公司向欢升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500000元，林岩峰对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林岩峰提起反诉或全部反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欢升公司与丰升公司所签《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终止条件不能成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下称“该协议书”）同时满足约定终止、法定解除、协议终止的情形，根据该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该协议书均可终止。而且林岩峰与丰升公司存在诸多根本违约行为，欢升公司缔约目的早已丧失，有权依约、依法终止该协议书及其配套合同。欢升公司提供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欢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姚琦明与丰升公司合作以来，丰升公司提供产品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欢升公司造成严重经济和信誉损失，已然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欢升公司缔约目的早已丧失。二、在合同终止后，欢升公司有权向丰升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林岩峰应就丰升公司对欢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丰升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并造成欢升公司严重经济损失，不仅林岩峰在录音中已明确承认，且在2020年4月26日所签协议书中林岩峰、孙晓冬亦再次承认丰升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欢升公司造成经济和声誉损失，且经济损失不少于50万元；林岩峰作为承包人，应依约就丰升公司对欢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欢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琦明与林岩峰于2020年4月26日所签《协议书》及其于2020年6月5日出具《关于承包人林岩峰刻制使用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明确承诺其将对丰升公司对欢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已实际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9万元。在漳浦法院对外公示的庭审视频第1小时48分钟55秒至第1小时49分钟23秒，林岩峰对于20200426签订的协议内的三十万元保证金亲口作出定性：未按约定供货，林岩峰需继续赔偿欢升公司30万元。而且前述《协议书》签订后，欢升公司与丰升公司合作生产、销售椰香八宝饭，因丰升公司却规避谈好的质量标准，致使无法签订椰香八宝饭单项合同，且拒不交付生蚝产品、玉笋产品及未能提供鳄鱼肉出售许可证明，在欢升公司多次、长期催货情况下，仍未交付相关产品，导致欢升公司长期处于无货可卖的恶劣处境，甚至欢升公司发现丰升公司使用私刻印章与欢升公司签订协议，显然丰升公司缺乏基本合作诚意，根本无力提供欢升公司所要采购产品。三、一审法院判令欢升公司向林岩峰支付违约损失125272元不当，应予以纠正。林岩峰不符合提起反诉原告主体资格，属于主体不适格，不应受理其提起反诉。协议书明确载明甲方为丰升公司，乙方为欢升公司，林岩峰并非合同主体，其无权享有该合同项下属于丰升公司、欢升公司的权利，无权依据该合同项下条款主张权利；丰升公司自始至终均未依约向欢升公司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违约方为丰升公司，欢升公司并未违约，无需向林岩峰支付违约损失125272元；林岩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发生125272元损失，理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丰升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未载明91000元属于何种款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91000元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性，而且一审认定林岩峰在生蚝这个产品的损失为34272元亦没有证据加以支持。四、一审存在以下程序问题，一审庭审时，林岩峰代理律师，在没有得到丰升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却代丰升公司发言；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涉嫌引导丰升公司、林岩峰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第一次开庭后，丰升公司依据一审法院的提示向法院提交诸多证据，且很多都是临时制作的证据，一审判决也依据前述临时制作证据进行认定案件事实，显然不符合法官应居中裁判的审判规则，而且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也存在问题。林岩峰辩称，一、欢升公司据以主张《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终止的各项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欢升公司在一审中的主张于2020年7月14日终止的协议应是《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欢升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履约过程中，欢升公司亦存在大量的违约行为，自2020年4月26日之后，双方未再达成单项产品的年度购销合同，是基于对产品出厂抱着审慎的态度，林岩峰才在八宝饭工艺未完善时不轻易量产。如前所述，根据《全国总经销协议》的约定，帮助林岩峰代销货物是欢升公司、姚琦明一方的义务而非权利，并非欢升公司、姚琦明一方想要销售，林岩峰就必须生产，其单方下单并不能在双方之间成立单项产品年度购销合同。综上，欢升公司所主张的合同终止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林岩峰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依法应驳回欢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二、本案中，林岩峰在承包期间以丰升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项下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林岩峰享有和承担，与丰升公司无关。《协议书》的性质亦非债务加入。《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应直接约束林岩峰与欢升公司。首先，根据《承包经营合同》可知，在《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签订之前，丰升公司已将公司的经营权承包给林岩峰。《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系林岩峰以丰升公司名义签订，欢升公司与林岩峰之间签订的《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实际约束林岩峰与欢升公司，与丰升公司无关。其次，从《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知欢升公司、姚琦明在合作之初就清楚知晓林岩峰是丰升公司的承包人，相关权利义务应由林岩峰实际承担，结合各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合作期间，欢升公司、姚琦明一方明知合作方的对接人是林岩峰，并非丰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股东。由此足以印证《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实际约束林岩峰与欢升公司。再次，从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来看，本协议作为《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附件，均为林岩峰、姚琦明真实意思表达，主体均为林岩峰。而且在《协议书》中林岩峰并无任何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三、《协议书》仅是对林岩峰在2020年4月26日之前可能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结算，并未针对欢升公司存在的违约责任进行结算，欢升公司违反《年度购销合同》和《购销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了欢升公司未按年度购销总合同约定的数量完成该单项产品的销售时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关于购买小鳕鱼的《年度购销总合同》以及关于购买冷冻生蚝的《购销合同》均约定了年度销售数量，结合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丰升公司、姚琦明一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林岩峰订购相应单项产品、完成销售额，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仅是其一面之词，亦无其他客观证据相佐证，退一步而言，即便该“质量问题”确实存在，也仅仅存在于所谓样品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整个批次的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况且，欢升公司、姚琦明一方已通过《协议书》获得补偿，因此，欢升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本案一审程序合法，欢升公司所主张的一审程序存在的错误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进行举证责任的分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了2020年4月26日《协议书》并作为重要事实列于“本院认定事实”部分；因欢升公司提交的录音形成于《协议书》之前，且《协议书》已对林岩峰之前可能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未将录音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丰升公司辩称，与林岩峰的答辩意见一致。林岩峰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判令欢升公司向林岩峰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及违约期间给林岩峰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0元；理由如下：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欢升公司在2020年4月26日之后并不享有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其单方于2020年4月26日以来多次通过微信单方要求与林岩峰停止合作，终止履行《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并于2020年7月14日向丰升公司及林岩峰送达终止履行《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的《律师函》属于《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的违约情形，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20年4月26日之前，姚琦明与林岩峰签订的《协议书》已对林岩峰的所谓的“违约行为”进行清算，因此欢升公司并不享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而且林岩峰的举证足以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未予全部查实的基础上部分驳回林岩峰的诉求，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欢升公司辩称，一、林岩峰不符合提起反诉原告主体资格，属于主体不适格，不应受理其提起反诉。《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明确载明甲方为丰升公司，乙方为欢升公司，且该合同签订之时林岩峰是丰升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系在丰升公司代表人处署名，显然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非合同主体，其无权享有该合同项下属于丰升公司、欢升公司的权利，无权依据该合同项下条款主张权利。二、欢升公司有权依约、依法终止该合同及其配套文书。丰升公司提供的玉笋、休闲鱼、鱼串，盒装鳕鱼、生蚝、鳄鱼肉的产品都出现质量问题，有的无法供货，因此导致欢升公司遭受巨大损失，且丰升公司代表林岩峰自2020年3月起，就多次表示要终止合作，2020年4月2日甚至借孙晓冬之口表达终止合作的意思。丰升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前就已构成根本违约，丰升公司缺乏合作诚意，根本无力提供欢升公司所要采购产品，继续合作下去只会造成自身更大损失，遂要求丰升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赔偿欢升遭受损失。欢升公司缔约目的早已丧失，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亦有权解除合同。三、如上所述，林岩峰并非本案适格反诉主体，且欢升公司有权终止（含解除）该合同，故林岩峰所提上诉不应得到支持。丰升公司代表林岩峰及大股东孙晓冬不仅承认前述违约事实，且承认给欢升公司造成的损失及损失金额，结合林岩峰在《协议书》、《关于承包人林岩峰刻制使用公章的情况说明》所载内容，林岩峰向欢升公司表示自愿加入债务。故此，林岩峰根本无权依据欢升公司与丰升公司所签合同主张合同权益，相反丰升公司应依据其与欢升公司签订的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林岩峰亦应依据其签订的《协议书》、《关于承包人林岩峰刻制使用公章的情况说明》所载内容与丰升公司共同向欢升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丰升公司辩称，对林岩峰的上诉无异议。欢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欢升公司与林岩峰、丰升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年度购销总合同》、《购销合同》于2020年7月14日终止；2、判决丰升公司赔偿欢升公司的损失500000元；3、判决林岩峰对丰升公司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林岩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欢升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赔偿损失30万元；2、判令林岩峰与欢升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及其配套文书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林岩峰与丰升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丰升公司交由林岩峰承包经营；林岩峰在承包期内，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有权在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对被承包企业的生产经营及管理负全面责任；在承包期内，承包方如以被承包企业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由承包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承包经营期限：自2018年3月16日至2021年3月15日，承包金为18万元/年。《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丰升公司交由林岩峰经营管理。2018年5月1日，丰升公司作为甲方与欢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合同编号：×××01；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在本协议约定的授权期限内，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现有及今后所生产的全部产品在全国范围内的独家总经销商，在全国市场全权开展销售甲方产品的合法商业活动；2、在甲方代表人于本协议约定的授权期限内结束承包经营甲方企业的情况下，如甲方代表人不再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本协议自行终止；如甲方代表人另行设立企业继续生产经营同类产品，则本协议由甲方代表人另行设立企业与乙方按同样条款继续执行。甲方代表人之合伙人与甲方代表人共同享有本协议约定的权利及责任。3、本协议的履行期限为三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3月15日止，协议期满，双方如有意继续合作，可以续签。4、在履行协议期限内，甲方将所生产的全部产品交由乙方全国独家总经销，甲方确保按照产品的出厂结算价向乙方供货，各项产品的出厂结算价由双方确定后另行签订年度购销总合同，在协议期限内，甲方新开发产品的价格由双方另行确定，在确定结算价时，甲方应向乙方明确具体成本的构成。在协议期限内，如因原材料、税费、人力资源成本等发生重大变动，经双方协商同意，双方可另行议定调整结算价。5、本合同有效期限内，甲、乙双方货款按每半月结算一次，结算后15天内支付货款执行（如：2018年4月1日至15日期间甲方所发出货物的货款，乙方应于2018年5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乙方向甲方发送当月订单并由甲方回复确认后三天内乙方需按订单金额的10%支付预付款，剩余90%的货款按上述条款结算，订单由甲乙双方以电子邮件形式确认。6、关于单项产品年度供货总合同定金的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各单项产品的年度购销总合同时，乙方应按每个单项产品支付壹万元作为保证金，甲方应根据双方的全年度购销总合同及乙方当月订单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供货义务。如甲方未按年度购销总合同约定的数量及乙方当月订单完成该单项产品的供货（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情况除外），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就该单项产品向乙方支付伍万元违约金。如乙方未按年度购销总合同约定的数量完成该单项产品的销售（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情况除外），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就该单项产品向乙方支付伍万元违约金。7、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各项国家有关规定，对非人为损坏和非使用不当造成的质量问题，由甲方承担由此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甲方同意根据进度按每贰佰万元销售额支付给乙方伍万元的质量保证金。8、本协议有效期内，任何一方不得单方提前解除或终止履行本协议，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且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违约期间的损失。2018年5月1日，欢升公司（作为乙方）与丰升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年度购销总合同》，合同编号：×××02；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产品描述，塑料盒装冷冻小鳕鱼；净重330克／盒（含冰块500克／盒，15-20条小鳕鱼），24盒／箱，双瓦硬度加强单色印刷外包装箱；2、结算价：每箱壹佰元，结算价为出厂价，厂内装货费由甲方承担，离开甲方厂门后的物流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本结算价不含税费，如乙方需开具税费发票，由此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3、购销数量，甲乙双方同意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间，本合同项下产品的购销数量为壹万伍仟箱；4、交货时间：甲方在收到乙方订单并确认后七天之内发货。《年度购销总合同》签订后，林岩峰于2018年5月16日购买生产原材料“小鳕鱼”10吨，于2018年5月16日支付货款50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支付货款41000元，合计支付购买生产“小鳕鱼”原材料货款91000元。欢升公司在《年度购销总合同》履行期内均未向林岩峰购买“塑料盒装冷冻小鳕鱼”产品，导致林岩峰生产的“塑料盒装冷冻小鳕鱼”成品及原材料全部损失。2018年11月26日，欢升公司（作为乙方）与丰升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3；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产品描述，锡纸托盘盒装冷冻生蚝；2、品名：“百年蚝合”结算价81.60元／箱，品名“蚝食成双”结算价111.60元／箱；3、结算价：结算价为出厂价，厂内装货费由甲方承担，离开甲方厂门后的物流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本结算价不含税费，如乙方需开具税费发票，由此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4、交货时间：甲方在收到乙方订单并确认后七天之内发货。《购销合同》签订后，欢升公司股东孙晓冬通过微信平台向林岩峰定购420箱“百年蚝合”产品，结算价81.60元／箱，合计货款34272元，欢升公司定购后没有向林岩峰提货及支付货款，导致林岩峰生产的420箱“百年蚝合”产品全部损坏。2020年4月26日，丰升公司代表人林岩峰与欢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琦明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林岩峰确认丰升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欢升公司损失50万元，林岩峰于2019年赔偿约14万元，2020年4月26日赔偿5万元，姚琦明同意将剩下的损失计算为30万元；2、林岩峰尚欠赔偿金30万元双方同意转为保证金，林岩峰承诺与姚琦明合同约定的产品生产交由孙晓冬监管，林岩峰需确保孙晓冬在实际生产监管工作中给予监管权落到实处，不得以工作需要之外的任何原因妨碍孙晓冬的监管工作，同时还应确保与姚琦明约定的产品按时、按质、按量交付，如林岩峰违反上述约定，造成姚琦明损失，林岩峰自愿无条件支付姚琦明本协议约定的保证金30万元及新的损失。如果林岩峰在2020年12月31日前均能全力配合孙晓冬的工作并确保产品按时、按质、按量交付的前提下，姚琦明自愿放弃追偿因交付不合格产品产生损失及30万元保证金作废。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5月1日，欢升公司与林岩峰签订的《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合法有效。欢升公司主张确认《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于2020年7月14日终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免除债务；（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约定欢升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的情形为：在甲方代表人林岩峰于本协议约定的授权期限内结束承包经营甲方企业的情况下，如甲方代表人不再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本协议自行终止。现林岩峰承包经营丰升公司的期限尚未到期，且丰升公司并没有不再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欢升公司不能按约定主张合同的终止。其次，欢升公司在起诉书中陈述《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的终止条件已然成就，且双方亦已就终止合作达成一致，欢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予印证。欢升公司主张确认《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于2020年7月14日终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欢升公司主张终止《年度购销总合同》、《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因上述二份合同的履行期限均已届满，欢升公司的上述主张，与法不符，不予以支持。欢升公司请求丰升公司赔偿损失50万元及林岩峰对丰升公司上述赔偿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理由：2020年4月26日，丰升公司代表人林岩峰与欢升公司代表人姚琦明签订《协议书》，林岩峰确认丰升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欢升公司损失50万元，林岩峰于2019年赔偿约14万元，2020年4月26日赔偿5万元，姚琦明同意将剩下的损失计算为30万元。其次，该协议书又约定，林岩峰尚欠赔偿金30万元双方同意转为保证金，林岩峰承诺与姚琦明合同约定的产品生产交由孙晓冬监管，林岩峰需确保孙晓冬在实际生产监管工作中给予监管权落到实处，不得以工作需要之外的任何原因妨碍孙晓冬的监管工作。同时还应确保与姚琦明约定的产品按时、按质、按量交付，如林岩峰违反上述约定，造成姚琦明损失，林岩峰自愿无条件支付姚琦明本协议约定的保证金30万元及新的损失。如果林岩峰在2020年12月31日前均能全力配合孙晓冬的工作并确保产品按时、按质、按量交付的前提下，姚琦明自愿放弃追偿因交付不合格产品产生损失及30万元保证金作废。现林岩峰已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同意孙晓冬对其生产的产品进行监管工作，欢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晓冬的监管工作受到林岩峰阻碍及林岩峰与姚琦明合同约定的产品未能按时、按质、按量交付等证据，欢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岩峰请求欢升公司因单方提前解除或终止履行《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应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的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任何一方不得单方提前解除或终止履行本协议，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且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违约期间的损失。虽然欢升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向丰升公司及林岩峰送达终止履行《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的《律师函》，但该《律师函》以丰升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双方终止合作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为由，提出终止履行《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并非欢升公司在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欢升公司单方提前解除或终止履行《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林岩峰的上述诉讼主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林岩峰请求欢升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其经济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的约定，甲方应根据双方的全年度购销总合同及乙方当月订单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供货义务；如甲方未按年度购销总合同约定的数量及乙方当月订单完成该单项产品的供货（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情况除外），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就该单项产品向乙方支付伍万元违约金。如乙方未按年度购销总合同约定的数量完成该单项产品的销售（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情况除外），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就该单项产品向乙方支付伍万元违约金。2018年5月1日，欢升公司与丰升公司签订《年度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2；该合同约定：购销数量，甲乙双方同意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间，本合同项下产品的购销数量为壹万伍仟箱。经一审庭审查明，丰升公司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向林岩峰定购15000箱的“冷冻小鳕鱼”产品，构成违约的事实，造成林岩峰损失91000元。《购销合同》签订后，欢升公司向林岩峰定购420箱“百年蚝合”，欢升公司没有提货及支付货款，造成林岩峰货物损失34272元，上述二份合同，因欢升公司违约，造成林岩峰的损失125272元。林岩峰上述主张赔偿损失金额超过该部分的，缺乏证据，不予以支持。欢升公司提出林岩峰作为反诉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提出的反诉不应予以受理的辩解意见，因2018年3月15日，丰升公司将公司经营权承包给林岩峰经营，林岩峰代表丰升公司与欢升公司签订的《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年度购销合同》，上述二份合同的履行主体为林岩峰与欢升公司，林岩峰与欢升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林岩峰作为反诉原告主体适格。综上所述，欢升公司请求：1、判令确认欢升公司与林岩峰、丰升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01号《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于2020年7月14日终止；2、判令丰升公司赔偿损失50万元；3、判令林岩峰对丰升公司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等诉讼主张，缺乏证据，不应予以支持。林岩峰请求：依法判决欢升公司支付林岩峰合同违约金100万元并赔偿违约期间给林岩峰造成的经济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年度购销总合同》、《购销合同》的约定，欢升公司应赔偿林岩峰的损失125272元。林岩峰主张赔偿损失金额超过该部分的，缺乏证据，不予以支持。林岩峰主张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的诉讼请求，与法相符，应予以支持。林岩峰请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年度购销总合同》、《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年度购销总合同》、《购销合同》的履行期限已届满，林岩峰的上述主张，与法不符，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一、林岩峰与欢升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继续履行；二、欢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林岩峰的违约损失125272元；三、驳回林岩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欢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0元，合计25300元，减半收取计12650元；由欢升公司负担5802元，林岩峰负担6848元。二审中，欢升公司提供一组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欢升公司以微信方式向丰升公司采购小鳕鱼和百年蚝合、蚝食成双。2、欢升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向丰升公司采购玉笋。林岩峰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其中小鳕鱼和生蚝的下订单过程无异议，但玉笋交易与本案无关。丰升公司质证意见与林岩峰一致。林岩峰、丰升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欢升公司未提供手机原始载体加以核对，但林岩峰、丰升公司对欢升公司通过微信向其就小鳕鱼及生蚝下订单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欢升公司主张的通过微信方式向丰升公司采购玉笋，因双方未签订单项购销合同，该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欢升公司对如下事实有异议：1、林岩峰支付“小鳕鱼”的货款91000元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且只是依照证人的书面证言，证人是没有出庭作证的。2、欢升公司未通过微信平台向林岩峰订购420箱“百年蚝合”。3、认为本案遗漏事实，丰升公司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或者是否拖延交付产品、断供。对其他事实，欢升公司均无异议。林岩峰、丰升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欢升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主体问题，合同相对方是丰升公司还是林岩峰；二、谁违约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的问题；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应为林岩峰，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中显示，甲方为丰升公司，代表人为林岩峰，其中第三条约定“……如甲方代表人不再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本协议终止；……”，可见，欢升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相关产品生产的主体是林岩峰；其次，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上签名的为林岩峰，而且承担责任的主体也为林岩峰，在产生争议时，也是林岩峰与欢升公司的姚琦明进行沟通，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均认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为欢升公司与林岩峰。二、关于谁违约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双方在履行《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根据《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第五条“在协议履行期内，甲方将所生产的全部产品交由乙方全国独家总经销……”的约定，可以认定，林岩峰将其生产的产品授权欢升公司进行销售，欢升公司为其全国总经销商，而非欢升公司上诉所主张的，由欢升公司向林岩峰采购货物，林岩峰不能提供相关产品而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第七条“甲乙双方签定各单项产品的年度购下总合同时……”的约定，双方仅就小鳕鱼、生蚝达成销售协议。而在此二种产品的代理销售过程中，林岩峰存在违约情形。理由如下：根据双方于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林岩峰从2018-2019年度与厦门欢升食品姚琦明合作以来，因林岩峰个人原因，生产交货长期延迟、产品品质问题频频出现。……”，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履行《年度购销总合同》（合同编号：×××02）、《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3）过程中，林岩峰存在违约的情形。但欢升公司上诉主张丰升公司向欢升公司赔偿损失500000元，林岩峰对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根据《协议书》中约定，林岩峰确认姚琦明的损失不低于50万元整。林岩峰根据该协议，也已赔偿姚琦明19万元，另30万元转为保证金。关于该保证金的作用，《协议书》中也已明确约定，即“将与姚琦明合同约定的产品生产过程交由孙晓东监管。林岩峰需确保孙晓东在实际生产监管工作中给于的监管权落实到实处，不得以工作需要之外的任何原因干扰孙晓东的监管工作。同时确保和姚琦明约定的产品按时、按质、按量交付。如有违反上述约定，而且对姚琦明再次造成严重损失，林岩峰自愿无条件支付姚琦明本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叁拾万元整，另外还需赔偿姚琦明由此产生的新的损失（按产品合同约定执行）。同时，如果林岩峰在2020年12月31日前均能全力配合孙晓东的工作并确保产品按时、按质、按量交付（按产品合同约定执行）的前提下，姚琦明业自愿放弃2018-2019年度因林岩峰交付的不合格产品产生的损失赔偿，并同意本协议书约定的叁拾万元整保证金作废。……”。本院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林岩峰需再赔偿欢升公司30万元的条件有二，一是林岩峰未让孙晓东监管实际生产，未按与姚琦明约定的产品按时、按质、按量交付；二是对姚琦明再次造成严重损失。而孙晓冬确已参与林岩峰生产管理，双方在《协议书》中专门约定按产品合同约定执行，因此，在姚琦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后，达成新的单项产品购销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又遭受新的损失，而且欢升公司与林岩峰并非产品定作采购、合作开发关系，仅是代理销售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欢升公司主张丰升公司赔偿损失50万元、林岩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欢升公司上诉主张《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年度购销总合同》、《购销合同》于2020年7月14日终止，林岩峰主张前述合同继续履行。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的解除情形，双方在《协议书》中亦表明继续合作的意愿，因此，欢升公司主张《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于2020年7月14日终止，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年度购销总合同》、《购销合同》履行期限均于2020年7月14日前届满，因此，无确认解除的必要。另，本案二审庭审时，双方均确认《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已于2021年3月15日届满，双方亦不再进行合作。因此，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已无判决之基础，本院依法予以撤销。欢升公司上诉主张驳回林岩峰的一审反诉请求。林岩峰上诉主张欢升公司单方于2020年4月26日以来多次通过微信单方要求与林岩峰停止合作，终止履行《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并于2020年7月14日向丰升公司及林岩峰送达终止履行《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及配套文书的《律师函》属于《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的违约情形,即“本协议有效期内，任何一方不得单方提前解除或终止履行本协议，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佰万元，且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违约期间的损失”，应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赔偿损失30万元。本院认为，该《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虽约定了提前解除的法律后果，但根据前述论述，欢升公司并不享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权，其虽于2020年7月14日提出解除合同，但合同并未在当时解除，合同系继续履行，因此，《全国独家总经销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的情形并未产生，而且欢升公司对违约金及损失金额提出抗辩，双方在《协议书》中已明确林岩峰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愿意赔偿欢升公司由此导致的损失。因此，林岩峰就此二种产品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现双方未就其他产品新签订购销合同，林岩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小鳕鱼、生蚝之外产品的损失，因此，林岩峰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欢升公司赔偿林岩峰损失125272元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不存在林岩峰代理律师为丰升公司答辩的情形；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证据的采信，属于实体审查范畴，不属于程序问题，因此，欢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存在问题不予采信。综上,欢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林岩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驳回林岩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800元，反诉受理费16500元，合计25300元，减半收取12650元，由欢升食品（厦门）有限公司负担5802元，林岩峰负担6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0元，由欢升食品（厦门）有限公司负担11604元，林岩峰负担136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常艺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