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2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涛，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淄博市临淄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希云，女，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淄博市临淄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耀，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子良，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上诉人刘广涛、吕希云因与被上诉人甄子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7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广涛、吕希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7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将此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应按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诉的标的是基于债权转让而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上诉人刘广涛与任兰间的个人合伙行为所引发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基础法律关系未予审理而直接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刘广涛与任兰、陶峰三人于2015年元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刘广涛书写的欠条均是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上诉人刘广涛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协议，属无效民事行为，故该协议及欠条因欠缺证据的合法性要件应属无效，由此所形成的债权转让行为亦归于无效。三、涉案标的是经过债权转让所引发的纠纷，而该让与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1、被上诉人受让的债权数额不确定，转让行为存在瑕疵。2、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债权的转让应当同时具备有效存在的债权、达成合意、转让的债权具有可让与性以及必须有转让通知四个要件。本案中，涉案债权经过两次转让，最后一次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时间是2017年2月16日。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转让人陶峰已经通知到上诉人刘广涛，更未通知吕希云。故该债权的转让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转让的效力。3、上诉人吕希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债务不为夫妻共同债务，吕希云与刘广涛从未有过共同举债的合意，吕希云亦从未分享过刘广涛举债所带来的利益。4、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任兰、刘广涛及陶峰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协议书，同日刘广涛向陶峰书写了欠条，约定2015年2月18日归还。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陶峰转让债权给被上诉人前，曾向刘广涛主张过债权。而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7年2月21日，故被上诉人立案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审判的依据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这一法律行为。甄子良答辩称，刘广涛、吕希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甄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65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外人任兰与被告刘广涛因生意关系，共同在曹县投资建厂。2008年6月10日，被告刘广涛向任兰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还款计划书任兰投资曹县正恒木业投资49万元整2008年6月10日支付4万元，余款项45万元在2009年底全部还清。若投资前到款也可提前还期间不计利息（2009年12月31日前）。其中，2008年12月31日前还款20万元2009年底前25万元刘广涛2008.6.10”。2.2015年1月25日，由甲方任兰，乙方刘广涛，丙方陶锋签订三方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任兰）在2008年6月1日向丙方（陶锋）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小写：200000.00元）；截至2015年1月25日乙方（刘广涛）尚欠甲方投资款16.5万元未还。为尽快结清各方的欠款，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对乙方享有的债权16.5万元，转让给丙方，甲方尚欠丙方人民币3.5万元（甲方另行给丙方出具欠条）。二、甲方与丙方的债权转让后，乙方欠丙方人民币16.5万元，由乙方给丙方出具欠条。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欠甲方的投资款全部结清，还款计划书作废。从此，甲、乙双方之间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五、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之时生效。”签订协议书的当日，被告刘广涛给案外人陶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陶锋现金壹拾陆万元伍仟整（165000元）欠款人刘广涛3703051971040450132015年元月25号2015年2月18日归还不了按银行利息3倍支付刘广涛元月5号”。被告刘广涛给案外人出具欠条后，被告刘广涛共计偿还陶锋不到2万元。3.2015年2月16日，陶峰与甄子良签订债权转让合同，陶锋将对被告刘广涛享有的165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甄子良。合同第一项转让标的载明“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刘广涛拖欠甲方（陶锋）债权计人民币165000元（大写：壹拾陆万伍仟元整）。现甲方将全部债权计人民币165000元（大写：壹拾陆万伍仟元整）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债权…”原告甄子良于2017年2月21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刘广涛、吕希云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4.被告刘广涛、吕希云系夫妻关系。2002年9月2日，被告刘广涛和被告吕希云签订夫妻财产协议，约定双方对婚后各自名下的财产、债权、债务归各自所有及承担，与对方无关，各自经营所得收入归各自所有，各自负担自己的生活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刘广涛和案外人陶锋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如上述债权债务内容能够确定，该笔债务是否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4.上述债权债务如果确定，是否计算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关于焦点1.被告刘广涛和案外人陶锋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依法转让合法的债权。2015年1月25日，甲方任兰，乙方刘广涛，丙方陶锋签订三方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约定，作为债权人的任兰将对被告刘广涛享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案外人陶锋，并由任兰、刘广涛、陶锋在三方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债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同日，被告刘广涛给陶锋出具欠条。原债权人任兰脱离借贷合同关系，受让人陶锋进入借贷合同关系成为借贷合同关系新债权人，被告刘广涛依法应对陶峰履行还款义务。关于焦点2.原告甄子良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015年2月16日，陶峰与原告甄子良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合同载明“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刘广涛拖欠甲方（陶锋）债权计人民币165000元（大写：壹拾陆万伍仟元整）。现甲方将全部债权计人民币165000元（大写：壹拾陆万伍仟元整）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债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属有效合同。根据该债权转让合同，陶锋将对被告刘广涛享有的165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甄子良。原债权人陶锋脱离借贷合同关系，受让人甄子良进入借贷合同关系成为借贷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被告刘广涛依法应对原告甄子良履行还款义务。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以上对于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的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免除承担该类债务偿还责任的情形有二：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另外，基于公平原则，对该笔借款的使用情况进行实质性审查，存在配偶一方免除承担该类债务偿还责任的第三种情形：如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配偶一方也不承担偿还责任。涉案债权转让发生在两被告刘广涛、吕希云婚姻存续期间。吕希云辩称，吕希云从未向案外人借款，两被告间从未有过共同举债的合意，吕希云也从未分享过刘广涛举债所带来的利益，并且债权转让行为也未通知吕希云，该转让行为对吕希云不产生效力，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虽被告吕希云提交了夫妻财产协议，证实两被告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约定由各自负担。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为一个利益共同体，双方签订的财产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吕希云该辩解意见不符合上述三种免责情形任一情形，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对吕希云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刘广涛以其个人名义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4.该笔债权的具体数额及利息计算。庭审中，原债权人陶锋自认被告刘广涛向其履行了不到2万元的还款义务，原告甄子良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14.5万元。故本案确定该笔债权转让的债权为14.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被告刘广涛给陶锋出具的欠条中记载“2015年2月18日归还不了，按银行利息3倍支付”，该约定对该笔借款的期限及利息视为约定不明，起诉之日视为该笔借款到期之日。故原告甄子良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原告甄子良要求被告刘广涛、吕希云偿还借款14.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于利息约定不明，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刘广涛、吕希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甄子良借款14.5万元及利息（以1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被告刘广涛、吕希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受让债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吕希云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2015年1月25日，作为债权人的任兰将对上诉人刘广涛享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案外人陶锋，该债权转让协议经任兰、刘广涛、陶锋三方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同日，刘广涛给陶锋出具了欠条。二上诉人主张刘广涛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书出具欠条是在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和出具的，应属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2月16日，陶峰与被上诉人甄子良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其对刘广涛享有的165000元债权转让给甄子良，该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甄子良受让债权后起诉刘广涛，应视为对该债权转让的通知，刘广涛应依法对甄子良履行还款义务。因庭审中陶锋自认刘广涛向其履行了不到2万元的还款义务，甄子良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二上诉人偿还借款14.5万元，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刘广涛向陶锋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二上诉人关于甄子良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权原系刘广涛做生意期间欠任兰的投资款，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广涛、吕希云存在共同生产经营事项，涉案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吕希云分享了刘广涛的经营收益。且刘广涛、吕希云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中约定“各自经营所得收入归各自所有，各自负担自己的生活费”，故涉案借款不足以认定为系刘广涛、吕希云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权转让虽发生在上诉人吕希云与上诉人刘广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吕希云未在欠条、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吕希云对此也不予认可，甄子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吕希云事后予以追认，故涉案借款不足以认定为系刘广涛、吕希云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在被上诉人甄子良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上诉人吕希云、刘广涛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涉案借款系基于吕希云、刘广涛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情况下，对其涉案借款为吕希云、刘广涛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借款应认定为非系上诉人吕希云、刘广涛夫妻共同债务，对该借款，吕希云依法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刘广涛、吕希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7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为：刘广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甄子良借款14.5万元及利息（以1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甄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均由上诉人刘广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振华审判员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