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4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犹县五指峰乡鹅形村横河洞村民小组。负责人：刘朝忠，男，196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系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勋，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犹县五指峰乡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7250146793333。住所地：上犹县五指峰乡鹅形圩。法定代表人：廖荣华，系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炳铮，男，198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系该乡人民政府综治办专职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犹县五指峰横河电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4775850086G。住所地：上犹县五指峰乡鹅形村横河洞组。法定代表人：郭建功，该电站合伙事务执行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功，男，194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郴州市桂东县。上诉人上犹县五指峰乡鹅形村横河洞村民小组（下称横河洞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上犹县五指峰乡人民政府（下称五指峰乡政府）、被上诉人上犹县五指峰横河电站（下称横河电站）、被上诉人郭建功合同效力及返还土地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4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横河洞村小组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0724民初38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确认五指峰乡政府和郭建功于2002年7月17日签订的《关于兴建横河水电站合同书》无效；三、改判横河电站将其经营使用的横河洞村小组所有的土地、林地返还给横河洞村小组；四、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一审中，三被上诉人均已经承认横河电站所使用的土地、林地系上诉人集体所有，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五指峰乡政府和郭建功签订《关于兴建横河水电站合同书》的时间是2002年7月17日，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可知，在该合同签订之前五指峰乡政府、郭建功是没有获得任何兴建水电站审批手续的，明显属于“先用后批”。而我国土地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于土地征收使用的管理是非常严格且是明确的，土地在征收使用前一定要依法先经过审批等相关程序，否则就违反了我国士地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款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所以，五指峰乡政府既不是涉案土地、林地的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同时又在没有任何审批手续且未征得上诉人集体同意的情况下，与郭建功签订的《关于兴建横河水电站合同书》明显是违法的，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违反了我国土地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二、退一来讲，即使存在征地，根据《江西省土地征用土地管理办法》（江西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告第96号）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征地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征收土地公告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今第49号，自2002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五条的规定，征地应当公布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位置、面价、补偿标准等。那么在本案中，五指峰乡政府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交征地的一切合法手续，但是一审中五指峰乡政府并未提交，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事实上，横河电站所使用的上诉人集体所有的土地、林地是没有征地合法文件，且未履行征地的合法程序，未公示征地公告，未制定土地征收补偿方案，未与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等，是属于违法征地。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的收款收据，而根据土地征收的相关法律法规，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当是有明确的计算标准，且应是由国家政府征收单位或执行单位负责发放，但是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有关收款收据，一是没有计算标准，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无法表述出计算标准；二是款项发放人是郭建功，非五指峰乡政府，这明显是违法的，该收款收据是不具有合法性的，不能予以采信认可。同时，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横河电站被批准建设的地址是横河口，非横河洞，但是郭建功在未获得上犹县相关政府部门变更批复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将上犹五指峰横河电站建设在上诉人所在的横河洞，这明显是违法的。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批复中的“横河口”不是指横河电站的建设地址，这明显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事实上，五指峰乡横河口和横河洞是五指峰乡管辖下的依据地理位置来进行区分的两个分开、独立的村民小组，批复中写明的是“横河口”就意味着横河电站批准建设的地址就是横河口。另外从征地角度来看，政府征用土地是应当明确被征收土地具体地址的，不可能没有具体的征收地址，那么本案中，通过批复可知横河电站被批准建设的地址就是横河口。故从这一点上讲，横河电站事实已经构成了非法占有上诉人集体的土地、林地，所以，不管是从法律规定上，还是从事实上，横河电站使用上诉人所有的土地林地的行为都是违法的，已经构成了非法占有，其应当将非法占有的土地林地返还给上诉人。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特上诉至贵院，望贵院能够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的上诉请求，同时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五指峰乡政府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其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为：第一，被告五指峰乡政府与被告郭建功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第二，被告横河电站并没有非法占用原告的土地；第三，横河水电站引流明渠、管道铺设、厂房建设占地已经征收为国家所有，且对土地所有者进行了征地补偿。第四，横河电站的建设履行了完备的法定立项、报建手续和申请设立手续。综上，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横河电站以及被上诉人郭建功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也一致。其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为：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的诉求没有依据，横河电站的建设、经营是经过政府招商引资进来的，是合法的。另外，同意被告五指峰乡政府的答辩意见。横河洞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被告五指峰乡政府和被告郭建功于2002年7月17日签订的《关于兴建横河水电站合同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横河电站将其经营使用的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林地返还给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3、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要求增加一个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横河电站向原告支付占用土地的使用费用，但未提出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招商引资，2002年7月17日，被告五指峰乡政府与被告郭建功签订了《关于兴建横河水电站合同书》，约定由被告五指峰乡政府提供辖区内五指峰鹅形村横河流域范围内所需的山岭、河道、土地给被告郭建功独资兴建水力发电站一座，并享受上犹县出台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所需投资由被告郭建功自筹，自行组织施工，电站产权及经营管理权归被告郭建功所有。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后，2003年12月3日，被告横河电站成立，为普通合伙企业，取得了营业执照；2003年12月29日，被告横河电站通过划拨方式取得工业用地建设用地许可，土地位于五××峰乡鹅形村××组，面积3466.84平方米。期间，被告横河电站向上犹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了评估费、土地出让金、征地管理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工本费等征地规费；也向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村民刘宗达、刘朝君、刘宗华、刘朝平、刘朝辉、刘宗城、刘朝忠（即原告负责人，现村民小组组长）等等若干人以及五指峰林场支付了征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等款项。被告横河电站工程竣工验收后经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在庭审中要求增加一个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横河电站向原告支付占用土地的使用费用，但是直到庭审辩论终结，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始终未能确定具体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因此，对该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其次，被告五指峰乡政府与被告郭建功签订《关于兴建横河水电站合同书》后，被告横河电站的成立、建设及经营均经过了上犹县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审批程序，被告横河电站依法缴纳了相关规费，取得了建设用地许可，在建设过程中也按当时标准依法向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被占用土地的村民以及五指峰林场支付了相关补偿款项，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而且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也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被告横河电站无权占有其土地的事实。因此，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主张被告五指峰乡政府和被告郭建功于2002年7月17日签订的《关于兴建横河水电站合同书》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要求被告横河电站将其占有属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返还给原告横河洞村民小组，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犹县五指峰乡鹅形村横河洞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犹县五指峰乡鹅形村横河洞村民小组承担。二审审理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2年7月17日，五指峰乡政府与郭建功签订的《关于兴建横河水电站合同》，从其内容来看，系招商引资性质的协议，五指峰乡政府的合同义务是负责协调各项事务，五指峰乡政府本身并不具有土地使用权，其仅是协调横河电站的各项事务，包括项目立项、报批，征地、占地的补偿等。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至于横河电站的征地、占地的补偿义务，仍然属于横河电站。从一审案卷材料来看，横河电站办理了立项审批，也于2003年12月29日办理了《江西省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为工业用地，批准的用地面积为3466.84㎡，地类为划拨。横河电站也向包括横河洞村小组小组长刘朝忠在内的多名村民发放了补偿款。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横河洞村小组称，横河电站所占用的土地、林地中，有一部分是已经分给各村民的自留地、自留山、责任山（下称横河洞村小组各村民承包土地），另有一部分是横河洞村小组集体所有但未分配给各村民而由横河洞村小组统一经营管理的土地、林地（下称横河洞村小组集体经营管理的土地）。就第一部分土地，即横河洞村小组各村民承包土地，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各村民委托了横河洞村小组，统一行使本案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对于横河洞村小组各村民承包土地，上诉人没有诉权。对于第二部分土地，即横河洞村小组集体经营管理的土地，这一部分土地属于横河洞村小组的集体财产，横河洞村小组具有诉权。本案中，横河洞村小组的一审诉讼请求有四项，第一项为确认2002年7月17日五指峰乡政府与郭建功签订的《关于兴建横河水电站合同》无效，该诉请为合同效力之诉。第二项为要求横河电站返还上诉人横河洞村小组所有的土地，属于原物返还之诉。第三项为诉讼费负担之诉。第四项为庭审中增加的支付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以驳回。对于返还土地这一原物返还之诉。上诉人横河洞村小组主张返还土地，应当举证证明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应返还的土地属于横河洞村小组集体经营管理的土地；第二，这些土地属于横河电站的占有使用范围内，已被横河电站实际占有；第三，横河电站占有这些土地，没有合同约定依据以及没有法律依据。但本案中，第一，电站及水库所使用的土地一般包括大坝占地、厂区占地以及库区水淹没地三部分。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土地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这些土地是否位于横河电站所占用使用的范围内，是属于大坝占地、厂区占地以及库区水淹没地三部分中的哪部分。批准的用地3466.84㎡是否涵盖了横河电站实际占用横河洞村小组的全部土地，这一点并不清楚，也就是说，横河洞村小组具有诉权的横河洞村小组集体经营管理的土地具体在什么地方，座标范围以及四址是什么，面积多少，是否已被横河电站实际占有使用，等等问题，并不清楚。第二，横河电站所支付的补偿款中，是否已经包括了横河洞村小组集体经营管理的土地的补偿，并不清楚。故对上诉人横河洞村小组要求返还土地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以及要求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交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横河洞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