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8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成科，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弗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孙永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上诉人毛成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弗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伟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成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毛成科无需支付弗伟公司培训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347元。事实和理由：毛成科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弗伟公司所做的培训并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跟毛成科当时任职的技术总监一职没有任何的技术相关性，应属于福利性培训。毛成科在签订培训协议时，培训费用一栏是空白的，弗伟公司当庭也未提供培训协议原件，为此毛成科曾要求对该协议进行鉴定。弗伟公司用社保、公积金、离职证明胁迫毛成科，毛成科才签订了补充协议。综上，要求依法改判。弗伟公司辩称，毛成科在职期间参加了公司组织的至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培训，公司已支付相关培训费用。毛成科与弗伟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及离职前的补充协议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事实。因毛成科在服务期内离职，理应支付培训费。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毛成科上诉，维持原判。毛成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成科无需支付弗伟公司培训费24,347元。毛成科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培训协议、股东决定，据以证明股东决议后于培训协议，故该协议是无效的，且毛成科在签字时培训费用一栏为空白。2、裁决书，据以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3、回复函、快递单，据以证明2017年9月弗伟公司向毛成科发函要求支付培训费，毛成科提出质疑并回复弗伟公司。4、仲裁庭审笔录、签证费收据，据以证明该培训载明导游费，故非专业培训；签证费收据载明为四份，故该费用并非毛成科的。弗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据以证明毛成科、弗伟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培训协议、补充协议，据以证明毛成科在职期间与弗伟公司就培训事宜达成一致，并在离职时就培训费违约金和支付时间达成一致。3、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据以证明毛成科在服务期内离职。4、教学合作协议，培训费支付凭证，机票、住宿费汇款凭证，签证费说明及费用凭证，订制服装合同及发票，保险费发票及回款凭证，据以证明弗伟公司支付的培训相关费用。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据以证明上海东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伽公司”)自2012年5月9日起发起成立弗伟公司，是其唯一的股东。6、股东决定，据以证明对于海外培训费用以股东决定形式表明先行由股东对外支付相关费用，弗伟公司参加培训人员产生的培训费以计入弗伟公司当年人力成本的方式列支。弗伟公司对毛成科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毛成科对弗伟公司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补充协议是弗伟公司胁迫毛成科所签，协议中的金额在签订时是空白的，要求对所写的时间做司法鉴定；对证据4、5、6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培训费用有异议，同时认为股东决议后于服务期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东伽公司系弗伟公司唯一股东。毛成科于2015年8月17日进入弗伟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16日。2015年8月26日，甲方(东伽公司、弗伟公司)、乙方毛成科签订培训协议，约定：培训目的是甲方根据人才培养和事业发展组织发展技术培训并承担培训费用，乙方自愿根据工作以及自身的发展需要，参加甲方专业技术培训，提高技能水平；培训机构和地点：美国斯坦福大学及相关机构；培训内容：斯坦福创新工厂为主题的培训项目；乙方须达到的培训目标：提升专业技能、开拓创新思维；培训费用及负担：甲方支付对乙方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甲方提供乙方所需差旅费、培训津贴等必备费用支出，并负责安排乙方的基本工作、生活等事项；本次总培训费用支出人民币90,060元；违约责任：1、自培训结束后，乙方应为甲方服务不少于三年，从培训结束之日起算；2、如乙方在服务期期满前因任何原因离开甲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辞职或甲方因(1)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公司规章制度；(2)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3)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4)、不能胜任自己的本职工作，经过培训和调整工作岗位，仍无法胜任工作等原因，导致甲方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未履行服务期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赔偿甲方已经支付的培训费；具体计算方法如下：违约金=总培训费用支出×[1-(乙方在服务期内在甲方的工作月数(见注)÷服务期÷12)](注：不满15天的忽略不计，15天以上按一个月计算)。弗伟公司组织包括毛成科在内的29人于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至美国斯坦福大学进行了相关的培训。2016年12月13日，毛成科以弗伟公司未按照承诺给予毛成科相应的发展空间和薪酬待遇为由向弗伟公司提出辞职，办理相关离职手续。2016年12月30日，弗伟公司(甲方)与毛成科(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培训补偿金(违约金)共计人民币55,037元；二、现乙方提出将其中20,690元从乙方的薪资中予以扣除并支付给甲方，乙方进一步同意并授权甲方在2016年12月的薪资中扣除，所扣除的款项作为补偿金(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三、补偿金(违约金)余款34,347元，乙方承诺于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12日(且于每月12日前)前向甲方按照分期6个月支付完毕，款项到达甲方指定账户之日为准。之后，毛成科又向弗伟公司支付10,000元。2017年11月15日，弗伟公司向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毛成科返还培训费24,347元、支付逾期违约金10,298.78元。该委裁决毛成科支付弗伟公司培训费24,347元；对于其余请求事项不予支持。毛成科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间诉至一审法院，故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9月1日，东伽公司作出股东决定：本股东公司同意弗伟公司选派如下人员参加培训项目：唐健、沈雪琴、夏文强、陈福燕、毛成科，共计5人。因此产生的所有培训费用(包括培训费、往来机票费、签证费、住宿费、交通费和其他因培训项目产生的费用)由股东公司东伽公司予以承担并予以全额支付。在培训结束后，以上5人对应费用计入弗伟公司本年度人员成本中，无须另行向股东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审理中，毛成科表示该培训不是专业培训，且培训费不是弗伟公司支付，签订培训协议是受弗伟公司胁迫，签订协议时培训数额一栏是空白的，对弗伟公司提供的培训费用有异议。弗伟公司表示培训费用共计24万美元，总共29人参加，故每人的培训费用为人民币56,288.94元；机票费13,493元；培训期间的食宿费、车旅费共计465,581.34元，平均每人16,054.53元；签证费30,143.14元，按27人计算(29人中有2人系免签)，每人1,116.41元；服装费每人75元；保险费每人205元，以上费用共计87,232.88元。因伙食费用凭证无法提供，故未计入费用，90,060元系预估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弗伟公司为毛成科所做的培训是否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一审法院认为，毛成科作为弗伟公司的技术总监，与弗伟公司签订培训协议，该协议中明确培训目的是组织专业技术培训，现毛成科认为是福利性培训，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毛成科的观点不予支持。故确认毛成科至美国斯坦福大学进行的培训是专业技术培训。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中的培训费用一栏是否空白，数额是否真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弗伟公司提供的培训相关费用的发票及当庭陈述，培训费90,060元与实际支出并无明显出入，毛成科认为数额不真实，且填写时是空白的，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毛成科该观点，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受弗伟公司胁迫。一审法院认为，毛成科与弗伟公司签订培训协议后，在离职前重新与弗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确认，之后毛成科在履行过程中，又支付过10,000元，现毛成科认为该协议受弗伟公司胁迫所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四是，毛成科认为弗伟公司违反法定程序约定服务期限，培训费并非弗伟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现毛成科认为，未签订劳动合同即签订约定服务期的培训协议系无效，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东伽公司系弗伟公司唯一股东，东伽公司、弗伟公司作为甲方与毛成科签订培训协议，毛成科又向弗伟公司支付过款项，故东伽公司与弗伟公司之间对培训费用的支付方式的约定，与毛成科无关。故对毛成科主张培训费不是弗伟公司所付的观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双方约定，毛成科应当支付弗伟公司违约金55,037元[90,060×(1-14÷36)]符合法律规定，因毛成科已支付弗伟公司30,690元，故毛成科还应支付弗伟公司24,3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毛成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弗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4,3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毛成科提供2015年9月28日至同年10月8日的斯坦福项目日程，旨在证明其参加的并不是专项的技术培训。弗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培训是针对集团公司一些重要岗位人员的培训，为了全面提升相关人员对业界宏观理念和职业技能水平的提升。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为提高员工素质或技能额外出资给予个别劳动者进行的培训，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该部分员工的就业竞争力，其有别于一般的上岗培训，用人单位有权就此与员工另行约定双方相应的权利义务。如员工违约，则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培训费及相关费用予以赔偿。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可见，本案弗伟公司与毛成科签订的培训协议约定了培训时间、培训机构及地点、培训费用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弗伟公司也按照约定向毛成科提供了专项培训，因此，三年服务期约定合法有效。现毛成科的离职行为，违反了双方对服务期的约定，应当依照约定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毛成科认为弗伟公司提供的培训并非专业技术培训的主张，本院认为对劳动者进行的专业技术培训，包括专业知识和职业培训，根据毛成科提供的斯坦福项目日程可见弗伟公司根据本公司实际情况，有计划地对毛成科进行职业培训，故本院对毛成科的主张不予支持。毛成科认为签订培训协议时培训费用一栏是空白的主张，毛成科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根据弗伟公司提供的培训相关费用的发票及双方的当庭陈述，认定培训费90,060元与实际支出并无明显出入，故对毛成科主张不予支持的意见，本院认为并无不妥，予以维持。毛成科认为补充协议系其受胁迫所签，本院认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当事人处分原则,通常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的实体权利进行了处置,不应当允许当事人反悔。但是，如协议系一方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劳动者签订协议，或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及国家强制性规定,则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毛成科在离职时，双方就违约金事宜已经达成一致并签署了协议，此系毛成科依法处分自己的权利，与法无悖，该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毛成科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系胁迫所签，或存在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且鉴于毛成科已经按协议支付了部分钱款，现再行主张上述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毛成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作出了合理的阐述，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毛成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毛成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徐丹阳审判长  谢亚琳审判员  郭征海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