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3民终5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文合，男，生于1967年9月8日，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仵蛟龙，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豪，男，生于1969年3月3日，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旭，河南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蒙文合与被上诉人张德豪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镇平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4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蒙文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仵蛟龙、被上诉人张德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文合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镇平县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8）豫1324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第一、二项的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确认合同有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所定案由错误，即本案被上诉人诉讼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合同的效力问题，而原审法院以宅基地使用权纠纷来审理本案实属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实属错误。（一）、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被批准后，即视为土地进行了变性，原审法院以‘土地没有实际征用为由称本案争议土地仍为集体土地’毫无根据。（二）、本案宅基地本身为建设用地，且使用时已经过村民同意及政府批准，其使用权主体变更并不会改变宅基地性质，因此该条显然不能限制宅基地使用权的流转。（三）、本案争议的土地已经被政府规划和批准为城市建设用地，土地性质已经变更为国有土地，国有土地可以依法转让。至于原告在管理和使用土地期间，是否办理变更手续，是否利用土地均是原告的责任和义务。（四）、遭到群众阻拦，不是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也不是解除合同的条件，而是合同是否违约行为，该事实的主张与确认合同无效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在取得宅基地后，怠逾管理和利用土地，造成部分村民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现原告建房时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去砍伐树木遭到树木所有人的阻拦，该侵权行为与被告无关；宅基地许可证并没有约定或注明失效时间，另原告对此情况均系明知行为，原告以被告不具有处分权确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存在漏判行为：（一）、原审法院在判决时，仅判决被告返还地皮款，而没有判决原告返还土地及相关手续。（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财产返还要求的是返还原状，原状不能恢复时需要折价赔偿。由于被上诉人怠逾行使管理权和使用权，致使土地在其管理期间被他人种植树木及被其他开发商建房挡住采光，致使涉案土地失去开发利用的价值，现土地的现状已经被侵害，故无法予以交付。四、本案涉案土地转让行为，发生在2011年9月11日，双方均已经履行，原告以2018年3月遭到群众阻拦为由提出合同无效，这明显不符合事实。五、本案被告自始至终都认为合同有效，故没有提出反诉，实属正确。原告系房地产开发商，按照该约定判令原告赔偿被告的损失，可是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实属违法。被上诉人张德豪答辩称：一、1、我国土地现行政策是国家和集体所有，本案涉案土地性质农村居民宅基地许可证，在房屋建成后才换称土地使用证，交易时该土地是集体土地。根据相关政策农村集体土地仅能使用，转让也仅是在本集体内。上诉人不是本集体成员，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2、在一审中已查明在2006年8月涉案土地已经报批为公共建筑用地，不能对该土地进行买卖，国家已经征收，买卖不受法律保护。二、买卖发生时，上诉人持有的集体土地证及建房用地许可证，用地必须在一年内，2005年证已经发了，时间已经超过。三、一审中已经查明该涉案土地是国有土地。2018年3月份被上诉人在此建房，群众阻拦不能建房，办证也办不出。诉讼时效不动产是20年，当时发现时是2018年，发现后立即起诉，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张德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要求被告退还原告地皮款155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即自付款之日2011年9月1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5年7月21日，被告取得位于原××××组10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原镇平县城郊乡人民政府向被告颁发农村居民宅基地用地许可证（土宅字2005第075号）及村镇建筑许可证。2011年9月11日，原、被告签订“地皮契约”一份，该协议约定，被告将上述104平方米宅地转让给原告；被告保证该宅地无纠纷；原告一次性付给被告地皮款。同日，原告将宅地转让款155000元支付给被告，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据。2018年3月份，原告建房时，遭到阻拦。另查，原、被告转让的土地，镇平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8月以2006年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为由，向河南省人民政府报批。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06]383号）批复，批准为镇平县国土资源局行政服务中心项目，用途公共建筑。报批至今，该宗土地现未实际征收。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地皮契约”，即为土地转让合同。双方转让的土地虽于2006年经镇平县人民政府报批为公共建设用地，但未实际征收，其土地性质未发生改变，且被告转让土地时持有的证件为农村居民宅基地用地许可证，故该土地性质仍为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被告将宅地转让给原告用于建房，故原、被告转让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该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故原告请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份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55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应自被告收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有过错，故被告应负担该利息的50%。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土地性质已发生改变，因原告过错未办理用地手续，原告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购买该地皮后，于2018年3月建房遭到阻拦，该时间应为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故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应赔偿被告损失，因被告未证实其损失数额，亦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德豪与被告蒙文合于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地皮契约）无效；二、限被告蒙文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德豪155000元及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自2011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由被告蒙文合负担。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张德豪同方芝丽通话记录光盘一张及照片，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十几年前就搞房地产开发，对土地的相关政策、手续及法律后果明知；被上诉人在镇平县集体土地内开发了大量的房产对外出售；在本案涉案土地西北，也即在镇平县火车站广场两边以同样手段，购买了同样的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和出售；开发的房产，基本上全部是利用村民不懂法，也没有资金建房及没有人际关系为由，从村民手中大量购买土地，然后并在一起，统一进行房地产开发，最后对外进行出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录音合法性有异议，不具有合法性录音是谁我们不清楚，这个人我们不认识，对录音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照片不知道是哪里的房屋。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其证明目的与本案的宅基地买卖合同效力无关，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定性问题，虽然被上诉人起诉是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属效力确认之诉，但实质是双方因买卖宅基地而产生的纠纷，原审法院基于本案的实际纠纷确定案由并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地皮契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争议的土地镇平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8月以2006年向河南省人民政府报批，批准为镇平县国土资源局行政服务中心项目，用途公共建筑。该宗土地报批至今未实际征收，其性质仍属农民集体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宅基地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也损害了农民集体利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关于原审是否存在漏判问题，上诉人诉称的建房用地许可证应当返还问题，因土地及规划部门对建房用地的时间有明确的规定，现已超过规定的建房时间，应当依法依规予以处理。双方争议的土地属不动产，合同无效后并未改变土地的性质及所有权，故原审并不存在漏判情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双方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地皮契约”，但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建房遭到阻拦，该时间应为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故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蒙文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蒙文合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罗 军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