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5民终8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硕精密通讯设备(苏州)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南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洁，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梅，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锦硕精密通讯设备(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淞南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石建忠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605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锦硕公司诉请的基础是沈小荣本人以村委会名义作出书面承诺，应认定是淞南村委会自愿承担债务。书面承诺材料是以“甪直镇淞南村村民委员会”信笺为载体，内容都是以“我村”为称谓作出的承诺。最开始的拆迁通知书是以淞南村委会名义发出，并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一审中宋会计在调查笔录中也称拆迁工作是村委会支书沈小荣负责。沈小荣一直是以村委会书记身份动员和协调拆迁工作。淞南村委会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二、一审案件从立案至裁定作出历时近一年。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发现被告主体有缺失，应秉着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行使释明权，让当事人申请追加，法院也可依职权追加。一审法院直接下达裁定书，程序违法。淞南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锦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淞南村委会支付锦硕公司拆迁补偿款共计1110000元，其中厂房装修费用为200000元、机器拆、装车、运输、卸车、安装、调试费用350000元、搬迁期间的停产损失暂计400000元（具体按每平方300元计算）；补贴半年房租160000元；2、判令淞南村委会支付上述1110000元款项自2015年3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后锦硕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淞南村委会支付锦硕公司拆迁补偿款共计1354379元，其中厂房装修费用为204665元、工厂道路瓷砖厂牌等为191024元、机器损失及水塔计为48690元、机器拆、装车、运输、卸车、安装、调试费用350000元、搬迁期间的停产损失暂计400000元（具体按每平方300元计算）；补贴半年房租160000元；2、判令淞南村委会支付上述1354379元款项自2015年3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北港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石建忠（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书1份，将原甪直鞋帮厂所使用的厂房一次性卖断及土地一次性租给石建忠使用。其中约定：甲方同意将集体拥有的房屋卖给乙方及土地一次性租给乙方使用，期限为50年，自2003年1月1日至2052年12月31日；土地租赁费为300000元，房屋一次性卖断为300000元，合计600000元；租赁费付款方式为签约日付300000元，2003年6月底付100000元，2003年12月31日付100000元，2004年10月付100000元。2011年8月8日，石建忠（甲方）与锦硕公司（乙方）签订租房合同书1份，将上述土地及房屋出租给锦硕公司。上述合同载明：甲方将负责厂房内外墙体粉刷，地板的整平等基础设施的维修，提供水、电路等配套设施供乙方使用，其余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安装。年租金为未税价320000元。乙方所租用甲方房屋在租用期内应保持完好，乙方退租时，固定装修不得拆除，保持原样。如遇特殊需求要翻建或扩建应征得甲方同意方可施工，其费用由乙方自负。租赁期间，如遇政府动迁，双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租金按乙方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其他与动迁有关的所有赔款与乙方无关。合同租赁期为3年，自2011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9日。同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1份，载明：1、双方于2011年8月8日签订之租赁合同，石建忠租用给锦硕公司位于苏州市吴中区厂房所有建筑区均没有配套的消防设施。如遇政府检查由石建忠出面接待处理，不得给锦硕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停工，如造成经济损失，由石建忠承担。在租赁期间万一出现消防事故，若因厂房没有消防设施而导致的政府处罚，不管是经济还是行政性质，均由石建忠承担。2、因厂房高度不够，不可作为生产车间使用，石建忠提出加高搭建的铁皮房作为生产车间，故两处通道搭棚不得因违章检查事件而影响锦硕公司的生产经营运作。如政府安全检查发现不合格及其他事宜，由石建忠出面处理，且不得让锦硕公司停工，相关经济损失由石建忠负担。后因锦硕公司租赁的土地及厂房被列入拆迁范围，时任淞南村委会书记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南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淞南村经济合作社）负责人的沈小荣于2013年5月3日向锦硕公司出具书面说明1份，载明：根据政府整体规划，将对淞南村北港工业小区的厂房全部进行拆除，故我村涉及锦硕公司的厂房也被列入拆迁范围，我村由于房屋比较紧缺，由贵公司自行选择房屋，并由贵公司支付房屋定金，待我村根据拆迁的相关政策，通过评估公司评估的金额由我村支付给贵公司。贵公司应积极配合我村对房屋的清障工作。对此，锦硕公司称因其搬离后需要重新租赁厂房，锦硕公司的初衷是打算相关的费用是由淞南村委会支付，故其在2013年5月份找到新厂房后去找沈小荣，让其出具了情况说明。淞南村委会称上述情况说明系锦硕公司工作人员到沈小荣办公室商谈清障工作时，由沈小荣向锦硕公司出具。该行为系沈小荣个人行为，并且该说明并未承诺对锦硕公司给予拆迁补偿，且明确锦硕公司要获得补偿需要满足两个条件，即符合拆迁相关政策；锦硕公司及时完成清障工作。但锦硕公司并非被拆迁人，且没有及时完成清障工作，故该份情况说明并未得到实际履行。2014年5月7日，石建忠（甲方）与锦硕公司（乙方）签订租房合同解除协议，载明：因淞南村委通知拆迁，解除2011年8月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租房合同书，乙方于2014年5月7日前搬离现租于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机场路9号的厂房，另寻厂房安置现有设备进行生产。2014年10月22日，淞南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苏州多帮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石建忠）（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1份，载明：根据甪直镇整体规划，甲方原北港区域厂房需整体拆除实施“退二进三”项目，原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厂房租买合同于2012年12月30日终止履行，为此，双方就企业搬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厂房租买合同于2012年12月30日终止履行，乙方应在2014年10月30日前将企业搬走，腾空厂房，将厂房交还给甲方。二、企业搬迁，根据评估公司对房屋建筑、装潢、设备搬运及停工停产损失的评估，经镇拆迁办会办结算综合理赔总额为6000000元。三、以上结算金额，由甲、乙确认无异议，在签订本协议后付款50%，计3000000元，待乙方将设备搬走，腾空厂房、乙方应保持厂房完整，由甲方将厂房交给拆迁公司后一周内支付剩余50%。后淞南村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石建忠500000元；同年11月6日，支付石建忠2500000元。2014年11月8日，上述甲、乙双方签订厂房腾空交接单，明确乙方于2014年11月8日将厂房交付给甲方。后淞南村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12月1日将剩余3000000元支付给石建忠。对此，淞南村委会称拆迁补偿工作系由淞南村经济合作社负责并非其负责。现涉案厂区已经被拆除。该厂区所占用土地原系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北港村集体土地。锦硕公司租赁范围内的土地上，共有8幢房屋，其中有4幢房屋登记在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北港村经济合作社名下。其余房屋没有相应的产权登记。以上事实，由锦硕公司提供的由沈小荣出具的书面材料、见证书、租房合同书、补充协议、律师函、快递单、租房合同解除协议，淞南村委会提供的土地租用协议书、集体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调取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房产评估报告、付款凭证、厂房腾空交接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关于锦硕公司搬离厂区的时间，锦硕公司称淞南村委会在2012年开始动员，在2013、2014年开始实施拆迁工作；其自2014年4月开始搬离，5月1日前全部撤场；之所以其在2014年5月1日前才搬离厂区是因为公司搬迁比较麻烦，机器设备等不方便搬离，其寻找新的厂房需要一定时间。淞南村委会称其在2013年正式开展拆迁工作；其不清楚锦硕公司具体的搬离时间，但涉案厂房是在2014年底被拆掉的。审理中，一审法院对沈小荣及宋东林进行了调查。沈小荣称其于2012年11月20日被任命为淞南村村委书记，同时担任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2018年1月16日退居二线。就本案拆迁事宜，系由淞南村经济合作社负责。当时石建忠愿意配合村里的拆迁工作，一开始石建忠与锦硕公司协商，但差距比较大，两方经常到村里来要求村里进行协调。2013年5月3日，锦硕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丈夫两个人到其办公室，让其就拆迁补偿事宜找石建忠协商，其告知锦硕公司拆迁补偿是村里与石建忠之间的事情，并不是村里与锦硕公司的事情，如果锦硕公司需要补偿要去找石建忠，但锦硕公司表示对石建忠不放心，其告知锦硕公司如果锦硕公司与石建忠谈好补偿方案，石建忠不肯支付补偿款的话，村里可以将石建忠要支付给锦硕公司的补偿款扣下来给锦硕公司。据此，其向锦硕公司写了上述书面材料。之后其也问过石建忠与锦硕公司谈的怎么样了，石建忠一直说谈的差不多了，但具体双方怎么谈的其并不清楚，听石建忠称免掉了锦硕公司的租金。2014年，石建忠拿过来一份租房合同解除协议，称其与锦硕公司协商好了，已经补偿了锦硕公司。后村里拿到镇里发放给石建忠的补偿款后就交付给石建忠。期间，宋小兰也没找过其。就具体的补偿金额，系镇里与石建忠谈的，其也不清楚6000000元是如何构成的，也不清楚其中的停产停业损失如何确定。评估报告里的财产具体哪些是锦硕公司的、其也不清楚，当时评估时，锦硕公司与石建忠就存在争议。另，宋东林称其是淞南村的会计，按照规定拆迁补偿工作是由经济合作社负责，当时沈小荣是村委会及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2012、2013年，其与村里的归央根去找过石建忠，动员他搬迁，但石建忠称其与锦硕公司签订的合同没到期，并以此拖延搬迁。村里与石建忠谈拆迁补偿事宜时，石建忠开口要15000000元到20000000元，后来镇政府与拆迁办跟石建忠协商下来确定补偿石建忠6000000元。村里按照上述补偿金额与石建忠签订补偿协议，就上述6000000元如何构成的，其不清楚。村里没有组织锦硕公司与石建忠进行协商。其知道沈小荣去找过石建忠，具体有没有找过锦硕公司其并不清楚，其与归央根没有找过锦硕公司。如果是村集体的厂房出租给别人，拆迁补偿中停产停业损失是按照厂房面积每平米300元进行补偿，即便厂房闲置，一般情况下也会给被拆迁人停产停业损失。拆迁补偿款都是要支付给石建忠，至于锦硕公司与石建忠之间的补偿是他们内部的事情。至于评估报告里面哪些是锦硕公司的东西，其不清楚。另，锦硕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供了发票、收据、收条、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沈小荣向锦硕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之际，其身份既是淞南村委会的负责人也是淞南村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另，根据淞南村经济合作社与石建忠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以及相关付款凭证，可以认定拆迁补偿事宜由淞南村经济合作社负责并非淞南村委会。由此，锦硕公司要求淞南村委会支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属于主体错误，故应驳回锦硕公司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锦硕精密通讯设备(苏州)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锦硕公司依据沈小荣出具的书面材料提出支付拆迁补偿款及利息损失的主张。沈小荣出具书面材料时，其身份既是淞南村委会的负责人，也是淞南村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经济合作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承担农村集体经济经营管理事务。与石建忠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支付补偿款的均是淞南村经济合作社，应认定拆迁补偿事宜系由淞南村经济合作社负责。沈小荣在印有“中共甪直镇淞南村委员会”字样的信笺上书写相关内容尚不足以证明其当时是代表村委会出具承诺，书面材料中“我村”的表述并未明确指向淞南村委会。锦硕公司主张拆迁通知书是以淞南村委会名义发出，对此没有提交证据。即使村委会发出过拆迁通知，也非必然是支付拆迁补偿费用的主体。淞南村会计宋东林在接受调查时也是陈述按照规定拆迁补偿由经济合作社负责。锦硕公司要求淞南村委会支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属于主体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锦硕公司起诉被告不适格后裁定驳回起诉，并不违反法定程序，锦硕公司认为法院必须释明追加淞南村经济合作社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锦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