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5629号原告：江苏凌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凌桂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亦威，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RAVIRAJAGOPALA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超，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婧，上海九州丰泽(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凌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佳公司)与被告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飞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亦威、王泉，被告尚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超、罗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尚飞公司向凌佳公司支付1,500,000元违约金；2.判令尚飞公司向凌佳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元；3.判令尚飞公司向凌佳公司返还未发货货款63,073.17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9日，凌佳公司和尚飞公司就尚飞·帘阳窗帘窗饰产品签订有《特许加盟合同(专卖店)》(以下简称《特许加盟合同》)及《特许加盟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了授权加盟店地址、经营面积、培训支持、续约、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就加盟事项续签了《特许加盟合同续签协议》，加盟期限有效期至2019年4月8日，加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合同订立后，为履行合同，凌佳公司承租了经营店铺，并投入了人力、装修款、广告宣传等大量资金费用。然而，尚飞公司在凌佳公司经营店铺期间，频繁出现断货、迟延发货、发货不合格等问题，直到2018年年底，凌佳公司才得知尚飞·帘阳窗帘合作项目中断，尚飞公司与上海帘阳智能窗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帘阳公司)的合资公司未能成立，从而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尚飞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故凌佳公司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审理中，凌佳公司明确其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是：一、合资公司未成立；二、尚飞公司与帘阳公司合资项目终止，尚飞公司无法就凌佳公司加盟的合资项目进行供货；三、尚飞公司已于2018年将合资品牌转让给帘阳公司，尚飞公司对凌佳公司加盟的合资品牌失去了控制。对此，凌佳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包括为开设加盟店产生的装修费用、员工工资、固定资产及经营利润损失等。尚飞公司辩称，不同意所有诉讼请求，尚飞公司认为凌佳公司主张的1,500,000元违约金所涉的《补充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形式上看，尚飞公司的公章系单独加盖在合同下方的空白处，不与任何文字重叠，亦无尚飞公司负责人签字，不符合“上压落款签字、下骑年盖月”的盖章规范，而本案《特许加盟合同》和《特许加盟合同续签协议》中尚飞公司的公章均正常加盖在签章处的文字上方，故尚飞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系先盖章后打印文本所形成。从内容上看，《补充协议》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特许加盟合同》第八条写的是“尚飞公司告知凌佳公司，尚飞公司正在设立一家合资公司，待合资公司成立后，本合同项下尚飞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将转让给合资公司，凌佳公司明确同意该等转让，且该转让应自凌佳公司收到尚飞公司书面通知之时生效，如需要三方签署变更协议或凌佳公司与合资公司重新签订协议的，凌佳公司同意配合签署”，该条款系在合资公司成立以后，凌佳公司配合尚飞公司进行合同主体转让的义务，而并非尚飞公司必须设立合资公司的承诺或义务，根据这样一个凌佳公司的义务性条款无法得出《补充协议》中第一条“加盟合同的签订与履行需要基于合资公司的成功设立为首要条件”。其次，案涉《特许加盟合同》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成立合资公司的截止日期即2018年12月31日前已实际履行，且“尚飞·帘阳”品牌也早已存在，并非《补充协议》中所述先成立合资公司再创立合资品牌，实际上合资公司的成立与否并不影响《特许加盟合同》的实际履行。另外，“尚飞”和“帘阳”品牌均为尚飞公司注册的商标，且《特许加盟合同》的核心是尚飞公司拥有的“尚飞”品牌，该品牌由尚飞公司的法国母公司经营多年，而“帘阳”商标系2016年年底才新注册，且至今没有任何品牌效应，尚飞公司是否设立合资公司、选择谁在中国开设合资公司并不会影响到“尚飞”品牌的影响力和价值，更不会影响到《特许加盟合同》的实际履行，也不会对凌佳公司造成任何损失，虽然尚飞公司在2018年转让了部分“帘阳”商标给帘阳公司，但该转让并不影响加盟店继续使用“尚飞·帘阳”品牌，况且尚飞公司在《特许加盟合同》有效期内依然持有其他未被转让的“帘阳”商标，凌佳公司也已经在《特许加盟合同》的有效期内实际使用了“尚飞·帘阳”品牌。最后，《补充协议》约定了150万元的巨额违约金，与《特许加盟合同》中约定的1,000元-5,000元的违约金相差巨大，违反商业逻辑，不具有合理性，故《补充协议》不具备形式真实性，且其内容与客观事实也完全相悖。尚飞公司亦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特许加盟合同》及《特许加盟合同续签协议》均正常履行完毕。《特许加盟合同》中尚飞公司在合同项下同时提供进口及国产面料，尚飞公司从未承诺过一定供应进口面料。即使由于进口产品的特性，需要合理的供货期，这也符合行业惯例，并非属于断货违约行为。综上所述，尚飞公司并未违约，凌佳公司无权要求尚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9日，尚飞公司(甲方)与凌佳公司(乙方)签订《特许加盟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尚飞·帘阳品牌特许加盟达成合作；甲方从2017年4月9日起至2017年4月8日止(双方均认可截止时间应为2018年4月8日，此处为笔误)授予乙方在本合同签订的销售地址内享有尚飞·帘阳系列产品的经营权；乙方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将特许加盟费0元，保证金20,000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加盟保证金在合同期满且乙方无重大违约的情况下，一个月内无息退还乙方；乙方年销售指标为实际提货金额100万元，并按照双方达成一致的协议进度完成销售任务，具体任务进度第一季度20%，第二季度20%，第三季度30%，第四季度30%，每个季度须完成目标的80%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在指定区域内对其他加盟商进行二次授权；甲方常规产品按统一零售价3.5折向乙方供应货品，实行款到发货的结算方式；新店开业展样标准配置(吊卡300个、电机展板1个，含3台开合帘电机+轨道/1套电动卷帘/1个4频发射器、品牌画册20本、全套产品画册20本、窗饰样册1套)，按此配置甲方给予支持按优惠价30,000元收取，吊卡整套配齐不单独挑选，此款项甲方向乙方收取后，可作为货款返利给乙方，正价产品订单每单返10%的订单额度，返完即止；乙方在特许加盟合同签订前，须向甲方递交书面可行性报告，并附店铺租赁合同……;乙方店面形象必须按甲方统一要求装修、布置，否则视作严重违约；乙方在本年度销售结束前，向甲方书面送交本年度的销售总结和第二年的销售计划；乙方销售甲方的产品，其零售价格应按照甲方建议的市场零售价进行销售，如乙方需要调整价格，需在调价前告知甲方；乙方必须在合同指定销售区域内销售尚飞·帘阳系列产品给最终用户，乙方不得将产品销售给其他转售商，也不得在互联网上销售产品，未经甲方批准，如发现乙方超出本合同指定销售区域外销售或将产品销售给其他转售商或在互联网上销售产品，视为违约，情节严重者，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没收加盟保证金；乙方所经营尚飞·帘阳系列专卖店，只准销售尚飞·帘阳系列产品……；乙方不得仿冒生产尚飞·帘阳窗帘窗饰产品……；尚飞·帘阳商标已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注册登记，乙方在经销尚飞·帘阳系列产品时应当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规定……；乙方对甲方提供的各种资料(如：产品价目表、合同文本等)，均有保密义务，不得擅自向外透露，否则单次违约应支付违约金3,000元，因泄密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应视情节给予甲方1,000-5,000元经济赔偿，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没收加盟保证金;本合同未尽事宜，需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增加《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与合同具备同等的法律效力；甲方已告知乙方，甲方(或其关联公司)正在设立一家合资公司，待该合资公司成立后，本合同项下甲方的所有权利、义务将转让给该合资公司，乙方在此明确同意该等转让，且该等转让应自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时生效，如需要三方签署变更协议或乙方与合资公司重新签署协议的，乙方同意配合签署；等等。该《特许加盟合同》尾部签章处，甲乙双方的公章均加盖于文字上，甲方委托代表人王1、乙方委托代表人凌某某均签字。2018年4月，双方又签订了《特许加盟合同续签协议》，约定将之前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续签一年，有效期至2019年4月8日止，确认凌佳公司已支付保证金20,000元；等等。该《特许加盟合同续签协议》尾部，双方公章均加盖于文字上，乙方代表凌某某签字。《特许加盟合同》签订当日，凌佳公司向尚飞公司支付样品费及保证金50,000元，之后双方开展交易。2017年5月2日，凌佳公司向尚飞公司支付27,017元货款；2017年5月17日，凌佳公司向尚飞公司支付15,000元货款；2017年9月29日，凌佳公司向尚飞公司支付50,000元货款；2018年9月11日，盐城凌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邦公司)向尚飞公司支付6,362元货款；2018年12月13日，凌邦公司向尚飞公司支付13,580元货款；2018年12月21日，凌邦公司向帘阳公司支付19,390.33元货款。2019年7月30日，凌佳公司的凌某某向尚飞公司的王2发送了《盐城客户汇款汇总》，该汇总表中显示，样品费及押金为50,000元，凌佳公司支付110,457.26元，凌邦公司支付19,942元，业主自己刷卡至尚飞公司5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230,399.26元，其中，已发货部分的货款为130,362.32元，返利10%为18,040元[计算方式为(已付货款230,399.26-样品费及保证金50000)*10%]，剩余款项为118,076.94(计算方式为：230,399.26-130,362.32+18,040)。王2回复，“这个需要请财务那边核对，需要时间”。同日，王2向凌某某发送《退款协议》，该退款协议中显示：凌佳公司与尚飞公司达成以下协议：1.凌佳公司与尚飞公司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于2019年4月8日已终止，退还保证金20,000元整；2.尚飞公司退还凌佳公司预付款余款63,073.17元，双方无其他权利及义务；3.凌佳公司承诺：(1)若尚飞公司查核到合同期间有未支付的货款，凌佳公司需另行支付；(2)不得再使用尚飞及尚飞帘阳相关品牌LOGO、商标、名称、图标及版本等；特此说明！[该预付款计算方式为：(已付货款230,399.26-保证金及样品费50,000)-已发货货款130,362.32+已发货货款的返利130,362.32*10%]。凌佳公司自愿按照上述《退款协议》载明的预付款金额63,073.17元主张未发货的货款金额。另查明，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就(2019)沪0112民初26944号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编号为“SZSL18-401补”、甲方为“尚飞公司”、乙方为“南京爵士智能遮阳技术有限公司的《特许加盟合同补充协议》中“尚飞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尚飞公司”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以及“尚飞公司”印文与打印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2019年11月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检验，检材上打印体字迹系静电印刷形成，需检的“尚飞公司”印文与打印体字迹没有形成交叉，朱墨时序特征未得到反映，故无法判断两者的形成先后顺序。鉴定意见为：一、检材《特许加盟合同补充协议》上需检的“尚飞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尚飞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二、无法判断检材《特许加盟合同补充协议》上需检的“尚飞公司”印文与打印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又查明，尚飞公司注册有以下商标：1、第XXXXXXXX号“帘阳”，核定类别为第22类；2、第XXXXXXXX号“LESOLEIL”，核定类别为第22类；3、第XXXXXXXX号“帘阳”，核定类别为第22类；4、第XXXXXXXX号“帘阳窗帘&窗饰LESOLEIL”，核定类别为第22类；5、第XXXXXXXX号“帘阳窗帘&窗饰LESOLEIL”，核定类别为第24类；6、第XXXXXXXX号“LESOLEIL”，核定类别为第24类。上述商标的注册时间均在2018年6月之前。2018年4月后，尚飞公司陆续申请转让了部分“帘阳”商标。审理中，凌佳公司提交《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尚飞公司系甲方、凌佳公司系乙方，甲乙双方就2017年4月9日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依据加盟合同第八条，乙方知晓甲方正在与帘阳公司共同设立合资公司并创立合资品牌，加盟合同的加盟品牌为合资品牌“尚飞帘阳”或“SomfyLesoleil”，故本加盟合同的实际签订与履行均基于该合资公司的成功设立为首要条件；二、如因任何原因导致甲方与帘阳公司的合资公司未能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设立，甲方同意乙方可解除本加盟合同，且乙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基于乙方因加盟而设立的专卖店/店中店面积大小、装潢、人力等投入，甲方同意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无需提供发票)给乙方，以补偿乙方投资和经营之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设立、运营、关闭加盟专卖店的所有相关投资和费用，及因甲方未能履行加盟合同而导致的所有相关经济损失)，并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加盟金、保证金合计5万元整及剩余预付货款；等等。协议下方尚飞公司的公章盖于空白处，无签订日期，无相关负责人签字。尚飞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下方尚飞公司的公章确为其公章，但公章加盖于空白处，且无负责人签字，不符合公章使用规范，怀疑系被人盗盖，内容与客观事实也完全相悖。尚飞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及加盖顺序不申请鉴定。审理中，凌佳公司的凌某某到庭陈述《补充协议》的签订过程，其称2017年其本人与尚飞公司的王1签订《特许加盟合同》，之后开始正常履行合同，但是2018年7月份有个大客户下单后在松江工厂付了预付款但是尚飞公司一直不发货，导致产生较大损失，故其联系尚飞公司的销售人员徐2要求给个保障，徐2于2018年8月初打电话告知其携带公章去尚飞公司签个补充协议，故其前往尚飞公司在XX路XXX号的地址，签约时间大约在2018年8月份，当天徐2不在尚飞公司，是尚飞公司的工作人员给其一式两份拟好文本的《补充协议》，凌某某看了以后觉得没有问题就盖了章，尚飞公司工作人员将该《补充协议》拿走盖好尚飞公司公章后给其一份。凌佳公司称《特许加盟合同》及《特许加盟合同续签协议》一直履行到2018年12月，且2018年10月之前，尚飞公司供货的货品品牌均为“尚飞·帘阳”合资品牌。双方均认可尚飞公司与帘阳公司未共同设立合资公司。审理中，对于凌邦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2020年7月23日，凌邦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陈述凌邦公司与凌佳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的股东系XX关系，凌邦公司代凌佳公司向尚飞公司及帘阳公司支付了上述三笔预付货款。尚飞公司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是其中19,390.33元这笔货款系支付给帘阳公司并非尚飞公司，对此，凌佳公司并未提交相应指示支付的依据。另对于《盐城客户汇款汇总》及《退款协议》中涉及的业主方刷卡给尚飞公司的50,000元，2020年9月11日，案外人徐某1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陈述其系凌佳公司客户，其向凌佳公司采购了115,488元的尚飞·帘阳品牌的产品，之后其于2018年7月2日与凌佳公司的凌某某一起在尚飞公司松江工厂处代凌佳公司刷卡50,000元作为预付货款，该笔款项的相关权利应由凌佳公司享有，其刷卡后，尚飞公司未向凌佳公司供货，导致凌佳公司未向其供货，凌佳公司另行采购了其他品牌的产品向其进行了供货，并提供转账凭证及标有尚飞·帘阳商标的销售订单予以佐证，对此，凌佳公司亦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作证，另销售订单上并未有尚飞公司签字盖章，故不认可。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特许加盟合同》《特许加盟合同续签协议》、收据、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凌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商标注册公告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其他证据或欠缺形式要件，或与本院认定的事实无关，或欠缺证据相印证，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特许加盟合同》及《特许加盟合同续签协议》的签订时间均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补充协议》是否是尚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从协议形式及签约背景上看，《补充协议》中尚飞公司的公章加盖于空白处，不与任何文字有交叉，无法判断是先章后文还是先文后章，签订时间为空白，亦无负责人签字。相较于尚飞公司与凌佳公司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及《特许加盟合同续签协议》，《补充协议》的盖章方式明显不同。结合凌佳公司的凌某某对签约背景的表述，其称系因尚飞公司曾有过断货的情况致使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而并未提及任何与成立合资公司相关的背景情况，而《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即为成立合资公司，由此可见，《补充协议》的内容与凌佳公司所述的签约背景明显缺乏关联性。其次，从内容上看，《特许加盟合同》对于成立合资公司的约定实际是对凌佳公司课以同意转让和配合签署变更协议或重新签订协议的义务，并非尚飞公司承诺一定会成立合资公司，而《补充协议》中约定《特许加盟合同》的实际签订与履行均以该合资公司的成功设立为首要条件，显然与《特许加盟合同》的文义不符，有违常理。另，《特许加盟合同》到期后不但没有终止反而续签了一年，且凌佳公司亦认可截至2018年12月双方亦有交易，再结合凌佳公司向尚飞公司支付的数笔货款可知，在《补充协议》约定的合资公司未成立的情况下，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特许加盟合同》，这也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再者，从签约地位上看，由《特许加盟合同》文义可知，尚飞公司系签约强势一方，对作为加盟方的凌佳公司的销售价格、销售模式、销售范围、装修布置等方面都有严格的限制性约定，而《补充协议》中记载只要合资公司未成立则尚飞公司需赔偿违约金1,500,000元且无需提供发票，明显有悖常理。最后，从合资品牌上看，《补充协议》约定“设立合资公司并创立合资品牌”，但凌佳公司认可至少2018年10月份之前尚飞公司所供货的货品品牌均为“尚飞·帘阳”合资品牌，且于《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尚飞公司即拥有“尚飞”及“帘阳”商标，由此可知，合资品牌并非合资公司所创立。虽2018年4月后，尚飞公司转让了部分“帘阳”商标，但并不影响凌佳公司在《特许加盟合同》履行期间内对“尚飞·帘阳”品牌、商标以及相关产品的持续使用和销售。综上，从《补充协议》的形式要件、签订背景、签约内容上来看，本院难以认定《补充协议》的签订系尚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凌佳公司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尚飞公司有包含持续性断货在内的其他违约行为，故凌佳公司关于要求尚飞公司支付15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尚飞公司与凌佳公司之间《特许加盟合同》及《特许加盟合同续签协议》已经因履行完毕而终止，依据《特许加盟合同》约定，尚飞公司理应在合同期满无息退还凌佳公司保证金2万元。对于未发货的货款，尚飞公司在其发送给凌佳公司的《退款协议》中也已经明确尚欠付凌佳公司预付货款63,073.17元，尚飞公司亦自愿按照此金额主张，故本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凌邦公司支付给帘阳公司的19,390.33元货款，凌佳公司向尚飞公司发送的《盐城客户汇款汇总》表中凌邦公司支付的货款一栏中并未包含支付给帘阳公司的一笔19,390.33元，该笔款项亦未在《退款协议》中予以确认，而凌佳公司亦自愿按照《退款协议》上确认的金额主张未发货货款，视为其放弃对该笔货款的主张。对于业主刷卡支付给尚飞公司的50,000元货款，虽在审理中尚飞公司不认可系业主代凌佳公司支付，但尚飞公司在《退款协议》中已将该笔50,000元计入凌佳公司合计已付货款内予以计算剩余预付货款，故该笔货款本院认为应当予以返还(已包含在63,073.17元中)。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凌佳建材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元；二、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凌佳建材有限公司未发货货款63,073.17元；三、驳回江苏凌佳建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47.70元，由江苏凌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170.87元，由尚飞帘闸门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876.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吕燕娜法官助理 张 慧书 记 员 张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试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