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308号冠城广场1001、1002、1004、1009、10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6818478987。负责人：鲜丕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旭，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住所：泸州市龙马大道中段30号，组织机构代码：20473943-X。法定代表人：石美华，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皓月，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十建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泸州十建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泸州十建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认定错误。案涉保险合同在特别约定中对保险人的范围有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年龄范围为16-60周岁。本案中，李开涛已经超过60周岁，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二、泸州十建司的投保行为无效。特别约定第七项明确载明“同一保险标的只接受一次投保，后续投保的保单无效”。在四川省慧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已经投保的情况下，泸州十建司的投保明显违反约定，也非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太平保险公司只应承担一份保险责任，对于泸州十建司的投保，仅应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三、原审法院关于特别约定属于格式条款的认定错误。本案中特别约定栏属填充性的空白栏，是与投保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经双方洽商，就保险合同的责任范围达成的“特别约定”，明显不属于格式条款。泸州十建司答辩称：一、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年龄为16-60周岁，该条款没有向被上诉人作充分的说明，从惠州劳务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和我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来看，除投保人的身份不同，其他都相同，因此，该保险单的该约定为格式条款。二、对被保险人年龄不超过60周岁和保险标的不能重复的约定，上诉人仍然没有向被上诉人作充分说明，我公司认为，上诉人在接受保险金的同时，就已对该条款予以了放弃，接受了保险金就应当依法进行理赔。三、我公司为工人购买两份保险是为了避免风险责任，上诉人通过代理公司对外出售保险，没有进行审查，应当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泸州十建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立即赔付泸州十建司工地工人因死亡的赔偿金170000元；2.判令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四川省慧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于2014年承建了仪陇县金城镇潘家桥路“彭良云、袁存文”私人联合建房建设工程。四川省慧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在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购买了“太平建工意外伤害险”，该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间为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其保险条款为“太平盛世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意外身故或者残疾赔付200000元，太平附加盛世团体意外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元”。同时特别约定第5项为被保险人年龄限制为16周岁至60周岁；该特别约定处使用的文字与整个保单正文使用的文字一致，并无其它醒目标注或提示。且投保声明栏中投／被保险人签名处为空白。2014年4月24日，泸州十建司在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购买了“太平建工意外伤害险”，该保单约定为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4日，其保险条款为“太平盛世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意外身故或者残疾赔付200000元，太平附加盛世团体意外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元”。同时特别约定第5项为被保险人年龄限制为16周岁至60周岁，第7项为同一保险标的只接受一次投保（保额不累加），后续投保的保单无效；该特别约定处使用的文字与整个保单正文使用的文字一致，并无其它醒目标注或提示。且投保声明栏中投／被保险人签名处为空白。2014年8月3日，李开涛（1950年8月15日出生）在“彭良云、袁存文”私人联合建房工地做工时不慎摔伤，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18日死亡，其医疗费82,507.21元已由该工程负责人袁存文垫付。经仪陇县金城镇安全生产管理办公室主持调解，该工程负责人袁存文向死者亲属赔付35万元，另支付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生活费、护理费1万元，此款现已全部支付。调解处理事故后，赔偿方与死者亲属达成了本案应获得的保险赔偿金由赔偿方向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主张的意见。事发后另案原告四川省慧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就此次事故提出了索赔申请，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以被保险人李开涛已超过60岁为由向四川省慧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发出书面拒赔通知。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的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共计四页）第三页中特别约定事项的形成时间不是2014年4月24日书写，并提供（2014）仪民初字第960号卷宗原件1册、（2017）川1324民初498号卷宗原件1册用以比对，2018年3月2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投保单位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的《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原件第3页“G.特别约定事项”栏内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为2014年4月24日。鉴定费用2900元系泸州十建司预支。一审法院认为，泸州十建司在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处购买“太平建工意外伤害险”，双方签订了书面保险合同，泸州十建司按照约定支付了保险费，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向泸州十建司出具了保险单，因此依法认定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施工过程中工人李开涛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按照《太平建工意外伤害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条款，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的前提是在投保的建设工程施工中有人员意外受到伤害或死亡残疾时，就应支付建工意外身故保险金和意外伤害医疗费。现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以被保险人即李开涛身故时已超60周岁，不属于其保险范围为由拒绝支付保险金，同时抗辩已经在特别约定中载明同一保险标的，只接受一次投保，保额不累加，后续投保保单无效，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且《太平建工意外伤害保险单》载明的特别约定即被保险人年龄限制为16周岁至60周岁的免责条款所使用的文字与整个保单正文使用的文字一致，并无其它醒目标注或提示，且投保声明栏中投／被保险人签名处为空白。由此可见作为提供格式保险合同的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在与泸州十建司签订保险合同书时并未就格式合同书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即泸州十建司作出充分说明或者提示，虽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供了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共4页，但该投保单大部分内容系机打固定格式，其中第3页手写的“G.特别约定事项栏”内容中虽有“被保险人年龄限制、同一保险标的，只接受一次投保，保额不累加，后续投保保单无效”等特别约定，但该投保单系格式条款，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手写的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即泸州十建司作出充分说明或者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约定赔付建工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还应赔付医疗费1万元，因（2016）川1324民初3341号案件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应赔偿另案原告四川省慧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赔付21万元，同时根据李开涛的抢救医疗费支出实际，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还应赔偿本案泸州十建司170000元。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答辩主张的本案泸州十建司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泸州十建司作为给其具有劳动关系的人投保人身保险，只能指定被保险人的近亲属作为受益人，泸州十建司购买本案所涉保险目的就是转嫁自己在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人员伤害风险，而死者李开涛的近亲属在获得泸州十建司赔偿后自愿放弃其本应获得的保险利益，而将该权利让与投保人即泸州十建司，其转让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泸州十建司主体适格，故对于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就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泸州十建司申请鉴定的结论未能达到自己的证明目的，故本次鉴定的费用2900元，由泸州十建司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17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二审查明：2014年4月24日，泸州十建司为仪陇县金城镇潘家桥路“彭良云、袁存文”私人联合建房建设工程向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太平建工意外伤害险”，该保单约定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4日，被投保人为不特定的建筑工人100人，按建筑面积1400㎡交纳了保险金2800.5元，由中介机构代为办理。其中特别约定栏内由代办业务员手工填写，与保险单正文文字一致。该栏的前三分之一处除填写“详见”二字外，其余为空白，后三分之二处填写了9项约定，泸州十建司法定代表人石美华在投保声明栏中签字。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泸州十建司承担意外伤害险的保险理赔责任。首先，建筑职工意外伤害保险是法定的强制性保险，也是保护建筑业从业人员合法权益，转移企业事故风险，增强企业预防和控制事故能力，促进企业安全生产的重要手段。建筑施工企业应当为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和管理的人员在施工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意外伤亡事故提供保障，办理建筑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范围应当覆盖工程项目。本案中，泸州十建司与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泸州十建司投保时，虽然保险单特别事项第5项约定了被保险人年龄限制为16周岁至60周岁，第7项约定为同一保险标的只接受一次投保，但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并未要求该公司提供被保险人名册，也没有对投保的建筑工地进行审查，是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对风险管理和控制问题，其接受了泸州十建司的投保费，就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结合保险合同是按建筑工程施工面积来收取保费，可见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被保险人是不确定的，只要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即可。本案死者李开涛是被保工地的施工人员，劳动成果归于该工程，后也是在施工中意外受伤导致死亡，符合该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范围。一审法院按实际损失支持保险金170000元，应当予以支持。其次，案涉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事项，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来看，特别约定事项栏内填写的内容不规范、不符合常理，所填写的“详见”和约定9项约定毫无关联，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也没有作出合理的说明。泸州十建司认为特别约定系投保后才填写的，并在一审中申请了笔迹鉴定，虽鉴定机构不能确定该笔迹形成的时间，但这能说明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司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因此，本案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应当向泸州十建司赔偿170000元。综上，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吕元华审 判 员 刘大轩审 判 员 江春虹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庞雨鸿书 记 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