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乐山菩提缘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马落山。 法定代表人：何光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琴，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平，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琴，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明，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四川乐山菩提缘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菩提缘公司）、何光平因与被上诉人杨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菩提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琴，杨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菩提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志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杨志明提交的证据《民事判决》载明的内容只能证明菩提缘公司曾收取过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信誉保证金，其后将工程信誉保证金转为借款，但一审法院不能据此就推断菩提缘公司就收取过杨志明的保证金并转为借款。第二，菩提缘公司曾经确实因长寿岛旅游开发项目收取过相关承建公司的工程保证金，但并没有收取过个人的工程保证金。第三，杨志明在一审中仅提交《承诺书》，而无其他证据（包括付款凭证、证人证言）来佐证《承诺书》的内容。菩提缘公司已在一审中对出具《承诺书》的过程做出来详细说明，《承诺书》载明的10万元纯属菩提缘公司给付杨志明的“封口费”，避免杨志明向天津市政公司透露菩提缘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综上，一审在杨志明根本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出借10元款项给菩提缘公司的情况下，就认定杨志明与菩提缘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本就是错误的。 何光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志明的诉讼请求。何光平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菩提缘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一致。 杨志明辩称：由何光平签名的《承诺书》是真实的，应据此认定菩提缘公司和何光平欠杨志明10万元；因何光平出具了《承诺书》，原来的《借条》被其收回，《借条》是当初的“长寿岛旅游开发建设项目工程信誉保证金”转化而来的；给付何光平工程信誉保证金的时间是2003年初，分两次现金交给何光平，时隔近16年，已记不清是如何筹够10万元的；何光平称《承诺书》载明的10万元是菩提缘公司给付杨志明的“封口费”，完全违背基本逻辑，有悖常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8日，何光平向杨志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菩提缘公司与昌源投资公司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正在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执行之中，执行本金为170余万元。我作为菩提缘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承诺本案执结执行回1700000元后，立即偿还杨志明在2003年4月16日借给菩提缘公司的借款10万元。若我公司到期不偿还，由我何光平负责偿还，并由我与公司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注：原借款时间为2003年4月16日，金额10万元，因有该承诺书的达成原借条已由何光平收回，该款的由来为杨志明当初向菩提缘公司交纳的‘长寿岛旅游开发建设项目工程信誉保证金’10万元转为的借款。承诺人（代表公司与个人）：何光平。2016年12月18日。”该《承诺书》中的四处“10万元”均是在打印的“130000元、13万元”基础上手写更改的。何光平认可该《承诺书》上四处金额的更改及签名均系其本人所为。 一审法院另查明：菩提缘公司与昌源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菩提缘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已执行结案，（2018）川1102执恢字41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本案执行标的为：昌源投资公司支付菩提缘公司人民币1708229.27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执行中，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已从中受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现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还查明：何光平系菩提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04）乐中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原告天津市政公司与被告菩提缘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4年4月5日受理，……原告天津市政公司诉称，2003年4月3日，原、被告签订了‘长寿岛旅游开发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同月8日，原告给付被告工程信誉保证金30万元。由于工程不能按约开工，双方同意将工程信誉保证金30万元转为借款，被告于同年7月21日向原告出具‘借款单’，并于2004年2月4日向原告承诺在同年的3月4日前一次性付清该项借款，……现请求令菩提缘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被告菩提缘公司承认原告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何光平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原借款时间为2003年4月16日，金额10万元，因有该承诺书的达成原借条已由何光平收回，该款的由来为杨志明当初向菩提缘公司交纳的‘长寿岛旅游开发建设项目工程信誉保证金’10万元转为的借款。……我作为菩提缘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承诺本案执结执行回1700000元后，立即偿还杨志明在2003年4月16日借给菩提缘公司的借款10万元。……承诺人（代表公司与个人）：何光平”等内容，从该《承诺书》载明的上述内容可以看出杨志明向菩提缘公司交付过1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于2003年4月16日已转为借款，菩提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何光平作出偿还借款10万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资金占用利息的承诺。同时，根据杨志明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菩提缘公司确实曾因“长寿岛旅游开发建设项目工程”向他人收取过“信誉保证金”的事实，该事实与《承诺书》中载明的事实一致。何光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承诺书》载明的具体内容及出具该《承诺书》的法律后果，且何光平出具的该《承诺书》没有被撤销，《承诺书》上的内容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认定杨志明与菩提缘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杨志明已履行了支付义务，菩提缘公司理应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菩提缘公司与昌源投资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已于2018年1月17日结案，昌源投资公司对菩提缘公司的债务已清偿完毕，双方在《承诺书》中约定的履行条件已经成就，菩提缘公司未按约定清偿杨志明的债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杨志明主张菩提缘公司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菩提缘公司认为其收到昌源投资公司的执行款后，杨志明曾代理过天津市政公司诉菩提缘公司的案件，为防止杨志明告知天津市政公司，故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杨志明10万元的封口费，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天津市政公司作为权利人，其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向菩提缘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能因何光平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就可以阻止其行使权利。故菩提缘公司及何光平的辩称理由依法无据，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何光平在《承诺书》中明确表示“若我公司到时不偿还，由我何光平负责偿还”，因此，何光平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因双方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何光平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志明主张何光平对菩提缘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何光平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菩提缘公司追偿。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菩提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志明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月17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何光平对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光平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菩提缘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由菩提公司、何光平负担。 二审中，菩提缘公司、何光平向本院提交了菩提缘公司2003年4月、6月、7月、8月、10月、11月的《资金收支平衡表》和《各单位交来押图费明细表》，以证明菩提缘公司在2003年没有向个人收取过工程信誉保证金且收取的款项都入了公司的账。杨志明质证认为，不否认《资金收支平衡表》和《各单位交来押图费明细表》的真实性，但《资金收支平衡表》和《各单位交来押图费明细表》反而证明菩提缘公司向个人收取过保证金，虽然《资金收支平衡表》和《各单位交来押图费明细表》没有自己的名字，但不入账并不等于没收取过保证金。 二审中，杨志明向本院提交了一段手机通话录音材料，以证明自己与何光平在电话中协商过还款事宜。何光平质证认为，该录音是杨志明和何光平的对话，但谈话内容是何光平承诺要给杨志明的10万元的封口费，而不是还借款。 此外，杨志明在二审中还申请本院调取了（2005）乐中民初字第355号、523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以及相关的《起诉状》《借单》，以证明菩提缘公司在2003年因“长寿岛旅游开发建设项目工程”曾向个人借款。菩提公司、何光平质证认为，两件民事案件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不可否认，但菩提缘公司和何光平向个人收取款项都是打了借条的，不论以什么形式收取的款项都是入了公司账的。杨志明质证认为，两件民事案件的相关材料具备证据的三性，推翻了何光平庭在庭前会议中所陈述的没有向个人收取过钱的事实。 本院认为：菩提缘公司2003年4月、6月、7月、8月、10月、11月的《资金收支平衡表》和《各单位交来押图费明细表》，（2005）乐中民初字第355号、523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以及相应的《起诉状》《借单》，杨志明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案件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证据，二审认定以下事实：1.2003年，菩提缘公司因“长寿岛旅游开发建设项目工程”向一些单位和个人收取不同形式的款项。因菩提缘公司没有按时归还相关款项，一些单位和个人分别向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菩提缘公司偿还。2.杨志明曾经通过电话要求何光平兑现《承诺书》的约定。 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菩提缘公司是否在2003年向杨志明借款10万元。 何光平在2016年12月18日向杨志明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书》叙明了10万元借款的由来，即菩提缘公司向杨志明所借的10万元系杨志明当初向该公司交纳的“长寿岛旅游开发建设项目工程信誉保证金”10万元转换而来，同时，《承诺书》还载明原借条已由何光平收回。何光平在《承诺书》上签名，足以表明其认可前述事实。菩提缘公司、何光平在诉讼中又主张《承诺书》中的1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给杨志明的“封口费”，该事实主张实质上是推翻何光平之前已认可的事实，菩提缘公司、何光平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菩提缘公司、何光平在诉讼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菩提缘公司、何光平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 根据菩提缘公司2003年的部分《资金收支平衡表》《各单位交来押图费明细表》以及（2005）乐中民初字第355号、523号案件的相关材料，可以认定菩提缘公司因“长寿岛旅游开发建设项目工程”向一些单位和个人收取不同形式的款项的事实，该事实结合《承诺书》所叙明的10万元借款的由来，菩提缘公司在2003年向杨志明借款1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菩提缘公司在2003年向杨志明借款10万元，菩提缘公司、何光平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向杨志明偿还前述借款。菩提缘公司、何光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四川乐山菩提缘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何光平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航 审判员 杨梅娜 审判员 黎 琳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