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兴海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青2524民初164号   原告：张玉良，个体户，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住所：青海省兴海县唐乃亥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2524015054319E。   法定代表人：桑杰，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海，青海简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玉良与被告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兴海县人民法院（2017）青2524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张玉良不服提起上诉，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19日，因同类案件被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其他法院审理，本案经上级法院指定继续由本院审理，为达到同案同判目的，本案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12月16日指定其他院审理案件终结后，本案解除中止恢复审理。期间于2019年12月4日本案因案情复杂，收集证据困难，经本院院长同意延长审限6个月。2020年6月11日，为达到同案同判目的，本案不能如期结案，经请示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于2021年3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被告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玉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0万元、支付欠款利息及损失1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4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兴海县唐乃亥乡畜用暖棚建设项目承包给原告，单价每栋32700元，共计51栋，总造价16677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4年6月原告开始施工，10月交工并投入使用。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工程款，致使原告拖欠民工工资，民工对原告四处围堵，原告故诉至法院。   被告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辩称，1.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合同虽然是时任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乡长的图某在在任期间无政府授权私自与张玉良签订，在没有任何项目私自让施工队施工，亦无相关批文，现图某因构成诈骗罪被判决有期徒刑10年并予以罚款。所以希望法庭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判决；2.该合同签订过程中有明显的不合理、不合规的部分，故超出的部分应为无效；3.该协议内容也未经乡政府集体决定所以无效，另外协议规定的项目也未经招投标，所以也不符合相关规定。   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修建畜棚的51户牧民的花名册一份、修建畜棚照片一组，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张玉良修建了51栋畜用暖棚，每栋定价为32700元，该合同上有图某签字和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签章。   2.兴海县唐乃亥人民政府唐政（2014）67号文件及其委托书附件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以文件形式确认了双方行为是合同行为，委托书中确定了张玉良修建的畜棚数量。   3.青海省共和县（2020）青2521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同类案件确定了被告的主体，所以被告作为本案主体适格。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同不认可，认为该合同开工日期早于合同签订日期，该合同是图某在没有政府和上级授权的情况下做出的个人行为，现在已确认签字并非为图某本人，另外省高院判决查明图某有私刻印章行为，亦不能确认印章是否真实，合同后面也有涂改痕迹，无法辨别，且合同是补签的，故认为这是一份无效的、违法的合同。对20张照片亦不予认可，认为与工程验收照片不符，不能证明原告修建了畜棚。被告对5张花名册不认可，认为村民花名册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对证据2被告要求与原文件核实，认为该文件上工程建设时间与实际建设时间不符，且无双方和相关部门的签字，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另认为委托书只有图某签字没有政府签章不予认可；对证据3（2020）青2521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的质证，认为该案件与本案事实情况不同，两个案件的合同单价有差异，且造成该差异的原因是由个人造成，不是政府行为产生的结果，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图某亲自确认自己与张玉良未签订任何合同，且张玉良的合同中签字不是由其本人书写，张玉良所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伪造，原告的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   2.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25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刑终5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图某在时任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乡长职务期间犯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   3.兴海县农牧与科技局2012年-2015年牧区畜用暖棚建设项目唐乃亥乡资料汇编，证明兴海县唐乃亥乡畜用暖棚建设项目实施主体单位是兴海县农牧和科技局，该局汇款对方是兴海县勤俭畜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认可合同内图某签名确实不是其本人所签，但称是委托秘书代替，同时认为合同上有兴海县唐乃亥乡政府签章，应该为有效合同；对证据2份判决书被告予以认可，但强调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张玉良修建畜棚项目部分为诈骗罪中一部分；证据3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如下：   1.2017年7月31日对仁某加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兴海县唐乃亥乡中村除了自己家的两栋畜棚没有修建完成外，其余的都已修建完成，并说明自己交付了10000元自筹款，村书记将该自筹款交给了图某。   2.2017年8月23日对兴海县唐乃亥乡中村村民白某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该村于2010年向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申报修建畜棚项目，2013年开始修建，项目单价为10000元，自筹5000元，自筹款交给了兴海县农牧局。   3.兴海县2012年省财政垫支资金牧区畜用暖棚建设项目实施方案，证明2012年青海省农牧厅将兴海县2012年省财政垫支资金牧区畜用暖棚建设项目交由兴海县农牧局负责实施，项目共计修建畜用暖棚692栋，4152间。   4.兴海县2012年畜用暖棚建设项目实施方案一份，证明2012年兴海县牧区畜用暖棚建设项目由青海省农牧厅主管交由兴海县农牧和科技局负责实施，建设期为一年，兴海县共计建设500栋6万平方米，其中唐乃亥乡只有中村和桑当村有该项目，共计37栋，222间，其中每栋畜用暖棚投资2.4万元，包含1.05万元的日贷项目投资、8000元的国家补助和5500元的群众自筹款，以上唐乃亥乡中村和桑当村国家补助共计29.6万元，群众自筹59.2万元。   5.兴海县农牧和科技局与兴海县勤俭畜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合同书一份，证明2014年3月27日双方合作建设103栋12360平方米的畜用暖棚，省财政为每栋暖棚补助8000元，退牧还草工程补助3000元，以上共计为每栋暖棚补助1.1万元。   6.兴海县农牧和科技局2012年牧区畜棚验收情况登记表一份，证明2012年10月23日兴海县农牧和科技局验收10栋唐军的畜棚，每栋畜棚省财政垫支资金8000元，退牧还草工程补助3000元，其中将省财政垫支的10栋畜棚的8万元支付给唐军。   7.兴海县2012年省财政垫支资金牧区畜用暖棚建设项目验收单一份，证明2013年10月8日唐乃亥乡下村村民马海林的1栋畜用暖棚经兴海县草原工作站验收合格，该项目财政支农补助8000元。   8.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法院（2017）青25刑初2号刑事侦查卷内的兴海县唐乃亥乡畜棚建设中有关张玉良承建畜棚的合同一份，证实2013年11月4日张玉良与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签订唐乃亥乡畜用暖棚建设项目，畜棚数量为51栋，单价32700元，每栋畜棚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合同价款为1667700元。   9.兴海县农牧与水利局出局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2012年至2014年兴海县农牧和水利局给兴海县唐乃亥乡上村永兴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和中村勤俭畜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159栋畜棚建设项目，2012年的退牧还草建设项目和2014年畜用暖棚建设项目，两项目共计投资640万元。两个项目补助标准为：2012年退牧还草工程建设每栋畜棚建设补助资金3000元；2014年畜用暖棚建设项目每栋畜棚补助8000元。   10.青海省农牧厅青农草〔2014〕179号文件及相应附属证据共计41张，证实2014年青海省农牧厅给兴海县800栋畜用暖棚建设项目，建设标准为每栋畜棚120平方米，每栋补助8000元，共计投资640万元，另外畜棚建成后配套项目还有退牧还草补助3000元，两项目合计补助每座畜棚11000元，其中给兴海县唐乃亥上村永兴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104栋项目名额，给兴海县唐乃亥乡中村勤俭畜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55栋项目名额，共计159栋畜棚建设项目，投资共计174.9万元，并已发放到位。   11.证人图某证言，证明张玉良修建唐乃亥乡中村的畜用暖棚，该项目属于兴海县农牧局，但无法确认是否与张玉良签订合同,并说明该项目在兴海县范围内修建的单价为每栋畜棚32700元，是2013年财政上的畜棚建设项目和兴海县农牧局的畜棚建设项目套建（自筹5000元）。   12.兴海县农牧与水利局出具的关于2012年-2014年度唐乃亥乡畜用暖棚建设项目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无法出具青财农字（2013）853号文件。   对上述证据材料原告质证认为：政府文件和实施方案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图某笔录内容予以认可，认为图某在职期间实施的项目应当是职务行为。   被告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政府文件等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政府并未对原告张玉良施工的工程下达具体的项目任务；根据笔录的内容显示，所有项目均是图某个人行为，没有集体决策，不是职务行为，不合法，应不予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面签有时任书记图某的名字，并加盖了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的签章。对图某的行为，张玉良个人是无法左右的，现张玉良已完成工程建设项目并经验收合格，并政府已支付766700元，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本院予以采信；2.证人仁某加与白某的调查笔录显示2010年至2013年村民自筹5000元的畜棚建设项目由兴海县农牧与科技局实施，但无法核实是否与张玉良所建畜棚为同一类项目，经后期庭审质证，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后期查证无法补强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政府文件证据部分，因原告坚持认为与张玉良所建项目不属于同一类项目，在庭审中张玉良认可的兴海县财政专项资金报账用款申请表下达资金的文号为青财农字（2013）853号，但该文件至今尚未调取到，故本案项目资金总额，项目单价无法确定。原告提交的合同与后期由兴海县农牧与科技局给付部分工程建设款，以及原告提供的兴海县唐乃亥人民政府唐政（2014）67号文件，均证明原告实施了畜棚建设项目，并由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进行了确认建设数量，后期亦由兴海县农牧与科技局拨付了部分畜棚建设款，故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证据因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原、被告陈述以及对双方证据分析，在庭审后本院对相关证据和事实做了进一步的核实，现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时任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乡长职务的图某，在未经过所在乡政府集体讨论决定，以及没有上级相关政府部门下达具体建设项目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擅自决定建设项目，并以政府名义与原告张玉良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将兴海县唐乃亥乡中村51座畜棚承包给原告张玉良等人修建，每栋定价为32700元，其中牧民每户自筹5000元，其余部分图某承诺以政府项目款支付。上述各项目除部分款项外，其余均未支付。由于当时没有项目，无资金来源，除支付了村民畜棚自筹款外，其余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等问题无法解决，故2013年在图某带领下，原告等人将上述事项反映到兴海县人民政府要求解决。为解决矛盾，在兴海县农牧局等单位牵头下，政府决定从政府总体规划中给张玉良修建的51座畜棚下达项目，并按项目配套的国家补助资金数额给予资金补助。2013年兴海县农牧局等单位对张玉良修建的51座畜棚予以验收后，给每栋畜棚补助8000元以及草原补助3000元，51栋畜棚共计补助766700元，通过兴海县勤俭畜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发放给原告张玉良。畜用暖棚建设项目经政府验收后，原告所述建设畜用暖棚建设项目的剩余款项未给付。在对图某、仁某加等人的调查中也显示，除图某个人承诺外，其余等人均未看到政府下达的相关项目规划。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诉求的款项是否合理，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张玉良所修建51栋畜棚虽无前期的政府部门下达的项目印证，但后期有兴海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的验收认证，应当认为是对原告所修建畜棚行为的事后追认，即无论是否图某违规实施，均认定属于被告乡政府的辖区建设项目。因此，对原告张玉良约定的每栋畜棚的单价，被告方辩称时任乡长图某未通过集体讨论，系其作为乡长的个人决定，但此理由并不能完全否认施工合同中被告方盖章认可的约束力；被告方虽提交了2012年至2015年牧区畜用暖棚建设项目唐乃亥乡资料汇编，但该资料中无法确认张玉良修建的51栋畜棚套用的是那个年份的实施方案和具体是什么项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青海省农牧厅青农草〔2014〕179号文件及相应附属证据，证实2014年其中给兴海县勤俭合作社55栋项目与原告诉求51栋不相符，验收时间与项目发放时间不符。同时被告方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价款不合理，亦未提交实际修建畜棚所需官方定价，在本案庭审后向兴海县农牧和科技局调取2014年9月15日的财政专项资金报账用款申请表中，关于资金下达文件为青财农字（2013）853号时对方出具证明，无该文件，故本院无法确认该项目的资金构成，被告方也未能提交实质证据证明张玉良建设一栋畜棚所需全部的款项，应认定系被告举证不能，因此对双方约定的每栋畜棚32700元的价款，应当予以认定，原告对畜棚诉求的欠款数额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张玉良要求被告唐乃亥乡人民政府支付欠款利息及损失10万元的诉求，原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合同中也未约定，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一〉》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对该诉求部分理由予以支持。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但被告应向原告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10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所诉修建畜棚项目产生的工程款共计1667700元中，扣减已支付的国家补助和村民自筹的款项款766700元，剩余9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应当由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张玉良畜棚建设欠款9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张玉良负担3000元，被告兴海县唐乃亥乡人民政府负担3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斗  吉   审 判 员 崔 晓 辉   人民陪审员 登登多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杨  见   书 记 员 华旦尼么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