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英飞，男，苗族，1985年5月1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呱呱易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国威路鹏兴花园首层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1905474。法定代表人：郑英飞，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鹏，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盐田区三达瓷砖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官路吓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20478119F。经营者：宁小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民，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英飞、深圳市呱呱易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呱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三达瓷砖店（以下简称三达瓷砖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7民初1950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英飞、呱呱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达瓷砖店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三达瓷砖店不具备装修资格，涉案工程合同当然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工程一直没有验收，且双方就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都予以认可，三达瓷砖店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合同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及起诉部分的总造价为150万元，并经过双方认可及签字，评估意见中所体现的2091025.56元金额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中没有就该合同中三达瓷砖店所采用材料的实际成本及人工成本给出合法有效的实际依据，该部分依据应该由三达瓷砖店提供，如三达瓷砖店无法提交真实有效的依据，则该评估报告并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工程的实际情况。(二)郑英飞、呱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外人周xx《工程结算协议》，证明该工程价值50万元的部分是由周xx完成的。因此，该工程价值50万元的部分并非三达瓷砖店完成，扣除该部分正是双方争议的部分即150万元。一审法院在没有向周xx核实的情况下，即作出对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扣除的认定，处理错误。（三）三达瓷砖店不合格工程给郑英飞、呱呱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2017年9月间，在该装修合同没有履行完毕时，三达瓷砖店既没有向郑英飞、呱呱公司提交任何验收报告，也没有确认工程完成的任何手续。同时，郑英飞、呱呱公司发现三达瓷砖店装修的场地多处漏水，质量出现严重问题。郑英飞、呱呱公司一直要求三达瓷砖店整修，且向三达瓷砖店提出，“如果不能整修，会给郑英飞、呱呱公司造成巨大损失，郑英飞、呱呱公司将按合同履行”。三达瓷砖店一直没有对该工程予以整修。根据合同约定，三达瓷砖店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因三达瓷砖店严重违约导致郑英飞、呱呱公司的物业一直无法使用，给郑英飞、呱呱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三达瓷砖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郑英飞、呱呱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三达瓷砖店所交付的装修工程虽然没有郑英飞、呱呱公司出具的验收报告，但郑英飞、呱呱公司已实际接收作酒店开业使用，三达瓷砖店提交了呱呱公司开业的照片、三达瓷砖店和对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三达瓷砖店的催款通知以及郑英飞、呱呱公司工地代表欧xx的陈述，足以证实三达瓷砖店已于2017年8月10日将装修好的酒店交付给郑英飞、呱呱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郑英飞、呱呱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预算支付工程款，合同预算总价2164835元，经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确认预算内工程造价2091025.56元，预算书以外工程造价29288元，合计评估工程价款2120313.56元。因三达瓷砖店起诉时主张的是预算书内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根据委托的评估机构确认的预算内工程价款确认应支付的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二、郑英飞、呱呱公司提出的装修工程价款应扣除案外人周xx的50万元工程款，剩下的150万元即是由三达瓷砖店完成的，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案外人周xx签订工程结案协议在三达瓷砖店之前，而郑英飞、呱呱公司与三达瓷砖店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在合同中对此予以说明。其次，三达瓷砖店进场装修施工，双方对项目装修施工明细均予以明确列明记载，双方所确认的装修施工项目中未确认有周xx完工的项目，三达瓷砖店所约定的装修项目从里到外都明确予以确认。最后，关于装修工程价款。2017年4月18日，双方对酒店装修签订的标准预算书，对酒店一至五层内部装饰作了明确细化，确认了每层每项工程单价及数量，预算总造价2164835元。该工程并经法院委托评估公司确认工程预算内价款2091025.56元。该评估报告系双方通过法院共同委托作出，是合法有效的，且评估报告上的工程价款与预算书2164835元相接近，也与郑英飞、呱呱公司所称的装修整个工程造价200万元相接近，评估结论是可信的，郑英飞、呱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郑英飞、呱呱公司主张的装修场地多处漏水，要求整修，这属于工程保修问题，与本案的主张工程价款无关。郑英飞、呱呱公司所称的场地漏水，系郑英飞、呱呱公司使用后造成的，且不属于工程质量问题，不影响整体使用。即使有部分窗户存在漏水也属于保修范畴，不能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三达瓷砖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合同约定的装修款付款条件无效；2、郑英飞、呱呱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66483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3、郑英飞、呱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8日，三达瓷砖店与郑英飞、呱呱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三达瓷砖店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位于深圳市××鹏新区水头村龙歧路××号的飞凡xx2号海滨度假酒店进行装修，开工日期为2017年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20日，合同价款为150万元。郑英飞、呱呱公司指派欧xx为驻工地代表，三达瓷砖店指派xxx为代表，负责履行合同。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1、郑英飞、呱呱公司需准时准额支付三达瓷砖店项目装修工程款。2017年3月20日前一期工程款为20万元，2017年4月10日前的二期工程款为30万元，如未按期准额付款给三达瓷砖店，所造成项目交工日期的延误需由郑英飞、呱呱公司承担一切责任；2、余下的100万元装修款，从项目对外销售起计算，每成功对外售出一套，按总售出额的50%提取给三达瓷砖店，直到提完为止，如到2017年10月30日还未提满100万元的装修工程款项，余下部分就按房屋的预售标价进行抵扣（标准间32万/套、豪华套房68万/套）。2017年4月18日，郑英飞与三达瓷砖店代表xxx签署《深圳市盐田区三达瓷砖店标准预算书》，约定了涉案工程需装饰的项目名称及单价，根据该预算书，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164835元。双方未进行结算。三达瓷砖店主张2017年8月10日将酒店移交给郑英飞、呱呱公司使用，郑英飞、呱呱公司不予认可，但认可现在在经营部分房间。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三达瓷砖店申请，一审法院委托xxx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工程飞凡xx2号海滨度假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该公司经现场查勘，以2017年4月18日双方签字确认的预算书单价作为标准，确认包含在合同及预算书内的工程款为2091025.56元，另外还有29288元工程款未包含在合同及预算书之内。对该29288元，三达瓷砖店在本案中也未主张。郑英飞、呱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郑英飞中国xx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记载郑英飞通过转账、支付宝等方式分别向宁xx、宁xx支付过款项共计735000元，郑英飞、呱呱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为支付给三达瓷砖店的涉案工程款。三达瓷砖店对其中备注为工程款的39万元以及2017年4月19日支付的5万元共计44万元认可为涉案的工程款。对另外295000元未备注款项用途，三达瓷砖店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同意上述款项在本案作为工程款予以抵扣，对于郑英飞拖欠的借款由宁xx和宁xx另行起诉追讨。郑英飞、呱呱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与案外人周xx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工程结案协议》，内容是郑英飞与周xx在项目现场对所有已装修施工的工程核实后，拟定的结案总价为50万元，郑英飞、呱呱公司主张该工程款已经包含在三达瓷砖店主张的合同价款中，应予以扣除，三达瓷砖店对此不予认可。三达瓷砖店系经营瓷砖的个体工商户，没有装修资质。涉案工程飞凡xx2号海滨度假酒店性质为私宅。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上述事实，有《装假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深圳市盐田区三达瓷砖店标准预算书》、《工程造价评估意见书》、银行流水及双方在庭陈述予以佐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三达瓷砖店系经营瓷砖的个体工商户，不具备装修资质，其与郑英飞、呱呱公司签订的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另外，涉案的酒店系私宅，不能买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酒店售出额提取用于支付工程款亦属于无效条款，三达瓷砖店请求确认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三达瓷砖店已完成了装修项目，郑英飞、呱呱公司也确认已经在实际经营该酒店，故郑英飞、呱呱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xxx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评估，包含在合同及预算书内的工程价款为2091025.56元，该评估结果系以双方确认的预算书中记载的单价为标准计算，符合双方真实意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的工程款2091025.56元，郑英飞、呱呱公司已经支付735000元，尚欠1356025.56元，郑英飞、呱呱公司未及时支付，三达瓷砖店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英飞、呱呱公司主张周xx的50万元工程款应予以扣除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郑英飞、呱呱公司与周xx之间的《工程结案协议》签订于2016年12月30日，在三达瓷砖店与郑英飞、呱呱公司签订协议之前，如果在三达瓷砖店的合同中予以扣除，双方签订协议时应该予以说明。但三达瓷砖店、郑英飞、呱呱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涉及该事项，且三达瓷砖店主张的工程均包含在双方签字的《深圳市盐田区三达瓷砖店标准预算书》中，故郑英飞、呱呱公司主张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郑英飞、呱呱公司主张三达瓷砖店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郑英飞、呱呱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中亦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一、郑英飞、呱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达瓷砖店工程款1356025.5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三达瓷砖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82元(三达瓷砖店已预交)，由三达瓷砖店负担3759元，郑英飞、呱呱公司负担16023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28000元（三达瓷砖店已预交），共计33000元，由三达瓷砖店负担6270元，郑英飞、呱呱公司负担2673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郑英飞、呱呱公司能否以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以及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二、涉案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三达瓷砖店主张郑英飞、呱呱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并提交了照片、聊天记录等证据。郑英飞、呱呱公司也承认其已将部分房间用于经营，对三达瓷砖店提交的证据，郑英飞、呱呱公司也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采信三达瓷砖店的主张，认定郑英飞、呱呱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并无不当。根据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郑英飞、呱呱公司不能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至于漏水问题，如果属于保修范围，郑英飞、呱呱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郑英飞、呱呱公司认为xxx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所作鉴定意见不能客观反映工程的实际工程价款，但并未举证证明鉴定程序违法，也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处理正确。至于周xx的工程款50万元是否应当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已经作了详尽的分析，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分析意见，对郑英飞、呱呱公司有关涉案工程款应当扣除周xx50万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理由不再赘述。综上，郑英飞、呱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2元，由上诉人郑英飞、深圳市呱呱易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书记员 庄  曼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