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2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纯源科技有限公司，住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房—13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631627774K。 法定代表人：李立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诚，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鑫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红星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76823011。 法定代表人：朱建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芳、楼献，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绍兴县鑫加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住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中义村织机构代码57774175-1。 法定代表人：施洪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诚，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纯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鑫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晟公司）、原审被告绍兴县鑫加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加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1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纯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错误。案涉租赁协议至2016年7月12日止，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已经超过担保法规定的六个月保证期间，上诉人免除保证责任。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借用被上诉人印染污泥处理资质，且租赁协议为格式条款，限制上诉人权利，加重上诉人责任，故应为无效。鑫晟污泥处理中心的主要负责人任继芳等为鑫晟公司员工，鑫晟污泥处理中心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运营，其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鑫晟公司答辩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且未解除，处理污染事故的费用应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租赁协议约定的并非担保法规定的保证，而是共同赔偿责任。 鑫加源公司答辩称，认可纯源公司的上诉意见。 鑫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共同支付污泥无害化处理费用、污泥清运费用、管理费用等共计11908791元，扣减设备机器处理款50000元，共计11858791元；2.要求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共同支付场地租赁费400000元、财务费用60000元；3.请求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承担鉴定费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5日，甲方出租人鑫晟公司与乙方承租人鑫加源公司签订一份《场地使用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公司内场地一块提供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限三年，从2011年7月15日至2014年7月14日；使用费每年800000元，合同签订日付400000元，甲方协助乙方做好环评相关手续后付400000元等。嗣后，鑫加源公司设立“浙江鑫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污泥处理中心”（以下简称鑫晟污泥处理中心，该中心对外有印章一枚，但未经工商注册）利用上述场地对外开展印染污泥处置业务。2012年10月，原绍兴县环保局批复，原则同意鑫晟公司新建日处理印染污泥200吨流水线项目。2012年11月20日，鑫加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任继芳全面负责鑫加源公司在鑫晟污泥处理中心的一切生产经营事务，对外污泥处置的一切生产经营工作。2013年7月10日，任继芳向漓渚镇人民政府、鑫晟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保证印染污泥按配方标准进行处理，不乱倒乱埋，保持周边地面干净，做到合规经营等。 2014年7月13日，出租人鑫晟公司、承租人鑫加源公司、保证人纯源公司签订一份《场地租用协议书》，约定鑫加源公司因生产所需租赁鑫晟公司厂区内场地一块，租赁期限一年，自2014年7月13日至2015年7月12日止；场地使用费800000元，鑫加源公司按每月80000元支付给鑫晟公司，另按年支付鑫晟公司60000元财务费用；鑫加源公司在经营方面要按照环保局的要求做好各方面工作为前提，要合法合规生产。对外的合同和发票及污泥处置“四联单”统一由鑫晟公司出具，具体经营方式仍由鑫加源公司负责经营和管理，一切生产经营鑫加源公司和纯源公司全权负责。如发生一切责任和经济处罚由该两方承担，与鑫晟公司无涉；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在生产经营中，从建厂到合同终止，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承担，与鑫晟公司无关等。2015年7月13日，上述三方当事人续签一份《场地租用协议书》，约定鑫加源公司继续租用场地一年，自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场地租用费每年800000元，鑫加源公司另按年支付财务费用60000元等。 2014年至2015年期间，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以鑫晟污泥处理中心的名义对外开展印染污泥处置业务，并以鑫晟污泥处理中心的名义分别与安吉双龙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长兴吴山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和湖州秦汉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了印染污泥处理合同。2015年，鑫晟污泥处理中心在对外开展业务之中发生印染污泥跨界污染事件，部分印染污泥留置于长兴境内。根据环保部门的要求，责成鑫晟公司作为责任主体负责清运处置。2016年9月，绍兴市柯桥区环保局向鑫晟公司发出《关于要求鑫晟公司加快清运在长兴县境内污泥的意见函》，该函要求鑫晟公司加快清运留滞长兴县境内印染污泥，按照原计划方案及省环保厅要求在9月25日前清运完毕，做好安全及污染防治工作等。嗣后，鑫晟公司完成留置长兴境内印染污泥的清运处置工作。审理期间，经鑫晟公司申请，该院委托诸暨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鑫晟公司清运处置留置长兴境内印染污泥而产生的合理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5月出具鉴定意见，确定污泥无害化处理费用为7302372.45元、劳务费用为4532866.8元、管理费用为73552元，合计11908791元。鑫晟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60000元。 另认定，因案涉租赁场地已停止生产经营活动，鑫晟公司已将遗留该场地内的机器设备作价50000元予以变卖。 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鑫晟公司、承租人鑫加源公司、保证人纯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书》（2014.7.13）、《场地租用协议书》（2015.7.13）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上述两份协议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约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围绕鑫晟公司的诉求，该院作以下评判分析。 关于鑫晟公司要求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共同支付场地租赁费400000元（期间为2016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7月12日）、财务费用60000元（期间为2015年7月13日起至2016年7月12日）的诉求，该院认为，根据《场地租用协议书》（2015.7.13）的约定，鑫加源公司作为承租人负有向出租人鑫晟公司支付租赁费及财务费的债务，其中场地租用费每年800000元，财务费用每年60000元。在上述租赁期间内，鑫加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7月12日止的租赁费以及2015年7月13日起至2016年7月12日的财务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据此，该院对鑫晟公司要求鑫加源公司支付场地租赁费400000元以及财务费用600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鑫晟公司要求纯源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鑫晟公司要求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共同支付印染污泥清运处置费用计11858791元（已扣除50000元机器设备变卖款）的诉求，该院认为，根据鑫晟公司、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三方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书》（2014.7.13）、《场地租用协议书》（2015.7.13）的相关约定，鑫加源公司租赁鑫晟公司的场地用于印染污泥的处置，其生产经营由鑫加源公司和纯源公司全权负责；如发生一切责任和经济处罚由该两方承担，与鑫晟公司无涉；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在生产经营中，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承担，与鑫晟公司无关等。上述约定表明，鑫加源公司在租赁场地之后与其关联公司即纯源公司共同开展印染污泥的处置业务，并由鑫加源公司对外以鑫晟污泥处理中心的名义从事业务，具体业务由鑫加源公司委任任继芳全权负责。事实表明，在任继芳负责鑫晟污泥处理中心工作期间发生印染污泥留置长兴境内的环保事件，根据环保部门的要求，鑫晟公司作为责任主体对上述环保事件进行了善后清运处置，并产生巨大费用。结合诸暨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鑫晟公司清运处置留置长兴境内印染污泥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上述污泥无害化处理费用为7302372.45元、劳务费用为4532866.8元、管理费用为73552元，合计11908791元。该鉴定意见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院据此予以采纳。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内容，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对鑫晟污泥处理中心对外生产经营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承担民事责任，其应依约赔偿给鑫晟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另一方面，根据鑫晟公司与鑫加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鑫晟公司应协助鑫加源公司做好相关环评手续，以开展印染污泥的处理业务，但事实上环保部门于2012年10月同意鑫晟公司新建日处理印染污泥200吨流水线项目。据此，鑫晟公司尽管不直接负责管理鑫晟污泥处理中心的对外业务，但其同意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利用其场地、污泥流水线环评对外以鑫晟污泥处理中心名义开展业务，并将其财务纳入管理范围，其在获取利益的同时却疏于监管，以致发生印染污泥留置长兴境内的环保事件，故鑫晟公司对自己的上述损失产生亦具有过错，基于公平原则可酌情扣减损失赔偿额。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双方利益平衡，该院确定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亦即，由该两公司共同赔付清运处置留置长兴境内印染污泥而产生的合理费用9527033元（11908791元×80%）。鑫晟公司变卖留置于经营场地的机器设备50000元应作抵扣处理，据此，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实际应赔付的清运处置费用为9477033元。 综上所述，该院对鑫晟公司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鑫加源公司未到庭应诉，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绍兴县鑫加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浙江鑫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7月12日止的租赁费400000元以及2015年7月13日起至2016年7月12日的财务费60000元，合计46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绍兴县鑫加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纯源科技有限公司应再共同赔付原告浙江鑫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留置长兴境内印染污泥而产生的清运处置合理费用947703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浙江鑫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712元，减半收取计47856元，由原告浙江鑫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76元，被告绍兴县鑫加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282元，被告上海纯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398元，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鉴定费60000元，由原告浙江鑫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被告绍兴县鑫加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被告上海纯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该鉴定费已由原告浙江鑫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被告绍兴县鑫加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纯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支付给原告浙江鑫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4000元、24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鑫晟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股东会议决议、章程修正案、申请报告、环保局批复、民事审判笔录、污泥车间财务往来明细、用人单位录用备案记录、社保工伤等保险信息、污泥处理台账、污泥处置四联单、印染干污泥处置合同、函、刑事判决书、行政处分决定书、浙江省环保厅文件、清运污泥责任函等证据，证明处理本案污染事故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认可该证据，被上诉人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8）浙绍国证民字第1458号公证书、（2018）浙绍国证民字第2606号公证书，证明鑫晟公司是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要求代其缴纳任继芳等人社保。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处理污染事故的费用应主要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 本院查明，鑫晟污泥处理中心由鑫晟公司设立。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场地租用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亦非无效的格式条款，故应为有效，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并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已经解除或终止，故上诉人关于污泥处理中心自2014年7月起实际由鑫晟公司控制运营、污泥处理中心负责人任继芳等实为鑫晟公司员工故其不应依该协议承担相关污泥处置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根据本案情况，认定鑫晟公司应自担20%份额损失，由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80%的赔偿份额，责任份额划分亦为合法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该协议虽将上诉人列为保证方，但协议约定，一切生产经营由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全权负责，一切债权债务、一切责任和经营处罚均由鑫加源公司、纯源公司承担，故从协议约定内容看，纯源公司自愿承担鑫加源公司相关债权债务及经济责任，构成债务加入，上诉人所承担的并非担保法所规定的保证责任，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因超过保证期间故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359元，由上诉人上海纯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百元 书记员张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