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5民终3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芬成，男，195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宏宇，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书田，女，194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宏宇，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女，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任县，系张吉辰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宏宇，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琪，女，200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任县，系张吉辰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宏宇，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任县，系张吉辰之子。法定代理人：张利，女，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任县，系张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宏宇，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县利康医院，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任县牛王左村村北。负责人：周军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英，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第三医院，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钢铁北路**。法定代表人：王连芹，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存民，邢台市第三医院急诊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彦芳，河北洋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因与上诉人任县利康医院及上诉人邢台市第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6）冀0526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宏宇、上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张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宏宇、上诉人任县利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李海英、上诉人邢台市第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存民、范彦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任县利康医院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各项损失共计161469元，增加80734.6元，共计242203.8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民事判决书认定我方承担10％损失是部分错误的。一是亡者生前有病到医院治疗；二是任县利康医院对亡者生前治疗及转送未完全尽职尽责。故对我方的损失，我方认为：邢台市第三医院承担70%，任县利康医院承担30%，我方无责任。任县利康医院辩称，原审原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邢台市第三医院辩称，原审原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符合事实，应予驳回。任县利康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患者张吉辰一天前发病，在家中治疗无效后入我院，在我院诊治时间不足两个小时。期间，我院尽到了合理的诊疗义务，医嘱用药并无不当。我院病历资料齐全、真实，整个诊疗过程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我院发现患者病情加重时，限于我院的医疗水平，建议患者转院治疗。患者转入邢台市第三医院后，于17时死亡，与我院诊疗行为无关。在患者死亡一事上，我院无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疾病的发生属于自身原因，医院的诊疗行为影响的仅是疾病的发展过程，”但又认为医疗过错行为在被鉴定人损害后果形成中的“参与度为主要作用，”论述前后不合逻辑，相互矛盾，鉴定意见本身不具有公信力。原审单纯采信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将出庭医学专家的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没有综合考虑相关情况不当。死者生前是农民，住，住所地在农村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场所在西栾村。死亡赔偿金应根据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辩称，任县利康医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其没有证据证明在诊疗过程中尽到了合理的转运义务，应当按照鉴定意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邢台市第三医院辩称，同意任县利康医院的上诉意见。邢台市第三医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对张吉辰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重新鉴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其所引用的急诊危重患者院内转运共识专家组制定的《急诊危重症患者院内转运共识》的制定日期为2017年5月，而该患者的诊治时间为2016年9月，依据新标准去认定标准制定之前的诊疗行为，违反了司法鉴定的基本原则。在一审过程中，我院质询鉴定人时，鉴定人不仅对于质询过程中多个专业技术问题不做正面回复，回避问题甚至辱骂参与质询的专家辅助人员，根本不具备鉴定资质。且明确表示《急诊危重症患者院内转运共识》不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司法鉴定人在进行鉴定时应依据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或者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其中的任何一项。该鉴定意见书属于鉴定程序违法且依据明显不足的情况应该予以重新鉴定。由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违法以及依据不足的情况，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我院需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依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医疗损害适用于过错责任原则，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应就医院存在过错负有举证责任。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辩称，鉴定意见是合法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经过合法的程序作出，且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裁判的依据。邢台市第三医院要求二审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任县利康医院辩称，同意邢台市第三医院的上诉意见。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任县利康医院、邢台市第三医院赔偿我方各项损失共计50000元；待医疗鉴定作出后，另行追加赔偿数额。2、本案诉讼费由任县利康医院、邢台市第三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死者张吉辰因身体不适症状，到医院就诊，任县利康医院以张吉辰上呼吸道感染收治入院。后转院至邢台市第三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庭审中，原告将诉请数额变更为1055682.2元。依据原告申请，一审中追加邢台市第三医院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就任县利康医院、邢台市第三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任县利康医院、邢台市第三医院对被鉴定人张吉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的参与度为主要作用，其中任县利康医院为次要作用，邢台市第三医院为主要作用。二被告对此均提出异议，且邢台市第三医院提出申请，要求就该意见书重新鉴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的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因本案鉴定程序不存在严重违法情形，且邢台市第三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故对此予以驳回，并对该意见书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二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能够证实死者生前从事服务业的工作，参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相比较，后者明显高于前者，故原告主张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吉辰的死亡对其亲人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符合法定的可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原告请求的数额过高，本院酌情主张50000元。关于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由于原告未举出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2000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抚养人张利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其的抚养费不予支持。对于购房合同及缴费票据不能证实原告张芬成、吴书田在城镇居住并且其生活来源在城镇，故对于二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办理鉴定产生的交通费，酌定支持1000元。经本院审核，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5401.8元；护理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28249×20=564980元；丧葬费56978/2=28493.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珈源9798×8÷2=39192元、张佳琪9798×2÷2=9798元、张芬成9798×14÷3=45724元、吴书田9798×13÷3=4245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鉴定费18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07346元。对于原告的损失，结合案情及相关证据，由三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利康医院承担20%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台市第三医院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各项损失共计565142元；二、被告任县利康医院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各项损失共计161469元；三、驳回原告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1元，由被告任县利康医院承担2860元，被告邢台市第三医院承担10011元，原告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承担143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向法庭提交张吉辰生前的营业执照。任县利康医院质证称，营业执照显示经营场所是任县大屯乡西栾村，在营业执照须知第6条有，在每年1月1日至5月31日应到工商部门参加年度验照。发照日期2014年10月24日。年度验照一栏留了4年的空白处，从2015年其就没有验照，说明张吉辰从2015年起就不再经营了。邢台市第三医院质证称，同任县利康医院意见。任县利康医院提交北京市司法鉴定收费表一份（复印件），证明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质证称，任县利康医院提交的收费表并非原件，且在一审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医疗纠纷鉴定包含三项：过错、因果关系、参与度，不能仅套用表上所示收费标准。邢台市第三医院质证称，认可任县利康医院证据。邢台市第三医院提交急诊医学教科书一页，证明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质证称，邢台市第三医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任县利康医院质证称，对三院提交的教科书复印件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三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原审确定三方当事人责任承担比例是否正确；（三）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一）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审理过程中，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邢台市第三医院、任县利康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参与度大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组织本案三方当事人对涉案病历进行了质证。经本案当事人协商同意确定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7年12月27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作出的依据是任县利康医院、邢台市第三医院病历及多项医疗规范。《急诊危重症患者院内转运共识》仅是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的依据之一。《急诊危重症患者院内转运共识》代表当前的医学水平，完全可以用来对医学纠纷评价。任县利康医院、邢台市第三医院没有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书有法定的实体及程序上的错误，由任县利康医院、邢台市第三医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邢台市第三医院申请重新鉴定，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二）原审确定三方当事人责任承担比例是否正确。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明确写明：任县利康医院、邢台市第三医院对被鉴定人张吉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的参与度为主要作用，其中任县利康医院为次要作用、邢台市第三医院为主要作用。该鉴定意见明确说明张吉辰死亡的原因中医疗过错行为的参与度为主要作用。那么，张吉辰死亡的次要原因即张吉辰自身的原因。一审判令张吉辰一方承担10%的责任正确。（三）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提交的张吉辰个体营业执照发照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农机配件零售、补胎、打气，经营场所为河北省任县大屯乡西栾村。张吉辰生前系农民，居住地为河北省任县大屯乡西栾村。张吉辰生前居住地、经营场所、经济收入来源地均系农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吉辰死亡赔偿金错误。张吉辰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5401.8元；护理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11919×20=238380元；丧葬费56978/2=28493.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9798×8÷2=39192元、张佳琪9798×2÷2=9798元、张芬成9798×14÷3=45724元、吴书田9798×13÷3=4245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鉴定费18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80746元。对于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的损失，由邢台市第三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任县利康医院承担20%为宜。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任县利康医院、邢台市第三医院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及判决结果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该部分事实及判决结果的认可。综上所述，任县利康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6）冀0526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6）冀0526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邢台市第三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各项损失共计336522.2元；三、变更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6）冀0526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任县利康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各项损失共计9614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2元，由上诉人张芬成、吴书田、张利、张佳琪、张某负担3360.2元，由上诉人邢台市第三医院负担23521.4元，由上诉人任县利康医院负担67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兵审判员 郭宏平审判员 尚好勇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