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龙，广东南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昌市优加化妆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人民路城市广场首层A25号商铺。经营者：刘谦华，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雄，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燕，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荣因与被上诉人乐昌市优加化妆品店（以下简称优加化妆品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龙，被上诉人乐昌市优加化妆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燕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荣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优加化妆品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荣于2018年7月23日直接将优加化妆品店的货物及其他财物清理出门店，弃之该商铺大门口与已经生效的乐昌市人民法院（2018)粤02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认定“李荣无奈在邀优加化妆品店店长在场的情况下已于2018年7月23日将商铺内的货物清场，堆放在店门口，双方未对该货物进行清点，也无专人看管。”及生效的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2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认定“李荣依据《商铺租赁协议》第十二条第5点（1)解除本合同、收回商铺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的事实不符，且同一事实应当以已经生效的判决文书为准。李荣是在无奈下且在优加化妆品店店长的见证下将商铺内的货物清场，堆放在店门口。优加化妆品店有员工在现场，应当对商铺内的货物进行监管。二、本案程序问题。李荣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出了反诉请求，一审判决中并未记载有关李荣提出反诉请求的事项，也未对李荣反诉请求作出回应，故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三、本案不是侵权责任纠纷。首先，依据生效的乐昌市人民法院（2018)粤02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及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2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乐昌市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粤0281民初1088号案件时召集了该案的双方将堆放在商铺门口的货物清点后指定李荣另行存放并保管，李荣按照法院的要求从2018年7月起一直另行存放并无偿保管该货物，不存在优加化妆品店诉称的强行清场。李荣依据双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清场收回商铺。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应当属于保管合同纠纷。四、就本案保管货物的责任。首先，李荣自2018年7月23日收回商铺并与优加化妆品店员工对堆放在商铺门口的货物清点后另行存放并无偿保管该货物。其次，李荣在无偿保管过程中一直租赁乐昌市中介公司郑榕伟提供的仓库，累计租金12000元由李荣支付。再者，即使被保管的货物在李荣保管期间存在毁损、灭失，导致优加化妆品店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寄存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保管人支付保管费。当事人对保管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保管是无偿的。”及第三百七十四条：“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规定，李荣作为保管人并没有重大过失，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优加化妆品店存在过错，造成自己的损失，李荣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优加化妆品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正确。优加化妆品店在前一个纠纷【（2018）粤0281民初1088号案】庭审过程中提起反诉，以李荣侵权为由诉请李荣赔偿优加化妆品店各项损失，同时也在上一个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向乐昌市法院申请对造成优加化妆品店的损失进行鉴定，乐昌法院通过合法途径委托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优加化妆品店的化妆品等损失进行了价值鉴定。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优加化妆品店撤回了反诉的请求而另行起诉，即本案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应以上述评估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为依据，认定优加化妆品店的损失。2、优加化妆品店与李荣之间并没进行协商，因此，本案的案由不构成保管合同纠纷。保管合同纠纷应当有双方的合意，但双方没有就保管货物的事宜进行合意，因此，本案应当为侵权责任纠纷。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李荣的上诉请求。优加化妆品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荣赔偿优加化妆品各项经济损失暂计30万元（包括化妆品货物损失199363元、装饰装修损失、货柜和电脑物品10万元）；2、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李荣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日，优加化妆品与李荣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李荣将其位于乐昌市乐城人民中路28号乐昌城市出租给优加化妆品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即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2018年7月23日，因优加化妆品四个月未向李荣交纳租金，李荣在优加化妆品店长在场的情况下将优加化妆品店内的货物清出商铺门口堆放，李荣并于2018年7日30日向乐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终止双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并要求优加化妆品支付所欠四个月租金及违约金。优加化妆品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李荣赔偿损失，后优加化妆品撤回反诉另行起诉。该案在诉讼期间，乐昌市人民法院召集双方将堆放在该商铺门口的货物进行清点后指定李荣另行存放并保管。乐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粤02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1、确认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23日解除；二、优加化妆品店向李荣支付拖欠的四个月租金48020元及违约金14406元。优加化妆品不服该判决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并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粤02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此，优加化妆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荣赔偿优加化妆品各项损失30万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于装饰装修损失一致议定价值为2万元。另查明，乐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委托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优加化妆品店的库存清单和清点清单列明的化妆品价值进行价格鉴定，并作出《关于乐昌市优加化妆品店库存清单及清点清单的化妆品价值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库存清单化妆品价值为453944元，清点清单化妆品价格为254581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优加化妆品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李荣赔偿经济损失，一是货物(财物)损失，二是装饰装修损失。对于优加化妆品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首先应确定李荣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损失如何认定。对于以上两点，分析认定如下：一、李荣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优加化妆品因逾期四个月未交租金给李荣，李荣于2018年7月23日直接将优加化妆品的货物及其他财物清理出门店，弃之该商铺大门口，以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乐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2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虽然优加化妆品对于合同的解除负有责任，但乐昌人民法院在处理该案时，指定李荣将丢弃在商铺大街门口的货物另行存放保管，这说明即使李荣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但也不能直接将优加化妆品的货物清理出商铺而弃之门外，李荣仍有责任另行保管存放好优加化妆品货物。从这点来看，李荣将优加化妆品货物直接从商铺清理出去，对优加化妆品构成侵权，对于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对于损失的认定，首先，装修损失，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的合同期限为5年，优加化妆品仅使用一年就解除了合同，优加化妆品投入的装修损失，双方一致议定为2万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对于货物损失，李荣将优加化妆品物品直接丢弃在商铺之外，未免对优加化妆品货物及其他财物造成一定损失，根据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乐昌市优加化妆品店库存清单及清点清单的化妆品价值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两项价格的对比，其价格相差199363元，酌情确定李荣承担上述损失50%的赔偿责任即99681.5元。装修损失加货物损失共计119681.5元。优加化妆品提出其他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粤020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一、李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加化妆品119681.5元；二、驳回优加化妆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优加化妆品负担2900元，李荣负担2900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此外，补充查明：2017年7月1日，李荣（甲方）与优加化妆品（乙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第八条（商铺装修规定）第5项约定：“合同期满或因乙方提前终止或解除本合同，装饰装修物归甲方所有，且甲方不给予任何补偿。但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乙方拆除，因拆除造成商铺毁损的，乙方应当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第十一条（其他规定）第2项约定：“乙方拖欠租金和其他费用且超过60天的，甲方有权不经书面通知即可采取停水、停电的方式催收。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1项约定：“乙方逾期交还商铺的，甲方可根据最后一年租金标准的双倍计收租金；逾期30日的，除了按前述办法计收租金外，甲方有权单方面进行清场并收回商铺，清场费用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3项约定：“乙方连续两个月未及时足额交纳租金及相关费用，且关闭其所承租房屋5天以上，或停业5天以上，则视之为乙方弃置商铺，甲方有权单方面进行清场并收回商铺，以及另行招租。”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5项第（1）目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提前终止或解除本合同、收回商铺：（1）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次未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的；”合同签订后，李荣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给优加化妆品使用，优加化妆品支付了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给李荣，2018年4月1日之后的租金未再支付。另查明，李荣于一审提供了2020年1月22日及2020年6月3日两张《收据》，数额分别为8000元、4000元，合计12000元，均记载“今收到城市广场A25号商铺业主李荣交的租金用于堆放原租户优加化妆品的货物，经手人郑榕伟”，李荣以此证明保管物由其向出租方（第三方）缴交租金，其是无偿保管。一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李荣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优加化妆品领取（搬走）保管在李荣处的物品；2、判令保管在李荣处的物品所需的交通费、搬运费由优加化妆品承担；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优加化妆品承担。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本案是侵权法律关系，双方是否存在保管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李荣应另行主张。但李荣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明确表述“我方坚持反诉意见。”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乐昌市优加化妆品店库存清单及清点清单的化妆品价值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中说明：本公司接受委托后，成立价格鉴定小组，制定价格鉴定作业方案，于2019年6月9日派员赴现场对化妆品进行勘验，因现场货物杂乱堆放且李荣不参与现场勘验，导致现场对需鉴定的标的物（化妆品）无法区分而未能核实、清点，故本次价格鉴定依据鉴定资料（库存清单及清点清单）列明的品种、数量进行鉴定。本次鉴定未考虑变质、过期、外观等对标的价值的影响。本院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针对上诉人李荣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论述如下：一、一审判决定性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是否错误。侵权责任纠纷是指因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而引起的纠纷。本案承租方优加化妆品店以出租方李荣在合同期未满对租赁商铺强行清场，侵害其民事权益，造成其货物损失和装修损失为由诉请出租方李荣予以赔偿，符合侵权责任纠纷的特点，因此，一审判决定性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李荣主张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李荣于2018年7月23日直接将优加化妆品的货物及其他财物清理出门店，弃之该商铺大门口”与生效的乐昌市人民法院（2018)粤02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中认定“李荣无奈在邀优加化妆品店店长在场的情况下已于2018年7月23日将商铺内的货物清场，堆放在店门口，双方未对该货物进行清点，也无专人看管。”认定事实不符。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的认定及生效的乐昌市人民法院（2018)粤02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中的认定均不是对案件事实的查明认定，而是依据案件事实进行评判和分析，且一审判决在“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认定“2018年7月23日，因优加化妆品四个月未向李荣交纳租金，李荣在优加化妆品的店长在场的情况下将优加化妆品店内的货物清出商铺门口堆放”与生效的乐昌市人民法院（2018)粤02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认定“2018年7月23日，李荣在优加化妆品的店长在场的情况下将商铺内的货物清场，并堆放在商铺门口”的事实一致，因此，李荣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李荣主张其于一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优加化妆品领取（搬走）保管在李荣处的物品；2、判令保管在李荣处的物品所需的交通费、搬运费由优加化妆品承担；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优加化妆品承担。】，但一审判决中并未记载有关李荣提出反诉请求的事项，也未对李荣反诉请求作出回应，故一审判决程序不当。经本院审查，李荣提出上述反诉请求时，一审法院当庭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本案是侵权法律关系，双方是否存在保管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李荣应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该释明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在李荣于释明后仍明确表述“我方坚持反诉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本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的规定另行作出裁定对李荣提出的该反诉请求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对李荣提出的该反诉请求没有另行作出裁定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李荣可就该反诉请求依法另行起诉。四、就本案保管货物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由此可见，就保管货物的责任问题，属于保管合同纠纷，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李荣可就依法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鉴于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