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1民初1422号 原告：雷益，男，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恒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紫竹中街**，通讯地址：四川省成都双流区东升白河路四段1469号。 法定代表人：谢吉伦，执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四川重德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文峰，男，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黑水县，现居住地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告：四川农业大学，，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新康路** 法定代表人：郑有良，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系该校党政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系该校后勤国资管理办公室主任。 原告雷益与被告四川恒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恩公司）、刘文峰、四川农业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31日、2018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后因案情疑难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原告雷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被告恒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被告四川农业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程勇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文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雷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恒恩公司、刘文峰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703923元，四川农业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三被告支付相应资金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川农业大学系“四川农业大学都江堰校区室内运动馆、游泳池建设项目”业主，恒恩公司系项目总承包商，刘文峰系恒恩公司聘任的施工现场负责人；2016年3月23日，刘文峰与雷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一份，约定该项目劳务由雷益承包；后经结算，劳务总金额为2083923.71元，被告已支付138万元，尚欠703923元。 被告恒恩公司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现在总承包合同尚未竣工验收，故尚未达到本公司向雷益付款的时间节点；原告所主张的劳务费金额不准确，应当为303923元；刘文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身份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本公司承担。 被告刘文峰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四川农业大学辩称，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承担责任；本方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5年1月4日，恒恩公司发出恒恩聘【2015】第005号文件，载明“公司各部门：根据公司工程施工管理需要，经公司行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聘任刘文峰同志为四川农业大学都江堰校区室内运动馆、游泳池建设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任期为本工程施工工期。” 2016年1月12日，四川农业大学作为发包人，恒恩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恒恩公司承包四川农业大学都江堰校区室内运动馆、游泳池建设项目，合同第四.1条约定签约合同价为11767707元；合同第12.4.4（3）条约定“已付工程款达到合同总金额的80%时，停止支付进度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再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5%。工程竣工验收办妥结算手续，并交付全部工程资料后，工程款可付至审计工程价款的95%，留存工程审定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用户反映无质量问题，并在发包人业务主管部门验收签字后按合同约定全部结清。”案涉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 2016年3月23日，刘文峰作为甲方，雷益作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案涉项目的所有泥工、木工、钢筋工、水电工劳务，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包干计算，建筑面积按实计算；合同第二.2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工程量结算单中必须经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责任工长、安全员、材料员及财务人员签字认可后，结算方能生效”；合同第四.1条约定，付款方式由公司财务转账；合同第四.2条约定，付款时间原则上根据总承包单位同业主签订合同中付款时间节点延迟20日内；合同尾部手写“十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清所有人工费”。 2017年3月25日，周阳作为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雷益作为分包人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了《农业大学室内运动馆项目补充合同》一份，约定由雷益负责案涉工程的内外墙砖、地砖劳务。周阳系刘文峰聘请的案涉项目工地管理人员。 工程完工后，刘文峰、卢刚、黄波、雷益共同在《农业大学都江堰校区室内运动馆、游泳池项目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载明金额总计2083923.71元，总借支980000元，余1103923.71元；卢刚系刘文峰聘请的案涉项目施工现场技术负责人，黄波系刘文峰聘请的案涉项目管理人员。 2、2018年1月30日，恒恩公司向四川农业大学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四川农业大学已支付9061248.11元，公司同意本次支付70万元，并承诺收到该款后及时支付民工工资。都江堰市清欠办工作人员黄勇在落款处附注：为稳定、为解决民工工资，建议校方妥善处理，此款全部用于民工工资；并加盖清欠办公章。 四川农业大学提交的付款明细载明，截止2018年2月，四川农业大学已经向恒恩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9761248.11元。 3、2018年初，都江堰市清欠办就案涉项目的民工工资问题在四川农业大学都江堰校区进行过协调，其后向劳动者给付了部分款项，其中包括向雷益支付了40万元。四川农业大学后勤国资管理办公室主任程勇参与了协调和付款过程，其向雷益出具了调查笔录并当庭进行了陈述：2018年2月1日至2月11日都在协调雷益等民工的工资纠纷，地点是四川农业大学会议室5304，参与人包括清欠办工作人员、劳动监察大队、栏马桥社区、施工方、学校方，协调过程中形成了一份欠款清单，但未要求各方签字，当时登记的欠雷益110万；2月9日协调决定支付给雷益40万元；2月11日在5304会议室给付了雷益40万元。 2018年2月9日，刘文峰向雷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雷益在四川农业大学都江堰校区室内运动馆、游泳池项目的人工工资703923元。 同日，四川农业大学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恒恩公司支付70万元，摘要载明：付工程款。 2018年2月11日，雷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恒恩公司四川农业大学都江堰校区室内运动馆、游泳池项目劳务费40万元。 4、另根据各方陈述及相应证据查明：雷益在承包案涉工程时，同时承包了四川农业大学研究生公寓工程的劳务部分，该工程总承包商为案外人四川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实际施工人为刘文峰；同时，雷益还从事了部分临时工程，负责人也是刘文峰；恒恩公司在庭审中出示了向雷益付款共计243万元的原始凭证，但认可该凭证包含了案涉工程款、研究生公寓工程款等，同时，该凭证显示付款人包括黄堰姣、刘文峰、周阳等多名人员，部分凭证未记载付款人、部分凭证未载明属于哪项工程的款项，故导致本院对以上款项中具体有多少金额与本案有关的问题无法认定。 本院认为，1、案涉《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农业大学室内运动馆项目补充合同》效力问题。以上合同内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应当对各方产生合同约束力。 2、责任主体问题。恒恩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商，刘文峰是与雷益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但是根据雷益提交的恒恩聘【2015】第005号文件证据证明刘文峰是恒恩公司聘请的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恒恩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刘文峰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在案涉工程中所从事的行为后果应当由恒恩公司承担。 四川农业大学是案涉工程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四川农业大学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是四川农业大学提交了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1767707元，已支付工程款为9761248.11元，付款比例为82.9%，且四川农业大学与恒恩公司就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已付工程款达到合同总金额的80%时，停止支付进度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再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5%。工程竣工验收办妥结算手续，并交付全部工程资料后，工程款可付至审计工程价款的95%，留存工程审定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用户反映无质量问题，并在发包人业务主管部门验收签字后按合同约定全部结清”，由于案涉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故四川农业大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超额支付了应付的工程款，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责任。 3、工程价款问题。恒恩公司根据2018年2月9日刘文峰向雷益出具的703923元欠条和2018年2月11日雷益向恒恩公司出具的40万元收条证据，主张就案涉工程现在尚欠雷益的款项金额为303923元；雷益对以上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结合程勇等人的证言，主张事实为：2018年2月初在四川农业大学协调民工工资时尚欠金额为1103923元，2018年2月9日就协调方案达成一致，决定由四川农业大学筹款向我支付40万元，所以当天要求刘文峰出具的欠条中预先将该40万元扣除，只形成了703923元的欠条，故2018年2月11日雷益向恒恩公司出具的40万元收条与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诉讼标的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查明上述问题的关键点在于查明《农业大学都江堰校区室内运动馆、游泳池项目工程量结算单》形成后、2018年2月9日前这段期间内恒恩公司是否向雷益支付过40万元，故向双方进行了释明，并指定了举证期限，但截止举证期限届满，双方均未补充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恒恩公司负有付款义务，在双方对是否付款发生争议时，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恒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该期间内向雷益付款40万元的事实，故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恒恩公司作为具备资质的公司法人，设置准确完备的财务资料是其应有的义务，现由于其提供的财务资料不完善，导致人民法院无法还原其付款事实，其也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综上，雷益的陈述和程勇等证言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印证其所主张的事实，且该事实符合生活常理，在恒恩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对雷益的主张予以支持，认定案涉工程尚欠工程款为703923元。 4、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恒恩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现在尚未达到向雷益付款的时间节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第二.2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工程量结算单中必须经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责任工长、安全员、材料员及财务人员签字认可后，结算方能生效”；合同第四.1条约定，付款方式由公司财务转账；合同第四.2条约定，付款时间原则上根据总承包单位同业主签订合同中付款时间节点延迟20日内；合同尾部手写“十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清所有人工费”，但是根据《农业大学都江堰校区室内运动馆、游泳池项目工程量结算单》证据，以及恒恩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恒恩公司未提供准确的付款凭证、四川农业大学向恒恩公司付款的清单与恒恩公司向雷益付款的清单时间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无法查明等事实，说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应当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故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应再适用，对被告恒恩公司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之规定，雷益等工人就案涉工程款问题在2018年初即进行过反映，并经过政府相关部门协调，应当视为已经履行了催告程序，故其在2018年4月11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5、利息问题。原告雷益主张从2018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但其主张的起算时间依据是推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0日后，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9日刘文峰向雷益出具了金额为703923元的欠条，雷益接受了此份欠条，应当视为双方对欠付工程款金额的确认，鉴于本案工程交付时间、结算时间等均无法查明，本院酌情确定付款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1日；计息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确定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恒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雷益支付工程款703923元； 二、被告四川恒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雷益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本金703923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雷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0840元，由被告四川恒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先泽 人民陪审员  吴衡碧 人民陪审员  肖 星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梦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