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31990号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恒基纺织布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内自编D1002号。经营者：袁雄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廖剑梅，均为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瑞纺路2号601房。法定代表人：李朝蕊，任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诚，系该公司职员。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恒基纺织布行诉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曹子彦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恒基纺织布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恒基纺织布行诉称，原告系广州市纺织行业内较有影响力的经营者。2007年前后被告准备在广州市海珠区逸景路地块开发建设现在的珠江国际纺织城（原名中国纺织博览中心），为融资和引领优质纺织经营客户入户、加盟未来的纺织城，被告邀请原告入股该项目。2008年3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中国纺织博览中心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被告将珠江国际轻纺城市场部分物业建筑面积约40万平方米按楼面地价7000元/平方米作价设立项目公司，原告以现金出资按楼面地价购买项目公司0.3%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840万元。原告于2008年4月15日向被告支付了380万元。框架协议第二部分第五条第4款约定，被告同意市场开业当年度起五年内，每年将当年度利润不低于80%部分，按原告享有0.3%的比例分配给原告。但是在珠江国际纺织城逐步建成开业后，被告拒绝履行框架协议，并要求原告将已付的股权款用于购买、租赁项目商铺，被告同意对占用原告支付的款项给予合理、适当回报，并给予原告购铺、租铺优惠。随后，原告支付的股权款全部用于抵扣认购、租赁珠江国际纺织城商铺的费用。多年来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合理回报支付事宜，被告始终借口拖延，至今仍未履行。现起诉要求：1、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占用原告380万元资金的利息损失726757.39元（资金占用期为2008年4月16日至2011年4月27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辩称：双方就占用费合理适当回报达成一致意见，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我司不应再支付其他回报。第一，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3月19日签订案涉的框架协议，后因框架协议无法履行，故在2011年4月27日签订了相关补充协议、商铺认购书、租赁合同等，是为了解决案涉框架协议无法履行，全面处理相关问题，不存在遗留另行处理的可能性。现原告方起诉要求支付2008年至2011年期间资金占用费利息，明显违背了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初衷，其再次重复主张上述占用费已是有违诚实信用。第二，我司就框架协议的解除，已对原告方作出了适当合理的补偿。原框架协议约定是以10万每平米的价格向原告方出售商铺，同时以五折的折扣向原告方指定的人员出租商铺，上述均弥补原告方因协议不能履行的损失。在后续履行框架协议的过程中，我司指定的公司以进一步向原告方优惠出售商铺，以9.8万元每平米的价格向原告方指定人员出售两个商铺，即对补充协议进行再次优惠了0.2万元每平米。根据签署的认购书，合计优惠36.27万元，明显已是对原告方因不能履行框架协议的合理补偿。第三，根据双方履行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过程，足以证明双方已对合理补偿及适当回报达成一致意见，否则原告方不可能在8年多的时间里，不向我司主张相应的合理及适当回报。因此现原告方提起诉讼，要求支付2008年4月16日至2011年4月27日的利息，明显是在重复主张，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第四，涉案补充协议并未确定具体回报的计算方式，应当视为双方对合同理解发生争议。根据合同法的第125条进行解释，双方对于具体回报内容应当另行签订合同，现原告主张直接认定我司支付利息，明显与补充协议约定不服，同时补充协议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模糊笼统，并没有强制的约束力。现原告方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主张相应的利息，明显缺乏相应的依据。同时框架协议本是原告方的投资行为，基于一般的投资风险的原理，框架协议未能履行，是投资风险的体现。故原告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第五，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9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中国纺织博览中心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其中约定，中国纺织博览中心位于广州市逸景路，本案合作仅指广州逸景地块的中国纺织博览中心的市场部分；甲方、乙方及其他纺织行业龙头商家决定依托甲方对逸景地块开发、建设并经营中国纺织博览中心的市场部分，甲方对本案相对应的市场部分物业按楼面地价作价设立中国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引进战略股东共同建设和经营，由博览公司完全控制本案对应的市场部分物业，乙方收益和责任体现在市场部分物业；由甲方及其关联方持有本案不少于85%的公司股权，本案不超过15%的公司股权将转让给乙方及甲方确认的若干龙头商家，每户龙头商家将持有的本案公司股权控制在0.2%至1%；乙方以现金出资按楼面地价购买本案公司股权的0.3%，本案1%公司股权的转让价格为本案实际建筑面积*7000元/平方米*1%，建筑面积暂定为40万平方米，甲方转让给乙方的0.3%股权转让总价款暂为840万元；甲方负责市场开发所需的各项政府批文等，（第五条第2款）甲方同意仅向乙方及龙头商家以适当的优惠价格出售本案适当面积的档口产权，并优惠向乙方及龙头商家出租本案部分市场档口；甲方承诺在开业前（开业时间暂定为09年6月）完成博览公司的设立，如博览公司手续未完成，甲方承诺乙方同样按本协议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享有市场部分的利润收益，除本框架协议另有约定或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擅自终止合作将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千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第五条第4款）甲方同意市场开业当年度（会计年度）起五年内，每年将本案当年度利润不低于80%部分按乙方享有0.3%的比例分配给乙方；乙方须在本案试业第一时间内进场营业，保证除档口外的展示中心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驻进本案；乙方以股东身份在市场购置的档口、租赁的物业在市场开业后三年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出租；如因政府原因或不可抗力原因，致使直接影响本协议的履行，或者不能按本框架协议规定条件履行时，由双方按照该原因对履行本合同的影响程度协商决定是否解除本协议，或者部分免除本协议的责任，或者延期履行本协议，等。《框架协议》签订后，原告的经营者袁雄辉于2008年4月15日向被告支付了380万元。2011年4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8年3月19日签订《框架协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原协议做出以下调整和变更：一、鉴于乙方于2008年4月23日向甲方支付了380万元，甲方同意就乙方已支付之款项的占用费给予合理、适当回报；二、甲方以特别优惠价格向乙方转让甲方指定物业，甲方同意由其或其指定公司按建筑面积以10万元/平方米的价格（该价格为暂定价，且该价格未含乙方须承担的税费等综合费用，综合费用按甲方与乙方签订的认购书等相关文件的约定执行）向乙方转让位于逸景路的珠江国际纺织城一楼自编号为10395、10500号的物业，建筑面积分别为103.1平方米、78.25平方米，该物业的建筑面积最终以产权登记部门实测面积为准；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与乙方签订买卖合同文件并按政府部门规定的交易程序办理相关手续；乙方同意“该物业”在开业后3年内必须由乙方自行经营，乙方不得转让、租赁或抵押给第三方经营……；三、甲方同意由其或其指定公司以甲方确定的租赁期限内合同总金额的伍折特别优惠租金标准向乙方出租位于逸景路的珠江国际纺织城壹楼编号为10397、10398、10399号的物业，租赁年期为壹拾年，前述物业租赁之相关事宜以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与乙方签订的正式租赁合同文件为准；四、乙方同意在甲方规定时间内对本补充协议第二、三条中的物业进行装修，并按甲方要求在规定时间内试业、开业，具体时间以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书面通知为准；……六、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双方均不再履行原协议及相关法律文件所规定的义务和责任；……等。原告的经营者袁雄辉以个人名义与被告指定的广东合生泰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泰景公司）签订了两份《珠江国际纺织城商铺认购书》，分别约定，袁雄辉向合生泰景公司认购10395、10500号商铺，单价为98000元/平方米；原告须承担各项综合费用；签署认购书当日交付定金各100万元，在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前交付剩余房款等。2011年4月20日，原告的经营者袁雄辉还与合生泰景公司签订了关于租赁10397、10398、10399号商铺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等。被告还提供《贵宾客户认租优惠申请表》，载明袁雄辉申请承租上述商铺按5折计付租金。原告认为，《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虽经原告方多次主张，被告一直没有明确回复，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或合生泰景公司签订商铺认购书和商铺租赁合同，被告或合生泰景公司向原告出售的商铺单价按10万元的九八折，商铺租金和综合管理费按五折计算，这均属于按约定给予原告的合理、适当回报。另查，本院还曾审理多件被告均为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该批案件虽原告各不相同，但案情与本案基本一致，即原、被告签订《框架协议》，原告支付股权认购款，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原告主张被告应按《补充协议》支付“合理、适当回报”即签订《补充协议》前占用资金的利息。该批案件的《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具体内容与本案均基本一致，各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张涛，与本案一致。该批案件中，本院一审判决均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签订《补充协议》前占用资金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批案件被告均提起上诉，二审中原、被告均达成调解，被告按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数额的95%向原告支付补偿款。该批案件的案号、当事人详见下表：一审案号二审案号原告（2018）粤0105民初11565号（2019）粤01民终19905号广州和泰纺织品有限公司（2018）粤0105民初11566号（2019）粤01民终19906号广州大宇纺织有限公司（2018）粤0105民初11567号（2019）粤01民终19907号绍兴尚纤纺织品有限公司（2018）粤0105民初11561号（2019）粤01民终19904号孙晓蓉、广州市海珠区瑞丰祺隆布行（2018）粤0105民初11572号（2019）粤01民终19909号陈文龙（2019）粤0105民初21463号（2020）粤01民终14423号联盛（福建）纺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9）粤0105民初21464号（2020）粤01民终14424号石狮市华远布业贸易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综合原告的陈述与被告的辩解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告的经营者袁雄辉与合生泰景公司签订的商铺认购书、贵宾客户认租优惠申请表上所记载的价格优惠是否属于《补充协议》第一项所约定的对原告已付款项占用费的合理、适当回报。对此，本院意见是，首先，从《补充协议》内容的各条款陈列和文字表述来看，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与第二条甲方以特别优惠的价格向乙方转让指定物业以及第三条商铺五折租金是并列关系，无法认定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是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的细化或者体现。其次，《框架协议》第五条第2款已经约定了被告将向原告以适当的优惠价格出售本案适当面积的档口产权，并优惠向原告出租本案部分商场档口。从《框架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约定以优惠价格出售、出租商铺给原告使用是基于原告的入股出资行为。现《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恰恰符合《框架协议》第五条第2款价格优惠的约定。再者，《框架协议》第五条第4款在出租、出售的价格优惠之外约定对原告进行利润分配，而对比《补充协议》第一条与第二、三条的内容，进一步可以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应是与出租、出售价格优惠分别并行的。因此，被告辩解的出售、出租商铺的价格优惠即是《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对原告合理、适当的回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自2008年4月16日起至2011年4月27日期间原告支付的380万元产生利息669206.03元（详见下表）。日期利率天数利息二〇〇八年四月十六日0.0747二〇〇八年九月十六日0.072153118987.892008年10月9日0.06932317240.552008年10月30日0.06662115151.072008年11月27日0.05582819414.362008年12月23日0.05312615104.222010年10月20日0.0556666368179.402010年12月26日0.05816738782.902011年2月9日0.06064527219.452011年4月6日0.06315635330.632011年4月27日2113795.56669206.03鉴于本院曾审理多件被告相同、案情与本案基本一致的案件，该批案件的原、被告均在二审阶段达成调解协议，确认被告按签订《补充协议》前占用资金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95%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因《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合理、适当回报”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了与前述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保持一致，本院在自由裁量范围内酌情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应按上述利息669206.03元的95%计算，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635745.73元。原告主张超出635745.73元的其他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解的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考虑到原、被告没有在2011年9月之后就“合理、适当回报”达成具体、明确的意见，属于对“合理、适当回报”的具体内容和履行时间均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随时提出主张。因此，被告辩解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恒基纺织布行支付38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635745.73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恒基纺织布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34元，由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恒基纺织布行负担693元，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负担4841元。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曹子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林土春李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