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9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嘎，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瑜，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美翔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陈玉美。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秀平，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英，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鑫海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谢海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刚，男，198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秦嘎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美翔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美翔厂）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鑫海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6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翔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嘎立即向美翔厂清偿支付所欠货款本金2794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987.25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8年5月1日利息为6987.25元），以上款项总计为286477.25元；2.判令秦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秦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翔厂支付货款本金279490元及以279490元为本金并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计2798.58元，由秦嘎负担。上诉人秦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美翔厂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美翔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结合全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而是主观推断认定事实，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大约在2016年下半年，秦嘎来到美翔厂处洽谈由秦嘎从美翔厂处订购铝制品的事宜。同时，秦嘎找到鑫海翔公司，自称其是美翔厂的股东，能够向鑫海翔公司供应铝制品”的事实错误，这仅为美翔厂与鑫海翔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证据佐证，与事实不符。美翔厂聘请秦嘎担任业务代表，秦嘎并未向其采购铝制品，而是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代表美翔厂与客户洽谈，并负责发货等事宜。秦嘎在一审提供的经美翔厂确认无异议的《模具合同》、《模具列表》、《美翔铝材报价表》、《厂商付款方式确认单》均足以证明秦嘎是美翔厂的业务代表人，合同相对方是鑫海翔公司。2.一审认定“大约从2017年年初开始，美翔厂陆续向秦嘎供应了一系列的铝制品（其中的模具由秦嘎提供），相关的送货单载明的‘客户’记载为‘秦嘎’，秦嘎亦先后向美翔厂支付了部分货款”的事实错误。美翔厂与鑫海翔公司于一审庭审均确认货物是通过物流形式交货，而秦嘎系美翔厂的业务代表，负责业务联系、洽谈、发货、催款等事宜，在物流交货过程中，鑫海翔公司并未亲自到美翔厂处提货，而是由作为业务经办人的秦嘎代为收货和代办物流发货手续，美翔厂的仓库管理员在送货单上将秦嘎错误记载为客户，但由此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秦嘎向美翔厂支付的款项实际是代收鑫海翔公司的模具款和部分货款，秦嘎收款后已全额支付款项给美翔厂，该款项不能视为是秦嘎的购货款。如秦嘎向美翔厂购货，则不存在美翔厂以退款和借支的名义支付款项给秦嘎，该款项实际是支付给秦嘎的劳务报酬款。因鑫海翔公司拖欠美翔厂的货款，美翔厂至今仍拖欠秦嘎2017年度的部分劳务报酬未付。3.一审认定“鑫海翔公司亦根据秦嘎的指示向美翔厂的公账汇入若干货款并根据秦嘎的要求开具了部分发票”，并认定秦嘎先后通过个人账户转账、微信付款方式向美翔厂支付了部分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秦嘎是美翔厂的业务代表，美翔厂与鑫海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海翔公司的货款理应支付给美翔厂，美翔厂亦应开具发票给鑫海翔公司。秦嘎于2017年4月17日代收部分货款34000元，在2017年7月份后已经陆续支付给美翔厂法定代表人的账户，并非向美翔厂支付自身的购货款。另外，鑫海翔公司也认可秦嘎是代表美翔厂进行业务、联系、交货、洽谈和工作交接，货款的收取和支付是由美翔厂和鑫海翔公司履行。美翔厂提供的对账单显示，鑫海翔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是在2017年11月21日，欠条的出具是在2018年1月18日，而鑫海翔公司在2018年1月18日后分别于2018年3月16日、4月17日、4月27日向美翔厂支付16582元、3000元、26803元，合计46385元，秦嘎对此并不知情，二者均未告知也无需告知秦嘎，这足以证明美翔厂与鑫海翔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货款往来，与秦嘎无关，故秦嘎对鑫海翔公司向美翔厂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等均不知晓。若秦嘎与美翔厂存在买卖关系，则鑫海翔公司不会直接支付货款给美翔厂。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美翔厂主张其与秦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应负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对账单、欠条、转账凭证、送货单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秦嘎举示的证据足以予以否定，故其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因美翔厂与鑫海翔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且鑫海翔公司亦实际向美翔厂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判决秦嘎向美翔厂支付货款，实际上使美翔厂或鑫海翔公司获得不正当的利益，使秦嘎的利益受损。在一审庭审中，美翔厂与鑫海翔公司均确认已付给美翔厂46385元，鑫海翔公司也单方确认未付36834.84元，而上述款项未在案涉欠款中予以扣除，且上述款项是否支付或已经支付，秦嘎无法知晓，不能排除二者是否恶意串通损害秦嘎的利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美翔厂辩称：秦嘎所述不属实。秦嘎上诉提到的36834.84元，已经由鑫海翔公司直接支付予美翔厂，美翔厂同意扣减。美翔厂对于秦嘎所述的46385元不予确认，鑫海翔公司所付的该款项并非用于支付本案货款，即秦嘎欠美翔厂的款项，故不应予以抵扣。鑫海翔公司述称：在2018年3月之前，鑫海翔公司系与秦嘎对接，而非与美翔厂对接，与美翔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海翔公司所付款项都是受秦嘎指示的账户及支付方式支付的。在2018年3月以后，由于秦嘎送货不及时，而美翔厂因与秦嘎之间的纠纷而找到鑫海翔公司，鑫海翔公司顾及秦嘎无法从美翔厂处拿货，所以鑫海翔公司直接与美翔厂合作。由于秦嘎一直不来对账，鑫海翔公司的老板与美翔厂的老板商议决定单独以公司的方式了结货款。鑫海翔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鑫海翔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美翔厂转账支付货款36834.84元。秦嘎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由美翔厂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秦嘎对该笔货款毫不知情，也没有指示美翔厂或鑫海翔公司收付货款。结合美翔厂于一审提交的2018年1月18日的对账单，可见鑫海翔公司在其后除了该笔货款还存在多次付款给美翔厂，而秦嘎对此均不知情，印证了鑫海翔公司与美翔厂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相关的债权债务与秦嘎无关。美翔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秦嘎欠美翔厂279490元，鑫海翔公司是秦嘎的客户。美翔厂与秦嘎对账，秦嘎以鑫海翔公司不付款项导致其无法付款给美翔厂为由拒不付款，为此美翔厂向鑫海翔公司核实付款情况，期间经接触，后来美翔厂与鑫海翔公司之间产生了单独的买卖合同关系，这是在2018年3月之后，故鑫海翔公司所付该笔款项以外的其他款项是用于支付与美翔厂之间的其他货款，不能用于抵扣秦嘎之前欠美翔厂的货款。经审查，鑫海翔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收款人美翔厂对此予以确认，并确认这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秦嘎、美翔厂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鑫海翔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美翔厂支付36834.84元。美翔厂对此予以确认，并确认这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而同意抵扣。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秦嘎与美翔厂之间的关系，美翔厂要求秦嘎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得以支持；二是欠款数额。关于美翔厂与秦嘎之间的关系，双方对此存在争议。美翔厂主张《对账单》项下的交易系其与秦嘎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而秦嘎予以否认并认为其系美翔厂的业务代表，代美翔厂处理与客户之间的交易事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秦嘎在送货单上作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确认收货，也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美翔厂的经营者转账支付部分货款。其次，有秦嘎签名的对账单中载明秦嘎为客户；且秦嘎向美翔厂出具欠条，确认其本人欠美翔厂的货款数额。若秦嘎只是代美翔厂处理与客户鑫海翔公司的交易事宜，但其在对账单中签名时对客户载明为秦嘎未提出异议，还以本人的名义向美翔厂出具欠条，不合常理。秦嘎辩称其系在客户鑫海翔公司未对账的情况下，作为美翔厂业务员身份与美翔厂进行对账，与一般由交易双方进行对账的方式不符，也不合理。再次，秦嘎一审举示的《模具合同》没有鑫海翔公司的签名或盖章确认；《模具列表》形成于秦嘎签订《对账单》、《欠条》之后；《报价表》与本案无关；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对账单》项下的交易系美翔厂与鑫海翔公司之间的交易。而鑫海翔公司述称其在2018年3月之前与美翔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也没有秦嘎举示的《模具合同》，其系与秦嘎接洽，所付货款是转账至秦嘎指定的银行账户。另，秦嘎主张其为美翔厂的业务代表，是按业务收入提成收取美翔厂所付报酬，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合同证明，也不能向法庭说明双方是如何约定及提成比例等具体事宜。而秦嘎一审举示拟证明为美翔厂支付提成款的交易凭证，部分交易凭证的“交易摘要”载为“美翔退款”、“美翔借支”，与秦嘎的主张不符；美翔厂辩称该款项为秦嘎向美翔厂或美翔厂的投资人陈玉美所借的资金周转款，以及秦嘎要求美翔厂开具发票而要求客户将货款汇至美翔厂，美翔厂向秦嘎退回款项的差额款，或者是退货款，与上述交易明细的摘要内容相符，也更为合理。综上，秦嘎认为其为美翔厂的业务代表，受美翔厂的指示与鑫海翔公司接洽交易，主张其无需对案涉欠款承担给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欠款数额。第一，鑫海翔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8月16日向美翔厂支付36834.84元，美翔厂对此予以确认，并确认这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而同意抵扣，故本院对此亦予确认。第二，秦嘎认为鑫海翔公司在其出具欠条后，分别于2018年3月16日、4月17日、4月27日向美翔厂支付了16582元、3000元、26803元合计46385元，应予抵扣。美翔厂确认收到该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均用于支付鑫海翔公司与美翔厂之间于2018年3月之后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货款，与鑫海翔公司一审期间举示的汇总表的交易金额一致。因此，秦嘎主张鑫海翔公司向美翔厂支付的上述款项均用于支付案涉对账单项下的欠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秦嘎主张案涉对账单项下的欠款均为鑫海翔公司与美翔厂之间产生的交易，但未能举证证明；而鑫海翔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不予确认。即便鑫海翔公司于一审期间确认未付货款为36834.84元，也不能由此证明秦嘎在《对账单》中确认的欠款已偿付而仅欠上述金额。因此，秦嘎以此主张已付清《对账单》项下的欠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各方对一审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基于鑫海翔公司前述付款，秦嘎尚欠美翔厂的货款为242655.16元（279490元－36834.84元）。综上，秦嘎的上诉主张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被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6896号民事判决为：秦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美翔五金制品厂支付货款242655.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以2794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42655.1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佛山市南海区美翔五金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能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279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2.35元，均由秦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升平书记员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