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26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袁彬，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沈晓红，女，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宝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广福桥正街**。 法定代表人：汪衍荣，董事长。 上诉人袁彬与被上诉人沈晓红，原审第三人四川宝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担保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袁彬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7月26日，袁彬将*************账户（以下简称尾号0105账户）内的30万元转存入***************账户（以下简称尾号0027账户），而不是宝通担保公司；一审诉状中有保证金账户由三方共管的内容，并经庭审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未将其作为案件事实，袁彬的证据能够证实其系30万元的出质人，宝通担保公司不能占用且不能支配的事实，也能够证实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雪峰支行（以下简称广元贵商银行）是将袁彬作为出质人对待。2.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认定袁彬与宝通担保公司是代理关系，根据《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协议》）和《家用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约定，宝通担保公司为袁彬在广元贵商银行申请汽车贷款的个人客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广元贵商银行要求缴纳的一切费用，在合作期间由袁彬全额出资缴入宝通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从合同内容看，宝通担保公司将在广元贵商银行取得的车贷业务交由袁彬独家经营，宝通担保公司为此向广元贵商银行提供了担保，宝通担保公司要求袁彬提供反担保，袁彬所交的30万元保证金就是履行反担保义务。在反担保中，袁彬系出质人，袁彬与宝通担保公司是担保法律关系，不是代理关系。 沈晓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作为已生效法律文书中的执行案件，基础法律关事实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袁彬的上诉请求。 宝通担保公司述称，30万元保证金系袁彬存入，宝通担保公司董事会同意让袁彬做项目，袁彬是宝通担保公司在广元办事处的主任，保证金由袁彬交，宝通担保公司不交。 袁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袁彬对宝通担保公司在广元贵商银行尾号0027账户内的存款30万元享有物权；2.不得执行宝通担保公司在广元贵商银行尾号0027账户内的存款30万元；3.诉讼费由沈晓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审理的沈晓红与宝通担保公司、谢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川0114民初47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宝通担保公司、谢贵连带偿还沈晓红借款本金6100000元及资金利息，履行方式为：一、2017年6月30日前付本金30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12月1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2017年12月30日前付本金30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12月1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017年8月8日，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的（2016）川0114民初4767号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沈晓红申请执行宝通担保公司、谢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川0114执3061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内容为将宝通担保公司在广元贵商银行尾号0027账户内的人民币3050000元予以冻结。执行过程中，袁彬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认为其中被冻结的30万元系其所有的保证金。针对袁彬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川0114执异126号裁定，驳回了袁彬的异议，袁彬遂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另查明：2015年4月1日，宝通担保公司与广元贵商银行签订《担保协议》，约定广元贵商银行为购车人发放贷款，宝通担保公司必须在广元贵商银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并应在保证金账户内一次性存入300000元的款项作为贷款担保的初始保证金，同时在每一笔车贷《保证合同》签订之后，按照每笔担保金额的2%存入变动保证金，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015年6月15日，袁彬、宝通担保公司和广元市旭辉机动车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宝通担保公司为袁彬在广元贵商银行申请汽车贷款的个人客户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广元贵商银行要求缴纳的汽车贷款基础保证金300000元及变动保证金等一切费用，在袁彬与宝通担保公司独家合作期间，由袁彬全额出资缴入以宝通担保公司在广元贵商银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若宝通担保公司解除与袁彬的独家合作，宝通担保公司应无息退还基础保证金的50%给袁彬，终止协议后，袁彬所有购车贷款用户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宝通担保公司应将基础保证金无息退还袁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015年6月26日，袁彬先后将9000元、190000元、101000元缴入以宝通担保公司名义开立的***************账户（以下简称尾号0038账户），该账户类别为保证金定期，启用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2016年7月15日，宝通担保公司尾号0038账户内的307930元转存入该公司的尾号0105账户内，摘要是“转存定期”。2017年7月26日，宝通担保公司将尾号0105账户内的300000元转存入收款户名为“贵商村镇银行四川宝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金”的尾号0027账户内，交易项目名称是“保证金存款账户”。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担保协议》、《合作协议》、现金送款簿等证据及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袁彬的主张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一、区分银行存款的所有权人特征，为银行账户名称及账号，一般情况下，账户开办人，即为该账户存款所有人。诉争的30万元保证金，系金钱，属种类物、特殊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金钱一旦占有即为所有。例外的是，当金钱作为质押物时，出质人交付金钱，由质权人占有，出质人并不失去该金钱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上述情况应当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双方须订立质押合同形成质押关系，二是作为担保物的金钱特定化，三是移交债权人占有。二、宝通担保公司依据其与广元贵商银行之间签订《担保协议》约定的内容，出质30万元给广元贵商银行，该协议中明确出质人为宝通担保公司，并非袁彬，即该30万元保证金的所有权人为该保证金账户开办人宝通担保公司。同时由于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在出质期间保证金的所有权仍然归账户开办人宝通担保公司所有，但宝通担保公司丧失了对保证金账户中保证金的占有、控制，广元贵商银行对该账户具有控制权，在质押期间对该账户实际控制并管理该账户，完成了金钱特定化、占有该账户中保证金两个要件。故宝通担保公司与广元贵商银行之间构成保证金质押担保，在保证期间，广元贵商银行享有质权，宝通担保公司享有质物的所有权。三、袁彬、宝通担保公司和广元市旭辉机动车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然也约定袁彬出质30万元的方式进行担保，并将保证金存放于宝通担保公司在广元贵商银行开立的保证金专户，但该协议并无广元贵商银行签字认可，袁彬也未就该30万元质物与广元贵商银行之间形成袁彬可以参与账户共管、支配或使用该质物的约定。在质押期间，该账户所有人为宝通担保公司，实际占有人、控制人为广元贵商银行，袁彬向宝通担保公司出质30万元的行为，不符合金钱质押中担保物金钱须特定化的特征，双方之间的质押关系没有完成。故袁彬在将30万元汇入宝通担保公司名义开立的尾号0038保证金账户之后，已经失去了对该30万元的占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金钱质押的构成要件，只能依据法律规定的动产交付的定义，认定自袁彬将30万元资金汇入宝通担保公司账户后，该30万元的所有权已经变更为宝通担保公司。四、结合《担保协议》以及《合作协议》两份协议内容来看，实为宝通担保公司向广元贵商银行出质30万元的义务由袁彬代为支付完成，该代为支付义务完成后，相对于广元贵商银行及其他案外人来说，该30万元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宝通担保公司为该30万元保证金的所有权人和出质人，袁彬享有宝通担保公司返还30万元保证金的债权，但不再享有该30万元保证金的所有权。《合作协议》中对保证金支付人，以及保证金权属、返还条件等方面的约定，其效力仅及于合同相对方，并不能及于第三人，袁彬亦不能以此对抗人民法院执行该3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袁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袁彬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担保协议》有效期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止。《合作协议》有效期均为一年，合同自袁彬全额缴入以宝通担保公司名义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生效。宝通担保公司所有的尾号0105账户为该公司一般性的资金往来账户。本院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袁彬对案涉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对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 本院认为，袁彬主张其系案涉存款的所有权人不能成立，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理由如下：第一，袁彬并非案涉保证金的出质人。金融机构存款的所有权以账户名称为判断标准，并对外产生公示力。金钱特定化为保证金后可以作为质物，转移占有后并不导致保证金所有权发生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法律规定了债权人对保证金等的优先受偿权，即债权人对保证金享有质权，债务人或第三人仍对保证金享有所有权。设立质权有两个要件，其一是将金钱特定化，其二是转移债权人占有。就本案而言，《担保协议》签订后，宝通担保公司依约向保证金专户缴入保证金，案涉保证金转移广元贵商银行占有，符合设立质权要件，宝通担保公司与广元贵商银行之间就案涉保证金设立质权，广元贵商银行对案涉保证金享有质权，宝通担保公司为出质人，而袁彬并非设立该质押关系当事人，并非案涉保证金出质人。第二，物权的排他性决定所有权主体只能有一个，同一物上不能设立两个不同的所有权。案涉保证金出质人为宝通担保公司，质权人为广元贵商银行。如依袁彬主张为案涉保证金的所有权人，宝通担保公司为质权人，则会出现宝通担保公司既是案涉保证金出质人又是质权人的情形，违背了物权的排他性。袁彬与宝通担保公司、广元市旭辉机动车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在《担保协议》基础上签订《合作协议》，袁彬交纳保证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袁彬代宝通担保公司履行了保证金的支付义务，袁彬转款完成后，即完成了案涉存款的所有权转移，案涉保证金所有权为宝通担保公司享有，袁彬转为对宝通担保公司享有一般债权请求权。第三，2016年7月15日因保证金账户尾号0038账户到期销户，案涉保证金转入宝通担保公司一般性资金往来存款账户尾号0105账户，该保证金已经失去特定物属性，变为宝通担保公司所有的一般种类物金钱，其上设立的质权也自动解除。至于2017年7月26日宝通担保公司从尾号0105账户转入其所有的尾号0027账户300000元，则属于宝通担保公司自己所有的存款在自己账户上转移，因未发生所有权转移，袁彬当然也无权主张案涉存款的所有权。综上，袁彬主张其为案涉存款的出质人对案涉存款享有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袁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童庆勇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莉                                                                                                                                                         书记员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