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2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根木，男，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绍兴上虞石油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0451945XG。 负责人：俞懋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云容，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根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绍兴上虞石油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吕根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错误认定1998年6月23日原上虞市人民政府与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签订的交接协议。该交接新协议已经明确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的领导班子成员移交到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管理，也就说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领导班子成员的劳动关系从1998年6月23日以划转出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依旧保留在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浙江省石油总公司只是行使简单的管理权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将2000年8月15日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制定的职工分流政策处理方案认定为上诉人参加了解除现有劳动关系，转变职工用工身份的体制改革也是错误的。首先，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不具备解除上诉人劳动关系的权利。其次，上诉人在分流政策方案中只领取过经济补偿金，没有办理相关解除劳动关系及转变职工用工身份手续，不能以领取过该经济补偿金就认定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及改变用工身份。最后，上诉人自部队转业后就安置在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工作十年多从未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而职工分流政策处理方案针对的是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明显不适用于上诉人；3.一审没有将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绍兴分公司上虞经销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绍兴上虞经销分公司的关系认定清楚；4.上诉人曾提供一份被上诉人的通知函，该证据能够反映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浙江文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存在胁迫的情形，但一审对该证据未予认定；5.上诉人提交的通讯录载明上诉人在2001年10月期间属于被上诉人员工，但一审法院对该重要证据未予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错误认定上诉人与雷博公司、文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片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将不符合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岗位适用劳务派遣是明显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对于1998年6月23日原上虞市人民政府与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签订的交接协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予以确认，一审对该协议认定完全正确；对于2000年8月15日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制定的职工分流政策处理方案及上诉人已领取经济补偿金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一审中均无异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绍兴经销分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这由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单证实；上诉人与雷博、文博公司曾多次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称被胁迫签订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通讯录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文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行为，一审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完全正确；上诉人认定劳务派遣只能适用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工作岗位系对《劳动合同法》的片面理解，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适用现在的法律规范过去的行为，而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属于辅助性的岗位也是符合劳务派遣的岗位要求的。三、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仲裁时效为一年。自2002年开始，上诉人与雷博、文博公司多次签订劳动合同，而上诉人于2015年7月提起劳动仲裁，于2016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吕根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吕根木自1987年从部队转业后进入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工作。1998年6月23日，原上虞市人民政府与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签订一份交接协议，约定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和加油站的全部国有资产无偿划转到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的领导班子成员移交到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管理，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划归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后保留“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的名称。2000年8月15日，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制定职工分流政策处理方案，内容包括：对劳动合同到期的职工，公司与其终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对劳动合同尚未到期的职工，公司于2000年8月31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凡与公司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的员工，补偿标准为每满一年工龄发给800元，工龄计算至2000年8月31日止，不到半年（含半年）的按半年计算；超过半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8月31日，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通知原告从9月1日起，终止劳动合同，并解除劳动关系，并向原告支付包括经济补偿在内的人民币22500元。2000年9月12日，原告与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绍兴分公司上虞经销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该公司招收吕根木为本单位职工，合同期从2000年9月1日起至2002年4月30日止。2002年12月11日，原告与浙江雷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浙江雷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聘用原告为劳务工，输送到浙江省石油总公司、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工作，合同期限自2002年5月1日起至2003年5月31日止。后浙江雷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先后3次与原告续订劳动合同至2006年5月31日止。自2007年6月1日起，原告与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将原告输送到浙江省石油总公司、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等单位工作。首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多次续订劳动至2017年12月4日。同时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等单位与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相应的劳务用工协议。原告实际被派遣至被告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工作。另查明，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因被依法宣告破产而被注销；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绍兴分公司上虞经销公司于2003年9月9日被注销。原告吕根木于2017年5月退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吕根木与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有效？2.原告吕根木与被告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原告吕根木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劳动权利能力和劳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具备用工能力的单位，双方所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内容包括了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劳动纪律等劳动合同必要条款，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的情形，故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虽主张受到欺诈、胁迫才与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事实上，原告与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多年，原告在履行与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期间也未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过异议，故对原告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劳务派遣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一种补充的用工方式，被告通过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接收劳务派遣的形式用工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真实用工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法律上的“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建立劳动关系或者变更原劳动关系时，没有按照法律的要求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只是以口头协议的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关系。2000年8月31日以前，原告与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原告与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绍兴分公司上虞经销公司建立过劳动关系。2002年至2006年期间，原告与浙江雷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浙江雷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聘用原告为劳务工，输送到浙江省石油总公司、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工作。自2007年6月1日起，原告与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曾被派遣至被告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系被派遣劳动者即原告的用人单位，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而被告作为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其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之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根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吕根木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吕根木向本院提交绍兴市上虞区就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迄今为止在上诉人的档案中没有查到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2002年9月12日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绍兴分公司上虞经销公司与吕根木补签的劳动合同中载明的用工性质为合同制工人，但档案中无转换用工身份协议书及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书，进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据此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向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歇业分流小组组长傅炳奎调查询问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歇业分流方案的实际性质，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该证据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一待证事实之间无实质关联性，并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00年8月31日之前上诉人与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嗣后上诉人与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绍兴分公司上虞经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自2000年9月1日至2002年4月30日。2002年至2006年间，上诉人与浙江雷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雷博公司聘用其到浙江省石油总公司、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工作。之后自2007年6月1日起，上诉人与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该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上诉人曾被派遣至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称1998年6月23日原上虞市人民政府与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签订交接协议后，其劳动关系已从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处划出，然该交接协议仅载明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领导班子成员移交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管理，并未明确其与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且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通知上诉人自2000年9月1日起终止劳动合同，上诉人亦领取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绍兴分公司上虞经销公司与被上诉人前身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绍兴上虞经销分公司系同一主体，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该两家公司属于独立的法人，该上诉意见亦与事实不符。此外，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文博公司、雷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利用劳务派遣的行使掩盖真实的用工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与雷博公司、文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的情形，为合法有效的协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系本法所称用人单位。故在上诉人被派遣至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其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为劳务派遣单位文博公司，被上诉人仅系用工单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故上诉人的该项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吕根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吕根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审判员梅云审判员李丹丹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      心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