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3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展佳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负责人：刘闯，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吉林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展佳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法定代表人：刘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吉林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汇通达空调材料商行，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经营者：黎华娟，女，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春，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展佳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佳环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汇通达空调材料商行（以下简称汇通达商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通达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汇通达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完工后，被告虽称双方因存在多个工程合作关系因而没有结算，但从工程施工方的角度来看，工程结束后施工方为尽快取得工程价款不可能不及时向合同向对方主张工程结算，因此，被告主张双方没有结算，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虽然来源于邮件打印，但该邮件是被告四川展佳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吉某峰所发送，应属于职务行为，即该邮件应视为被告四川展佳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原告所发送”的认定是错误的。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主张双方没有完成结算，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主观认定汇通达商行一定提出了结算并且也一定与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完成了结算，缺乏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汇通达商行确实提出过结算，但因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提出的合理原因未与汇通达商行结算，也完全是合理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仅通过电子证据固化报告无法确定该邮件发送人的真实身份信息。汇通达商行提交的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2017深版协电证固字第X号）证据显示，电子邮件的发送人地址为“ｊｉｇ×××＠126.ｃｏ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该电子邮箱为吉某峰所有，且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拥有自己的正规网站域名（××)及电子邮件管理系统，其公司员工的统一电子邮件地址均为“ＸＸＸ×××＠ｚａｃａ.ｃｏｍ.ｃｎ”，上述证据中描述的地址并非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的员工邮箱，不能认定为是吉某峰向汇通达商行发送的邮件，更不能由此推断是吉某峰的职务行为，该电子邮件的发送及内容均与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无关。前述电子邮件中的工程结算书没有原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结算书来源于邮件打印，但上述电子证据光盘中的内容显示，工程结算书在该邮件中本身就是一张黑白复印件图片，从始至终汇通达商行也没有出示带有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公章的结算书原件，仅通过一张无法确定真实来源的黑白复印件图片就认定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与汇通达商行已经完成结算，完全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提交及认定的规定。（二）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出，法院应当驳回汇通达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汇通达商行辩称，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该报告完全能证明光盘内容所反映的事实是真实的，也就能证明工程结算书是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负责人吉某峰发送的，且经查询社保记录得知，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一直有给吉某峰购买社保，显然吉某峰是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的员工。工程结算书上有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项目负责人吉某峰签名且系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说明该工程结算书真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而本案工程于2014年12月15日结算，根据双方工程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需在保修期满两年后才支付余下保修金，故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12月14日保修期满后开始起算，汇通达商行于2017年11月6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在一审时并未要求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汇通达商行报价是107万多元，签合同时双方确定为98万元，但在施工过程中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又将1－4楼的风口交由汇通达商行安装，工程完工后，汇通达商行统一报价为150多万元，最终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确认为122万元，除已付56万元，尚欠汇通达商行工程款70余万元。汇通达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给付汇通达商行工程款708，26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00元（自2014年12月15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到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6月4日，汇通达商行（乙方）与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甲方）签订《XX大厦改造项目空调工程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乙方承接甲方发包的“XX大厦改造项目5-6楼空调工程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价款为98万元。合同第三条第4款第（1）项约定结算方式采用总价包干的方式，具体为“总价包干：结算价=合同价+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未施工部分价款+合同规定的其他调整”，第（2）项约定“结算工程量=合同清单价格+现场确认部分”。合同第三条第5款约定结算要求：“（1）乙方须在工程竣工验收15天内向甲方工程部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并协助甲方工程部在工程竣工验收30天向甲方成本部提交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2）乙方协助甲方在收到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办理完成竣工结算；……（5）结算完成，签署结算协议。”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工程结算时，办理结算协议书后，付款至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保修金；第4款约定在保修期满1年后，乙方提出申请，经业主物业管理处和甲方工程师确认后，乙方支付保修金的一半，在保修期满两年后对其工程质量无异议后，经业主物业管理处和甲方工程师确认后支付完余下保修金。此外，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二）上述工程合同签订后，汇通达商行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亦向汇通达商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汇通达商行主张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份完工，其于2014年12月份向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提交了加盖有汇通达商行公章的《工程结算书》，但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员工吉某峰于2017年4月26日才通过邮件形式回复给汇通达商行。该邮件打印的工程结算书显示：“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共同努力，于2014年11月30日完成该项目结算工作，双方同意就本工程结算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乙方报审结算：1513005.71元，双方最终确认结算1225119.2元，已付金额516854元，剩余金额708265.2元，工程结算书双方盖章确认生效，双方各执一份。”落款甲方签章处为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签章，代表为吉某峰，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乙方处由汇通达商行签章，代表为黄文评，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对该结算书不予确认，并称案涉工程于2014年年初完工，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三）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称与汇通达商行之间还存在多个施工项目的合作，几个项目工程款相互交织，有些项目未付，有些项目已经超付，但确认已向汇通达商行支付工程款516，854元。对于工程结算书显示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款，汇通达商行称实际施工过程中增加了1、3、4楼的安装工程，当时双方没有签订补充合同，只是约定双方结算时按实际施工量向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报告价格。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称没有增加安装项目，只是增加了一点零散活，已经包含在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之中。（四）汇通达商行为证明吉某峰为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及增加工程量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设备开箱检查记录》及《1-4楼风口施工确认单》：《设备开箱检查记录》上载明项目经理为吉某峰，上面加盖有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的项目专用章；《1-4楼风口施工确认单》上亦加盖有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称其不知晓项目专用章，该印章并不是其备案公章，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汇通达商行与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签订《XX大厦改造项目空调工程供货及安装合同》后，汇通达商行根据合同及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的要求进场施工，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亦向汇通达商行先后支付了共计516，854元工程款。案涉工程完工后，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虽称双方因存在多个工程合作关系因而没有结算，但从工程施工方的角度来看，工程结束后施工方为尽快取得工程价款不可能不及时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结算，因此，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结算，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汇通达商行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虽然来源于邮件打印，但该邮件是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吉某峰所发送，应属于职务行为，即该邮件应视为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向汇通达商行所发送。根据《工程结算书》内容，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已确认工程款最终为1，225，119.2元，已付516，854元，尚欠708，265.2元，该款项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应支付给汇通达商行。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辩称汇通达商行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自2014年12月8日提交工程计算文件后，汇通达商行于2017年4月26日才收到工程结算书邮件，双方结算金额才予以确定，该日期距汇通达商行起诉尚不足1年。因此，汇通达商行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辩称汇通达商行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还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汇通达商行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未进行约定，但自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向汇通达商行发送《工程结算书》邮件后，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即负有向汇通达商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汇通达商行的利息损失应于此时开始计算。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标准，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汇通达商行主张自2014年12月15日起计算工程款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汇通达商行过高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是展佳环科公司投资设立的分公司，其应当对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直接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四川展佳空调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展佳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汇通达空调材料商行支付工程款欠款708，26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08，265.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4月27日起计至四川展佳空调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展佳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汇通达空调材料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84元，案件保全费4020元，合计14，904元，由四川展佳空调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展佳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展佳环科公司原名称为四川展佳空调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5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与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属建筑活动，因汇通达商行作为个体工商户不能提供其具有相关建筑机电安装工程施工资质的证明，汇通达商行与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之间的《XX大厦改造项目空调工程供货及安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等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施工人资质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所规定的无效合同。该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对于施工合同无效但已经验收合格的工程，承包人仍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工程结算书》确定工程造价是否妥当；（二）汇通达商行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工程结算书》确定工程造价是否妥当的问题。本案中，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在两审中对汇通达商行已完成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实则并无异议，对于邮箱地址“ｊｉｇ×××＠126.ｃｏｍ”向汇通达商行发送的《工程结算书》，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则对邮件发送人是否为吉某峰以及结算书所载金额超出合同约定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首先，前述邮箱地址中“jigaof”与吉某峰的姓名拼音极为相近，在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确认吉某峰为其公司员工的情况下，如前述电子邮箱并非为吉某峰所使用，并不存在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申请吉某峰出庭作证并就结算书内容进行对质的客观障碍，但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仍均未申请吉某峰出庭作证，前述邮件由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员工吉某峰发出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虽然结算书所载工程款总额超出合同约定的98万元价款数额，但汇通达公司提交的《1-4楼风口》施工确认单即可体现在原合同施工范围即5-6楼空调工程之外增加了1-4楼风口施工。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虽主张施工确认单上加盖的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项目专用章”非其备案印章，但如前所述，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并未申请其经办工作人员出庭就该项目章的使用情况进行说明或对质，且从涉案工程“XX大厦改造”的项目名称可知，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应系从该大厦业主承接空调工程项目，在其亦未举证其自业主承接的仅为5-6楼空调工程的情况下，如1-4楼风口项目并非由汇通达商行而另系他人负责施工，则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理应可以举证予以证明，而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在两审中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有关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原合同范围外工程量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经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诉辨意见，已可确信涉案结算书由吉某峰发送以及结算内容包括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涉案结算书无明显失当。关于汇通达商行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按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满一年后”，经业主物业管理处和甲方工程师确认后支付保修金的一半；“在保修期满两年后”工程质量无异议的，经业主物业管理处和甲方工程师确认后全部付清。从前述约定可知，该5%结算价的保修金亦为应向汇通达商行支付的工程总价款的一部分，属双方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款的规定，设备安装工程的最低保修期为两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鉴于本案中除各自单方陈述外，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可证明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的证据，而根据涉案工程结算书内容显示，双方于2014年11月30日完成结算，本案仅能据该结算完成时间来确定保修期的起算时间，保修期至结算两年后即2016年11月30日届满，至汇通达商行2017年9月20日一审起诉时，依照当时施行的诉讼时效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的规定，本案工程款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综上所述，展佳空调深圳分公司、展佳环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3元，由由四川展佳空调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展佳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晓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