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秧生，男，1955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波，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浒，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英，女，1955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波，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浒，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55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金秧生、王月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9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秧生、王月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且与事实不符。本案鉴定人陈某法鉴定人执业证颁证日期为2011年3月8日，有效期为5年，其执业证已过期。鉴定机构鉴定范围为部分内容，与申请人要求鉴定全部内容不符，鉴定机构未判断“今收到李宁卖房款伍拾万元正”是否为金秧生签写，而金秧生本人健在，应当能够做出明确的鉴定结论。2.房屋买卖合同缺少关键条款，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3.金秧生、王月英未收到李宁款项，且李宁举证超出举证期限，李宁关于合同签订、履行以及款项支付等细节的陈述完全矛盾。无法确认一审中李宁提供的银行账户开户人为李宁，且2005年12月10日又存入大量款项，与证人李某证言陈述李宁需要借款存在事实矛盾，而且李某系李宁亲弟弟，其证言不应采信。4.涉案房屋是农村集体土地拆迁安置房，合同无效。5.金秧生未向李宁出具收条，也没有在当日收到款项，合同签订以后金秧生把钥匙交给了潘某，潘某的证言与事实也不符。李宁辩称：1.房屋买卖及合同签订，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金秧生、王月英在签订合同时明确其二人有权出售房产，且保证房产是法律允许买卖的，否则其愿意承担相应后果，房屋已经交付十多年，如金秧生、王月英强行要求收回房屋，应赔偿李宁违约金、房屋差价损失、装修损失。3.李宁已经于2011年9月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案外人蓬北村村民钱留生。金秧生、王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秧生、王月英与李宁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2.李宁迁出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金秧生、王月英。3.诉讼费由李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11日，金秧生、王月英与李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金秧生、王月英将座落在昆山市蓬朗镇建新园住宅区1号楼（二层高）的拆迁自建房及其附着物全部出卖给李宁，具体出卖合同和面积为：主建筑物（实际面积270平方米），房屋围墙内外原属于金秧生、王月英的一切物品和享有的权利，建筑物品全部装饰和水、电、气等固定设施，金秧生、王月英享有该块宅基地使用权等。第二条、上述合同买卖标的物总价为50万元整。…第六条、金秧生、王月英在签订本合同时明确向李宁表示有权出卖该房产，同时向李宁保证该房产是法律允许买卖的，房产证、土地证是能够办理过户手续的，否则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金秧生、王月英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无条件返还已收取李宁的房款，并赔偿李宁的装修等损失，同时向李宁承担违约金200万元。金秧生、王月英声明对如下违约情形放弃一切抗辩理由：1.金秧生、王月英反悔不愿出卖上述房屋给李宁的，或拒不办理过户等手续的。2.因金秧生、王月英的其他家庭成员反对而使房产证无法过户至李宁名下的。3.金秧生、王月英最终无权处分出卖上述房产，而使李宁无法取得上述房产的。4.其他因金秧生、王月英原因使李宁无法取得房产的情形。双方还约定其他事宜。潘某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前一日，金秧生向李宁书写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宁买房款伍拾万元正。……合同签订后，金秧生、王月英将涉案房屋交付李宁使用。2017年8月3日，金秧生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李宁提供的收条中的内容及落款签字是否为金秧生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于2017年10月20日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今收到李宁买房款伍拾万元正”字迹及收款人处“金秧生”签名字迹是否为金秧生书写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收款人处“金秧生”签名字迹是金秧生本人书写；无法判断检材内容“今收到李宁买房款伍拾万元正”字迹是否为金秧生书写。一审另查明，李宁提供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载明：2005年9月1日李宁提取现金24000元，2005年9月23日李宁提取现金4万元，2005年9月26日李宁提取现金46500元，2005年10月17日李宁提取现金52000元，2005年10月20日李宁提取现金78000元，2005年11月9日李宁存入现金5400元，2005年11月18日李宁提取现金52000元，2005年11月24日李宁存入现金42000元，2005年12月10日李宁提取现金5万元。证人潘某于2017年7月20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金秧生、王月英想卖掉房子，潘某介绍李宁买房，金秧生、王月英要50万元，李宁只肯给45万元。后来经过潘某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李宁通过两次给金秧生、王月英现金，第一次给30余万，第二次给清余款。证人李某于2018年2月8日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在谈话笔录中陈述，其是李宁弟弟，2005年12月李宁买房子向李某借15万元，1年多以后李宁将该笔借款还了。一审再查明，昆山市花桥镇蓬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6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兹有蓬朗村村民金秧生，居住在花××××组，此房未办理土地证及房产证。昆山市蓬朗街道蓬朗社区居委会于2017年7月17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金秧生在2001年6月21日因巧时泰五金卫材有限公司建设项目与昆山市昆嘉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动迁协议书。金秧生于2002年在当时的蓬朗建新园1号地块建造了一幢二层楼房，目前该处房屋门牌××。2001年6月21日，王月英与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昆嘉工业配套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动迁协议书》，约定该委员会对金秧生、王月英房产合理作价补偿34849.4元。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收条、《鉴定意见书》、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动迁协议书》、证人证言、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金秧生、王月英提出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的诉请。经查，金秧生、王月英与李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李宁向金秧生、王月英支付房屋价款50万元，金秧生向李宁书写收到50万元的收条，涉案房屋已交付李宁使用十余年，且根据金秧生的申请，经鉴定机构鉴定，李宁提供的收条中收款人处的签字系金秧生本人书写，李宁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亦能证实李宁为购买房屋提取30余万元的现金，证人李某亦证实在李宁购买房屋之前向其借了15万元的现金，证人潘某亦证实房屋买卖的和交付现金的事实。金秧生、王月英并未提供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不真实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禁止买卖的房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金秧生、王月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秧生、王月英要求李宁迁出涉案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金秧生、王月英的诉请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秧生、王月英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鉴定费5500元，合计14300元由金秧生、王月英负担。二审中，金秧生、王月英提供昆山市国土管理局[昆土宅（2001）第134号]关于农户建房占用土地的批复、迁移村庄面积确认会办单、村庄迁移社员宅基地报批表、蓬朗镇人民政府批地申请、昆山市蓬朗农民建房用地审批明细表、农村宅基地置换协议书，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宅基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李宁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文件中“金秧生”是从“金秋生”改动而来。李宁提供潘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系潘某作为房屋买卖的担保人对房屋买卖过程的说明，证明双方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金秧生、王月英质证称，因潘某未到庭，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这份证据印证了金秧生、王月英的说法，涉案房屋的买卖实际是金秧生、王月英与潘某之间的借贷关系的一个担保。二审中，本院向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咨询在职人员陈刚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有效期情况，通过传真调取了陈刚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复印件一份，颁证日期为2016年2月25日。金秧生、王月英对该证据未予认可，认为即便陈刚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也存在错误，具体同上诉理由。李宁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另查明，1.涉案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农村宅基地。李宁户籍地为昆山市。2.在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收条鉴定过程中，该所高级工程师陈某法鉴定人执业证未过有效期，其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鉴定意见书可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与否；如合同成立，其效力如何。三、金秧生、王月英是否有权要求李宁返还涉案房屋。一、关于本案鉴定意见书可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首先，经本院核实，本案由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其高级工程师陈刚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并未超过有效期，因此金秧生、王月英关于陈刚没有鉴定资质故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收条“金秧生”签字确为其本人签署，结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房屋已经实际交付李宁的事实，本院对收条真实性以及金秧生已经收取购房款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金秧生、王月英未提供充分反证证明该收条并非金秧生的真实意思表示，收条中“今收到李宁卖房款伍拾万元正”字样无法确认是否为金秧生所写亦不足以使本院对相关事实产生合理怀疑，故本院对金秧生、王月英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金秧生、王月英与李宁于2005年12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买卖当事人、房屋坐落、房屋价款、房屋过户手续办理等，具备了房屋买卖合同的必要条款，合同约定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签字即合同成立。金秧生、王月英认为李宁在一审中陈述房屋买卖过程细节前后存在矛盾，能够说明房屋买卖合同系对金秧生、王月英欠潘某债务的担保，双方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合意，但金秧生、王月英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也未有关于借贷或担保的相关约定，故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于金秧生、王月英要求确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的诉讼请求碍难支持。关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农村宅基地，房屋买受人李宁为城镇居民，本案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本院依法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关于金秧生、王月英是否有权要求李宁返还涉案房屋。本院认为，虽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根据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金秧生出具收款收条以及房屋即时交付李宁长期占有使用的事实，涉案宅基地房屋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已按约履行，金秧生、王月英已以其实际行为对涉案宅基地房屋做出了处分，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予以放弃。民事行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金秧生、王月英现要求收回已出售的宅基地房屋，有违诚信原则，不利于交易安全的维护及社会的和谐稳定。因此，对金秧生、王月英关于李宁迁出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金秧生、王月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秧生、王月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金秧生、王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赵 东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郭玮书记员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