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胜防科技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渡河路北、福州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61419530Ｃ。 负责人：李玉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万东，山东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妍，山东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向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庐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ＭＡ3ＣＨＧＧ44Ｊ。 法定代表人：刘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仲辉，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井下虹霞路**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75519732Ｎ。 法定代表人：韩荣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涛，男，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胜防科技分公司（以下简称胜防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向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慈商贸公司）、原审被告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59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防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胜防分公司、方圆公司支付向慈商贸公司货款634265.2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向慈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凭向慈商贸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就认定其已按发票载明的数额实际供货，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中向慈商贸公司提交的与胜防分公司签订的两份《燃煤买卖合同》落款时间被篡改，不应采信。第一份《燃煤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9月26日，向慈商贸公司的注册登记时间是2016年9月27日，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签订合同，因此该份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份《燃煤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2月20日，与胜防分公司提交的合同的内容、字体、形式完全一致，并有向慈商贸公司代表刘孟的签字，但胜防分公司提交的合同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月10日，因此向慈商贸公司提交的第二份《燃煤买卖合同》的时间也被篡改，同样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胜防分公司提交的《燃煤买卖合同》虽然约定“甲方燃煤按批次进货，乙方供货1000吨/1500吨燃煤后，开17%增值税发票后挂账，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煤款”，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严格按该约定履行，胜防分公司为平衡每月进项税和销项税，有时要求向慈商贸公司提前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不能仅以向慈商贸公司开具发票就认定已实际供货。向慈商贸公司作为出卖人应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供货数额，但向慈商贸公司对于何时供货、运煤车辆号码等供货细节陈述模糊，亦未提交过磅单等证据证明供煤数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胜防分公司提交的燃煤入库流水账本能够证实向慈商贸公司实际供货数额为3208.82吨，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应予采信。除胜防分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29日的合同外，涉案其他四份燃煤合同均不是事先签订、事后供煤，而是煤代表刘孟供煤后或供煤期间，以向慈商贸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并陆续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涉案五份《燃煤买卖合同》及发票不能真实反映向慈商贸公司的实际供煤数量。燃煤入库流水账本是2011年10月29日至2017年2月21日胜防分公司及方圆公司购买燃煤入库的全部记录，包括向慈商贸公司供应燃煤入库的内容，该账本系原始记录，能够真实反映案件事实。虽然燃煤入库流水账本原始记录及运煤过磅单没有向慈商贸公司的签名或盖章，但该过磅单均记载着运煤车辆车号、入库序号、入库时间以及车辆毛重、皮重和净重，是和刘孟核对无误后入库。综上，向慈商贸公司有1126.6吨燃煤未实际供应，相应的燃煤款795943.44元应在货款总额中扣减。 向慈商贸公司辩称，第一，本案中向慈商贸公司系向胜防分公司主张货款，并没有向原审被告方圆公司主张货款，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因此向慈商贸公司要求方圆公司亦承担给付货款义务。但胜防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依据向慈商贸公司与其总公司形成的业务关系，因此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第二，关于胜防分公司提出的合同签订日期，向慈商贸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庭进行解释，该日期虽然系公司成立前，但相隔时间仅为一天，该日期书写为笔误；向慈商贸公司与胜防分公司、方圆公司共签订五份买卖合同，一审中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合同日期书写错误不能否定向慈商贸公司完全履行了该五份合同的供货义务。第三，胜防分公司主张向慈商贸公司仅以增值税发票证明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向慈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买卖合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以及增值税的抵扣材料，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胜防分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第四，胜防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燃煤入库流水账本，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向慈商贸公司签字认可，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圆公司未陈述意见。 向慈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胜防分公司、方圆公司支付向慈商贸公司货款1430208.70元及自起诉日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1430208.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胜防分公司、方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慈商贸公司作为乙方（供方）与作为甲方（需方）的胜防分公司签订两份燃煤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分别供货单价为823元/吨（含税）的燃煤1000吨、单价为855元/吨（含税）的燃煤1500吨，甲方燃煤按批次进货，乙方供货燃煤后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后挂账，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煤款。向慈商贸公司作为乙方（供方）与作为甲方（需方）的方圆公司签订三份燃煤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分别供货单价为850元/吨（含税）的燃煤1300吨、单价为855元/吨（含税）的燃煤500吨、单价为823元/吨（含税）的燃煤1000吨，甲方燃煤按批次进货，乙方供货燃煤后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后挂账，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煤款。 合同签订后,向慈商贸公司向胜防分公司累计开具增值税发票16张，挂账燃煤吨数为1995.48吨、金额为1686903.4元；向方圆公司累计开具增值税发票19张，挂账燃煤吨数为2334.94吨、金额为1967540.7元；以上共计挂账燃煤吨数为4330.42吨、总金额为3654444.1元。方圆公司自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0月17日分六次累计向向慈商贸公司付款2236988.74元。胜防分公司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12月5日分五次累计向向慈商贸公司付款150万元,胜防分公司、方圆公司累计付款3736988.74元。 2016年10月15日，向慈商贸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方圆公司作为丙方（债务人）与作为甲方（转让方）的东营天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霖商贸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截止到2016年10月15日，丙方尚欠甲方购煤款人民币269448元，甲方愿意将对丙方享有的上述债权人民币269448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债权，丙方同意向乙方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10月19日,向慈商贸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胜防分公司作为丙方（债务人）与作为甲方（转让方）的天霖商贸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截止到2016年10月19日，丙方尚欠甲方购煤款人民币1243305.30元，甲方愿意将对丙方享有的上述债权人民币1243305.3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债权，丙方同意向乙方履行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向慈商贸公司与方圆公司、胜防分公司签订的《燃煤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履行，方圆公司、胜防分公司在向慈商贸公司购买燃煤应及时结算燃煤款项。双方对已支付货款数额为3736988.74元、向慈商贸公司受让的两份债权共计金额为1512753.30元均予以确认。胜防分公司虽主张向慈商贸公司实际供燃煤3208.82吨，缺口燃煤1121.6吨，但其提供的证据系单方过磅小票，无对方签字认可，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且胜防分公司提供的35张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向慈商贸公司供燃煤数量4330.42吨，燃煤金额共计3654444.1元。双方合同约定向慈商贸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挂账，一个月后付款，可见，增值税发票是双方的结算和付款依据，向慈商贸公司按供货为胜防分公司开具发票，胜防分公司依向慈商贸公司出具的发票进行了挂账，向慈商贸公司依据胜防分公司挂账的数额结算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胜防分公司为方圆公司的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方圆公司、胜防分公司不及时支付燃煤款是造成此纠纷的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向慈商贸公司要求方圆公司、胜防分公司向其支付燃煤款及受让的债权共计1430208.7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向慈商贸公司要求方圆公司、胜防分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圆公司与向慈商贸公司签订《煤炭代储代卖协议》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胜防科技分公司、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市向慈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430208.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30208.6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72元，减半收取8836元，由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胜防科技分公司、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向慈商贸公司与胜防分公司、方圆公司的买卖合同应否在本案中一并查明审理；二、胜防分公司主张向慈商贸公司实际供应燃煤比发票数额少1121.60吨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系向慈商贸公司依据其与胜防分公司签订的两份《燃煤买卖合同》提起的诉讼，因方圆公司系胜防分公司的总公司，向慈商贸公司要求方圆公司一并承担付款责任，故本案审理的系向慈商贸公司与胜防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因方圆公司与向慈商贸公司之间亦签订了《燃煤买卖合同》，方圆公司与向慈商贸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对于本案处理结果有影响的，应一并查明。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向慈商贸公司与方圆公司签订三份《燃煤买卖合同》，向慈商贸公司因买卖合同向方圆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1967540.7元，同时向慈商贸公司受让案外人天霖商贸公司对方圆公司的债权269448元，两项共计2236988.7元，而方圆公司已支付向慈商贸公司款项2236988.74元，方圆公司与向慈商贸公司之间的款项已结清。因此，本案二审仅对向慈商贸公司与胜防分公司之间两份《燃煤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进行分析。 关于焦点二，胜防分公司对其与向慈商贸公司签订的两份《燃煤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其一，第一份《燃煤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尽管该时间在向慈商贸公司成立前一天，但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无异议，且对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因此，该时间无论是笔误还是事后补签，均不影响合同内容对双方当事人的约束力。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第二份《燃煤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落款时间相差一个月，但合同内容一致，因此合同文本上的落款时间不影响合同内容的效力。故涉案两份《燃煤买卖合同》对胜防分公司和向慈商贸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其二，涉案两份《燃煤买卖合同》均约定，向慈商贸公司供应燃煤后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挂账，胜防分公司在一个月内支付煤款。本案中，向慈商贸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2017年3月11日向胜防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胜防分公司亦对发票数额进行了挂账，结合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能够证实该增值税发票记载的供货数额系双方确认的供货数额。胜防分公司主张双方未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向慈商贸公司实际供货少于发票记载的数额，应提交证据证实，但其提交的记账本系其单方形成，不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此，胜防分公司主张向慈商贸公司实际供应燃煤比发票数额少1121.60吨，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胜防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9.43元，由上诉人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胜防科技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乔良艳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