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3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龙桥镇挺丰村委会昌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采银，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刚，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春枝，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润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南新乡新洲村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如仁，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密，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娴楚，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伟，男，汉族，1985年1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桂阳县。原审被告：李明，男，汉族，1974年4月19日出生，住海南省澄迈县。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绍芬，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润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邦公司）、原审被告刘伟、李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8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80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润邦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润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与润邦公司没有法律关系，理由是：1.双方之间没有签订有任何协议或合同，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也没有向润邦公司购买钢材，也没有收到涉案钢材，且至今为止，双方之间也没有发生任何款项往来，本案起诉前，润邦公司也没有向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2.海口中院（2016）琼01民终255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海口日昌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昌隆公司）与润邦公司是合法买卖合同关系，买方为润邦公司，卖方为日昌隆公司，而与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是不存在有任何关系。二、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对涉案钢材没有任何不当得利或受益，理由是：1.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没有收到润邦公司移交涉案钢材，润邦公司也没有向法庭举出任何有效证据来证明其向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移交涉案钢材，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中也没有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已收钢材之事实陈述。2.涉案工程建设方为东方光通公司，由于建设方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及规划许可证过期导致工程施工违行，被当地政府部门责令停工。至今为止建设方没有向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至今为止没有任何受益行为。因此，退一步讲，既使涉案钢材用到光通项目工地上，则最终受益人是光通公司而非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那就应该追加光通公司作为本案之当事人参加诉讼。三、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得利金额为1059409元，并判决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返还给润邦公司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是：1.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没有收到涉案钢材，也没有从涉案钢材中受益，因此不存在返还不当得利问题。2.根据海口中院（2016）琼01民终255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及判决内容，可确定润邦公司拖欠日昌隆公司剩余钢材款为855679.93元，而非一审判决的1059409元，一审法院将违约金、利息也算到钢材款及不当得利金额中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与润邦公司、日昌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没有权利义务约定，何谈违约及承担违约金，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是受哪个合同管辖，那个合同条款约束，违反哪个合同条款。同时，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也不是（2016）琼01民终2553号案件中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包括之后的执行，如何向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计算迟延履行债务之利息。综上所述，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与润邦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也没有从涉案钢材中受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润邦公司辩称，一、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是涉案钢材的实际受益人，该公司没有合法依据获得利益，并因此造成润邦公司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2014年7月3日，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的员工刘伟、李明以原江西亿阳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已注销，其债权债务依法由润邦公司承继，以下简称：亿阳海南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日昌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购买的钢材用于“东方光通海南省定安县工业厂房二期”项目建设。合同签订后，日昌隆公司共计向位于海南省××县的“东方光通海南省定安县定安县环城南路二环路“东方光通海南省××县工业厂房二期”项目提供了362.295吨钢材用于该项目的建设，钢材价值共计1228455.93元，刘伟及李明在总结算单及对账单中予以确认。在一审庭审中，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承认其是“东方光通海南省定安县工业厂房二期”项目的承包方及施工方。据此，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是涉案钢材的直接使用人和实际受益人，但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没有支付其所用钢材的对价，构成不当得利。二、如上所述，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将日昌隆公司提供的362.295吨钢材用于其承包施工的项目建设，由此获得利益1228455.93元，但没有支付所使用钢材的对价，润邦公司因此被日昌隆公司通过诉讼程序追索货款，共计损失1059409元。润邦公司主张的数额并没有超出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不当得利的范围，综上所述，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是涉案钢材的实际受益人，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没有合法依据获得利益，并因此造成润邦公司损失1059409元，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向润邦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59409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润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向润邦公司赔偿损失1059409元；2.判令刘伟、李明对润邦公司第一项诉求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刘伟、李明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2016）琼01民终25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3日，亿阳海南公司与日昌隆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亿阳海南公司向日昌隆公司购买钢材用于“东方光通海南省定安县工业厂房二期”项目建设。合同签订后，日昌隆公司向定安县环城南路二环路“东方光通海南省××县工业厂房二期”项目提供钢材，截止2014年9月30日，共计提供钢材362.295吨，钢材款项共计1228455.93元。亿阳海南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与日昌隆公司签订了《对账单》（其中李明作为亿阳海南公司代理人），对以上钢材供货予以确认。2015年5月8日，刘伟、李明作为代理人与日昌隆公司签订《总结算单》，约定钢材欠款支付事项。截止2015年6月10日，亿阳海南公司向日昌隆公司支付钢材款272776元，李明支付钢材款100000元，尚欠855679.93元未付。2015年6月18日，江西亿阳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润邦公司。2015年12月1日，亿阳海南公司被注销，亿阳海南公司的债务由润邦公司承担，债权由润邦公司享有。后因润邦公司未能将剩余钢材款项向日昌隆公司支付，日昌隆公司将润邦公司起诉至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经二审终审，判决润邦公司支付剩余钢材款855679.93元及违约金，李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润邦公司未及时履行判决，日昌隆公司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润邦公司向日昌隆公司支付剩余钢材款855679.93元、违约金150209.87元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9814.33元。润邦公司与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无生意往来，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指的是一方基于另一方的财产损失而受益，由于受益方的受益是缺乏法律上的原因，因此受益方对受害方负有返还义务的法律关系。2014年7月3日，亿阳海南公司向日昌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由日昌隆公司直接向位于海南省××县的“东方光通海南省定安县定安县环城路二环路“东方光通海南省××县工业厂房二期”项目提供钢材共计362.295吨。李明、刘伟系该项目的副经理，在该工地上接收钢材，并共同作为亿阳海南公司代理人与日昌隆公司签订了《总结算表》，在《总结算表》中说明了接收的钢材用于该项目施工建设。对于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提出的李明、刘伟并非其员工的抗辩意见，根据其诉东方光通（海南）实业有限公司的（2016）琼9021民初23号诉讼中，其提交的《东方光通海南省定安县工业厂房二期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汇总表》记录了李明、刘伟系该项目的项目副经理，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在庭审过程中，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承认其为“东方光通海南省定安县工业厂房二期”的施工方。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日昌隆公司向该项目工地提供的362.295吨钢材由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用于施工建设，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获利了1228455.93元（362.295吨钢材价款），造成润邦公司损失1228455.93元，由于润邦公司与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遂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不当得利1228455.93元及相应的孳息向受害人润邦公司返还。故润邦公司请求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赔偿损失105940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李明、刘伟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不当得利纠纷中，即使是因为第三人行为导致受益人受益，也只有受益方对受害方负有返还义务，第三人不负有返还义务。本案中，刘伟、李明并非“东方光通海南省定安县工业厂房**”项目受益人，也未使用润邦公司购买的钢材，不构成不当得利，故润邦公司诉请刘伟、李明为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之规定，判决：一、限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邦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59409元；二、驳回润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35元，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根据生效判决书，润邦公司应向日昌隆公司支付货款855679.93元及违约金（以1228455.93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止。以1055679.93为本金，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24日止。以955679.93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以855679.93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全部结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的贷款利率上加收50%计付）。本院（2016）琼01民终25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日昌隆公司提交的收到货款372776元的单据中，2015年6月10日支付的10万元付款人为李明，其余收款凭证未显示付款人”。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5年6月10日，亿阳海南公司向日昌隆公司支付钢材款272776元，被告李明支付钢材款100000元，尚欠855679.93元未付”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在另案中向定安县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其系“东方光通海南省定安县工业厂房二期项目”的承包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与润邦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如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利益返还的标的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他方受到损失。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日昌隆公司所提供的钢材均用于“东方光通海南省定安县工业厂房二期”项目建设，而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系该工程项目的承包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故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系上述钢材的受益方，但该钢材款已由润邦公司实际付清，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因此取得了相应的利益。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与润邦公司之间并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故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取得以上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且该利益的取得导致润邦公司遭受了损失。据此，可以认定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与润邦公司之间成立不当得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应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根据已查明事实，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系涉案钢材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故润邦公司已经支付的钢材款855679.93元属于不当得利的返还标的。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本案钢材款应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逾期未付，开始计算违约金。根据润邦公司与日昌隆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以及司法调整，润邦公司向日昌隆公司支付了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的贷款利率再加收50%计付的违约金150209.87元。而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至润邦公司履行完毕支付钢材款义务期间，长期占用应付而未付的钢材款，获取了相应的利益，理应将获取的利益向润邦公司进行返还。由于违约金具有补偿性与惩罚性，且源自《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履行情况而产生，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非《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故应当在其获得利益范围内进行返还，而非对润邦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本院酌定由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的贷款利率向润邦公司返还占用钢材款期间的利息，计100139.9元（150209.87元÷1.5）。润邦公司支付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9814.33元，源自润邦公司未按期主动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所产生，该笔费用亦不属于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取得的利益，不应成为返还的标的。据此，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应当向润邦公司返还的不当得利共计为955819.83元（855679.93元+100139.9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泸州七建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8086号民事判决；二、限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955819.83元；三、驳回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润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5元，由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13358元，润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5元，由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13358元，润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蓉审判员 傅 萍审判员 陈立夫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