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81民初4890号 原告：朱慧志，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朱正丹，女，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远航，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慧志与被告朱正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原告朱慧志申请，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委托司法鉴定，并于2018年7月2日收到鉴定意见。本案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朱慧志及被告朱正丹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远航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正丹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两个半月，期限内双方未达成和解，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慧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偿还日止，现暂从2015年11月28日计算至2018年3月28日，按每万元月息200元计息，共计84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28日，被告因生意周转向原告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由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00元），约定每万元月息200。期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讨该笔借款，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拖延不还。截至目前，本金利息被告仍分文未还。 被告朱正丹辩称，2017年7月之前原、被告双方素不相识，其未向原告借款。被告曾以车辆抵押方式向案外人薛某借款15万元，实际收款14.55万元，预扣一个月利息，之后归还了借款15万元给薛某，当时被告要求薛某归还借款合同，但其称不在身边，而在原告处，于是薛某出具了收条一份。综上，被告认为，双方并未建立借贷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并追究原告虚假诉讼的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落款处签有“朱慧志”字样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各一份，原告拟证明2015年10月28日，被告以车辆抵押方式向原告借款15万元的事实。被告经质证认为两份合同中落款处的“朱正丹”均系其本人所签，但借款合同抬头和落款的“甲方”处以及抵押合同的抬头和落款“乙方”处均系空白，未签有“朱慧志”字样，本案借款被告系经罗某介绍向案外人薛某所借，车辆抵押给罗某。原告解释称本案借款系通过罗某介绍出借的，两份格式合同均由罗某提供，当时罗某告诉原告如被告无法还款，可以将车辆抵押等合同一并转让给他人，于是出借人处均未填写姓名，本案起诉前，原告在空白处填写了自己名字，出借当日原告现金交付15万元给被告，抵押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后被告通过罗某转交给原告一个月利息3000元，后改称系被告本人交给原告。 2.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各一份，原告拟证明其已于2014年7月9日与薛某离婚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当时不清楚两人已离婚。 3.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买卖协议各一份，原告拟证明其系本案借款出借人，车辆系抵押给原告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还款取车时已取回该两份证件，该车辆已于2017年过户转让给他人，车辆买卖协议中“朱正丹”系其本人所签，但“乙方”处系空白。 4.通话录音光盘三份及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原告拟证明被告向其借款的事实，其中2017年6月3日录音无法提供录音载体，时间为2017年6月7日的录音是由其他手机录音后下载的。被告经质证对2017年6月3日录音合法性有异议，对真实性及完整性无异议，原告在录音中隐瞒身份称其是罗某这里的，说联系不上罗某而来问被告，这与事实不符，因双方素不相识，来电人员身份不明，被告特意含糊回话，2017年6月7日录音只截取了片段，系被告本人声音，其中提到的“玲玲”就是薛某，对2018年3月4日录音真实性及完整性无异议，但录音中并未讲到文字整理材料中提及的“以前15万你车抵我这里”，“15年的时候你不是车抵我这里”的“我”，且被告明确回答钱已还了。 5.落款处签有“罗某”字样的抵押合同一份，被告拟证明其向薛某借款，并将车辆抵押给罗某的事实。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车辆系抵押给原告，而非罗某。 6.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及2018年4月16日的通话录音光盘各一份及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被告认为其中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4月22日的通话录音证明被告向薛某借款，并将车辆抵押给罗某作为担保，且其已还款的事实，其中原告与金某于2018年4月16日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被告向薛某借款，且原告承认车辆抵押给罗某的事实。原告经质证对其与被告的通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对其与金某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 7.“车辆还款”条一份，被告拟证明其曾向薛某借款15万元，并于2015年11月25日还给薛某15万元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对其上指纹及“薛某”签字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8.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于2018年5月17日对薛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对其指纹及签名进行了采样，薛某陈述称，其通过罗某认识被告，罗某与金某开某了一家“麟泰”投资公司，当时薛某、罗某及被告均在该公司办公室，被告提出以车辆抵押借款，薛某联系了原告，原告同意出借，于是就让原告与被告自行协商，借款交付时薛某并未在场，也未交付借款给被告，且未收到抵押车辆钥匙，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时薛某并未在场，但之后其看到过这两份合同，抵押合同应只有一份，其并未出具过车辆还款收条，也未收到过被告的15万元还款。原告经质证对笔录无异议。被告经质证认为薛某陈述称本案借款系通过其介绍的，而原告称系通过罗某介绍的，但本案事实是被告就是向薛某借款，薛某称其未出具过“车辆还款”条及联系原、被告自行协商借条事宜等均不符合事实，应追究其虚假陈述的责任。 9.根据原告朱慧志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车辆还款”条中的四枚指纹及“薛某”字迹进行鉴定，该所分别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浙法司[2018]文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的“车辆还款”条中最后一行落款“薛某”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属同一人的书写笔迹；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浙法司[2018]痕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前述“车辆还款”条中四枚红色指印均是薛某的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原告为此预交鉴定费6000元。原、被告经质证对两份鉴定意见及鉴定费发票均无异议。 10.户名为罗某的台州银行对账单一份，被告拟证明2015年10月28日罗某取款5万元（系本案借款资金来源）的事实。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在当日转账给罗某15万元，罗某并出具了借条，其已就此另案起诉罗某并胜诉。 11.户名为金某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两份，被告拟证明薛某有经济实力出借本案借款的事实。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薛某在光大银行及花呗等处有透支债务20多万元，无能力出借本案借款。 12.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罗某、金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罗某陈述称，被告系其客户，其与原告本不相识，之后通过薛某认识了原告，与原告也合作过放贷；被告电话联系证人称资金紧张，证人就介绍其向薛某借款15万元，2015年10月28日罗某、被告、薛某、金某四人在“麟泰投资公司”办公室签订了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原告未在场，合同出借人处系空白，罗某从台州银行取现5万元，薛某取了9.55万元，现金合计14.55万元交给被告，预扣了三分利息，被告并将车辆抵押在罗某处，抵押了两到四个月，年底前将车辆拿回去了，因被告只认识证人，于是证人在被告持有的那份抵押合同上署名了“罗某”三字，其他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车辆买卖协议各一份及车辆钥匙均在薛某处，当时讲好如不还钱，可以直接转让车辆；后来被告拿了现金过来还款，薛某称借款资料在朱慧志处，于是罗某书写了“车辆还款”条，并由薛某签字捺印，被告还钱后其与薛某分了这笔钱。证人金某陈述称，其原本不认识原告，只认识薛某，后来原告来到“麟泰投资公司”里才认识，该公司系证人开某，罗某有业务，就加入进来一起合作；被告借款当天下午，证人与薛某、罗某均在投资公司办公室，当时合同中的出借人处空白，车辆抵押给罗某，抵押合同一般是签一份的，为何本案出现两份不清楚，其看到罗某及薛某将现金交给被告，还款情况不清楚。原告经质证认为两证人作伪证，当时金某并未在场，罗某与被告系情人关系，两名证人系合伙人，证言不可信，罗某陈述借款期限系两到四个月也有矛盾。被告经质证对两份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本院经综合审查认为，证据1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合同中所涉的“朱慧志”签字应认定系原告事后补签；证据2的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被告虽对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该份证件及车辆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据4，鉴于被告承认通话的真实性，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具体阐述；对证据5结合证据12证人罗某证言，对该份抵押合同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两份通话录音内容，对于2018年4月22日通话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虽对2018年4月16日通话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从该对话前后内容并结合原告的庭审陈述，可认定通话人系原告本人，故对真实性亦予以认定；对于证据7-9，鉴于两份鉴定意见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可见“车辆还款”条确系薛某签字按印，薛某虽然在本院对其制作的调查笔录中否认出具过前述收条及收到被告还款等，但据前述鉴定意见，其有关本案借款所作的陈述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在证据4三次通话中，虽在第一次通话未明确已还款，但在之后两次通话中均表示款已偿还给薛某，故本院认定薛某已于2015年11月25日收到被告还款15万元；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效力以及证据12两份证人证言提及的有关借款交付事宜将在下文阐述分析，对证人罗某陈述的其起草“车辆还款”条、被告已偿还15万元给薛某以及将涉案车辆交还给被告等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朱慧志与案外人薛某于2009年7月31日登记结婚，后于2014年7月9日登记离婚。2015年10月28日，在证人罗某及金某开立的“麟泰投资公司”办公室里，被告朱正丹作为借款人（乙方）在一份未载明出借人的格式借款合同中签字，合同约定：乙方向出借人（甲方）借款15万元用以生意周转，借款于订立合同之同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不另立据，借款利息每万元月息200元，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债权可自由转让、争议管辖法院等条款。同日，被告作为甲方在两份相同格式的抵押合同中签字后自持一份原件，合同载明“2015年10月28日甲乙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乙方向甲方提供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借款。……为保障乙方向甲方发放的全部借款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车辆作为抵押物，……第九条本合同为主合同，另附加《车辆买卖合同》。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60天内，甲方仍未清偿债务，附加合同自动生效，乙方有权拍卖、变卖抵押车辆，附件：税抵押车辆相关证件清单：……行驶车辆，登记证书及车钥匙1把，……该车辆评估价值为：230000元，甲方对此无异议，并将上述证件交抵乙方保管，本合同即日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同时，被告作为卖方（甲方）又签署了一份未载明买方（乙方）姓名的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凯迪拉克车壹辆，车牌照号浙Ｊ×××××，车架号1G6095EY5B0132079，发动机号LF16B0132079，以壹拾伍万元整（￥150000）人民币转让给乙方，……签订协议时，由乙方支付给甲方购车定金以现金方式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前述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被押在罗某处。 2015年11月25日，被告偿还15万元给薛某，罗某并起草“车辆还款”条一份，由薛某在其上签字按印，载明“本人薛某收到朱正丹车辆还款壹拾伍万元整，本人薛某与朱慧志夫妻关系，特止证明”，被告并取回前述车辆。此后，原告持前述借款合同及一份抵押合同将被告诉至本院，并于起诉前在借款合同抬头、落款的甲方处及抵押合同抬头、落款的乙方处署其名，另一份抵押合同原件现为被告持有，乙方处由罗某署名。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陈述，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借款出借人系原告还是薛某。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借款合同、一份抵押合同及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车辆买卖协议原件均为原告所持有，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前述合同在签署时并未载明债权人，现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异议，认为款项系向薛某所借，并提供两份证人证言以及两名证人的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但薛某在本院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否认曾出借过款项给被告，虽然其陈述可信度较低，但该承认系对己方不利的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在原告提供的2017年6月7日及2018年3月4日通话录音中，原告向被告表明身份催要还款时，被告对原告出借款项并未否认，仅强调款项均已偿还给薛某（即通话中提及的“玲玲”），要求其撕掉相关借款材料，车已取回，而在被告提供的两份通话录音中，原告向被告及金某亦多次表明其系本案借款的出借人；第三，原、被告及薛某均陈述借款当时证人罗某在场，且确认系通过罗某介绍认识被告，而罗某则称本案借款系其与薛某共同出资凑足14.55万元现金交与被告，且与被告一致确认薛某系出借人，但被告所提供的抵押合同中债权人处却由罗某署名，而非薛某，显然存在矛盾之处，并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惯例及常理，而证人罗某与原告之间又存在诉讼纠纷及利益冲突，其关于出借款项的证言证明力亦较低，证人金某出庭陈述称其看到薛某及罗某将现金交给被告，对还款情况不清楚，但在其与原告的通话中却提及知道被告将钱还给了薛某并取回车辆，显然也存在不一致之处，故对其关于借款交付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出借人为原告朱慧志。争议焦点之二为本案借款有无偿还的问题。原告认为其仍持有借款合同等原件，薛某收款与其无关。根据前述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已于2015年11月25日将15万元款项偿还给薛某。虽然原告已于2014年7月9日与薛某离婚，但薛某亦陈述本案借款系通过其联系原告出借，且被告将款项偿还给薛某后即取回了涉案车辆，可见，即便原告事先并未授权薛某代为收款，被告亦有理由相信薛某有代理权，况且薛某又在“车辆还款”条中注明其与原告朱慧志系夫妻关系，故薛某收款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原告朱慧志承担，应视为被告已履行还款义务。综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慧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810元，减半收取2405元，由原告朱慧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怡璐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高晨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