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22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存宝，青海门源回族自治县浩门镇居民。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积仓，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涛，男，陕西省宜川县新市村民。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斌，陕西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姜龙，汉族，陕西省米脂县村民。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任存宝因与被上诉人刘延涛、申姜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222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2021年4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存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积仓，被上诉人刘延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申姜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存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砂石料款31671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起诉的数额，但认为已经付清。但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无法证实起诉的数额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中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起诉的相关款项，被告以现金方式全部结清，且是通过司机支付的，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3）上诉人有新证据（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和证人证言）能够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拖欠砂石料款的事实成立。刘延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申姜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任存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砂石料款31671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被告刘延涛承揽西宁至武威高速公路门源二标段的砂料供应。同年5月11日，被告刘延涛委托其妹夫申姜龙与原告订立了一份砂石料购销协议，协议约定每方砂石料60元。此后，从原告砂石料厂共拉走326车，共102619立方米，价值615714元。被告先后用转账、现金支付方式共给付砂石料款299004元，剩余316710元（5278.5立方米）未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1日，原告任存宝与被告申姜龙签订砂石料购销协议，协议对质量标准、供用量、价格（每方60元）、计算方法、结算方式（现金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原告承认被告已支付砂石料款29900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砂石料购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向被告交付货物的具体数量。本案中，原告虽提交了记账凭证、出库单，但该证据均系原告单方制作，且被告刘延涛不予认可；证人任得全称出库单存根上有被告司机签字，对此，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实际交付货物的具体数量。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被告申姜龙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存宝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1日，任存宝与申姜龙签订砂石料购销协议，协议对质量标准、供用量、价格（每方60元）、计算方法、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任存宝实际向刘延涛供应砂石料共10827.8方，砂石料款共计649668元，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任存宝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1.任存宝与刘延涛及其妻子申梅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任存宝与申姜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直至2019年1月3日，刘延涛依旧未付清欠任存宝的砂石料款，刘延涛在微信中也对此事实认可，刘延涛辩称通过给司机现金的方式支付砂石料款的事实不存在。刘延涛质证认为，任存宝与其及妻子申梅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任存宝的砂石料款未结清。申姜龙与其因有私人矛盾，申姜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作出对其不利的虚假证明，不是真实的事实。本院认为，任存宝提供的聊天记录及微信语音可以证明至2019年1月3日，刘延涛对任存宝有欠款事实，但具体欠款数额无法确定。2.任存宝的农业银行卡及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2018年5月28日，刘延涛通过农业银行分两次向任存宝转账150000元，2018年9月30日刘延涛妻子申梅梅通过工商银行向任存宝女儿任德琴转账100000元砂石料款。刘延涛对该组证据表示认可。本院认为，通过任存宝、刘延涛提供的银行卡明细，刘延涛及其妻子申梅梅共计向任存宝转账450000元。对此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货车司机刘连生、张欧勒的证人证言。欲证明二被上诉人没有通过司机向任存宝支付过货款。刘延涛质证认为，司机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任存宝与其是否有欠款事实，也不清楚是否结清，同时，为其拉砂石料的司机不止一个，不能证明其他司机有没有支付货款。本院认为，刘延涛辩称通过给司机现金的方式支付砂石料款，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刘延涛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刘延涛的妻子申梅梅的银行借记卡账户清单4份。分别于2018年2月28日向任存宝转账100000元、2018年5月11日向任存宝转账50000元、2018年9月30日向任存宝女儿任德琴分两笔转账1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向任存宝转账50000元，共计转账300000元。刘延涛于2018年5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分两笔支付给任存宝150000元。2018年2月28日100000元的现金收据一张、2018年5月23日50000元的现金收条一张，给任存宝女儿现金40000元。欲证明以上共计支付砂石料款640000元，已全部结清了任存宝的砂石料欠款。任存宝质证认为，2018年2月28日的收据100000元与2018年2月28日中核实的银行转账凭证一致，属同一笔钱。是因为刘延涛的妻子转完款后要求下出具的，且收据前面的字由刘延涛的妻子申梅梅写好后，由上诉人签的名。2018年5月23日的收条中记载的50000元与2018年5月11日中转的钱款是同一笔，不能重复计算，其中收条上记载的另外7000元的轮胎钱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刘延涛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刘延涛及其妻子申梅梅自2018年2月28日至9月30日，共计向任存宝转账450000元，任存宝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2018年2月28日的收据如何认定的问题刘延涛认为，2018年2月28日，刘延涛的妻子申梅梅向任存宝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因当时任存宝要求支付500000元才能拉砂石，当日刘延涛又以现金100000元支付给任存宝，任存宝出具了收条后才开始拉砂石。任存宝认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此收条所表述金额与2018年2月28日刘延涛妻子申梅梅向任存宝电子银行转账100000元属同一笔，因为此笔转账不是刘延涛本人转账，所以刘延涛妻子申梅梅要求任存宝打的收据。本院认为，2018年2月28日的收条100000元，任存宝称因付款人不是刘延涛本人，因刘延涛的妻子申梅梅要求而出具收条的理由不成立，申梅梅给任存宝转账五笔，共计300000元，而只有两笔转账共150000元打了收条，而其后的三笔转账共200000元无收条，甚至申梅梅打给任存宝女儿任德琴的一笔100000元也无收条，按任存宝的说法，这几笔申梅梅打的款项均应有收条，申梅梅转给任存宝女儿的一笔更应该有收条，因此，任存宝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二）关于2018年5月23日收条如何认定的问题刘延涛认为，2018年5月23日申姜龙给任存宝支付现金50000元，任存宝给其出具了收条。收条中注明50000元为砂石料款，7000元为轮胎款，该款与本案砂石料款无关。任存宝认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2018年5月23日的收条中50000元与2018年5月11日刘延涛妻子申梅梅向任存宝电子转账50000元为同一笔，因为转账人不是刘延涛，实际转账人申梅梅因此要求其出具收条。对于7000元为轮胎款，与本案砂石料款无关，任存宝认可。本院认为，任存宝对该笔证据的陈述理由同样不成立，理由与前述证据相同，且2018年5月23日的收条上，明确注明“今收到货款…”的字样。因此，任存宝的辩解不成立，不予认定。2018年5月23日的收条中50000元与2018年5月11日的电子转账不属于同一笔，是两笔不同的款项。（三）关于对任存宝自认的40000元砂石料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刘延涛认为，在任存宝住院期间，现金支付砂石料款40000元。任存宝在一审中已自认，应予认定。任存宝认为，虽然在一审中自认刘延涛给付现金40000元，但刘延涛未提交收条，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任存宝自认刘延涛给付其女儿支付的40000元，但又认为刘延涛必须提供收条才予以认可的理由。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其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规定，任存宝欲撤销给付40000元现金的自认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故40000元应认定为刘延涛已付的砂石料款。申姜龙不承担给付责任，刘延涛无异议。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共计卖给被上诉人砂石料10827.8方，产生砂石料款共计649668元。刘延涛及其妻子申梅梅先后分别于2018年2月28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30日向任存宝通过银行转账450000元，于2018年2月28日、2018年5月23日及到门源县医院现场支付现金合计190000元，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共计640000元，有理有据，予以认定，原判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任存宝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222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延涛向上诉人任存宝支付剩余砂石料款9668元，于2021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三、被上诉人申姜龙不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任存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64元，减半收取计3025.32元，由上诉人任存宝负担2117.72元，由被上诉人刘延涛负担9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0.65元，由上诉人任存宝负担4235.46元，由被上诉人刘延涛负担1815.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宪恩审判员 张康宁审判员 刘素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宏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