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07民初4504号原告：王晨波，女，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宁，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吉，男，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第三人：刘路易，女，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然，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晨波与被告徐吉、第三人刘路易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18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宁，第三人刘路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晨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和第四条相关内容；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四条的相关内容。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8日，原、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出资，由被告为原告进行理财，相关收益和风险由被告承担，原告每月取得固定收益。后经法院判决，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495141.39元和相应利息。被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原、被告之间《投资合作协议》系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签订。2018年2月5日，被告操作购买的延华智能股票出现跌停，被告意识到相关风险，随即于2018年2月6日与第三人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在协议书中，被告将名下的房产、车子、现金、存款都约定归第三人所有，而所有的债权债务都归被告所有，明显是以逃避债务为目的，侵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据此，原告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该份《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三条及第四条的内容。此外，被告曾向案外人表示其与第三人仍以夫妻相称并仍生活在一起，故被告与第三人显然是以假离婚的形式来实现逃避债务的目的。被告徐吉未作答辩。第三人刘路易辩称，1、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在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书中对双方共同财产处置，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假离婚情况。2、撤销权的形成条件应是债务形成之后。原告诉称延华智能股票在2018年2月5日出现跌停，但此时，被告是不可能预计到股票在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的，也就是说在2018年2月5日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并没有形成，故被告与第三人在2018年2月6日离婚，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对于财产的处置并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本案并不满足撤销权的形成条件，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8日，王晨波作为出资方、甲方与徐吉作为受资方、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使用自有闲置资金与乙方合作进行证券投资，收取固定回报；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出资人民币500万元，乙方出资100万元押金，上述资金注入甲方所开设的本协议指定的证券账户，由乙方在中国证券市场按本协议约定进行证券交易；双方约定甲方定期收取固定月利息1%，乙方承担投资风险并获取投资收益；协议期限为三个月，自本合同生效后，甲方资金到位之日起乙方以一个月为标准结算，若乙方欲延续本协议，乙方应在本协议期限届满的五个交易日前向甲方提出续签申请，经甲方同意后自动续签，利息在合作开始后按月收取，不满一月按一月收取。当合作期满后，如遇所购买的具体股票出现停牌、摘牌等不可预见情况时，甲方同意乙方按协议固定利息，继续使用该证券账户，直至停牌股票复牌后在可交易的第一时间清偿交易结束，清仓结束后，甲方需完全配合乙方把该证券账户里面的资金转账到乙方的银行账户。协议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2月10日，由王晨波作为出资方、甲方与徐吉作为受资方、乙方签订《投资协议补充条款》一份。该补充条款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在原投资合作协议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如补充条款之内容与原投资合作协议有争议，以此补充条款内容为准执行；修正原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合作期限及续约，本协议期限为三个月，至本合同生效后甲方资金到账之日起乙方以一个月为标准结算，若乙方欲延续或中止本协议，应在协议期满的五个交易日向甲方提出续签或中止申请，经甲方申请后自动续约，每次自动续约仍以三个月为期，利息在合作开始后按月收取，不满一月，按一月收取；修正原投资合作协议第四条操作规则第三点，甲乙双方约定当证券账户内低于甲方出资总额的108%即540万元时视为警戒线，乙方须于当天15点前追加保证金，当证券账户内资产总额低于540万元时，则视为平仓线，甲方有权无需乙方同意对该证券账户停止乙方交易，强制平仓，强制平仓产生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若达平仓线当天遇跌停或停盘，乙方须以市值的30%与甲方结算造成低于平仓线时无法强制平仓的经济损失，并在五个交易日内赔偿所有损失金额，若乙方未依约将上述按时赔偿甲方，应按照每日甲方上述损失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利息；协议有效期满后，如双方仍愿意继续合作，本协议自动延续。2018年2月13日，因王晨波股票账户出现了严重亏损，王晨波将证券账户内的“延华智能”进行了强制平仓，强制平仓后股票出售所得金额为2414668.97元。王晨波连同证券账户内的余额11924.46元与“延华智能”股票强制平仓出售后的金额一并提取，提取金额合计为2426121.3元，此时王晨波证券账户内的余额为472.13元，且包含了王晨波自有的100元港股通保证金。王晨波证券账户内的另一只股票“济民制药”，于2018年2月7日停牌，停牌时的市值为897885元，后该股票复牌，王晨波于2018年5月8日将其进行强制平仓，强制平仓后股票出售所得金额为768360.45元，王晨波连同证券账户内可以提取的余额与“济民制药”股票强制平仓出售后的金额一并提出，提取金额合计为768365.18元。后王晨波对其股票账户的亏损及利息损失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苏0507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晨波、徐吉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及投资协议补充条款对应的合同关系为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并判决：一、徐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晨波损失1495141.39元、利息83101.26元（截止至2018年5月8日），合计款项人民币1578242.65元。同时，徐吉还应向王晨波承担以1495141.3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王晨波其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另查明，徐吉与刘路易于2010年8月16日结婚，于2018年2月6日离婚。双方在苏州市相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备案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徐吉……女方刘路易……，我们于2010年8月16日在苏州市平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现因性格不合双方自愿协议离婚。经双方商定，对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子女抚养：1、有无子女？子女由谁抚养？抚养费支付数额、支付日期及方式等：在2011.12.24育有一子姓名徐圣皓现归女方抚养。2、子女教育费、医疗费等的负担：女方承担。3、探视子女的日期及方式：随时探视。二、财产分割：车子、现金、存款都归女方。三、住房安排：相城区元和街道纪元路669号檀香花园10幢203室产权归女方；相城区元和街道润元路香城颐园35幢1401室产权归女方；吴江市江陵东路苏州华东国际商业城3幢119号产权归女方。四、债权、债务：债权、债务全部都有男方承担。五、其他：无。……说明：离婚后存婚姻登记处档案的离婚协议书不能要求修改。当事人就子女抚养、财产等产生争议的，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达成新协议的，可通过公证的方式确认协议真实性。”又查明，1、相城区元和街道纪元路669号檀香花园10幢203室房屋登记在徐吉、刘路易名下，于2012年10月15日设定有他项权利，他项权利人为苏州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权利价值为466000元，约定期限至2040年10月15日。2、相城区元和街道润元路香城颐园35幢1401室房屋登记在徐吉、刘路易名下，于2016年8月16日设定有他项权利，他项权利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权利价值为1150000元，约定期限至2046年8月16日。另，上述两处房屋于2018年1月15日另办理了他项权登记，他项权利人均为庞志淦，权利价值分别为1700000元、1650000元，期限均至2023年1月15日。再查明，本院向徐吉、刘路易邮寄本案应诉材料时，本院向二人户籍登记地，即相城区元和街道润元路香城颐园35幢1401室房屋进行寄送。经查询，徐吉、刘路易的应诉材料签收人均为徐吉。另，庭审后，刘路易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书面陈述称经其与刘路易核实：刘路易与徐吉离婚后，刘路易住在相城区元和街道纪元路669号檀香花园10幢203室内，不清楚徐吉住在何处；截至2018年9月18日，徐吉暂无对外债权。以上事实，由王晨波举证的身份信息、民事判决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离婚协议复印件，本院调取的不动产登记查询记录、邮政EMS快递回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晨波与徐吉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期限为三个月，此后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投资协议补充条款》，约定王晨波继续委托徐吉进行理财。虽《投资合作协议》到期后与《投资协议补充条款》签订日之间存在十二天的间隔，但《投资合作协议》到期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且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在协议合作期满后，如遇所购买的具体股票出现停牌、摘牌等不可预见情况时，王晨波同意徐吉按协议固定利息，继续使用该证券账户，直至停牌股票复牌后在可交易的第一时间清偿交易结束。结合《投资协议补充条款》亦明确系在《投资合作协议》的基础上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故应认为《投资合作协议》到期后，双方的委托理财关系并未解除，与《投资协议补充条款》系延续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现王晨波与徐吉之间因该委托理财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通过生效判决予以确定，故徐吉应当向王晨波履行赔偿款项、支付利息的相关责任。虽徐吉与王晨波于2018年2月6日离婚，此时徐吉与王晨波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尚处于延续之中，双方债权债务数额亦未固定，但徐吉作为委托理财合同的当事人及理财账户的实际操作人，其应预估到双方的委托理财合同因涉股票涨跌，对其存更大的风险及不确定因素。但徐吉在与刘路易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车子、现金、存款都归刘路易，第三条约定三处住房均归刘路易，第四条虽约定债权债务均归徐吉，但庭审后刘路易亦明确徐吉对外并无债权（其本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无对外债权未向本院进行陈述），故两人约定所有的财产均归刘路易所有，但债务却归徐吉所有，二者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支付对价的情形，且根据字面理解，徐吉还需就相城区元和街道纪元路669号檀香花园10幢203室房屋及相城区元和街道润元路香城颐园35幢1401室房屋所设定的两项他项权利解除承担清偿责任，上述约定明显不符合常理，徐吉的行为可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故对王晨波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另，庭审中，虽刘路易否认王晨波所称的其与徐吉为假离婚的情况，并向本院书面陈述离婚后，其住在相城区元和街道纪元路669号檀香花园10幢203室内，不清楚徐吉住在何处。但在本院向徐吉、刘路易邮寄本案应诉材料时，本院向二人户籍登记地，即相城区元和街道润元路香城颐园35幢1401室房屋进行寄送，徐吉、刘路易的应诉材料的签收人为徐吉。而开庭时徐吉未到庭，刘路易则委托律师出庭，故根据该情况，本院亦有理由怀疑徐吉、刘路易所做陈述及离婚目的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假使双方离婚意愿系真实的，虽离婚协议中第二、第三、第四条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与徐吉、刘路易的离婚、子女抚养系捆绑的一揽子协议，撤销财产分割条款可能会对双方原本对于离婚、子女抚养的协议产生影响，但双方所签离婚协议还明确约定了离婚后存婚姻登记处档案的离婚协议书不能要求修改，双方对子女抚养、财产等产生争议的，可向法院起诉，故刘路易如认为本院撤销双方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其产生影响的，其可另行向徐吉主张权利。综上，本院对王晨波要求判令撤销徐吉、刘路易《离婚协议书》第二、第三、第四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撤销范围应以徐吉结欠王晨波的款项为限。徐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负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徐吉与第三人刘路易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关于财产的分割协议，撤销范围以被告徐吉在（2018）苏0507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书中实际应承担的责任为限。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元，由被告徐吉、第三人刘路易共同负担（此款原告王晨波已自愿垫付，本院不再退回，由被告徐吉、第三人刘路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王晨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代理审判员 王 玲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唐宽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