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3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56752435R。法定代表人：谢香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智，重庆翰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丹，重庆翰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志士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信用代码91500103676131019B。法定代表人：陈发勇，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才，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志士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士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彭丹、被上诉人志士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发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志士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志士通公司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志士通公司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4年7月6日，而当时的法律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为2年，最后一笔债权的诉讼时效已于2016年7月6日经过；2.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22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案涉债权已于2017年1月22日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了3年普通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志士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永辉公司的申请，维持原判。第一，永辉公司向志士通公司的每一次送货都是一个连续的行为，而不是单独形成的买卖业务关系；第二，送货和退货是双方买卖业务关系的一个组成部分，不应将其独立出来，志士通公司向永辉公司送货后即案涉几笔货款一直没有对过账，故不存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志士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辉公司支付货款86379.96元；2.判令永辉公司给付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款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志士通公司与永辉公司签订《永辉超市与供应商2013年度补充条款》，双方就志士通公司产品进入永辉超市销售达成如下条款：为促进双方更紧密地合作，以实现新的销售目标，当含税交易总额达到0.01万元时，志士通公司同意按含税交易总额的7.5%计算折扣给永辉公司；永辉公司可向志士通公司就所购的商品进行退货；永辉公司向志士通公司下订单所显示的价格为志士通公司直接货送至永辉公司门店的价格。为节省成本和费用，志士通公司同意将货送至约定的地点，再由永辉公司提供有偿的代送输服务，志士通公司同意约定的进货价的3%作为折扣支付给永辉公司。付款周期为月结。双方共同开展营销活动，志士通公司确认按含锐销售总额的1%作为促销基金，该费用归永辉公司所有并由永辉公司负责支配。若每年有剩余未使用的促销基金额度，志士通公司同意将该额度内的金额以费用补偿的方式支付给永辉公司。志士通公司同意预留55000元货款暂不结算，该款项作为交易及服务保证金在双方终止合作关系时结算。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3月24日，志士通公司多次向永辉公司重庆西永食品配送中心送货，包括火锅底料、豆筋等，货款共计87982元。2015年1月22日，永辉公司向志士通公司出具退货出库单，确认退货金额为1602.04元。此后永辉公司未支付货款，志士通公司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志士通公司与永辉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属实。合同中既约定付款周期为月结，同时又约定预留55000元作为服务保证金暂不结算，两处约定存在矛盾。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按一定折扣计算最终价格。综合全案证据看，涉案合同中的月结应理解为在供货当月由双方进行价格核算，确认债权债务金额。永辉公司未举证何时与志士通公司完成结算，从退货出库单分析，永辉公司在2015年1月22日向志士通公司退货1602.04元，该退货行为系为最终结算创造条件。换言之，双方在2015年1月22日未完成结算，此时交易未终止，志士通公司在2015年1月22日尚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此按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推算，志士通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永辉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从2014年7月6日起计算，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货款金额，应当自志士通公司主张的金额中扣除7.5%、3%的约定折扣及1%促销基金。永辉公司收货后拒不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向志士通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起始时间自志士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开始计算较为合理。永辉公司辩称志士通公司尚欠其13万元，如永辉公司确有证据证明债权属实，可另案诉讼解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永辉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志士通公司货款76446.2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76446.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8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志士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减半交纳960元（原告已预交），由永辉公司负担850元，志士通公司负担110元，永辉公司负担部分限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志士通公司。二审中，永辉公司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该公司与志士通公司于2013年8月18日签订的《供零合作合同》，以此证明按约应在最后一次送货时间即2014年3月24日延后3个月计算诉讼时效。志士通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并未严格按照该合同执行，而是执行的双方嗣后签订的案涉补充条款。志士通公司亦以新证据为由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戴某作证陈述称其于2015年11月进入志士通公司担任销售部经理，负责卖场管理和商场回款。2016年时戴某多次通过电话或见面渠道向永辉公司采购部主管张秀玲催收货款至当年7月一直未果。永辉公司认为戴某系志士通公司员工，双方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应被采信。本院认为，永辉公司二审举示的供零合作合同与本案双方买卖合同权利义务认定具有关联性，应当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志士通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戴某所作证言，因系其单方陈述，有关催款事实尚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证言对有关催款事实难以具有证明力，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永辉公司与志士通公司于2013年8月18日签订的《供零合作合同》其中第八条约定，“（一）双方的对账日期为每月6、16日……（五）在双方确定的结算日内，乙方应到甲方指定的地点或电子方式核对账单。只有当收到乙方按要求提供的完整结算凭证，包括增值税发票或普通发票等，并经甲方对货款、费用、是否违约扣款等项目审核无误后，甲方才能予以付款。若因乙方原因，导致结算拖延的，乙方不得提出延期付款的索赔……（七）为提高货款的结算效率，甲、乙双方同意遵循以下基本准则：……2.甲方出具给乙方的验收入库单据，乙方最迟应在三个月内至甲方结算部门办理对账结算手续；3.对于已经完成对账手续的结算单据，乙方应在对账后的六个月内至甲方指定的部门办理结款手续……”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志士通公司起诉案涉货款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认定该问题的关键在于有关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节点如何确定。永辉公司主张应自志士通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即2014年3月24日按照供零合作合同第八条约定内容延后3个月的第一个结账日亦即2014年7月6日作为志士通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日期。经查，供零合作合同第八条有关内容实系约定永辉公司与志士通公司就有关货款结算如何进行协商核对的程序，并非确定永辉公司付款的具体期限或条件，亦未约定永辉公司一旦未在有关期限付款将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故该条款并未明确永辉公司作为买受人支付购买货物价款的具体期限，显然不能据以认定应自2014年7月6日起算志士通公司案涉货款诉讼时效。根据供零合作合同第八条有关内容，应当结合双方就货款支付进行对账结算的情况确定诉讼时效。双方如未进行最终结算，则既未由双方一致确定债权金额，亦无法确定双方争议发生时间，应当根据出卖人催索货款的具体时间开始起算出卖人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永辉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双方何时就案涉货款进行了最终的明确结算，其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双方一直没有对账。志士通公司作为债权人自述自2015年1月22日后一直持续向永辉公司催收货款，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但永辉公司否认其存在催款行为。志士通公司虽表示应自2015年1月22日起算诉讼时效，但有关认识明显具有法律认识错误的性质，并非自愿放弃其有关权利的处分行为，且有关自认与其本案诉讼时效相应处于中断状态的主张同属同一陈述，显然不能片面摘取其有关自2015年1月22日起算诉讼时效的内容而既认定其诉讼时效至2017年1月22日即告届满，又认定诉讼时效期间未产生中断事由并发生相应法律效果，否则对债权人将极不公平，故志士通公司的有关陈述作为整体一并不应作为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点的依据。志士通公司还自述曾于2017年起诉过永辉公司，但并未举证证明，本院根据双方举证及有关陈述，认定在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对账的情形下，志士通公司本案起诉之日即其主张权利之日，自当日起算诉讼时效。即使志士通公司确自2017年起诉，亦应视为开始催索货款和主张权利，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至本案起诉之日亦未经过诉讼时效。故永辉公司的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有关货款的认定证据依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有关诉讼时效的有关认定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上诉人永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玲玲书记员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