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1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男，1988年12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健光，北京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润玲，女，1957年4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润霞，女，1966年4月5日出生。上诉人郑伟因与被上诉人姚润玲、姚润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郑伟不承担姚润玲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郑伟、姚润霞赔偿姚润玲经济损失210万元是错误的。郑伟购房时具有善意，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郑伟购买房屋时支付购房款180万元，并且该购房款是直接支付至房屋所有人姚润玲名下银行账户。2014年6月18日，合同签订后，郑伟即将购房款中的7万元转至建委监管账户，113万元汇款至房屋所有人姚润玲名下6217000010028877309的银行账户。2014年6月19日，郑伟将余下60万元转至房屋所有人姚润玲名下62170000102877309的银行账户。至此，郑伟将全部购房款支付至房屋所有人姚润玲名下，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姚润玲的损失是姚润霞一人造成，该损失与郑伟没有任何关系，郑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郑伟得知姚润霞诈骗且公安机关告知不要擅自处分房产的情况下仍将房屋出售给赵海龙，致使房屋返还不能，郑伟存在过错应对姚润玲负赔偿责任，该事实认定错误。1．郑伟在公安机关做询问笔录时姚润霞的一审刑事判决没有生效，姚润霞是否属于诈骗犯罪未经法院审理，在此时不能确定姚润霞犯罪；2．即使姚润霞涉嫌犯罪，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也并未认定该起事实为犯罪行为，因此郑伟处分房屋的行为并无不当；3．公安机关仅口头告知郑伟不能处分房屋，但并未对房屋进行任何法律形式的查封或冻结，在姚润霞犯罪事实未被认定的情况下郑伟处分房屋是合法有效的；4．本案中姚润玲所遭受损失并非是郑伟所造成，通过一系列生效判决都能够证实该房款由姚润霞实际控制，在交易过程中郑伟并不知道姚润霞的真实身份，郑伟没有任何给予姚润玲造成损失的主观故意，反之本案中姚润霞的行为是主动给姚润玲造成的损失，因此赔偿责任当然应当由姚润霞一人承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认定姚润玲损失金额为210万元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姚润霞具有明显的过错行为，是其一人的行为给姚润玲造成的损失，因此赔偿责任应当由姚润霞一人承担，对于姚润玲的损失不应当以210万元为基数。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16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是合同无效，即使返还原物也应当由姚润玲的银行账户先行返还郑伟180万元，本案认定姚润玲的损失为后期出售房屋价款的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四、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16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于郑伟出售房屋的行为判决郑伟赔偿损失8万元，该案已履行完毕。但本案中一审判决再一次认定郑伟存在过错，此次认定郑伟具有故意给姚润玲造成损失，该认定明显与在案事实不符，且对于郑伟的行为属于重复认定，既认定郑伟有过错赔偿8万元，又认定郑伟有过错赔偿210万元，此种认定与法律规定相悖，应当认定由姚润霞承担赔偿。一审起诉时姚润玲是按照合同纠纷起诉，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共同承担责任，是按照侵权行为判决的。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只有认定共同侵权才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但郑伟并没有与姚润霞有过任何预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是姚润霞，姚润玲的损失与郑伟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姚润玲辩称：不同意郑伟的上诉请求。郑伟与姚润霞签订协议，姚润玲不知情，郑伟将房款给付了姚润霞，郑伟在已经知道姚润霞发案后，又将房屋出售并过户给赵海龙，郑伟应当将房屋返还给姚润玲，但是因为其又将房屋出售，所以应当返还姚润玲房款。姚润霞辩称：不同意郑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姚润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郑伟、姚润霞返还姚润玲售房款2100000元（最终以鉴定结果为准）；2．请求判令郑伟、姚润霞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姚润玲经济损失224437．5元（暂计至本案起诉之日，最终以鉴定结果为准）；3．诉讼费由郑伟、姚润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姚润玲曾起诉姚润霞、郑伟及赵海龙，要求确认姚润霞冒用姚润玲名义与郑伟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赔偿租金损失等诉讼请求，该案法院于2017年11月作出（2016）京0116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姚润霞冒用姚润玲名义与郑伟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姚润霞、郑伟赔偿姚润玲房屋租金经济损失8万元。三、驳回姚润玲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现已生效。该案中，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北京市怀柔区南大街×号楼×层×号房屋原系姚润玲所有，登记于姚润玲名下。姚润霞与姚润玲系姐妹关系。姚润霞为偿还个人债务，2014年6月，偷窃姚润玲涉诉房屋房产证及姚润玲身份证件，欲进行抵押借款。2014年6月18日，经和谐置家（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姚润霞（甲方）冒用姚润玲名义与郑伟（乙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以180万元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郑伟，合同补充约定：“（1）如甲方2个月内买回此房屋，房屋价格为贰佰万元整；（2）如甲方3个月内买回此房屋，房屋价格为贰百零柒万元整；（3）如甲方6个月内买回此房屋，房屋价格为贰佰肆拾万元整；（4）甲方6个月以后无权收回此房屋，逾期一天按10%付给乙方违约金。”后郑伟支付姚润霞180万元。当日，双方签订一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为C887682，双方办理了过户手续，房屋登记至郑伟名下。《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登记交易价格为37万元。郑伟取得房屋后，先后两次以涉案房屋进行了抵押。2014年11月4日，姚润霞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羁押，2016年6月3日，姚润霞以诈骗罪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2年。2015年1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对郑伟进行了询问，询问中，办案人员告知郑伟“现在因为这套涉及我们正在办理的一个刑事案件，希望你配合工作，暂时不要以这套房子办理抵押或出售等活动。”2015年7月，郑伟与赵海龙经和谐置家（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赵海龙以210万元购买涉案房屋，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2015年11月。2015年7月10日，双方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为C1044920，合同登记交易价格为37万元，2015年7月13日，房屋登记至赵海龙名下。赵海龙取得房屋后，将房屋进行了出租，年租金8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姚润玲申请对涉案房屋在2017年12月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随机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北京中资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因缺乏市场相关资料，无法评估。郑伟曾对（2016）京0116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2018年5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申2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郑伟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姚润霞冒用姚润玲的名义与郑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定无效，合同无效后，郑伟理应将诉争房屋返还姚润玲。在房屋过户至郑伟名下，郑伟得知姚润霞系诈骗，且在公安机关告知郑伟不要擅自处分房产的情况下，仍将房屋出售给赵海龙，致使房屋返还不能，郑伟存在过错，应对姚润玲负赔偿责任。姚润霞窃取姚润玲的相关证据将房屋转让他人，亦应对姚润玲承担赔偿责任。因在2015年11月，郑伟已以210万元价格将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此时姚润玲的损失已确定，故对于姚润玲的损失法院以郑伟出售房屋的价格进行确定，对于姚润玲主张的利息损失，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判决：姚润霞、郑伟赔偿姚润玲经济损失210万元，并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郑伟上诉主张其将购房款直接支付至房屋所有人姚润玲名下银行账户，已经履行完毕全部的合同义务，其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无不当，姚润玲的损失是姚润霞造成，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姚润霞冒用姚润玲的名义与郑伟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未经姚润玲追认，对姚润玲不发生效力，郑伟虽将购房款汇入户名为姚润玲的银行账户，但由姚润霞实际控制该款项。涉案房屋过户至郑伟名下，但前述房屋买卖合同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郑伟应当依法将因该合同取得的涉案房屋返还姚润玲。2015年1月，公安机关告知郑伟姚润霞涉嫌诈骗犯罪，不要擅自处分涉案房屋，但郑伟仍于同年7月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赵海龙。郑伟在公安机关已明确告知其不得私自处分涉案房屋的情况下，能够预见到出售房屋的行为可能给姚润玲造成损失，却仍然将涉案房屋出售并致使房屋返还不能，郑伟对此具有主观故意，且其行为造成了姚润玲对涉案房屋无法实现所有权的后果，郑伟之行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对姚润玲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故其上述主张，显属不当，本院不予采纳。郑伟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姚润玲的损失为后期出售房屋价款的法律依据不足，且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已判决其赔偿损失8万元，本案中再次认定其存在过错属于重复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姚润玲因无法享有房屋所有权遭受的损失包括涉案房屋的财产价值，亦即如房屋不能返还后其可以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将郑伟出售涉案房屋给案外人获得的收益210万元确定为姚润玲的损失，并无不当。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16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书就姚润玲与郑伟、姚润霞、赵海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判决郑伟赔偿姚润玲8万元，系因涉案房屋无法返还导致姚润玲不能对该房屋行使使用收益权利的租金损失，本案一审判决郑伟姚润霞、郑伟赔偿姚润玲的210万元，系涉案房屋无法返还导致姚润玲不能对该房屋行使所有权产生的经济损失，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认定。郑伟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基于姚润霞、郑伟在签订及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存在过错行为，并致姚润玲无法实现房屋所有权能，判决姚润霞、郑伟赔偿姚润玲经济损失并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郑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96元，由郑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黎审判员 何灵灵审判员 玄明虎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海龙法官助理张立书记员高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