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6594号原告：孔德玲，女，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榕，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市政工程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崮山路XXX号XXX室。负责人：毛继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卓，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锋，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市政工程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史春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卓，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锋，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孔德玲与被告中国市政工程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被告中国市政工程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研究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德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榕，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卓到庭参加诉讼。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市政研究院为本案被告，并于2021年2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德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榕，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卓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德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市政研究院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07,644.94元；2.判令被告市政研究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791.35元；3.判令被告市政研究院支付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2,532.12元；4.判令被告市政研究院支付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74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7月18日进入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工作，与被告市政研究院签订了三年期的劳动合同，此后未续签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原告从事设计及相关工作，但未明确约定劳动报酬数额，但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年薪税后16万元起。2019年8月9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因缺乏人手，被告方请求原告继续工作至2019年9月30日。离职前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方主张本案诉请款项，被告方虽认可应支付，但一再拖延。原告在职期间，被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理应予以补足。因被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未缴纳2016年8月、2019年8月、9月的社会保险费，因此，原告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告每年可享有5天年休假，被告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9日解除后，原告持续为被告工作至2019年9月30日，该期间应当视为另一个劳动合同期间，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故提出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辩称，原告未与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发放奖金需要被告市政研究院审核，因此本案所涉款项应由被告市政研究院支付。被告市政研究院辩称，原告与被告市政研究院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9日解除，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原告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被告未欠付原告工资，原告所主张的款项是奖金，2019年起经营状况恶化，故不再发放奖金。原告系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故无需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告主张的2019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019年度年休假因原告提出辞职导致被告无法安排原告享受年休假，且原告已经享受了2019年度4天年休假，故已享受完毕年休假。此外，原告从未向被告市政研究院主张过劳动报酬的相关权利，故其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8日，原告孔德玲与被告市政研究院签订期限为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从事暖通工程师工作，工作地点为轨道交通分院(上海)，员工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工龄工资、伙食补贴构成。2019年8月5日，原告出具《辞职报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5月18日，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要求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支付：1.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07,644.94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791.35元；3.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43,376.16元；4.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741元。2020年8月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遂向本院提出起诉。另查明，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为原告缴纳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江苏泛亚联合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原告缴纳2019年9月起的社会保险费。被告市政研究院制定的《薪酬管理制度》第3条“固定工资制工资结构和标准”规定，员工工资由资本工资、绩效工资、津贴三部分构成，员工月工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津贴，员工年收入=员工月工资×12+年终奖金+津贴。审理中，原告提供宋树明与张利丽的QQ聊天记录。经质证，两被告表示，经向张利丽核实，未查询到宋树明与张利丽存在上述QQ聊天记录。经审查，因原告无法提供QQ聊天记录原件，故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供其与被告工作人员及被告合作单位工作人员QQ聊天记录。经质证，两被告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因原告负责相应项目，其辞职后处理交接工作，并非全职提供劳动。经审查，因原告已出示原件，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纪贵伦出具的证明、纪贵伦与张立的对话录音及文字记录。经质证，两被告表示，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因纪贵伦未出庭作证，未提供录音原始载体，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两被告提供预支奖金申请表、轨道交通分院2018年、2019年经营核算表。经质证，原告表示，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系被告方单方制作的材料，本院不予确认。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每年可享受5天年休假，2019年度原告已享受年休假4天。原告表示，1.2019年7月底原告以被告未足额发放2018年12月起的工资为由口头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8月5日向被告提交辞职报告，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9日解除。2.原告每月工资分两笔发放，其中一笔扣除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后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发放，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该部分工资已足额发放，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该部分工资未发放；另一笔工资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发放，2016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为每月3,985元、2018年9月起调整为每月4,000元，其中2017年2月3,985元、2018年12月起每月4,000元未支付；另外原告每季度享有数额不固定的季度奖金，2019年4月起的季度奖金未发放。因此原告主张的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主要为：2017年2月工资差额3,985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工资差额40,000元(4,000元/月×10个月)；2018年8月10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工资11,914.94元(7,100元-2,285.06元+7,100元)；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季度奖金46,560元(按照2019年4月30日发放的2019年第一季度的季度奖金23,280元计算2个季度)。被告则认为，1.2019年8月5日原告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9日解除。2.原告月工资标准6,600元，2019年4月起调整为7,100元，扣除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后由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发放，均已足额支付；被告市政研究院每月发放原告月度奖金，标准为2016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3,985元，2018年9月起调整为4,000元，其中2017年2月的月度奖金3,985元，因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经营绩效不佳，故不予发放，因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存在连年亏损，故2018年12月起被告市政研究院不再发放月度奖金。原告每季度享有数额不固定的季度奖金，需要根据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原告的业绩情况来发放，因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连年亏损，故2019年4月起的季度奖金不再发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两被告的关系？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请要求被告市政研究院承担责任是否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市政研究院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轨道交通分院(上海)工作，而原告实际在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为上海，故由被告市政研究院上海分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无不妥。此外，被告市政研究院亦每月以工资名义发放原告款项。因此，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市政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2019年8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均不持异议，根据原告社保缴纳情况来看，2019年9月起已经由案外人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并非如原告所称的仍然在被告处正常提供劳动。本案系原告于2019年8月5日单方提出，并于2019年8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其之后短期内仍与两被告的工作人员或客户单位工作人员有沟通联系，处理遗留事宜，属于正常工作交接的情形，无法认定为原告继续在实际提供劳动。对原告主张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与被告市政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为，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虽然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市政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于2019年8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但原告于2020年5月18日已提出仲裁申请，属于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时效应于此时中断计算，故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请要求被告市政研究院承担责任，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关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审理中，原、被告对于工资奖金数额均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被告市政研究院通过交通银行发放的款项系工资还是奖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交通银行交易信息显示，被告市政研究院在发放原告款项时，摘要中明确为代发工资，并备注具体月份，且该款项数额固定。结合原告与被告市政研究院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员工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工龄工资、伙食补贴构成，以及被告市政研究院制定的《薪酬管理制度》第3条规定，员工工资由资本工资、绩效工资、津贴三部分构成，因此，本院采信原告意见，确认被告市政研究院通过交通银行发放的款项系原告每月应得工资。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就减少劳动报酬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市政研究院仅以连年亏损为由主张不再发放交通银行账户的工资，缺乏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要求被告市政研究院支付2017年2月工资差额3,985元、按每月4,000元计算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9日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被告市政研究院应支付原告上述期间工资差额37,272元。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因本院前述认定上述期间原告与被告市政研究院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季度奖金，因双方就此并无书面约定，而被告市政研究院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奖金发放与否、发放数额具有经营自主权，现被告市政研究院以连年亏损为由不再发放季度奖金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市政研究院支付上述期间季度奖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原告虽主张其曾于2019年7月底以被告未足额发放2018年12月起的工资为由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遭被告否认，本院难以采信。根据原告于2019年8月5日出具的辞职报告来看，原告并未以被告未足额发放工资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不符合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市政研究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现原告于2020年5月18日提出仲裁申请，其主张的2016年7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2019年度已享受4天年休假，根据原告实际工作天数折算，原告已享受完毕该年度的年休假，因此原告再要求被告市政研究院支付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前提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本院前述认定，2019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市政研究院的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市政研究院支付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市政工程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孔德玲2017年2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9日期间工资差额37,272元；二、驳回原告孔德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嘉俊书记员  张晔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