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庆良，男，1955年6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农民，小学，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观庆，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刑诉（2018）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庆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力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庆良及辩护人章观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章庆良与被害人章某1系父女。2017年10月，被害人章某1离婚后到绍兴市上虞区与被告人章庆良夫妻同住，期间，被害人章某1曾多次因离婚之事与被告人章庆良夫妻发生争吵。同年11月9日19时许，在同村帮厨并饮过酒的被告人章庆良回家后，被害人章某1因离婚之事与被告人章庆良在一楼客厅发生争吵，继而被害人章某1在家中追打被告人章庆良，后两人发生对打，其间，被告人章庆良从道地拿起一把榔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至被害人章某1倒地，当被害人章某1打滚、呼喊时，被告人章庆良遂用手捂住被害人章某1口鼻，后用手掐被害人章某1脖子，致被害人章某1当场死亡。后被告人章庆良电话报警称被害人章某1系撞死。次日，被告人章庆良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归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章某1系捂口鼻、扼颈致窒息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章庆良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章庆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没有杀害其女儿的故意。其辩护人对事实无异议，对罪名和量刑提出如下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事发过程中被告人章庆良曾走开，在被害人章某1用木凳殴打章庆良时，章庆良抵挡不过才用榔头击打章某1头部，且章庆良以手捂章某1口鼻是不愿让邻居听见二人争吵，在事发后，章庆良也是十分惊慌、后悔，可见其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2.本案被害人具有过错。被害人章某1在离婚后与父母同住，且因离婚心情不好经常与父母争吵、殴打父母，在案发起因上具有过错。3.被告人章某1有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受害人家属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且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章庆良以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章庆良与被害人章某1系父女。2017年10月，被害人章某1离婚后到绍兴市上虞区与被告人章庆良夫妻同住，期间，被害人章某1曾多次因离婚之事与被告人章庆良夫妻发生争吵。同年11月9日19时许，在同村帮厨并饮过酒的被告人章庆良回家后，被害人章某1因离婚之事与被告人章庆良再次发生争执、扭打，其间，被告人章庆良从道地拿起一把榔头击打被害人章某1头部至章倒地，当被害人章某1打滚、呼喊时，被告人章庆良遂用手捂住章口鼻、掐章脖子，致被害人章某1当场死亡。后被告人章庆良电话报警称被害人章某1系撞死。次日，被告人章庆良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归案。经鉴定，被害人章某1系被捂口鼻、扼颈致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虞公（刑）【2017】第154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纪记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绍兴市上虞区章庆良家。现场现多处血迹，一房间地面上现一具女尸。公安民警从现场提取多处血迹；从现场军绿色迷彩解放鞋、黑白条纹长袖T恤衫、黑色夹克衫、棉被上提取血迹各一处、从军绿色迷彩解放鞋、黑色长裤裤腰内擦拭脱落细胞各一处等；从现场附近一池塘内提取木柄铁质榔头一把（铁质处包有布头、布头上有血迹）等物。 2.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虞公司鉴（法）字【2017】58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被害人章某1符合捂口鼻、扼颈致窒息死亡，头部损伤为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形成，且均系生前伤，双手背有抵抗伤，其性质符合他人所为。鉴定人间提取死者胃及胃内容物、心血、肋软骨备检。 3.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明：被告人章庆良双手背、左嘴角处见条状表皮剥脱，右嘴角见块状表皮缺失，鼻部见小块状表皮剥脱。检查人员提取被告人章庆良血样备检。 4.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提取被害人母亲顾某1血样备检。 5.绍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绍公鉴（DNA）字【2017】255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军绿色迷彩解放鞋上血迹、黑白条纹长袖T恤衫上血迹、黑色夹克衫上血迹、棉被上血迹、现场六处血迹均为被害人章某1所留；军绿色迷彩解放鞋内擦拭、黑色长裤裤腰上擦拭检见被害人章某1、被告人章庆良混合DNA；其余检材未检见DNA分型或结果无法分析。被告人章庆良系被害人章某1的生物学父亲。 6.证人顾某1的证言，证明：章某1系其与章庆良的小女儿，案发前离婚不到一个月，离婚后章某1与其夫妻二人同住，因她责怪其夫妻二人介绍前夫给她，以及她与前夫发生争吵时没有帮她，而经常与其夫妻二人争吵。2017年11月2日，其到杭州大女儿章某1家暂住帮忙带孙子，同月9日晚，其女婿章某2接到章庆良电话说家里出事了，其与大女儿、女婿当即赶回上虞。到家后，其发现家门口地上有大量血迹，章某1躺在房间内地面上已经死亡。章庆良对其说章某1系在屋外的石头上撞死。案发后，其到殡仪馆对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系其女儿章某1。 7.证人章某3、章某2（分别系被害人章某1姐姐、姐夫）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章某1在离婚后责怪父母进而发生争吵、案发当晚发现章某1尸体的状况、章庆良称章某1系撞死等与证人顾某1的证言相印证。 8.证人顾某2（系被害人章某1表兄）的证言，证明：章某1在案发前刚离婚约一月，婚后与章庆良夫妻同住，章某1离婚后心态不好，常与她父母吵架，章某1骂章庆良，章庆良有时听着，有时不想听就走开。2017年11月9日晚9时45分，章某3打电话给其称家里有事，10时10分，其打电话给章庆良，章庆良说章某1在地上翻滚碰在石头上撞死了。其赶到现场后，章庆良说因道地里都是血，他已经冲洗过，并将章某1尸体挪到屋内。其咨询警察朋友后得知意外死亡也需要报警，其与章庆良说后，章庆良便报警。 9.证人郑某（系被告人章庆良邻居）的证言，证明：章某1离婚后一直住在娘家，她和父母经常吵架、打架。2017年11月9日晚8时许，其听到章庆良家中有人在吵架，能分辨出章某1在吵的声音，过了没多久，其突然听到章某1喊了两声救命，之后就没声音了。 10.证人章某4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9日，章家村一村民家办喜酒，其系酒宴厨师，章庆良帮厨配菜。章庆良早上7时许到，晚上近7点时接了一个电话后，称家中有事离开。当天白天，章庆良接了约十几、二十个电话，其询问后，章庆良称系他女儿打来，后来章庆良又有几个电话没接。当天中午章庆良大概喝了2两白酒、晚上喝了3、4两白酒。 11.证人王某、陈某（均系被告人章庆良同监室在押人员）的证言，证明：章庆良无行为异常之处。 12.被告人章庆良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国庆节后数日，其小女儿章某1与前夫协议离婚，此后她便回到上虞与其夫妻二人同住，因感觉在财产分配上吃了亏，几乎每天与父母吵架，因此，其老婆便去了杭州大女儿家。2017年11月8日晚饭后，章某1为离婚的事情与其争吵，其走出后章某1把大门反锁，其在外一夜未睡。次日早晨6时许，其去同村一家喜宴帮厨，中午喝了6、7两白酒、晚上喝了3、4两白酒。晚上近7时，其接到章某1电话，章某1又要其一起去前夫家砸东西、要钱，其便赶回家。到家后，章某1要骑电动车去前夫家，其上前阻拦、劝说，章某1便责怪其不帮自己人，开始辱骂、用木凳砸其，追打其到道地、堂间，其恼怒下与章某1对打，因年纪大打不过章某1，其便跑到道地水槽边拿了一把用布包着的榔头，砸向章某1头部，对打中，章某1夺下榔头扔到道地里，此时其向道地走出想算了，但章某1跟着出来，在大门边拿起一把扫帚打其，拦住不让其走。二人又开始对打，其间章某1捡起榔头打其，被其夺下后击打章某1头部，章某1便躺在地上打滚并呼喊救命，其怕邻居听见，即用手去捂住章某1口鼻，因章某1在地上翻滚，其不好捂嘴，便用双手死命掐住章某1脖子，最后导致她死亡。后其给大女婿章某2、侄子顾某2打电话称章某1撞到石头上死亡。作案后，其将章某1的尸体拖到里屋，用水、扫帚清理了现场血迹，将作案穿着的黑色夹克上衣放在自家围墙上、将所着条纹长袖T恤、迷彩解放鞋扔到家门口垃圾桶内、榔头扔到家附近池塘内。顾某2及其老婆等人到家后，其在顾某2要求下报警。 被告人章庆良归案后，对作案地点、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确认被扣押的木柄铁质榔头系作案工具。 1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章庆良的归案经过。 1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证明本案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5.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浙同德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450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章庆良在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谅解书，证明：被害人母亲顾某1及姐姐章某3对被告人章庆良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从宽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庆良因家庭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章庆良多次供认其为防止被害人章某1呼喊而大力掐住她颈部直至死亡，当时其因怒极而行为完全失控，未考虑后果，足见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章某1的死亡抱有放任的故意。鉴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章庆良不具有杀人故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章某1在案件起因上存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在案仅有被告人章庆良的供述证明被害人章某1曾先持木凳殴打其，但缺乏其他证据印证。鉴此，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被害人章某1侵犯了被告人章庆良的合法权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章某1具有过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章某1在离婚后，未能正确面对生活变故，而是迁怒于父母，将婚姻失败的原因归咎于长辈，长期在家中吵闹，给被告人章庆良造成较大的精神负担，虽不能认定被害人过错，但被害人章某1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章庆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章庆良系初犯、偶犯，能认罪悔罪，且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章庆良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章庆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莹 审 判 员  翟金源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晓楠 ?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