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9刑初349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俞志强，系武宁县万某纺织品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楚清，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诉刑诉〔2018〕3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俞志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8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20日立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19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恢复审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俞志强及其辩护人陈楚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俞志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手续费的方式，为周某（另案处理）虚开销货单位为武宁县万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公司）、武宁恒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某公司）、武宁县福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某公司）、武宁县旭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某公司）、武宁县梦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某公司）、武宁晟某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某某公司），购货单位为苏州市道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7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2892000.5元，其中税款人民币6232170.86元已申报抵扣。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俞志强违反国家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且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俞志强提出的辩解意见是：一、对本案罪名没有异议；二、对涉及万某公司的部分没有异议，但是有一百几十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有真实业务往来，应予扣除；三、对涉及梦某公司的部分有异议，其只是帮忙带过发票、收过购销合同，其没有虚开行为；四、对涉及其余四家单位的部分有异议，均与其无关，其没有虚开行为。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人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二、对起诉书指控的涉及万某公司的部分无异议，但应扣除双方存在真实货物往来的发票价税合计金额1520653元；三、对涉及梦某公司以及旭某公司的部分有异议，周某的证言前后不一，纪某的证言亦不真实，现有证据不足，不能证明相关发票系经由被告人俞志强介绍虚开；四、对涉及其余三家单位的部分有异议，无证据证明发票属于虚开，更不能证明系经由俞志强介绍虚开，应不予认定；五、被告人俞志强系坦白；六、被告人俞志强系初犯，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8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俞志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手续费的方式，为道某公司虚开销货单位为万某公司，购货单位为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0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1931234.5元，其中税款1733598.26元已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道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接受过万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发票都是俞志强开具到其公司的，发票价税合计金额1000多万，其中有不到200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真实货物往来，是其从俞志强那分两次买的坯布，其余发票均无真实货物交易。 2、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6月，其朋友“强巴”说有个泰国姓杨的朋友需要发票，让其找几家厂帮忙开点发票，并将杨总的微信推送给其。其与杨总联系后，杨总说国内公司由道某公司的老板周总负责，让其直接与周总联络，其与周总互加了微信。后其通过“茵娜”、“王希望”联系上刘某开票。2016年8月，周总微信联系其要买价税合计金额3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点钱是8.2个点，其就在周总和刘某之间沟通买发票的事情。周总先把开票资料发给其，刘某安排开好发票通过电子邮箱把发票照片发给其，其再通过微信把发票照片发给周总，让周总验证。当时联系好的是出票单位为万某公司，受票单位为道某公司的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300万左右。由于周总一直没付票点钱，其就跟周总说害怕票有问题，要不就不要了吧，周总同意的。后其跟刘某说那边公司的发票不要了，让他把发票直接作废。 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武宁莱士单采血浆站后面三个厂的门卫。其中一个木器厂正常生产，另外两个纺织厂都没有生产过，其中一个是河南人陈姓男子开的，另外一个是浙江人开的，从没开过门也没有任何员工。浙江人开的厂没有人来管过，大门锁起来的，来过2、3次看下就走，偶尔来看看让其打扫卫生，只愿意出100元，其没有答应。 4、证人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自2016年6月起协助分管镇招商引资、财税工作。万某公司于2016年5月份成立，经营地点位于武宁莱士单采血浆站后面，老板叫俞志强。2016年11、12月份，俞志强带其去过一次纺织厂，里面只有些纺织机器，都没有运转，其只看到有人在打扫卫生。其辨认出俞志强。 5、被告人俞志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万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6年8月，其认识的天台的胖子联系其，称一个福建女子找他帮忙，想让其给一家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发票价税合计金额6.2%支付开票费，其同意了。胖子将道某公司的开票资料给其，其在税务部门开了价税合计290多万元的发票。发票开好后，胖子汇了1万元到其银行卡，此后就没动静。2016年8月28日左右，其问胖子开出来的发票还要不要，胖子说不要了。其就按照发票上显示的电话号码联系了道某公司的周某，对方叫其把万某公司的对公账户网银带到道某公司去。见面后，周某提出会按照发票价税合计金额的8%给其开票费，其同意了，并将网银等资料给对方走账。2016年8月至12月，其一共为道某公司的周某开具了1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3451887.50元，税款为1954644.50元，其中有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有真实货物往来，其向周某销售了部分库存布。这13份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520653元，税款为220949.61元。其辨认出周某。 6、抵扣证明，证实涉案1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抵扣。 二、2016年10月至同年11月，被告人俞志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手续费的方式，介绍纪某为道某公司虚开销货单位为旭某公司，购货单位为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717万元，其中税款1041794.86元已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道某公司接受旭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63份，都是其支付开票费，找俞志强给道某公司虚开的，由俞志强与其对接，其按照发票价税合计金额7.8%左右将开票费直接汇至俞志强的银行卡。前述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 2、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旭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父亲纪某某，但只是挂名的。2016年下半年，俞志强以个人名义找其买了1000万左右棉布，均未开发票。后俞志强提出让其公司开些发票，其提出要支付5%左右的开票费。俞志强同意了。之后俞志强把道某公司的开票资料拿给其，其通过旭某公司陆续给道某公司开了63份价税合计为717万元，税款为1041794.8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是俞志强拿走的，最后由俞志强按发票价税合计金额5%支付开票费给其。其本人以及旭某公司和道某公司没有上述发票所记载的真实的货物往来。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道某公司的文员兼采购。其帮万某公司、梦某公司、旭某公司、福某公司、恒某公司等与道某公司做过相应的货物购销合同，但这些公司从来没有发货人与其联系，其也从来没有见过发货清单、送货单等。从2016年9月起，道某公司会收到从武宁邮寄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对公账户网银、个人账户网银、货物购销合同等，寄来快递的联系人都是俞志强。发票方面其记得清楚的有万某公司、梦某公司、旭某公司、福某公司、恒某公司开具给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周某也会安排其向武宁寄送网银和合同，收件人有俞志强、姜青。其收、寄快递时的实际联系人都是俞志强。俞志强有时也会问其快递情况，都是问发票、网银有没有寄过来，从没有讲过货物。其没有听说过或见过武宁有货发到道某公司或者周某。 4、抵扣证明，证实涉案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抵扣。 三、2016年11月，被告人俞志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手续费的方式，介绍纪某为道某公司虚开销货单位为梦某公司，购货单位为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80万元，其中税款406837.59元已申报抵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道某公司接受梦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有40份，总金额380余万元。这些发票都是俞志强交到其公司的，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6年11月至12月份。这些发票都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 2、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梦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母亲朱某，但只是挂名的。2016年11月，俞志强知道其这里可以开发票，跟其讲卖发票有利润可赚，提出向其买发票，由他做中间人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卖给下家买票公司，其要求按发票价税合计金额约6.5%算开票费，当时俞志强还是让其给道某公司开发票。11月底，俞志强将开票所需的购货合同等材料给其。其通过梦某公司给道某公司开了25份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280万元，税款为406837.59元。后其将发票以及梦某公司网银Ｕ盾、两张个人银行卡交给俞志强。事实上，其以及梦某公司与道某公司、俞志强均无上述发票所记载的真实货物往来。 3、被告人俞志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下旬至12月下旬，其帮助纪某的梦某公司带过两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周某的道某公司。其中，2016年11月25日左右，纪某利用他的梦某公司开了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让其带给周某，其当月就将发票带给了周某；2016年12月25日左右，纪某又利用他的梦某公司开了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让其带给周某。前述4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约440万元。其辨认出周某。 4、抵扣证明，证实涉案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抵扣。 四、归案及其他 被告人俞志强于2017年7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被告人俞志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予以证实。 以上事实，还有证人陈某甲、王某、黄某、陈某乙、张某、褚某、许某、吴某、何某、陈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手机聊天记录、财务资料、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记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开庭笔录、刑事判决书、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俞志强违反国家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又介绍纪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且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关于起诉书指控涉及万某公司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俞志强及其辩护人认为应扣除发生真实货物交易的发票金额。经查，关于此笔犯罪事实，被告人俞志强及证人周某均证实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部分发票有真实货物往来，故对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本院予以扣除，前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起诉书指控涉及梦某公司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俞志强辩称其只是帮忙性质，没有虚开行为，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此笔犯罪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经查，被告人俞志强的有罪供述与证人周某、纪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人俞志强实施了介绍虚开行为，故对被告人俞志强的此点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起诉书指控涉及旭某公司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俞志强辩称与其无关，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此笔犯罪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经查，证人周某、纪某的证言证实在旭某公司向道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周某与纪某并未直接接触，而是由被告人俞志强居中联系，证人徐某的证言进一步证实在道某公司与包括旭某公司在内的武宁几家公司收、发增值税专用发票、网银、货物购销合同的过程中，武宁的联系人均系被告人俞志强，前述几份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人俞志强在其中实施了介绍虚开行为，故对被告人俞志强的此点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起诉书指控涉及恒某公司、福某公司、晟某某公司的犯罪事实。经查，上述三家单位的实际负责人均未能落实，现有证据无法排除上述三家单位与道某公司具有真实业务往来的可能性，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涉及上述三家单位的犯罪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俞志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俞志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俞志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7日起至2027年10月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丽鹏 人民陪审员  王群群 人民陪审员  张明观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王丁维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