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14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群，女，汉族，1949年6月8日生，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雅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洪雅县洪川镇青衣路**。 法定代表人：刘俊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洪雅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洪雅县洪川镇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薛冬，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淑群因与被上诉人洪雅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原审第三人洪雅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3民初5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淑群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洪雅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原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1、2015年12月3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眉民终字第807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认定：“杨淑群虽系因响应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做的节育手术，但做节育手术发生的纠纷属于医患纠纷，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显然原审裁定与该裁定书已认定的案件性质相悖。2、1983年上诉人在计生干部的安排下到洪雅县红星区计生服务站做节育手术，因红星区计生服务站是事业单位法人，其对杨淑群实施节育手术并非行政行为，而是民事行为，应遵守医疗操作的规程，因其手术过程中造成的伤害当然应当由手术实施主体承担民事责任。虽然上诉人杨淑华的伤害发生在《民法通则》颁布实施之前，但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196条规定：民事行为发生在1987年以前，适用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政策，当时的法律政策没有具体规定的，可以比照民法通则处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6条的规定，本案也适用该解释。1990年国家计生委颁布的《节育并发症管理办法》第8条和2001年国务院颁布的《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管理条例》第43条均作出规定：“各种节育手术事故造成的后遗症”“因开展计划生育服务项目而发生的计划生育技术服务事故”，依照《医疗事故处理办法》有关规定处理。从上述部门规章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明确地将计划生育手术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的纠纷归属于医患纠纷，当然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83年国家并无解决医患纠纷的法律法规，处理上诉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适用《民法通则》和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3、从司法实践来看，同样在“计划生育是我国基本国策”的时期，有不少开展计划生育服务项目而发生的人身损害案当事人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作出民事判决解决纠纷，平息争端的案例。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洪雅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辩称，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洪雅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述称，我方作为第三人，已有生效文书确认我方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在机构改革过程中权利义务应当由本案的被告承担。原审裁定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杨淑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洪雅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其各项损失148万元，后变更为要求洪雅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其各项损失1432305.81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3年9月23日，杨淑群响应计划生育政策号召，在洪雅县计生干部的带领下在洪雅县原红星区计生服务站施行输卵管结扎术，术后杨淑群当即便感觉腰不能直立，右下腹痛，右下肢痛，随后计生服务站给予持续治疗，但杨淑群疼痛未消失，身体不能直立，不能从事体力劳动。 1984年7月杨淑群在原红星区计生干部带领下到洪雅县人民医院进行剖腹探查手术，术中曾行大网膜粘连分离，经手术身体能够直立，但右下腹痛，右下肢痛未缓解至今。 杨淑群之伤情先后由卫计部门带领下于1990年2月8日在洪雅县计划生育技术指导组进行鉴定，结论为：右侧附件炎，右下肢功能障碍问题，建议上级鉴定小组鉴定。 1993年11月16日在乐山市计划生育指导所复查鉴定，结论为：腰1—5骨质增生，与女扎术无关。 1983年至1994年期间，杨淑群一直由计生部门负责提供持续性治疗，医疗费用由计生部门负责。 1995年4月21日在洪雅县计划生育技术指导组重新鉴定，结论为：与女扎术无明显关系，建议转上级鉴定组鉴定。 1995年8月10日在乐山市计划生育并发症鉴定组鉴定，结论为：经多方检查无任何阳性体征，建议腹腔镜检时，因不配合，故无法下结论。 1996年4月30日在乐山市计划生育并发症鉴定组再次进行鉴定，结论为：因曾做过大网膜粘连分离术，且不能排除盆腔淤血综合症等引起腹痛，建议再一次剖腹探查后再作结论。 1997年在省川西片计划生育技术指导组进行鉴定，结论为：据检查与B超结果，诊断多系右侧附件慢性炎性包块，目前因无二次手术记录，不能确定与计划生育手术是否有关。 1994年至1997年期间，杨淑群治疗费用计生部门未报销。 1997年11月7日，眉山市计生委、县计生委与杨淑群初步达成协议：1.由市、县计生部门与上级有关医疗部门联系，确定能否再次手术治疗。能手术治疗，则进行手术治疗；如不能手术治疗，则由省级医疗部门结合其病况制定医疗方案。2.杨淑群要积极配合计生部门和医疗单位施行手术治疗或其他治疗。 此后直至2006年期间，杨淑群一直在县内各医疗单位诊治，其费用由计生部门承担。 2006年杨淑群提出，其腹痛加重，愿意手术治疗。2006年11月9日，县计生委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杨淑群的医疗问题，杨淑群及其家人选择自行联系到四川省级公立医院治疗，费用本人垫付，出院后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如与计划生育手术有关，则凭正式发票按规定报销，如与计划生育手术无关，费用自理。 2006年12月25日，县计生委垫付了7200元费用后，杨淑群由家人陪同，以“右附件包块待诊：卵巢畸胎瘤？”诊断意见，住入华西第二医院妇产科，2006年12月28日，行右附件切除术。2007年1月4日出院，诊断结论为“右侧卵巢畸胎瘤”，当天县计生委为其结清了所有医疗费用。鉴于华西第二医院手术诊断杨淑群为右侧卵巢畸胎瘤，所患疾病明显与计划生育手术无关，所以县计生委终止了继续为其提供医疗费用。 2008年杨淑群自行到华西医院检查，诊断发现右下腹痛，右下肢痛系“右侧股内侧肌、肌前肌、髋腰肌、右下肢神经源性损害”、“腓深神经轴索损害”所致。 2009年4月1日在眉山市计划生育并发症鉴定组鉴定，结论为：目前无充分证据说明患者症状与女扎术有关，建议到上一级鉴定部门鉴定。 2010年8月5日，四川省计生委复函称：按国家节育并发症鉴定办法，省级鉴定为终审鉴定（即1997年在省川西片计划生育技术指导组进行的鉴定）的规定条款，省级不再受理重复鉴定的申请。故前后几次鉴定均因缺少两次手术时资料，而未能确定杨淑群右下腹痛、右下肢痛是否与节育手术有关联而无法得出鉴定结论。 审理过程中，经杨淑群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杨淑群的伤情与节育手术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7年11月15日鉴定机构回函称：因1983年、1984年两次手术资料缺失，无法鉴定其因果关系，对杨淑群申请的关于因果关系的鉴定不予受理。鉴定意见为：1.杨淑群的伤情考虑为神经源性肌肉损伤，右下肢肌力下降确实存在，目前遗有单肢瘫，肌力4级，其右下肢单肢瘫的伤残等级为8级。2.杨淑群目前右下肢疼痛、行走障碍，长期服用曲马多等止痛药物治疗，可继续服用治疗，但因杨淑群目前主诉症状不稳定，无法对其未来具体用药情况予以评估，建议其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宜。 另查明，原红星区计划生育服务站于1991年合并至洪雅县计划生育指导站（后更名为洪雅县计划生育服务站）。2015年7月15日，眉山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会为贯彻落实省卫生计生委、省委编办《关于优化整合妇幼保健和计划生育技术服务资源的实施意见》精神，联合中共眉山市委编办以眉卫发【2015】121号文件将县（区）计划生育技术服务机构与县（区）妇幼保健机构合并。洪雅县将洪雅县计划生育服务站与洪雅县妇幼保健院合并后组建了洪雅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该中心于2016年1月13日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是国家在特定社会条件下为保证人口与国民经济增长相适应的举措。国家和地方政府为更好的贯彻计划生育政策并保护计划生育对象的合法利益，在以行政手段推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同时，也以行政机关为主体对因实施计划生育措施给相关人员造成的损害进行了安排。杨淑群起诉主张1983年9月因在计生干部带领下到原洪雅县红星区计生服务站做节育手术，该计生服务站存在侵权行为要求民事赔偿。因杨淑群主张的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颁布实施之前，应优先适用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政策，而当时计划生育作为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并辅之以相应配套政策，即便是在采取计生措施过程中出现的事故、并发症以及药物不良反应等问题，也应由计生行政部门负责处置和救助，不是民法所调整的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杨淑群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7690元，原审法院决定予以免收。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裁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杨淑群上诉主张，1983年在计生干部的安排下到洪雅县红星区计生服务站做节育手术，因红星区计生服务站是事业单位法人，其对杨淑群实施节育手术并非行政行为，而是民事行为，因其手术过程中造成的伤害当然应当由手术实施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另外根据相关的法律能够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类似纠纷的司法判例也不少，故本案应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本院认为，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是国家在特定社会条件下为保证人口与国民经济增长相适应的举措。国家和地方政府为更好的贯彻计划生育政策并保护计划生育对象的合法利益，在以行政手段推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同时，也以行政机关为主体对因实施计划生育措施给相关人员造成的损害进行了安排。即在采取计生措施过程中出现的事故、并发症以及药物不良反应等问题，由计生行政部门负责处置和救助。故本案不属于民法所调整的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原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杨淑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