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405刑初13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邝健雄，男，1960年5月9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个体，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11月13日被梧州市公安局长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保定，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梧长检刑诉（2018）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邝健雄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邝健雄及其辩护人唐保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邝健雄捏造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冯某1华（已故）支付砂石预付款的事实，以冯某1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开采砂石并向其优先销售的义务为由，向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冯某1华的遗孀何某、儿子冯某2清偿该50万元债务。在庭审中，被告人邝健雄提供了其与李某、冯某1华签订的《合同协议》、收据及虚假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据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 2016年8月19日，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依据被告人邝健雄提供的相关证据作出了一审判决，判令何某、冯某2履行清偿该50万元债务的义务。2017年3月14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以虚构债权为基础请求何某、冯某2返还50万元预付款及利息的诉请，属通过虚假诉讼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撤销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驳回邝健雄的诉讼请求并对其虚假诉讼的行为进行处罚。 公诉机关依据有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指控被告人邝健雄犯虚假诉讼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邝健雄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方面提出：银行账单是有出入的，账单并不对应本案；其确实于2012年以现金形式向冯某1华出借50万元；在本案中其提供了不实的银行账单妨害了司法秩序，其法律意识淡薄，已经认识到错误，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第一、被告人在诉何某、冯某2一案中，提交了虚假的招商银行账单，构成虚假诉讼。第二、虽然被告人提供了虚假的账单，但是本案中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是诉讼虚假；第三、收条中写明是交来，与被告人给现金是相符的；第四、2013年6月3日的主要收据没有进行科学的认定，并不是唯一排他。被告人使用辅佐证据是虚假，并不是说明所有的也是虚假。第五、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被告人虚假诉讼已经做出了5万元的处罚，认为存在一事多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邝健雄捏造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冯某1华（已故）支付沙石预付款的事实，以冯某1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开采沙石并向其优先销售的义务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冯某1华的遗孀何某、儿子冯某2清偿该50万元债务。在庭审中，被告人邝健雄提供了其与李某、冯某1华签订的《合作协议》、收据及虚假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据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 2016年8月19日，本院依据被告人邝健雄提供的相关证据作出了一审判决，判令何某、冯某2履行清偿该50万元债务的义务。2017年3月14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以虚构债权为基础请求何某、冯某2返还50万元预付款及利息的诉请，属通过虚假诉讼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撤销本院的一审判决，驳回邝健雄的诉讼请求；并对邝健雄虚假诉讼的行为作出罚款决定书，对邝健雄罚款人民币5万元整。邝健雄于2017年4月8日交纳了5万元罚款。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在被告人邝健雄处扣押了香槟金色苹果6手机一台，招商银行卡一张（卡号37×××07）、工商银行卡一张（卡号62×××53）、现金人民币1028.60元、棕色男装皮手包一个、邝健雄身份证一张、银色金边（宝石镶边）欧米茄手表一只、黑色挂绳狗牙吊坠一个、派克牌钢笔一支。上述物品除了苹果6手机一台、招商银行卡一张、工商银行卡一张以外，其余物品均已发还邝健雄的家属邝丽丽。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身物品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本案扣押物品及发还的情况，与经审理查明的一致。 2.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案发时邝健雄年龄已满十八周岁，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2）抓获经过，证实邝健雄的到案情况，其无自首立功情节。 （3）合作协议，证实2013年5月28日，冯某1华代表贺州市某沙石建材有限公司（甲方,签约代表冯某1华）与邝健雄、李某（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先预付优先经销权款项给甲方，甲方在正式生产经营开始时起，将甲方公司所采沙石优先、优惠提供给乙方在钟山县境内销售。 签订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壹佰万元作为优先、优惠销售权预付款。如因不可控因素导致协议无法执行的，经双方协商后，甲方有义务将原预付款壹佰万元退还给乙方。 （4）邝健雄向法院提交的冯某1华于2013年6月3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邝健雄先生交来沙石优先、优惠权预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 （5）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及委托书，证实2016年，邝健雄向本院起诉何某、冯某2，要何某偿还沙石款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利息，冯某2在继承冯某1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受理该买卖合同纠纷案，以及双方委托代理的情况。 （6）邝健雄在招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开户申请书、招商银行回执、邝健雄身份证，证实邝健雄于2013年6月3日在招商银行广州远洋大厦支行开卡，开户卡号为：62×××68。 （7）移送函，证实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邝健雄与何某、冯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发现邝健雄虚构与冯某之间的支付预付款事实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数额较大，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妨害了民事诉讼的正常秩序，邝健雄的行为可能涉嫌犯罪，2017年10月11日，将案件材料移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依法审查。 （8）（2016）桂0405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8月19日，本院对邝健雄与何某、冯某2买卖合同纠纷案作出判决，判决被告何某向原告邝健雄归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被告冯某2在继承冯某1华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9）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桂04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何某、冯某2不服一审判决，向中院上诉。中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终审判决：一、撤销本院的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邝健雄要求上诉人何某偿还沙石款50万元本息，上诉人冯某2在继承其父冯某1华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10）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向郑某1作的询问笔录，证实郑某1与邝健雄、冯某1华本不认识，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6月3日，邝、冯某3找到郑某1，让他做一份资金流水记录。郑某1在招商银行远洋大厦支行为他们办理，邝健雄收到郑某150万元转款后，马上通过冯某1华账户将该50万元转回给郑某1。 （11）招商银行广州远洋大厦支行出具的回执，证实经查询，2013年6月3日，邝健雄、冯某1华在招商银行开户的情况。 （12）郑某1（6214850200035233）、邝健雄（62×××68）、冯某1华（6214830201610176），招商银行的户口交易明细表，证实2013年6月3日16：22：45，陈某转款50万元入郑某1账户，同日，17：09：44，郑某1转款50万元入邝健雄账户，同日，17:12：10，邝健雄转款50万元入冯某1华账户。同日，17：13：48，冯某1华转款50万元入郑某1账户。 （13）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4民终1297号罚款决定书及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回执，证实因邝健雄虚构与冯某1华之间的支付预付款事实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数额较大，情节恶劣，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妨害了民事诉讼的正常秩序。该院对邝健雄作出罚款5万元的决定，后邝健雄于2018年4月8日交纳了5万元罚款及诉讼费8800元。 （14）公安机关向广州市黄埔区工商局调取的广州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及股东成员变更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广州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8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冯某1华，股东是冯某2和冯某1华；该公司2014、2015年被工商局行政处罚，于2017年4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1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贺州市某沙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邝某，注册资本200万元，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0日，公司股东为邝某、谭某。 3.证人证言 （1）郑某1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底起在广州市内的广东某投资有限公司从事财务工作，直至2016年11月底才从该公司离职。其与邝健雄、冯某1华二人本就不认识，直到2013年6月3日经其同事陈某介绍才第一次见到这二人，与他们接触只是因为邝、冯某3需要其出资协助他们制作账面上的资金转账流水纪录而已。当日下午，其经陈某介绍，应邝健雄和冯某1华请求，在某公司楼下的招商银行营业厅，在郑、邝、冯某4之间进行了50万元的资金转账流水：郑某1－邝健雄－冯某1华－郑某1，事后其收取了1500元手续费。2016年，其在接到梧州中院的出庭通知后，邝健雄曾前来向其表示其可以不用出庭。 （2）陈某证言，与证人郑某1证言相吻合，证实2013年6月3日，邝健雄、冯某1华找到其，要求某公司为其二人提供50万元的资金走账，走账后马上返还给中融公司；某公司郑某1为二人办理。 （3）史某证言，其系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证实邝健雄提供合作协议、冯某1华写的五十万元预付款收据、银行的汇款凭证、银行流水，委托律师向法院起诉，要求何某、冯某2偿还五十万元。 （4）冯某2证言，证实其父亲冯某1华于2014年4月因疾病去世。2016年3月邝健雄就一份合作协议向其与其母亲提起诉讼。在诉讼的过程中，其已向长洲区法院反映并提出邝健雄、冯某1华、郑某1三人间虚假走账的事实及证据，但长洲区法院没有采纳，并判邝建雄胜诉。其与母亲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梧州中院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梧州中院认为邝健雄的行为属于恶意通过虚假诉讼侵害其和其母亲的权益，并于2017年3月14日撤销长洲区法院的一审判决，驳回了邝健雄要求其母子偿还50万元的诉讼请求。 （5）证人何某的证言与冯某2基本一致，均证实邝健雄以与冯某1华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为名，要求继承冯某1华财产的冯某2、何某偿还其沙石预付款50万元。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邝健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3月，其捏造冯某华欠其50万元沙石预付款没有返还为由向长洲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被中院裁定为虚假诉讼。当日的转账操作的50万元是向那间投资公司临时借来作为制作流水记录使用的，目的只是为了完善其入股冯某1某公司的财务单据，冯某1华并未获得该笔50万元资金。其的确是在2012年向冯某1华出借了50万现金，虽然当时没有见证人也没有让冯某1华出具借条借据，但其有出借资金50万元给他是事实。这次的违法问题主要是因为其急于求成，为了追回自己的合法权益而采用所谓的捷径，利用未形成事实的沙石预付款为由，使用了用于入股船务公司的招商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用不存在的沙石预付款一事去追讨自己没有证据去证实的50万元现金借款，导致干扰了司法机关的正常秩序。现在其对自己的行为都十分懊悔，亦愿意承担法律后果，希望司法部门能对其从轻处理。 5．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郑某1能辨认出邝健雄就是授意其进行50万元走账的人。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吻合，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一直辩称其曾于2012年以现金形式向冯某1华出借50万元，且后者主动提出以沙石预付款冲抵该债务，但其无法提供足够证据证实该债权的真实存在，即便该债权真实存在，但其确实向法院提供了虚假的银行流水虚构其向冯某1华实际支付预付款的事实，在民事诉讼中，银行流水凭证系证明邝健雄是否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的关键证据和优势证据，该行为足以影响法院的公正判决。另外，辩护人还提出本案存在一事多罚的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人作出的罚款决定属于妨害民事诉讼强制措施范畴，而本案属刑事诉讼，刑法明确规定罚金法律条文，故本案不存在一事多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邝健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邝健雄犯虚假诉讼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邝健雄归案后至庭审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态度较好，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邝健雄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止。其中邝健雄于2017年4月8日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了人民币5万元罚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罚款折抵罚金，余下罚金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交，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香槟金色苹果6手机一台，招商银行卡一张（卡号37×××07）、工商银行卡一张（卡号62×××53），依法发还被告人邝健雄。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甘锦雄 人民陪审员  周智富 人民陪审员  黄 莹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黎勇慧 书记员王诗颖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