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民申22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鹿茜，女，1966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金，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惠忠，男，1968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友坤，徐州市云龙区天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军，男，1964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晓市。 再审申请人鹿茜因与被申请人陈惠忠、原审第三人陈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龙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3685号、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6）苏03民终3761号民事判决，以及徐州中院（2017）苏03民申5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鹿茜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在本案二审判决后找到了因客观原因未找到的两份原始证据，一份是2009年8月16日陈军书写的声明，内容为：“鹿茜个人买房，买其它东西，归鹿茜个人所有，与本人没有关系！特声明陈军2009年8月16日”。另一份是2010年3月17日陈军书写的说明，内容为：“霖雨山庄D19—101房屋系鹿茜个人购买，归鹿茜个人所有，本人没有该房产产权及其它权利陈军2010年3月17日”。两份新证据与申请人原审中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进一步相互印证，充分证明：第一，涉案房屋因系鹿茜母亲家出资，约定登记为鹿茜个人所有；第二，在2010年3月购买涉案房屋、2011年4月房屋在房管局登记时，申请人和陈军已经就涉案房屋明确约定为申请人个人所有；第三，陈军对陈惠忠的债务，发生在2011年7月13日、8月18日，且法院生效判决明确认定系陈军个人债务。二，一、二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和认定事实均错误。申请人在一、二审中提供了大量的主张证据和印证证据，包括个人所有权房产证、《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申请书、审核表中均无房产共有人）、其家人转款提现完整闭合的出资情况，其同事、母亲、姐妹出庭证言等等，而且陈军也始终承认系申请人母家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与其无关。相反，陈惠忠则除其单方陈述和单纯否定外，没有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申请人在离婚协议中，重申了涉案房屋婚内即系个人财产，陈惠忠对此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申请人与陈军通过离婚分割财产减少陈军责任财产损害其利益的事实。显然，申请人积极为其主张提供证据是基于事实的真实性，所提供的证据也具有明显的优势，能够互相印证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人民法院应当首先采信申请人的主张，要求陈惠忠进一步举证，如果陈惠忠不能有效举证推翻申请人的证据，则应当对陈惠忠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不是申请人娘家出资，在分配举证责任和认定事实上均存在明显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案应予再审。三，一、二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依据《物权法》，本案中的不动产登记及其依据的夫妻财产约定，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申请人已经依法取得了不动产物权，对陈惠忠具有约束力。在鹿茜不承担还款义务的情形下，执行鹿茜个人财产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停止执行。申请人基于其娘家出资购买和装修涉案房屋，与陈军之间不仅存在关于财产归属的约定，而且已经按照该约定进行了不动产登记，并记载在《不动产登记簿》上，已经具有物权的公示效力，陈惠忠当然要受此公示的物权登记的约束。申请人与陈军的财产约定行为和物权登记行为并未损害陈惠忠的利益，不具有《合同法》和《民法通则》规定的无效事由。本案申请人与陈军的财产约定和物权登记行为均发生于涉案债务形成之前，明显不是为了逃避债务或者损害社会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在本案债务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陈军个人债务的情况下，无论陈惠忠对陈军、鹿茜的财产约定是否知晓，其对涉案房屋登记情况应当是知道的，房屋登记可以反映出陈军、鹿茜财产约定的内容（房屋属于鹿茜的个人财产），陈惠忠无权要求以该房屋履行陈军的个人债务。本案中不存在陈惠忠信赖涉案房屋共有登记状况而形成涉案债务的信赖利益。陈惠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基于陈军的婚姻状况或者涉案房屋夫妻共有的登记状况而形成了本案债务。此外，信赖利益的保护范围，应当限制在合同磋商或成立时的夫妻婚姻状况及夫妻财产状况，不能随意扩张到该时点之前。 被申请人陈惠忠辩称：申请人鹿茜主张的陈军的两份新证据，不符合我国的证据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规定第41条列举的新证据的相关规定。从时间，形式和内容均不能证明申请人申请再审的观点。鹿茜再审主张购买涉案争议房产是其娘家出资，没有证据支持，对于鹿茜购买房屋的资金来源问题，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均已查明不能认定上述款项由其母亲及同胞姐妹出资购买（见一审判决书第4-5页，二审判决书第4页）。关于申请人鹿茜主张的鹿丽丽从银行账户提取现金的说法不能必然推出为鹿茜支付购买房款的观点。鹿茜申请再审主张涉案房产是个人财产是错误的，涉案房产是鹿茜与第三人陈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得，为其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有第三方陈军的份额，陈军对陈惠忠负有债务，陈惠忠有权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查封并申请执行。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及再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为鹿茜的个人财产，鹿茜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非法律另有规定之外，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有约定的，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财产清偿。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视为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鹿茜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个人财产，不应用来偿还陈军的个人债务，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详述如下： 第一，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再审申请人鹿茜名下，但因该房屋系鹿茜与陈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故不能仅凭物权登记认定为鹿茜的个人财产。鹿茜主张涉案房屋为娘家出资购买，应视为娘家对其个人的赠与，该房产应认定为其个人财产。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母亲及姐妹有提取现金的行为，不能证明所提现金用于交付购房款。此外，鹿茜自己主张购房款中有一部分为其姐妹鹿丽丽、鹿波丽提取现金为其支付，即使该事实存在，也不符合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的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才能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条件。 第二，鹿茜提交的陈军的“声明”和“证明”，在执行异议及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且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陈军对夫妻财产约定的认可，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陈惠忠知道该约定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此，在鹿茜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惠忠知道其与陈军之间夫妻财产约定的情况下，该财产约定不能够对抗被申请人陈惠忠。 综上所述，鹿茜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鹿茜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唐志容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李 晶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