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103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全文，男，1955年*月*日出生于日照市东港区，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工程技术人员，日照市岚山区林业局原总工程师，住日照市岚山区。2018年3月6日因行贿、骗取国家资金被日照市岚山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4月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行贿罪被逮捕。 辩护人孟凡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夏建三，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阚晓文，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日岚检公诉刑诉[2018]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全文犯诈骗罪、行贿罪，于2018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福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全文及其辩护人孟凡鹏到庭参加诉讼。此后被告人宋全文的亲属解除对孟凡鹏律师的委托，另行委托夏建三、孟凡鹏两位律师为宋全文辩护。经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8年8月28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福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全文及其辩护人夏建三、阚晓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 根据农业综合开发林业项目相关文件、政策，以农民专业合作社名义申请名优经济林等示范项目，合作社应具备经营状况良好，运营规范，农户社会规模较大和示范带动作用强，上年净资产不低于申请财政资金总额的50%，林业生态示范项目的自筹资金不得低于财政投入资金等条件。 2013年4月份，被告人宋全文注册成立了日照市岚山区积玉苗木合作社，后以该社名义申请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名优经济林示范项目资金。为了满足申报条件，被告人宋全文编造了该社2013年度净资产232万余元，合作社成员90人的事实，顺利通过申报。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又伪造了216.8万元自筹资金配套到位的账务资料，顺利通过项目审计验收。最后又通过虚开发票，虚报支出，多次转账等方式骗取了210万元财政专项资金。 （二）行贿 被告人宋全文为骗取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名优经济林示范项目资金，请求时任日照市岚山区林业局局长的牟某（另案处理）帮助其申报该项目，后为表示感谢，于2017年春节前在日照市区一饭店门口送给牟某现金人民币5万元。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宋全文，并提供了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蒋某某等人的证言，有关账务资料，银行交易记录和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全文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还为了感谢国家工作人员对其实施该犯罪活动过程中提供的帮助，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宋全文第一次开庭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第二次开庭中辩解称，以优质核桃项目取得的财政专项资金有97万元用于了黄墩镇粮山二村和姜家沟村榛子园项目投资。 第一次开庭中辩护人孟凡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行贿罪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辩护意见为：1.行贿罪与诈骗罪具有内在关联，行贿数额刚过立案标准，宋全文认罪态度较好，积极交代行贿事实，建议免予处罚。2.诈骗罪部分，宋全文的主观故意是为了骗取投入资金与国家补助资金之间的差额，不是全部的210万元，被告人主动申报的财政资金补助数额是198万元，而不是210万元，岚山区财政局的12万元配套资金是在山东省林业厅、财政厅人员检查后发现未配套而要求配套，在宋全文未主动申请的情况下进行拨付的，该部分宋全文无诈骗的主观故意，应当扣除。3.宋全文知道自己必须无偿投入一部分资金，受益的是合作社范围内的当地农民，诈骗数额应减去其在该项目上的所有正常投入资金723105元，剩余的款项才是其非法占为己有的诈骗犯罪数额。其中2015年春之后支出57.5105万元，还有与刘明任去费县买种子的费用14.8万元。4.被告人宋全文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主动将三张定期存单上交并冻结，本息共计162.9万元，属积极退赃。 第二次开庭中，辩护人夏建三提供了宋全文多次获得国家、省、市荣誉和奖励的证书、奖状等证据；辩护人阚晓文提供了如下证据：日照积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岚山区黄墩镇梁山二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与梁山社区和姜家沟村签订的集体流转土地承包合同；岚山区黄墩镇粮山二村和姜家沟村的《证明材料》；日照市岚山区委宣传部《岚山发布》有关信息；《优质核桃示范项目实施方案》；《积玉合作社优质核桃示范项目专项审计报告》。两辩护人均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诈骗罪部分：（一）宋全文客观上没有使用欺诈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1.积玉苗木合作社具备申报资质，是适格申报主体，没有虚构事实，申报程序合法；2.宋全文没有隐瞒真相，没有编造该社2013年度净资产232万元、成员90人的事实，公诉机关的该指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宋全文在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1.宋全文以积玉苗木合作社名义申请的优质核桃示范项目并非虚构，是真实存在的，符合国家关于名优经济林示范基地标准，合作社在项目上的投资达到55万元，农民得到了实惠；2.216.8万元是自筹的配套资金，不是银行贷款，不存在套取行为；3、关于资金使用，宋全文取得了合作社法人资格，在具备自筹配套资金情况下，向国家有关部门依法申报了补贴资金，补贴资金到位后，宋全文将资金用于了该项目，将节约和暂时不需要投入项目的闲置资金临时安排用于其他项目，是对资金的合理安排和使用，这种行为是根据企业的自主经营和使用权所决定的，是企业之间的正常经营行为。而且该资金到合作社，权属发生转移，企业有自主使用、支配的决定权。开具发票是企业及市场的普遍做法，为了检查不得已而为之，宋全文只是对资金用途作了部分合理安排并没有非法占有之目的，不构成诈骗罪。行贿罪部分：牟某供述后，岚山区监察委员会对宋全文行贿立案调查前，宋全文就交代了其行贿事实，且纪委已经对宋全文的行贿行为作出了诫勉谈话处理，建议免予刑事处罚。宋全文平时表现一贯良好，贡献突出，多次被政府评为优秀工作者和科技带头人。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 2013年4月份，被告人宋全文注册成立了日照市岚山区积玉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积玉合作社），成员为宋全文为法人的日照市岚山珍稀树种研究所（以下简称树种研究所）和宋全文外甥丁保国等四个村民，并以丁保国作为名义上的法人，后以该合作社名义申请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名优经济林示范项目资金。宋全文通过日照市岚山区黄墩镇林业站站长刘明任联系，选定该镇下双疃村和姜家沟村的土地种植核桃。自2013年开始到2017年春天，宋全文多次与刘明任购买核桃种子培育树苗，还购置树苗，全部免费提供给村民栽种。还雇佣挖掘机平整山路和挖树坑，让村干部组织村民栽种树苗，由宋全文支付人工费，还分几次送给种核桃树的村民一些化肥、地膜。 根据山东省林业厅、财政厅有关文件和农业综合开发林业项目相关政策，以农民专业合作社名义申请名优经济林等示范项目，合作社应具备经营状况良好，运营规范，农户社会规模较大和示范带动作用强，上年净资产不低于申请财政资金总额的50%。同时，名优经济林示范项目单个项目面积不低于1000亩，自筹资金（不含银行贷款）不低于申请的财政投入资金总额等条件。宋全文制订了岚山区优质核桃示范基地建设项目实施计划并上报。2015年5月，日照市岚山区林业局、财政局将该核桃示范项目实施计划上报请示。经上级审核，2016年日照市林业局、财政局批复该实施方案，项目计划投资424.2万元，新建优质核桃示范基地1000亩。其中央财政资金150万元，省级财政42万元，市级财政配套6万元，区财政配套12万元，建设单位自筹资金214.2万元。 为了满足申报条件，被告人宋全文编造了积玉合作社2013年度净资产232万余元、合作社成员90人的事实，还虚报了核桃种植亩数和规模，通过了申批。被告人宋全文借用山东御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以下简称御林公司）等三个公司的名义参与公开竞标，最终御林公司中标，并以该公司为施工单位。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宋全文又伪造了216.8万元自筹资金配套到位的账务资料，通过了项目审计验收。经岚山区林业局委托审核，财政投资部分审定造价为198.96万元。日照市财政局文件下达项目资金预算指标，该项目市级以上财政资金预算指标198万（中央资金150万、省级资金42万、市级资金6万）。经宋全文申请，项目配套资金于2016年2月2日拨付80万元、同年9月14日拨付118万元，均拨到御林公司账户。被告人宋全文将一部分款转到村干部和村民手中，用于支付所欠的人工费、机械费、核桃苗费用等。还通过虚开树种研究所的苗木款发票等方式虚报支出，将御林公司的财政拨款转到树种研究所账户，一部分直接转到宋全文及其妻王景芬账上，一部分拨款转到积玉合作社账户，再以支付费用名义转给其他人，通过其他人最终转到宋全文本人及其妻王景芬等人账户，由宋全文占有。除核桃种植实际支出各项费用约72.3105万元外，其余125.6895万元被宋全文非法占有，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和其他个人投资经营的项目。 2017年6月，因为山东省林业、财政部门对该示范项目进行复核，发现了岚山区12万元的财政配套资金没有拨付到位，岚山区财政局便将补助资金12万元拨付到御林公司，宋全文将该12万元转到其个人账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山东齐信招标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日照银行网上银行回单，证实2015年10月份，受岚山区林业局委托，该公司日照分公司对2015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日照市岚山区优质核桃示范项目进行公开招标代理服务，后御林公司中标，其所缴纳保证金25000元转为应收取的25110元服务费。 （2）日照城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7月左右，该公司收取涉案项目监理费2万元。 （3）白春园机械郭继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春天其给老宋（宋全文）送黑色地膜，总金额不超过1.2万元。 （4）山东嘉佑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及相关收到条，证实该公司给宋全文往黄墩镇粮山二村送有机肥3吨，往黄墩镇下双疃村送有机肥7吨，出库单注明单价是950元每吨，实际结算是按出厂价700元每吨结算，至出具说明之日（2018年3月24日）还未结算。 （5）岚山区岚农种子销售中心王淑花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宋全文在该店购买化肥4吨左右，结算1万多元。 （6）积玉合作社注册信息及账务，证实合作社注册的相关情况。根据注册信息，法定代表人是丁保国，成立日期是2013年4月2日。自筹资金216.955万元，后共216.8万元分别支付给了丁保国、庄须明、朱某。 树种研究所资料，证实该研究所的章程、注册信息等情况，法定代表人系宋全文。 御林公司资料，证实2015年12月14日，御林景观公司中标2015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日照市岚山区优质核桃示范项目，中标金额为1919100元，2014年2月13日中标苍山县核桃示范基地建设项目，中标价115.9万元，以及相关转帐凭证等情况。 岚山区优质核桃示范基地建设项目审核报告及相关合同、培训资料、发票等，系耿景忠提供的，证实宋全文提供的用于审核的资料。 农业综合开发林业项目文件，证实项目相关文件、政策和要求的情况。要求项目建设单位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在工商部门注册，取得法人资格。经营善良好，上年净资产不低于申请财政资金总额的50%，运营规范，农户社会规模较大和示范带动作用强等条件。林业生态示范项目的自筹资金不得低于财政投入资金。 农业综合开发名优经济林业项目资金预算指标文件、实施方案及付款情况，证实积玉合作社项目共需要投资440万元，其中中央财政资金150万元，地方财政配套65万元，承建单位自筹225万元，2014年4月22日合作社承诺自筹资金120万元来源于2013年未分配利润，按规定还可用工日折资90万元，本项目自筹资金已到位，保证项目批复后及时足额配套。 可行性研究报告材料，证实日照市岚山区优质核桃示范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情况。 丁保国、王景芬金融查询通知书及相关文件，证实2016年1月28日，积玉合作社转到丁保国银行卡上20万元苗木款，次日，丁保国将其中的10万转到宋全文妻子王景芬的卡上，2月3日，又收到25万元，当天即又转给了王景芬。王景芬、庄须明、朱某银行明细等，证实2016年1月28日，宋全文代王景芬取款5万元，朱某2016年1月29日取款3万元，庄绪明2016年1月28日取款5万元。日岚园林绿化公司金融查询及相关材料，证实2016年1月26日，日岚园林绿化公司收到临沂市罗庄区沂堂镇人民政府兰陵农商行账号91×××88，转账存入933517.5元，备注为工程款及核桃苗款；2016年1月27日，支付日照市岚山区积玉苗木专业合作社账号81×××69，金额923000元，备注为货款。蒋某金融查询及相关资料，证实2016年9月19日，御林公司转账到蒋某中国建设银行62×××11账户中机械费3万元。积玉苗木合作社金融查询相关资料，证实2015年11月25日，御林公司转99.655万元款存入了积玉合作社银行账户。2016年1月27日，日照日岚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存入积玉合作社银行账户92.30万元。2016年1月28日，积玉合作社转给了丁保国20万元；给庄须明的这张银行卡转了42万元；2016年1月29日，积玉合作社银行账户给朱某的这张新银行卡上转了30.3万元。2016年2月3日，珍稀树种研究所转账存入积玉合作社银行账户25万元，随后这笔钱当天就转给了丁保国。 日照市岚山珍稀树种研究所银行查询，证实可结合相关证言进行印证，证明宋全文与积玉合作社、丁保国、王景芬等人转帐的情况。 宋全文、王景芬、杜庆霞、丁保国、王景芬、庄须明等人银行明细，御林景观公司银行明细，蒋某、王景芬等四人银行明细，徐彩香等人银行明细，丁保国等人银行明细、解玉同等人银行明细，以上公司及人员银行明细相关交易情况，与他们的证言相互印证。 2.证人证言 （1）蒋某证实，2016年下半年帮助其岳父宋全文转过10万元苗木款，还垫付3万元机械费。帮宋全文填过几次合作社有关的表格，根据宋全文提供的数据制作过积玉合作社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现金流量表等。 王志某证实，其所在公司对岚山区优质核桃示范基地建设项目进行监理并出具监理工作报告。 耿景某证实，其所在青岛海易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岚山区优质核桃示范基地建设项目进行造价审核，并出具审核报告书，审定工程造价198.96万元，所需项目投入的证明由宋全文提供。 朱俊某证实，宋全文共购买37000棵核桃苗，共计款165260元。 庄绪某证实，2014年春黄墩镇林业站站长刘明任提供核桃苗让村民种植，死亡率很高。2015年秋天进行过补种，2015年冬天，宋全文提供了嫁接好的核桃苗，并出了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后来让其补了一个收到28900棵核桃苗，每棵6元，共173400元的字条。2014年5月核桃示范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用地明细涉及他的是36亩，而实际他只有25亩。宋全文提供过地膜、化肥，其中化肥共6650元。2015年人工费和机械费连同庄须明的劳务费共10万元，2017年还有用孙运国的机械修路的费用是2.55万元，2017年的补植核桃苗的人工费是9945元，租房子费用0.8万元。有笔106000元的机械费的发票，上面的签名不是他的笔迹；嫁接用工明细格、补植用工明细表、建设抚育管理人工费明细表，外出参观、学习培训人员用工明细表等是宋全文提供，其在办公室来个人就让帮忙签名按印，内容是假的。其还提供了部分书证材料。 田广某证实，宋全文经其手实际支出人工费等费用为11.4万元，还经手转过两次22万元的费用。宋全文还就13.5万元让其在发票上签过字，宋全文还就施肥、浇水、覆膜用工明细表、黄墩镇下双疃村核桃园建设植苗嫁接用工明细表、黄墩镇下双疃村核桃园建设补植用工明细表、积玉苗木合作社核桃园建设抚育及管理人工费明细表、黄墩镇下双疃村核桃园外出参观、学习培训人员用工明细表等实际与村民无关的费用，安排人员签过字。 （7）庄某证实，涉及其的用地明细表是称是35亩地，而其实际只有1亩地，上面的签名不是其签名，手印也不是他按的。其证言和田广积证言相一致。 孙运某证实，因为核桃园项目共收到宋全文等人给的机械费7.95万元。后来田广某转账给其22万元，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9）朱某证实，其是岚山区黄墩镇小姜家沟村党支部书记，从2015年冬天挖坑、栽植核桃到2016年全部栽植完毕，宋全文支付该村种植核桃用到的全部人工费、机械费、生活费以及购买白灰的费用等总共5万块钱，但实际上在2016年5月22日宋全文通过朱某帐户转存303000元，同年5月30日宋全文以其和部分村民名义支取核桃园建设抚育、管理人工费995000元；5月30日宋全文以该村塘坝加固名义支出款项13万元，而实际上该村塘坝加固与宋全文无关。同年12月21日，其帐户还收到御林公司转来的8.1万元，后依宋全文要求转到宋全文帐户。2017年2月3日，其帐户收到宋全文转来的8.1万元，后按照宋全文要求转走8万元。2016年1月25日、5月10日，宋全文要求其开了分别为3万元和21万元的机械费和挖掘机租赁费的发票，拿走了。2014年10月20日其和左振某、朱庆某、朱传某写收到条，收到宋全文核桃苗18500株，每株6元，共111000元，单价和株数都是宋全文定的。其还提供了部分书证。 朱庆某证实，黄墩镇小姜家沟村大约栽了300亩左右的核桃。其当时领着人干活，给记个工，包括挖掘机等机械使用时间也都记录。宋全文提供的树苗、化肥等。其共给干活的村民发大约2万元左右的人工费。核桃示范基地建设项目审核报告书中涉及黄墩镇姜家沟村核桃园建设施肥、浇水、覆膜用工明细表，朱庆茂领取的1100元人工费、400元人工费、1600元人工费等内容，上面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也没有领取上述款项。且这些表也不是其提供的和记录的。而是村干部开了个会，朱某拿出来几张表，让参会的每个人都过去代签下，签了顺便按下手印（即伪造的），涉及其家的朱庆茂用地面积10亩与其家实际3亩地也不一致。 朱传某证实积玉合作社社员栽植核桃用地明细表中姜家沟村用地材料造假的情况。 宋维某证实，其安排了一个干活的司机，开了一台小型挖掘机去了小姜家沟干活，共领取机械费1.5万元左右，其没有在下双疃村核桃园干活，也没有支取36900元的机械费，涉及该笔款项的单据是别人伪造的。 解玉某证实，宋全文以其名义伪造了3万元挖掘机租赁费的发票。实际上其没有在涉案两个村干过活，也不知道御林公司，也没有挖掘机。 陈正某证实，涉及其家的种植核桃的用地明细表上面不是其签字的，领取的相关费用也不知道，手续是假的。 朱某米、朱德某均证实，小姜家沟村种植核桃的用地明细表及相关人工费手续造假的事实。 庄乾某、庄某密、庄某余、庄某明、庄某万、庄某开、庄某胜的证言，均证实黄墩镇下双疃村核桃用地及人工费领取手续等系造假的事实。 丁某田、宋某彬、庄某东、丁某国的证言，均证实他们名义上参加积玉合作社，实际上不知道合作社的情况，该合作社由宋全文控制。丁保国还证明2016年1月28日，积玉合作社转到其银行卡上20万元，次日，根据宋全文安排，其将其中的10万转到宋全文妻子王景某的卡上，2月3日，又转到其卡上25万元，当天即转给了王景芬。 李鹏某证实，其系日照日岚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经理。2014年四五月份，经岳父苏召某介绍，宋全文在临沂市罗庄区有个核桃种植工程，需要用其公司的名义去参与招投标。当时宋全文给留了一份中标合同复印件，上面的金额大约是100万左右。工程款先打到其公司的账户上，再根据宋全文的要求转到他提供的银行账户上。2015年春天，宋全文说还需要用公司的资质，其把证件材料，放在苗圃办公室办公桌上，宋全文去拿的。后来招投标结束的第二天，这些证件资料就给送回来了。他只是说工程在黄墩，应该没有中标。因为招投标结束后，公司账上没有见过相关的工程款。苏日某系李鹏某岳父，其证言和李鹏志证言相印证，证明事实一致。 杨某玲证实，其负责为宋全文记帐，根据宋全文提供的单据记账，对内容是否真实并不清楚。记的帐来看，黄墩镇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的自筹资金是216.955万元，2016年5月30日将自筹资金的99.5万元以人工费的名义付给了丁某国，将自筹资金的45万元以人工费、化肥、地膜等费用的名义支付给了丁某国，将自筹资金的72.3万元以人工费等名义分别支付给了庄须明、朱某，这样，自筹资金216.8万元全部支付出去。其还记了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拨付200多万元的财政资金到御林公司后的收支情况。 杜某霞证实，宋全文借用御林公司资质中标了岚山区黄墩的核桃项目。后分三次获得岚山区财政局拨付的210万元的工程款，后该款项均按照宋全文的要求，以苗木费（139.4万元）名义支付给了岚山珍稀树种研究所，以支付黄墩镇核桃项目人工费、机械费、标识牌费用等名义，支付出去了70.6万元。 刘某任的证言及提供的书证，证实其和宋全文一起确定了在下双疃村和小姜家沟村种植核桃，后两人先是自己育苗，宋全文供应多少其不清楚，其自己供应这两个村29230株核桃苗，后来分两次宋全文让御林公司转给其6万元的核桃苗费用，每棵不到2元。后宋全文还通过其帐户多次转帐。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日照市黄墩镇下双瞳村和姜家沟村核桃苗种植现场的情况。 4.被告人宋全文的供述，向监察委调查人员和向公安机关所作供述基本一致，供述在申报日照市岚山区优质核桃基地示范项目时，在实际支出仅有55余万元的情况下，虚构支出214余万元，伪造账目，最终取得国家专项财政资金210万元。自己投入核桃示范基地项目上的资金总共55.5105万元，剩余的154.4895万元据为己有。关于财政两次拨款80万元、118万元到御林公司账户后，其开具虚假发票，将款拨付到其本人的珍稀树种研究所或者积玉苗木公司，再转到其个人手中。或者以付项目款名义转给其他人，再由他人转给其本人，最终被其个人消费或者用于其他工程和生意中。其供述与书证账务资料相互印证。第一笔财政资金80万元到账后，72万元转到其妻和本人账户，用于承揽的林水会战绿化工程周转资金。第二笔财政资金118万元到位后，其中80万元转到其妻王景芬账户，后来用于榛子园项目了。 二、行贿 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宋全文为骗取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名优经济林示范项目资金，让时任日照市岚山区林业局局长的牟某（已被判刑）帮助通过申核，并逐级向上级林业主管部门申报该项目。2016年该项目的资金两次拨付到位198万元，被告人宋全文为表示感谢，于2017年1月17日，从银行取款49900元之后，晚上在日照市东港区一饭店吃完饭后，在门口送给牟某现金人民币5万元。2017年9月19日，牟某在岚山区人民检察院被讯问时，主动供述了收受宋全文5万元的事实，同年9月25日侦查人员对宋全文进行询问，宋全文交代了该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牟某的证言，证实宋全文报的项目是以合作社的名义，实际合作社是搞的形式，没有盈利，其帮助给申批通过并且通过上级验收，并与区财政局确定了拨款数额。2016年将近200万元资金拨付到位，2017年春节前在日照市东港区一饭店吃完饭后，宋全文送给现金5万元。 （2）书证有关发票，系牟某后来交给宋全文的发票。 （3）宋全文妻王景某名字的日照银行岚山支行账户明细查询表，证实2017年1月17日取款49900元。 （4）干部任免审批表和日照市岚山区林业局关于领导分工的文件，证实牟某曾任岚山区林业局局长。 （5）被告人宋全文在侦查机关供述，牟某帮助其申报核桃项目，2017年春节前其送给牟某5万元钱，后牟某因为岚山区林业局被巡查，退给其44000余元的发票和6000元现金。 另查明，2017年11月，日照市审计局将宋全文涉嫌骗取财政资金问题线索移交日照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日照市岚山区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3月5日对宋全文立案调查，3月6日从岚山区农林局将正在办理业务的宋全文带至留置点采取留置措施，3月21日将该案移交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被告人宋全文的亲属主动缴至日照市岚山区监察委员会存单三张，该监委根据存单冻结了宋全文亲属之名在日照银行岚山支行的存款三笔，后由岚山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冻结。到2018年7月24日，三笔共计余额162.61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综合证据证实： （1）日照市审计局审计移送处理书，证实日照市审计局将本案移送日照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2）立案决定书，留置令，证实2018年3月5日日照市岚山区监察委对宋全文行贿和骗取国家财政专项资金立案，次日将其留置。 （3）案件移送登记表，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以及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宋全文涉嫌诈骗案发破案情况及其到案情况。 （4）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冻结金融财产通知书及回执，证实对宋全文亲属名字存单三个帐户进行冻结。 （5）常住人口查询及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宋全文的身份情况。 辩护人阚晓文提供的日照积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岚山区黄墩镇梁山二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与岚山区黄墩镇梁山社区和姜家沟村签订的集体流转土地承包合同，以及上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岚山发布》的有关信息，均证明宋全文个人经营的积玉绿化公司租赁土地用于新建榛子园和育苗。《岚山区优质核桃示范项目实施方案》系2015年5月为申报优质核桃项目而委托有关公司编制的实施方案；《积玉合作社优质核桃示范项目专项审计报告》系国家财政资金到位后，2017年6月委托有关机构对资金来源和运用情况进行审计的报告。 辩护人夏建三提供了宋全文多次获得国家、省、市荣誉和奖励的证书、奖状等，证实宋全文作为林业工程技术人员，曾为国家和社会作出贡献，并多次受到表彰和奖励。 本院调取的牟某受贿一案中牟某供述和宋全文的证言，证实牟某于2017年9月19日在岚山区人民检察院主动供述了收受宋全文5万元的事实，同年9月25日侦查人员对宋全文进行询问，宋全文交代了这一事实。 辩护人夏建三和阚晓文提出，积玉苗木合作社具备申报资质，宋全文客观上没有使用欺诈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合作社在项目上的投资达到55万元，216.8万元是自筹的配套资金，宋全文在补贴资金到位后用于了该项目，将闲置资金临时安排用于其他项目，是根据企业的自主经营和使用权决定的，宋全文在主观上也不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本院认为，积玉苗木合作社是宋全文以其经营的珍稀植物研究所、其亲戚丁保国和另三个村民之名成立的，并未实际运营，不具备优质核桃项目申报要求的净资产数额和运营状况；宋全文项目前期自筹配套资金实际支出不足40万元，伪造账务资料虚报支出数额；还虚报优质核桃项目实际种植面积，通过这些造假行为以达到项目申报要求。国家和省、市财政资金拨付到位后，又伪造收款收据，将大部分资金转到其个人和亲属账户，用于个人承揽的工程投资和日常开支。被告人宋全文在不符合国家财政资金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伪造合作社运营状况和核桃种植规模等事实，隐瞒自筹少量资金的事实，通过实施部分项目支出少量费用，然后伪造资金支出，以达到项目要求的等手段，骗得国家财政拨付资金到位，又伪造单据将项目资金大部分转归其个人所有。扣除前期项目实施过程中实际支出外，其余财政资金被宋全文非法占为己有。被告人宋全文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国家财政资金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资金的行为，构成诈骗犯罪。辩护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宋全文经营的日照积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有关村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建设榛子园及育苗，但该项目是否使用了上述所骗取的财政资金，并不影响宋全文诈骗犯罪的构成。辩护人关于宋全文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诈骗部分辩护人孟凡鹏提出，宋全文的主观故意是为了骗取投入资金与国家补助资金之间的差额，不是全部的210万元，其无偿投入的部分资金及岚山区财政投入的12万元应予以扣除。经查，被告人宋全文在项目申报初期就开始投入核桃树苗、化肥、农药费用、机械费、人工费及其他费用，其主观上是骗取国家扶持资金与前期投入的资金差额，认定其骗取并非法占有的资金数额，应扣除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的实际支出。此外，本来岚山区财政局的12万元配套资金始终未拨付，宋全文也无意取得，但在上级核查发现后，区财政部门只得在宋全文未申请的情况下主动拨付。虽然客观上该12万元被宋全文占有，但其主观上并无骗取该部分资金的故意，该12万元不应以诈骗犯罪论处，但属非法所得，应予追缴。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有一定证据证实的支出均计算在内，就高认定项目实际支出72.3105万元，宋全文两次主动申报并取得市级以上财政补助资金198万元，余款125.6895万元被其占为已有。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全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不符合国家财政扶持资金申报条件的情况下，编造事实，提供虚假材料和财务报表，骗取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资金，数额特别巨大；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行贿罪，均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全文诈骗国家扶贫专项资金，应从重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诈骗和行贿犯罪事实，系坦白，对两罪均应当从轻处罚。宋全文亲属提供的用于退赔的款项已被冻结，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其被留置的期间应当折抵刑期。辩护人夏建三、阚晓文关于宋全文平时表现一贯良好，贡献突出，多次被政府评为优秀工作者和科技带头人，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辩护人孟凡鹏关于宋全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主动将存单上交并已冻结存款，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被告人宋全文为骗取国家财政资金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并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并非犯罪较轻，不符合刑法规定的免除处罚的条件，辩护人建议行贿部分免予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全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留置折抵刑期29天,即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28年3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宋全文非法所得137.689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乐毅 人民陪审员  张晓辉 人民陪审员  秦泗坤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葛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