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406民初188号 原告：朱西海(朱丽华之父),汉族，1962年3月19日出生，农民，住山亭区。 原告：罗思爱（朱丽华之母），汉族，1961年1月24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 原告：韩建英（朱丽华之妻），汉族，1988年5月2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建峰，山东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某1。 原告：朱某2。 法定代理人：韩建英（朱广函、朱某2之母），汉族，1988年5月2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 被告：张传付，男，汉族，1953年2月28日出生，教师，住枣庄市山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西海、罗思爱、韩建英、朱某1、朱某2与被告张传付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西海、原告暨朱某1、朱某2的法定代理人韩建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建峰，被告张传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西海、罗思爱、韩建英、朱某1、朱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传付赔偿原告因朱丽华死亡而支出的医疗费1328.68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446元、丧葬费42861.50元、车辆损失费33800元、评估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及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损失8671.32元，共计535467.5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受害人朱丽华与被告张传付之子系连襟关系。2017年12月13日，被告张传付找到朱丽华，让朱丽华驾车载被告及其父张夫田到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换导尿管，朱丽华未予推辞。换完导尿管后，朱丽华驾车回家途中，当车辆行驶至S244省道市中区齐村镇郭村路段时，由于操作不慎车辆翻至道路东侧路边，致朱丽华受伤、鲁Ｄ×××××号小型客车损坏的后果。经医院抢救无效，朱丽华死亡。此事故给原告及家庭带来无尽的伤害。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未予以赔偿。综上，朱丽华因从事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被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张传付辩称，朱丽华与被告张传付之间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无偿、自愿、短期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且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发生的一种民事关系。判断义务帮工是否成立，应从以下几点考虑：（1）帮工人提供的帮工活动具有明显的无偿性特征，帮工人不向对方要求给付报酬，如果帮工人要求对方支付报酬，不管该报酬是以金钱方式、劳务方式或其他方式体现出来，则不再是义务帮工。在本案中，朱丽华驾车载被告到枣庄市矿务局医院为其父张夫田进行治疗，被告张传付向朱丽华支付50元作为报酬。显然，朱丽华不是义务帮工人。（2）在帮工关系中，帮工人使用被帮工人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帮工关系要求帮工人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并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或提供一定的劳动成果。所谓劳务，指以活劳动形式为他人提供某种特殊使用价值的劳动，而由用工方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是其重要特征。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车辆，载客活动完全由朱丽华利用自有车辆来完成，该案不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3）帮工关系以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指挥为重要判断标准，义务帮工中帮工人需受被帮工人的指挥，如果不具备上述特征，则不能认定为帮工关系。本案中，朱丽华驾驶自有机动车，被告张传付及其父均不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显然，张传付和张夫田不能指示朱丽华如何具体操作车辆驾驶，且机动车驾驶行为具有专业性，驾驶资格的获得需要经过考核，驾驶人员如何完成驾驶并不受被帮助人的指挥，朱丽华与被告之间不构成帮工关系。（4）帮工关系具有临时性的特点；帮工关系具有互助、临时、一次性等特点，并不是一种长期反复的行为。本案中，朱丽华长期向包括张传付在内的附近村民提供有偿客运服务。（5）义务帮工是单务合同。根据《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帮工人在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过程中，仅负有履行劳务的义务而不享有权利，而被帮工人仅享有帮工人为其履行劳务而受益的权利而不履行其他义务。故义务帮工为单务合同。本案中，朱丽华负责安全运送被告及其父张夫田到医院。为此，张传付支付朱丽华车费50元，显然是双务合同。综上，朱丽华与被告张传付之间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张传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主张，朱西海、罗思爱、韩建英、朱某1、朱某2提供如下证据： 1、居民户口薄两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证明原告与受害人朱丽华之间的近亲属关系，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2、监控视频光盘一张。证明事发当天被告张传付要求受害人驾车去医院为其父换导尿管，双方之间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 3、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尸检报告一份。证明受害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其死亡的事实。 4、受害人的医疗费票据八张、营业执照（丽华超市、朱丽华小吃部）两份、烟草专卖许可证一份、原告韩建英的健康证明一份、受害人朱丽华及其胞弟朱利春健康证明各一份。证明受害人事发前从事餐饮业及批发零售业的事实；因事故支出的医疗费用以及受害人的近亲属为其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 5、鲁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书一份、评估费发票一张。证明本案对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为此支出的评估费用。 6、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被告张传付的询问笔录。证明事发当天，受害人出于被告的请求，并考虑到两家之间的亲戚关系，无偿为被告从事帮工活动；在返回途中，受害人自身权益受到损害，往返目的地均是由被告指示确定，被告在该事故中应负赔偿责任。 7、证人周某、李某的当庭证言。证实朱丽华所从事的行业、自有车辆用途及证人用车遭拒，进一步证实朱丽华虑及其与被告之间的亲戚关系，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的事实。 8、光盘一份。证实受害人朱丽华考虑到其与被告之间的亲戚关系，其为被告的利益无偿提供帮工活动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对证据2光盘有异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其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首先，道路交通事故书不能证明朱丽华与被告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其次，从道路交通事故书明确看出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朱丽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张传付无责任。再次，尸检报告载明朱丽华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所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朱丽华的死亡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与被告无关。其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营业执照、烟草专卖许可证、韩建英的健康证明、朱利春的健康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对朱利春的健康证明有异议，其工作单位为倪氏海鲜店，故被告对朱利春的健康证不予认可。其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系原告单方委托，被告不予认可。该车评估采用重置成本，应根据车辆使用年限和具体使用情况进行评估。证据6，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未记载义务帮工的相应证言，亦未记载朱丽华系在被告张传付的指示下进行驾驶，不能认定朱丽华是在被告张传付的授意下完成；更不能证明张传付对此事故发生负有赔偿责任。证据7，在当地村庄，无论双方处于何种关系，使用他人的车辆，均应支付相应报酬，已形成惯例。证人用车之所以被拒绝，是因为朱丽华较忙，不能证实朱丽华不提供客运出租的事实。证据8，该证据录制于事故发生后，不能如实反映事故发生之前朱丽华与被告张传付之间用车的客观事实；不能证实朱丽华提供无偿用车，系义务帮工的事实。 张传付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人张某、邓某的当庭证言；证人翟某、陈某的公证证言。证明朱丽华曾向包括张传付在内的村民提供客运租车服务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公证证言仍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居于山亭辖区内，由鲁南公证处进行公证，违反公证地域管辖原则；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损害事实不具备关联性。其对张某、邓某的当庭证言均有异议，其证言不真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受害人生前从事超市零售、餐饮业经营，其车辆为家庭用车，客观上不可能从事证人所述的客运租车经营。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根据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及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朱丽华与被告张传付之子张伟系连襟关系。2017年12月13日，被告张传付找到朱丽华，让其驾车载被告及其父张夫田到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换导尿管，朱丽华未予拒绝，遂驱车前往。换完导尿管后，朱丽华驾驶鲁Ｄ×××××车回家途中，当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S244省道市中区齐村镇郭村路段时，因其操作不当，鲁Ｄ×××××号五菱牌小型客车翻至道路东侧路边，致朱丽华受伤、车辆损坏的后果。经医院抢救无效，朱丽华死亡。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丽华实施了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朱丽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传付无责任。 具体赔偿范围和标准如下： 1、医疗费。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经审查，原告主张医疗费用，系朱丽华伤后支出的合理费用，并有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凭。故朱丽华支出医疗费用为1327.68元。 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度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5118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302360元。 3、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纠纷发生时，朱丽华父母的年龄均未满60周岁，尚有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其子朱广函、其女朱某2分别为6周岁、4周岁，按照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342元。据此计算，朱丽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4446元。 4、丧葬费。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山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234.86元，6个月总额为42861.50元。 5、误工费。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亲属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原告提交朱丽华之妻韩建英及其胞弟朱利春的健康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受害人朱丽华的亲属从事餐饮业的事实，但原告应提交朱丽华亲属的劳务合同、工资纳税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韩建英系个体工商户，参照2017年山东省批发和零售业收入167.42元/天计算；朱莉春系农村居民，参照2017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41.42元/天计算，本院酌定误工费为1044.20元。 6、交通费。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虽主张交通费用，但其并未提交相关票据。鉴于朱丽华就医、治疗时，原告确已支付部分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本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综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害行为的方式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参照相关规定，本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 8、车辆损失费。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此事故车辆损失33800元，并提交山东恒达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其价格评估结论为：在价格评估基准日，鲁Ｄ×××××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损失价值应为：33800元。对该评估结论，被告方未提出异议，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9、评估费。评估费系原告进行价格评估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原告支出的评估费2000元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张传付因其父张夫田需更换导尿管，故请求朱丽华载其到医院。此前，双方并未就报酬进行约定。被告张传付虽辩称其给付朱丽华50元的加油费，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从情理上讲，朱丽华与被告张传付之子张伟系连襟关系，朱丽华经营有丽华超市、朱丽华小吃部，繁多事务需要其进行打理。在此情况下仍驱车前往医院，其首先虑及到双方之间的姻亲关系，朱丽华的受托行为，具有互助性及临时性的法律特征。本案双方之间应认定为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时，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朱丽华驾驶操作不当，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对原告请求的损失应负主要的责任；在帮工活动中，致朱丽华死亡，被告张传付对原告请求的各项合理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朱丽华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医疗费1327.68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446元、丧葬费42861.50元、误工费1044.2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损失费33800元、评估费2000元，共计523139.38元；被告张传付应赔付原告朱西海、罗思爱、韩建英、朱某1、朱某2155441.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60441.81元。 二、上述费用，被告张传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00元、保全费3100元，由原告朱西海、罗思爱、韩建英、朱某1、朱某2负担8540元，被告张传付负担36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明 审 判 员 曹 阳 人民陪审员 姜 芹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