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藏01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田维智，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学刚，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晨晨，女，198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途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秦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梅，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才，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嘉川三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尹诗品，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刘，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晨晨、西藏途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马公司）、重庆嘉川三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川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被上诉人王晨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华、途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梅、黄家才、嘉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裁定驳回王晨晨对嘉川公司、保险公司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晨晨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已认定嘉川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在保险公司处投保的系嘉川公司，并非途马公司，王晨晨主张保险公司在保险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故本案中嘉川公司、保险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因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被告不适格的情况下，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驳回王晨晨的诉讼请求，表明一审已将嘉川公司、保险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纳入了一审实体范围的审理，从而一审判决书将对嘉川公司、保险公司产生既判力的约束效果，而一审判决的部分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如此将极有可能对嘉川公司、保险公司在后续诉讼中的抗辩形成阻碍，从而影响嘉川公司、保险公司正常行使权利；3、一审法院对车辆损失金额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的规定，赔偿应以实际损失为限，本案中由于王晨晨的车辆已使用数年，必然已经贬值，损失金额应为其车辆在火灾发生前的实际价值，一审法院按双方《运输协议书》中"保额"确定损失不妥。王晨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途马公司辩称：1、本案的实际承运人为嘉川公司，保险公司为该公司的运输承保了货物运输险，应分别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2、本案中王晨晨与途马公司对车辆保费并未作约定，王晨晨也没有交纳保费，双方形成的仅为一般运输合同，并非保价运输合同，一审法院仅以合同约定的保额来确定车主的车辆损失缺乏依据，即使约定了保费，车辆损失也应当按照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嘉川公司辩称：1、认可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2、嘉川公司与保险公司的诉讼地位是一致的，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嘉川公司与保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应当驳回王晨晨对嘉川公司和保险公司的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另二审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3、一审法院依据保额认定赔偿金额不妥。王晨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途马公司和嘉川公司连带赔偿王晨晨车辆损失150000元；2.判令途马公司和嘉川公司连带赔偿王晨晨车辆随车物品损失5000元；3.判令途马公司和嘉川公司连带赔偿王晨晨租车费损失9000元；4.判令途马公司向王晨晨退还2000元的运费；5.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途马公司、嘉川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王晨晨将车牌为×××（车辆识别代号为：×××）的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交付给途马公司承运，并于同日签订了《西藏途马物流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协议书》，约定途马公司将该车从拉萨运输至成都，运费预付2000元，车辆的保额为150000元。途马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将王晨晨的车辆交付给由案外人陈远荣驾驶的嘉川公司所有的挂车（车牌号为：×××挂、渝A19**）运输。2017年12月23日，当该运输车辆行驶至共和县大水桥时，突然着火，火灾导致其运输的11辆小型汽车中的10辆全部烧毁，其中1辆完好，火灾原因不明，海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局消防支队共和县大队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共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王晨晨的车辆在此次火灾事故中全部烧毁。另查明，驾驶运输车辆（车牌号为：×××挂、渝A19**）的驾驶员系嘉川公司的员工，运输车辆（车牌号为：×××挂、渝A19**）于2017年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晨晨起诉时列有三名被告，在审理过程中，经庭审释明后，王晨晨坚持以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起诉本案。王晨晨与途马公司签订的《西藏途马物流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协议书》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系王晨晨与途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故一审法院对王晨晨与途马公司之间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及《西藏途马物流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协议书》的合同效力予以认定。对于王晨晨主张途马公司向其赔偿车辆损失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于责任承担的问题。途马公司主张自己不是实际承运人，对事故的发生不能掌控，事故对其属于不可抗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当事人不能预见和人力所不能抗御的强制力量，如台风、洪水、地震或战争等，故本案中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属于不可抗力。本案中途马公司虽不是实际承运人，但与王晨晨签订合同的系途马公司，途马公司才是王晨晨的合同相对方，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途马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第二，对于王晨晨的车辆现状问题。王晨晨与途马公司签订的《西藏途马物流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协议书》能够证明王晨晨将车辆交付给途马公司运输的事实；王晨晨提交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当庭认可，可以证明王晨晨的车辆已经被烧毁的事实。第三，对于王晨晨的车辆价值问题。由于王晨晨的车辆现已全部烧毁，不存在残值，也无法对车辆烧毁前的价值进行鉴定，故车辆烧毁前的实际价值已无法确定，但结合王晨晨与途马公司签订的《西藏途马物流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协议书》，约定王晨晨的车辆保额为150000元，途马公司的证人在庭审中也陈述该保额是途马公司与王晨晨协商后确定的，由此可以认定该保额是王晨晨与途马公司协商后确认的金额，系王晨晨与途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王晨晨和途马公司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参照《西藏途马物流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协议书》中的保额确认王晨晨的车辆价值为15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途马公司向王晨晨赔偿车辆损失15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王晨晨要求嘉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王晨晨主张途马公司与嘉川公司之间系联运合同关系，对此次事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联运合同分为：单式联运合同与多式联运合同；单式联运合同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承运人以同一种运输方式将货物运至约定地点，托运人支付运费的货物运输合同；多式联运合同是指多式联运经营人与托运人订立的，约定以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不同运输方式，采用同一运输凭证将货物运输至约定地点的货物运输合同。本案中途马公司的证人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途马公司从未通过任何方式对王晨晨的车辆进行运输，王晨晨与途马公司签订运输协议时也不知道嘉川公司的存在，故本案的运输合同并不属于联运合同，嘉川公司也不是王晨晨的合同相对方，故王晨晨主张嘉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王晨晨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晨晨主张的车内物品损失5000元及租车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物品损失王晨晨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租车费王晨晨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收条》，并非正规发票且非必然产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王晨晨主张车内物品损失和租车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晨晨主张途马公司退还2000元的运费，因王晨晨提交的《西藏途马物流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协议书》、《西藏途马物流转运单》均能证明王晨晨已预交运费2000元，现途马公司未按约定将车辆运输至指定地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王晨晨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晨晨主张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嘉川公司不是王晨晨的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在保险公司处投保的系嘉川公司，并非途马公司，王晨晨主张保险公司在保险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也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王晨晨的该项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被告西藏途马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晨晨赔偿车辆损失150000元并返还运费2000元；二、驳回王晨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驳回王晨晨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关于一审法院驳回王晨晨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关于对被告的起诉，该条第（二）项规定的是"有明确的被告"，即对被告的起诉，只要求"明确"而非"正确"。本案中，王晨晨将保险公司作为被告起诉，是基于嘉川公司作为本案实际承运人运输其车辆，而嘉川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嘉川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王晨晨作为一审原告，其既可以选择合同相对人途马公司作为被告起诉，也可以选择将途马公司、嘉川公司、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起诉仅要求所选择的被告明确即可。在一审法院立案后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合同相对人是王晨晨与途马公司，嘉川公司与保险公司并非该合同关系相对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在本案中，王晨晨以途马公司、嘉川公司、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并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晨晨要求嘉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保险公司在保险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故对保险公司所提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王晨晨与途马公司之间依《西藏途马物流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协议书》形成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启运地、目的地、车辆型号、数量、保额、运费、交接车方式、交接车检验、单证交接等内容。就损害赔偿，虽然双方在该协议书中仅约定了保额，并未对该保额作明确的解释，但依查明的事实，该保额是双方根据车辆具体情况协商后确定的金额，系双方达成合意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依照其约定"的规定，在双方无证据证明对该约定的保额有其他解释或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车辆损毁后的赔偿金额应当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保额认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赔偿损失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险公司所提如按一审法院认定以保额确定赔偿金额会影响其在后续诉讼中权利主张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王晨晨与途马公司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而途马公司向嘉川公司与保险公司行使的追偿，是与本案并不相同的两种法律关系，并不当然产生影响其权利主张的法律后果，故对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334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加棠审判员  胡晓雯审判员  拉 姆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常德鹰书记员次仁卓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