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2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大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伯公村105国道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811896266。法定代表人：刘锐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肖，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荣，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小虎，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飞艳，女，系被上诉人范小虎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飞艳，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中山市大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小虎、屠飞艳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8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全部判项，依法改判驳回范小虎、屠飞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范小虎、屠飞艳在收楼时已向大俊公司提出要求铲除房屋内墙批灰是错误的。根据一般的文书习惯，若没有任何遗留工程问题，即无需填写任何内容。根据范小虎、屠飞艳签名的业主验房收楼确认书反映，范小虎、屠飞艳在收楼前已前往涉案房屋查验过涉案商品房，收楼时为二次查验商品房。范小虎、屠飞艳在二次验房记录中签名确认“返修完毕”并确认该商品房符合双方约定收楼标准，证明交楼时涉案房屋不存在任何遗留工程问题，范小虎、屠飞艳未向大俊公司提出要求铲除房屋内墙批灰。而范小虎、屠飞艳已在该确认书“遗留工程项目简述”、“业主意见”中签名确认无遗留工程问题。另外，范小虎、屠飞艳没有实质证据证实在收楼时曾向大俊公司要求铲除房屋内墙批灰。二、大俊公司虽在交楼时向范小虎、屠飞艳交付了封面已批灰的商品房，但大俊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内墙交付标准为：混合砂浆抹平。涉案商品房在交付时也确为墙面已批灰，但根据范小虎、屠飞艳签署的各项收楼文件显示，其在收楼时未对墙面问题提出任何异议，亦确认符合双方约定交楼标准，同意按现状收楼。故双方已通过事实行为对涉案商品房内墙交付标准做出了变更，即双方同意该商品房内墙交付标准为内墙批灰。三、一审法院认定范小虎、屠飞艳已按装修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墙面批灰铲除费用应包含在装修合同费用内的认定有误。根据证据反映，范小虎、屠飞艳未全额支付装修款，无法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墙面批灰层铲除费用。范小虎、屠飞艳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报价表、结算表前后工程量不一致，且报价表亦并非正式装修合同，一审法院采信有误。四、墙面批灰铲除费用并非必要费用，即使该费用已产生，在未经对比和评估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金额也过高。被上诉人范小虎、屠飞艳辩称，根据范小虎、屠飞艳一审提交的证据反映，在范小虎、屠飞艳收楼时涉案房屋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范小虎、屠飞艳也中遗留工程记录表中予以详细记载，故一审判决正确。范小虎、屠飞艳于2017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俊公司赔偿房屋装修时产生的批灰层铲除费用4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1月29日，大俊公司（出卖人）与范小虎、屠飞艳（买受人）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坐落为名门花园××房，建筑面积139.19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15.07平方米。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房总价款1377840元。合同附件三，关于装饰、设备标准约定，内墙，混合沙浆抹平。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合同签订后，范小虎、屠飞艳支付大俊公司购房款548486元。2.2015年12月8日，范小虎、屠飞艳与大俊公司于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就座落于名门花园××房的房地产办理销售登记备案。3.大俊公司提供收楼签署文件显示，2016年12月31日，范小虎、屠飞艳签署业主验房收楼确认书，遗留工程记录表为空白，收楼确认书中内容有：“本人即上述单元之业主，符合收楼条件……”。4.范小虎、屠飞艳提供遗留工程记录表照片显示，2016年12月31日，范小虎在“遗留工程项目详述”中提出“墙面批白了，能否铲除。”该表工程部经办人处有叶某艺签名。5.2017年3月14日，屠飞艳与珠海市品格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董强，以下简称品格公司）签订家庭装修合同，约定由品格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装修，工程总价为188703元，品格公司提供报价表，其中墙面批灰层铲除费用为4560元。屠飞艳与董强签订室内设计契约委托书，约定由董强担任室内设计工作，设计费用10000元。品格公司在该委托书末尾加盖公章。该委托书空白处备注有董强的建行账号。6.范小虎、屠飞艳提供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2017年1月12日，屠飞艳通过支付宝转账支出10000元；2017年3月15日，屠飞艳向董强转账47000元，附言装修首款；2017年4月24日，屠飞艳向董强转账30000元，附言第二批款；2017年4月25日，屠飞艳向董强转账30000元；2017年6月27日，屠飞艳向董强转账41800元，附言第三笔装修款。7.一审庭审中，范小虎、屠飞艳称述称，大俊公司违反合同第17页附件三的第2条内墙混合沙浆抹平，即水泥抹平的意思，交楼时大俊公司将墙面刷白了，不是毛坯的水泥。竣工验收时在遗留工程记录表中提及意见第二条要求大俊公司将墙面铲除。根据装修公司给的报价，第7页第8项明确墙面批灰层铲除费用为4560元。装修公司有一些工程没有完工，装修款还未进行结算，批灰铲除费用已经支付。大俊公司述称，确认有将墙面刷白，是验收的需要，范小虎、屠飞艳没有提及要将墙面刷白的地方铲除，遗留工程记录表是存在有异议或者有问题的情况下才要签名确认，因当时在收楼时业主没有提出异议，所以是空白，没有内容的表格在交楼时的惯例是无须签名的。范小虎、屠飞艳提交的遗留工程记录表照片与大俊公司提交的遗留工程记录表的格式完全一致，是因为遗留工程记录表范小虎、屠飞艳可自行制作，不清楚该表上签名的工作人员叶某艺是否为大俊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范小虎、屠飞艳与大俊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附件三明确约定内墙标准为混合沙浆抹平，而实际交楼时房屋内墙已刷白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范小虎、屠飞艳收楼时虽然已经签署收楼确认书，但在遗留工程记录表中对墙面批白问题提出异议要求铲除。大俊公司提交空白遗留工程记录表，称范小虎、屠飞艳并未对房屋提出异议。但该空白遗留工程记录表中无任何人签名确认，若范小虎、屠飞艳没有提出异议，也应在无异议的遗留工程记录表中签字确认，因此大俊公司提交空白遗留工程记录表不具有证明力，不足以反驳范小虎、屠飞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认定范小虎、屠飞艳在收楼时已向大俊公司提出要求铲除涉案房屋内墙批灰。大俊公司所交付房屋内墙批灰不符合合同约定，在范小虎、屠飞艳提出异议后，未进行铲除，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范小虎提供装修合同及报价表，证明墙面批灰层铲除费用为4560元，并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装修费用。虽然范小虎、屠飞艳不能证明具体支付了墙面批灰层铲除费用，但根据银行流水，其已按装修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墙面批灰层铲除费用应当包含在装修合同的费用内。且墙面批灰层铲除费用4560元也未明显过高，本院予以采信。范小虎、屠飞艳要求大俊公司支付墙面批灰费用456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大俊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范小虎、屠飞艳赔偿456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范小虎、屠飞艳已预交），由大俊公司负担（大俊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范小虎、屠飞艳）。范小虎、屠飞艳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收楼过程描述原件一份两页，该证据由范小虎、屠飞艳单方制作，上面有两个其他业主签名捺手印，拟证明收楼时范小虎、屠飞艳未看房才会在收楼文件中留空。二、其他业主的遗漏过程记录表照片原件四张，拟证明范小虎、屠飞艳一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三、2017年9月6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原件共计21页，拟证明范小虎、屠飞艳的装修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四、地砖采购发票原件及复印件各一张及照片原件一张，拟证明范小虎、屠飞艳没有与他人私下沟通。五、照片原件四张，拟证明由于范小虎、屠飞艳变更空调安装方式，导致天花工程量发生变化。六、踢脚线采购票据原件及复印件各三份，证明踢脚线项目报价为零的原因。七、铲墙照片原件两张，拟证明铲墙工程的发生。大俊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一、证据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证明内容与范小虎、屠飞艳的庭审陈述是一致的，证据一中证明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证言的条件。二、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符合法定程序。证据二上显示的房号与本案无关。三、对证据三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只能证明范小虎、屠飞艳向案外人董强支付了9000多元的装修款，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装修款。四、对证据四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争议标的无关。五、对证据五真实性确认，但是否是范小虎、屠飞艳的房屋由法院认定。空调变更是否导致工程量变化大俊公司无法确认，照片上没有显示。六、证据六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争议标的无关。从两次报价中对地脚线工程量人工费、主材及辅材都有报价，但合计共计是为零，说明实际没有收取费用。七、证据七范小虎、屠飞艳在一审时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照片不能证明铲墙的地方发生在涉案房屋内。大俊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大俊公司与范小虎、屠飞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涉案房屋内墙交付标准，大俊公司与范小虎、屠飞艳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混合砂浆抹平”，而交付时涉案房屋内墙的实际状况为已批灰刷白，双方对上述事实均予确认。现范小虎、屠飞艳主张大俊公司交付内墙已批灰刷白的涉案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其装修时额外支付铲除批灰费用的损失，而大俊公司则主张收楼时双方已将房屋内墙交付标准变更为批灰刷白。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为证实双方在收楼时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房屋内墙交付标准，大俊公司提交收楼签署文件主文部分（包括业主验房收楼确认书、遗留工程记录表、业主资料登记表、收楼确认书等）予以证实。从页码上看共计9页，除第2页遗留工程记录表内容完全留白且没有双方签名确认外，其余每页末尾处基本均有范小虎、屠飞艳签名并加盖指印的确认。范小虎、屠飞艳认为大俊公司提交的收楼文件并不完整，并提交遗留工程记录表照片拟证实其主张。大俊公司认为照片中的表格由业主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范小虎、屠飞艳虽未能提交遗留工程记录表原件，仅提供了照片，但该照片中所反映的遗留工程记录表照片签署日期同为2016年12月31日（即收楼当天），该表格形式也与大俊公司提交的完全留白的遗留工程记录表完全一致的，差别仅在于前者有范小虎手写注明的多项遗留工程问题并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名确认，而后者则系完全留白。考虑一手商品房交易中由开发商保管收楼文件原件的惯例，在大俊公司无法合理解释两份遗留工程记录表差异的情况下，根据民事审判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关于“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及第六十六条关于“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本院认为，范小虎、屠飞艳关于大俊公司未完整提供收楼签署文件这一主张更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大俊公司另主张范小虎、屠飞艳已在业主验房收楼确认书“二次验房记录”一栏中签名确认“返修完毕”，故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范小虎、屠飞艳对此则解释为开发商要求其先签署收楼文件后再验房。由于大俊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范小虎、屠飞艳存在两次验房的行为以及2016年12月31日系该业主第二次验房的事实，考虑开发商在商品房交易中的主导地位以及大俊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完整提交业主所签署的收楼文件这一缺乏诚信的情况，本院对范小虎、屠飞艳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2016年12月31日当天大俊公司要求范小虎、屠飞艳先在相关收楼签署文件上签名并确认“返修完毕”后，才同意范小虎、屠飞艳到涉案房屋处验房；范小虎、屠飞艳在当天验房时发现涉案房屋存在质量瑕疵，并在遗留工程确认单中手写注明多项遗留工程问题（包含涉案争议的墙面批灰刷白问题）。故范小虎、屠飞艳认为大俊公司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应赔偿其在装修时额外支付的铲除墙面批灰的费用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赔偿金额认定问题。范小虎、屠飞艳主张涉案房屋装修时因铲除墙面批灰这一工序而支付工程款4560元，大俊公司虽认为该金额过高，但一审、二审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亦未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大俊公司另主张在业主未全额支付装修工程款的情况下业主未能举证其已支付该部分费用，但范小虎、屠飞艳提交的家庭装修合同、工程报价表、工程结算表、银行流水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已能充分证实该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故一审法院采信范小虎、屠飞艳的主张，认定铲除墙面批灰损失金额为456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俊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中山市大俊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大俊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