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刑初3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男，1998年10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学生。住湖北省利川市。系被害人龙某2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男，1949年4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利川市。系被害人龙某2之父。上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龙建辉，系被害人龙某2之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之子。被告人吴长伦，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苗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湖北省利川市。住湖北省恩施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7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经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利川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浩，湖北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鄂恩州检刑诉（201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长伦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龙某1共同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2018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培军、书记员廖家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龙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辉，被告人吴长伦及其辩护人张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吴长伦与其公公秦某1、婆婆王某1、弟媳龙某2等人同住于利川市毛坝乡白岩村三组一栋“U”形木质房中，双方常因家庭锁事发生争吵，关系不和。2003年5月22日上午，因秦某1用柴捆堵住被告人吴长伦进出家门通道，吴长伦无法从自家粪池取粪浇菜，遂从秦某1家中粪池取粪，遭到龙某2制止，二人在其屋后猪圈处发生争执。在争吵过程中，吴长伦持锄头打击龙某2头部致其扑倒在地。随后，吴长伦点燃自家木质房屋后逃离。经鉴定，被害人龙某2系被他人持钝器打伤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颅脑功能障碍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龙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吴长伦赔偿被害人家属死亡赔偿金276240（13872*20）元，丧葬费27501.5（5500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5412.5（11633/2*15=87247、11633/4*20=58165）元。以上共计449154元。被告人吴长伦庭审中承认自己用锄头打击龙某2的头部致其倒地，然后点燃自家木房逃离的事实。辩称是因为龙某2先来打我，我才用锄头打她，对故意杀人罪表示有异议。本案的起因是公公一家长期欺负我，用柴堵住我家门；对于由于自己一时的冲动造成的后果表示真诚悔过，希望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对民事赔偿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由于家庭困难，确实没有赔偿能力。被告人吴长伦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属于家庭纠纷引起的刑事案件，被告人当庭表示尽最大能力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赔偿。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坦白供述，悔罪认罪态度好，今天当庭认罪，真诚地向被害人家属道歉，希望法庭酌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三、本案发生在2003年，到今天已经有十五年，对于现实的社会危害性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降低，希望法庭酌情从轻处罚。四、从本案发生的过程看，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家庭的矛盾纠纷，被害人在家庭中也排斥被告人，在案发当天，也是被害人首先对被告人说了一些挑衅的言语，争吵以后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被害人有过错，希望法庭能够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长伦与秦某10结婚后，与其公公秦某1、婆婆王某1及弟弟秦某2、弟媳龙某2三户同住于利川市毛坝乡白岩村三组一栋“U”形木质房中。秦某10因病去世后，吴长伦又和秦某3组成家庭，但仍在原房子居住。2002年9月以来，吴长伦与其公公秦某1、婆婆王某1、弟媳龙某2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关系不和。秦某1还用锄头砸坏吴长伦家房屋，并扬言要砍死吴长伦及其儿子秦某4，弟媳龙某2也跟随公婆排斥吴长伦。2003年5月22日上午，因秦某1用柴捆堵住被告人吴长伦进出家门通道从自家粪池取粪浇菜，吴长伦遂从秦某1家中粪池取粪，遭到龙某2制止，二人在其屋后猪圈处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吴长伦持锄头打击龙某2头部致其扑倒在地。随后，吴长伦点燃自家木质房屋后逃离。经鉴定，被害人龙某2系被他人持钝器打伤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颅脑功能障碍死亡。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控辩双方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现场勘验笔录（附锄头照片）、秦某3的辨认笔录及利川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1、案发现场附近水田里发现作案工具锄头，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在距下方秦某2家猪圈43米处吴长伦家水田内有一把挖锄，锄把长156cm，锄体长33cm、刃口宽7.7cm。锄把下部有可疑斑痕，锄把根部沾有少量毛发。2、被告人使用的锄头确实是秦某3家中的锄头之一，能够和秦某3的证言和辨认笔录印证。3、侦查机关因办公地点搬迁，作案工具锄头搬迁中遗失。（二）现场勘验笔录（附照片和情况说明），被告人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补充制作现勘笔录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时间为2003年5月22日，地点为利川市毛坝乡白岩村**秦某2家，中心现场位于秦某2家猪圈旁。（三）证人证言。1、证人秦某3、秦某2、丰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的情况。证实：（1）被告人吴长伦和秦某1等人因家庭关系不和睦存在矛盾；（2）案发当天，吴长伦和龙某2都拿着锄头在干活，龙某2和其子曾某在一起。秦某3（被告人吴长伦的前夫）2003年5月23日的证言摘录：我从案发至今都没见过妻子吴长伦，我原来是元堡桃园福兴村**人，后来到吴长伦家上门结了婚，开始和秦某2、秦某1的关系还可以，后来因为一些家庭小事闹了矛盾，主要是秦某1和王云成关系不好，他们吵架我没帮忙，我和王云成把土地换了，秦某1也不满意，还骂我，并把我家的板壁砸了，从这以后，和公公秦某1和弟媳龙某2的关系就恶化了。秦某3于2018年03月07日的证言摘录：我和吴长伦是在2000年认识的，通过交往确定恋爱关系，随后我们就在毛坝乡人民政府办理了结婚证，后我就到吴长伦的家里与她一起生活，后我就到处找事情做，偶尔也就在元堡乡复兴村老家这边种些烤烟及农活，我们结婚后我们两人的关系也不是很和谐，一直都没有小孩。到2003年好像是5月份的时候，吴长伦与龙某2发生矛盾后，吴长伦用锄头将龙某2打死，后就逃跑了。吴长伦跑了之后我就一个人在复兴村老家生活接近十年时间。我和吴某2是在2012年认识的，认识后她各方面都还不错，当时也是想到自己单身一人，总还是要有个家庭，与吴长伦也没有了联系，便和吴某2确立了恋爱关系，两人便同居了，后吴冬菊就怀孕了……当年的12月份的时候我就向利川市人民法院递交了一份与吴长伦离婚的民事诉讼状，法院经过登报等程序后就通知我去办理相关手续，准许了我与吴长伦的离婚，并下达了利川市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的时间是在2013年4月9日。因为一直都在外面打工没有时间回家，所以直到在2017年4月9日我与吴某2才回家领取结婚证。秦某2（被害人龙某2的丈夫）2003年5月29日的证言摘录：……我本来在福州打工，今年5月22日傍晚，同在福州打工的老乡刘成福转告我说家里出事了，我二十五日回到家才知道家里的事情。我认为是吴长伦害死的龙某2，因为过年时为给父亲秦某1办寿木，吴长伦及其丈夫秦某3和父亲闹了矛盾。去年九、十月份我在外面打工，父亲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家里因一点矛盾与吴长伦夫妇吵了一架，父亲还把吴长伦家的板壁砸了。为这事，父亲还喝了农药，当时龙某2找人救的父亲。吴长伦说我妻子龙某2不该救父亲秦某1，这样，俩妯娌就发生了矛盾。丰某（被告人吴长伦、被害人龙某2的邻居）2003年5月23日的证言摘录：案发当天上午看见吴长伦和龙某2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干活，她们都拿的有锄头，相隔几十米远，没说话。大约中午十二点左右，在家里听见有人喊打火，出门看见龙某2她们院子在冒烟，当时还有很多人在打火。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时的情况。吴某1（被害人龙某2的亲戚）2003年5月23日的证言摘录：昨天早上上坡干活时见过龙某2和她的儿子，在干活时，大约上午十点多钟，我隐约听到一声“哟”，当我站起来看时，没看到那里有人，但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到有人在喊打火，我才注意看，是秦某1家的房子燃起来了。3、证人曾某、秦某4、张某1、秦某5、沈某、秦某6、秦某7、秦某1、王某1、秦某8、秦某9、王某2、刘某、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的情况。（1）曾某（被害人龙某2之子）2017年9月29日的证言摘录：……我现在家中就我一个人了，2003年发生案件时我只有四岁多，现在对那个案件当时的情况已经没有记忆了，母亲被伯娘打死和我被打伤都是长大后听其他亲人说的。（2）秦某4（被告人吴长伦之子）2017年9月29日的证言摘录：……（案发）那时我十岁，正在本村的小学读书。发案当天我在学校就看见我家的方向浓烟滚滚，放学回家后才发现是我家的房子被烧光了，打火的人多，就烧到中间堂屋就被打熄了，另一头的曾某他们的房子损失不大。幺娘被打死，我母亲吴长伦失踪。我现在能记起的就是发现这个事情后哭了很久，哭睡着了。过了几天才去继续读书，后来就是政府在管我的生活，平时我都住在学校的，放寒暑假也会回家，爷爷奶奶也还是管我。慢慢长大后才从其他亲人那里知道当年是我母亲把幺娘打死了的，母亲不知道是逃跑了还是怎么的了，至今一直音信全无。直到前两天其他人给我说我母亲吴长伦被捉到了，我才赶回来的。对母亲的相貌我都没什么映像（印象）了。（3）张某1（与吴长伦同居）2017年10月18日的证言摘录：……我和我现在的老婆吴长伦是2003年认识的。那时我还在利川市元堡乡的友联村居住，我本人在浙江温岭打工。不记得具体日期了，一天我家里的母亲（已于2005年去世）给我打电话，说家里来了一个女人，她的脚被蛇咬了，到我家借宿。后来这女的说她是咸丰县的，在家里同她丈夫打架后不准备回去了。我当时单身，我母亲就给我打电话叫我回来看看和这女的有缘不，于是我就从温岭回来了，和这女的见面后都还感觉可以。于是就共同生活在一起了。她说她叫蒋芳。在家里过了大约十来天后，我就把她带着一起出门到浙江温岭打工。后来要办暂住证，她没有身份证，就借了一个熟人陈某的身份证去办的暂住证。后来我老婆就一直冒用陈某的名字。直到最近公安机关把她抓后，她的亲人联系上我，我才知道她的真名叫吴长伦，是利川市毛坝人，在家里打死人后跑了。……因为她一直没有身份证，我和她没办理过结婚证。我问她以前的一些情况，她也只是给我说她在家里打架离家出走了的，其他情况没给我说。我也从未见过她的娘家人和其他亲人，她以前说她叫蒋芳，后来就一直冒用陈某的名字，具体叫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在几年前我在哥哥迁居的地方旁边买了地，和老婆一起修了房，把我和儿子张某2（我和吴长伦生育的孩子，现在十一岁）的户口迁到恩施去了，就是现在的户口地址恩施市三岔乡莲花池村**。我和老婆这些年一直在浙江温岭务工，偶尔回家过年。张某12018年03月08日证言摘录：我与吴长伦是在2003年在浙江一家小工厂打工认识的，当时我们都在同一个厂上班，她在厂里上班都是用叫陈某，她自己说她是恩施州咸丰县的人。在一起上班过程中我们了解到我们双方都是单身，又是家乡人，彼此的感觉都很好，认识到两个月左右我们就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并居住在一起。我以前结过婚，但是我同前妻黄远权已离婚七八年了。大约是在1996年左右我同前妻黄远权在毛坝法庭协议离婚的，有法庭出具的协议书没有离婚证。吴长伦给我说过她结过婚，因原丈夫打她，她就跑了具体离婚没有她没有给我讲过。我们很少回老家，我与吴长伦没有办理结婚手续，就是以夫妻关系一直在一起生活。我们两在2006年3月份在浙江温岭市灌庄一个医院生下了儿子张某2，医院并出具了医学出生证明。我不知道吴长伦涉嫌犯罪潜逃，她一直没给我讲过，被公安机关抓获了我才知道。（4）证人秦某5（被告人吴长伦公公秦某1的弟弟）2003年5月23日的证言摘录：案发当天上午十点多钟看见龙某2和他儿子曾某，没打招呼；大约十一点钟，听到有人喊打火，走到秦某1家侧边时，看见曾某坐在路边上哭，要到秦某1家时，发现龙某2倒在他家侧边的路坎上，血流了满地。秦某52017年10月10日的证言摘录：……那是2003年，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反正是上午，发生事情后，吴长伦家的房子燃起来了，很多人在打火，我就发现曾某有昏迷的情况，就和秦光永（已死亡）把曾某轮换背到龙宝卫生室，当时是沈某医生在那里给曾某检查治疗，就留下秦光永在那里，后来又是曾某的姑姑秦志英在那里。曾某当时就是迷迷糊糊的，有时有昏迷哭闹的情况，问他话他偶尔回答一句，没发现他那里有外伤流血的情况。秦某1两口子已经死亡几年了，他家的矛盾主要就是我侄儿子秦某10死后，吴长伦同元堡的秦某3组成了家庭，秦某1感觉自家的财产被一个外来人经管就心里不大舒服，后来有一次秦某1因为一颗杉树的边界问题喊秦某3帮忙，秦某3就没有帮忙，秦某1就很恼火，后来用斧头把吴长伦家的板壁砸坏了，还同吴长伦吵了架，以后关系就不好了，发生案件的前几天我也听说秦某1用一些柴捆把路堵了，让吴长伦一家人进出都不方便。吴长伦和龙某2的关系如何我不清楚，但案发前的那些年没见她们吵过架打过架……我觉得发生这样的案件，主要是因为我大哥秦某1处事不公不当造成的。吴长伦当时在本组表现及口碑还是不错的。我是比较同情吴长伦的。希望法律从轻处理吴长伦。秦某52018年6月5日的证言摘录：……我不是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当时我到达现场时，已经有人打火。我当时到达案发现场，我看见龙某2趴在她公婆家旁边水井边，背的一个背篓，离她趴的位置大约一米远距离处有一把锄头，当时龙某2已经快不行了，但有点很微弱的出气声。……我到现场，吴长伦住的那一边已经烧得没有了，她公婆住的这一边被烧了一间屋了，都是当地村民将火灭的，不然都被烧得没有了。火是从吴长伦那边燃起来的。我没有捡锄头，也没有发现其他人捡。（5）沈某（医生）2017年10月10日的证言摘录：……时间是2003年阳历5月份的一天下午，大约是在两点多钟，白岩村的秦某5同一个不认识的人抱着一个4岁左右的男孩子到卫生所说，吴长伦把这个孩子的妈打死了，帮忙给这个孩子检查一下。当时这个孩子是昏迷的，当时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没发现任何身体部位受伤，各方面生命体征正常，可能是受了惊吓。当时卫生所对曾某的诊断情况没有记载。（6）秦某11（与以下秦某6系一人。时任村副主任，报案人）2003年5月24日的证言摘录：因为房子被烧了，人被打死了报的案，怀疑是吴长伦烧的房子。因为吴长伦和龙某2两家前段时间家庭扯皮而发生矛盾，相互不说话。龙某2一家人平时有点欺负吴长伦一家。所以我怀疑是吴长伦作的案。我们村里还去调解过几次的。秦某62017年10月10日（时任村副书记）的证言摘录：……案发当天我在自家的田里插秧，有人在喊我说，吴长伦家的房子起火了，具体是谁在喊记不清了，我就跑到吴长伦家的地方，看到龙某2趴在路边一块石头上的，喊和推都没得反应，当时我就预感到事情不好，我就跑到新华工作站打电话向毛坝派出所报案。……吴长伦为什么要打死龙某2不清楚，只是事情出了听别人在说，吴长伦的公婆和龙某2他们商量要将吴长伦打残疾，被吴长伦听到了，吴长伦就报复将龙某2打死了。……我知道吴长伦前夫秦某10死后，又找了个丈夫秦某3到吴长伦家里生活，秦某1就要求吴长伦给他三天内把棺材办好，因为秦某10死后将秦某1的棺材用了，秦某1把吴长伦家的板壁砸坏了。秦某1认为自己儿子死了就偏心小儿媳妇龙某2，龙某2也跟着排斥吴长伦一家人。还有就是秦某1在吴长伦出入的地方用很多木枝拦住。我还知道吴长伦和王云成调换了一块土地，秦某1因为和王云成关系不好，就不同意……吴长伦怎么打的我没看到，只是在龙某2旁边有一把锄头，锄头上有龙某2的头发，听说是吴长伦用锄头打死了龙某2。秦某62018年6月5日的证言摘录：……我到现场的时候，人比较多，都在打火了。当时吴长伦这边房子已经烧得没有了，她公婆住的那边还没有烧到。我看见龙某2背的背蒌趴在水井边，我当时还喊了她，没有喊答应。我再回忆了一下，我得知情况后到达现场，我看见龙某2趴的那个位置旁边放有一把锄头，另外离她趴的位置约二十米远水田里也有一把锄头，后面这把是我在跑去报警时途中看见的。（7）秦某7（被告人吴长伦的亲戚）2003年5月22日的证言摘录：……今天早上我在新华村九组我妹妹家吃过早饭后回家，当时路过白岩村三组“疯子溪”时，就碰到白岩村的吴长伦（吴长伦是我亲戚，她叫我舅舅），打完招呼后就相向各走各的路。吴长伦当时只是一个人朝坡上走，走路时还不太急，身上没有带东西。……我走到白岩村吴长伦家后水井上边，看见一个小孩仰躺在路边上，没有动，喊他也没答应，就近看到小孩头上有一条口子在流血，我继续走到吴长伦家的侧边的角落处时，我又发现一个妇女倒在路边的坎子上，这个妇女当时背上还背的有一个背篓，头上在流血，我走近时，血已经流了很大一块地方了，喊她也不答应，只是嘻里呼嘟的在出气，但人当时还没死，见这个妇女没说话，我就走了，没走几步，我看见吴长伦家的房子在冒烟，我走近看，吴长伦家的房子已经燃了，这时我就喊人打火。（8）秦某1（被告人吴长伦的公公）2003年5月22日的证言摘录：……今天早上我同妻子下地干活去了，在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家方向在冒浓烟，我就赶回去打火，有很多村民都在帮忙打火。但是没看到吴长伦、龙某2、曾某和我的母亲，同时又听到秦某7说大儿媳妇吴长伦已往新华方向走了，二儿媳妇龙某2被打倒在屋旁边的，孙子曾某也倒在不远的路上。等我们扑一会儿火后，去看龙某2，龙某2就各死了……家里的矛盾就是因为大儿子秦某10在2000年的时候死了，吴长伦又和秦某3结了婚，当时结婚的时候还讲好要赡养我们，但是后来就不一样了，就因为这样，家里的矛盾越闹越深，吴长伦和龙某2也经常闹矛盾，相互不来往，互不讲话。秦某12003年5月24日的证言摘录：……家里面的矛盾最先是因为秦某3和吴长伦结婚时，秦某3答应给我做一副寿木，我的寿木在秦某10死后用了。但是冬天的时候，秦某3没有给我把寿木做好，我就认为秦某3不孝敬我，就闹了矛盾。去年十月，秦某3和王云成把土地换了，我和王云成的关系不好，为了这件事，秦某3夫妇又和我们吵了一架，我当时在家就喝了农药，秦某3夫妇也没管我，是龙某2请人把我抬到医院治好了，秦某3两口子就认为龙某2不该救我的命，这样吴长伦就对龙某2不满，二人虽然没有明起吵架，但是心里都有矛盾。最后一次闹矛盾是今年三月份，我打算把原来没有分给秦某10和秦某2的房子卖掉，但是吴长伦不从，为了这事，吴长伦更加记恨我。（9）王某1（被告人吴长伦的婆婆）2003年5月22日的证言摘录：案发当天上午在山坡上栽红苕，中午十一、二点的样子看见屋里着火了，回去救火的路上看见龙某2趴在地上的，背上背的有一背篓，脸接地上的地方流了很多血，已经断气了，孙子曾某也在哭，头上到处是血，脑后还有一条伤口，秦某5和秦光永把他送到医院了。……去年九月份吴长伦的儿子曾祥友没有回家在学校住，吴长伦就骂我们两个老的。秦某3还叫吴长伦不要骂，吴长伦说以后办个好看的，我估计她的意思是要搞整我们，就因为这件事吴长伦与我两个老的就不讲话，和龙某2也不讲了。（10）秦某8（被害人龙某2的邻居）2003年5月25日的证言摘录：5月22日这天上午十一点多钟，听到秦某7在喊打火，我当时就出门看见吴长伦家在冒浓烟，后来和他们一起打火，打完之后我才发现龙某2已经死在他房子侧边的路坎上，而且龙某2的孩子曾某也在路边上哭，当时头在流血。（11）秦某9（被害人龙某2的邻居）2003年5月23日的证言摘录：案发当天中午十二点多钟，听到秦某7喊打火，站起来看是秦某3、吴长伦家起火了，救火时没发现龙某2和曾某受伤了，后来才发现龙某2倒在她屋路边上的，小孩曾某也被人打伤了在哭，就是没见到吴长伦在家，打火打完了才发现龙某2死了。……吴长伦和龙某2以前关系还可以，只是因为秦某1不公正处事导致的家庭矛盾。（12）王某2（村民）2003年5月23日的证言摘录：案发当天十一二点钟的时候听见余里扬在喊打火，看见在他下面的一个山梁吴长伦在往李家坡那边走。没去帮忙打火。（13）刘某（被害人龙某2的孙媳）2003年5月23日的证言摘录：案发当天上午看见秦某3家的房子着火了，有人在打火。（14）黎某（村民）2003年8月3日的证言摘录：我认得吴长伦，她认不得我。在案发后第二天再去红椿的路上看到吴长伦的，小地名尖栗堡，那里有两根电杆，吴长伦站在路边的，上身穿的黑衣服，裤子和鞋子是什么样式和颜色不清楚。（四）鉴定意见。1、利川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利公刑技法2003219号鉴定意见。证实：本案被害人经鉴定系被他人持钝器打伤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颅脑功能障碍而死亡。死者头部所受损伤表现为长7.4cm的头皮创口，创缘不齐，角钝，为钝器所成，枕后部损伤直接导致枕骨大面积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表明此钝器具有一定长度和宽度和一定质量。现场遗留的带血的锄头可以形成上述损伤。2、湖北省利川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利）公（司）鉴（DNA）字[2017]175号。证实:在送检标记为“吴长伦血样”与送检标记为“秦某4血样”的检材中检出的DNA分型在所检验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分型符合单亲遗传规律，从遗传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3、恩施州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恩精鉴所[2017]精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在本案中具有完全责任能力。4、湖北省利川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2018]047号鉴定书，证实张某3、吴长伦为张某2父母。（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2017年9月22日第一次供述和辩解。证实：与公公有矛盾，案发当天用锄头打了龙某2和其儿子，然后跑到山上去准备自杀。后来又不想死了，于是就跑到浙江这边打工了这么多年。2、2017年9月27日第二次供述和辩解。证实：我在20岁时和白岩村三组的秦某10结婚安家，1993年7月7日生了一个儿子叫曾祥友（三代还宗改姓曾），我28岁的时候秦某10生病死了（肺结核病），隔不久我就和元堡的秦某3又组成了家庭，我基本还是长期在白岩村居住，2003年我把龙某2打死后，我就逃跑到浙江打工就和他断了联系。过了几年就认识了元堡的张某1同居组成了家庭。在我打死龙某2的头一年，也就是2002年的九、十月份的样子的某一天，我们的邻居王银成和我调了一点土地方便他修房子，公公和他家关系不好不同意我调，我没听公公的话，就同王银成调了，后来公公秦某1就在家里骂了我两天，在第三天他就拿着猫子（斧头）到我房里，扬言要砍死我和我儿子，把我家里搞得断根绝孙，我就拉着儿子跑了。在第四天，公公用锄头打坏了我的房子，又和婆婆一起骂我，这次我就还嘴了，和公婆乱骂。当天我就去找村干部和本小组的一些邻居来解决我们的矛盾，但是人刚拢，公公就去拿了瓶农药喝了，邻居们赶快把公公送到医院去救治。但第二天他就出院回家了。之后我们就没争吵什么。要过年的时候，秦某2打工回来了，就和我商量分家里物品的事情，还说要同公公和好。我就要求他把打坏了我的房子修好才同意分这些小东西，后来也没达成什么协议。过年后秦某2又出门到福建打工去了……自从和公公吵架后，龙某2就不和我说话了，到打她那天我们有大约半年时间没讲话了，但是从没和她吵过架打过架。（3）2017年9月28日第三次供述和辩解。证实：2003年古历四月份的时候，那天上午我在屋旁的地里栽菜，因为公公用柴捆把主要进出的路堵了，我自己粪水挑不出来，所以我就在我们家公用的那个粪池挑粪水栽菜，具体几点钟没印象了，反正没吃中饭，我的菜基本栽完，就把粪桶挑回粪池口放着，当时也把栽菜用的挖锄提下来放在旁边，准备把粪桶放好后再把挖锄拿回去。这时龙某2也背的个背篓回来了。她路过我旁边时就对我说你还是讲不起那个狠，还是要用我们粪池的粪水。我说你们把路堵了我就要用这个粪池的粪水，用了你也耐不活我，有本事你去把我用了的粪水捧起来。我俩争吵了几句，都说得有点气了。她说我捧不起来粪水两挖锄打死你行噻。我说要打我两个就打。我就提起我放在旁边的挖锄就向她头上打去，好像打在她额头上的。她背着背篓，手上的挖锄一时抡不过来，她说紧我把背篓放下我两来拼。（她）就准备放背篓下来，有个弯腰的动作，我趁她弯腰的时候，背篓还没放下来，我第二挖锄又向她头上打去。正打在她头上，她一下就被打趴在地上，血一喷就出来了，血流得很大很多，我也被吓到了。龙某2这时就在地上抽搐，血喷沾在了我的身上和锄头上，我想龙某2被我打死了，我也活不了，也不能好事公公婆婆他们得财产，于是我就跑回家在我家里找到火柴把我床上铺床的稻草点燃，一看火燃起来后就跑出了屋。（4）2017年12月9日第四次供述和辩解。证实：打了龙某2头部两次。（5）2018年03月11日第五次供述和辩解。证实：作案情况与上次供述一致。另外供述：将龙某2打死和烧掉秦家房子的事实没有告诉过张某1；因时间太久，已无法辨认当时打龙某2时所用锄头；吴长伦与张某1在一起生子前并没有与秦某3领取离婚证；自己的确也想到过（自首），自己想法是想多找点钱，因为欠我自己孩子太多，给他找点钱了后再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六）书证。1、利川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报告登记表。主要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吴长伦作案后潜逃情况。2、温岭市公安局箬横派出所抓获经过一份及在逃人员登记表一份。证实：吴长伦身份证号码为，2003年5月22日因故意杀人于同年6月9日被列为网上逃犯，2017年9月22日被温岭市公安局箬横派出所民警抓获情况。3、利川市毛坝中心医院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因年代久远、资料建档不全无法查找到曾某的住院记录。4、利川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关于本案作案工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利川市公安局在2006年以后多次搬迁办公地点及物证存放室，经多方查找，办案人员未能找到2003年5月22日吴长伦打死龙某2所用的“挖锄”。5、利川市公安局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本案笔录中2003年5月24日询问的秦某11以及现场勘查见证人的秦某11与2017年10月10日笔录中的秦某6系同一人。6、温岭市看守所收押登记表一份。证实吴长伦于2017年9月22日被收押。7、利川市公安局毛坝派出所出具的吴长伦、龙某2户户口证明。实：二人的出生年月及身份情况。8、利川市毛坝镇白岩村村委会关于龙某2死亡时间的证明。证实：龙某2于2003年05月22日被害身亡。9、秦某4、曾某、沈某的户户籍证明。实三人的身份情况。10、利川市公安局于2018年3月13日、3月20日出具的关于作案工具锄头的情况说明两份。证实：拍照时间无法确定；秦某3、吴长伦无法准确辨认作案工具。11、民事诉讼状一份、登报信息两份、有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一份、证明一份、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一份。证实：秦某3与吴长伦于2000年7月28日在利川市毛坝乡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秦某3与吴长伦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双方因情感不和，从2003年4月至今分居且吴长伦下落不明；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准许秦某3与吴长伦离婚。12、秦某3与吴某2两人的结婚证各一份，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两份，证明一份，结婚登记档案信息两份，吴某2、秦某3身份证复印件两份。证实：秦某3与吴某2在2012年10月12日申请过结婚登记；秦某3与吴某2在2017年3月6日领取结婚证。13、被告人吴长伦户户籍证明及证人曾某、某4、秦某5、沈某、秦某6、秦某7、秦某3、秦某8、丰某、秦某5、王某2、黎某、吴某1、张某1、张某2等人的户户籍证明。实：以上相关人员的身份状况。14、户户口注销证明四份。实：王某1、秦某2、秦某1、秦某12的死亡的事实。15、利川市毛坝镇白岩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2007年9月刘兰秀死亡的事实。16、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一份。证实：吴长伦成为在逃人员入部登记库时间为2003年06月09日，入部撤销库时间为2017年09月28日。17、关于补充制作现勘笔录的情况说明。证实：补充制作现勘笔录的情况。18、关于未提取到龙某2遗留锄头的情况说明。（七）视听资料1、审讯视频录像光盘一张2、指认现场视频光盘一张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利川市毛坝镇兰田村村民委员会关于龙某1与龙某2系父女关系的证明。2、利川市毛坝镇白岩村村民委员会关于龙某2与曾某系母子关系的证明。3、曾某、龙某1的身份证及户户口证明。以上人员的身份关系，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长伦故意持锄头打击被害人龙某2的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长伦辩称被害人先打自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吴长伦因在家里受排挤，在案发当日由于家庭琐事与被害人龙某2发生争吵，为了泄愤没有冷静处理家庭矛盾，而是采取暴力手段，用锄头袭击被害人要害部位，发生致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龙某2的辩护人关于本案属于家庭纠纷引起的刑事案件，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真诚向受害人家属表示歉意，悔罪态度好；被害人的家属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本案被害人龙某2虽然在双方争吵中有语言过激的行为，对矛盾的激化有一定责任，但不能因此认定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被告人潜逃导致案件不能及时结案更不能成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因此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及案发已经15年社会危害性降低可从轻处罚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有一定责任，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真诚悔罪，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本院决定酌情对被告人吴长伦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问题，因被告人吴长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吴长伦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27501.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请求判令被告人吴长伦赔偿死亡赔偿金276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5412.5元的诉讼请求，因不是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为了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不受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长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吴长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龙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7501.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南庆敏审判员  罗远彪审判员  杨 红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黄薇薇书记员龚玲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