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漳州肛肠医院，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丹霞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50600550953666X。法定代表人：林万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福建远大联盟（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莺莹，福建远大联盟（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漳州壹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南昌路中段九龙城二期6号楼70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087401471N。法定代表人：陈晓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汉坤，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刘聪，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漳州肛肠医院（以下简称“肛肠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壹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线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肛肠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游莺莹、被上诉人壹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汉坤、戴刘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肛肠医院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壹线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肛肠医院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壹线公司延误工期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因工程量大幅度增加且肛肠医院依照增加的工程量比例推断壹线公司延误工期不当。2016年4月18日，双方签订的《壹线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面积为1196平方米，合同造价暂计957068元，工程期限50天，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6月10日。肛肠医院认为，工程造价由957068元增至1612456.98元，增加的工程造价655388.98元，本案依照新增工程量（工程造价）比例推断工期并无不当。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工期中，已包含壹线公司材料选取及调配、施工工序安排、施工人员分配等因素，新增工程量的工期不应再考虑此部分因素，而且壹线公司作为专业装修公司，前述因素应有相关应对之能，所以比照原合同造价957068元，约定工期50天，增加工程造价655388.98元，对应增加的工期应为34天，即工程竣工时间约为2016年7月14日，然后本案工程直至2016年12月才竣工，给肛肠医院造成严重损失，壹线公司未履行向肛肠医院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义务，肛肠医院依据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工程尾款。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2.4条约定，由于壹线公司责任延误工期的，壹线公司支付给肛肠医院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故肛肠医院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应予支持，造成租金、职工工资、营业等损失，包含6个月的租金损失325628.66元，亦应予以支持。壹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壹线公司并不存在延误工期的事实，肛肠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合同只约定了原始工程的完工时间，双方未曾对后期增加的工程内容拟定变更条款，肛肠医院以此主张用比例类推的方式确定完工日期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壹线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原工程造价为957608元，工程期限为50天（自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6月10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肛肠医院不断要求增加工程量，且增加的金额已达到655388.98元，超过了原工程三分之二的数额，工程量可谓巨大。根据壹线公司在该行业多年的从业情况看，施工方都是严格依照定制方的需求从而进行材料的选配与调取，安排施工人员和完成预算规划，但从本案来看，增加的工程量无异于再次增加新一轮订单，这需要壹线公司重新对工程量安排、原材料采购、以及进行预算规划和人员等资源配置进行系统的、严格的规划才能再次实施，且上述流程方案和最终造价也应当另行制定出完备的合同与肛肠医院进行协商一致后进行变更，而实际上双方却没有签订后续的协议。因此，肛肠医院直接按照原施工时段而进行类推完工日期的方式明显缺乏合理性，也未能有相应的法理与事实能够支持该项主张，故在未有另外书面约定的情况下，肛肠医院采取此种其认为“合理”的方式确定最终期限，明显不能成立。肛肠医院要求壹线公司支付违约金而拒绝支付尾款的“先履行抗辩权”事由根本无法成立。本案中，合同明确约定了壹线公司各个阶段支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从肛肠医院的支付记录来看，明显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但壹线公司依照合同的要求完成了该项工程，不存在延误工期的事实，更不存在延误工期给对方造成了重大损失。二、如前所述，壹线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的事实，是肛肠医院在施工过程的中途多次要求增加工程量，才导致壹线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才完成一楼及手术室的工程。之后，根据肛肠医院的要求，由壹线公司继续对二楼三楼进行装修，加上肛肠医院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故本案原始工程的工期延误是由于肛肠医院的原因所导致，与壹线公司无关，其主张延误工期造成的租金损失也显然不能成立。另外，在整个装修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停止营业，且列举的工程逾期而造成的租金、营业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的违约行为和产生该项支出所具有的联系。壹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肛肠医院向壹线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231211.28元，并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肛肠医院向壹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1698.1元；3、判令肛肠医院承担因本案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肛肠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壹线公司向肛肠医院支付延误工期的违约金174145.3元（1451211.28元×6个月×2%）；2、判令壹线公司向肛肠医院支付延误工期造成的租金损失325628.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18日，肛肠医院（合同甲方）与壹线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一份《壹线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摘要）：（1）工程概况：工程地点为漳州市肛肠医院一楼和手术室装修工程，面积1196平方米，工程承包方式采取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部分材料，工程期限50日（以实际工作日计算），开工日期2016年4月22日，竣工日期2016年6月10日，工程造价957068元；（2）工程变更：在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由合同双方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3）工期延误：对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不可抗力、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等原因造成竣工的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应当顺延；对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其应当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影响正常施工的、因甲方责任造成工期延误的其他情况等原因造成竣工的日期延误，工期应当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完工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4）工程验收：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竣工验收通知单后三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移交手续，结清尾款，签署保修单，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其施工部分的水电改造图；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不得入住，如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5）工程款支付方式：第一次于确定预算签订施工合同之时支付10%即95706.8元；第二次于水电管道布置时支付20%即191413.6元；第三次于木作吊顶封板时支付25%即239267元；第四次于泥水工程结束、整体工程自检、客户验收时支付20%即191413.6元；第五次于工程结束、整体工程自检、客户验收时支付25%即239267元；（6）违约责任：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5‰的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2、肛肠医院支付合同款情况：2016年4月26日支付9万元，2016年5月30日付款20万元，2016年6月8日、2016年7月14日各付款10万元，2016年7月28日、2016年8月1日各付款5万元，2016年8月2日付款8万元、2017年2月23日付款25万元，2017年3月20日付款5万元，2017年5月1日付款3万元，2017年6月3日付款4万元，2017年6月9日付款5万元，2017年8月14日、2017年10月2日、2018年1月8日各付款2万元，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9月27日各付款1万元，合计付款122万元。3、案涉工程开工后，一楼及手术室装修工程增加了部分工程量，此外，肛肠医院又将二楼及三楼的装饰装修工程交由壹线公司施工，但双方就合同约定的一楼及手术室装修工程增加部分的工程未签订工程变更补充协议，就新增加的二楼及三楼的装饰装修工程亦未订立合同。2016年12月21日，经双方结算，一楼及手术室装饰装修工程造价为1174111.46元，二楼装饰装修工程造价为290059.85元，三楼装饰装修工程造价为52312.67元，增加项目工程造价为95973元，合计工程总造价为1612456.98元，壹线公司给予总工程款优惠10%，最终结算总造价为1451211.28元。4、诉讼中，壹线公司提供其负责人与肛肠医院法定代表人林万全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壹线公司从2016年7月起至2019年11月期间每年多次向林万全催讨本案工程款。5、诉讼中，壹线公司提供其于2016年9月29日8时30分左右拍摄的包括肛肠医院挂号收费处、检验科、药房、洗手间等在内的照片，照片显示上述区域均已装修装饰完毕，且检验科、药房内已有办公设备在内。一审法院认为，壹线公司与肛肠医院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一、本诉部分，关于尚欠工程款，经结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612456.98元，双方同意按优惠10%之后的价格1451211.28元确定本案工程造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肛肠医院已支付工程款122万元，尚欠工程款231211.28元，故壹线公司要求肛肠医院支付欠付工程款231211.28元并从一审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壹线公司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的诉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肛肠医院已于2016年7月28日前付清合同约定的前三期款项，壹线公司主张肛肠医院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为肛肠医院未依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5月8日水电管道布置时支付第二次工程款191413.6元、于2016年6月5日木作吊顶封板时支付第三次工程款239267元，但壹线公司提供据以证明水电管道布置及木作吊顶封板时间的证据仅为照片及微信朋友圈截图，但上述证据不能看出是否为涉案工程现场照片，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壹线公司据此主张肛肠医院逾期付款证据不足，对壹线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应予驳回；壹线公司另要求肛肠医院承担保全担保费，因合同对此未有约定，该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肛肠医院主张壹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壹线公司提供的与肛肠医院法定代表人林万全的微信对话记录可以体现从2016年至2019年期间每年壹线公司均不间断的向林万全催讨涉案工程款，故肛肠医院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反诉部分，肛肠医院认为壹线公司延迟至2016年12月初才竣工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壹线公司应于2016年6月10日竣工，但在施工过程中除合同约定的一楼及手术室工程外，肛肠医院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后又将合同外的二楼及三楼交由壹线公司施工，工程量大幅度增加，工程造价由原合同暂定的957068元增至1612456.98元，增加近70万元，这必然会影响到原合同约定的竣工期限，故肛肠医院按原合同约定竣工期限认定工期延误明显依据不足；肛肠医院另主张依照增加工程量的比例可以推断延长的工期超出增加工程量部分所需的工期，因双方对增加工程量部分所需工期未有约定，且实际施工中工程量的大幅度增加可能导致壹线公司必须对材料选取及调配、施工工序安排、施工人员分配等进行重新调整，且可能受限于市场等诸多因素影响，仅依据增加工程量与原合同约定工程量的比例确定最终的竣工期限依据不足，故对肛肠医院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肛肠医院依据上述理由主张壹线公司延误工期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对肛肠医院要求壹线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并赔偿因工期延误对其造成的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肛肠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壹线公司支付工程款231211.28元，并从2020年6月2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起诉时（即2020年6月24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壹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肛肠医院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5558.6元，减半收取2779.3元，由壹线公司负担395.25元，肛肠医院负担2384.05元；一审本诉财产保全费1676.06元，由肛肠医院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4398.3元，由肛肠医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壹线公司均无异议，肛肠医院认为，《壹线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二次支付的支付时间为“水电管道布置”，而非一审认定的水电管道布置时；第三次支付时间认定亦不当，并非吊顶封板时。肛肠医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亦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肛肠医院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肛肠公司主张的延误工期违约金174145.3元及租金损失325628.66元应否得到支持。二、壹线公司主张肛肠医院尚欠的工程款应计付利息是否有依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肛肠公司主张的延误工期违约金174145.3元及租金损失325628.66元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壹线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但双方均确认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而且根据肛肠医院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第一、二、三次付款时，均按合同约定金额支付，至2016年7月29日之后，在泥水部分未严格支付对方工程款。因此，在工程量大量增加的情况下，肛肠医院前三次付款仍以原《壹线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金额及完成情况付款，且未对工期提出异议，故壹线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工程量增加比例对应计算增加的工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而且在壹线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9月29日肛肠医院收费处、检验科、药房、洗手间等已装修完毕的情况下，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壹线公司装修导致其未能正常经营的证据，因此，其主张的延误工期违约金174145.3元及租金损失325628.66元不能得到支持。二、关于壹线公司主张肛肠医院尚欠的工程款应计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肛肠医院仍结欠壹线公司工程款231211.28元，双方未就增加工程量后的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肛肠医院以尚欠的工程款231211.28元为基数，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肛肠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6元，由上诉人漳州肛肠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常艺虹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