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宏浩花园裙楼***号。法定代表人：陈镇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其亮，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高坪区王家店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清溪街道办事处王家店村**组。法定代表人：曹平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伟，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权国，男，1969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高坪区王家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家店建材公司）、原审被告廖权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广厦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银广厦集团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家店村十一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材料销售合同》，涉案的《材料销售合同》上盖的印章系原审被告廖权国伪造。首先，本案所涉两份《材料销售合同》的签约人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廖权国，该两份合同落款处所盖的印章系廖权国私自刻制并加盖的。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行政处罚通知书》及《私刻公章（四枚）说明》，该证据已完全能够证明廖权国私刻印章并已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其次，该两份合同的第七条明确约定必须将制授权书附后，方可签订合同，但该两份合同并未将授权书附后。其三，上诉人事后也没有进行追认，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货物用于涉案项目上。二、廖权国的行为既不构成职务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个人承担。三、廖权国私自刻制印章及其挂靠上诉人承揽工程的事实已被高坪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不应对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四、被上诉人主张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所欠金额805832元，也看不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利息与事实明显不符，且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五、被上诉人主张的仲裁费没有法律依据。六、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规定也不属于当事人约定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民诉法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只是说被挂靠人是共同诉讼人，共同诉讼人与承担连带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共同诉讼是指诉讼程序的范畴，承担连带责任是诉讼实体的范畴，本案中，当事人既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付款责任，也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类型，且在本案中，案涉合同并非由被上诉人签订，廖权国的行为也不属于职务行为。王家店建材公司答辩称：1、廖权国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上诉人的挂靠关系明确，同时被上诉人在供应货物都是向该工程提供的，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仲裁费用的问题，是因为廖权国及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带来的损失，这一损失应当由其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家店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广厦公司、廖权国连带支付王家店建材公司砖款80583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银广厦公司、廖权国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案涉纠纷产生的仲裁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南充市下中坝开发建设高坪指挥部与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南充市下中坝开发建设高坪指挥部将南充市高坪区凤凰山家园（3号还房点）工程B标段发包给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同年10月24日，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甲方）与廖权国（乙方）签订《南充市高坪区凤凰山家园B标段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与南充市下中坝开发建设高坪指挥部签订的南充市高坪区凤凰山家园（3号还房点）还房工程、高坪区河东嘉园B区（4号地块）还房建设B标段交给乙方负责实施，由乙方全部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条款，乙方向甲方缴纳该工程造价1.6%的管理费等。此前的2013年9月3日，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廖权国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茲授权委托廖权国同志为南充市高坪区凤凰山家园（3号还房点）还房工程、高坪区河东嘉园B区（4号地块）还房建设B标段项目部行政负责人，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及“陈镇文”个人名章。2014年4月21日，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之一银广厦公司）。2013年12月5日和2014年1月28日，廖权国分别以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区凤凰山家园B标段项目部、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需方）的名义与南充市高坪区王家店页岩空心砖厂（供方）先后两次签订《材料销售合同》，并加盖了双方的印章。约定需方在供方处购买多孔砖、空心砖、配砖、实心砖及标砖，明确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如发生政府行为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材料价格随行就市）等，付款方式为每月25日对账，下月5日前结清对账金额；需方的责任为未在规定时间内付清供方砖款，供方有权停止供砖，需方不得使用任何砖厂的砖，供方的责任为必须保质保量供应需方用量，如出现断供或质量问题，赔偿需方的一切损失；纠纷解决方法为如出现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交供方所在地的仲裁部门解决等。两份《材料销售合同》的条款相同，唯一的差异是前一份合同中有标砖而无实心砖、后一份合同中有实心砖而无标砖。嗣后，供方陆续向需方所在工地南充市高坪区凤凰山家园B标段供砖。2014年2月20日，供方以原煤价格上浮、原油紧缺为由向需方发出《调价通知》：从2014年2月26日开始相当规模砖到工地价每匹多孔砖0.42元、实心砖0.55元、配砖0.31元、空心砖125元/方。2014年5月26日，需方向供方发出《调价函》：经市场调查，我项目部所购砖价超出市场价太多，现申请自2014年5月26日起对砖价格进行调整恢复到原合同价。此后，供方继续向需方工地供砖，每次所供材料均有该工地收货人蒋兴军或蒋琼芳或刘金元等人中的一人在供方印制的出库单收货人栏内签名。后经对账结算，截止2016年9月7日，共形成15张《费用报销单》，每张费用报销单均有廖权国签名并签“同意支付”，共计货款2205833.70元。2016年9月23日，廖权国向供方出具《凤凰山家园还房工程B标段砖款支欠情况》：“经结算，本项目部从王家店砖厂购砖款共计2205833.00元（贰佰贰拾万零伍仟捌佰叁拾贰园），前期累计已付140万元，下欠805832.00元。具体数量和单价见票据。说明人：廖权国，2016年9月23日”。2016年11月23日，南充市高坪区王家店页岩空心砖厂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南充市高坪区王家店建材有限公司（即本案王家店建材公司）。2017年4月6日，王家店建材公司经催收尚欠砖款未果，根据《材料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向南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银广厦公司在仲裁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和请求确认仲裁条款无效。南充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定：两份《材料销售合同》中分别所盖印章“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区凤凰山家园B标段工程项目专用章”、“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伪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之规定，合同中订立的仲裁协议不是银广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无效。同年7月17日，南充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南仲案字03号决定书，驳回王家店建材公司的仲裁申请。依法收取王家店建材公司仲裁费6544.50元（减半征收）。2018年1月16日，王家店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银广厦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2018）川1303民初2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其异议。庭审中，王家店建材公司明确了利息的诉讼请求为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银广厦公司对《材料销售合同》中公司印章、“授权委托书”中“陈镇文”个人名章的真伪提出鉴定，因印章真伪已被南充仲裁委员会确认且个人名章无备案登记，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就本案，南充市高坪区王家店页岩空心砖厂与廖权国先后两次签订《材料销售合同》后，将合同约定购买的标的物多孔砖、空心砖、配砖、实心砖及标砖等材料运到廖权国施工工地南充市高坪区凤凰山家园B标段还房工程，在其收货人签收且经对账确认认可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因南充市高坪区王家店页岩空心砖厂名称已依法变更为南充市高坪区王家店建材有限公司即本案王家店建材公司，其权利的享有和义务的承担应由王家店建材公司承受。廖权国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既未答辩，亦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其答辩和质证权利。故王家店建材公司请求廖权国支付尚欠货款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理由充分，证据确实，予以支持。由于南充市高坪区凤凰山家园B标段还房工程系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在承建过程中，其名称变更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之一，其权利的享有和义务的承担应由银广厦公司承继，依据其与廖权国签订的《南充市高坪区凤凰山家园B标段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约定，廖权国系挂靠银广厦公司的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故银广厦公司辩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与司法解释相悖，不予采信。银广厦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建单位，如何确定组建施工项目部是其经营管理范围内自主决定的事项，可以派出本公司在册职工进行项目管理，也可以由本公司职工进行内部承包的形式进行项目运营管理，还可能是以外聘人员挂靠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管理。无论何种形式的项目管理，组建方银广厦公司享有案涉项目的全部权利，理应对项目部正常施工经营管理所带来的债务承担责任。廖权国作为案涉项目的挂靠人或称实际施工人，王家店建材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廖权国能够代表银广厦公司，即使双方签订的《材料销售合同》所盖印章是伪造的，亦未影响合同的履行，且合同已履行完毕。故王家店建材公司请求银广厦公司对廖权国的经营活动所尚欠的砖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王家店建材公司要求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鉴于本案欠款数额大、时间长，王家店建材公司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王家店建材公司请求支付案涉纠纷产生的仲裁费6544.50元，虽然案涉《材料销售合同》中银广厦公司印章系伪造，案涉纠纷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的方式被南充仲裁委员认定无效，但责任系廖权国伪造相关印章引起，已受到有关部门处罚，与王家店建材公司无关。故王家店建材公司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银广厦公司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廖权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充市高坪区王家店建材有限公司尚欠货款805832元，并从2018年1月16日起以欠款总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廖权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充市高坪区王家店建材有限公司因案涉纠纷产生的仲裁费6544.50元；三、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9元（减半收取），由廖权国负担，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银广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首先，廖权国虽然是以银广厦公司的名义与王家店建材公司签订了《材料购销合同》，合同的尾部亦加盖有“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区凤凰山花园B标段工程项目专用章”，但现有证据已经证明，该枚公章系廖权国私自刻制，廖权国为此受到行政处罚。其次，廖权国虽然以银广厦公司的名义承建南充市高坪区凤凰山家园还房工程，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本案诉争的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买卖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综上，廖权国以银广厦公司的名义与王家店建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私自刻制的公章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在银广厦公司不予追认的情况下，不能据以认定王家店建材公司与银广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由银广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廖权国在购买了材料后，与廖权国进行了结算，廖权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清货款，但廖权国至今未支付，王家店建材公司请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仲裁费问题，因廖权国没有上诉，本院不作处理。综上，银广厦公司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南充市高坪区王家店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29元，由廖权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8元由廖权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元华审判员  刘大轩审判员  江春虹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