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意达，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养殖户，住福建省漳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诏安鲍之源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四都镇山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4MA2YMQPU75。法定代表人：于德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冰妹，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意达因与被上诉人诏安鲍之源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鲍之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4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意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鲍之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鲍之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鲍鱼饲料的沉底率”进行鉴定，程序违法。鲍之源公司交付的鲍鱼饲料沉底率存在问题，不符合鲍鱼沉底觅食的习惯，将近70%的鲍鱼饲料因漂浮在水面，在出水时漂流走，导致鲍鱼觅食不到，长不大。杨意达多次向鲍之源公司反映鲍鱼饲料存在的问题，但其整改、更换之后，鲍鱼饲料的质量问题依旧存在。杨意达于一审中申请对鲍鱼饲料的沉底率进行鉴定，因为鲍之源公司对鉴定所提出的使用实验室内部方法有异议，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受理该鉴定。但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鲍鱼饲料问题，鲍鱼饲料沉底率的鉴定结果会影响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不能因为鲍之源公司有异议就不对该项目进行鉴定。而且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另行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还是当庭驳回杨意达的鉴定申请，程序存在违法。二、即使没有鉴定，鲍鱼饲料沉底率的问题，依靠肉眼就可以看出，大部分鲍鱼饲料投放之后，要么直接漂浮在水面，要么短暂下沉之后，马上漂浮上来。三、一审法院没有秉持客观中立的立场，鲍之源公司住所地在诏安县，杨意达是漳浦人，一审法院存在对鲍之源公司进行地方保护的嫌疑。四、一审时杨意达有提起反诉，要求鲍之源公司赔偿电费、人工费损失，但杨意达目前不针对反诉部分进行上诉，待今后收集证据后，再次向法院起诉。鲍之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不再另行委托鉴定机构对鲍鱼饲料的沉底率进行鉴定是正确的，程序合法，杨意达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诉讼中，杨意达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准许杨意达的鉴定申请，并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就鉴定事项出具回复函，认为鲍鱼饲料的沉底率国家没有相应鉴定标准，鉴定机构只能使用实验室内部方法进行鉴定，鲍之源公司对该鉴定方法当然持有异议，因为鲍之源公司是执行国家标准进行生产，饲料产品质量合格，杨意达毫无根据提出异议，以实验室内部方法进行鉴定明显失去鉴定的合法性、严肃性和权威性，所以鲍之源公司不同意鉴定机构使用实验室内部方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准许杨意达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是完全正确，不违反程序。二、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支持杨意达的质量鉴定申请，明显偏袒杨意达，并不是杨意达所述的对鲍之源公司进行地方保护。鲍之源公司销售给杨意达的饲料都是质量合格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诉讼中，杨意达申请对鲍鱼饲料质量及沉底率进行鉴定。鲍之源公司认为杨意达申请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已超过产品保质期，因此，对鉴定申请提出异议，并请求法院不予准许杨意达的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还是准许杨意达的鉴定申请，并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明显偏袒杨意达。三、鲍之源公司销售给杨意达的饲料都是质量合格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杨意达使用过程中反映饲料有漂浮情况，是因为杨意达使用方法不当造成的。鲍之源公司销售的饲料在外包装上面有明确说明饲料的使用方法为“应先以海水冲泡后再进行投喂。”杨意达直接将饲料洒进池中，没有按照上述使用方法进行喂养，导致部分饲料有悬浮。鲍之源公司告知杨意达后，杨意达也认识到使用方法不当，过后再向鲍之源公司购买100包饲料，由此说明鲍之源公司的饲料没有质量问题。四、杨意达没有按照约定偿还货款，拖欠货款拒不偿还，又以饲料有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货款，属于恶意欠款，导致鲍之源公司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一审法院依法支持鲍之源公司的诉求完全正确。鲍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意达偿还鲍之源公司欠款321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意达负担。杨意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鲍之源公司赔偿杨意达电费、人工费损失共计247784.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鲍之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意达因养殖鲍鱼需要于2019年2月26日开始向鲍之源公司购买鲍鱼饲料。截至2019年4月16日，杨意达累计结欠鲍之源公司饲料款34950元。2019年6月1日，杨意达向鲍之源公司退货2850元，结欠货款32100元。后鲍之源公司未再向杨意达供应饲料。杨意达亦未向鲍之源公司支付饲料款。上述欠款，杨意达及其雇佣的张武斌有在鲍之源公司提供的收货签收单上予以签名确认，收货签收单上载明2019年6月30日之前结清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鲍之源公司销售给杨意达鲍鱼饲料时，杨意达及其雇佣人员在收货签收单上签名，庭审时杨意达也对相应结欠的货款予以确认。买卖双方主体适格，该买卖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且已实际完成，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鲍之源公司现要求杨意达付还饲料款32100元，依法应予支持。杨意达反诉鲍之源公司提供的鲍鱼饲料有质量问题，请求鲍之源公司赔偿其人工费、电费，因其提供的相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鲍之源公司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故杨意达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收货签收单上有载明2019年6月30日之前结清货款，杨意达及其雇佣人员在收货签收单上签名视为对上述内容的确认，上述内容对杨意达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内容应视为鲍之源公司与杨意达对付款时间的约定，杨意达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但因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鲍之源公司主张杨意达尚欠货款32100元的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意达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鲍之源公司饲料款32100元及利息（以321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杨意达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元，减半收取计301元，由杨意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16元，减半收取计2508元，由杨意达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1、鲍之源公司主张杨意达结欠货款32100元及利息能否成立；2、杨意达主张鉴定程序违法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货款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鲍之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首先，鲍之源公司对其主张已于一审中提供收货签收单为证，杨意达对该签收单记载的事实及数量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鲍之源公司货款32100元也无异议，该事实应予认定，鲍之源公司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其次，杨意达对涉案饲料营养成分方面的质量没有异议，其异议的是饲料的“沉底率”，但饲料的“沉底率”可能是饲料本身的原因，也可能是喂养方法的问题，杨意达没有证据证明是饲料的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次，杨意达既然认为涉案的饲料存在问题，但在其向鲍之源公司反映问题，鲍之源公司进行现场查看后，杨意达又继续向鲍之源公司购买饲料，且涉案金额有34950元，杨意达只退还2850元，杨意达的行为明显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最后，杨意达主张鲍之源公司提供的饲料存在“沉底率”不合格的质量问题，但杨意达主张该质量问题的目的在于要求鲍之源公司赔偿损失而不在于抵扣本案货款，对于赔偿损失，杨意达已于一审提出反诉请求，被一审法院驳回该反诉请求后，杨意达明确表示不对此提出上诉，因此，杨意达要求驳回鲍之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另行委托鉴定机构对鲍鱼饲料的沉底率进行鉴定并无不当。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2项规定：“拟鉴定事项所涉鉴定技术和方法争议较大的，应当先对其鉴定技术和方法的科学可靠性进行审查。所涉鉴定技术和方法没有科学可靠性的，不予委托鉴定”，涉案的鲍鱼饲料“沉底率”在我国没有相应的鉴定标准，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需采用“实验室内部方法”，争议较大，故一审法院没有再进行委托鉴定符合上述规定。其次，涉案的鲍鱼饲料保质期为6个月，双方发生交易的时间是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一审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29日，即使进行鉴定也超过了饲料的保质期，涉案饲料已不符合进行鉴定的检材标准，进行鉴定已无实际意义，因此，一审法院未再进行委托鉴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意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元，由上诉人杨意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常艺虹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