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9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善玉，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海，广西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富，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雷州市，经常居住地玉林市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美，女，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进，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善玉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富、麦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善玉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建富、麦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2006年3月28日与北流市塘岸镇金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城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山场承包合同，承包该村集体所有的大坡坳山地62亩、出皇岭背山地19亩、老虎冲山地185亩，合计266亩。2006年3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欲承包该266亩中30亩山场（即曾荒弃多年的地上原来种植有龙眼树木所占的范围），被上诉人口头当即答应，并允许上诉人在此30亩山场范围内养鸡及对场地内的龙眼树进行管理、收益，由上诉人承担此30亩场地的租金945元／年（31.5元／年亩×30亩），可以直接交给被上诉人或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交金城村委会。对该30亩山岭的承包期限由上诉人确定，在上诉人不承包并撤离后龙眼树的管理、收益归被上诉人。到2018年底，被上诉人突然告知上诉人从2019年起不用交租金，即要求撤离了。由于被上诉人不讲信用，加上上诉人养的鸡一时间又无法处理，只好滞留了一段时间，但到2019年底上诉人己全部搬离，再也没有在此30亩龙眼树果园养鸡了。上诉人在案涉承包的30亩场地用来养鸡的全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有过错在先的是被上诉人，开始双方口头约定由上诉人确定的承包期限变成由被上诉人确定，这就使得正在用该场地养鸡的上诉人措手不及，为了避免鸡只的损失，滞留一段时间也是十分正常的，根本不影响被上诉人对果树的有效管理。二、2020年春季开始被上诉人将此30亩龙眼果树及场地发包给曾某管理、收益。此30亩的土地承包权、场地内的龙眼果树的管理权、收益权全归曾某享有。假定是上诉人有过错侵犯此30亩果树山场的承包权、管理权、收益权也仅是由曾某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根本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主张其“一年不能经营造成利润损失186000元”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是有上诉人养的鸡只在案涉果场内活动，鸡只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鸡舍及其周围约1000平方米的范围，不可能在30亩这样大面积范围内活动；况且被上诉人如果要对果树进行喷药之类的管理，可预先通知上诉人将鸡只关进鸡舍，以避免鸡只受害，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必要的告知义务，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有过错，即故意阻挠其喷药使其无法正常管理果树的相关事实。三、没有案涉的损害事实存在。被上诉人承包的266亩林地已被政府征收，地上青苗补偿费归被上诉人，当然也包含了其中的30亩龙眼果树因政府征收被砍伐的补偿费，自2020年4月17日起，被上诉人已经不再享有案涉30亩龙眼果树的所有权、经营权和收益权，因而无权对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无论是事实认定还是适用法律都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建富、麦美辩称，上诉人所述的不是事实，所谓征地协议的补偿内容不是林木，2020年12月30日前这些果树仍存在承包地上，上诉人饲养的鸡在2020年7月份还在案涉30亩龙眼果树园上，这个侵权事实是存在的，答辩人本案起诉前以及一审法院判决后要求上诉人搬离所饲养的鸡只，但上诉人直至2020年8月仍在果园内养鸡，答辩人已履行告知义务，并给与上诉人充足时间予以搬离，因上诉人不搬离鸡只，造成答辩人无法正常管理果园，无法给果树打药，由此给答辩人造成巨大损失，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富、麦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善玉赔偿经济损失234941元（其中：30亩龙眼树一年经营损失186000元，被砍伐89株果树损失31328元，被砍伐63株果树五年经营损失17613元）给王建富、麦美；2、本案诉讼费由赵善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富、麦美系夫妻关系。2006年3月28日，王建富、麦美与金城村委会签订《山地承包合同书》，承包金城村委会在大坡坳山地62亩，出皇岭背山地19亩，老虎冲山地185亩，合计266亩。每年每亩承包金31.5元，承包期40年，从2006年7月1日起至2046年6月底止。《山地承包合同书》经双方与金城村委会申请公证，2006年8月22日北流市公证处作出（2006）桂北证字第306号《公证书》。2006年，王建富、麦美与赵善玉协商口头约定，王建富、麦美同意赵善玉在其承包266亩山地中的30亩龙眼树果园建鸡棚养鸡，该30亩地的租金由赵善玉交纳，双方未约定允许赵善玉养鸡的具体时间，之后赵善玉建鸡棚养鸡。2018年王建富、麦美要求赵善玉不能再养鸡，予以搬离，对30亩龙眼树果园进行管理，2019年9月3日，王建富、麦美向北流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桂0981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赵善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饲养在王建富、麦美承包地上的鸡予以搬离。该判决生效后，王建富、麦美申请北流法院强制执行，2020年9月赵善玉所建鸡棚因违法建筑，被政府拆除，赵善玉才搬离果园。经王建富、麦美申请评估，2020年9月4日，广西中硕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中硕估字［2020］第18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对王建富、麦美出租30亩果园一年经营损失及被砍伐果树损失进行评估：1、对30亩龙眼树一年经营损失价值评估，一年不能经营造成利润损失为186000元；2、对被砍伐的果树价值评估，砍伐89株龙眼树损失为31328元；3、对建第二期鸡棚时被砍伐的63株龙眼树六年经营损失评估，不能经营造成损失为17613元；以上三项损失合计为234941元。另查明，王建富、麦美所承包的30亩龙眼树果园，被政府征收，龙眼树已被砍伐。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王建富、麦美与赵善玉口头约定，王建富、麦美同意赵善玉在其承包金城村委会山地266亩中的30亩龙眼树果园内建鸡棚养鸡，2018年王建富、麦美告知赵善玉不允许继续在承包龙眼树果园内养鸡，并予以搬离，但赵善玉不听劝阻。2019年9月3日，王建富、麦美向北流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桂0981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赵善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饲养在王建富、麦美承包地上的鸡予以搬离，判决生效后，王建富、麦美申请强制执行，赵善玉于2020年9月才搬离果园，赵善玉存在过错。赵善玉侵犯了王建富、麦美的承包经营权和承包收益权，对王建富、麦美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广西中硕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中硕估字［2020］第18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中，对王建富、麦美出租30亩果园一年不能经营造成利润损失为186000元，真实、合法，依法予以确认，赵善玉应予赔偿。王建富、麦美请求赔偿被砍伐果树损失48941元，王建富、麦美未能提供被砍伐果树的相关证据，《价格评估报告书》中对该损失评估不具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不予采信和支持。赵善玉要求驳回王建富、麦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建富、麦美有事实和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善玉赔偿经营利润损失186000元给王建富、麦美；二、驳回王建富、麦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4元，减半收取计2412元(王建富、麦美已预交)，由王建富、麦美负担502元，赵善玉负担1910元。二审期间，赵善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金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北流市土地开发中心与金城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以上证据用于证明北流市土地开发中心已于2020年4月17日与金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所征土地包括被上诉人承包的266亩林地，被上诉人对案涉的30亩龙眼果树场地自2020年4月17日起已丧失了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管理和收益权。王建富、麦美质证认为，对金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和效力有异议，对《征地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个征地协议只是对林地、坡地征收，对果树没有征收，征地协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承包的龙眼树存在已经被征收的事实。赵善玉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曾某证实其于2020年3月份代其侄子曾国强通过微信转款4600元给麦美，至于果园是多少亩以及曾国强如何管理果园他不清楚。赵善玉认为据此证明曾国强承包案涉龙眼果树园一年的承包金只有4600元，即被上诉人所指的损失最多也是4600元，其愿意以此价格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王建富、麦美认为该款只是当年的龙眼果款，并非果园承包金，因上诉人强占果园养鸡，致使其无法对果园进行施药等管理，只有几棵龙眼树结果，该款并不能代表正常情况下案涉龙眼果园的一年承包金。本院认为，赵善玉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曾某的证言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确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认定“对30亩龙眼树一年不能经营造成利润损失为186000元”有误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双方口头约定30亩龙眼果园的租期为四、五年，赵善玉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具体租期由其确定，其不想养鸡了就搬走。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善玉租用被上诉人30亩龙眼果园养鸡，双方对此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于租期为多长，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8年要求上诉人搬离饲养在果园的鸡只，应视为提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完全有权于2018年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在要求上诉人搬离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限令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将饲养在案涉果园内的鸡只搬离。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未予履行，甚至在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上诉人仍拒绝搬离，继续在案涉龙眼果园内养鸡，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对果树进行有效管理，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本案的损失问题，被上诉人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果园一年不能经营造成的利润损失进行评估，并未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确认，亦未实际对龙眼树进行清点，对龙眼树的数量及产量、收益、成本等均通过测算确定，缺乏依据，因此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本院综合考虑案涉龙眼果园的实际情况，结合上诉人每年只需交纳945元园地租金以及曾国强以4600元承包一年果树收益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因未履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桂0981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拒绝搬离在案涉龙眼果园内饲养的鸡只，致使被上诉人在2020年度无法对果园进行有效管理，从而造成果树失收的经济损失为35000元，该损失依法应由上诉人赔偿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善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153号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153号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赵善玉赔偿被上诉人王建富、麦美经济损失35000元。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4824元，减半收取2412元（王建富、麦美已预交），由赵善玉负担359元，王建富、麦美负担20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赵善玉已预交），由赵善玉负担720元，王建富、麦美负担3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慧审 判 员  张能旺审 判 员  陈明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雷 蕾书 记 员  文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