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广电网络传媒公司与李小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陕06民终1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 。    法定代表人：张延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玲，陕西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宁，女，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    法定代理人：高延林，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 。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贝，男，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 。    上诉人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与被上诉李小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602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玲、被上诉人李小宁的法定代理人高延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小宁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小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对李小宁后续治疗费用申请鉴定的权利。2008年1月3日，李小宁因交通事故受伤。此后，李小宁先后入住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博爱医院、陕西省中医医院。 截止2018年2月 9日，十年的时间里，李小宁共住院3000多天，平均每年住院11个月。目前，李小宁仍以未痊愈为由，继续住院治疗。2011年9月，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书，认为：“李小宁此次车祸受伤后需定期复查、对症、支持治疗，预防泌尿系统感染，防止褥疮、胃肠道反应、骨质疏松、肌肉萎缩等并发症的发生。因其病情复杂，易发生变化，其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根据该鉴定意见，李小宁先后三次诉讼，法院共判决上诉人给李小宁赔偿了2017年8月22日之前的各项经济损失245万余元。目前，李小宁第五次提起诉讼，请求上诉人赔偿其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2月9日止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认为，李小宁在十年多的时间里，长期住院治疗，且治疗措施不受任何约束，费用全由上诉人承担，不但超越了鉴定意见严格限定的治疗范围，对上诉人而言也明显不公。同时，李小宁七年之前“病情复杂，易发生变化”不代表李小宁的病情终身复杂。目前，李小宁的病情与七年前鉴定时相比，己经明显趋于稳定，其是否有必要继续治疗以及治疗费用的数额，完全可以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李小宁在 2017年8月22日之后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的书面申请， 但一审判决将该申请歪曲为“对原告目前是否需要继续住院治疗进行重新鉴定”并不予准许，无疑是在对李小宁的无理诉求进行背书，难以令人信服。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但前提必须合情、合理、合法。目前如果不对李小宁的治疗行为进行专业评判，而任由其一如既往长期住院治疗，则国家利益谁来保护？二、一审判决认为生活护理费与住院护理费是不同的赔偿项目，是完全错误的。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有关法律的规定，并无生活护理费和住院护理费的区别。一审判决认为“生活护理费与住院护理费属于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但未能提供法律依据，故属错判，应当纠正。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剥夺其申请鉴定的权利纯属无稽之谈，且无任何法定依据。答辩人目前病情与鉴定结论几乎无任何变化，而且随着年龄增加，病情出现恶化的风险逐渐增加，必须住院治疗。二、根据三级甲等医院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权威诊断证明，诊断李小宁为：1.颅脑损伤恢复期、右侧颞叶、双顶叶、小脑蚓、多处轴索损伤、外伤性；2右侧肢体运动功能障碍、平衡功能障碍、认知功能障碍；3.ADL中度功能缺陷；4.社会参与能力丧失；5.高血脂症；6.胆囊切除术后；7.有锁骨下动脉起始处斑块形成；8肝囊肿。延大附院建议继续住院康复锻炼，加强营养，加强护理，预防跌倒风险，防止并发症发生。三、根据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2011]临鉴字第736号鉴定书鉴定李小宁系重型颅脑损伤右侧肢体偏瘫为3级伤残，重型颅脑损伤致智力、精神障碍为9级伤残，重型颅脑损伤致构音障碍为10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为10级伤残，并且第（三）项鉴定结论明确了李小的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第（二）项明确鉴定李小宁目前伤残属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现李小宁意识不清晰，语言障碍严重，无法行走，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属瘫痪状态，仅靠医院的药物和康复训练治疗以防止肌肉萎缩、泌尿系统感染、褥疮等并发症发生，并且需要一定的营养支持，维持脆弱的生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护理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21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和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2011）临鉴字第736号鉴定第（二）项鉴定李小宁目前伤残程度应属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赔偿，现答辩人李小宁根据以上法律、鉴定及护理费的协议、收条，发票要求被告支付原告雇佣护工的实际费用，被答辩人以生活护理费的方式给付了10年共计121172元，目前为止这些钱答辩人李小宁已用完，平均每天33元，以这些钱雇佣护工的费用远远不够，这只能作为护理原告生活上吃喝拉撒的费用，而作为意识不清，生活毫无自理能力的原告李小宁在治疗、康复、训练更需要专人护理，现其每天需要2人护理，每人每天150元，以上仅够维持1年的护理。因此应依据法律和实际情况严格区分生活护理费和住院护理费。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自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2月9日止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99039.09元、护理费45300元（150元/人×170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4530元（90元/天×170天）、营养费4530元（50元/天×170天）、监护人定期监护费27776.14元（200元/人×56天）、卫生日用费2445.9元（1256.7元+1189.2元）、病历及发票复印费300元（22元+24元），共计187784.9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1月3日晚9时许，被告延安广电网络公司单位人员周圆圆接单位电话，要求到党校去维护，遂乘坐郭某某驾驶的陕JXXXXX号车前往维护，途径延安市宝塔区XX路XX沟新桥十字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过马路的原告李小宁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小宁被撞伤。2008年8月20日延安市公XX队XX大队作出延市公直交一（2008）第52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截止目前，原告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2017年8月22日14时至2017年9月20日8时原告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9天，原告花费住院费22560.48元，2017年9月20日9时至2017年10月19日8时原告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9天，原告花费住院费13528.41元，2017年10月19日9时至2017年11月17日8时原告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9天，原告花费住院费14307.46元，2017年11月17日10时至2017年12月7日8时原告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0天，原告花费住院费13520.8元，2017年12月7日10时至2017年12月27日8时原告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0天，原告花费住院费12335.59元，2017年12月27日10时至2018年1月17日8时原告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1天，原告花费住院费11401.18元，2018年1月18日9时至2018年2月9日8时原告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2天，原告花费住院费11034.17元，上述期间原告共住院170天，共花费住院治疗费98688.09元。    另查明，2011年3月23日本院受理李小宁诉延安广通广电信息网络技术开发中心、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2012年1月4日本院作出（2011）宝民初字第00766号民事判决，李小宁不服，上诉至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6月25日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延中民终字第00220号民事判决，延安广电网络公司不服，向延安市人大申诉，延安市人大批转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3年2月2日作出（2013）延中民申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延中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李小宁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陕检民监[2014]61000000024号民事抗诉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陕民抗字第00010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5年7月16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陕民提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一、撤销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2012）延终民终字第00220号民事判决及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1）宝民初字第00766号民事判决；二、李小宁在2011年8月30日前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91046.31元、误工费127652元（34299元÷365天×13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150元（30元×1205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37400元（100元×826天＋54800元）、残疾赔偿金263676元（15695元×20年×80%＋15695元×20年×20%×10%＋15695元×20年×10%×10%＋15695元×20年×10%×10%）、伤残鉴定费11150元、生活护理费121172元（30293元÷12月×40%×12月×10年）、住宿费23100元（360元＋379天×60元）、交通费8471元（811元＋6316元＋1344元）、复印费475元（201元＋274元）、残疾用具轮椅费13920元（3480元×4）、气垫床费8000元（2000元/个×4）、座便椅费3560元（89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6000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及其它合理费用11763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423535.31元，其中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一次性赔偿李小宁158000元，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一次性赔偿李小宁1265535.31元；3、驳回李小宁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逾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共计27164元，由李小宁负担15673元，由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负担11491元”。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对后续治疗费用，李小宁可以另行提起诉讼”。2015年8月17日本院受理原告李小宁诉被告延安广电网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2011年8月30日至2015年7月31日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购买助行器费、卫生日用品费、交通费、北京住宿费、复印费、通讯费等各项费用603314.25元。2015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2015）宝民初字第0250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11年8月30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后续治疗费用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101305.35元。2016年1月18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李小宁与被告延安广电网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6日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卫生日用品费、复印费、通讯费等各项费用110804.7元，2016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6）陕06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李小宁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6日期间损失75670.4元，宣判后，被告不服上诉至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26日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6民终7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陕06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1月23日本院作出（2016）陕0602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李小宁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6日期间损失75670.4元，宣判后被告不服，上诉至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3日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6民终24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10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李小宁与被告延安广电网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2015年12月26日至2017年3月24日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卫生日用品费、复印费、通讯费等各项费用367156.75元，2017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17）陕0602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李小宁2015年12月26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损失257750.75元。宣判后原告不服，上诉至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16日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6民终13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8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李小宁与被告延安广电网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8月22日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卫生日用品费、复印费、通讯费等各项损失，2017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7）陕0602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李小宁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8月22日期间损失107694.77元。宣判后原告不服，上诉至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13日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6民终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提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本院（2015）宝民初字第02508号民事判决，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6民终1363号民事判决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被告申请对原告2017年3月24日之后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因2011年9月27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损伤提出了原告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的鉴定意见，且2015年7月16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陕民提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认定原告李小宁的后续治疗费用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2017年8月22日之后的后续治疗费用需要鉴定的法定理由，故本院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2月9日住院期间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护理费按每天150元计算2人，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酌情确定护理费按每天100元计算1人。经审查，2017年8月22日14时至2018年2月9日8时原告因受伤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有医疗费98688.09元、护理费17000元（100元/天×17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0元（90元/天×170天）、营养费5100元（30元/天×170天），合计136088.09元，被告应当赔偿原告136088.09元。原告李小宁主张的卫生日用费2445.9元、病历及发票复印费300元、监护人定期监护费27776.14元，不属于后续治疗费用的范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小宁136088.09元。二、驳回原告李小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5元，原告李小宁已缓交，减半收取，实际由被告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承担2182.5元。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只有被侵权人李小宁有权要求侵权人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无权要求其以何种方式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李小宁的“病情复杂，已发生变化”，李小宁不同意对他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对李小宁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显然会损害李小宁的合法权益，在法律上也无相关规定。作为侵权人，承担治疗费是法律规定上诉人应该承担的责任，与国家利益受损无关，且与人的生命健康权相比，前者至上，上诉人申请对李小宁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准许。至于从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2月9日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系看护李小宁实际产生的费用，也符合李小宁的病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均为实际产生的费用，且合理合法。综上，上诉人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元，由上诉人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晓梅    审 判 员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薛 莉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惠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