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尚慧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月塘镇捺山村-1。法定代表人：郦湘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华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高蜀北路58号。法定代表人：周开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苏明，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晓安，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尚慧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华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定于2021年3月3日审理，后尚慧公司以二审委托代理人包挺昱（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新冠疫情影响无法按期出庭为由申请本案延期开庭审理，并提供了授权委托书，未提供律师函。本院依法延期审理，但二审审理中包挺昱并未参与庭审，尚慧公司也未提供律师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华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6月14日，尚慧公司与华平公司签署《买卖合同》，约定华平公司向尚慧公司提供综合保护系统交流屏一套，用于江西优源5.5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金额43万元。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尚慧公司预付10%的货款；设备全部到货安装调试合格后尚慧公司支付70%的货款；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运行后90日内支付10%货款；余款10%自质保期满一年后5日内支付。后因工程进度原因，双方签署了《关于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1）尚慧公司保证“江西优源项目”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并网通电，在符合调试条件的情况下，尚慧公司向华平公司发出书面调试迎知，华平公司在接到通知起1个月内将系统调试合格并正常运转，尚慧公司于安装调试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0%，即30.1万元，正常运转9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4.3万元，余款4.3万元自质保期满1年后5日内付清。（2）若“江西优源项目”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未并网通电，且华平公司将全部设备发送到“江西优源”项目工地，尚慧公司于到期之日起5日内向华平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即21.5万元，设备正常运转后9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30%，即12.9万元，余款4.3万元自质保期满1年后5日内付清。（3）为避免“江西优源项目”迟迟不并网，货款不得迟于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内付清，华平公司仍承担安装调试义务。根据上述补充协议，华平公司对设备安装可能会拖到2年左右时间，是有充分预计的。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华平公司履行设备运输、安装、验收的义务应通知合同的相对方，即尚慧公司。但自2020年1月，即华平公司称其已将设备运送至项目工地至今，华平公司从未通知过尚慧公司设备起运、到达、安装、调试、验收等任何情况。因华平公司未通知的原因，导致尚慧公司无法确认华平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也无法确认尚慧公司是否存在付款义务。华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在故意不通知尚慧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形下，提起诉讼，显然违背了双方签署的有关协议，并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华平公司辩称，1.通过优源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出具的证明已经证实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已全部在江西优源项目工地，刘某,4出庭作证也证实这点。同时在诉讼过程中将合同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成。2.在完成送货义务后，华平公司已通过发送函的形式履行了通知义务，而尚慧公司却拒收律师函，有违诚信，应视为其已知晓华平公司履行完送货义务。尚慧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按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尚慧公司支付华平公司货款387000元；2.判令尚慧公司支付华平公司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3.由尚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4日，华平公司与尚慧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尚慧公司从华平公司购买综合保护系统交直流屏一套，用于江西优源5.5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设备总价款430000元，结算方式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预付10%、设备全部到货安装调试合格后30日内支付70%的货款、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运转后90日内支付10%货款、余款10%自质保期满一年后5日内付清；质保期一年，自设备经安装调试正常运转之日起计算；尚慧公司支付货款达到60%后华平公司开具合同全额发票。2019年8月2日，尚慧公司（甲方）与华平公司（乙方）就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达成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承诺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在调试前将全部设备发送到“江西优源”项目工地，包括后台综合保护系统和直流电源系统等；二、甲方保证“江西优源项目”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三个月内并网通电，在符合调试条件的情况下，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调试通知，乙方承诺在收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一个月负责将合同项下的电站后台综合保护系统和交直流电源系统调试合格并正常运转，调试合格当日甲方向乙方出具确认调试合格的书面手续；三、若“江西优源项目”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并网通电，且乙方将电站后台综合保护系统和交直流电源系统调试合格并正常运转，甲方承诺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于安装调试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0%，即301000元；于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运转后9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43000元；余款43000元自质保期满一年后5日内付；四、若“江西优源项目”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未并网通电，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之约定将全部设备发送到“江西优源”项目工地，则甲方须于到期之日起五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即215000元；剩余货款于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运转后9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129000元；余款43000元自质保期满一年后5日内付清。为了避免“江西优源项目”迟迟不并网，上述货款不得迟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但乙方仍承担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五、为了明确双方对“调试合格并正常运转”的定义，乙方需满足以下条件即视为调试合格并正常运转，甲方须于乙方调试合格并正常运转当日向乙方出具书面的认可调试合格的手续：1、交直流系统正常运转，2、微机保护装置、频率电压控制设备运营正常，3、远动通讯柜提供可向地方供电公司发送数据接口【按买卖合同要求通讯方案（无线GPRS）】，4、AVC/AVG系统安装调试完毕且运行正常；六、如甲方有一期未依约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可就全部货款387000元中未给付部分至仪征市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尚慧公司将其持有的江西优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97%股权出售给第三人刘某,4，并于2019年9月25日在玉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2020年1月3日，江西优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江苏尚慧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将江西优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97%股权资产以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某,4。现我公司确认扬州华平公司设备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为：SH-CG-201706007，江西优源项目）项下的全部货物（包括AGC/AVC软件系统）已全部在江西优源项目工地，现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相关货款仍应由合同买方江苏尚慧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支付”。2020年1月7日，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向尚慧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2020]擎律字0106-18号），告知尚慧公司，华平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江西优源项目”项下全部设备发送至项目所在地，要求尚慧公司按约支付合同价款的50%即215000元。并附江西优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确认收到货物的证明一份。该律师函因拒收被退回。2020年5月20日，华平公司与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擎天柱律师事务所肖苏明、盛晓安（实习）律师代理本案一审，并向擎天柱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服务费8000元。2020年5月21日，江西优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江西优源项目系我公司项目，截至2020年5月21日尚未并网通电，特此证明”。2020年7月10日，江西优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验收合格证明一份，载明：“江西优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5.5MW分布式光伏电（江西优源）后台自动化系统与当地供电调度联合调试已完成，后台综合保护系统和交直流电保护系统调试合格并已正常运转，整体调试工作已由扬州华平公司设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完成，特此证明”。2020年7月13日，江西优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与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玉山县供电分公司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高压发用电合同》一份，发用电地址为玉山县经济开发区江西北斗亮化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内。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玉山县供电分公司营销部出具的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截图显示，“江西北斗亮化照明”在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均发生用电量。2020年9月4日，玉山县供电分公司向江西优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出具83456.59元电费增值税发票2张。华平公司与尚慧公司共同确认：买卖合同所附清单中1-11项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尚慧公司已支付货款43000元，华平公司已向尚慧公司交付43万元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华平公司与尚慧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尚慧公司在华平公司将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安装调试后未按约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华平公司有权要求尚慧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给付全部货款。华平公司要求尚慧公司给付货款387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尚慧公司辩称华平公司未将AGC/AVC系统送达江西优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平公司提交的江西优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刘某,4的证言能够证实华平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全部运送至指定地点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将合同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玉山县供电分公司营销部出具的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截图、电费缴费票据亦能印证“江西优源”项目目前已正常运行发电，尚慧公司认为合同项下AGC/AVC系统未送达、安装调试，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诉讼费，律师费，尚慧公司认为在本案诉讼前华平公司没有与尚慧公司就合同项下货物的运输、安装、验收、调试等事项进行沟通，华平公司也未通知尚慧公司货物已经送至江西优源项目所在地，华平公司在尚慧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诉讼费、律师费应由华平公司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华平公司提交的律师函及该邮件的改退批条能够证实，华平公司已履行向尚慧公司告知货物送达情况并要求尚慧公司给付合同约定价款的义务，尚慧公司拒收律师函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视为其已知晓华平公司将合同设备全部运送至“江西优源”项目所在地，尚慧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相应价款，应按买卖合同的约定承担华平公司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及律师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判决：尚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平公司货款387000元、律师费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1075元，由尚慧公司负担；此款华平公司已垫付，由尚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华平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6月14日，华平公司与尚慧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因违约方违约致使守约方采取诉讼、仲裁等任何方式实现债权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此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本院生效判决（2020）苏10民终2879号民事判决（刘某,4与尚慧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尚慧公司上诉向刘某,4主张13.4万元AGC/AVC系统费用，并提供刘某,4在本案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优源公司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证明该系统已经华平公司调试完成，并安装在江西优源电站并投入使用，已并网发电。因尚慧公司在该案一审中明确表示该系统不在本院案件中进行处理，在玉山法院股权纠纷案件中认定，故本院对该尚慧公司主张的该系统价值未予理涉。本案二审中，在尚慧公司代理人与上述案件代理人同一的情况下，其否认案涉设备是经刘某,4委托购买。二审中，尚慧公司明确对于尚慧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刘某,4后，案涉合同仍在优源项目安装没有异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华平公司主张尚慧公司给付剩余货款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尚慧公司应按约向华平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理由如下：华平公司与尚慧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9年8月2日，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四、若“江西优源项目”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未并网通电，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之约定将全部设备发送到“江西优源”项目工地，则甲方须于到期之日起五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即215000元；剩余货款于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运转后9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129000元；余款43000元自质保期满一年后5日内付清。为了避免“江西优源项目”迟迟不并网，上述货款不得迟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但乙方仍承担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六、如甲方有一期未依约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可就全部货款387000元中未给付部分至仪征市人民法院起诉。”协议签订后，尚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西优源项目在三个月内并网通电，反之，优源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证明，证明截止该日尚未通电。本院依法认定该项目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未并网通电。华平公司主张已将全部货物送至江西优源项目工地，尚慧公司主张清单中第12项即AGC/AVC系统未送达，但一方面华平公司提供了江西优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刘某,4的证明以及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截图、电费缴费票据等，足以证明该系统已送达且安装调试。另一方面，尚慧公司在另案上诉状中明确认可该系统已送达并经安装调试成功，故对尚慧公司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尚慧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华平公司支付合同货款，尚慧公司未按约给付，华平公司有权按照补充协议第六条向尚慧公司主张全部剩余货款。华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系因尚慧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且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尚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5元，由上诉人江苏尚慧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苗 鸿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