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1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力耀，男，生于1993年7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顺江，男，生于1965年7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浩然，男，生于1988年12月2日，汉族，住重庆市渝**。 上诉人谭力耀、谭顺江因与被上诉人兰浩然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2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顺江、被上诉人兰浩然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力耀、谭顺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驳回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方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与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为了偷逃税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无效合同。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签订合同当日上诉人谭顺江之妻唐利萍向被上诉人之父兰剑帐户转款13万元，后来，上诉人先后以银行转账、现金等支付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48万元。经结算后，上诉人谭顺江书立了欠被上诉人购房款11万的欠条，交兰剑收持，该欠条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该予以认定。同时，上诉人已向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万购房定金应该予以扣除。3.违约金不应支持。约定购房时付款方式是在银行办理按揭，由于不符合贷款条件，加之上诉人经济困难，造成逾期付款，《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有利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以此条款计算违约金过高，显示公平。 被上诉人兰浩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浩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30.8954万元及被告最后一次付款至原告起诉期间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2017年1月27日-2018年6月7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域房产公司在开发建设“香醍别苑”项目工程过程中，欠该项目的总承包单位重庆九建公司建设工程款，该公司又欠原告兰浩然劳务费。2016年3月23日，三方经协商一致后，广域房产公司同意将香醍别苑3幢6单元1层6-1-4号房屋的售房款转让给重庆九建公司收取，用于抵偿其工程款；重庆九建公司又将该售房款转让给原告兰浩然收取，用以抵偿其劳务费。2016年3月31日，被告谭力耀在知道案涉房屋已转让给原告兰浩然的情况下，与广域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该合同约定：被告谭力耀以单价为每平方米4,200元，总价为61.8954万元的价格购买香醍别苑3幢6单元1层6-1-4号房屋；在2016年3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该商品房全部价款；逾期超过30日，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不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被告谭顺江在合同的买受人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当日，被告谭力耀的母亲（谭顺江的妻子）唐利萍向原告的父亲兰剑开设于南江农业银行的账户转款13万元；2016年5月26日唐利萍向兰剑开设于南江工商银行的账户转款5万元；2016年11月7日唐利萍向兰剑开设于南江工商银行的账户转款8万元。2017年1月27日唐利萍向兰剑开设于南江农业银行的账户存现金5万元，合计支付购房款31万元。2017年2月3日，谭顺江向兰剑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兰剑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正（11万元）。利息2分（月息）。定于2017年7月付清。此据，欠到人：谭顺江”。兰剑收到该欠条后，经查核被告支付购房款的记录，发现该欠条的金额有误，又将欠条退还给了被告谭顺江。2018年5月21日，原告兰浩然与广域房产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应收款61.8954万元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转让给原告兰浩然，并于同日向被告谭力耀、谭顺江出具并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6月7日，原告兰浩然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原告兰浩然主张广域房产公司已将应收被告谭力耀、谭顺江购房款61.8954万元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转让给原告收取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且被告谭力耀、谭顺江也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谭力耀、谭顺江已向原告兰浩然支付购房款的金额。根据原告兰浩然所提供的兰剑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告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期间共分四次向原告支付购房款31万元。被告声称已陆续向原告支付购房款48万余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被告谭顺江虽然于2017年2月3日向兰剑出具了11万元的《欠条》，兰剑已收持，但兰剑认为欠款金额有误后已将该条据退还给了被告谭顺江。被告谭顺江不能提供2017年2月3日的结算清单，也不能提供每次付款的支付依据，在庭审中亦不能陈述每次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却能准确地说出支付购房款的起止时间，也能提供此前向广域房产公司交纳2万元保证金的转款凭证，有悖常理。故，对被告辩称的“已向原告支付购房款48万元，仅下欠10万元未付”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告提出“与原告协议的房价款为每平方米4,000元，不是4,200元，购房款应为58.9万元”的抗辩的观点，经与原告核实，原告认可双方曾商定“如被告能在2016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原告愿每平方米自贴200元，按每平方米4,000元的单价给被告计算购房款”，认为按每平方米4,000元计算购房款的前提条件是被告要在2016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购房款，现被告没有按约定期限付清购房款就无权主张该单价。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每平方米按4,000元的单价计算购房款是否约定了前提条件的陈述不一，且均无书面证据证实约定的具体内容，属于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本案争议的购房单价应以被告与广域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即每平方米4,200元为准，按此单价计算的购房款总金额为61.8954万元，而非被告主张的58.9万元。据此判决：一、被告谭力耀、谭顺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兰浩然支付购房款30.8954万元；二、被告谭力耀、谭顺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兰浩然支付违约金7.5693万元（30.8954万元×0.5‰×490天）。 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谭顺江提交一份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0288595的收据复印件一张，收据载明“收到谭顺江（513026196507200014）香醍别苑洋房C6单元104号房定金20000元，2015年9月30日”。提交了出卖人为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为胡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出卖人为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为廖金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在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前已经向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了定金2万元，应在房款总价中予以扣除；当时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商品房对外售价均低于4000元／平方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的成交价格也是约定4000元／平方米，合同上签订4200元／平方米，是因为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扣被上诉人劳务费抬高了单价。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编号为00288595金额为2万元定金收据复印件，虽然没有提交原件予以核实，但是能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9月30日通过尾号为9738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向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2万元的转账凭证相印证，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已缴纳的购房定金，理应在房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确定商品房屋的价格的因素有户型、朝向、采光、位置、市场等多种因素，上诉人举证的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在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力耀、谭顺江2015年9月30日向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购了案涉房屋。2016年3月31日上诉人谭力耀与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对案涉房屋的单价、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合同已在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和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合法有效。上诉人称《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8万元房款，向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2万元购房定金，共计5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支付房款的转账记录记载，显示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房款共计31万元，上诉人主张除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外，还通过银行自动柜员机向被上诉人之父兰剑的账户存现金等方式支付17万元，上诉人在一、二审中除了本人陈述外，未举出付款的相关证据或者被上诉人收款的相关收据，且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虽然上诉人谭顺江于2017年2月3日向被上诉人之父兰剑出具了11万元的《欠条》，交由兰剑收持，事后兰剑经核对付款依据，认为欠款金额有误，将《欠条》退回了上诉人谭顺江，根据本案证据、交易习惯以及前四次上诉人付款情况来看，上诉人不能证明另向被上诉人或兰剑付款17万元。据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支付17万元，不应支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广域房产公司开具的购房定金2万收据复印件，主张2万的购房定金应转为购房款，本院认为，购房定金系上诉人实际支付，应当予以扣减房款。 上诉人主张购房单价为4000元，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交易中口头协商购房单价为4000元，被上诉人也陈述双方曾经口头约定购房单价为4000元，但是是以一次性付清全款为前提。但上诉人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并未按协议履行，欠付房款至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房屋单价和总价都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5月21日向谭顺江、谭力耀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了转让的债权为购房款总价618954元（单价为4200元）和未支付的违约金。该债权转让书也向上诉人进行送达，履行了通知义务。上诉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并未履行抗辩权，该债权转让合同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来认定房屋单价为4200元，总价为61895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已构成违约。上诉人与四川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章第十条第二款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出卖人不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0.5‰的违约金”。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应在2016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款。上诉人不遵守合同约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诉人要求不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关于预付定金应在购房款中扣减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不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2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谭力耀、谭顺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上诉人兰浩然支付购房款28.8954万元”； 二、变更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2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谭力耀、谭顺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上诉人兰浩然支付违约金7.0794万元（28.8954万元×0.5‰×490天）。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5,934元，减半收取2,967元，由被告谭力耀、谭顺江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4元，由上诉人谭力耀、谭顺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明杰 审 判 员 何奇林 审 判 员 王健宇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代元会 书 记 员 何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