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1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越红碁石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23027334107。法定代表人：庞国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刚，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汇盟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6886968425。法定代表人：许伟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媛琳，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再鸣，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越红碁石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越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汇盟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汇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京越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京越红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合同解除。南京越红公司确认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不代表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没有依据。2.关于深圳汇盟公司解除合同的原因。深圳汇盟公司解除合同的唯一原因是有2位绩优业务员写了投诉信息。一审法院未查明业务员投诉的原因。深圳汇盟公司申请的证人刘某在一审庭审中对南京越红公司讲师也予以肯定。深圳汇盟公司的业务员有近千人，投诉率为千分之二。事发会议是由证人刘某组织，到会的有近百人，2人因被当众批评而投诉，投诉率为2%。3．关于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是投资方财务总监到位后发现合同形式不规范，约束条件缺失，且当事人双方是多年兄弟关系，怀疑有共同侵蚀公司资产的风险，要求务必强制解除。深圳汇盟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极其勉强，属于单方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第二次庭审已改为普通程序，但没有陪审员。2.本案立案时间是2017年9月12日，判决时间是2018年5月28日，违反法律规定的6个月时间。3.一审第三次开庭时间是2018年4月27日，已经超过6个月，第三次开庭没有实质内容。4．南京越红公司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委婉拒绝，要求放弃更改，侵犯了南京越红公司的权益。被上诉人深圳汇盟公司辩称，一、南京越红公司提供的是培训服务，而非管理咨询，且仅有的2次培训效果很差，参与培训人员表示不再接受培训，导致深圳汇盟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通知南京越红公司解除合同。南京越红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并在2017年9月1日以微信回复同意解除，深圳汇盟公司无须再支付任何费用。二、在南京越红公司仅提供2次培训的情况下，深圳汇盟公司支付其4个月合计21万元的培训费用，加上一审判决支持的10万元，南京越红公司已充分获利。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越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圳汇盟公司赔偿损失4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份，南京越红公司员工杨荣刚通过微信与深圳汇盟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伟君商谈了高手俱乐部、销售培训等计划。2017年5月1日，南京越红公司与深圳汇盟公司签订《管理咨询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项目时间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每月坐班三周。”第2条约定：“项目内容营销管理咨询（从销售高手的训练开始着手）。”第3.1条约定：“第一段的费用标准为基本税前5万；提奖，以所有理财类产品月度业绩为基数，按标保2%提取，此部分在2018年6月支付，如果提前完成利润对赌，提前支付。”第3.2条约定：“第二段的费用标准为基本税前6万；提奖，以所有理财类产品月度业绩为基数，按标保1%提取，此部分在2018年6月支付，如果提前完成利润对赌，提前支付。”第3.3条约定：“若在本合同期满之前累计应支付金额达到100万，则从次月起不再提奖，基本费用继续按合同约定执行。”第3.4条约定：“乙方（即南京越红公司）负责提供发票。费用按月结算，次月10号前将上月应支付款项支付到账。”2.协议签订后，南京越红公司派出杨荣刚作为深圳汇盟公司的培训顾问为深圳汇盟公司提供了销售培训，并主持、参加了深圳汇盟公司的高管、决策会议。2017年6月27日，参加培训的员工张燕霞向深圳汇盟公司运营部经理刘某发微信反映培训效果不满意，并表示不想参与培训，微信内容具体为：“虽然我不该背后去论人是非，某顾问真让人汗颜，当初平安的成功来自于麦肯锡，并不是来自于他，如果他那么有能力还会离开麦肯锡吗？成天摆个谱，现在的每次经策会或培训，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参与。”同时，参与培训的财富管理顾问龙某也向深圳汇盟公司运营部经理刘某发送微信称：“我现在正式宣布一下，以后有这个杨顾问的课，不要叫我来参加，我不需要他任何的帮助，我出单不是靠忽悠，我有很正确的专业知识，我在博士的课程里学到的东西都是正确的运用！今天我跟张燕霞分享完的经验，被这个顾问一两句话就否认了。既然他那么不认同我们，那以后就让他带团队，看看他的养老社区到底需不需要从健康险做起，到底要不要从最基本的保障做起，我们就来认证一下，到底现在汇盟的团队里，只卖养老险的人流失率高，还是我们这些一个月10张单，而且保费没人家一张单的存活率高！”3.因培训人员向深圳汇盟公司提出了对培训不满意的意见，2017年7月27日，杨荣刚向深圳汇盟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伟君发微信，表示要调整自己的定位，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机构发展；重点培养2-3个典范机构；开发一套可复制的汇盟模式。对此，许伟君未进行回应。2017年8月29日，深圳汇盟公司向南京越红公司发送了《合同终止协议通知书》，告知：双方原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的《培训管理咨询协议》，现因南京越红公司培训成效无法达成深圳汇盟公司需求，该合同于2017年8月31日予以终止，不再履行合同条款。之后，杨荣刚与深圳汇盟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伟君再通过微信沟通时，杨荣刚向许伟君提出了《协议修订方案》，提出南京越红公司代表杨荣刚加入深圳汇盟公司，成为管理者，任创新部负责人。许伟君回应，这个方案通不过；接下来主要谈还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如果不能达成共识，只能彼此祝福。2017年8月30日，杨荣刚在微信中问许伟君是否确定单方终止协议？并从9月1号起终止？许伟君回应：“不知道终止合同发了没。终止肯定会……合同于2017年9月1日终止。”杨荣刚也回复道：“OK。”2017年9月份，杨荣刚向许伟君提出要结清双方之间账务，按照协议约定，从7月份起的基本费用应为6万，因疏忽开成了5万；5-8月的提奖。许伟君在与杨荣刚的微信聊天中称：“当时基于彼此的信任，我们商议您做培训顾问，重点培训财富俱乐部的绩优团队，从理财型保险培训入手拉高件均保费。六月做过两次培训，有很多业务员提出不满意甚至微信反馈给部分高管，其中两位还是绩优代表，声称再有这个顾问的培训就不来了；七月份在组织培训的时候请假，无故不到的多了近一半……唯一圆满的解决方式就是换一种合作方式，七月我们沟通过好几次。最终在收入上跟时间上不能达成一致。虽然没有达成一致，七月八月没有任何培训，我们都按约给了顾问费用……”2017年9月25日，杨荣刚向许伟君发送微信：“本来八月底您建议我入职汇盟时我是有计划的。就是先通过协商终止协议，然后入职。但是当您告诉我终止协议的真实原因后，所有的话都被堵回来了。因为资方态度没有回旋余地……”4.2017年6月2日、8月2日、8月14日、9月12日，深圳汇盟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南京越红公司招商银行账号12×××19分别转账支付2017年5月至8月的费用5万元、5万元、5万元、6万元，共计21万元，用途备注为培训费、咨询费或培训咨询费。一审法院认为，南京越红公司与深圳汇盟公司签订的《管理咨询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合同的性质，二是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条款较少，内容比较简单，双方对合同性质产生争议，南京越红公司主张是管理咨询协议，深圳汇盟公司则主张是培训协议。根据合同相关内容的表述，结合双方提交的关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证据，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实际上双方合同关系是复合型的，南京越红公司向深圳汇盟公司提供的服务既涵盖业务培训，也包括部分咨询服务。理由之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管理咨询协议》载明项目内容包括“营销管理咨询（从销售高手的训练开始着手）”，双方的微信交流也提到了南京越红公司参与了深圳汇盟公司高层的会议，给深圳汇盟公司提供了咨询服务。之二，深圳汇盟公司是以培训费、咨询费的名义向南京越红公司支付费用。因此，南京越红公司的合同义务不仅仅是提供培训服务，还包括咨询服务。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深圳汇盟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向南京越红公司发送了《合同终止协议通知书》，南京越红公司已确认收到。之后，南京越红公司的杨荣刚与深圳汇盟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伟君通过微信确认了合同于2017年9月1日终止。至此，双方合同解除。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南京越红公司主张深圳汇盟公司无故解除合同应当赔偿损失48万元。深圳汇盟公司辩称，南京越红公司提供的培训效果很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而解除合同无需向南京越红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合同履行状况来判断，南京越红公司对深圳汇盟公司员工开展培训之后，深圳汇盟公司参与培训的人员反映了培训效果不好，还有人表示不愿再参加培训，南京越红公司自己在2017年7月27日也向深圳汇盟公司承认需要调整自己的培训定位，把精力集中在机构发展等。因此，深圳汇盟公司主张因南京越红公司培训质量不佳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第二，从合同内容来看，涉案合同具有集业务培训与管理咨询一体的双重性质，虽然南京越红公司提供的业务培训效果未能符合深圳汇盟公司要求，但不能推定南京越红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质量也存在问题。实际上，双方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的《培训管理咨询协议》期限为一年，至深圳汇盟公司正式提出解除合同时该合同履行尚不到一半。第三，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但合同合意解除并不意味着双方就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达成了一致。根据庭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南京越红公司代表杨荣刚向许伟君提出了《协议修订方案》，认为深圳汇盟公司应与其签订新的协议；而深圳汇盟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伟君则认为合同解除后双方主要洽谈是否具有合作的可能性，不能达成共识便不能再次合作。南京越红公司之后称先通过协商终止协议，然后直接入职深圳汇盟公司，深圳汇盟公司之所以没有签订后续协议，是迫于其他投资方的压力。实际上，南京越红公司同意与深圳汇盟公司的解除合同实际上是附条件的解除，其认为解除之后双方应当有新的协议。现合同解除后双方并未达成新的协议，南京越红公司也丧失了原合同继续履行可获得的利益。综上，虽然南京越红公司在履行合同方面存在不足，但深圳汇盟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也并不十分充分，鉴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解除均有一定的过错，基于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的考量，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定深圳汇盟公司应对南京越红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部分补偿，金额为10万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汇盟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南京越红公司支付10万元；二、驳回南京越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00元，由南京越红公司负担6730元，深圳汇盟公司负担177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管理咨询协议》解除的问题。南京越红公司、深圳汇盟公司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管理咨询协议》，合同期限1年，约定由南京越红公司为深圳汇盟公司提供营销管理咨询（从销售高手的训练开始着手），南京越红公司委派杨荣刚作为深圳汇盟公司的培训顾问提供销售培训。2017年8月29日，深圳汇盟公司向南京越红公司发出《合同终止协议通知书》，告知因南京越红公司培训成效无法达到深圳汇盟公司需求，涉案合同于2017年8月31日予以终止。2017年8月30日，南京越红公司杨荣刚与深圳汇盟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伟君通过微信就协议终止问题进行沟通，确认涉案协议从2017年9月1日终止。2017年9月，南京越红公司杨荣刚向深圳汇盟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伟君提出要求结清双方之间账务，包括2017年7月的基本费用应为6万元以及2017年5月-8月的提奖。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管理咨询协议》于2017年9月1日予以解除正确。关于涉案《管理咨询协议》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管理咨询协议》对协议解除后的责任承担没有约定，双方经协商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南京越红公司主张深圳汇盟公司应按涉案协议约定的每月6万元的标准支付协议解除后未实际履行部分的咨询培训费用，其主张的赔偿标准明显过高。一审判决综合考量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深圳汇盟公司应向南京越红公司支付补偿款1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相关程序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审理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确为不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此种情形不足以成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此外，本案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经三次开庭审理，第三次开庭审理时宣布的合议庭成员为审判员郭宁华、人民陪审员刘艳菊、刘劼，双方当事人对合议庭成员的组成和审理程序均未提出异议。故南京越红公司以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提出的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南京越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南京越红碁石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