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5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翠堤丽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80217D。法定代表人：张洪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后刚，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少华，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水县大成墙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杉王街道羊九村坭井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0989538454。法定代表人：罗永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二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习水县大成墙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遵义二建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5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大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4月15日，遵义二建司与大成公司签订《烧结砖块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大成公司提供150万块烧结标准砖，每块单价为0.35元，总价为525000元，遵义二建司已支付517500元，剩余7500元；二、大成公司勾结冯后选，答应以7%的回扣作为好处费给冯后选；三、2017年1月10日冯后选代表遵义二建司习水项目部与大成公司进行结算，总计1608207元，已支付450000元，尚欠1158207元，该欠条缺乏真实性。1、大成公司未提交详细送货清单证明送货的时间、规格、数量；2、该欠条加盖遵义二建司项目资料专用章，因项目资料专用章只是技术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3、冯后选并非遵义二建司授权委托人。四、按照财务制度，大成公司必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遵义二建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大成公司辩称：一、2016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烧砌砖产品购销合同是事实，大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遵义二建司供应了烧砌砖，双方在2017年1月10日已就前期货款进行了结算，结算符合客观事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遵义二建司应以结算金额向大成公司支付货款；二、遵义二建司称大成公司与冯后选相互勾结，纯属捏造事实，其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三、关于项目专用章是否对外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结算清单虽然是盖的项目专用章，但该用章是技术资料专用还是用作其他，是遵义二建司内部管理问题，大成公司作为供货商依约向遵义二建司提供货物，遵义二建司安排专人接收货物并与大成公司签订合同、对货款结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遵义二建司在实际履行合同、接收大成公司的烧砖并实际使用后，又以加盖的印章是资料专用章为由拒绝付款，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大成公司有理由相信冯后选具有代理权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遵义二建司支付货款1158207.00元及违约金350000.00元；二、诉讼费由遵义二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遵义二建司承建习水县看守所建设项目，冯后刚系遵义二建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冯后刚雇请其哥哥冯后选为项目部管理人员，负责该项目的材料采购。2016年4月15日，冯后刚代表遵义二建司与大成公司签订《烧结砌块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中对标的、数量、及价款，质量标准及技术标准，交（提）货方式、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付款方式，供货时间，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在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如各期未按时支付，所欠款利息按月息3分结算”。该合同上有乙方（遵义二建司）法定代表人张洪开及项目负责人冯后刚签名。合同签订后，大成公司按照约定向遵义二建司供应烧结标砖，2017年1月10日，冯后选代表遵义二建司习水项目部与大成公司方进行结算，结算单据的内容为：“消防队、三所项目大成砖建材，2016年3月份-2017年元月份，总计1608207元，(大写壹佰陆拾万捌仟贰佰零柒元整)，备注（预支结算扣除：10万），欠款人：（加盖遵义二建司习水县看守所建设项目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经办人：冯后选，2017年元月10日”，即经结算自2016年3月至2017年元月，遵义二建司应付大成公司货款共计1608207.00元，但要扣除大成公司2016年4月29日预支的10万元，对此结算数额，遵义二建司习水项目部在欠款人处加盖项目资料专用章予以确认。庭审中，遵义二建司也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双方结算后，遵义二建司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习水县大成墙材有限公司大成公司15万元，2017年3月29日支付20万元，尚欠1158207.00元没有支付。遵义二建司辩称支付给大成公司的货款超过45万元，但未举出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大成公司与遵义二建司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烧结砌块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大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遵义二建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支付相应货款，在支付小部分货款后，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尚欠的大部分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且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遵义二建司所持购销合同无法定代表人或项目负责人签名及未加盖公司印章，系无效合同的辩解意见，因在该合同上有遵义二建司法定代表人张洪开及委托代理人冯后刚签名，虽然遵义二建司对签名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且在庭前调解及庭审中均认可与大成公司之间存在烧结砌块产品买卖事实，并已经支付部分货款，说明大成公司与遵义二建司之间具有烧结砌块产品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客观真实存在，冯后刚作为遵义二建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有权利代表遵义二建司对外签订与该项目相关的合同，即便未加盖公司印章，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也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已经实际履行，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遵义二建司主张购销合同无效，目的是否认与大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烧结砌块产品的事实，从而免除支付货款的责任，但即便该合同无效，由于大成公司已经履行约定义务，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处理，并不能免除遵义二建司的付款责任；对遵义二建司所持在结算单（欠条）上签名的是冯后选，加盖的印章虽真实但不是合同专用章，因此该结算行为是冯后选个人行为，公司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因冯后选系遵义二建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冯后刚雇请在该项目的管理人员，其负责的工作是材料采购，所采购的材料并非个人使用而是用于遵义二建司的该工程项目，其与材料销售方进行结算属于正常的工作范围，大成公司也有充分理由相信冯后选能够代表该项目部，加之遵义二建司项目部在该结算单上加盖印章，对该结算结果进行了确认，而对结算行为及结果进行确认并不需要加盖合同专用章，结算凭据正是项目资料的一种，因此用项目资料专用章出具结算凭据更符合要求，因此，该结算应当系大成公司与遵义二建司项目部之间进行的结算，因该结算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遵义二建司承担，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由于遵义二建司项目部在该结算单“欠款人”处加盖印章，因此，该结算单同时也是遵义二建司出具给大成公司的欠款凭据；对遵义二建司所持按3分利率计算利息过高的辩解意见，虽然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如各期未按时支付，所欠款利息按月息3分结算”，但该约定系对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约定，遵义二建司主张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大成公司未举出证据证明遵义二建司迟延付款的行为给其造成除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之外，还有其他损失，因此，按每月3分利率计算违约金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调整，故对此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合一审案件中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大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双方结算时间是2017年1月10日，结算前双方未对每期已供货数量、应结货款数额进行确认，因此无法确定遵义二建司未按合同约定方式付款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计算遵义二建司逾期付款的起算时间只能确定为双方结算次日，即遵义二建司向大成公司出具欠款凭据次日，同时遵义二建司在双方结算前支付的10万元及结算后支付的35万元，应当从其欠款总额中扣除，扣除后遵义二建司的欠付货款数额为1158207.0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习水县大成墙材有限公司货款1158207.00元；并由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向习水县大成墙材有限公司支付以1158207.00元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4.75%/年)，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习水县大成墙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74.00元，由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冯后选于2017年元月10日向大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对遵义二建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二、遵义二建司尚欠大成公司的货款如何认定；三、遵义二建司以大成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的理由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遵义二建司承建习水县公安局的看守所建设项目后，任命冯后刚为该项目负责人，冯后刚雇请冯后选为项目部管理人员负责材料采购。遵义二建司与大成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烧结砌砖产品购销合同》后，大成公司依约向遵义二建司供应烧结砌砖。2017年元月10日，冯后选代表遵义二建司与大成公司对2016年3月至2017年元月货款进行结算，并在该结算单上加盖了“遵义二建司习水县看守所建设项目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冯后选代表遵义二建司与大成公司就烧结砌砖结算的行为，是其作为项目管理人员履行职务的行为，且该结算单加盖了遵义二建司项目资料专用章，该结算单对遵义二建司具有约束力。至于遵义二建司提出的该结算单上加盖的是“项目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于对外结算的上诉意见。首先，遵义二建司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遵义二建司对冯后选在习水看守所项目材料采购过程中使用该印章的行为属于明知；其次，遵义二建司关于该印章的用途的规定属于企业内部规定，不能用于对抗善意相对方，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按照约定的期限、数额支付价款是其基本义务，买受人未按约定向出卖人支付货款的，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2017年元月10日的结算单，大成公司共计向遵义二建司供应的烧结砌砖共计1608207元，现大成公司自认已收到遵义二建司支付的450000元货款，尚欠货款金额为1158207元。至于遵义二建司提出的已向大成公司支付517500元货款的上诉意见，因其未提供付款凭证或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在遵义二建司与大成公司签订的《烧结砌块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未对开具发票事宜进行约定，遵义二建司要求大成公司开具发票没有合同依据。即便开具发票属于大成公司履行《烧结砌块产品购销合同》的附随义务，该合同附随义务是否履行亦不影响双方缔约合同目的的实现，对大成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行为，遵义二建司可以向税务机关反映或另行提起诉讼，但不能以大成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综上所述，上诉人遵义二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7元，由上诉人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