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初5492号原告：某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诉讼代表人：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某。被告：杨学某，男，汉族，某年某月某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延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北京某某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北京某某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某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诉被告杨学某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某某公司诉讼代表人黄某某、被告杨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某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罗积某、杨学某向原告支付人民币329,802.75元；2、判决被告罗积某、杨学某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某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罗积某、杨学某向原告支付人民币43万元；2、判决被告罗积某、杨学某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某某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意思是要求被告罗积某和被告杨学某分别在43万元的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出资款，两人合计支付的款项不超过43万元。2021年4月12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罗积某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贵院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2019）粤03破申7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谢见对原告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3月16日指定深圳市伯阳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原告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经管理人查询，原告的注册资本人民币为1000万元，罗积某持股95%，被告杨学某持股5%，工商档案中未发现出资的验资报告。二、经管理人电话询问，罗积某、杨学某明确表示未履行出资义务。且经管理人多次催告，对于管理人提出配合其接管并接受管理人询问的要求，罗积某、杨学某均敷衍推脱、拒不配合。为核实罗积某、杨学某对原告的出资情况，管理人分别通过电话方式向罗积某、杨学某询问了是否已经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一事，罗积某、杨学某在电话中均明确表示其并未向原告缴付过认缴的注册资本。同时，管理人在多次的通话过程中要求罗积某、杨学某配合接管并前来管理人办公场所接受管理人的询问，但罗积某、杨学某均敷衍推脱、拒不配合，直到本案诉讼提起之时，仍未向管理人移交原告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三、原告破产清算一案中的债权总额为人民币360,941.23元。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粤03破7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债权人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蛇口税务局的债权合计人民币13,082.15元。管理人经过调查发现原告尚欠职工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以下简称职工债权）总额合计为人民币266,720.60元。管理人将职工债权列出清单后，于2020年5月8日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上进行了公示。上述公示发生后，管理人经过进一步调查，另行确认职工债权81138.48元，并于2020年11月11日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上进行了公示。据此，原告破产清算一案中已确认的债权总额为人民币360,941.23元。原告某某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被告在本院裁定受理原告破产清算后，未向管理人缴纳其所认缴出资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上述规定。综上，为维护原告和原告破产清算案件中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具此状，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杨学某辩称，答辩人杨学某已经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原告某某公司对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某某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情况。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某某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7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原股东为尹某（股权比例100%）。2018年5月17日，股东变更为罗积某（股权比例95%）、杨学某（股权比例5%）。某某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即某某公司章程并未规定股东实缴出资额的期限，股东可以基于某某公司经营需要随时缴纳出资，可以一次性缴足，亦可分期缴纳。二、答辩人杨学某已经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答辩人杨学某提供的由罗积某出具的《关于杨学某先生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说明》载明，答辩人杨学某已经通过向罗积某汇款及向某某公司汇款的方式缴纳了出资额，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罗积某对此予以认可。答辩人杨学某提供的由证人尹某出具的《关于某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情况的说明》载明，答辩人杨学某通过深圳保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锐公司”）汇款至某某公司的款项为杨学某认缴的某某公司出资额。根据答辩人杨学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宁波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答辩人杨学某履行出资义务情况如下：时间实缴金额出资方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五日20000元杨学某个人账户汇款至罗积某个人账户2018年3月27日230000元杨学某个人账户汇款至罗积某个人账户2018年4月13日50100元通过保锐公司银行账户汇款至某某公司银行账户2018年4月20日200000元通过保锐公司银行账户汇款至某某公司银行账户合计实缴出资500100元即，答辩人杨学某已经全面履行了对某某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三、答辩人杨学某与保锐公司的关系。根据答辩人提供的保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保锐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9日，2016年11月24日保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学某变更为黎瑛，保锐公司的股权变化情况如下：时间股东及股权比例备注2016.11.9-2017.11.1杨学某75%吴勇25%2017.11.1-2018.1.31杨学某75%古卫民25%2018.1.31-2020.8.5杨学某56.25%罗积某25%古卫民18.75%2020.8.5-2020.8.7深圳市启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63%陈佩君30%张久波7%2020.8.7至今深圳市启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63%三亚海融投资发展有限公司30%张久波7%杨学某、黎瑛合计持有100%股权的保锐投资（深圳）有限公司持有启丰公司90%股权，杨学某个人持有的启丰公司10%股权。答辩人杨学某通过保锐公司向某某公司缴纳出资款的时间是2018年4月13日、4月20日，当时保锐公司的股东为杨学某56.25%，罗积某25%，古卫民18.75%。答辩人杨学某系将本人在保锐公司应得的股东分红作为出资款转入某某公司银行账户，保锐公司亦出具了说明，对此予以认可。四、不能因出资程序瑕疵而否认股东足额完成出资义务的事实。2013年《公司法》对公司资本制度进行了重大的修改，将注册资本实缴制改为注册资本登记认缴制，取消注册资本缴纳期限要求、最低限额要求，删除了“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登记不再需要验资证明文件。因此，不能以“工商档案中未发现两位被告出资的验资报告”认定答辩人杨学某未履行出资义务。如前所述，答辩人杨学某已经将25万元出资款转入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积某账户，剩余25万元出资款通过保锐公司转入某某公司银行账户。答辩人杨学某将部分出资款转入罗积某个人账户的行为，不论是以罗积某是某某公司除杨学某外的唯一股东，二人对于杨学某的出资行为已经达成一致而言，还是以罗积某是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言，均应当认定为杨学某向某某公司出资的行为。答辩人杨学某对某某公司的另一部分出资款虽未以其本人账户存入某某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但现行《公司法》亦未排除股东通过他人账户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重点应该是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不能因为出资程序瑕疵而否认股东已经足额完成出资义务的事实。在股东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不能为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而突破股东有限责任原则，损害公司股东的利益。综上所述，答辩人杨学某已经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原告某某公司对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021年4月12日，原告某某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罗积某的起诉。本院已于2021年4月22日裁定准许原告某某公司撤回对罗积某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告、被告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和质证。深圳市年科人力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尹某出庭作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某某公司设立于2018年3月7日，发起人为尹某，认缴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信息显示，2018年5月13日，尹某与罗积某和被告杨学某签订了《光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公司转让协议》，约定尹某将其持有的原告某某公司95%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罗积某，将其持有的原告某某公司5%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被告杨学某。原告某某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股东登记信息，变更后的股东为罗积某与被告杨学某，其中罗积某认缴出资额为950万元，出资比例为95%，被告杨学某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出资比例为5%，法定代表人为罗积某。2018年5月17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了原告某某公司提出的上述变更申请。二、原告某某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申请变更股东登记信息时所提交的《章程》第十二条载明，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情况如下：股东罗积某认缴出资额人民币950万元，出资比例95%，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杨学某认缴出资额人民币50万元，出资比例5%，出资方式为货币。第十三条载明，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三、被告杨学某于2018年3月25日向罗积某转账人民币2万元，于2018年3月27日向罗积某转账人民币23万元。四、被告杨学某向本院提交了罗积某出具的《关于杨学某先生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说明》。该说明中载明：“本人罗积某为某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本人已收到杨学某先生支付的其认缴的某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责任公司出资额25万元（2018年3月25日收到2万元、2018年3月27日收到23万元），剩余25万元认缴的出资额由杨学某先生通过深圳保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给某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13日收到50100元、2018年4月20日收到20万元），杨学某先生的股东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该说明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五、保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向原告某某公司转账支付了人民币5.01万元，交易备注为：“光子互动传媒4月13日借款”；于2018年4月20日分两笔（每笔为人民币10万元）向原告某某公司转账支付了合计人民币20万元，两笔交易备注均为：“4月20日光子互动借款”。六、被告杨学某向本院提交了保锐公司出具的《关于深圳保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某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责任公司汇款情况的说明》。该说明中载明：“深圳保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向某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责任公司汇款50100元，于2018年4月20日向某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责任公司汇款200000元，以上两笔款项属杨学某先生时任本公司股东在本公司的应得分红，本公司系应杨学某先生的请求，向某某公司汇出上述款项。”该说明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20日。七、保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罗积某和被告杨学某为保锐公司的股东，其中罗积某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70万元，出资比例为25%；被告杨学某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157.5万元，出资比例为56.25%。八、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2019）粤03破申7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某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深圳市伯阳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原告某某公司的管理人。九、2020年4月11日，管理人与杨学某通电话，管理人问：“我听您说认缴的注册资本也没有实缴？”杨学某回答：“对，也没有实缴。”十、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粤03破7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原告某某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该裁定书载明原告某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经公示确认职工债权13笔，确认金额为347859.08元。经管理人审查，本院裁定确认了2笔债权，确认债权金额为13082.15元。破产清算期间，已发生破产费用390元。以上总计人民币361331.23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代表公司向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缴出资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杨学某是否已经足额缴纳出资；二、若被告杨学某未足额缴纳出资，应当承担的出资责任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杨学某是否已经足额缴纳出资的问题。第一，被告杨学某本人主张通过转账给罗积某个人账户25万元，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却没有备注款项的用途。该组证据与2020年4月11日管理人和杨学某本人通话时，其陈述没有实缴出资相矛盾。并且，罗积某作为该笔款项的收款人，虽书面说明该收款为出资款，但未到庭质证。本院庭后按照被告杨学某提供的罗积某的联系方式，未联系上罗积某，因此无法核实上述款项的性质。被告杨学某为证明其向罗积某个人账户转帐的25万元为出资款项而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所提交证据与其与管理人通话时的陈述自相矛盾，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被告杨学某主张通过保锐公司转账25万至某某公司帐户以完成部分出资。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保锐公司的三笔转账备注均为借款；其次，保锐公司关于转账款项系杨学某在保锐公司的分红款的说明，没有保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等其他资料佐证；再次，杨学某申请的出庭证人尹某，系杨学某控股的其他公司的员工，与杨学某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在出庭作证时陈述：“第一笔20万是在杨学某还没有成为股东的时候借给某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责任公司的启动备用金”，该陈述与转账备注的“借款”互相印证。因此，根据被告杨学某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通过保锐公司向某某公司转账，完成了其对某某公司的出资的主张。综上，杨学某关于其已经实际缴纳50万出资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杨学某未足额缴纳出资，应当承担的出资责任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杨学某并未向某某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管理人主张杨学某向公司出资43万，没有超出杨学某在公司章程中承诺的50万元的出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学某主张其按照出资比例5%的范围，承担出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某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学某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某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出资款人民币430000元；如果被告杨学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0元，由被告杨学某负担。原告某某互动传媒（深圳）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的7750元，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杨学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775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岳燕妮审判员唐姗审判员夏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张勤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