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8民初1812号原告：余虎，男，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思华，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穗武，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滨海社区海天一路19号、17号、18号软件产业基地4栋C11层1101-18。法定代表人：石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荣，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张艳，女，198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勉县，居住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东园北街5号604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广东均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虎诉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张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思华、郑穗武，被告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荣，被告张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航公司、张艳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尾款40677.91元及逾期利息（以40677.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2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为4523.33元）；二、判令中航公司、张艳向原告退还质保金2140.94元及逾期利息（以2140.94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2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为56.34元）；三、判令中航公司、张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艳挂靠中航公司名下，接洽具体工程项目后以中航公司名义签订承包合同，通过向中航公司缴纳管理费、独自承担税费和税务处理成本后，自负盈亏经营具体项目。2017年，张艳以被挂靠单位中航公司名义与京东公司签订广州食品母婴仓B4库强弱及电装修工程采购合同。2017年9月6日，就上述工程，张艳又以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已于2019年9月12日注销）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原告，由原告实际施工，该工程约定转包工程价款42425元，最终结算金额42818.85元，以最终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为2140.94元，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从验收之日起算。原告自承包上述工程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该工程于2017年底竣工并经采购方京东公司验收通过，同时交付京东公司正常使用至今，已届满质保期。但中航公司、张艳自工程竣工验收至今未支付过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告，中航公司、张艳一直以采购方京东公司未足额支付为由拒付工程款，至今仍拖欠余虎工程尾款40677.91元、质保金2140.94元。原告经向采购方京东公司查询，获知中航公司已收到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余虎作为实际施工方，已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正常使用逾期质保期，中航公司、张艳理应向余虎足额支付剩余工程尾款及质保金。此外，余虎与中航公司、张艳合作的7个工程项目中，最晚的竣工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故余虎主张从2018年1月19日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8年1月19日起算两年内为质保期，故自质保期届满之日即2020年1月18日起算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中航公司、张艳长期恶意拖欠款项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余虎的合法权益，故余虎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中航公司辩称，涉案工程项目是张艳挂靠中航公司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由张艳自行决定，中航公司不参与合同转包或分包的具体事宜。余虎提交的承包合同经中航公司核实，中航公司并没有广州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的签约人也不是中航公司的员工或者是授权签署承包合同的人，因此该承包合同是张艳以个人的名义对外签订，张艳与余虎就合作的几个项目做了结算，相应的合同付款义务应该由张艳承担。被告张艳辩称，对于余虎的部分诉讼请求请予驳回。涉案工程于2017年底施工完毕，随后通过了业主方的验收，业主方于2019年11月22日支付合同结算款的95%，即56497.09元，至今仍有5%质保金未支付。根据余虎在2019年11月21日签订的结算文件，余虎在涉案工程让利的情况下，应得工程款为40793.52元，其中含质保金2039.67元。张艳确认涉案工程结算的工程款为40793.52元，其中包含质保金2039.67元。根据余虎签署的结算文件，余虎施工了共计6个项目，总结算款项为1553607.1910元，其中余虎在该总额基础上共让利73556元，该让利金额达到了总结算的4.73%，因此按照该比例分摊至涉案项目以后，余虎应在涉案工程结算款42818.85元基础上让利2025.33元，从而得出上述让利后的涉案项目结算金额40793.52元。按照分包合同中关于付款条件、付款时间的约定，余虎主张的相关的利息损失都应当按照业主方的付款时间随之主张，在签订该合同时，余虎也是明确知晓的，因此余虎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以及利息时间都应当予以根据实际情况更正。同时，余虎应在让利结算工程款的基础上扣除2%的税费。经审理查明，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广州分公司）于2007年8月2日登记成立，系中航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为徐刚，后于2019年9月12日注销。2017年9月6日，中航广州分公司（甲方）与余虎（乙方）签署《广州食品母婴仓B4库强弱及电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载明以下内容：工程名称广州食品母婴仓B4库强弱及电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广州增城区新塘镇陈家林凤凰城园区B4库；承包方式包施工包材料；双方确认本合同以综合单价包干，合同不含税金额为42425元，甲乙双方所确认的工程单价及总价已包括乙方人工、劳保福利、工伤、人身保险、进退场费和暂住证等在内；工程款支付方式，按照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执行，具体以甲方与建设方的回款进度为准，同步按期支付工程款；最终结算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届满后，在扣除乙方应付违约金、赔偿金等款项后无息予以支付；合同工期为15天，暂定2017年9月6日开工，乙方严格按照工期进度计划按时竣工；本工程保修期为贰年，自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乙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对交付甲方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保修责任；等等。2019年11月21日，余虎签署《余虎支付明细》表，该列表共列举了6个工程项目的明细，其中涉案工程项目为序号2，列明以下内容：项目名称广州食品母婴仓B4库强弱及电装修工程，合同造价50447.59元，甲方结算金额59470.62元，到账金额0元，回款比例0.00%，分包合同金额42425元，分包结算金额42818.85元，按照回款比例应支付金额0元，已付分包款0元，已付分比例0.00%，按回款比例等支付金额0元；明细表中6项工程的分包结算金额合计1553607.191元，按回款比例待支付金额合计78427.25元（其中序号1项目名称为广州外单分拣中心装修和监控安装工程的金额为—25648.02元、序号2即涉案工程的金额为0元、序号3项目名称为广州新通路仓1号库强弱电改造工程项目的金额为32831.73元、序号4项目名称永和逆向处置中心及维修中心改造工程的金额27017.65元、序号5项目名称为萝岗园区配送办公室装修的金额为39601.08元、序号6项目名称为广州新通路仓1号库电缆工程的金额为4624.81元），扣减京东项目让利（咨询费）金额73556元，剩余应支付金额4871.25元。上述明细表下方备注以下2点内容：（1）按照甲方终审金额与分包班组的合同金额同步下浮，如有变动再同步调整；（2）余虎目前所承包的京东项目需要承担2%的税率，公司承担8%的税率。2020年7月21日，余虎通过微信问张艳，剩余工程款在今年内全部支付？张艳：余虎的工程量没有提供任何发票。余虎：双方约定是张艳抽取点数内是含发票的外，其是不含发票的，在2019年11月21日，京东6个项目的剩余工程款其同意让利73556元并承担扣除让利73556元后金额的2%税率，但前提是张艳必须在2020年农历春节前一次性付清工程款，目前张艳只付了5万元，当时让利73556元和承担剩余工程款的2%税率自然失效，现剩余工程尾款合计595403.24元什么时候还？拖了这么久，也该付款了。张艳回复：我们也不想拖，不过现在没有办法。2020年6月12日，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受余虎委托向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函的五日内回复有关广州食品母婴仓B4库强弱电及装修工程的结算总价及支付情况等。广东京邦达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出2020年8月11日向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作出《回复函》，内容为：“经核实确认，我司及关联公司共与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以下7个合作项目，包括：1、萝岗园区配送办公室装修工程，2、佛山（博展）图书仓强弱电装修和监控安装工程，3、广州新通路仓1号库强弱电改造工程，4、广州新通路仓1号库电缆工程，5、永和逆向处置中心及维修中心改造工程，6、广州外单分拣中心（南云四路）装修和监控安装工程，7、广州食品母婴仓B4库强弱电及电装修工程。除广州外单分拣中心（南云四路）装修和监控安装工程项目因质保期未到期，尚未退还质保金外，其余项目我司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进度款及尾款支付，不存在未结款项。特此复函。”本案审理过程中，一、余虎与张艳确认以下事实：1、涉案工程初步结算价款42818.85元是不含税价款。2、按《余虎支付明细》所列包括涉案工程的6个工程项目让利总金额73556元计算出涉案工程项目让利后的结算款为40791.58元，含质保金2039.58元。2、张艳、中航公司尚未向余虎支付过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二、中航公司与张艳确认以下事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中航公司为总承包与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具体是张艳挂靠后再分包给他人施工。三、余虎陈述：1、中航公司已承认张艳挂靠中航公司名下承接相关工程，而余虎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故中航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通过中航广州分公司转包给余虎的行为违法。2、《广州食品母婴仓B4库强弱及电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张艳提供给余虎签署，张艳出示该合同书时，合同上已盖有中航广州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3、余虎已记不清楚涉案工程何时竣工验收，因所有资料已交付给张艳、中航公司。4、余虎在2019年11月21日签署《余虎支付明细》的是必须在2020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工程尾款和质保金，余虎才同意让利总金额73556元以及承担2%税费，余虎想尽快收回成本并支付农民工工资才同意接受该提议，故余虎同意让利以及承担2%税费是附条件的约定，由于张艳没有在2020年春节前履行付款义务，因此余虎不同意让利以及承担税费。四、中航公司陈述：1、中航公司没有中航广州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只有公章，并在部门进行了备案，对于涉嫌伪造中航广州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行为，中航公司已向广州市海珠区当地公安部门报案，但没有立案侦查。2、中航公司认为张艳有可能通过伪造中航广州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行为对外签订合同，即张艳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涉案合同。3、挂靠项目是按协议履行，中航公司收到发包方的工程款后，再按张艳指示付款给第三方，目前涉案工程仍未对账，因发包方未结清所有工程款（含质保金）。五、张艳陈述：1、张艳与中航公司签有项目承包责任书，由张艳借用中航公司的名义和资质对外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同时张艳也实际经营中航广州分公司，涉案工程项目属于项目承包责任书的内容之一，中航公司是同意张艳以其名义开展各项对外与施工有关的行为，在涉案项目之前，张艳以中航广州分公司名义签订的其他工程的分包公司曾产生过纠纷，中航公司在这些诉讼案件中的行为均已证明中航公司认可张艳使用中航广州分公司名义的行为；涉案合同中的印章是张艳从中航广州分公司上任承包经营人徐刚处交接来的，并非张艳私刻或伪造。2、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在2019年11月22日支付了95%的工程款，故张艳确认涉案工程在2019年11月之前已验收。3、因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在2019年11月22日才支付了95%的工程款，因此余虎主张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并非2018年1月19日，应是2019年11月22日之后的合理时间，同理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也应以发包方实际支付时间为准。本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张艳挂靠中航公司，并以中航广州分公司名义与余虎签署《广州食品母婴仓B4库强弱及电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将涉案装修工程转包给余虎施工，余虎自认其无涉案工程的装修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广州食品母婴仓B4库强弱及电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虽然上述合同无效，但余虎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已施工完毕，张艳作为挂靠方也确认余虎施工的涉案工程在2019年11月前已办理验收，双方还进行了结算，余虎签署了《余虎支付明细》，双方确认了结算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余虎主张张艳按结算价款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艳应付工程价款金额的问题，根据余虎于2019年11月21日签署的《余虎支付明细》表所载明的内容，涉案工程初步结算工程价款（含质保金）为42818.85元，余虎同意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6项工程合计让利73556元。本案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工程让利后的结算价款为40791.58元（含质保金2039.58元）。余虎主张让利的前提条件是张艳应在2020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6个工程的所有欠款，但是余虎签署《余虎支付明细》中并无相关约定，余虎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张艳就让利的前提条件达成合意，因此张艳抗辩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按让利后的价款作为结算款，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40791.58元（含质保金2039.58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工程款以及含质保金超出上述金额部分的，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艳抗辩扣除2%税费的问题，因当事人有无就涉案工程款交纳税费的情况以及相关部门核收涉案工程款税费金额的问题均不明确，被告对此未能予以举证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调处。关于利息问题，余虎与张艳在2019年11月21日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张艳也自认建设方在2019年11月22日支付了涉案工程95%的进度款，在《广州食品母婴仓B4库强弱及电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的情况，对于余虎主张的工程款（含质保金）的利息应自2019年11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现余虎主张质保金部分的利息自2020年1月18日起算，是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余虎主张的利息超出上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经查实，中航公司是涉案工程总承包方，张艳挂靠中航公司后，再以中航广州分公司名义转包给余虎施工，现中航广州分公司已注销，而中航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被挂靠方，应对挂靠方张艳的拖欠涉案工程款的债务本息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中航公司抗辩不承担付款责任的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艳、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虎支付工程款（含质保金）40791.58元及利息（工程款和质保金的利息分开计算，其中工程款38752元的利息以尚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质保金2039.58元的利息以尚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余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元，由原告余虎负担50元，被告张艳、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42元。被告张艳、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上述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卢艳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 丽陈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