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8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光，男，1987年6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剑娥，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革沃特华汽车皮革（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颛兴路**。法定代表人：CarstenPfuhl，亚太区财务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泉，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怡，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龙光因与被上诉人鹰革沃特华汽车皮革（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革沃特华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龙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被上诉人鹰革沃特华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9,969.92元、2017年“十三薪”折算款3,433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鹰革沃特华公司对其作出的2016年11月24日的口头警告处罚不成立，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处罚时存在清洁剂使用的操作指导书，而清洁剂使用量的增加原因来自于多方面，该公司仅仅以主观上感觉用量增加即认定其未按要求使用缺乏依据；2、鹰革沃特华公司对其作出的2017年9月14日的口头警告处罚没有事实依据，其于该日已足额完成工作任务，且存在3个半小时的加班；3、其在案涉处罚通知书上签字仅表示对通知书已收到而非认可；4、鹰革沃特华公司的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不得作为处罚依据；5、其从事有毒有害岗位，鹰革沃特华公司未安排其进行离职检查便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由此，鹰革沃特华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应向其支付赔偿金及“十三薪”折算款。被上诉人鹰革沃特华公司表示不接受上诉人张龙光的上诉请求，辩称：张龙光所涉违纪行为由在案证据固定，员工手册亦合法有效，故其公司解除行为合法，无须支付赔偿金及“十三薪”折算款。张龙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鹰革沃特华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9,969.92元；2、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20.68元；3、2017年“十三薪”折算款3,4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龙光于2010年12月8日进入鹰革沃特华公司工作。2016年10月，鹰革沃特华公司以张龙光2016年10月24日“在做NissanCaminoCharcoal时，仅生产了7张皮，他已完成第50张皮的检验，他本人承认，因为忙于处理机器卡皮，实际未检验，而是用估计的数据填写的报表”为由向张龙光出具纪律处罚通知书，根据“《员工纪律处理条例》第3.1”给予张龙光口头警告的处罚。2016年11月24日，鹰革沃特华公司以张龙光2016年11月24日“在使用专用清洗剂时没有按要求使用，导致用量急剧攀升”为由向张龙光出具纪律处罚通知书，根据“员工纪律处理条例第3.4”给予张龙光口头警告的处罚。2017年2月12日，鹰革沃特华公司以张龙光2017年2月12日“工作疏忽喷水时将400490和400501两马皮订单放错，导致后续压花纹路压错”为由向张龙光出具纪律处罚通知书，根据“员工手册4.6”给予张龙光书面警告的处罚。2017年2月下旬，鹰革沃特华公司以张龙光2017年2月23日“工作失误未按要求检查TGT造成部分皮肉面污染”为由向张龙光出具纪律处罚通知书，根据“员工手册3.1”给予张龙光口头警告的处罚。2017年9月，鹰革沃特华公司以张龙光2017年9月14日“应该是17：30上班的，主管17：30点名开会时他没来，也没有请假，之后19：00才来上班”为由向张龙光出具纪律处罚通知书，根据“《员工纪律处罚条例》第3.17”给予张龙光口头警告的处罚。张龙光均在上述5份纪律处罚通知书中的接受警告人处签字。2017年10月13日，鹰革沃特华公司向张龙光邮寄了内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邮件，该邮件于同年10月15日被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因您分别在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1月24日，2017年2月23日、2017年9月14日，由于违反公司相关规定，接受了口头警告的纪律处理；2017年2月23日，由于工作失误导致公司蒙受经济损失，给予了书面警告的纪律处理。综上所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2款以及公司员工手册2013版中纪律处理条例规定（连续12个月内出现四次口头警告加一次书面警告，即为解除劳动合同），现公司决定于2017年10月12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即日生效……”。2017年10月16日，张龙光就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8年1月5日作出沪劳人仲（2017）办字第1216号裁决书，裁决张龙光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龙光不服，提起诉讼。鹰革沃特华公司员工手册员工纪律条例部分第3.1条规定，违反作业指导书的行为，但无损害公司利益或其他员工利益的危险，亦未造成相关的损失或伤害的，给予口头警告；第3.4条规定，知情的情况下，未及时报告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未造成相关的损失或伤害的，给予口头警告；第3.17条规定，旷工4小时（含）以内的，给予口头警告；第4.6条规定，工作失误或违反财务制度或本手册其它规定，造成不足人民币2千元的损失，给予书面警告；第7条规定，在连续12个月内受到四次口头警告加一次书面警告的，解除劳动合同。对于年休假，该员工手册规定，为在鹰革沃特华公司的服务年限为第7年，累计工龄满一年不满十年的车间员工，享受5天的法定年休假及5天的公司年假。员工当年的公司福利年假将在次年的3月底进行结算，对当年度未休完的公司福利年假，视为员工本人放弃该年休假的权利，公司不再另行支付其他待遇，该权利将从次年4月1日起自动失效。对于第十三个月的年终奖，该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在当年12月31日前因严重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的，被取消参加当年绩效考核的资格，不能享受第十三个月的年终奖。张龙光于2013年3月23日签收了该员工手册。张龙光于2017年2月25日向鹰革沃特华公司发送了主题为“答复：400525-350431-NSSJBeigeWithAnsoleDP皮胚拉软发现肉面污染严重”的电子邮件。在该邮件中，张龙光表示，“对于本次造成这种严重的质量问题我有不可推卸/监督失职的责任”。一审中，就鹰革沃特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与否，张龙光陈述，其虽在5张处罚通知书中的接受警告人处签字，但通知书系格式条款，其签字仅代表签收，不代表接受；其对于2016年10月24日在未实际检验的情况下用估计的数据填写报表一事存在一定过错，但不应承担全部责任；鹰革沃特华公司主张的2016年11月24日其在使用专用清洗剂时未按要求使用，无事实依据；鹰革沃特华公司未向其告知专用洗涤剂的使用要求，当时并没有作业指导书；清洁剂并非由其使用，领取清洁剂的是机台长，鹰革沃特华公司存在监管的问题，不应向其追究责任；其对于2017年2月12日的放错订单负有一定责任；2017年2月23日皮肉面污染其并无责任，其于同月25日发现了该问题并向鹰革沃特华公司作了通报，及时发现并及时处理，已履行了领班的职责；鹰革沃特华公司主张的其2017年9月14日旷工无事实依据，该日其计划上班时间为17时30分至次日5时，实际上班时间为18时57分至次日6时30分，其睡过头，醒后向有关领导发了消息，也立刻赶至岗位，并补足了当天的工作时间，不存在旷工的行为；鹰革沃特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部分处罚不成立，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就张龙光在专用清洗剂一事中的责任认定一节，鹰革沃特华公司陈述，张龙光作为负责管理班组各项工作的领班，应控制清洁剂的使用量，负有监管职责；其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发布的作业指导书中规定了洗机药水CAM2-415的使用方法为与水1：1混合后再用于清洁；作业指导书一直在工厂内公示。清洁剂及其他作业规则在每天的班会上也会被反复告知；张龙光在明知的情况下未按规定执行。鹰革沃特华公司为支持上述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作业指导书；2、电子邮件1组，证明其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就已更新了作业指导书，要求按1:1兑水使用清洁剂；2016年9月13日，其公司在班会和邮件中重申了清洁剂的使用要求；2016年11月24日，其公司发现11月份清洁剂使用超量，在核实每个领班使用情况后，对张龙光及康某作出处罚；鹰革沃特华公司当庭演示了除9月13日的电子邮件以外的其余电子邮件；3、公告栏及公告内容照片，证明其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在公告栏中明确过清洁剂的使用要求；4、对康某的纪律处罚通知书。张龙光对于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从未收到过作业指导书；张龙光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张龙光表示车间内确实有宣传栏，但鹰革沃特华公司提供的照片无法反应拍摄时间及来源，故不予认可；张龙光对于证据4不持异议，但张龙光陈述，康某当时也提出了异议。就张龙光是否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一节，鹰革沃特华公司陈述，张龙光完全不接触有毒有害物质，张龙光的办公地点装有隔离门，也接触不到噪音。就年休假一节，张龙光陈述，其2016年度应享受的法定年休假为10天，已经休了7.5天。一审法院要求张龙光在规定期限内提供至2015年年底其累计工作年限已满10年的相关证据，但张龙光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鹰革沃特华公司系以张龙光连续12个月内五次违纪，被四次口头警告、一次书面警告为由解除了劳动合同。对于本案涉及的五次违纪行为，张龙光认可2017年2月12日的放错订单其存在过错，对于该次处分予以确认。张龙光认可其2016年10月24日在未实际检验的情况下用估计的数据填写报表，鹰革沃特华公司根据规章制度给予张龙光口头警告并无不当。张龙光主张的其存在一定过错，但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张龙光2017年9月14日未按时上班一节，张龙光迟到的原因按其所述系睡过头，该理由显属不当，鹰革沃特华公司在张龙光无正当理由、未办理请假手续而缺勤的情况下根据规章制度给予张龙光口头警告，并无不当。张龙光主张其迟到后补足了当天的工作时间不应视为旷工之观点，不予采纳。对于2017年2月23日的皮肉面污染一节，张龙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龙光在2017年2月25日的邮件中已明确表示其存在监督失职的责任，且张龙光作为领班，对于其下属的班组机台长及员工发现问题不及时反馈，难辞其咎，故鹰革沃特华公司就该起质量事故给予张龙光口头警告处分并无不当。就张龙光在专用清洗剂一事中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24日的纪律处罚通知书明确了鹰革沃特华公司系因张龙光未按要求使用专用清洗剂而对张龙光进行处分，张龙光在签字后再主张当时并无专用清洗剂使用规定，应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但张龙光对此并未进行举证，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于鹰革沃特华公司主张的张龙光的班组未按要求操作致使清洁剂使用过量，予以采信。张龙光作为领班负有监管的责任，鹰革沃特华公司因此事给予张龙光口头警告处分并无不当。综上，鹰革沃特华公司对于张龙光的五次违纪行为的处分，理由正当，予以认可。对于张龙光认为鹰革沃特华公司未安排其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而径行解除显属违法之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张龙光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其系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张龙光系因严重违纪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故不适用上述规定。综上，张龙光确实存在严重违纪之行，鹰革沃特华公司据此解除与张龙光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对于张龙光要求鹰革沃特华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之请求，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就张龙光要求鹰革沃特华公司支付其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20.68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龙光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其至2015年年底累计工作年限已满10年的相应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张龙光的累计工作年限未满10年，其2016年应享受的法定年休假为5天。现张龙光已经享受了7.5天年休假，鹰革沃特华公司的规章制度又已明确规定先休法定年休假再休福利年休假，未休福利年休假不可折算工资，故张龙光的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就张龙光要求鹰革沃特华公司支付其2017年“十三薪”折算款3,433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奖金系企业根据劳动者的工作表现而给予的额外奖励，用人单位可依法自主确定奖金的考核方式和计发依据。本案中，张龙光因严重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鹰革沃特华公司根据规章制度不向张龙光发放2017年“十三薪”，并无不当。综上，张龙光此项请求，亦因缺乏依据，实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判决：驳回张龙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龙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龙光主张被上诉人鹰革沃特华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的口头警告处罚依据不足，然案涉纪律处罚通知书较为详细描述了鹰革沃特华公司所主张的张龙光的违纪行为，张龙光亦在“接受警告人”一栏签字。根据该通知书相关行文，以及综合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张龙光之签字行为不仅为确认收到该份处罚通知书，亦未对鹰革沃特华公司描述的违纪行为提出异议。由此，对张龙光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纳。上诉人张龙光另主张其于2017年9月14日虽然晚于规定时间到岗，然其之后完成了工作任务，且存在加班，故不属于旷工。因张龙光之岗位并未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鹰革沃特华公司允许其实行弹性工作制，因此不能通过加班时长来填补缺勤时长。由此，就张龙光的该项主张，本院亦难采纳。综上，本院认定，鹰革沃特华公司依照该公司已依法向张龙光公示的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作出的解除行为并无不当，无须支付赔偿金。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进行认定并详述理由，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张龙光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龙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叶 佳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仇佳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