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85刑初103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佟毫，男，1970年12月26日生，满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1989年8月因犯强奸罪被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97年9月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4年11月14日刑满释放。2017年4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太仓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仓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亚军，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以太检诉刑诉〔2017〕1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佟毫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庆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佟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佟毫于2017年4月9日中午，在太仓市浮桥镇金浪崖山路99号麻将馆内，因琐事与被害人高某发生争执后，持美工刀片捅伤被害人高某腹部，构成重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佟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佟毫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佟毫辩称，其没有动手伤害被害人高某，是被害人高某在对其殴打，两人身体接触时，其手中的刀片误伤了被害人高某，其是过失行为,不是故意伤害行为。 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佟毫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其主要理由为：1、相关证人均证明被告人佟毫在与被害人高某发生冲突过程中未对被害人高某实施伤害行为；2、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的伤是被告人佟毫手中刀片所伤，不排除被害人高某在其他场合被利器所伤。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佟毫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9日中午，被告人佟毫在太仓市浮桥镇金浪崖山路99号麻将馆内，因琐事与被害人高某发生争执，在两人肢体接触过程中,被告人佟毫手中的美工刀片造成被害人高某腹部受伤。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小肠全层破裂并行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害人高某对被告人佟毫表示谅解，并表示不再追究被告人佟毫的民事赔偿责任。 另查明，1997年9月，被告人佟毫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后经多次裁定，被告人佟毫于2014年11月14日被刑满释放，剥夺政治权利八年从刑满释放之日起执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佟毫供述及辨认笔录：当天中午11点左右，其在文某麻将馆看到高某在喝酒，其问他帮忙找工作的事情，高某打电话没人接，其看他有点不高兴就说没关系，但高某站起来骂其，文某把他往后推，高某还要上来打，被其躲开了，高某打的二拳都打在文某的脸上。文某把其推到门口,其以为没事，就站着看别人打麻将，还拿出口袋中的美工刀刀片，左手拿着刀片，刮右手无名指上的死皮,因其以前在家具厂打工时需要裁纸，刀片一直放在身上，刀片是裸片，其使用过的，之前掰断过几节。在其刮皮时，高某又冲过来，拽住其右侧肩膀往前一拽，其扑到他怀中，双腿跪在地上，高某在其头部打了几拳，其用手护着头部，刀片握在手中，把其左手食指刮破了，其右手抓住高某腰带往下一拽，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发现刀片断了一半，其也没当回事随手扔了。当时除了其和拉架的文某外，没有其他人跟高某接触。其回家后警察来找，带其到派出所了解情况，从派出所出来后，麻将馆里的人说高某找了安徽社会上的人要其赔钱，其很害怕就想出去躲躲，还有就是出去赚点钱赔给他,后其到廊坊乡下做瓦工。 其没有打高某,其回想了一下，应该是高某拽其肩膀把其拽倒后，其扑到高某身上时刀片把他戳了，当时其腿上也磕破了。其从麻将馆出来时刀片断了，如果没有碰到高某，刀片应该不会断的。其没有看到高某身上有血，断的刀片也没有血，其当时也不知道刀片戳到他了,那天高某喝多了,其离开太仓不是逃跑，是想挣钱赔给他。 被告人佟毫辨认出被害人高某及案发地点、购买美工刀片地点、美工刀片式样。 2、未到庭被害人高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当天中午其在文某麻将馆喝酒，东北人让其帮助找工作，其电话没有打通，东北人说其骗他，就要动手，其还手打了他，打在他肩膀上，刚开始以为东北人用拳头打的，打在其小肚子上，后其他人把两人拉开。东北人被人拉到外面，其被拉到二楼，到了楼上其肚子疼，当时也没有流血，其以为没有大事，就想到医院查一下，然后其报警，打了120，后其疼得趴在沙发上，到了医院医生说肚子上是被刀子插的。 另外，被害人高某还证实，两人吵了起来，东北人靠近其，其叫他离远点，他过来要打，其他人将两人拉开，拉架过程中，东北人从下面朝其肚子打了二拳，其感觉肚子疼，但不知道他用刀子捅的，其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朝东北人打了二拳，打在一个人的肩膀上，不知道是打在东北人身上还是边上的人，后其被扶到二楼。其记得和东北人就一次肢体接触，然后被拉开了，当时因喝了酒，不是记得很清楚，两人冲突时，东北人站着，没有倒地、跪着或坐在地上。 被害人高某辨认出5号（佟毫）是东北人。 3、未到庭证人文某证言：证实当天中午和高某等人在其麻将馆喝酒，佟毫到麻将馆后笑着问高某帮他找工作的事情，后不知两人怎么回事打了起来，高某拳头打佟毫，佟毫也有上去打的意思，其上前把两人分开，劝架时，高某打了其脸部一下，两人被拉开后没有再打起来。其让佟毫回去，佟毫走后，高某右手扶着腰，说腰疼不舒服，被佟毫打的，接着高某报警了。其当时没有看到两人打到对方，没有看到两人拿工具，没有看到血，也没有看到其他人参与打架，其不知道高某的腰是怎么伤的，佟毫没有打到高某，其怀疑高某自己闪腰了，但具体还要看医生检查。 4、未到庭证人吴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天中午其老公文某和高某等人在麻将馆喝酒，后隔壁东北人过来，比较客气的和高某说话，高某打了电话，后其听到高某指着东北人说让他离远点，后两人拉扯起来，其与老公把他们拉开，其拉的是东北人，其洗碗时，听到外面吵了起来，其出去看到两人要打架，其他人在拉，但其没看到他们打在一起。其把高某拉到楼上，高某说腰疼报警了，其老公把高某背到120车上。其当时没有发现高某身上有伤和血，当时他们互相抓着对方肩膀，气冲冲要打对方，但其没有看到他们打到对方，没有看到两人手上有东西。 另外，证人吴某还证实，高某先动手，没有打到佟豪，后两人抱在一起，被边上的人拉开，之后没有再打起来，其他人没有和高某有肢体接触。 证人吴某辨认出5号（佟毫）是东北人。 5、未到庭证人王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天中午其和高某等人在文某麻将馆喝酒，东北人过来和高某说话，两人发火，捏着拳头要打对方，文某上前将两人拉开，其因身体不好走开了，其看到一起吃饭的人把高某劝到楼上，东北人离开后，高某说腰疼就报警了。其没有看到两人打到对方，没看到有人拿刀，没有看到高某腰部怎么受伤，没看到有人倒地或跪地，也没看到流血，其他人没有参与打架。 证人王某甲辨认出5号（佟毫）是东北人。 6、未到庭证人祁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天中午其和高某等人在文某麻将馆喝酒，东北人来后用正常语气问高某工作的事情，高某打完电话，两人说了几句打了起来，都抬手握拳往前凑着要打，被旁边的人拉开，其没有看清两人有没有打到对方，他们拉架时，两人都要上前打对方，被他们拉住了，其拉架时隐隐约约看到东北人右手拿了一个东西，看着像刀的样子，有四五公分长，但其不确定是不是刀，两人被拉开后好像又凑到一起，好像又打了二下，具体其也没看清，后有人把高某劝着走到楼上,一会警察来了，高某被人背了下来。当时，其没看到有人受伤，没看到有人流血，没看到有人倒地或跪在地上，也没看到东北人拿着像刀一样的东西朝高某打或捅，其他人没有参与他们打架。 7、未到庭证人王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天中午其在文某麻将馆打麻将，听到有人打架，其回头看时人已经被拉开了，是高某跟人发生纠纷，那个人已被劝到门外，其没有看到他们打架。 证人王某乙辨认出5号（佟毫）是其说的那个人。 8、未到庭证人苏某证言：证实当天中午其上厕所回来时听说高某和东北人打架，老板把高某扶上楼，高某捂着左侧腰部喊疼，躺在沙发上，躺了一会觉得疼，就趴在沙发上，高某当时很痛苦的样子，后来高某报警了。 9、未到庭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其是120跟车医生，当时其到二楼看到病人侧躺在沙发上，旁边的人说病人背上被人打了，腰部不舒服，后有人把他背到120车上，在车上，其看到病人神智清醒，没有外伤或流血，但病人不说话，不太配合检查，后病人被送到人民医院。 10、未到庭证人何某证言：证实其是人民医院急诊医生，当天有个叫高某的病人送到人民医院急诊室，陪他的人说病人被人打了，腹部疼痛，其对病人检查，发现他腹部肠子外露，这个伤不是打出来的，是用刀捅的，病人说自己也不知道对方用什么打的。 11、未到庭证人申某证言：证实其和佟毫是同居关系，其和佟毫同在浮桥一家印刷厂干了一周，佟毫专门负责裁纸，他还说单位发的裁纸刀不快，他自己买了裁纸刀，但其没有看到过裁纸刀。 12、未到庭证人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佟毫与他老婆在其经营的坤盛纸业公司工作过，佟毫平时工作是裁纸，公司给他发了小刀用于裁纸，但他后来自己买了美工刀刀片，说美工刀刀片好用，刀片应该是他随身携带的。 证人叶某辨认出5号是佟毫。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单、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佟毫的到案经过。 14、公安机关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佟毫进行人身检查，其左手食指、无名指无明显外伤。 15、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地点为浮桥镇金浪九曲崖山路99号麻将馆。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病历记录：证实被鉴定人高某小肠全层破裂并行手术治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病历记录，左下腹麦氏点见一刺伤刀口，均长约2.0cm，长约30cm肠管外露。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从被害人高某处调取秋裤、内裤各一条，腰部均有刀口划破痕迹，秋裤、内裤已发还被害人高某。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除文某、吴某外，其他证人无法找到。 19、罪犯档案资料、刑事判决书、裁定书、指纹鉴定书等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佟毫的犯罪前科情况。 20、被害人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高某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21、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佟毫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取证合法，证明的内容真实，并可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 关于本案的定性和被告人佟毫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佟毫的供述及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人证言和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高某与被告人佟毫发生争执时，被害人高某首先动手打被告人佟毫，继而两人发生肢体接触，在两人肢体接触过程中,被告人佟毫手中的美工刀造成被害人高某腹部受伤。上述证据同时证明被害人高某与被告人佟毫发生争执、肢体接触时，没有其他人参与殴打被害人高某，没有其他人使用刀具，可以排除他人使用刀具伤害被害人高某。另外，被害人高某受伤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并被送往医院治疗，经医院检查，被害人高某的伤是刀伤，故能够确认被害人高某的伤与被告人佟毫手持的美工刀的行为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被告人佟毫手中的美工刀造成被害人高某腹部受伤。 虽被害人高某重伤是被告人佟毫手中的美工刀造成，但本案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佟毫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有故意伤害被害人行为的情况下,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对被告人佟毫定罪时适用过失致人重伤罪为宜。 本院认为，被告人佟毫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告人佟毫曾因犯罪被判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满释放时尚余剥夺政治权利八年未执行,被告人佟毫在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又犯新罪，依法应当将前罪尚未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佟毫认罪态度较好,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对此，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佟毫有二次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佟毫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与前罪尚未执行的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六个月二十日合并执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六个月二十日（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间，从有期徒刑执行完毕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耀华 人民陪审员  杨培兰 人民陪审员  陆忠明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