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9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阜新市太平区辽西煤炭销售处。法定代表人邓树清，销售处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萍，辽宁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鞍钢劳服综合经销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德久，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鞍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山，公司董事长。二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王鸥，鞍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二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韩宁，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阜新市太平区辽西煤炭销售处(下称辽西煤炭)与鞍钢劳服综合经销公司(下称劳服公司)、鞍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太平区法院于2006年8月16日作出（2005）阜太民合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鞍钢集团生活服务公司（下称生活公司,已于2006年6月注销）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6年12月18日作出（2006）阜民二合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生活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以（2007）阜民监字第6号驳回通知书驳回其申诉。生活公司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法院申诉，辽宁省高级法院发函要求本院再审复查。本院经复查以（2008）阜立民监字第35号民事裁定驳回其申诉。后太平区法院在执行中发现生活公司在一审宣判前已经注销，报请本院再审。本院于2010年7月14日作出（2010）阜立他字第7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再审，并于2010年10月21日作出（2010）阜审民终再字第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太平区法院重审。太平区法院追加实业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2010）太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裁定,驳回辽西煤炭的起诉。辽西煤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2012）阜审民再字第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太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裁定，第二次发回太平区法院重审。太平区法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2）太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辽西煤炭、劳服公司、实业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阜审民再字第10号民事裁定，撤销太平区法院（2012）太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三次发回重审。后指定由细河区法院审理此案。细河区法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细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劳服公司、实业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阜审民再字第2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辽西煤炭向辽宁省高级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法院作出（2017）辽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西煤炭委托代理人王萍，劳服公司、实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鸥、韩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2015）阜审民再字第26号民事判决查明：2000年5月23日辽西煤炭与劳服公司签订编号为B-00027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下称27号合同)。内容为原煤10万吨，单价170元。煤质要求4300大卡以上，挥发份35％，灰份26％，不结焦。交（提）货地点、方式①沈局旧堡站储运总公司第五专用线②立山专用线。火运费用供方负责。每月25日前结清当月货款。违约责任双方协商解决。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按合同执行签订地鞍山仲裁。同月29日，辽西煤炭与劳服公司又签订编号为B-00030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下称30号合同)。内容为原煤3万吨，单价170元。煤质要求4300大卡以上，挥发份35％，灰份26％，不结焦。交（提）货地点、方式①沈局旧堡站②立山专用线。火运费用供方负责。每月25日前结清当月货款。违约责任，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按违约付货（款）天数赔偿对方万分之四违约金。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选择供需双方所在地法院裁决。合同签订后，辽西煤炭通过和阜新矿务局的抹帐，先后于2000年5月26日至7月18日往旧堡发送原煤9948吨，单价170元，货款总计1,691,160.00元。2000年12月15日，辽西煤炭起草年终财务对账说明，内容为：我单位阜新市太平区辽西煤炭销售处于2000年5月开始，给鞍钢劳服公司发煤，共计9948吨，每吨价格170元，总额1,691,160.00元，已付款45万元，尚欠款1,241,160.00元，由于年终结算及对账回款无着落，使企业在财务决算上不能正常报表，银行不能对账。希望贵单位在接到我单位的财务对账说明以后，把贵单位的财务章、公章、法人章盖在我单位的对账单说明上，以便我们双方在账目上能清楚，望贵公司多多配合。2001年6月1日，本案辽西煤炭向鞍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称，其被高兴元、关玉安以合同方式，发来一万吨矿务局煤，只付45万元，煤被对方以低价销出，货款不付，人逃匿，标的额170万元。但此案至今没有结论。辽西煤炭于2002年9月27日以27号合同向鞍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3年11月11日辽西煤炭撤回仲裁申请。2003年12月10日鞍山仲裁委员会以鞍仲决字（2003）21号决定书，同意辽西煤炭撤回仲裁申请的请求。2005年10月31日，辽西煤炭以30号合同向太平区法院起诉。一、二审法院判决后，因劳服公司不服，辽宁省高级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年终财务对账说明"及30号合同中的劳服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和合同专用章真伪鉴定。2007年8月30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文字（2007）第07233号鉴定书。结论为：1."年终财务对账说明"中的鞍钢劳服公司印文与样本2中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年终财务对账说明"中的鞍钢劳服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3中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编号为B-00030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鞍钢劳服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1、5中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4.编号为B-00030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鞍钢劳服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4中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另查明，劳服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工商档案载明公司经营方式为批发、零售，其注册资金32万元。其印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转账收讫印章、现金收讫印章于2001年4月5日启用。再查明，劳服公司的开办单位为生活公司。2001年8月29日鞍山市立山区法院作出（2001）立经执字第22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注册资金没有投入，实属虚假投资。2002年1月8日鞍山市立山区法院作出（2002）立经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亦认定注册资金没有投入，实属虚假投资。生活公司于2006年6月国企改制并入到鞍钢集团实业发展总公司，后更名为鞍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本院（2015）阜审民再字第26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以及案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关系，应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与货物是否实际交付两个方面进行考量。关于合同是否真实有效问题，本案涉及到两个《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即2000年5月23日签订27号合同和2000年5月29日签订的30号合同。辽西煤炭是以27号合同申请仲裁的，而向太平区法院主张权利提供的是30号合同。经司法鉴定证明，加盖30号合同上的劳服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但工商档案证明此公章启用于2001年4月，而30号合同签订于2000年5月29日，在该合同签订时，此公章尚未启用，且辽西煤炭在太平区法院最初庭审中，在自认劳服公司已给付煤款45万元的同时，并不承认签订了27号合同，而该27号合同不仅是连接本案另一焦点诉讼时效的重要载体，也是辽西煤炭此后主张的30号合同是对27号合同变更的直接关键证据。故本院对30号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货物是否实际交付问题，辽西煤炭提供的阜新矿务局煤炭销售公司销售发票，购货单位为辽西煤炭；提供的阜新市道路货物运输费用结算发票，托运人、收货人均为辽西煤炭，发货人为阜新矿务局，无法证明与劳服公司具有关联性。其提供的沈阳铁路局货票，载明发货人为阜新矿务局，收货人为劳服公司，亦无法证明是辽西煤炭将货物发给劳服公司的事实。辽西煤炭自认收到鞍钢劳服45万货款，却不能提供财务记载证明，主张现金支付，不符合企业财务管理制度和日常经验法则。其提供的2000年12月25日的《年终财务对帐说明》，经司法鉴定公章及合同专用章均系伪造，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提供的2001年12月25日的《年终财务对帐说明》，只有法定代表人高元兴个人名章，且劳服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元兴予以否认，故无法确认真实性。综上，辽西煤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辽西煤炭与劳服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关系。辽西煤炭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辽西煤炭在主张权利时向法院提供的是30号合同，其从未向法院提供过27号合同原件。30号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0年5月29日，最后一次运煤在2000年7月18日，按照合同约定，煤款应于2000年7月25日前结清，即2000年7月25日为其收取煤款权利诉讼时效的起算时点，辽西煤炭于2005年10月30日向太平区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辽西煤炭主张其曾于2002年9月27日就27号合同向鞍山市仲裁委提交过仲裁申请，其后又于2003年11月11日主动撤回仲裁申请，因此其在2005年10月就30号合同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从两个合同进行分析可见，30号合同与27号合同从形式到内容都是两个不同的合同，不仅编号不同，而且煤炭数量、交易金额、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都不同，且其在2006年3月29日的太平区法院庭审笔录中也明确表示27号合同并不存在，故其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不能成立。综上，劳服综合、实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辽西煤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4）细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阜新市太平区辽西煤炭销售处要求上诉人鞍钢劳服综合经销公司、鞍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辽西煤炭申请再审称：辽西煤炭向法院提交了"阜新矿务局销售公司发票"、"阜新市道路运输发票"、"铁路货票"、"煤炭订货合同"、2000年和2001年"年终财务对帐说明"、高元兴的"工作日记"及"情况说明"，可以充分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的真实存在。即2000年5月23日，辽西煤炭与劳服公司签订27号合同，同年5月29日，双方签订30号合同；同年5月28日至7月18日，辽西煤炭将阜新矿务局的抹帐煤9948吨卖给劳服公司，阜新矿务局为托运人，代为辽西煤炭办理逸仙路货运的托运手续，在此期间，阜新矿务局与劳服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煤炭买卖合同；2000年12月15日和2001年12月25日，经辽西煤炭要求，劳服公司两次确认收到辽西煤炭的煤炭共计9948吨，货款总额1,691,160.00元，已付款45万元，尚欠款1,241,160.00元。原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劳服公司的原开办单位生活公司在申请司法鉴定时故意回避对劳服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元兴的签字和名章的真伪进行鉴定，蓄意隐藏事实真相。生活公司在已依法注销的情况下，多次以不实名义进行虚假的诉讼活动，致使一系列法律文书被依法撤销，原二审法院依据以该公司名义申请的司法鉴定结论作出的判决有悖于法律规定。27号合同与30号合同是两份不同时间签订的合同，但是签订履行合同的主体相同，所指向的同一个买卖9948吨煤炭的客观事实。自2000年12月15日辽西煤炭第一次要求劳服公司结算偿还欠款时起，无论是申请仲裁，还是提起诉讼，辽西煤炭一直主张劳服公司已收取9948吨煤炭，价格170元/吨，总货款1,691,160.00元，已付货款45万元，尚欠货款1,241,160.00元未付。由此证明不论辽西煤炭是以27号合同申请仲裁，还是以30号合同提起诉讼，都是对劳服公司欠货款1,241,160.00元这一客观事实积极主张权利，辽西煤炭多次向劳服公司主张权利，多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故辽西煤炭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辽西煤炭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并改判支持辽西煤炭的诉讼请求。劳服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辽西煤炭用以起诉的主要证据均系恶意造假形成。用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30号合同系恶意造假形成，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辽西煤炭在2001年报案时及2002年仲裁时，30号合同还没有制造出来。辽宁省高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能够证实30号合同系恶意造假形成。27号合同与30号合同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不是同一个印章。30号合同上的印章虽真实，但启用于2001年4月，突显恶意造假进行虚假诉讼的故意。辽西煤炭用以证明劳服公司向其支付过货款45万元，尚欠1,241,160.00元货款的《年终财务对账说明》系造假形成，鉴定书鉴定该2000年12月15日《年终财务对账说明》上加盖的劳服公司公章及财务章均系伪造。同时，根据辽西煤炭法定代表人邓百学在鞍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所作笔录，辽西煤炭收到的45万煤款是自然人支付的，并非鞍钢劳服。辽西煤炭根据对账说明上任意刻制的"高元兴"的名章主张效力，实属荒谬。辽西煤炭出具的2001年12月25日《年终财务对账说明》提交时间是2008年，无法排除其为造假。（二）辽西煤炭与劳服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无论27号合同还是30号合同均不是双方签订的真实有效的合同，同时劳服公司也从未收到过本案涉案煤炭，更没有向辽西煤炭支付过任何煤款。辽西煤炭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劳服公司收到9948吨煤炭。在本次再审中，辽西煤炭出示的四方《抹账协议》依然不能证明与劳服公司具有关联性且劳服公司实际收到了煤。同时，2000年5月，辽西煤炭就应该知道是用哪个抹账协议给劳服公司发的煤，可是辽西煤炭却把这个四方抹账协议在18年后才通过再审程序向法庭提交，该证据又与其曾提交的三方抹账协议前后矛盾，足以证明辽西煤炭虚假诉讼的本质。（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即使辽西煤炭没有证据造假，其主张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辽西煤炭应于2000年7月25日煤款结清日为其收取煤款权利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其于2005年10月30日向太平区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虽其用27号合同向鞍山市仲裁委提交过仲裁申请,后又于2003年11月11日主动撤回仲裁申请，但30号合同与27号合同从形式到内容都是两个不同的合同，故其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不能成立。（四）实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劳服公司应承担支付煤款的责任，实业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劳服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依法成立，具有法人资格，其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假设劳服公司投入资金与注册资金不符，按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其仍具有法人资格，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假设劳服公司无法人资格，实业公司与劳服公司无法律上的任何关系，其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国有资产不被侵犯。实业公司答辩意见同劳服公司。本院经本次再审查明事实如下：2000年3月15日,阜新矿务局租赁站（下称租赁站）、阜新市龙威煤矿机械厂（下称机械厂）、辽西煤炭、阜新矿务局煤炭销售公司（下称销煤公司）签订四方《抹账协议》。通过抹账，租赁站的债务转到销煤公司，机械厂的债权转到辽西煤炭，即销煤公司应付辽西煤炭440万元。由此，辽西煤炭取得了阜新矿务局下属单位销煤公司总价款440万元的抹账煤。2000年5月23日，辽西煤炭与劳服公司于鞍山签订了27号合同。主要内容为原煤10万吨，单价170元，煤质4300大卡以上，交货地点①沈局旧堡站储运总公司第五专用线②立山专用线，运费供方承担，货款结算方式每月25日前结清当月货款，违约责任双方协商解决，解决纠纷方式按合同签订地鞍山仲裁。辽西煤炭加盖了合同专用章，代理人邓百学签字；劳服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高元兴、委托代理人关玉安签名。2000年5月29日，辽西煤炭与劳服公司于阜新签订了30号合同。这份合同与27号合同大部分条款一致，所不同的是：原煤由"10万吨"变为"3万吨"，违约责任由"双方协商解决"变为"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按违约付款天数赔偿对方万分之四违约金"，解决纠纷方式由"按合同签订地鞍山仲裁"变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选择供需双方所在地法院裁决"。在这份合同上，辽西煤炭加盖了合同专用章，代理人邓百学签字；劳服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高元兴签名。2000年5月至7月,辽西煤炭与销煤公司签订5份《煤炭订货合同》。记载：到站沈局旧堡、立山，收货单位劳服公司。证明依据四方《抹账协议》，辽西煤炭将销煤公司的"抹账煤"经与销煤公司签订合同确认卖给劳服公司。从约定到站和收货单位与27号合同及30号合同吻合。2000年5月28日至2000年7月16日期间的"辽宁省阜新市道路货物运输费用结算发票"14份。记载：托运人为辽西煤炭，发货人为矿务局，收货人为辽西煤炭，合计运煤吨数9948吨（含丢失一张发票运煤367吨）。该证据表明阜新矿务局与辽西煤炭实际履行了四方《抹账协议》。2000年5月28日至2000年7月18日期间的"辽宁省阜新矿务局煤炭销售公司销售发票"15份。记载：购货单位为辽西煤炭抹账；销煤公司向辽西煤炭收取变更费每车50元，短途运费每吨0.5元，合计4974元；15份发票合计运煤吨数9948吨。该证据表明辽西煤炭实际取得了阜新矿务局销煤公司向其交付的抹账煤9948吨，并向其交纳了"变更费每车50元，短途运费每吨0.5元"。2000年5月26日至2000年7月18日期间的沈阳铁路局"货票"163份。记载：托运人为阜新矿务局，收货人为劳服公司。到站为立山50份，运煤3050吨；到站为旧堡113份，运煤6898吨。合计运煤9948吨。经查并经劳服公司确认，在2000年5至7月间，劳服公司与阜新矿务局无任何经济业务往来,故可确认实际托运人为辽西煤炭。上述14份运输发票、15份销售发票、163份铁路货票的对应日期吻合，煤炭数量均为9948吨。证明辽西煤炭依照四方《抹账协议》取得了抹账煤，依照与劳服公司签订的27号合同及30号合同，将该抹账煤以阜新矿务局为托运人名义交付给劳服公司。劳服公司收到上述煤炭后，由27号合同上签字确认的委托代理人关玉安分两次向辽西煤炭现金支付煤款合计45万元，此后停止付款。2000年12月15日，辽西煤炭向劳服公司出具"年终财务对账说明"。记载：我单位于2000年5月开始，给贵公司发煤，共计9948吨，每吨价格170元，总额1,691,160.00元，已付款45万元元，尚欠款1,241,160.00元。希望贵单位接到财务对账说明后，把贵单位的财务章、公章、法人章盖在对账说明上，以便双方账目清楚，望贵公司多多配合。在该"年终财务对账说明"上，劳服公司加盖了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2001年6月11日，辽西煤炭向鞍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称：被高元兴、关玉安以合同方式，发来一万吨矿务局煤，只付45万元，煤被对方以低价销出，货款不付，人逃匿，标的额170万元，请求受理查处。此案无结论。2001年12月25日，辽西煤炭第二次向劳服公司出具"年终财务对账说明"。记载内容与2000年12月15日"年终财务对账说明"一致。在该"年终财务对账说明"上，劳服公司加盖了法人章，同时有劳服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元兴的签名。2002年9月27日，辽西煤炭向鞍山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生活公司与其所属的劳服公司立即给付货款1,241,160.00元。后辽西煤炭于2003年11月11日向鞍山仲裁委员会提出撤回仲裁申请。鞍山仲裁委员会于2003年12月10日作出鞍仲决字（2003）21号决定书，同意辽西煤炭撤回仲裁申请的请求。2005年10月31日，辽西煤炭向太平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劳服公司给付货款1,241,160.00元，判令鞍山钢铁集团公司负连带责任。2006年8月28日，鞍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提审劳服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元兴时制作了"讯问笔录"（高元兴因涉嫌其他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问：2000年5月，阜新矿务局邓百学与劳服公司买卖原煤一万吨业务是你经手的吗？答：我知道这件事，由关玉安、林乃堃、付丙森经手的，合同是关玉安代表我公司签订的。问：合同怎么履行的？答：合同签订后，邓百学按照合同约定连续发运一万吨原煤，卸在化纤库，由关玉安从卖煤款中付给邓百学45万元，余下125万元煤款至今没付。问：关玉安是否给你公司支付管理费（承包费）？答：没收到任何管理费，只收质保金五千，经关玉安手收的。问：这一万吨阜新发的煤是怎么处理的？答：由关玉安、付丙森、林乃堃三人将一万吨煤全部卖给王晓宇（王若宇），王晓宇只付45万元货款，余下货款我不知道了。问：以上说的是否属实？答：属实。该刑事案件"讯问笔录"证明：劳服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合同是关玉安代表劳服公司签订，辽西煤炭按合同约定连续发运一万吨原煤，关玉安经手并从卖煤款中给付45万元，余款未付这一案件基本事实。2007年6月21日，在生活公司向辽宁省高院申诉期间，经辽宁省高级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2000年12月15日"年终财务对账说明"及30号合同中的劳服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和合同专用章真伪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结论为：1."年终财务对账说明"中劳服公司印文与样本2中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年终财务对账说明"中劳服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3中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30号合同中劳服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1、5中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4.30号合同中劳服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4中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但需指出，该鉴定书未对检材上劳服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元兴的签名和个人名章进行鉴定，故该鉴定结论未完全达到鉴定目的，未能全面客观反映鉴定内容真伪，因此并不能由此否认双方所签30号合同及年终对账说明的真实性，亦不能否认辽西煤炭提供的其他系列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更不能否认辽西煤炭与劳服公司之间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另查，劳服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工商档案载明公司经营方式为批发、零售，注册资金32万元。其印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转账收讫印章、现金收讫印章于2001年4月5日启用。而劳服公司自1992年成立,成立时名称为鞍钢劳动服务公司综合经销公司,1994年5月16日更名为劳服公司,沿用至今。还查，劳服公司的开办单位为生活公司。2001年8月29日鞍山市立山区法院作出（2001）立经执字第22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注册资金没有投入，实属虚假投资。2002年1月8日鞍山市立山区法院作出（2002）立经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亦认定注册资金没有投入，实属虚假投资。生活公司于2006年6月国企改制时并入到实业公司。上述事实，有劳服公司提供的《抹账协议》、"局矿往来专用转账凭证"、编号为B-00027《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为B-00030《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煤炭订货合同》5份、"辽宁省阜新市道路货物运输费用结算发票"14份、"辽宁省阜新矿务局煤炭销售公司发票"15份、"沈阳铁路局货票"163份、"年终对账说明"2份、"仲裁申请书"、"仲裁决定书"、劳服公司工商档案材料、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份；有实业公司提供的"报案登记表"、"讯问笔录"等；有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有当事人陈述、质证意见在卷，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辽西煤炭的诉讼请求具有充足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27号合同和30号合同的效力及关系27号合同和30号合同均是当事人平等协商、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均为合法有效。劳服公司及实业公司称虚假诉讼、恶意造假，并无事实根据及证据证明。首先，劳服公司、生活公司及实业公司对27号合同的效力早在本案诉讼之初就已确认，并无异议。只是称"第一份合同没有履行完"（2005阜太民合初字第157号案庭审笔录），"是意向合同，没有全部履行"，"双方部分履行的是27号合同，而30号合同不具有真实性"（2006阜民二合终字115号案庭审笔录）。"双方签订的合同是27号合同，实际履行的是27号合同，30号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履行的是30号合同，对27号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006年上诉状及2007年申诉书）。在2006阜民二合终字115号案庭审时，合议庭鉴于"对27号合同的真实性几方当事人都无异议，本庭予以确认。"（2006阜民二合终字115号案庭审笔录）是正确、妥当的。其次，劳服公司及实业公司称30号合同系造假形成，辽西煤炭在2001年报案及2002年仲裁时，30号合同还没有制造出来；经司法鉴定30号合同上的印章虽真实，但启用于2001年4月，突显造假故意。经查劳服公司及实业公司所称"恶意造假"并无证据。合同上盖印时间早于工商档案记载的印章启用时间并不能就此否认合同的真实性，劳服公司的印章何时实际使用，何时登记启用，属劳服公司单方行为，辽西煤炭无法知晓亦不能控制。劳服公司及实业公司仅依据双方签订30号合同时工商档案记载劳服公司的印章尚未启用便称辽西煤炭"恶意造假"事实根据不足。况且，30号合同上还有劳服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元兴的签名，现无证据表明该签名为假的前提下，即应认定为真实签名。故30号合同亦为真实有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实践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情况变化，又重新签订合同修改原合同内容，不足为奇。如后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以后合同为准，先合同作废，当无疑问和争议。如后合同对先合同的效力并无约定，那么前后合同均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符合法律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当前后合同对同一内容有不同约定并产生冲突时，应根据合同成立的时间先后，并基于意思表示的最新最近，确定以后一合同内容为准。本案双方当事人前后签订的两份合同，从合同的主体、标的、单价、煤质、交货地、付款方式等大部分条款均一致。只有对供货总量、违约责任和纠纷解决方式作了变更。可见，30号合同是在27号合同的基础上，双方进一步协商达成的合意。两份合同是基于同一主体、同一标的、紧密联系的一个煤炭买卖法律关系，并非是性质不同、相互孤立的两个法律关系。关于27号合同和30号合同的主体归属两份合同首部均明确约定:供方辽西煤炭;需方劳服公司。虽然铁路"货票"记载托运人为阜新矿务局，但阜新矿务局在2000年5至7月间，与劳服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亦从未向劳服公司主张过权利，其只因与辽西煤炭以煤抹账及与铁路部门的业务关系代为托运人。故不能依此否认辽西煤炭的供方身份，进而否认与劳服公司的关联。至于需方系劳服公司也无疑问。此有劳服公司和实业公司对27号合同的原始认可，有劳服公司在30号合同上加盖的真实印章和法定代表人高元兴的签字，有高元兴在经侦支队讯问笔录中的确认和追认："我知道这件事，合同是关玉安代表我公司签订的。合同签订后，邓百学按照合同约定连续发运一万吨原煤，由关玉安从卖煤款中付给邓百学45万元，余下125万元煤款至今没付"。足以证明，劳服公司是合同主体，是适格被告，是合同义务及法律义务的承担人。并非是27号合同上以劳服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的自然人关玉安。正如高元兴所述"合同是关玉安代表我公司签订的"，这充分说明，无论关玉安代理劳服公司签订合同，并以劳服公司名义领取货物、支付货款，均为代理劳服公司的职务行为，理应由劳服公司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如劳服公司认为关玉安占有并侵吞公司财产，当然有权向其追偿，但劳服公司对关玉安代理劳服公司的职务行为给相对人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何况，两份合同上均有劳服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元兴本人的签名，并非关玉安单独代理劳服公司签订合同。其代理劳服公司的行为不仅得到了追认（见高元兴的"讯问笔录"），且在27号合同中即得到印证。关于27号合同和30号合同的履行情况27号合同签订后，辽西煤炭自2000年5月26日即陆续以阜新矿务局为托运人的名义向劳服公司发煤。根据"运输发票"、"销售发票"、"铁路货票"及高元兴在"讯问笔录"中陈述"合同签订后，邓百学按照合同约定连续发运一万吨原煤"，足以认定辽西煤炭所诉交付煤炭9948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玉安代理劳服公司向辽西煤炭前后两次现金支付煤款45万元，依合同约定尚欠1,241,160.00元。此事实亦有辽西煤炭邓百学和劳服公司高元兴共同确认。需要强调，关玉安的付款行为系代理劳服公司的职务行为。至于关玉安与劳服公司内部之间是何种关系、如何约定、怎样收费、收的是管理费还是质保金等，并不能对抗第三人。关于实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劳服公司和生活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生活公司系劳服公司的主管部门和开办单位。另据鞍山市立山区法院两份生效裁定，认定劳服公司注册资金没有投入，实属虚假投资。而生活公司又于国企改制时并入到实业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七条（三）项："申请企业法人登记的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符合国家规定并与其生产经营和服务规模相适应的资金数额和从业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七）项："申请企业法人登记，应当具备下列条件：有符合规定数额并与经营范围相适应的注册资金，其中以批发业务为主的商业性公司的注册资金不得少于五十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注册资金未达到法规规定最低限额的企业法人签订的经济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批复》（法复[1997]2号）："企业法人注册资金投入未达到法规规定的最低限额，在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时，应根据本院1994年3月30日法复[1994]4号批复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处理，即其民事责任由开办该企业的企业法人承担"之规定，生活公司应对劳服公司虚假投资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另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第三十三条"企业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由新设合并后的企业法人承担"之规定，实业公司对被兼并的生活公司的债务，包括生活公司应对劳服公司虚假投资所需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应负连带责任。关于辽西煤炭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劳服公司应于2000年7月25日前结清货款，此为诉讼时效起算点。2001年6月11日，辽西煤炭向鞍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针对的就是劳服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元兴及委托代理人关玉安，此报案行为无疑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2002年9月27日，辽西煤炭向鞍山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后撤回申请，鞍山仲裁委员会于2003年12月10日作出同意撤回仲裁申请的决定，自该决定作出之日，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因此辽西煤炭于2005年10月31日向太平区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在这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是报案、申请仲裁、提起诉讼的事实行为本身，至于辽西煤炭报案、申请仲裁乃至提起诉讼时提供的是哪份合同、提供了哪些证据均不影响辽西煤炭向劳服公司"主张权利"、"提出要求"，进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综上，辽西煤炭与劳服公司煤炭买卖法律关系成立，辽西煤炭履行了向劳服公司交付煤炭的义务，劳服公司仅通过其代理人关玉安向辽西煤炭支付煤款45万元，尚欠1,241,160.00元。劳服公司理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拖欠煤款并按变更后的30号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实业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应对劳服公司的债务负连带责任。辽西煤炭的再审请求证据充分，理由充足。劳服公司及实业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七十七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七条（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注册资金未达到法规规定最低限额的企业法人签订的经济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批复》（法复[1997]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阜审民再字第26号民事判决。二、鞍钢劳服综合经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阜新市太平区辽西煤炭销售处煤款1,241,160.00元;并自2000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拖欠煤款总额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二、鞍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鞍钢劳服综合经销公司所负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90元，均由鞍钢劳服综合经销公司、鞍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广俊审 判 员 崔立春代理审判员 王 玥 二O一八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何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