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终6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智慧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秀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浙江法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铂智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府新区仁寿县视高经济开发区腾飞大道三段。法定代表人：蔡丽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铂智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府新区仁寿县视高经济开发区腾飞大道三段。法定代表人：蔡丽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铂智荟创新引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府新区仁寿县视高经济开发区腾飞大道三段。法定代表人：蔡丽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珠，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智慧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铂智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智德公司）、四川铂智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智顺公司）、四川铂智荟创新引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智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初12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慧天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智慧天成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提起本案诉讼，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委托、变更及解除委托诉讼代理人，先后委托两位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于法有据。其次，因智慧天成公司先后提交了印章编号不一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以“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有权代理智慧天成公司等事实无法确定”为由认定智慧天成公司诉讼请求难以确定。但2018年11月13日，智慧天成公司原公章（印章编号4403051001733）已作废，新公章（印章编号4403055463625）已启用。故2018年10月10日与2020年5月17日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的公司公章编号不一致。智慧天成公司已于2020年5月20日开庭前提交《关于深圳智慧天成科技有限公司新公章启用的通知》及《信息查询-印章网》书面资料，但一审法院坚持认为两次授权委托书所加盖的公司公章不一致，无法查清事实，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要求其法定代表人或全体股东到庭作出公章前后不一致的说明，于法无据。第三，智慧天成公司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等诉讼文件，加盖公章即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文件须同时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印章或签字，起诉文件方合法有效，于法无据。二、一审裁定程序违法。铂智德公司、铂智荟公司、铂智顺公司未作答辩。智慧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铂智德公司、铂智顺公司、铂智荟公司立即归还38850万元借款本金；2.请求判令铂智德公司、铂智顺公司、铂智荟公司按智慧天成公司与新疆力道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道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共同承担借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还款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以及律师费用由铂智德公司、铂智顺公司、铂智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慧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秀娟，股东分别为张华占股37%，深圳智慧优元科技有限公司占股37%，力道公司占股26%。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收到两份加盖有智慧天成公司编号为“4403051001733”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10月10日，该两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均为智慧天成公司，受托人分别为肖驰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和郑筱珺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同时，还收到一份加盖有智慧天成公司编号为“4403051001733”的印章，落款日期也为2018年10月10日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赵秀娟同志，在我深圳智慧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任总经理职务，是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一审法院还收到两份加盖有智慧天成公司编号为“4403055463625”的《授权委托书》，其中一份《授权委托书》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29日，该份《授权委托书》委托人为智慧天成公司，受托人为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的姜勇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另一份加盖有智慧天成公司编号为“4403055463625”的《授权委托书》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7日，该份《授权委托书》除再次明确了对姜勇律师系特别授权之外，还对肖驰律师的授权变更为“一般委托代理”，并明确撤销郑筱珺律师的代理权。上述所有名为智慧天成公司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均仅加盖有智慧天成公司的印章，并未显示有法定代表人赵秀娟的签章。一审法院确定于2020年6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在庭审开始核对当事人阶段，铂智德公司、铂智顺公司、铂智荟公司对智慧天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和智慧天成公司起诉的真伪提出异议。认为智慧天成公司于2020年5月17日提交的由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姜勇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加盖的智慧天成公司的印章（编号为“4403055463625”）与智慧天成公司起诉状及之前该公司委托肖驰、郑筱珺律师的《授权委托书》中所加盖的公司印章（编号为“4403051001733”）不一致，进而质疑智慧天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为智慧天成公司的真实意思，并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公章真伪，防止虚假诉讼。而智慧天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驰律师当庭表示对公司另行委托他人，且为何出现两枚不同印章无法作出解释。为慎重起见，一审法院要求智慧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全体股东到庭作出说明。但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智慧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到庭作出说明，而智慧天成公司的三股东亦未按合议庭要求到庭，但三股东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意见不一的书面资料。其中，一审法院收到了一份加盖有智慧天成公司编号为“4403055463625”印章的《关于（2018）川民初124号案的函》的书面材料。该书面材料否认该公司对于肖驰律师的授权，并认为肖驰律师涉嫌串通被告损害智慧天成公司的利益。同时主张，编号为“4403055463625”的公司印章是智慧天成公司申请的新印章，智慧天成公司加盖在起诉状上的编号为“4403051001733”印章已经作废。与此同时，一审法院还收到一份落款人为张华，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28日的《公章情况说明》，载明：“一、根据智慧天成公司在2018年10月11日达成的《股东会决议》第6条约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全部印章统一交由本人保管，印模附后。二、根据智慧天成公司在2018年10月11日达成的《股东会决议》第5条约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委托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及四川选择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对《民事起诉状》《授权委托书》《代理合同》等法律文书进行了确认。三、对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向贵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非本人盖章，也不清楚智慧天成公司对该授权委托书加盖不同印章的情况”。同时，一审法院还收到力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中所提及的智慧天成公司印章的使用与保管事宜与前述张华提交的《公章情况说明》大致相同。由于智慧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均未到庭，对以上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为了查明智慧天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真伪，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是否真实合法，也为方便当事人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向智慧天成公司送达书面《通知书》，再次通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秀娟于2020年7月29日上午九时参加在一审法院互联网第一法庭进行的网上公开审理，接受法庭的询问。但智慧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相关事实。为此，一审法院对智慧天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法作出准确判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之规定，智慧天成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提起本案诉讼，应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当然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也可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现智慧天成公司作为一审原告，法定代表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而智慧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仅有公司前后不一的印章，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且前后意思表示不尽一致，对方当事人为此当庭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的规定，有权要求智慧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就智慧天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真伪及其委托诉讼事项的情况等相关事实接受询问。智慧天成公司作为一审的原告，本应该积极行使诉讼权利，履行诉讼义务，但智慧天成公司却反复拒不配合法庭对相关事实进行核实，智慧天成公司的行为极不正常。因此，铂智德公司、铂智荟公司、铂智顺公司对智慧天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性，以及委托代理人的合法性提出的质疑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为查明相关事实，给予了智慧天成公司足够的时间和机会，要求其提供证据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明确其委托代理人及代理权限，但智慧天成公司却拒绝履行基本的出庭义务，致使本案诉讼无法正常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智慧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秀娟拒不到庭向一审法院进行说明，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于智慧天成公司拒绝配合人民法院核实本案事实，致使本案诉讼真伪，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有权代理智慧天成公司等事实无法确定，其诉讼请求和事实难以明确和查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本案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故智慧天成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智慧天成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2074575元予以退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智慧天成公司起诉状的公章与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17日的《授权委托书》的公章不一致。智慧天成公司起诉状的公章编号为“4403051001733”；智慧天成公司于一审中提交多份《授权委托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17日的《授权委托书》为日期最新的《授权委托书》，可推定为智慧天成公司关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最新的意思表示，该份《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编号为“4403055463625”。即智慧天成公司的起诉状与授权委托书的公章编号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要求智慧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秀娟出庭进行说明，于法有据。智慧天成公司提出已委托诉讼代理人而法定代表人不应出庭应诉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赵秀娟经一审法院两次传唤未能到庭应诉，就本次诉讼是否为智慧天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及诉讼代理人是否有权代表智慧天成公司出庭应诉等问题，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次，智慧天成公司上诉时，本院收到两份不同的上诉状。一份为加盖智慧天成公司公章（编号为“4403055463625”），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22日的上诉状；另一份为加盖力道公司公章，落款处为代理人力道公司及肖驰，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27日的上诉状。两份上诉状的请求、理由不完全相同，与一审法院认定难以确认本案诉讼真伪的情况相互印证。最后，肖驰律师及姜勇律师并不是均为智慧天成公司的利益应诉。尽管授权肖驰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上已加盖智慧天成公司的公章，但肖驰律师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由力道公司以智慧天成公司名义委托其参加诉讼，而姜勇律师由智慧天成公司委托。结合一审法院收到的加盖有智慧天成公司编号为“4403055463625”印章的《关于（2018）川民初124号案的函》、落款人为张华并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28日的《公章情况说明》、力道公司的《情况说明》中关于对姜勇律师及肖驰律师授权的不同表述，一审法院认定由于智慧天成公司拒绝配合人民法院核实本案事实，致使本案诉讼真伪，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有权代理智慧天成公司等事实无法确定，其诉讼请求和事实难以明确和查实，并无不当。智慧天成公司可在依法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再行就其与铂智荟公司、铂智德公司、铂智顺公司之间的相关纠纷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综上所述，智慧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肖宝英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孙建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瀚丹书 记 员 戚凤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