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1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军，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东，男，197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超，男，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东，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少龙，男，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营（郑少龙之母），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砚珠，女，198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田军、田东、田超与被上诉人郑少龙、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军、田东、田超共同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郑少龙、人保北分赔偿田军、田东、田超护理费27688．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不服金额为116188．59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郑少龙、人保北分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事实看，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田德库死亡，田军、田东、田超因父亲田德库死亡精神倍受打击，久久不能走出父亲去世的痛苦之中，身体每况愈下；2．从法律看。（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2）2010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3）《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承担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5）《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综上，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因郑少龙承担刑事责任而免除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3．郑少龙因触犯刑法而受到刑事处罚并不能因此减轻其民事赔偿。田德库的死亡对家属造成的精神损害是客观存在的，并不因其承担了刑事责任而消失。反向思考，如若支持了田军、田东、田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郑少龙就能免于刑事处罚。二、护理费应改判为27688．59元。1．田德库在重症监护室医院护理48条。支出9600元。但田德库抢救96天期间家属一直在医院等待和陪护，不可能安心正常工作。因此按照180元/天主张96天。另购买护理用品花费808．59元；2．郑少龙虽给田德库请护工33天，但因伤情严重需至少两人护理，因此这33天家属也一直在医院护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田德库的伤情及家属的实际护理情况依法判决。郑少龙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军、田东、田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人保北分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军、田东、田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田军、田东、田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医疗费38743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27688．59元、误工费7900元、死亡赔偿金5616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6236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1150313．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日5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康营南路T20030号灯杆处，郑少龙饮酒后驾驶×××号车辆和田德库（1945年10月生人）发生交通事故，田德库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认定郑少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少龙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事发当日田德库到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到2017年12月7日共计96天，经救治无效死亡，住院费524098．31元，其中有郑少龙支付的130200元，人保北分支付的10000元。田德库是北京市农业家庭户口，田军、田东、田超是田德库之子，田军、田东、田超提交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房屋使用权证，证明其所在的孙河乡后苇沟地区已拆迁上楼。田军、田东、田超提交50元门诊医疗费票据，提交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384．24元票据，内容为肠内营养粉剂，提交陈洁出具的收据，证明其购买400毫升血液发生2000元，据此主张医疗费。田军、田东、田超提交食品、保健品发票若干张，据此主张营养费。田军、田东、田超提交9600元（48天）护理费发票，据此按照每天180元计算96天的护理费，提交护理用品收据、发票若干张，也据此主张护理费。田军、田东、田超提交北京观一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田超月工资7900元，为处理丧事请假30日，扣发工资7900元，据此主张误工费。田军、田东、田超提交出租车票、一卡通充值票、加油费票据若干张，据此主张交通费。田军、田东、田超按照每天100元计算96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估算了精神损害抚慰金。郑少龙提交医疗费票据若干张，证明其给田德库垫付的医疗费；提交血液证，证明其以每400毫升2000元的价格为田德库购买血液。郑少龙提交护理费收据若干张，证明其给田德库请护工33天。人保北分提交三者险保险条款，证明驾驶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在人保北分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因郑少龙酒后驾车，符合三者险免赔条件，三者险部分人保北分不负赔偿责任，保险责任外由肇事者郑少龙赔偿。医疗费，田德库购买肠内营养粉剂的费用属于营养费范畴，其外购血液产生的费用和郑少龙的陈述可以对应，法院支持，根据田军、田东、田超提交的票据，扣除其中郑少龙、人保北分已支付的费用，法院支持38594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支持。营养费，法院根据田德库的伤情酌定。护理费，田军、田东、田超认可郑少龙支付了部分护理费用，根据田军、田东、田超提交的票据和郑少龙关于护理时间的陈述，法院支持按照每天180元计算63天的该项费用，另产生的护垫等护理用品费法院酌定。误工费，金额合理，法院支持。死亡赔偿金，田德库所在地区已拆迁上楼，法院支持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郑少龙已承担刑事责任，法院不再支持。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支持。交通费，法院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田军、田东、田超护理费11500元、误工费7900元、丧葬费46236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42364元，以上共计110000元；二、郑少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田军、田东、田超医疗费38594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营养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519290元，以上共计916838．31元；三、驳回田军、田东、田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护理费损失的认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结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田军、田东、田超上诉主张田德库在住院期间由家属及护工两名护理人员进行护理，其中关于护工护理，田军、田东、田超在一审阶段提交了护理费发票及聘用护工协议，关于家属护理，首先，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田军、田东、田超未能提交相应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关于田德库需要一人以上护理的明确意见；其次，田军、田东、田超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护理家属确实存在因误工导致的收入减少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田军、田东、田超提交的票据和郑少龙关于护理时间的陈述，结合田德库实际主张96天，酌情支持63天每天180元的护理费及相应护理用品费用并无不当。田军、田东、田超因未能就其该项上诉主张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田军、田东、田超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郑少龙已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刑事犯罪被判处相应刑罚，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本院难以支持，故对田军、田东、田超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军、田东、田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元，由田军、田东、田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勇超审判员  蒙 瑞审判员  李 淼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思巧书记员刘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