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行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中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赖清正，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亮，男，惠安县螺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福林，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金，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府东路市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永礼，市长。 委托代理人黎三保、高声远，泉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安县政府）因黄桂金诉其政府信息公开、泉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泉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黄桂金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系惠安县螺阳镇东风村沈厝自然村村民，2017年7月29日，向惠安县城南新区项目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城南建设指挥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2017年9月6日城南建设指挥部才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主要内容如下：1.针对黄桂金申请公开的第一项内容，提供了《安置补偿协议书》（451）、《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451补）、沈厝黑面宫价格评估分户报告、沈厝黑面宫房屋分层分户图的复制件；《安置补偿协议书》（452）、《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452补）、沈厝社公宫价格评估分户报告、沈厝社公宫房屋分层分户图的复制件；《安置补偿协议书》（453）、《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453补）、沈厝林场价格评估分户报告、沈厝林场房屋分层分户图的复印件；《安置补偿协议书》（454）、沈厝公产评估分户报告及明细表（水利设施等工程项目）、沈厝公产评估分户报告及明细表（村集体道路）、沈厝公产分层分户图共12张（详见附件）；2.对黄桂金申请公开的第二、三项内容，因该信息涉及第三方的个人隐私，根据相关规定不予公开。其依法向被告泉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泉州市政府作出泉政行复〔2017〕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城南建设指挥部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撤销被告惠安县政府的内设机构城南建设指挥部于2017年9月6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并责令其依原告的申请公开政府信息；2.撤销被告泉州市政府作出的泉政行复〔2017〕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被告惠安县政府、泉州市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7年7月29日，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城南建设指挥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公开以下政府信息：1.对2010年《惠安县城南新区危旧房改造工程》惠安县螺城（阳）镇东风村沈厝村的宫庙、养牛房、林场的房屋分层分户图、房屋评估征收安置补偿价格及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具体情况；2.对沈厝村的房屋编号为：B-98、B-1、A-119、A-120、A-121的房屋征收分户图、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评估价格、安置补偿协议具体情况及补充协议的具体情况给予信息公开；3.关于2010年《惠安县城南新区危旧房改造》中，对沈厝自然村每家每户中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没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房屋征收具体情况，各村民房屋分层分户图及征收、安置补偿估价报告及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等信息公开。城南建设指挥部于2017年8月20日收到由邱巧芬转交的原告邮件，因城南建设指挥部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第二、三项的内容涉及第三方隐私，并于2017年8月23日发函征询部分第三方意见，被征询第三方表示不同意向原告公开该内容的相关政府信息，遂于2017年9月6日作出本案被诉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城南建设指挥部于2017年9月7日将案涉答复书及相关材料送达原告。原告不服，向泉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泉州市政府于2017年9月26日受理其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惠安县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泉州市政府认为本案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经依法批准延长期限三十日，并作出泉政行复延〔2017〕30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原告，尔后，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泉政行复〔2017〕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惠安县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原告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另查明，城南建设指挥部系惠安县政府研究决定成立的临时机构。原告于2017年7月29日邮寄的特快专递寄送单（编号1071639980621）只写明收件人地址，收件人及收件单位名称一栏空白。 原审还查明，原告在庭审中当庭确认其对惠安县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中的第一项答复内容没有意见。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据此，案涉危旧房涉及的房屋分层分户图、征收补偿价格评估报告、安置补偿协议等均系在土地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由政府相关部门在履行职责时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政府信息，依法属于应主动公开的信息。惠安县政府只对原告黄桂金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第一项即对2010年《惠安县城南新区危旧房改造工程》惠安县螺阳镇东风村沈厝村的宫庙、养牛房、林场的房屋分层分户图、征收安置补偿估价报告、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具体情况予以公开，但对第二、三项申请内容即案涉沈厝村房屋（编号：B-98、B-1、A-119、A-120、A-121）、在城南新区危旧房改造中涉及的各村民房屋征收具体情况、房屋分层分户图、征收安置补偿估价报告、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等信息以涉及第三方隐私，经征询部分第三方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为由，拒绝公开上述信息，显属不当。 泉州市政府依法接收原告黄桂金的复议申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程序规定进行审理，虽复议程序无不当，但其复议以原告黄桂金向惠安县政府申请的第二、三项信息内容涉及第三方隐私，惠安县政府经征询有关第三方意见，第三方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开后，决定不予公开该信息，符合有关规定，并无不当为由维持惠安县政府于2017年9月6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属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撤销。 至于原告黄桂金主张惠安县政府逾期答复的问题。原审认为，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城南建设指挥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但其于2017年7月29日邮寄的特快专递寄送单（编号1071639980621）只写明收件人地址，收件人及收件单位名称一栏空白。城南建设指挥部直至2017年8月20日才收到由他人转交的申请材料，对此，邮件未及时送达的责任在于原告。城南建设指挥部于2017年8月20日收到案涉信息公开申请，于2017年9月6日作出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未超出法定十五个工作日的规定。原告主张惠安县政府超期答复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惠安县政府就黄桂金申请的涉及惠安县螺阳镇东风村沈厝自然村的“公产”部分的相关安置补偿协议等内容的具体情况予以信息公开，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惠安县政府以涉及他人隐私为由，拒绝公开黄桂金申请的第二、三项内容的信息公开，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予责令其重新作出答复。泉州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惠安县政府未予公开的答复内容，亦应撤销。据此，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被告惠安县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一项答复内容；二、撤销被告惠安县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二项答复内容；三、撤销被告泉州市政府泉政行复〔2017〕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责令被告惠安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原告黄桂金的第二、三项政府信息申请重新作出答复。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惠安县政府、泉州市政府共同负担。 上诉人惠安县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城南建设指挥部对被上诉人信息公开申请第二、三项的答复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答复程序合法。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被申请人第二、三项信息公开申请事项涉及第三人隐私，公开后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城南建设指挥部经征求第三人的意见后，决定不予公开是正确的。二、被上诉人不能说明其申请信息公开事项的合法用途，被上诉人所申请的第二、三项信息与被上诉人无关，城南建设指挥部决定不予公开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所申请的第二、三项信息属于城南建设指挥部应当依法主动公开的信息是错误的。四、泉州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 被上诉人黄桂金答辩称，根据上诉人制定的《城南新区危旧房改造工程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内容，答辩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上诉人承诺要主动公开的内容。答辩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 原审被告泉州市政府提交意见称，城南建设指挥部于2017年9月6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泉州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黄桂金就本案申请公开的信息，于2017年7月9日向惠安县螺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螺阳镇政府）申请公开，螺阳镇政府告知应向城南建设指挥部申请公开。黄桂金不服螺阳镇政府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向惠安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惠安县政府复议予以维持。黄桂金向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02行初399号行政判决，驳回黄桂金的诉讼请求。黄桂金不服，提出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闽05行终298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螺阳镇政府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和惠安县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螺阳镇政府对黄桂金申请公开的“第二、三项”内容重新作出答复。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黄桂金已经向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生效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是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应当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被上诉人黄桂金申请公开的信息系土地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由政府相关部门在履行职责时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政府信息，依法属于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因此，上诉人公开了被上诉人黄桂金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符合法律规定，但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黄桂金申请公开的第二、三项信息涉及第三方隐私并决定不予公开，于法不符，应予撤销。泉州市政府复议维持，亦属不当，亦应撤销。原审判决维持惠安县政府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一项答复内容并判决撤销第二、三项答复内容，以及撤销泉州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可予维持。 由于被上诉人黄桂金就案涉政府信息分别向被上诉人惠安县政府和螺阳镇政府申请公开，并且分别对惠安县政府和螺阳镇政府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黄桂金诉螺阳镇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和惠安县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已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行终298号行政判决，以黄桂金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螺阳镇政府主动公开的法定义务为由判决撤销螺阳镇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和惠安县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螺阳镇政府对黄桂金申请公开的第二、三项内容重新作出答复。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黄桂金亦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判决。故本案再判决由上诉人惠安县政府对被上诉人黄桂申请公开的第二、三项政府信息重新作出答复，已没有实际意义。原审责令惠安县政府重新作出答复已无必要，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行初5号行政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行初5号行政判决第四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许小铃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