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刑初36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周某1（死亡），男，殁年55岁，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天全县。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系被害人周某1之妻。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女，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系被害人周某1之女。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男，198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系被害人周某1之子。 委托代理人崔凡迪，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向南京，男，l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网约车司机，四川省射洪县人，户籍所在地射洪县。20l7年7月l6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邓武，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7〕4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南京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华、代理检察员黎宪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周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凡迪，被告人向南京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邓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l7年7月l3日22时49分许，被告人向南京驾驶川Ｊ×××××白色“长城”牌轿车行驶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红星路南延线地铁一号线五根松站在建工地时，将该工地大门撞坏并欲离开。该工地材料看管员被害人周某1阻止向南京离开未果后进入该车并随向南京离开。途中二人发生争执，向南京强行将周某1拉下车并欲驾车离开，周某1爬上该车引擎盖进行阻止。向南京为甩落周某1，继续快速驾车逃离。经成都市天府新区南延线海昌路行至天府大道南段牧华立交段时，向南京将周某1从引擎盖上甩落坠地并逃离现场致其被碾压致死。同年7月l6日10时许，公安机关在射洪县太和镇通泉路224号挡获向南京。经鉴定，周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被车辆撞击盆骨致肠管破裂后被碾压致心包、心脏破裂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向南京快速驾车逃离途中致趴在引擎盖上的被害人周某1的安危于不顾，将其甩落坠地并致其被碾压致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向南京的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周某2、周某3以被告人向南京致被害人周某1死亡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向南京赔偿死亡赔偿金566700元、丧葬费27212.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3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4625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口簿，用以证实其基本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提交了由兰州铁鑫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被害人周某1系该公司临时聘用的劳务人员，工作岗位为工地看守。 被告人向南京否认自己有故意杀人的动机，辩称在把被害人周某1甩落下车后并未碾压到周某1，认为自己的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向南京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向南京不具备故意杀人罪的动机和目的，不持有积极追求和放任被害人周某1死亡的心态，其因内心恐惧而急于离开现场又遭遇被害人强行趴车阻拦，失去理智后将被害人甩落下车，仅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危害后果，故向南京仅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向南京具有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认罪、悔罪，系初犯，请求从宽处罚。3.被害人周某1采取了极端行为，导致纠纷升级，对危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4.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646253.5元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不应得到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3日22时45分许，被告人向南京驾驶车牌号为川Ｊ×××××的白色长城牌三厢轿车沿红星路南延线由北向南行驶，当其行驶至成都高新区梓州大道地铁一号线五根松地铁站施工工地时,将工地大门撞坏。该工地夜班材料库门卫被害人周某1赶到事故发生处查看情况,周某1与川Ｊ×××××白色长城牌轿车驾驶员向南京协商中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向南京欲驾车离开，周某1阻止向南京离开未果后进入该车并随向南京离开。途中二人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向南京强行将被害人周某1拉下车并欲驾车离开，周某1爬上川Ｊ×××××轿车引擎盖进行阻止，被告人向南京为摆脱周某1继续驾车以较快车速逃离,当车行至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天府大道南段牧华立交段时周某1从川Ｊ×××××轿车引擎盖甩落坠地,被告人向南京随即逃离现场，周某1随后被其他车辆撞击并碾压。经120到达现场检查发现，被害人周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周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被车辆撞击盆骨致肠管破裂后被碾压致心包、心脏破裂死亡。同年7月16日10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射洪县太和镇通泉路224号挡获被告人向南京。民警从被告人向南京处扣押川Ｊ×××××白色长城牌轿车1辆，汽车保险杠2块，川Ｊ×××××汽车牌照1块，汽车钥匙1把，销售单据1张，白色VIVO牌Y67型手机1部。川Ｊ×××××白色长城牌轿车登记车主为赵某。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系系害人周某1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系被害人周某1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系被害人周某1之子。被告人向南京驾车致被害人周某1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周某1为兰州铁鑫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临时聘用的劳务人员，工作岗位为工地看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到案经过。 3.犯罪嫌疑人、被害人身份信息、兰州铁鑫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证明。 4.手机通话记录。 5.川Ｊ×××××汽车的轨迹截图。 6.电子物证检查。 7.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 8.车辆勘验记录。 9.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车辆登记信息。 10.监控视频。 11.监控视频证实，2017年7月13日22时59分许,一辆车头损坏的白色轿车以较快车速从梓州大道与海昌路交汇处进入海昌路,该车驾驶室前方引擎盖上趴着一个在挣扎的人。 12.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 13.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 14.现场勘验笔录。 15.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害周某1荣的尸体的鉴定意见。 16.监控视频证。 17.车辆勘验记录。 18.证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9.证赵某1的证言。 20.证易某的证言。 21.证钟某的证言。 22.证人陈某2的证言。 23.证人谭某的证言。 24.证人李某1的证言。 25.证人周某3的证言。 26.证人何某的证言。 27.证人袁某的证言。 28.证人于某的证言。 29.证人向某的证言。 30.证人成某的证言。 31.证人王某2的证言。 32.证人付某的证言。 33.证人黄某的证言。 34.证人骆某的证言。 35.证人李某2的证言。 36.证人李某3的证言。 37.证人胡某的证言。 38.被告人向南京的供述和辩解。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南京因交通事故引发与被害人周某1产生争执，被告人向南京不顾被害人周某1处于汽车引擎盖上的高度危险状态，仍然驾驶汽车以较快速度在车辆较多的城市主干道开行，致被害人周某1从行驶汽车的引擎盖上甩落，并被其他车辆碾压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向南京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向南京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向南京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向南京不具备故意杀人罪的动机和目的，不持有积极追求和放任被害人周某1死亡的心态，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向南京的身份信息证实，向南京系心智健全的驾驶人员，其对汽车引擎盖载人并快速行驶中所形成的危险因素应具有主观明知；其次，受案登记表、监控视频、证人赵某2、易某、钟某、陈某2、谭某、李某1的证言、被告人向南京的供述证实，在被害人周某1爬上汽车引擎盖已处于高度危险的状态时，被告人向南京为摆脱汽车引擎盖上的周某1，不顾被害人周某1在引擎盖上呼救，仍驾驶汽车以较快速度在车辆行驶较为密集的城市主干道上行驶，并在道路转弯处有驾驶汽车向左右摇摆动作，其行为使被害人周某1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第三，监控记录、证人钟某、陈某2、谭某、李某1的证言、被告人向南京的供述证实，在被害人周某1从较快速度行驶汽车的引擎盖上甩落后，被告人向南京没有减速停车，仍然继续驾车离开；第四，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周某1死亡原因系被车辆撞击盆骨致肠管破裂后被碾压致心包、心脏破裂死亡。综上足以证实，被告人向南京主观上能够预见，被害人周某1趴在较快速度行驶的汽车引擎盖上会造成死亡的高度危险；客观上被告人向南京实施了放任被害人周某1在较快速度行驶的汽车引擎盖上呼救仍驾车行驶的行为，其行为最终导致周某1从汽车引擎盖上甩落至车辆行驶较为密集的城市主干道，后被其他车辆碾压至死的结果。被告人向南京对被害人周某1的死亡持放任的心态，周某1的死亡没有违背其主观意志，被告人向南京从被害人周某1爬上汽车引擎盖，到在行驶汽车引擎盖上呼救，最后从行驶汽车引擎盖上跌落的整个过程中，没有表现出避免周某1死亡的行为意识，其行为与被害人周某1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人向南京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向南京及其辩护人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向南京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周某1采取极端行为，导致纠纷升级，对危害后果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周某1作为工地材料看管员，在发现被告人向南京驾车撞坏工地大门后，阻止向南京离开，是履行工作职责行为，其最初采取是进入向南京驾驶室的方式阻止，后在被向南京拉下车后，采取了趴上汽车引擎盖的方式阻止向南京离开，其所采取的行为方式虽有一定不妥，但并非引发纠纷升级的原因，也对造成的危害后果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人向南京的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向南京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向南京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被告人向南京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的诉讼请求，该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标准，周某1的丧葬费应为29335.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1341元、交通费1000元，确系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之费用，且其主张金额适当，予以支持。 对扣押在案的涉案车辆川Ｊ×××××号白色长城牌小型轿车、汽车钥匙、汽车牌照、被告人向南京所有的VIVO手机一部等物品，上述物品并非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不予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向南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向南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周某2、周某3丧葬费29335.50元、误工费1341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1676.5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周某2、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 忠 审 判 员  陈 楠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邓思攀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