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娇，女，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士兰，女，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原审被告:王景云，女，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薛娇因与被上诉人薛士兰、原审被告王景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时，被上诉人薛士兰仅诉王景云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庭审已经辩论终结，原审法院又追加薛娇为被告程序违法。退一步说，薛士兰起诉的是王景云，上诉人与王景云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直接追加薛娇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有很多疑点没有查实。1、薛士兰在诉状陈述上诉人的父亲在2015年1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向其多次借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但是上诉人的父亲在2016年12月22日，××死亡，不可能在2016年12月22日之后，还向被上诉人借款。交房款收据及购房合同可以说明，上诉人的父亲已于2015年6月23日交付购房款首付，剩余房款用其公积金贷款交付。只有将购房款首付交付到开发商处，开发商才给开具收据，如果借款为交付购房首付，应当在2015年6月23日之前借款，根据薛士兰主张的借款时间，本案多笔款项都是在此时间之后。再者，后期房款都是上诉人父亲每月还贷，每月1000多元，上诉人父亲每月工资3、4千元，有能力还贷。2、薛士兰隐瞒使用涉案银行卡取钱这一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发现在父亲去世后，有人偷取了该银行卡内的钱，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可以看出，取钱的人就是薛士兰。假设没有该视频，薛士兰是不会承认的。薛士兰还有用上诉人父亲银行卡取钱的行为，不只是上诉人证实的那几笔。3、原审中，根据薛士兰提交的证据，说明上诉人父亲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所有银行卡(薛士兰全部知晓银行卡密码)、购房合同、购房收据及包含薛士兰提交的所谓的上诉人父亲的记账本等都在薛士兰处。上诉人都不知道父亲的银行卡有多少，更别说银行卡密码。死者与薛士兰仅是兄妹关系，各自早已成家，不会关系好到告知密码，只能说明本案所涉薛士凯的银行卡，实际是由薛士兰持有和使用，因此，薛士兰不能证明转入薛士凯名下账户的款项被薛士凯持有和使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一审将举证责任转移给上诉人，显然错误。4、薛士兰在原审中提交的记账本，疑点重重。(1)上诉人没有见过这个本子，不能仅凭薛士兰个人陈述来认定这个本子就是上诉人父亲的。(2)该本子全部都是记录他人的联系方式，不可能在紧挨着通讯录后的一页中有记账记录，该本子记录的电话很整洁，显然是为了保存好这些通讯方式，不会在上面随意添加其他内容，如果记录其他内容，也会翻过来或者空很多页再记录。(3)从这个本子涉及本案的内容可以看出很多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在此页的左面有“薛士凯借”这四个字，然后在这四个字旁边划了箭头指向右面，提示别人那就是薛士凯欠的钱。薛士凯不会这样书写。如前所述，首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23日，是在此之后，借款是不真实的，记录是虚假的。从记录借款时间看，该页显示2015年1月25日后就是6月21日，然后又是5月28日、6月21日，明显不符合正常人逻辑。特别是写有“6月21日借薛士兰10000元整(壹万)”这行，从形成时间和笔迹的颜色看是后期添加的。根据通讯录记载和这页其他字行，可看出记录人是不在乎全面使用本子的空间，字体比较大，行与行之间的空隙也很大，而本行显然是在上行与下行形成后添加上的，特别是薛士兰的“薛”字，其他“薛”字都会把最后一笔写的很长，而这行“薛”字显然是为了照顾下行已有的“年”字而缩小了。这份记录并非是借条，不能作为借据使用。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薛士兰没有任何借条，仅凭银行流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说明银行卡就是上诉人父亲的，也不能说明款项是让上诉人父亲取走、使用。该银行卡是由薛士兰持有、使用，银行转账、取款都是薛士兰的行为。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银行流水没有意见，并非是承认父亲向薛士兰借款，使用该银行卡取钱。再者，上诉人不是直接利害关系人，此事只有薛士兰与死者知道，原审法院强加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显失公平。四、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证据不足。薛士兰提交的2015年1月25日银行转账2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是从薛士兰账户转入上诉人父亲账户。补充：薛士兰在薛士凯去世后，持有使用多张薛士凯的银行卡，且在薛士凯去世后2天还取钱，显然是给自己使用，并非是薛士凯向其借款。薛士兰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程序合法。薛士凯生前为购房向薛士兰累计借款6.8万元，2016年12月22日，××死亡，上诉人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在本案起诉时放弃遗产继承，后又反悔，一审法院追加薛娇为本案被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受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等法律规定的限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薛士凯生前的记账本明确记载了其向薛士兰借款的事实，转账记录印证了借款和交款的事实，上诉状中所列细节均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片面怀疑。自从薛士凯与王景云同居以来，上诉人基本不与其父来往，所以薛士凯去世后遗物都在薛士兰手中。薛士兰从薛士凯农行账户中取走1万元，后又存入该账户1万元。王景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薛士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借款之日计算到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士凯分别于2015年1月25日、2015年6月21日、2015年7月22日、2015年8月20日、2016年9月22日、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1日向原告借款2万元、1万元、6000元、4000元、1万元、2000元、4900元。原告自认从薛士凯账户分别取款3800元、100元、1万元。2016年12月22日，薛士凯（公民身份号码）去世，薛娇系薛士凯的女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薛士凯的借款合同关系证据确凿，合法有效，薛士凯收到了原告借款本金56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薛士凯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6900元，原告未经同意从薛士凯账户取款13900元，应当从56900元中扣除，薛士凯还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3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逾期利息以4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2017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因薛士凯已经死亡，被告薛娇系其女儿，为其遗产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被告薛娇应当在继承薛士凯遗产范围内对薛士凯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另原告要求被告王景云承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薛娇在继承薛士凯(身份证号)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薛士兰借款本金43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4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2017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薛士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52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875元，保全费450元，合计1325元（对应于借款43000元）由被告薛娇在继承薛士凯遗产范围内负担，其余1195元由原告薛士兰负担。二审查明，一审中，薛士兰提交了薛士凯的工作手册，该手册载明，购房首付借款单，2015年1月25日借薛士兰20000元，6月21日借薛士兰10000元，7月22日借薛士兰6000元等内容。2015年1月25日，薛士兰向户名为薛士凯、尾号为4282的银行卡账户内转款20000元；薛士兰于2015年6月21日、7月22日向户名为薛士凯、尾号为7745的银行卡账户内分别转款10000元、6000元。2015年8月20日、2016年9月22日、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1日薛士兰向薛士凯账户分别转账4000元、10000元、2000元、4900元。2016年12月24日，薛士兰从户名为薛士凯、尾号为2472的银行卡账户内取款100元。2016年12月26日，薛士兰从户名为薛士凯、尾号为5861的银行卡账户内取款3800元。薛士兰主张，其已将上述3800元和100元交付给王景云用于生活支出，王景云亦认可收到该款项。除上述款项外，薛士兰认可其从薛士凯账户内取款10000元，并主张于2016年12月31日又存入户名为薛士凯、尾号为4769号银行卡账户10000元。2016年12月22日，薛士凯（公民身份号码）去世，薛娇系薛士凯的女儿，是其遗产继承人。王景云自称与薛士凯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薛士兰与薛士凯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果有，借款数额是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薛娇主张，薛士兰与薛士凯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薛士凯的银行卡由薛士兰持有使用，工作手册中关于向薛士兰借款的记载不真实。对于该主张，薛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足以使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被上诉人薛士兰主张薛士凯向其借款6.8万元，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及薛士凯的工作手册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薛士兰提供的转账记录中，2015年1月25日、6月21日、7月22日分别向薛士凯账户转款20000元、10000元、6000元，与薛士凯工作手册中记载的向薛士兰借款数额、时间均相符，该转账记录和工作手册载明的借款单相互印证，结合薛士兰、薛士凯之间系亲姐弟关系，其在借款时未要求对方出具借条，合乎中国人的情理，故可以认定薛士凯向薛士兰借款3.6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对于薛士兰向薛士凯账户转入的4000元、1万元、2000元、4900元，薛娇不认可系因借贷而发生的转账，且薛士兰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故对于薛士兰要求薛娇偿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薛士兰从薛士凯账户中分别支取的3800元、100元、10000元，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一并审理。薛娇系薛士凯遗产继承人，一审追加其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薛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薛士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薛娇在继承薛士凯遗产范围内偿还薛士兰借款本金36000元及利息（以3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52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875元，财产保全费450元，合计1325元，由薛娇在继承薛士凯遗产范围内负担，其余1195元由薛士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薛娇在继承薛士凯遗产范围内负担1450元，由薛士兰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