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7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负责人：沈丽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凤，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斯丹，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元，男，1948年2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强，男，1970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林，男，1973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灰灰，男，1988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奎川，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百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陆扬友谊北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陆军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周灰灰、昆山百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塑胶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49759.4元由周灰灰承担，百利塑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周灰灰、百利塑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人保苏州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的印章内容为“购车方全权委托销售方代办车辆保险，保险人向销售方就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及说明对购车方有效。”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非格式条款，即便是格式条款，此条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等相关法规相一致，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应对被保险人适用。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没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发生事故的，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2.人保苏州公司没有对该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3.从业资格是宏观概念，具体无法认定该条款约定的是需要哪些证书。周灰灰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上没有周灰灰、百利塑胶公司的签章。2.人保苏州公司所称的加盖印章本身也是格式印章，且该印章属于人保苏州公司自己所有。3.印章上“购车方全权委托销售方代办车辆保险”，人保苏州公司从未提交委托书。4.货运资格证并无特别的要求，领取B2驾驶证以上的同时就可以直接申领货运资格证；没有该证不会加重保险人的保险义务。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灰灰、百利塑胶公司、人保苏州公司赔偿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死亡赔偿金441672元、丧葬费336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30272元；2.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上述费用中不属于保险赔偿部分的由周灰灰与百利塑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周灰灰、百利塑胶公司、人保苏州公司负担。一审审理中，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明确诉请1中死亡赔偿金按43622元/年标准为479842元，丧葬费36342元，交通费明确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8时14分许，周灰灰驾驶苏Ｅ×××**重型普通货车沿茆沙塘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昆山市巴城镇茆沙塘北路中华路路口处，遇路口南北向交通信号灯为绿灯时停车起步直行通过路口过程中，其车辆前部与推着无号牌人力三轮车沿中华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走至该路口，遇路口东西向交通信号灯为红灯时继续进入路口的周某身体以及无号牌人力三轮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周某倒地后身体被重型普通货车左前轮碾压后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2月7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昆公交认字[2017]第008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周灰灰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周灰灰在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缴纳垫付款50000元，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已全部领取。周灰灰驾驶的苏Ｅ×××**重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百利塑胶公司，该车系挂靠在百利塑胶公司，并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又查明，死者周某，居民身份证号码，父母均已去世，陈炳元系周某配偶，陈惠强系周某长子，陈惠林系周某次子。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死亡医学证明书、交通事故尸表检验意见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垫付款凭证、车辆挂靠协议及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周灰灰驾驶苏Ｅ×××**重型普通货车与周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周灰灰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故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损失先由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人保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5%赔偿责任，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自行承担65%责任；如仍有不足，再由周灰灰按侵权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周灰灰驾驶苏Ｅ×××**重型普通货车挂靠在百利塑胶公司，百利塑胶公司收取挂靠费用并负责管理，从中获得利益，该公司依法应对周灰灰承担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苏州公司辩称事故车辆为营运车辆，周灰灰无营运资质，商业三者险部分不予赔偿，人保苏州公司提交的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为格式条款，在合同订立时应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示，并应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相关提示和说明义务，在投保人声明中也无投保人签名或盖章，故对其辩称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周某死亡时年满69周岁，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主张参照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计算11年，死亡赔偿金47984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主张参照江苏省2016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2684元标准计算6个月，丧葬费3634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5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2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死者周某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应自担65%的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7500元（50000元×35%）。综上，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的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认可的为537884元。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各项损失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各项损失149759.4元[（537884-110000）×35%]。综上，应由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59759.4元，因周灰灰已实际垫付50000元，应由人保苏州公司从上述赔偿款中扣除50000元并返还周灰灰，扣除后仍需支付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20975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各项损失共计259759.4元，具体履行方式为：其中209759.4元支付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剩余50000元支付周灰灰。二、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周灰灰垫付款50000元（具体履行方式见上述第一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代为直接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减半收取1526元，由陈炳元、陈惠强、陈惠林负担7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74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苏州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可以免赔。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驾驶人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驾驶运营性车辆，根据保险条款，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当免赔。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保险条款投保人签名处加盖印章的内容为“购车方全权委托销售方代办车辆保险，保险人向销售方就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对购车方有效”，但周灰灰对此不予认可，人保苏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灰灰或百利塑胶公司授权委托汽车销售公司代办保险的具体授权权限，故本院碍难据此认定人保苏州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再者，人保苏州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周灰灰或百利塑胶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对周灰灰、百利塑胶公司不发生效力，本院对人保苏州公司关于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当免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赵 东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玮书记员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