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4807号原告：张吉，女，199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原告：胡寒冰，男，1988年8月22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被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文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吉、胡寒冰与被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吉、胡寒冰，被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吉、胡寒冰共同诉称，2018年1月18日，原告张吉因怀孕入住被告医院，2018年1月20日采取剖宫手术。在动完手术后，产科医生在原告签《新生儿转科通知书》及《胎盘处理告知书》（该两份系在同一张纸上，由医院保存）时，原告明确告知要求归还胎盘，但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胎盘做成标本，并以炎症需要化验为借口拒绝归还，且声称所有患者胎盘都是被他们这样处理的，于是原告只得同意在《新生儿转科通知书》签字，拒绝在《胎盘处理告知书》签字。期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胎盘，但截止到目前为止，被告未有给原告送达胎盘检测报告，拒绝归还胎盘。首先，原告张吉在怀孕后一直在被告检查，原告张吉及其胎盘是否有××，被告应当知悉相关情况。其次，在原告张吉出院小结上明确记载“术后胎盘病历：1、术后晚期胎盘伴灶状钙化；2、急性绒毛膜炎，1期；3、脐带未见明显异常”，上述记载未有胎盘存在任何传染性可能性。根据卫生部关于产妇分娩后胎盘处理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5）123号）规定，“产妇分娩后胎盘应当归产妇所有。产妇放弃或者捐献胎盘的，可以由医疗机构进行处置。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买卖胎盘。如果胎盘可能造成××传播的，医疗机构应当及时告知产妇，按照《××防治法》、《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消毒处理，并按照医疗废物进行处置”。被告及其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在原告胎盘未有任何传染××的情况下长期占有，拒绝归还胎盘，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被告的违法行为给原告及家人的精神造成了重大伤害。原告老家对胎盘的处理尤其注重，一直按照农村古俗处理。按照原告当地习俗，产妇无论在何处分娩后都要把胎盘带回家，若为男孩则将其埋在自家堂屋梁头下面的土中，以希望新生儿一生体健平安，成为撑家的顶梁柱；若为女儿则将其埋在自家窗前土内，寓意其在窗前织绣，体健平安。被告在无任何法律依据情况下长期非法占有原告所属胎盘，且在原告多次要求归还情况下拒绝归还胎盘，导致原告一直无法将其带回老家处理。被告的违法行为不仅给原告及原告家人造成了精神压力，也导致了原告及家人在老家因为此事饱受议论，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了很大影响。综上所述，被告作为省属医院、国有单位，本应带头严格遵守法律法规规定，但却肆意侵犯原告权利，未经当事人的允许擅自占有他人胎盘，拒不归还。被告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权利，而且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了重大伤害。在被告明确胎盘已销毁的情况下，原告现起诉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出具书面道歉信；判令被告出具销毁部门的销毁凭证；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45,000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司法和审判的支持。原告主张的书面道歉，但被告的医疗行为并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人身损害，或者说被告的医疗行为造成了第三方对原告的社会评价有降低，所以被告的医疗行为不构成书面道歉的理由。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在法律上也不成立。按照医疗损害的精神损害赔偿前提是对患者或者患者的近亲属造成了生命健康等权利的损害，这是精神损害的前提条件，但原告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相应的损害。原告主张的所谓风俗习惯不能成立，按照我国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法律支持的公序良俗，这里的良俗指的是良好、美好的风俗习惯。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理由明显不是该范畴，甚至可以认为是封建迷信的说法。原告主张依据的卫生部（2005）123号文，被告认为该文在本案中是不能适用的。正常情况下，胎盘可分三种情况：一种是正常的；一种胎盘是病理性胎盘，本案中的胎盘是有炎症的胎盘，并得到证实；第三种胎盘是带有传染性的。就本案应该适用的是国务院第380号医疗废物管理条例，该条例第二条已经明确指出本案中的胎盘应当属于医疗废物，应该按照医疗废物处理。综上，被告认为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18日，原告张吉因“停经38＋4周，阴道流液伴阴道血性分泌物2小时”收入被告医院住院待产。入院后因“胎膜早破”行静滴缩宫素引产，因“引产失败”于2018年1月20日行子宫下段剖宫产，娩出一足月婴儿男性。同年1月24日，原告张吉办理了出院手续。被告出具的《出院小结》记载的出院诊断为“1．胎膜早破；2．脐带绕颈：绕颈1周；3．急性绒毛膜炎；4．孕1产1，妊娠38＋6周”；出院情况为“术后胎盘病理：1、妊娠晚期胎盘伴灶状钙化；2、急性绒毛膜炎，1期；3、脐带未见明显异常”。其中，被告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的《病理检查报告单》中记载的检查日期为1月22日，送检的（胎盘）灰蓝灰红色带脐带胎盘一个，大小约19＊16＊1.8cm，脐带距一侧边缘约3cm，脐带长42cm，直径1cm，胎膜完整，胎盘母体面可见一灰白结节，结节大小约3＊2.5＊1.2cm，取六盒；光镜所见“送检胎盘绒毛分支多而细小，绒毛内血管丰富，表面滋养细胞分布正常，局部见梗死，可见灶状钙化改变；脐带无异常；胎膜各层结构清楚，见灶性中性粒细胞浸润”；病理诊断及建议为“1、妊娠晚期胎盘伴局部梗死及灶状钙化；2、急性绒毛膜炎，1期；3、脐带未见明显异常”。由于原、被告就胎盘的处理发生争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胎盘未果。2018年1月31日，原告通过网上信访要求卫生行政部门就被告拒绝归还胎盘的情况予以查处。对于原告的信访，广东省信访局于同日转交给广东省卫生计生委处理。2018年2月27日，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答复已将原告来信材料于1月31日转交被告调查核实，由被告直接答复。诉讼中，原告陈述原告张吉分娩之后，当时被告医院产科医生告知原告必须签署胎盘处理告知书，因为胎盘处理告知书的内容有三项“1、带走；2、胎盘捐给医院；3、交给医院处理”，医生只让原告选择第三项即胎盘交给医院处理，原告予以拒绝；胎盘处理告知书和新生儿转科通知书是一页两联，上联是新生儿转科通知书，下联是胎盘处理告知书，原告签署了新生儿转科通知书，但拒绝签署胎盘处理告知书，要求被告返还胎盘，但该证据在被告处，原告无法提供。被告确认原告陈述的新生儿转科通知书的签署情况，并确认胎盘处理告知书是没有作出和发出的，陈述如胎盘是正常的，医院和孕妇或者孕妇家属是需要签署胎盘处置协议的，明确由谁来处理胎盘，孕妇可以选择带走，也可以明确由被告处置，基本上都是医院处置的；处置协议一般是在分娩后进行，因为之前无法判断胎盘是否正常，如果胎盘是不正常要进行病理检查，检查后按照医疗废物进行处理；进行病理检查的步骤都是需要用福尔马林处理、浸泡，再进行病理检查，而用福尔马林浸泡之后的标本本身具有毒性，后按照医疗废物进行处理，而送病理检查不需要签订告知同意书；对于当时的情况是有口头告知原告的，但没有书面告知，原告对病情也是知情的，出院小结中也明确了胎盘的病理检查结果。对于原告主张的胎盘处理情况，被告明确胎盘进行病理检查后已按医疗废物予以销毁；对于医疗废物的处理不需要单个医疗废物的处理凭证，统一集中处理。另查，原告张吉的籍贯湖南，原告胡寒冰的籍贯河南。诉讼中，原告提交了夏邑县胡桥乡胡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证实原告胡寒冰原系该村村民，该村地处豫东平原，农村古俗延传至今，妇女无论在何处分娩后都要把产后胎盘带回家（若为男孩则将其埋在自家堂屋梁头下面的土中，冀望孩儿一生体健平安，成为撑家的顶梁柱；若为女儿则将其埋在自家窗前土中，寓意其在窗前织绣，体健平安；否则不吉）。庭审中，原告胡寒冰陈述上述习俗系其家乡的习俗，原告张吉陈述不清楚其家乡有该习俗。原告并陈述如胎盘取回后送往原告胡寒冰家乡按家乡习俗处理。以上事实，有出院小结、证明、录音资料、网页截图、答复书、结婚证、病案资料、病理检查报告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未尽到相关义务的，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案争议的胎盘处理，《卫生部关于产妇分娩后胎盘处理问题的批复》（卫政法（2005）123号）规定“产妇分娩后胎盘应当归产妇所有。产妇放弃或者捐献胎盘的，可以由医疗机构进行处置。如果胎盘可能造成××传播的，医疗机构应当及时告知产妇，按照《××防治法》、《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消毒处理，并按照医疗废物进行处置”。本案中，原告张吉在被告医院待产分娩，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处置胎盘，目的虽然在于根据原告张吉的病情诊断进行胎盘病理检查，但作为医疗机构的被告对此并未向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以及未获得有效处置权。同时，根据被告出具的病理检查报告单记载的“送检胎盘取6盒”，病理诊断为“1、妊娠晚期胎盘伴局部梗死及灶状钙化；2、急性绒毛膜炎，1期；3、脐带未见明显异常”，被告将病理检查后的胎盘按照感染性医疗废物收集处理亦不符合《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因此，被告的行为虽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但其行为并未造成原告人身损害。基于本案人格权法律关系的适用，考虑到原告主张的埋葬胎盘的风俗习惯，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45,000元数额过高，本院对此酌定5,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出具书面道歉信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的行为并无给原告造成人身损害，行为目的在于病情诊断查明，且本院已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出具销毁凭证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已就胎盘在病理检查后按医疗废物处理，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赔偿张吉、胡寒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张吉、胡寒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元，由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负担（胡寒冷、张吉预交的受理费400元不予退回，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负担的受理费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给回胡寒冷、张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东军人民陪审员  白春爱人民陪审员  刘桂英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黎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