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终9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玉田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无终大街**。法定代表人：闫振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该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明，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玉田县供电分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城内北环路北侧/div>法定代表人：高振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玉田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玉田交通局）与被上诉人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玉田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玉田供电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田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刘秀明及被上诉人玉田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田交通局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玉田供电公司的起诉。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玉田供电公司的起诉。玉田县政府所属原玉田县电力局（被上诉人前身）被“整体无偿划转”给华北电网有限公司，是按照《国务院批转国家经贸委关于加快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加强农村电力管理意见的通知》《国务院关于印发电力体制改革方案的通知》和冀经贸电力[2003]521号文件等文件精神，以及唐山市人民政府与华北电网有限公司签署的《唐山市农电企业无偿划转框架协议》有关约定，由国务院决定并组织实施的，资产转移是无偿的，区别于企业改制中的资产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转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4号）第一条“因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调整、划转过程中引起相关国有企业之间的纠纷，应由政府或所属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处理。国有企业作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玉田供电公司承继原玉田县电力局负债后所提起追偿权之诉正是履行《玉田县农电企业国有产权整体无偿划转协议》（以下简称无偿划转协议）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属于“企业国有资产调整、划转过程中引起相关国有企业之间的纠纷”范畴，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玉田县政府与华北电网有限公司签订的无偿划转协议约定玉田供电公司承继的是原玉田县电力局的或有负债而不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的承继《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原玉田县电力局的担保责任。《玉田县电力局国有产权无偿划转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的结果中增加了原玉田县电力局负债32138846.41元即包括涉案债务戴止2010年3月31日的借款本息31081475元，无偿划转协议中所记载的“本次划转目标单位的所有者权益221729908.56元”正是扣减了涉案债务后的余额，可见，原玉田县电力局无偿划转时已将其所承担的案涉债务进行了扣减，玉田供电公司不再享有追偿权。玉田县政府出具的《玉田县人民政府关于国网冀北玉田县供电公司为玉田县交通局（上诉人前身）贷款担保情况的说明》及玉田县财政局出具的《关于农电企业国有产权整体无偿划转涉及担保的情况说明》也对上述情况进行了具体的说明。另，玉田供电公司在玉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玉田信用社）直接对其申请支付令时未提出任何异议的行为也应视为玉田供电公司明知债务应由其承担而放弃抗辩权。综上，案涉债务已由玉田供电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转化为由其直接承担，因此，玉田供电公司不再向玉田交通局享有追偿权。玉田供电公司答辩称：一、因玉田交通局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所指涉及资产调整、划转的当事人，玉田供电公司与玉田交通局之间也不存在资产调整、划转事宜，更不存在所谓“调整、划转过程中的纠纷”，因此，本案不在上述规定调整范围，应属人民法院管辖。二、玉田交通局不是案涉无偿划转协议的当事人，玉田供电公司与玉田交通局间因担保而产生的追偿法律关系不受案涉无偿划转协议约束。玉田供电公司在基于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后即依法享有对玉田交通局的追偿权，这是玉田供电公司的法定权利，非有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应受法律保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玉田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玉田交通局偿还玉田供电公司42860622.50元，并支付自该款被划拨之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的同期贷款利息1165630.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5日，玉田信用社与原玉田县交通局、原玉田县电力局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玉田信用社向原玉田县交通局发放长期借款2900万元用于原玉田县交通局结算宝遵公路工程欠款，借款期限5年，利率一年一定，2007年执行6.525‰，原玉田县电力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期满后，玉田交通局未如约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1月29日，玉田信用社向玉田县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要求玉田供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00万元、利息13340362.50元。2015年1月30日，玉田县人民法院向玉田供电公司发出（2015）玉民督字第1号支付令，要求玉田供电公司自收到支付令之日起15日内，给付玉田信用社借款本金2900万元、利息13340362.50元以及申请费84500元。该支付令生效后，玉田供电公司未主动履行，玉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日对该支付令予以强制执行，扣划了玉田供电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玉田县支行的存款42860622.50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执行费及迟延履行金等费用）。另查明，根据国务院相关文件精神，2010年7月14日，玉田县人民政府（划出方）、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划入方）、玉田县电力局（目标单位）签订《玉田县农电企业国有产权整体无偿划转协议》，约定玉田县人民政府同意将原玉田县电力局国有产权整体无偿划转给华北电网有限公司；玉田县电力局划转基准日（2010年3月31日）前的债权、债务由划转后的目标单位承继，至划转基准日，审计报告中披露的或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担保、诉讼，由划转后的目标单位承继，目标单位承继的或有债务以审计报告中所披露的或有债务为限。在上述协议的附件《玉田县电力局国有产权无偿划转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2010年4月30日出具）中，玉田县电力局抵押（含质押）、担保、诉讼、或有负债情况显示：原玉田县电力局共涉及担保事项一项，担保总金额2900万元（即本案债务）……本次清产核资中，计提预计负债31081475.00元（含按借款合同利率计算的2009年5月1日——2010年3月31日的利息）。再查明，2010年9月份，原玉田县交通局更名为现用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玉田信用社与原玉田县交通局、原玉田县电力局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玉田信用社为债权人，玉田交通局为主债务人，玉田供电公司为负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人。担保人玉田供电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玉田交通局行使担保追偿权，现玉田交通局主张玉电供电局不再享有追偿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玉田供电公司行使担保追偿权的范围应及涉案款项的利息部分，故对利息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玉田交通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玉田供电公司人民币43556618.40元；二、驳回玉田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931.26元，由玉田供电公司负担2348.26元，由玉田交通局负担25958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30日，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原玉田县电力局截止2010年3月31日资产、负债情况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第六条第（四）项下“担保情况”部分记载有“玉田县电力局存在对外贷款担保一项，为玉田县交通局提供2900万元的贷款担保，……，本次清产核资中，计提预计负债31081475元（含按借款合同利率计算的2009年5月1日——2010年3月31日利息）。”“诉讼情况”部分记载有“被诉讼五项，涉及金额1057371.41元……”，上述两项共计32138846.41元；第七条记载有“……，玉田县电力局划转基准日账面资产合并金额413807986.61元，较会计差错调整后的账面资产减少13735613.05元；负债合并金额180790917.24元，较会计差错调整后的账面负债增加32138846.41元；所有者权益合并金额233017069.37元，较会计差错调整后的账面所有者权益减少45874459.46元。”2010年6月8日，原玉田县电力局向玉田县财政局报送《关于确认国有产权整体无偿划转专项审计结果的请示》，就审计报告结果请求确认。2010年6月21日，玉田县财政局《关于核准玉田县电力局清产核资专项审计结果的批复》对审计报告结果确认如下：“经清产核资资金核实后，你单位（原玉田县电力局）的资产总额为413807986.61元，负债总额180790917.24元，所有者权益233017069.37元，……”。2015年12月30日，玉田县政府出具《关于国网冀北玉田县供电公司为玉田县交通局贷款担保情况的说明》，就有关情况说明如下：“原玉田县电力局为玉田交通局贷款担保产生的或有负债3108万元，已经在《玉田县电力局清产核资专项报告》中予以披露为实有预计负债，并调减了所有者权益。根据划转协议的约定，该经济责任应由划转后的目标单位玉田供电公司承担。”、“玉田供电公司已经不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体，而是直接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主体，玉田交通局在玉田信用社的贷款本息应由玉田供电公司偿还。”2011年10月26日，玉田县财政局出具《关于农电企业国有产权整体无偿划转涉及贷款担保的情况说明》，就有关情况说明如下：“划转的资产总额为41381万元，负债总额为18079万元，所有者权益总额为23302万元。”原玉田县电力局为原玉田县交通局“贷款担保产生的或有负债3108万元，已经在《玉田县电力局清产核资专项报告》中予以披露，并调减了所有者权益，根据划转协议的约定，该经济责任由划转后的目标单位电力局承担。”2015年3月2日，玉田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所扣划的玉田供电公司42860622.50元中包括审计报告所载31081475元即案涉2900万元借款本金及按借款合同利率计算的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产生的利息，以及上述29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0年4月1日起至玉田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日止产生的利息、执行费、迟延履行金等费用共计11779147.5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原玉田县电力局在改制时是否已将案涉债务进行了扣减，若已进行扣减玉田供电公司是否仍对玉田交通局享有追偿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及《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系就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被划转企业与目标企业间发生的纠纷作出的规定，而本案中玉田交通局即非被划转企业亦非目标企业，所涉追偿权纠纷也非在原玉田县电力局整体划转过程中所产生，因此，上述最高人民法院文件并不适用于本案，玉田交通局以此为据主张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审计报告、原玉田县电力局请示、玉田县财政局批复及玉田县政府和玉田县财政局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截止2010年3月31日前因本案所涉借款形成的本息共计31081475元已计算在原玉田县电力局负债总额中，并在最终向玉田供电公司无偿划转的所有者权益中进行了扣减，上述清产核资结果是经玉田县政府、玉田县财政局确认的对原玉田县电力局整体划转资产的最终清算结果，本院予以确认，玉田供电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亦不持异议，虽抗辩称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但未能进一步举证以否定上述证据所记载和证实的内容，因此，玉田供电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玉田交通局提出的对划转基准日（2010年3月31日）前已扣减的债务本息玉田供电公司不再享有追偿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述划转过程已进行扣减的债务本息并不能完全覆盖玉田供电公司已偿还的借款本息，对于超出扣减范围的已还本息数额玉田供电公司仍依法享有追偿权。因未被扣减的债务中包括玉田供电公司自身迟延履行法院支付令而产生的执行费和迟延履行金435760元，这部分费用属于玉田供电公司因自身原因而扩大的损失，不在可追偿范围，玉田供电公司享有追偿权债务数额为11343387.5元（11779147.5元-435760元），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上述债务所产生利息为306807.12元（以11343387.5元为基数，按2015年3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6个月贷款年利率标准5.35%计算，11343387.5元×5.35%×182／360），上述债务本息共计11650194.62元玉田供电公司对玉田交通局享有追偿权，应由玉田交通局向玉田供电公司支付。综上所述，玉田交通局提出的已划转债务玉田供电公司不再享有追偿权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玉田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玉田县供电分公司人民币11650194.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61931.26元，由玉田县交通运输局各承担70059元、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玉田县供电分公司各承担19187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栋审判员  堵中阳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