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60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杜育发，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君子爱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翠微路特**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5594510891N。 法定代表人：姜大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年，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梦之岛水晶城百货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宁市金湖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943162763。 法定代表人：刘礼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丁蓉，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杜育发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君子爱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子爱财公司”）、广西南宁梦之岛水晶城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晶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8年7月27日、8月1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和调查。上诉人杜育发，被上诉人君子爱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年，被上诉人水晶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丁蓉、何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育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君子爱财公司把原价64400元、总质量为60.85克、形态为花雕、颜色为浅绿、为天然翡翠红外吸收光谱的翡翠（A货）挂件以12880元的价格卖给杜育发，水晶城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君子爱财公司把原价49300元、总质量为53.02克、形态为花雕、颜色为浅绿、为天然翡翠红外吸收光谱的翡翠（A货）挂件以9860元的价格卖给杜育发，水晶城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君子爱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水晶城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君子爱财公司向社会公众承诺，在水晶城公司内购物满100元，就可以在水晶城公司收银台领取促销礼品券并刮奖，凡顾客在促销礼品券上刮到“丰衣足食”获奖成语的，选购该专柜翡翠玉器珠宝首饰可享受原价80%的优惠折扣（限购两套）。“可享受原价80%的优惠折扣”的意思是，卖方少收中奖者原价80%的价格，支付实际价格时，中奖者扣除原价80%的价格不予支付卖方，即实际出售价=原价-（原价×80%）或原价×(1-80%)。一审法院对“享受原价80%的优惠折扣”理解错误，认为涉案珠宝的实际出售价=原价×80%。“折扣”属于动词，是指商品买中的让利、减价，是卖方给买方的价格优惠，但买卖双方给予或者接受折扣都要明示并如实入帐。法律上对折扣的概念作了如下界定：……本规定所称折扣，即商品购销中的让利，是指经营者在销售商品时，以明示并如实入帐的方式给予对方的价格优惠，包括支付价款时对价款总额按一定比例即时予以扣除或支付价款总额后再按一定比例予以退还两种形式。“优惠”属于动词，是指优待、给予好处、少收。即：实际出售价=原价-优惠（折扣）。“几折”属于数词，仅表示数量关系，是指“把原物品分成十份”。“几折”就是原物的十分之几，或原物的百分之几十。“几折出售商品”是指以原价的百分之几十出售商品，意思是优惠后实际收取的部分。即：“几折出售商品”的实际出售价=原价×十分之几或原价×百分之几十。“优惠率（折扣率）”是指优惠价（折扣价）是原价的百分之几十。优惠率（折扣率）=优惠（折扣）／原价，优惠（折扣）=原价×优惠率（折扣率）。本案的“可享受原价80%的优惠折扣”并不等于“按八折出售商品”，这两个是不同的概念，不同的数学计算方式。“可享受原价80%的优惠折扣”中的80%是指优惠率（折扣率），指优惠价（折扣价）是原价的80%。“按八折出售商晶”中的80%指出售价是原价的80%。两个80%是不一样的。因此，本案“可享受原价80%的优惠折扣”的意思是：卖方少收中奖者原价80%的价格，支付价款时，中奖者扣除原价80%的价格不予支付卖方，意在给中奖者享受原价80%的优惠，给中奖者让利原价80%的价格:。即：实际出售价在原价的基础上减80%，中奖者免交原价80%的价格给卖方。所以，“可享受原价80%的优惠折扣”的实际出售价=原价-优惠（折扣），优惠（折扣）=原价×优惠率（折扣率）。显然，本案优惠率（折扣率）为80%，优惠（折扣）=原价×80%。综上所述：本案实际出售价=原价-优惠（折扣），优惠（折扣）=原价×优惠率（折扣率），优惠率（折扣率）为80%。即涉案两块翡翠玉实际出售价分别如下：(1)实际出售价=64400-(64400×80%)或64400×(1-80%)=12880元。(2)实际出售价=49300-(49300×80%)或49300×(1-80%)=9860元。二、君子爱财公司向社会公众承诺的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杜育发按照君子爱财公司的承诺行为抽奖并抽中了“丰衣足食”获奖成语，可是君子爱财公司当时却以活动接近尾声为由，拒绝杜育发购买涉案的两件珠宝，要求杜育发购买低价位的，享受中奖优惠后实际成交价在400元以内的珠宝。当时，君子爱财公司拒绝杜育发购买涉案珠宝的理由并不是杜育发要求“按二折购买珠宝”，但他们却是“按八折出售珠宝”给中奖者。“按八折出售珠宝”给中奖者的说法是君子爱财公司在法庭上新提出来的，其意图是混淆概念。杜育发要求君子爱财公司履行“可享受原价800的优惠折扣（限购两套）”的中奖承诺，少收原价80%的价格出售涉案珠宝给中奖者，并没有对该中奖承诺的内容作出实质变更，根本不存在新要约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处理本案是严重适用法律错误。三、君子爱财公司向社会公众承诺的行为，对外来说，是水晶城公司的承诺行为，水晶城公司是有奖促销活动的举办者。对内本质上属于水晶城公司和君子爱财公司向社会公众的共同承诺行为，是水晶城公司和君子爱财公司共同举办的有奖促销活动。其理由如下：1.君子爱财公司在水晶城公司内租赁场地设”金彦”珠宝专柜销售珠宝首饰，水晶城公司对该专柜销售的珠宝质量负责及负责出具收费发票等购物凭证给顾客，对该专柜的日常经营销售行为进行监管，对该专柜出售珠宝的价格进行监控，对该专柜的有奖促销行为进行审批。2.顾客在水晶城公司任何一个专柜购物满100元后，只能去水晶城公司收银台开发票，当水晶城公司检验顾客发票面额满100元后，才发放促销礼品券给顾客，并告知顾客去”金彦”专柜领赠品及刮奖，同时告知中奖规则，这是水晶城公司对中奖承诺行为的认可，及共同践行中奖承诺行为和共同宣传有奖促销活动。3.顾客在水晶城公司商场内任何一家专柜购买商品，都是由水晶城公司代收费、代开发票，发票收款人都是水晶城公司。4.收款人是水晶城公司的《销售单》背面，梦之岛提示客户：第二款记载，本商场将对本商场所销售的商品质量负责。如发生货品质量问题，您可持购物凭证，到本商场按国家相关规定解决；第三款记载，如发生退货，本商场将收回促销礼品券及赠品。5.君子爱财公司工商注册经营地址在武汉市汉阳区翠微路特1号第15层05室，工商登记及税务申报都在湖北省式汉市，其在南宁市没有设立分公司或子公司，在南宁市工商局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也没有在税务局进行纳税申报和税务登记。因此，南宁市工商局、物价局无法向其追缴税费。所以，君子爱财公司只能在水晶城公司内租赁柜台，对外用水晶城公司的名义销售珠宝，由水晶城公司代收费、代开发票、代纳税，代发有奖促销礼品券，代开展有奖促销活动。君子爱财公司在水晶城公司内的任何一个有奖促销活动，任何一个有奖承诺行为都要经过水晶城公司的批准同意，并且，对外必须由水晶城公司负责实施和宣传。综上所述，水晶城公司要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一审适用《合同法》有关“买卖合意”的规定，认为水晶城公司不是中奖承诺行为的一方当事人，是严重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君子爱财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育发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水晶城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君子爱财公司的一致。 杜育发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君子爱财公司把原价64400元、总质量为60.85克、形态为花雕、颜色为浅绿、为天然翡翠红外吸收光谱的翡翠玉（A货）挂件以12880元的价格卖给杜育发，水晶城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君子爱财公司把原价49300元、总质量为53.02克、形态为花雕、颜色为浅绿、为天然翡翠红外吸收光谱的翡翠玉（A货）挂件以9860元的价格卖给杜育发，水晶城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君子爱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水晶城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君子爱财公司在水晶城百货设有名为“金彦”的珠宝专柜，该专柜销售翡翠玉器。2017年9月3日，杜育发在水晶城公司经营的水晶城百货购买了一双皮鞋，售价为399元，水晶城公司向杜育发开具了《销售单》、机打购物小票、增值税发票以及一张指示至“金彦”珠宝专柜领取小礼品的礼品券。该礼品券载有“活动细则：1.凭本券及当日单张购物小票满100元以上，可到本专柜免费领取牛筋梳一支或小礼品一件，每人每天限领一份，不可代领，商场员工不参加，当日有效。……领取地点：本商场二楼东区扶梯口”金彦”珠宝专柜”，该礼品券在与上述“领取地点”的字样处并排的右边设有刮奖处，杜育发所刮出的字样为“丰衣足食”。君子爱财公司在“金彦”珠宝专柜处放置了《幸运刮刮卡成语抽奖优惠活动说明》，其中载明：“成语字样为‘丰衣足食’对应优惠为选购本专柜翡翠玉器珠宝首饰可享受原价80%的优惠折扣（限购两套）……注：1.除以上成语，其它成语均为参与奖。2.此奖项不与其它优惠活动同时使用。3.此奖项只限在本柜选购商品享受相应优惠，不可兑换现金。4.此奖项仅限服务于奖项内容，不作它用。5.此奖项即开即奖，中奖即兑。” 当日，杜育发持上述礼品券在“金彦”珠宝专柜选购翡翠玉器，选中了两件翡翠（A货）挂件，即一件售价为64400元的翡翠（A货）挂件（检测编号为A1611100906、总质量为60.85克），另一件售价为49300元的翡翠（A货）挂件（检测编号为A1611100900、总质量为53.02克）。随即，杜育发向君子爱财公司提出其可按《幸运刮刮卡成语抽奖优惠活动说明》分别以12880元和9860元购买上述两件翡翠（A货）挂件。君子爱财公司对此拒绝出售。因双方协商未果，杜育发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成立是指缔约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合同的订立应经过要约和承诺阶段。本案中，君子爱财公司通过水晶城公司向顾客发送的《礼品券》及发布于“金彦”珠宝专柜的《幸运刮刮卡成语抽奖优惠活动说明》，顾客可以通过礼品券刮奖活动领取君子爱财公司赠送的小礼品并刮取中奖成语而获得优惠折扣，君子爱财公司的上述行为旨在宣传及销售其商品。根据《幸运刮刮卡成语抽奖优惠活动说明》的内容可知，中奖顾客可以按君子爱财公司承诺的优惠价格，在其经营的珠宝专柜陈列的标价商品中选购商品。柜台中商品标价陈列构成要约。《幸运刮刮卡成语抽奖优惠活动说明》约定，顾客持成语字样为“丰衣足食”的中奖奖券可以“原价80%的优惠折扣”购买两件翡翠玉器，即实际出售价=原价×80%，该约定内容明确，用语未产生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之规定，杜育发已抽取成语字样为“丰衣足食”的奖券，但其主张所获优惠价格应为二折优惠即原价×（1－80%）并向君子爱财公司提出以此价格购买涉案商品，杜育发所作出的承诺是对君子爱财公司发出的要约内容已作出实质性变更，应认定为新要约。只有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内容，才能与要约人达成订立合同的合意，否则就无法达成合意，合同也就不能成立。现君子爱财公司拒绝以原价二折的价格出售涉案商品，双方未能达成合意，买卖合同不成立。因此，杜育发要求君子爱财公司按二折价格向其出售涉案商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幸运刮刮卡成语抽奖优惠活动说明》系顾客取得商品优惠价格的一种方式，该活动说明的内容不具体、明确和全面，欠缺合同的主要条款，杜育发主张该活动说明即为格式合同，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此外，杜育发提供的《销售单》、机打购物小票、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其与水晶城公司就涉案商品达成买卖合意，杜育发在民事起诉状中亦认可君子爱财公司与水晶城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水晶城公司系杜育发主张的涉案合同关系相对方，故其要求水晶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育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元，由杜育发负担。 二审期间君子爱财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石家庄北国商场分别与2017年12月12日、2018年3月8日开具的收据和对应的提货单，拟用以证实案涉的两块商品编号为JA8958、JA8960的翡翠挂件业已销售给案外买受人。 杜育发质证后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后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在下文中分析论述。 君子爱财公司二审期间确认了杜育发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20）的真实性。 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 本院另查明，案涉的两块翡翠挂件应具体描述如下：标价为12880元的翡翠（A）货挂件商品编号为JA8958、检测编号为A1611100900、校验码为73338400、总质量为53.02克、性状为“花雕”、颜色为“绿-浅绿”；标价为64400元的翡翠（A）货挂件商品编号为JA8960、检测编号为A1611100906、校验码为11301171、总质量为60.85克、性状为“花雕”、颜色为“绿-浅绿”。 本院还查明：2017年9月3日杜育发持礼品券要求君子爱财公司按照优惠活动的说明，分别以12880元和9860元的价格买受两件翡翠挂件时，水晶城公司以该活动已接近尾声，不能出售高价位的玉器，杜育发只能选择以低价位及原价1000元之内、交易价格在400元之内的商品买受。在杜育发与君子爱财公司经理雷维的电话录音中，杜育发称：“……我看上了一件64400元和一件49300元的珠宝，享受优惠价格后分别能够以12880元和9860元的价格购买，为什么不给我领奖。”雷维答复：“这个事情陆蓉和我说了，我知道，因为活动接近尾声为由，不能买高价位的，只能选择低价位的，享受优惠价格后，成交价在200元以内的才能够购买，能够抽中丰衣足食的概率是非常低的。”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有奖销售行为所引发的诉讼，但鉴于本案纠纷并非发生在市场经营者之间，而属于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争议，故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确定尚不准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一、关于对案涉有奖销售广告用语的理解和认定 君子爱财公司发布的抽奖优惠活动规则中称“选购本专柜翡翠玉器珠宝首饰可享受原价80%的优惠折扣（限购两套）”。对该句段的不同理解，是导致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以及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杜育发主张根据该规则，其得以相当于原价20%的价格买受其选中的两套翡翠挂件。但君子爱财公司则主张杜育发仅能以相当于原价80%的价格买受。本院综合本案的现有证据分析如下： 首先，君子爱财公司的主张与其所使用的广告用语的语法表达效果并不一致。 全句的宾语、以及“原价80%”所修饰的对象词均为“折扣”，而非优惠后的最终交易价格，即日常所称的“折后价”。因此，该句的本义应理解为“享受的折扣相当于原价的80%”，即该优惠幅度为80%，折后价应为原价的20%，也就是日常所称的“二折优惠”。而若根据君子爱财公司的主张，消费者仅得以享受八折的价格优惠，其广告用语应表述为“可按原价80%的价格优惠购买”。 其次，君子爱财公司所主张的优惠幅度与其所使用的广告用语文字组合形式所体现的认知结果也不一致。 君子爱财公司采取列表的形式对活动规则进行说明，表格分为中奖的“成语字样”和“对应优惠”两列。在“成语字样”列内，“丰衣足食吉祥如意”的字样比其他同列字样的排列方式有显著不同，且该成语与“对应优惠”列内的“80%”的折扣数字的字号，均显著大于其他成语和折扣数字的字号。上述差异足以让消费者得出“刮中‘丰衣足食吉祥如意’的成语字样所能享受的原价80%的优惠折扣，其优惠幅度大于其他成语字样所享受的原价62%和32%的优惠折扣”的认知。 第三，君子爱财公司的这一主张与其在纠纷的初始阶段的主张不符。 本院查明的事实表明，杜育发在其兑奖请求被拒之后，电话联系君子爱财公司的经理雷维，并向雷维提出了关于君子爱财公司应当以相当于原价20%的价格出卖其选中的两件翡翠玉器的要求。雷维在完整听取杜育发的要求之后，并未对杜育发提出的兑奖价格计算方式进行更正和作出相反的解释，而是首先表明其事先确已获知事件的经过，其次即以活动接近尾声为由，答复杜育发只能以低价位的翡翠玉器兑奖。此外，雷维在电话中还称，能抽中“丰衣足食”成语的概率很低。雷维作为君子爱财公司的经理，其行为对于杜育发而言即代表君子爱财公司的意志，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君子爱财公司承担。因此，雷维的上述行为足以表明：“丰衣足食”成语所对应的应为幅度最大的优惠；君子爱财公司在双方的纠纷产生后，对于杜育发所主张的兑奖价格计算方式也是采取认同态度的；君子爱财公司拒绝按照杜育发的主张兑奖的理由仅仅是优惠活动已接近尾声，而该理由显然与其对外宣布并承诺的兑奖规则不符，对于杜育发没有任何的合同和法律约束力。 综上所述，君子爱财公司公布的关于“选购本专柜翡翠玉器珠宝首饰可享受原价80%的优惠折扣（限购两套）”的抽奖优惠活动规则，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中奖消费者可按照相当于原价20%的价格享受优惠，即日常生活中惯称的“二折”优惠。君子爱财公司关于该优惠价格为原价80%价格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君子爱财公司作为有奖销售活动的经营者，对外使用的商业行为用语，应当规范、准确，否则因此所引发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没有详细分析和认定君子爱财公司的行为，该院对杜育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的认定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水晶城公司虽然提供场地给君子爱财公司设立珠宝专柜，并共同对外开展买送赠品的有奖销售活动，即消费者只要消费到一定金额即可到君子爱财公司设立的“金彦珠宝专柜”领取牛筋梳和小礼品。但引发本案纠纷的行为并不属于该买送赠品活动的范围，而是君子爱财公司另行实施的行为。由于君子爱财公司与水晶城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其经营行为和主体关系均各自独立。因此，水晶城公司不是本案“幸运刮刮卡成语抽奖优惠活动”的主办方和参与人，不是杜育发有奖销售行为的共同相对人，不应连带承担君子爱财公司在本案的兑奖责任。 二、关于案涉有奖销售的行为的法律效力和兑奖方式 针对有奖销售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经营者进行有奖销售不得存在下列情形：（一）所设奖的种类、兑奖条件、奖金金额或者奖品等有奖销售信息不明确，影响兑奖；……（三）抽奖式的有奖销售，最高奖的金额超过五万元。”第二十二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十条规定进行有奖销售的，由监督检查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由此可见，经营者在有奖销售行为中存在信息不明和高额抽奖行为的，应被行政监管部门处以相应的行政处罚，但该行为的法律效力不因此受到影响。即，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管理性的禁止性规定，经营者在实施存在上述法律禁止情形的有奖销售行为的过程中，不得以该行为无效为由主张不予履行兑奖承诺。因此，君子爱财公司应按照二折的优惠价格，向杜育发出售其选中的标价为12880元、商品编号为JA8958、检测编号为A1611100900、校验码为73338400、总质量为53.02克，和标价为64400元、商品编号为JA8960、检测编号为A1611100906、校验码为11301171、总质量为60.85克，性状均为“花雕”、颜色均为“绿-浅绿”的翡翠（A）货挂件两件。 君子爱财公司二审期间主张案涉的两件翡翠挂件业已分别于2017年12月12日和2018年3月8日以48800元和388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案外买受人。但是，君子爱财公司明知上述两块翡翠挂件已经杜育发选中并请求交易，且其在2018年1月9日即已收到一审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和证据等应诉材料，应当明知上述两块翡翠挂件属于涉诉商品，有可能经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指定特定的交易对象，但君子爱财公司仍继续对外销售，其应该承担该销售行为所引发的不利法律后果。此外，翡翠挂件属于贵重商品，其在正规商场内售卖应当开具销售发票。而君子爱财公司仅以两份石家庄北国商场的收据和提货单，尚不足以证实其销售行为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君子爱财公司关于案涉翡翠挂件业已售出的证据和主张均不予采纳，其仍应将该挂件按照原价二折的价格出售给杜育发。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育发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297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武汉君子爱财商贸有限公司以9860元的价格向上诉人杜育发出售标价为49300元、商品编号为JA8958、检测编号为A1611100900、校验码为73338400、总质量为53.02克、性状为“花雕”、颜色为“绿-浅绿”的翡翠（A）货挂件一件； 三、被上诉人武汉君子爱财商贸有限公司以12880元的价格向上诉人杜育发出售标价为64400元、商品编号为JA8960、检测编号为A1611100906、校验码为11301171、总质量为60.85克、性状为“花雕”、颜色为“绿-浅绿”的翡翠（A）货挂件一件； 四、驳回上诉人杜育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9元，由被上诉人武汉君子爱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9元，由被上诉人武汉君子爱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仇彬彬 审判员  陈 健 审判员  陆 敏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星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