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02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淑兰，女，汉族，1947年4月20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祥成，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北上夼村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铭路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王初英，女，汉族，1968年7月24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系原审被告刘淑兰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祥成，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北上夼村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铭路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汝水，女，汉族，1942年1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新屯西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多金辉，男，194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系被申请人王汝水之夫。 再审申请人刘淑兰、王初英因与被申请人王汝水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鲁1002民申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淑兰、王初英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祥成、王宁；被申请人王汝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多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淑兰、王初英申请再审称，2017年7月初，刘淑兰亲属在整理王其胜遗物时，发现王登玉生前所留“过继书”一份，该过继书中载明该房屋原所有权人王登玉去世后遗产由王其胜继承，该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王汝水没有权利继承诉争房屋，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申请对（2013）威环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再审。 王汝水辩称，王其胜在原审宣判前去世，申请人在死者死亡四年之后整理死者遗物，不符合常理。过继书存放于顶棚四十年而保存完好明显与事实不符。王其胜知晓过继书的存在，未在原审法庭调查提供，即使该过继书是真，也应当承担有证不举的不利后果。该过继书应当用碳素笔书写而成，显然系最近几年伪造。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王汝水于2013年11月19日向本院起诉称，据1951年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认定，坐落于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北上夼村东街**-1号房屋，登记在原告父亲王登玉名下，系原告父母的财产。原告父母只有原告一个女儿。原告父亲王登玉于1988年6月6日在大连去世，母亲丛淑贞于1996年5月22日于抚顺去世，诉争房屋系借给被告居住，按照法律规定，该房屋应属于原告所有，但该房屋现由被告夫妇非法占有，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方返还该房屋，被告方拒绝，故请求依法判令诉争房屋归原告所有，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其胜生前辩称，其与原告王汝水之父王登玉系叔侄关系。1955年之后，因约定王其胜对王登玉的父母及王登玉夫妇进行赡养，王登玉将诉争的房屋交给王其胜处理。故1955年以后，王登玉与被告王其胜形成了事实上的父子关系，村中70岁以上老人均知道该事实；诉争房屋以前没有院墙，被告去住了之后建了院墙及西平房；目前诉争房屋房权证、土地证均登记在被告王其胜名下；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且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刘淑兰答辩意见同王其胜。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王登玉（1910年生）、丛淑贞（1911年生）夫妇二人未育子女，收养一女王汝水，即本案原告，被告王其胜为王登玉之侄。王登玉在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北上夼村拥有民房一套。1951年2月18日，人民政府为该房颁发了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号码为****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上载明：“户主王登玉，人口二口，草房五间，地基共一段零亩四分，此房住到父母去世为止”，该证上写明的二口人为：王登玉、丛淑贞。1988年，王登玉去世。1996年，丛淑贞去世。 1990年9月30日，威海市环翠区土地管理局将涉案房产占用土地登记在被告王其胜名下。该证记载：（该房）用地面积198.8平米，建筑占地76.3平米。1992年7月10日，涉案房产经威海市环翠区房管所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被告王其胜名下。该证内容为：“房屋坐落羊亭镇北上夼村，地号0304-****，房间数正房间数五，建筑面积61平米，结构砖木；西平房间数一，建筑面积15.3平米，砖混结构。（该房）占地面积198.8平方米，建筑面积76.3平方米。 另查明，王登玉之父亲王学贤、母亲王颜氏，育有四子，分别为长子王登臣（1905年生）、二子王登孝（1906年生）、三子王登玉（1910年生）、四子王登坤（1915年生）。王登玉于1949年11月入大连港工作，50年代起在大连居住至今。王登玉夫妇去世时，该二老父母均早已去世。涉案老房屋原占地四分，因历史变迁，被告现居住房屋占地面积变为198.8平方米、建筑面积76.3平米。原、被告双方均认可1951年房证与1992年房证上所记载的房屋为同一房屋。 庭审中，原告王汝水为证明诉争房屋系王登玉、丛淑贞夫妇所有，提供复印自威海市档案馆的1951年房屋所有证登记存根。质证后，被告方认为1951年房证上记载的共有人只有王登玉、丛淑贞夫妇。 原告为证实其与王登玉夫妇系收养关系，提供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及该街道办事处春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抚顺市东洲区新屯街道办事处及该街道办事处河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大连港务局退休职工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材料、大连港离退休职工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职工登记表（复印件）、抚顺煤矿学校毕业生登记表(复印件)。质证后，被告方认为，原告与王登玉之间未形成养父母、养子女关系，但未举证予以反驳。 被告方为证实诉争房屋系被告所有，提供威海市环翠区土地管理所颁发的威环集建（90）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1992年威海市环翠区房管所颁发的威环房私字第5-04-****号房屋所有权证。质证后，原告认为92年土地普查，以居住者视为所有者办证，其证明力无法与1951年土地房屋所有权证相抗衡，应以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为准。 被告方为证明王其胜与王登玉形成了遗赠抚养关系，提供证人王本先、王本汉出庭作证。质证后，原告认为，该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登玉与王其胜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也不能证明王登玉将涉案房产赠与王其胜，此房屋系王登玉所有。 被告为证实由其对四位老人进行赡养并养老送终，另提供证人王祖江、王初坤、王其花、王其珍、王其君出具的证明材料。质证后，原告认为，该四位证人因未出庭，其证明材料不应采信。被告并未从人力物力上赡养原告的父母，因为王登玉夫妇离开威海之前，王其胜尚年幼，无力进行赡养；被告成年之后一直在威海居住，而王登玉夫妇一直在大连居住，赡养一事无从谈起。 被告方为证实“王登玉夫妇答应死后将北上夼村房产归王其胜所有”，提供环翠区羊亭镇北上夼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质证后，原告认为村委会无权证明诉争房产的归属。 本院原审认为，关于新旧房证登记的产权人冲突的问题。1951年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是人民政府对公民合法财产的确认，具有物权登记的效力。根据当时的法律政策，土地房产证以户为单位填发，注明了家庭人口数，在数之内的家庭成员都是房屋的共有人。90年土地证、92年房权证系国家进行普查期间作出，非法律意义上的确权登记，故应以51年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为准。 关于原、被告争议的原告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问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原告的母亲丛淑贞1996年去世，原告的起诉未超出20年诉讼时效，被告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争房屋结构及面积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51年房屋土地所有权证记载，当时的房产为草房五间，面积未知，并没有附属的平房等设施，结合原、被告均认可两份房权证上所指的房屋为同一房屋，而1992年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房屋为砖木结构的正房五间（61平米）、砖混结构的西平房一间（15.3平米）的案情，可以认定，目前诉争房屋正房61平米、西平房15.3平米。 关于原、被告争议的是否过继的问题。被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过继的事实存在。其次，被告提供的证人王本先、王本汉、王其珍、王其花、王祖江、王初坤、王其君的证言，除王本先、王本汉出庭作证外，其余证人均未出庭，其提供的书面证词可不予采信。然而从各证人证词来看，对过继一事均是听说得来，各证人均不能证实王其胜与王登玉之间形成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此外，证人证言之间及与被告陈述亦有矛盾。第一，王登玉1949年11月去大连工作，其时40岁，王登玉其他三个兄弟亦正值壮年，抚养其父母的责任不应由未成年的王其胜承担。第二，王登玉解放后在大连港工作，其拥有当时相对较高的收入，亦拥有养女，直到去世也没有在威海长期居住，而王其胜在威海娶妻生子终老，双方一直也未在一起长久生活。王登玉与王其胜之间无法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故无权继承王登玉的房产。关于被告提供的羊亭镇北上夼村委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北上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系现在做出，时过境迁近五十年，该居民委员会也没有直接参与原、被告家事，无法证实几十年前原、被告一家的情况，对其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故被告方关于收养关系及赡养王登玉夫妇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刘淑兰夫妇在入住诉争房屋至今几十年间，对房屋进行了尽心尽力的维护修缮，确保房屋安全和可用。原告认可诉争房屋由五间草房变为五间砖木结构房屋，并建设了围墙。如被告能证实该些修缮建设是其所为，则可以向原告主张正当的维护管理费用。诉争房屋院内添建了15.3平米的西平房，该平房非原告所建，但经政府部门颁发证书确认，记载于1992年房屋所有权证上，故原告对西平房无法主张权利，该平房产权属于建设者所有。 综上，本院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可以继承，原告王汝水作为王登玉夫妇的养女，系其遗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对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北上夼村东街26-1号房屋中除院内西平房之外的部分拥有合法继承权，被告方主张拥有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北上夼村东街26-1号房屋所有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位于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北上夼村东街**房屋中的正房五间（61平方米）归原告王汝水所有。二、驳回原告王汝水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案在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交过继书一份，载明：“我王登玉，一世无儿无女，过继侄儿王其胜。因为我常年离家在大连居住，家中二位老人我不能面临照顾，只有侄儿王其胜代我侍奉。将来我年纪老了也得他来照顾。我的遗产由侄儿王其胜继承。现在我母亲已去世了，特立字据为凭。公元1978年2月17日，王登玉。”落款处有王其花、王本汉、王其君三人签字、捺印。 再审申请人提交2017年8月13日环翠区羊亭镇北上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过继书记载的内容属实。并申请证人刘秀舫、王其花、王本汉、王本先、王本舫、王祖江出庭作证，拟证实1978年2月，由刘秀舫在大连为王登玉代书过继书，王登玉将过继书带回北上夼村后，王其花、王本汉、王其君作为见证人在该过继书上签字（因王其花不会写字，由王本汉或者王其君代签），王登玉的签名由代书人刘秀舫代笔，并加盖王登玉私章。经质证，被申请人对该过继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王其花系王其胜近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对其他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王汝水于2018年6月4日申请对过继书中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于2018年6月20日撤回了对该鉴定的申请。 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相同。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相关书证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过继书的效力。该过继书从形式上看，属代书遗嘱。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因王登玉不会写字，由刘秀舫在大连为王登玉代写过继书，王登玉将过继书带回北上夼村后，王其花、王本汉、王其君作为见证人在该过继书上签字（因王其花不会写字，由王本汉或者王其君代签），王登玉的签名由代书人刘秀舫代笔，并加盖王登玉私章。刘秀舫作为代书人并未在该遗嘱上签字，其他见证人王其花、王本汉、王其君并未见证该遗嘱的形成全过程。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加盖的王登玉私章系王登玉生前经常使用，且无法得知该私章是否系王登玉生前所加盖。该过继书的形成存在严重瑕疵，真实性存疑，不应当被采信。再审申请人刘淑兰、王初英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书。 案件受理费775元，再审申请人刘淑兰、王初英负担620元，被申请人王汝水负担1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邵家显 人民陪审员  周玉明 人民陪审员  张 红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