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9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阳，男，200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彤，女，200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张某，女，汉族，住址同上，系张子阳、张子彤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珍，女，195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平，男，195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河北双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120111174959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石太管理处，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京赞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100059422857K。法定代表人：李江海，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涛，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1201010892096。上诉人张某、张子阳、张子彤、张瑞平、李西珍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石太管理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1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石太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张子阳、张子彤、张瑞平、李西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作为高速公路管理部门，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责任主体，应承担因其不作为造成受害人死亡的法律责任。法律为其设定了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法律义务，被上诉人以不作为方式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公司未能及时修理路面凸起，没有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行为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受害人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因侵权起诉被上诉人，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职权收集调取的（2017）冀0133民初806号判决书，是上诉人与平安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而形成的诉讼。与本案起诉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石太管理处既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是相同责任主体，因此应由侵权主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的责任竞合是被告公司未能及时修理路面凸起，没有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行为符合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两种责任要件，由此而产生了民法上的责任竞合。在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受害人家属作为受损害一方，可以选择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被告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也可以基于被告公司未能及时修理路面，属于不作为的侵权。本案上诉人提起的诉讼，系要求相对方因其过错而承担责任，其选择的是侵权责任诉讼。受害人家属是否获得第三方赔偿不能作为被告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并且上诉人的请求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向侵权主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上述已经说明，被上诉人作为侵权主体，造成受害人死亡，应承担侵权给受害人家属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再次，一审法院以未提交原件为由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现场施救费、路产损失费、车辆损失维修费，与事实不符。在原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与主张有关的所有证据原件，且被上诉人对于路产损失费和现场施救费、车辆损失维修费的票据真实性并没有异议，因修车票据不是正式发票而不认可。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石太管理处答辩称，1、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石家庄支队西柏坡大队所做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大队依法对事故现场进行调查和勘查，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广庆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驾驶人未按照规定使用安全带是发生事故的原因，认定张广庆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已产生效力，并在（2017）冀01民终8809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得到适用。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就张广庆死亡事故已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过诉讼，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现上诉人又以同一事实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作为案由起诉，实际是基于同一事实，重复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按照张广庆承担全部责任的比例对上诉人进行了赔偿。上诉人的全部主张已在能支持的范围内进行支持，现上诉人又起诉并主张各项费用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应得到支持。不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提起本次诉讼，两次诉讼均是基于同一事实，且上诉人的主张已经得到支持，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答辩人并无侵权和违约行为。上诉人声称答辩人未能及时修理路面凸起、没有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并无确切的证据证实。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应承担责任，其应在赵县法院审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主张，上诉人未主张，则是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可，是对张广庆承担全部责任的认可，其行为已表明放弃了对答辩人主张权利。3、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已在另案中主张并得到支持。上诉人在本案主张的上述项目费用与另案略有不同，因另案已有生效判决，如对上述项目费用有异议，应启动再审程序。4、根据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六条及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18条的规定。如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侵权诉讼中没有提出赔偿精神损害的请求，诉讼终结后又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另行起诉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未在已生效的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中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现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另行起诉，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支持。5、答辩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无责任，不应承担现场施救费、路产损失费和车辆损失维修费，属于因张广庆过错所产生，答辩人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上述费用上诉人有权在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中向保险公司主张，但上诉人遗漏上述费用，其补救方式应再次向保险公司主张，不应向答辩人主张。6、如果上诉人认为重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的计算依据有错误等，应启动再审程序，而非重新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张子阳、张子彤、张瑞平、李西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922711.5元。本案所有各项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瑞平、李西珍系死者张广庆的父母，其共生有张巧巧、张广庆两个子女。原告张某系死者张广庆的妻子，原告张子阳、张子彤系张某与张广庆生育的子女。2017年3月19日6时34分许，张广庆驾驶登记车主为张某的冀Ａ×××**、冀Ａ×××**解放重型半挂货车（冀Ａ×××**车在中国平安财险公司赵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行驶至京昆高速石太北线太原方向310KM+885M时，与中央隔离带发生碰撞，张广庆被甩出车外，冀Ａ×××**、冀Ａ×××**货车惯性前移碾压张广庆，造成张广庆死亡、车辆损坏、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石家庄支队西柏坡大队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了冀公交认字[2017]第201703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张广庆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驾驶人未按照规定使用安全带是发生事故的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五原告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诉至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赔偿给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886103.5元。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了（2017）冀013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817027.5元，该判决已被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民终880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告现以被告管理路段的路面养护不及时、路面凸起未及时修护造成，致使张广庆驾驶的车辆通过时突然颠簸失控，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为由，要求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30548元/年×20年=610960元（原告要求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52409元÷2=2620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8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施救费2750元（原告提供了石家庄市合庆高速公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收取冀Ａ×××**车现场施救费2750元的发票复印件1张）、路产损失1740元（原告提供了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石太管理处收取张某1740元路产赔偿费收据复印件1张及具体行政行为决定书1份）、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29300元（原告提供了冀Ａ×××**车修理费配件收据1张及发货清单1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提供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修车发货清单和收款收据均为收据,不是正式发票，大写数字没有填写，违反收据的习惯，对车辆损失不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明信可以证明张广庆父母无工作，无经济收入，但不能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张广庆父母有两个子女，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对交通费不认可；对除以上费用之外的其他费用因本案中张广庆死亡与被告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对其主张的计算方式和方法不认可；对其他证件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报告、火化证、房权证、证明、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现场施救费发票复印件、具体行政行为决定书、公路路产赔偿费专用收据复印件、修理费配件收据、发货清单、民事判决书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总队石家庄支队西柏坡大队作出的第201703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书所确认，本院予以采信。按此认定书的认定，张广庆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张广庆死亡的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法院判决，且该判决已生效，现原告就因张广庆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再行起诉，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该事故确实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其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另行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现场施救费、路产损失费、车辆损失费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被告也不认可，对原告关于现场施救费、路产损失费、车辆损失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张某、张子阳、张子彤、张瑞平、李西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28元，减半收取6514元，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张某等提交了车祸现场的部分手机视频及照片，且经双方质证。因该视频及照片均不能证实路面有凸起、未及时修护的事实，尚不能单独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石家庄支队西柏坡大队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的冀公交认字（2017）第201703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道路基本情况“道路呈东西走向，第一、第二、第三行驶道各宽375CM,路肩宽260CM,标线宽度24CM,左侧实线据中央隔离带60cm。道路干燥，视距200米以上。”在上诉人等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生效的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880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问题，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石家庄支队西柏坡大队针对本案交通事故所做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列明了当事人基本情况、车辆基本情况、道路基本情况，虽然在认定书中表述了“录像显示车辆突然颠簸后与中央隔离带相撞”的事实，但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之后，仍认定张广庆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文明驾驶和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驾驶人未按照规定使用安全带是发生事故的原因。认定书并未认定车辆突然颠簸的原因，也未认定事故存在其他意外原因。认定书最终认定张广庆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作出后，上诉人等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在上诉人等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侵权责任主体问题，由于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道路基本情况，在现场勘测后并未认定路面有凸起情况，虽然上诉人等主张，本案事故是由于被上诉人管理路段的路面养护不及时，路面凸起未及时修复造成，但其提供的车祸现场的部分手机视频及照片，尚不能证实路面凸起的状况以及路面状况与交通事故存在必然的关联性，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等主张被上诉人应作为侵权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中已作出生效判决，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原审认定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妥。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现场施救费、路产损失费、车辆损失维修费，如上所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被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并非侵权责任主体，被上诉人对上述费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结果并无不当，但其理由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8元，由上诉人张某、张子阳、张子彤、张瑞平、李西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东霞审判员  岳桂恒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崔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