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5刑初115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俊业，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辩护人杨超一，系上海市长宁区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的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诉刑诉[2017]1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俊业犯盗窃罪，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俊业及辩护人杨超一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马俊业指使侄子陈某2(另案处理)，至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害人周某1家中实施盗窃。被告人马俊业曾在被害人周某1家中短住期间，私自偷配被害人家房门钥匙，交予陈某2，并告知其被害人家具体地址和家中文物古董等财物信息。案发当日，陈某2使用被告人马俊业给其的钥匙开门进入被害人家中，窃得白云龙耳双环宝瓶一件、日本官窑瓷“萨摩”花卉描金四件、点铜锡壶“永利”款一件、粉彩花卉糖缸“乾隆”款一件、白玉镶宝华梨木盒一件、人造象牙吉象罐“乾隆”款一件、晚清花卉斗笠碗一件、银白筒方形龙纹罐一件、西洋贵宾犬瓷雕一件、萤石荷花仙女雕件一件、紫砂瓜形壶一件、仿汉玉手镯一件、瓷银合制水滴一件、豆青釉刻山水“汤胡兴”款水洗一件，青花菊瓣壶仿“乾隆”款一件，日本青花瓷提梁壶一件、青玉戟仿制品一件及现金20,000美元，嗣后逃离现场，后被告人马俊业分得赃款20,000美元并挥霍殆尽。经上海市长宁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涉案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157,180元。2017年5月10日，被告人马俊业使用化名“陈文玉”在珠海出境时被抓获。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证人周某2、张某、龚某、陈某1、马某某的证言,同案关系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搜查证、搜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赃物照片，足迹鉴定书，监控录像，手机通话记录，价格认定结论书，外汇牌价表，抓获经过及被告人马俊业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马俊业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俊业辩称其没有指使陈某2实施盗窃，其有罪供述是在侦查人员的威胁下违心所作，应当予以排除，因此，其不构成盗窃罪。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有罪供述系在侦查人员的威胁下违心所作，应当予以排除，认定被告人指使陈某2实施盗窃的证据不足，应当宣告被告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0日晚，陈某2(另案处理)在其姑父被告人马俊业的指使下，使用马俊业给的门钥匙，至被害人周某1位于本市长宁区天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家中窃得白云龙耳双环宝瓶一件、日本官窑瓷“萨摩”花卉描金四件、点铜锡壶“永利”款一件、粉彩花卉糖缸“乾隆”款一件、白玉镶宝花梨木盒一件、人造象牙吉象罐“乾隆”款一件、晚清花卉斗笠碗一件、银白筒方形龙纹罐一件、西洋贵宾犬瓷雕一件、萤石荷花仙女雕件一件、紫砂瓜形壶一件、仿汉玉手镯一件、瓷银合制水滴一件、豆青釉刻山水“汤胡兴”款水洗一件，青花菊瓣壶仿“乾隆”款一件，日本青花瓷提梁壶一件、青玉戟仿制品一件(上述涉案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157,180元)及现金20,000美元(折合人民币137,638元)。嗣后，马俊业分得上述20,000美元。2017年2月15日，公安机关抓获陈某2，并在其暂住地起获上述除美元外的涉案物品，后发还被害人周某1。2017年5月20日，被告人马俊业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2016年11月，其去海南疗养，同去的还有保姆马某某，期间马某某以家中有事儿为由先回她老家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其家门钥匙，后来在2017年2月10日其突然接到电话说家里被盗了，于是在2月16日回到上海，发现放在家中客厅玻璃橱里的许多收藏品不见了，还有2万美元现金也不见了。马某某的弟弟马俊业曾在其家中住过。2、证人张某的证言：2017年2月10日晚，其遛狗回来出电梯门走到家门口时，发现一个陌生男子从隔壁303室匆匆离开，其觉得可疑，就打电话给303室住户的家人来看下，邻居家女儿来后发现家中被盗，就报警了。3、证人周某2的证言：2017年2月10日晚，其接到天山路XXX弄XXX号XXX室邻居的电话，说看到一名陌生男子从其继母303室的家中走出来，让其去看看少了什么东西，其到了继母303室家中后，发现客厅玻璃橱里面的古玩都不见了，卧室房间里的铁皮柜子也被撬了，于是就打了110报警。4、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其在周某1位于天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家中做过保姆。2016年10月份左右，其随周某1一起到了海南，但随后其因有事儿就先回老家了，走的时候把周某1家的钥匙也带走了，后来又把钥匙邮寄给了周某1，期间没有给过弟弟马俊业。5、证人陈某1的证言：其是陈某2的姑妈，2016年2月份，陈某2在其位于义乌市下溪镇信达路XXX号的世冠纸业工厂里上班，晚上也住在厂里，过年的时候陈某2和马俊业碰过头。6、证人龚某的证言：2017年2月10日下午，其驾驶出租车载过一名男子，该男子上车后直接拿出一张纸片，上面写有地址，其就按着纸片上的地址将该男子送到目的地。7、同案关系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6年10月，其到姑父马俊业家养病，当时姑父说上海有户人家很有钱，家里有不少文物，意思是叫其去偷他们家的文物，当时其没有答应。春节期间，其姑父又讲起这件事儿，还说那家人去海南旅游了，家里没人，其有房门钥匙，叫其去偷，其便答应了，后姑父给了其那户人家的房门钥匙和具体地址。于是在2月10日上午，其从姑妈的厂里出发，打出租车先到了上海的一个花鸟市场，在那里坐了大约2个小时后又打出租车到了案发小区，其用钥匙打开房门进入姑父说的那户人房间，将客厅玻璃橱内的古玩放到了一个拉杆箱里，并在卧室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铁皮箱，用随身携带的自制工具撬开箱子后从里面拿走了2万美元现金。得手后其拉着拉杆箱离开了现场，出门时撞见了一个男子，然后再打出租车离开上海回到义乌。第二天，其和姑父见了面，姑父让其把文物收好，2万美元交给他。又过了几天，姑父说可能出事儿了，让其离开那个工厂，把文物还回去，但其还没来得及还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8、辨认笔录及监控录像证实：陈某2至本市长宁区天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实施盗窃前后的情况。9、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现场勘验笔录及足迹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家中门锁完好未见明显破坏痕迹，门框未见撬痕，南卧室床底下一个铁皮箱，锁已被破坏，在案发地客厅地面上提取的可疑鞋印系陈某2右脚休闲鞋所留。10、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赃物照片及上海市长宁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2017年2月15日，公安机关从陈某2位于义乌市下溪镇信达路XXX号世冠纸业平房的暂住处起获了除美元外的涉案赃物，上述赃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57,180元。嗣后，相关赃物发还给被害人周某1。11、外汇牌价表证实：2017年2月10日，100美元兑换人民币中间价688.19元。12、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7年2月10日凌晨左右，陈某2与马俊业有过多次通话。13、被告人马俊业的供述及辩解：马俊业在侦查阶段曾供称其曾在被害人家中住过，陈某2到被害人家中行窃，当天其并不知道，案发当晚，其和陈某2通电话是在联系工作的事情。但庭审中马俊业又供称陈某2在案发当晚打其电话，说要去被害人家中偷东西，其让他不要去，但他不听，他偷完后又给其打电话，其让他把东西还回去，他还是不听。此外，2017年6月12日，马俊业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其之前在被害人家中住时，拿她家钥匙自己配了一把，春节其将配的钥匙和被害人家的地址写下来后交给了陈某2，让他去偷东西，他得手后回来给了其2万美元，其拿这些钱偷渡至澳门后赌博输掉了。14、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了被告人马俊业的到案情况。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一、是否排除被告人2017年6月12日所做的有罪供述庭审中，被告人马俊业及其辩护人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并提供了相关线索，本院经审查后决定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并进行了专门的庭审调查。庭审调查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2017年6月12日的有罪供述是在受到侦查人员的威胁下所作，应当予以排除。公诉人认为侦查人员并未实施非法证据排除中的“威胁”行为，不应当予以排除，为此，公诉人当庭播放了被告人2017年6月12日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同步录音录像显示，侦查人员当天在对被告人的讯问过程中，曾说过“我们可以到你老家去查，你老婆要是拿了这个钱，把你老婆也抓起来等”，被告人在审讯之初否认指使陈某2实施盗窃，即将结束时予以承认。本院认为，侦查人员虽有说抓被告人老婆的话，但也指出了是在查出被告人老婆拿了陈某2给的钱这一前提下，在这一前提成立的情况下，被告人老婆具有共同盗窃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作案嫌疑，作为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依法可以对其实施拘传等强制措施，故侦查人员的上述言语不属于以严重损害被告人近亲属合法权益进行的威胁，不足以使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供述，该有罪供述不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二、是否足以认定被告人指使陈某2实施入户盗窃首先，被告人在案发当晚与陈某2有过频繁通话，而被告人起先称不知道陈某2到上海实施盗窃，打电话是在联系工作等，后在庭审中却又称陈某2到上海实施盗窃时先告诉过其，其打电话是在劝说陈某2等，供述前后矛盾，且明显不合常理。其次，被告人的有罪供述如前所述不能被排除，翻供没有合理解释，且与陈某2的证言及其它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最后，被告人和陈某2系亲戚关系，陈某2指认其受被告人指使实施盗窃并不能使其逃脱罪责，故陈某2没有故意陷害被告人的必要。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马俊业指使陈某2实施入户盗窃的事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俊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指使陈某2实施入户盗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定性正确。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关于无罪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俊业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2029年5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扣押在案的赃物发还被害人周某1(已发还)；其余违法所得责令被告人马俊业退赔后发还被害人周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钱晓峰审 判 员  刘华锋人民陪审员  李安海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朱蔡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