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3870号原告：杨亚敏，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招玉衡，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宝安，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倩仪，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丽，女，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琴，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亚敏与被告谢宝安、孙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亚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认定2017年1月11日原告与谢宝安签订的《宅基地及现有建筑物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谢宝安向原告退还剩余购地款和报建费合计280000元和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28日开始计算，以28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类存款利息计算)；3.判令孙丽就谢宝安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宝安和孙丽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1日，原告与谢宝安(备注：孙丽是谢宝安的配偶，作为谢宝安的亲属也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在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陈汉原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了《宅基地及现有建筑转让协议》约定，谢宝安把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贝路20号地块(宅基地证号为：云太字第NO.005982号)及上盖建筑物转让给原告永久使用，原告需要向谢宝安支付转让款合计1460000元。原告先支付首期款900000元给谢宝安，第二期转让款510000元在报建手续搞好后5个月内付清，余款50000元在该楼建成并永久水、电表交接完毕后付清。2017年4月21日，原告支付了首期款900000元，谢宝安出具了相关收据。由于两被告迟迟未能依照该协议书办理好报建手续，经协商，被告同意向原告退还了收取的首期款中的640000元。两被告始终也没有将该房屋交付原告使用。后谢宝安确认两被告还欠原告购地款260000元以及报建费20000元，两被告至今未归还上述款项。原告认为，《宅基地及现有建筑转让协议》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谢宝安理应向原告返还剩余的购地款和报建费合计280000元。孙丽作为谢宝安的合法配偶，全程参与该协议的签署与履行，理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谢宝安辩称，应由孙丽承担原告所主张的所有退款责任。理由：第一，案涉合同从促成签约到退款均是孙丽安排，我从未实际控制、占有或处分过所收的款项，孙丽作为款项的实际受益人，应对原告主张的退款承担所有责任。我和孙丽于2011年8月18日领证结婚，我在2015年因糖尿病导致双目失明，生活无法自理，孙丽没收了我的电话，导致我无法联系亲属给予必要的援助，孙丽更是掌控了我的身份证、医保卡、银行卡、宅基地证等重要资料，我全然不知孙丽利用其法定监护人的身份进行了什么操作。案涉合同是孙丽通过中介谢某某的介绍，把我的房屋卖给了原告。我在签约前与原告以及中介互不相识，孙丽说如果不签约就不照顾我，我在签署合同的当天曾向原告、孙丽、中介及律师声明，政府不批准报建的情况下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与我无关，140000元中介费应由谢某某退给原告。我并不知道该口头声明没有记载在律师见证文件中。退款的640000元是原告和孙丽带着我到银行柜台办理转账的，我除了知道已退款640000元以及孙丽收回了村委退还的20000元报建费外，对孙丽是如何处分剩余的240000元毫不知情。根据案外人的告知，孙丽将钱从卡内取走后开设了服装档口，我是无劳动能力的重症病人，从去年开始每周需要透析，每天都需要吃药，也是去年通过向医院求救才找到了前妻李素云，将监护人变更为前妻。在李素云的帮助下新办的身份证、医保卡、残疾人证，我才开始对自己的事情有话语权。经家属帮助查询银行流水记录，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存在多笔现金取款的记录，均是孙丽的操作。被告孙丽辩称，第一，《宅基地及现有建筑转让协议》转让的房产以及地是属于谢宝安的婚前个人财产，谢宝安没有明确说转给我，我在财产上面是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的。第二，我只是见证了合同主体双方，也就是原告和谢宝安合同行为的真实性，在交易当中是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存在的。第三，900000元是原告转账给了谢宝安，全部由谢宝安自行控制和支配，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转让款，也没有使用和支配过，对于还欠280000元的承诺是没有我的签名确认，是否退还了640000元以及是否还仍然欠280000元，我不予认可，也不应该承担连带的还款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1日，谢宝安（甲方）与杨亚敏（乙方）签订《宅基地及现有建筑物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贝路20号地块及上盖物转让给乙方永久使用，转让款1460000元。孙丽在合同“甲方家属”一栏签名确认。2017年1月3日，杨亚敏向谢宝安尾号为“54973”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7年2月13日，上述账户转支50000元至孙丽名下账户。2017年4月21日，杨亚敏向谢宝安尾号为“69275”的银行账户转款800000元，当日该账户被取现60000元，转支740000元至谢宝安尾号为“54973”的银行账户，之后尾号为“54973”的银行账户连续发生多笔3000元、5000元的现金支取，并于2017年9月6日现金支取了120000元。2017年4月24日，杨亚敏向谢宝安尾号为“54973”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2017年4月21日，谢宝安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杨亚敏地皮款900000元。庭审中，杨亚敏称另外5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谢宝安。2017年10月27日，谢宝安尾号为“54973”的银行账户转账出640000元给杨亚敏，同日，杨亚敏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谢宝安、孙丽退回的购地款640000元，尚欠260000元购地款、20000元报建费合计280000元未退回，谢宝安在《收据》下方签名。杨亚敏当庭提交的2020年3月29日至2021年2月10期间与孙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亚敏一直催促孙丽就280000元未退款事宜签署协议，孙丽以杨亚敏收取高额利息、谢宝安不同意等事由推脱。2020年12月24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非因工伤残或因病鉴定结论书》，确认谢宝安双眼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双眼无光感，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谢宝安的《残疾人证》发证时间是2020年11月。2020年11月6日，谢宝安申请将监护人变更为前妻李素云。孙丽为证实本案与其无关，提交了《入院通知书》《收据》、短信，均未提交原件核对，拟证实谢宝安的视力是逐渐丧失以及谢宝安因患有尿毒症故其将向杨亚敏收取的款项均用于疾病治疗，孙丽是通过透支信用卡维持自己的生活。杨亚敏、谢宝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宅基地及现有建筑物转让协议》《收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本案符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情形。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亚敏主张的款项280000元应由谁退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根据以上规定，杨亚敏非涉案宅基地房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与谢宝安签订的《宅基地及现有建筑物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杨亚敏与谢宝安已就转让款返还问题达成协议，谢宝安已返还杨亚敏640000元，剩余280000元杨亚敏主张退还，合理合法。虽然谢宝安抗辩，不清楚实际向杨亚敏收取转让款的数额，但根据杨亚敏举证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杨亚敏向谢宝安账户转账了870000元，另外50000元现金虽没有提交直接的证据证实交付的过程，但是谢宝安2017年4月21日出具的《收据》上明确写明收到地皮款900000元，2017年10月27日亦再次确认了购地款是900000元、报建费20000元，这与杨亚敏所述转账870000元、现金给付50000元数额吻合，故本院采信杨亚敏的主张确认谢宝安实际收取了920000元，剩余未返还的款项为280000元，谢宝安应退还杨亚敏。再次，《宅基地及现有建筑物转让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均负有过错，本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杨亚敏起诉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利息）损失由其自行负担，起诉之后的资金占用费（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并支持杨亚敏以银行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的请求。最后，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谢宝安自2020年12月24日之后双眼无光感，不能以此推定谢宝安在2017年签订《宅基地及现有建筑物转让协议》《收据》时双眼亦无视力，且双眼无光感不等同于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涉案交易过程中谢宝安有过多次签名，无证据证实谢宝安是受胁迫所为，故对于其抗辩是孙丽利用监护人的身份操控签署协议、收取款项等，本院不予采信。孙丽作为谢宝安的配偶，在《宅基地及现有建筑物转让协议》签字确认，由此可以认定孙丽对于谢宝安转让宅基地一事是知情和同意的，谢宝安与孙丽之间并无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约定和公示，谢宝安收取原告的款项后多次发生现金支取，同时亦有向孙丽名下账户转账，孙丽无证据证实支取人身份情况，故谢宝安收取的案款视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更加符合实际情况及公平合理，即使孙丽有证据证实该款项主要用于谢宝安的病情所需，该花费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承担的范围，故杨亚敏要求孙丽与谢宝安在本案中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杨亚敏与被告谢宝安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宅基地及现有建筑物转让协议》无效；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谢宝安给付原告杨亚敏合同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孙丽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亚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0元，由被告谢宝安、孙丽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