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佛山市鸿兴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广东乐从钢铁世界A10区中二路1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4550529XT。法定代表人：孔繁佳，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恩，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仁，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宇，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希平，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敏，女，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深圳市泽宝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72区创业二村1栋4单元5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203555H。法定代表人：宋希平。上诉人佛山市鸿兴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兴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宇、宋希平、何敏、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泽宝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宝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2020）粤0606民初19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3月25日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鸿兴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恩到庭参加，原审被告宋宇、宋希平、何敏以及原审第三人泽宝源公司均没有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兴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顺德区法院（2020）粤0606民初1904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追加宋宇、宋希平、何敏为（2019）粤0606执8674号案的被执行人；3.改判宋宇在未出资100万元范围内、宋希平在未出资100万元范围内、何敏在未出资51万元范围内对（2019）粤0606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泽宝源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改判宋希平、何敏对宋宇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中已表达追加未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执行异议审查中仅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未主张适用该规定第十七条，对此不予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上诉人在执行异议过程中，并未明确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但上诉人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应视为上诉人已依据前述十七条提出申请。二、虽然宋希平转让股权给何敏的行为发生在涉案债务产生之前，但其转让股权后与何敏一并负有按照新的公司章程出资的义务，新的公司章程第14条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现泽宝源公司严重资不抵债，已具备破产原因而未申请破产，已明显达到公司实际经营需要的条件，且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的规定加速到期其出资期限，宋希平、何敏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虽然宋宇、宋希平在转让各自股权时，其出资期限尚未严格届满，并均发生在涉案债务产生之前，但股权转让时宋宇与泽宝源公司实际已陷入经营困难。宋希平在受让股权后，再行转让股权前后均未实际缴纳任何出资，造成了公司资本空洞，明显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特别是宋希平将51%股权转让给何敏后，直接导致泽宝源公司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主观恶意明显。宋宇、宋希平转让股权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情形，应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宋希平、何敏明知股权转让时前手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对前手股东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宋宇、宋希平、何敏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泽宝源公司亦均未发表陈述意见。鸿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宋宇、宋希平、何敏为（2019）粤0606执8674号案件被执行人；2.被告宋宇在未出资100万元范围内、被告宋希平在未出资100万元范围内、被告何敏在未出资51万元范围内对（2019）粤0606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泽宝源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被告宋希平、何敏对被告宋宇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泽宝源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成立时，泽宝源公司股东为被告宋宇，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在2035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7年12月20日，泽宝源公司召开股东决议，同日宋宇与宋希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宋宇将其持有公司100%股权以1元转让给宋希平。泽宝源公司2017年12月20日的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股东为宋希平，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第十四条约定股权转让后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2018年9月28日，泽宝源公司召开股东决议，同日宋希平与何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宋希平将其占公司51%的股权以0.1万元转让给何敏。泽宝源公司2018年9月28日的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股东为宋希平、何敏，其中，宋希平认缴出资额为49万元，何敏认缴出资额为51万元，第十四条约定股权转让后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关于鸿兴源公司与泽宝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依法作出（2019）粤0606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9月29日、2018年10月6日、2018年11月1日，鸿兴源公司分别向泽宝源公司供应钢材货值共计502515.93元，泽宝源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鸿兴源公司为此诉至法院；并判决泽宝源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鸿兴源公司支付货款502515.93元及其利息。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因泽宝源公司未按期履行义务，权利人鸿兴源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606执8674号。在执行过程中，经该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粤0606执867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鸿兴源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宋宇、宋希平、何敏为（2019）粤0606执867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该案审查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明确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该院经审查，作出（2020）粤0606执异2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追加申请，原告对此不服，在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前置执行异议审查程序。本案中，原告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追加被告宋宇、宋希平、何敏为（2019）粤0606执8674号案件被执行人，但在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仅主张适用该规定的第十九条。可见，原告本案中主张适用该规定第十七条，无经过前置程序审查，故本案对此不予审查。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泽宝源公司原股东为被告宋宇，认缴出资1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前；宋宇于2017年12月20日将其所占泽宝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宋希平，后宋希平于2018年9月28日将其所占泽宝源公司51%股权转让给何敏。根据现有证据，宋宇、宋希平在转让股权时，认缴出资期限均未届至，而且，涉案债务发生于2018年9月29日至2018年11月1日，明显在宋宇、宋希平转让股权之后，故此，宋宇、宋希平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原告以此情形请求追加宋宇、宋希平为案件被执行人，该院不予支持。在这种情况下，原告进而主张何敏应当对宋宇、宋希平的出资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该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原告鸿兴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追加被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及主体基础在执行环节的扩张，因此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遵循法定主义原则，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查。上诉人鸿兴源公司在执行异议阶段并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申请追加被上诉人宋宇、宋希平、何敏，而是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申请追加被上诉人宋宇、宋希平、何敏为被执行人，该主张不符合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规定，顺德区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系因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而产生的执行异议之诉，其前置程序是执行异议审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申请追加被上诉人宋宇、宋希平、何敏为被执行人的主张未经过前置程序审查为由，对其相关请求不予审查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鸿兴源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在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情况下，其股东若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行为，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追加原股东或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泽宝源公司的原股东宋宇、宋希平在转让股权时，其认缴出资期限均未届至，且涉案债务发生在宋宇、宋希平转让股权之后，因此，宋宇、宋希平并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一审法院不支持鸿兴源公司以此情形请求追加宋宇、宋希平为被执行人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鸿兴源公司主张宋宇、宋希平在本案中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前述二人在转让股权时已丧失期限利益或泽宝源公司已经出现破产原因，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鸿兴源公司基于股权受让人明知前手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而要求追加何敏为被执行人在其未出资51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鸿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鸿兴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慧审 判 员  冼富元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梁诗瑶书 记 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