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6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箭道街**宏业大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存友，男，195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原审第三人：陈光绪，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原审第三人：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福集镇。法定代表人：叶绪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卓定雄，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存友及第三人陈光绪、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卓定雄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0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0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存友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刘存友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被上诉人刘存友在诉状中主张其支付民工工资的行为系无因管理，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无因管理之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为其有权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追偿并判令上诉人承担部分民工工资，显然超出被上诉人刘存友诉讼请求的范围；2、本案中，上诉人从未与卓定雄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上诉人与卓定雄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转包法律关系。事实上，卓定雄系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其代表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110kV雷山变10kV雷响线新建工程等10kV及以下配电网工程》，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卓定雄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卓定雄挂靠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建设工程的施工，上诉人将工程款支付至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再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至卓定雄指定的收款人，可以印证上述事实。3、原审判决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代表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取了卓定雄的管理费,本案中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劳务作业人,也是本案的付薪主体，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无权向上诉人追偿。刘存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卓定雄借用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与上诉人签订《110kV雷山变10kV雷响线新建工程等10kV及以下配电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仅在劳务分包人处签章以及收取工程款，案涉《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经上诉人相关管理人员的签字认可，故雷山配电网项目的实施主体为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中，卓定雄借用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取得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陈光绪。卓定雄退出工程施工后，陈光绪无力支付民工工资，贵州省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卓定雄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核实拖欠的工资数额并兑现工人工资。被上诉人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在上诉人的安排下核实、兑现民工工资，有权向上诉人追偿。一审审理过程中，当庭释明本案的法律关系为追偿法律关系，不是无因管理，因此有权向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光绪、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卓定雄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存友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刘存友为其垫付的民工工资95851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存友与第三人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变更为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挂靠合同。从2001年4月开始，原告曾以泸县桐兴建筑施工队等名义向贵阳宏电实业发展股份合作公司等单位承包工程。2008年11月，原告曾以四川省泸县桐兴建筑施工队的名义向被告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下设的独山35KV输变电工程项目部签订《承包合同》。2010年9月、2011年8月、2012年4月、2012年6月、2012年8月、2013年7月，原告曾以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有关承包合同及协议。2013年12月5日，被告与凯里供电局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凯里供电局将110kV雷山变10kV雷响线新建工程等10kV及以下配电网工程GZDWGZHBG-13-144（第2标包）线路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合同总价款为3616400元。2014年1月16日，第三人卓定雄挂靠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110kV雷山变10kV雷响线新建工程等10kV及以下配电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贵州省凯里雷山地区110kV雷山变10kV雷响线新建工程等10kV及以下配电网工程承包给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时间从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卓定雄为承包方项目经理，陈顺帆为发包方的项目经理。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全部工作完成，经工程承包人认可，28天内劳务分包人向工程承包人递交完整的结算材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劳务报酬的最终支付。原告系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命的贵州分公司的经理，根据原告与第三人卓定雄的口头约定，卓定雄需向原告交纳工程款1%的管理费。同年1月25日，第三人陈光绪与被告设立的雷山配电网工程项目部也签订了一份《劳务作业合同》，约定项目部将位于贵州省雷山县的贵州电网公司2013年第三批（自筹资金）配电网工程凯里供电局10kV及以下雷山第2标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陈光绪施工。工程价款为2020000元，完成合同所有内容，从整体工程全部投运之日算起，28天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如遇特殊情况，最长期限不得超114天。施工过程中，从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该账户系原告以其女婿黄贤辉的名义设立）支付工程进度款约2100000元，原告收到工程款扣除挂靠费9762元后，又分三次转给卓定雄966438元。后卓定雄认为工程出现亏损，无法再继续完成施工，遂在未与被告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于2014年8月退出工程施工。卓定雄退出工程施工后，陈光绪组织工人完成了剩余工程，现工程虽已完工，但被告与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至今未完成工程结算。卓定雄退出工程施工后，陈光绪组织的民工以卓定雄拖欠工资为由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虽然对原告、卓定雄、陈光绪等人进行了询问，但未对卓定雄等人采取刑事措施。同时贵州省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卓定雄、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认定他们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责令他们限期核实并支付工人工资。卓定雄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涉案工程系被告以2850000元转包给其施工，其要向被告支付20%的管理费，向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的管理费，该管理费实际是由原告收取。其取得承包工程后，又以2020000元转包给陈光绪。工程转包后，工地上的工人是由陈光绪找来施工的。在公安机关对陈光绪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涉案工程系卓定雄以2200000元承包给其的，但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是2020000元，合同是卓定雄以被告名义与其签订的，涉案工程共分4个组进行施工，原告曾经垫钱为民工发放过工资。在公安机关对原告的询问笔录中，原告陈述其是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驻贵州省的项目经理，其与该公司系挂靠关系，每年交纳30000元管理费给该公司。卓定雄逃走后，其曾经帮卓定雄垫付了卓定雄逃走之前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在公安机关对涉案工程被告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陈顺帆的询问笔录中，其认可支付给卓定雄的工程进度款中已扣除公司收取的管理费，卓定雄退出后，是原告自己拿钱支付卓定雄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卓定雄退场后，剩余工程系由原告负责实施。从同年8月26日至9月2日，原告根据陈光绪制作的民工工资发放清册向民工发放工资共计958510元。同年11月17日，被告设立的涉案工程项目部曾向被告报告，涉案工程自2014年8月21日至10月26日处于停工状态，从2014年11月1日才开始重新施工。2017年1月，原告曾起诉被告请求被告支付其为被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958510元及利息。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同年3月29日作出（2017）黔0102民初1491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在起诉之前，被告已向贵阳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因仲裁结果至今未作出，原告又重新起诉来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经释明，原告表示本案的法律关系以法院认定的为准，诉讼请求不变。另查，2014年8月29日，贵州省雷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卓定雄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的调查报告》，认定卓定雄有拖欠农民工工资并逃匿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与第三人卓定雄之间、第三人卓定雄与陈光绪之间均系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第三人卓定雄与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其向该公司支付的挂靠费是由原告代表公司向卓定雄收取。卓定雄、陈光绪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因被告及原告层层向卓定雄收取管理费，导致工程亏损，卓定雄、陈光绪无力向民工支付工资，才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对此，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卓定雄均有过错，对外应连带承担向民工支付拖欠工资的责任，对内应按他们获取收入的比例承担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虽不能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无因管理关系，但原告垫付民工工资后，有权按责任比例向被告及第三人卓定雄追偿。原告为涉案工程的民工垫付工资958510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工资发放清册、民工身份证、承诺书等证据佐证，对此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反驳，予以采信。被告虽否认向第三人卓定雄收取过管理费，但其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陈顺帆在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中已认可公司向第三人卓定雄收取了管理费。故对第三人卓定雄关于被告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其施工，被告要向其收取管理费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并结合被告提供的《施工合同》，被告在涉案工程中取得的实际收入为766400元、第三人卓定雄取得的实际收入为830000元、原告取得的实际收入为9762元，其中被告占47.72%、第三人卓定雄占51.68%、原告占0.6%。原告垫付的民工工资958510元，应按上述比例由双方承担，其中被告承担47.72%即457401元、第三人卓定雄承担51.68%即495358元、原告承担0.6%即5751元。对于第三人卓定雄应承担的部分，原告表示放弃，可从其自愿。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垫付款利息的主张，因对此双方并无约定，原告该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讼中，第三人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存友垫付的民工工资457401元。二、驳回原告刘存友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4元，由被告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050元，原告刘存友承担7054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并未有新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存友是否有权向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其已垫付的民工工资。本案中，上诉人与凯里供电局2013年12月5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凯里供电局将110kV雷山变10kV雷响线新建工程等10kV及以下配电网工程GZDWGZHBG-13-144（第2标包）线路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第三人卓定雄挂靠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以该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110kV雷山变10kV雷响线新建工程等10kV及以下配电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将位于贵州省凯里雷山地区110kV雷山变10kV雷响线新建工程等10kV及以下配电网工程承包给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卓定雄以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署合同。第三人陈光绪2014年1月25日与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雷山配电网工程项目部签订《劳务作业合同》，约定项目部将凯里供电局10kV配电网工程及以下雷山第2标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陈光绪施工。发包人处加盖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雷山配电网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由卓渤雨以代表人的名义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系四川省泸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命的贵州分公司的经理，被上诉人自认其与卓定雄约定其向刘存友交纳工程款1%的管理费。被上诉人2014年8月29日在雷山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还认可以下事实：刘存友挂靠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揽接工程，每年向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3万元。其与卓定雄约定收取工程款1%的管理费后，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卓定雄，还向卓定雄出具授权委托书。上诉人将工程款支付至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上，刘存友在扣除1%的管理费后将剩余的工程款支付至卓定雄指定的银行账户。在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雷山配电网工程项目部与陈光绪签订《劳务作业合同》发包人代表人处签字的卓渤雨系卓定雄之子。卓定雄2014年11月19日在雷山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认可以下事实：卓定雄挂靠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持该公司的相关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劳务施工合同》，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向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后卓定雄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光绪，由陈光绪组织施工。卓定雄收取部分工程款后，在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即退出。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承接案涉工程的相应资质，其与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110kV雷山变10kV雷响线新建工程等10kV及以下配电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110kV雷山变10kV雷响线新建工程等10kV及以下配电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下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按照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工程款及进度款，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义务为提供劳务。向工人支付工资系泸州中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合同的费用支付，其无权向上诉人追偿。原审判决认为刘存友有权按照责任比例向上诉人追偿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向当事人释明经人民法院审查的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刘存友表示本案的法律关系以法院认定的为准，诉讼请求不变。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刘存友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上诉主张依法予以采纳，对其合理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08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存友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4元，由刘存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刘存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喻厚智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