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宝玉，男，194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云豹，江苏云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冰冰，江苏云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槐泗镇陈沟村。法定代表人：孙雷山，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许宝玉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广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宝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广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扬州邵伯滑雪场入股协议》不是股权投资协议，而是资金入股项目合作合同，合同签订的结果不对被上诉人的股权结构产生影响。首先，双方合同的第一条总则就约定，本协议为资金入股合作合同，许宝玉仅以资金入股本项目即扬州邵伯滑雪场。合同第三条合作的目的：甲、乙双方合作的前提以广文公司现有实体为基础，以许宝玉投入的资金为合作意向，目的在于通过资金引入，促进项目发展，互赢共利，以振兴项目为经济目的。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都不是许宝玉对广文公司的投资入股，仅是对广文公司经营的扬州邵伯滑雪场项目的投资，合同签订的结果不对广文公司股权结构产生影响，不改变原广文公司孙雷山、单斌斌和周克俊三位股东的股权投资比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违背了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和真实的意思表示。其次，双方约定的许宝玉的40.9万元是扬州邵伯滑雪场项目的投资份额，占项目比例9%，而广文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亿元，许宝玉40.9万元投资也不可能占广文公司股权比例9%，两者不是同一概念。双方合同约定定期返还的项目投资份额不是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约定定期返还投资份额是合法有效的。再次，原审判决认将许宝玉的项目投资错误认定为公司股权投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如前所述，许宝玉依据合同约定要求退还的是扬州邵伯滑雪场项目的投资份额40.9万元，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该40.9万元是广文公司的注册资本，许宝玉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支持许宝玉的诉讼请求。本案是合作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的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万步讲，即使许宝玉的投资是对广文公司目标公司的股权投资，许宝玉与广文公司及其三个股东达成的定期无条件回购股权协议也不违法，协议不当然无效。退一万步讲，双方签订的《扬州邵伯滑雪场入股协议》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许宝玉的投资的目的也不是取得广文公司的股权，而是取得扬州邵伯滑雪场项目的利润分红，双方签订的协议含有对赌的性质。许宝玉依据协议要求股权回购也不是抽逃出资，协议约定定期无条件退还股金条款也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仅是广文公司应履行减资程序后回购许宝玉的股权，或广文公司回购将股权转让给公司股东或第三人。广文公司在双方约定的定期退还股金之日前已履行了减资程序，注册资本从1亿元减资到1000万元，广文公司也应当在减资后回购许宝玉所谓的股权。广文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许宝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广文公司返还许宝玉股金40.9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广文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9日，原注册资本10000万元，2020年4月16日减资为1000万元，其中孙雷山持股40%，周克俊持股30%，单斌斌持股30%，孙雷山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单斌斌任监事。2018年3月31日，广文公司（甲方）与许宝玉（乙方）签订《江苏广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扬州邵伯湖滑雪场入股协议）》一份，约定：①本协议为资金入股合作合同，甲方以现有实体为基础依托，甲方负经营的、经济的、法律的全部管理责任，乙方仅以资金入股本项目，促进项目发展，互利共赢；②投资金额40.9万元，所占股份9%，公司由各董事共同经营管理，乙方不参与项目管理，只参与分红，每年3月10日对上年度的90%的利润进行分红；③根据乙方意愿，甲方同意乙方于2020年5月1日前无条件退出扬州邵伯湖滑雪场9%所占比例的股金40.9万元；④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条款，因此给对方造成损失者，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协议甲方处加盖了广文公司的印章，股东孙雷山、单斌斌、周克俊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之日，许宝玉通过其儿媳王春将入股资金40.9万元转账至孙雷山账户，广文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扬州邵伯湖滑雪场法人孙雷山今已收到投资方许宝玉40.9万元整，所占股份9%，促进企业发展，实现双赢，敬请股东签字确认”。股东单斌斌、孙雷山、周克俊在收条上签字。许宝玉入股后，广文公司未为许宝玉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19年12月开始，许宝玉委托王春分别向股东孙雷山、周克俊、单斌斌提出按协议约定退还股金40.9万元，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可以认定投资人享有股权。本案许宝玉按照入股协议约定缴纳了股款40.9万元并约定了占股比例为9%，虽然广文公司在许宝玉入股后，未按法律规定办理登记手续，但所有股东已签字确认入股协议及缴纳股款的收条，故在许宝玉缴纳股款后，即已具有了股东资格。对于双方在入股协议中“2020年5月1日前无条件退还股金40.9万元”的约定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缴纳的股款投入到公司后，即已成为公司的资产，非经法定事由、法定程序不得退还。双方在经营期限届满前约定退股金，实质是抽回出资，该约定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公司法》七十四条列明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可以要求公司回购股权以退出公司的情形，并不允许双方自由约定退出公司的方式。综上，双方在入股协议约定的定期退还股金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许宝玉依据无效的约定主张广文公司退还入股资金及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广文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负不到庭举证、质证的法律后果，本案应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宝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35元，依法减半收取3867.5元，由许宝玉承担（已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许宝玉入股后，广文公司未为许宝玉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许宝玉主张广文公司返还40.9万元并承担2万元违约金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许宝玉主张广文公司返还40.9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理由如下：广文公司与许宝玉签订的《江苏广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扬州邵伯湖滑雪场入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许宝玉以资金入股扬州邵伯湖滑雪场项目，收据亦注明扬州邵伯湖滑雪场法人收取，一审认定许宝玉系入股广文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扬州邵伯湖滑雪场并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适用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的相关规定。许宝玉与广文公司合作投资扬州邵伯湖滑雪场，双方约定广文公司同意许宝玉于2020年5月1日前无条件退出扬州邵伯湖滑雪场9%所占比例的股金40.9万元，现许宝玉主张返还40.9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许宝玉主张广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2万元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该违约金并不明显过高，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许宝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广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宝玉支付40.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依法减半收取3867.5元，由江苏广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江苏广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国先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