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5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若南，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刚，陕西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女，199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受害人张险峰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哲，女，1997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受害人张险峰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心，女，201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学生。系受害人张险峰三女。法定代理人：段蒲宁（系原告张某心之母），住陕西省蒲城县孙镇白起寺村**。张洋、张哲、段蒲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海鹏，陕西卓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负责人：侯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彦，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蒲城县祥安汽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主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刚，陕西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若南因与被上诉人张洋、张哲、张某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蒲城县祥安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蒲城县人民法院（2018）陕05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若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刚、被上诉人张洋、张哲、张某心法定人段蒲宁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海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蒲城县祥安汽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主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若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73057.68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审诉讼主体错误。一审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洋、张哲、张某心是劳务纠纷，被上诉人又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系保险合同关系，因此涉及两个法律关系，诉讼主体错误。一审对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给车辆投保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应该在保险之内给予赔偿，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30万元内给予足额赔偿。一审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按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错误，因为交通事故赔偿不区分农民和居民，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区分为农民和居民。被上诉人张洋、张哲、张某心的亲属死亡，上诉人只承担次要责任，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在该交通事故中车主一方负次要责任，因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30%才公平，一审判决承担70%明显不合适。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洋、张哲、张某心二审审理中辩称，本案的基本的法律关系是交通事故，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不存在主体错误的问题，同时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的限额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一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减轻了车主王若南的责任，我方认可，但王若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渭南公司二审审理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正确，受害人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在赔偿时只承担70%是正确的，再按照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30%由保险人承担，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交通事故受害人一方要求按照保险限额进行赔偿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张洋、张哲、张某心三原告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应受偿之受害人张险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45372元。其中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30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王若南、被告祥安公司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5月15日19时30分许，陈百全驾驶陕EQ48**号小型面包车沿蒲城县永丰镇曲里村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西禹线左转弯时，与张险峰驾驶陕EC3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西禹线由北向南行驶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陈百全、崔亮受伤，张险峰、陈若珩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蒲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现场勘测后，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蒲公交认字［2017］第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百全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险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若珩、崔亮无责任。陕EC3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祥安公司名下，由被告王若南实际经营，受害人张险峰系被告王若南雇佣司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雇主王若南及祥安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5日19时30分许，陈百全驾驶陕EQ48**号小型面包车沿蒲城县永丰镇曲里村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西禹线左转弯时，与张险峰驾驶陕EC3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西禹线由北向南行驶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陈百全、崔亮受伤，张险峰、陈若珩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蒲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现场勘测后，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蒲公交认字［2017］第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百全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险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若珩、崔亮无责任。陕EC3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祥安公司名下，系被告王若南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受害人张险峰系被告王若南雇佣司机，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限额为3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7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17）陕0526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陕EQ48**号车投保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张洋、张哲、张某心应受偿之受害人张险峰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已履行上述赔偿义务。事故发生后，被告祥安公司向受害人张险峰家属支付30000元。另查明，受害人张险峰出生于1972年8月2日，其父母已亡故。其与段蒲宁于2014年3月1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同时认定：被告人保公司辩称应按被保险机动车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和费用。根据被告人保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三十九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第四十二条（八）、（九）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和费用”。被告人保公司提供被告祥安公司2017年4月25日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故能够证明被告人保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和费用，并按被保险机动车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原告未提供证据，但属实际花费，酌情予以确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确定3人4天，每人每天80元，确定为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致受害人张险峰死亡，给各原告造成巨大精神痛苦，依受害人张险峰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个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赔偿纠纷，系第三人侵权责任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竞合，原告有权选择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法律关系来主张权利。受害人张险峰受被告王若南雇佣为其驾驶车辆，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王若南作为雇主，对受害人张险峰因事故死亡给各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依蒲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张险峰驾驶车辆在遇到紧急情况时避让措施不当是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张险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1款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受害人张险峰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依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减轻30%为宜。因被告王若南实际经营的陕EC3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险，故被告人保公司应以保险合同约定，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替代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王若南承担。陕EC3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祥安公司名下，该车系被告王若南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车款未还清前，被告祥安公司仅保留车辆所有权，故被告祥安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洋、张哲、张某心已另案获赔陕EQ48**号交强险限额内110000元，应从总损失中予以扣减。张洋、张哲、张某心应受偿之受害人张险峰各项损失经审核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依相关规定结合原告主张，确定为568800元；2、丧葬费，依相关规定结合原告主张，确定为2844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依原告张某心年龄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原告主张，确定为47124元（8568元/年×11年÷2人）。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确定为960元（3人×4天×8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属实际花费，酌情确定为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5000元。原告张洋、张哲、张某心已获赔110000元，从总损失中予以扣减。被告祥安公司已付30000元，从保险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综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洋、张哲、张某心应受偿之受害人张险峰下余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05924元、丧葬费28448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6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550832元的70%，即385582.4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05924元、丧葬费28448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6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计535832元的70%的30%，即112524.72元；由被告王若南赔偿下余损失273057.68元（被告祥安公司已付30000元，从保险赔偿款中扣减）。二、驳回原告张洋、张哲、张某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4元，减半收取5127元，由被告王若南负担3063元，由原告张洋、张哲、张某心负担2064元。经审理，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保险人人民财险渭南市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二是车主王若南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在涉案交通事故责任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张洋、张哲、张某心应受偿之受害人张险峰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已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原审被告祥安公司已向受害人张险峰家属支付30000元。另被上诉人张洋、张哲、张某心因受害人张险峰死亡造成的损失下余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05924元、丧葬费28448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6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550832元。关于保险人人民财险渭南市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渭南分公司应当对张险峰死亡造成的下余损失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05924元、丧葬费28448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6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共计535832元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中，被保险的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事故责任比例为30%，故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渭南人分公司应当赔偿受害人下余损失535832元×30%=160749.60元。关于车主王若南的责任范围，车主王若南与受害人张险峰之间系雇主与被雇佣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车主王若南并不是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关系，但是，受害人张险峰在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车主王若南应当依法承担基于雇佣关系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作为雇主王若南应当对雇员张险峰进行安全教育和管理，本次事故中，张险峰驾驶车辆在遇到紧急情况时避让措施不当是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雇主王若南仅应对张险峰有行为负教育管理不当的责任。原审判决由被告王若南赔偿下余损失273057.68元与法不符，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若南认为自己应赔偿张险峰下余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05924元、丧葬费28448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6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550832元的30%即165249.6元适当，被上诉人张洋、张哲、张某心对此表示认可，上诉人王若南赔偿张洋、张哲、张某心下余损失165249.6元，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合法合理，二审予以确认。另，原审判决被告祥安公司已付30000元，从保险赔偿款中扣减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被告祥安公司亦没有提出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对被告祥安公司已付款30000元不予涉及。综上，上诉人王若南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蒲城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6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洋、张哲、张某心损失160749.60元；三、王若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洋、张哲、张某心损失165249.6元；四、驳回张洋、张哲、张某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4元，减半收取5127元，由王若南负担3063元，由张洋、张哲、张某心负担2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元，由王若南负担2697.5元，由张洋、张哲、张某心负担26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闵卫红审判员  车兴民审判员  安维科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