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29653号原告：SUN,ZANDONG(中文名孙赞东)，加拿大籍,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北京市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厂房3-010。法定代表人：周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向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SUN,ZANDONG（以下以中文名孙赞东指代）诉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者天下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赞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与被告智者天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向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赞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并删除知乎有关“中国石油大学孙赞东导师”帖子，在网络、媒体醒目位置刊登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发帖人注册为网络用户的全部个人注册信息；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维权损失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中国石油大学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国际级特聘专家,在教学和工作期间对国家的人才培养和石油勘探事业做出过杰出贡献,先后多次荣获国家级“发明创业奖”等各种荣誉奖励，并获得多项国家发明专利以及国家权威部门颁布的各项荣誉证书，在行业内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被告为“知乎网（www.zhihu.com）”网络服务提供者,2016年7月16日原告在朋友的提醒下得知在“知乎网”注册的网络用户为达到不法目的，于2016年7月初利用知乎网发帖恶意诽谤、侮辱原告。发帖的内容纯属虚构、捏造完全脱离客观事实，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人格尊严、名誉权。2016年7月29日原告委托律师函被告方要求被告“在收到律师函后立即全部删除有关‘中国石油大学北京孙赞东导师’帖子，避免影响进一步扩大”。2016年8月2日，原告及其委托的律师亲自到被告公司，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全部诽谤、侮辱原告的不实帖子。但被告并未在接到函告以及原告的要求下采取相应的措施删除相关信息，导致不良影响得到大面积扩散，在业内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甚至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生活。综上所述，被告作为网络用户提供者未尽严格审查义务，导致发帖人不实的言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智者天下公司辩称，被告是提供网络服务的平台，在知乎协议中明确列明了平台身份，原告所谓侵权内容为用户发布，被告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在收到原告投诉后，被告及时删除了侵权内容，已尽到合理的管理和注意义务。知乎用户每天发布的内容数量庞大，被告公司不应承担事先审查义务，无法进行实时监控和核实真伪，被告方在收到原告函件后，已及时删帖。知乎网已在网站中明示投诉渠道，若有相关发帖内容涉嫌侵权，被告公司接到投诉后会及时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孙赞东为中国石油大学教授。被告智者天下公司为知乎网（www.zhihu.com）的运营主体。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凯泰律师事务所致智者天下公司律师函。律师函显示主题为“关于立即停止互联网侵权律师函”，显示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内容载有“收到本律师函后立即全部删除关‘中国石油大学北京孙赞东导师’帖子，避免影响进一步扩大”。证据2、律师函寄送快递单及网络查询结果两份。律师函EMS快递单号为1013016030420、1013016032120，快递单显示律师函寄出时间均为2016年7月29日。快递记录查询显示两快递均于2016年8月1日由他人签收。证据3、原告孙赞东的各项荣誉证书。证据4、（2016）京求是内经证字第54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541号公证书）、（2016）京求是内经证字第55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551号公证书）。541号公证书记载有：2016年7月25日，孙赞东委托代理人彭涛向公证机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登录一台已经连接至互联网的计算机，清除缓存后进入相关页面，显示有相关内容：公证书第5页为提问“石油大学北京孙赞东导师怎么样，网上都说他把学生当成机器，每天给他工作10几个小时，每天骂学生？”，公证书显示此提问回答数量共有200条。公证书第8页显示网络用户“刘耀”的回答，内容载有：“透过孙某的所作所为看本质，其实就是为了利益，从各个石油相关单位接项目，然后透过压榨学生廉价劳动力获得惊人的利润，在利润面前百度都能黄赌毒，导师压榨压榨学生真是毫不出奇。”“对这种人渣，要打就必须打死，绝对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回答显示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公证书第9页显示匿名回答，内容包含：“…因为和孙的冲突，没有做出像样的学术成果，最终得了个全尸，了了毕业而已…但由此想必孙在这方面，不检点几乎是一定的…”回答显示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公证书第10-24页显示匿名回答“检举中国石油大学（北京））地球物理与信息工程学院研究生导师孙赞东”内容包含：“一、无视国家法律法规，肆无忌惮大肆延长学生工作时间”、“二、一切以自己的利益为中心，学术不端，根本尽不到一名教师教书育人的责任”、“三、阻止学生毕业，任意延期博士研究生”、“四、道德品质败坏，侵犯学生人权，经常辱骂学生”、“五、无视党纪国法，大肆行贿”。回答显示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551号公证书记载有：2016年7月26日，孙赞东委托代理人彭涛向公证机构申请证据保全。经核对，541号公证书、551号公证书公证对象基本相同，两份公证书的公证时间分别为2016月7月25日及7月26日，原告主张以此证明提问关注度的增长情况。针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四项证据，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认可，被告于2016年8月1日收到律师函，2016年8月2日进行了删除。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否认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认可，但主张该内容并非被告发布，为第三人发布，被告已经及时删除，尽到相应责任，不存在侵权行为，不认可存在扩大侵权范围的可能。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知乎协议（网页打印件）。证据2、回复原告投诉的电子邮件打印件。被告主张原告在当时并未向其提供全部侵权链接，故其无法在当时全部删帖，且部分发帖不涉及侵权。同时，2016年7月29日律师函、2016年8月3日、2016年8月15日邮件投诉显示内容不同，被告接到三次投诉后均已及时处理。经核实，邮件内容显示如下：2016年8月2日上午10:24时，被告向原告发送主题为“关于[孙赞东]导师的侵权举报”的电子邮件，载有：“我们收到了您的纸质版律师函。对于您投诉的涉嫌侵犯您合法权益的内容（http://www.zhihu.com/question/30652265），我们已根据知乎规范进行了删除处理。”2016年8月2日“下午10:36”，原告向被告发送主题为“关于不实信息的举报”的电子邮件，其中载有：“本人近日发现，贵网站中存在部分帖子关于本人的讨论中有严重污蔑、诽谤、人身攻击的行为，故作出严厉的举报，希望贵公司引起重视，并尽快删除这些帖子中有关本人的不实信息。本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力！按照贵网要求的格式，本人整理了举报材料，现保存在附件中，请查收。”邮件附有名为“知乎侵权举报”的Word文档。2016年8月3日上午10:44时，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其中载有：“我们收到了您的举报。对于您投诉的涉嫌侵犯您合法权益的内容，我们已根据知乎规范进行了处理，其中http://www.zhihu.com/question/30652580；http://www.zhihu.com/question/30652265；http://www.zhihu.com/question/48487738/answer/112239815；已被删除。”2016年8月3日下午2:54时，原告向被告发送主题为“知乎侵权举报”的电子邮件，其中载有：“请下载附件查看，本人对知乎网上相关内容进行侵权举报。”邮件附有名为“知乎侵权举报”的Word文档；2016年8月3日下午3:34时，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其中载有：“详情请见附件”。邮件附有名为“知乎侵权举报”的Word文档2016年8月3日下午5:07时，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其中载有：“对于您投诉的涉嫌侵犯您合法权益的内容，我们已根据知乎规范进行了处理，其中：http://www.zhihu.com/question/48487738/answer/111439856；已被建议修改，建议修改期间，相关内容会被隐藏；http://www.zhihu.com/question/49152154；http://www.zhihu.com/question/48741887；http://www.zhihu.com/question/48487738/answer/112224005；已被删除。”2016年8月15日下午4:18时，原告向被告发送主题为“关于不实信息的举报”的电子邮件，其中载有：“本人近期发现，贵网站中存在部分帖子关于本人的讨论中有严重污蔑、诽谤、人身攻击的行为，故作出严厉的举报，希望贵公司引起重视，并尽快删除这些帖子中有关本人的不实信息。本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力！按照贵网要求的格式，本人整理了举报材料，现保存在附件中，请查收。”邮件附有名为“知乎侵权举报”的Word文档。2016年8月22日下午5:05时，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其中载有：“对于您投诉的涉嫌侵犯您合法权益的内容，我们已根据知乎规范进行了处理，其中：http://www.zhihu.com/question/48719617/answer/112388789；已被建议修改，建议修改期间，相关内容会被隐藏；http://www.zhihu.com/question/49523208；已被删除。”证据3、删帖网页打印件。打印件显示，知乎网有网友发帖询问“有关孙赞东的举报问题为什么被删掉了”，匿名用户回复“被和谐了，应该是”。针对被告提交的上述三项证据，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主张该证据没有经过公证，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2，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告主张于2016年7月29日向被告寄送律师函要求全部删帖、停止侵权，2016年8月2日被告收到回复表示已经处理，但此时被告并未处理完结。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8月15日期间，原告持续与被告沟通，多次投诉、通知删帖。同时，2016年8月15日通知删帖，被告方删帖时间超出7天。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庭审中，被告申请法庭当场勘验，登录智能手机，在知乎网中搜索孙赞东问题，显示2016年8月12有网友询问“有关孙赞东的帖子为什么会被删除”。双方当事人对勘验程序均无异议。此外，原告申请证人王某、朱某出庭作证，主张以证人证言证明涉案事件、网上发帖内容不属实，且涉案事件对原告孙赞东造成了名誉权和人格尊严的不利影响。针对证人证言，被告对证人身份并无异议，主张不清楚证人陈述内容，且其内容与被告并无关联。另查，鉴于庭前核实，相关侵权帖已删除，原告当庭表示不再坚持第一项诉请中要求删帖的内容。原告主张涉案事件给其造成不良影响，导致社会评价降低，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并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维权合理开支，包括40000余元医疗费及交通费共计50000元。被告主张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被告并无侵权行为，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不予认可。此外，原告当庭明确，要求被告披露下列发帖及跟帖链接主体信息：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0652580;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8487738;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9523208;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8719617;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1525090;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8741887;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0652265发帖人注册信息。另外包括：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0652265的跟帖人第541号公证书第8页“刘耀”、第9页“匿名用户”、第29页匿名用户、第31页匿名用户的注册信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律师函、快递单及查询结果、名誉证书、（2016）京求是内经证字第541号公证书、（2016）京求是内经证字第551号公证书、知乎协议、回复投诉邮件打印件、删帖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知乎网有关“中国石油大学孙赞东导师”的涉案贴文是否涉及侵权问题。从（2016）京求是内经证字第541号公证书、（2016）京求是内经证字第551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来看，知乎网存在大量对原告进行人格贬损的发帖内容，诸如“对这种人渣”、“学术不端”、“道德品质败坏”、“无视党纪国法，大肆行贿”等，相关内容遣词用语超出合理的网络用语尺度，缺乏客观佐证，超出当事人应适当容忍、克制的范畴，大部分为明显的恶意侮辱、咒骂他人的网络暴力言论，有悖网络公序良俗，故涉案提问及其回答内容构成了对孙赞东名誉权的侵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名誉权直接侵权主体一项，从知乎网的运营模式和被告披露的发帖人注册信息来看，被告为知乎网的平台运营方，而非涉案侵权帖文的直接发帖主体。发帖主体为相关网络用户，相关网络用户在知乎网中发布提问，并在回答中发布大量侵权内容。鉴此，被告并未利用信息网络直接发布侵权信息侵害孙赞东名誉权，相关网络用户为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直接侵权主体。再次，在被告不构成直接侵权的情况下，关于该公司是否应就相关网络用户在知乎网中的侵权发帖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一项。本院认为，知乎网为网络信息发布、交互的公共平台，提问及回答帖文数量庞大，被告作为知乎网的运营公司，在本案中所涉及的主体角色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于2016年7月29日向被告寄送律师函通知删帖，2016年8月2日被告收到回复表示已经处理，但此时被告并未处理完结。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7月29日所发《律师函》中缺少了涉及侵权的具体URL链接清单，故原告主张2016年7月29日通知删帖，被告未处理完结缺乏证据支持，被告不应就此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此外，原告主张2016年8月15日通知删帖，被告于2016年8月22日删帖，删帖时间超出7天，存在侵权行为。本院认为，知乎网存在海量发帖内容，接收投诉后需要必要的审查时间，被告于2016年8月22日完全删除涉案贴文，可以认定被告已及时对侵权通知做出合理反应并采取了必要措施制止侵权行为。综上，被告并非知乎网中侵权帖文的直接发布者，而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在接到原告删帖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贴文，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请内容不予支持。有关要求删除“中国石油大学孙赞东导师”侵权贴文的诉请，因被告已经删除了侵权贴文，原告不再主张该项诉请，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提供部分网络用户注册信息一项，被告已在诉讼中提交部分发帖用户的注册信息；关于跟帖人“刘耀”及部分“匿名用户”，经审核相关跟帖内容，未达到侵犯名誉权程度，被告无需披露。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披露上述发帖用户注册信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SUN,ZANDONG(中文名孙赞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人民陪审员  华 静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栗萌书 记 员  卢芸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