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6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湘勤，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桂荣，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蕴惠，女，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诤，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湘勤因与被上诉人王乐、曹蕴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桂荣律师、罗斌律师，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诤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湘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解除之协议书》（以下简称《新协议》）签署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被上诉人不仅未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还找借口委托律师发函要求加价；被上诉人撤销了上诉人基于《C公司股东协议》委派到C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的现场代表柳飞的授权，冻结了上诉人可用的公司资金账户，违反《C公司股东协议》和《新协议》的约定，限制上诉人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擅自转走上诉人的客户支付的货款244,034美元，导致上诉人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在被上诉人迟延履行《新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通知，给予合理的宽限期，被上诉人仍不履行，在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三个月后，被上诉人既未提异议，也不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也不解除对上诉人经营运作公司的不当限制，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新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二、股权变更手续和法定代表人手续的变更是被上诉人应当完成的主要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通过加价和进一步限制上诉人经营权的行为说明被上诉人主观上并未打算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上诉人催告后，被上诉人仍未履行主要义务，上诉人当然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的认定显属错误。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被上诉人当庭自认取消上诉人委派的现场代表柳飞的授权并冻结上诉人使用的公司资金账号，擅自转走上诉人客户汇来的货款24万多美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应由上诉人举证为由不予采信，有违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证据规则关于自认的规定。四、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认定为目标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所述的借贷、隐名股东完全与事实不符。按照柬埔寨王国的法律，上诉人在目标公司既不是登记的股东也不是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合法的身份，无法查明公司的账户流水，无法办理股权变更，而被上诉人曹蕴惠作为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一切合法手续均需其出面，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王乐、曹蕴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违约行为。系争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对目标公司实际控制并经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请求解除涉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袁湘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签订的《新协议》；2、王乐、曹蕴惠立即返还袁湘勤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52.50万元（以下金额若无特别说明，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以252.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7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10日，袁湘勤作为丙方与作为甲方的王乐、作为乙方的曹蕴惠签订一份《C公司股东协议》，载明：C公司由王乐、曹蕴惠于2014年11月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经济特区登记设立，主要从事服装加工生产业务。现袁湘勤意欲收购公司的50％股权；公司投资总额300万元，王乐、曹蕴惠各75万元，袁湘勤150万元。第一批投资款200万元于本协议成立后10日内到位，第二批投资款根据生产需要由三方股东确定时间投入。投资款的支付方式：三方的投资款通过袁湘勤实际控制的江苏XX有限公司进行设备购买与现金注资等方式，完成对柬埔寨公司的投资；本协议股东注资方式为：本协议股东将某的投资额打入江苏XX有限公司账户；预算：用于租用厂房与厂方装修的资金为100万元。设备采购为100万元。流动资金为100万元，作为部分生产用材料采购和工人工资等垫付资金；各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规定实际出资后，即成为公司股东；交易规则：（1）各股东相关企业的客户信息、交易价格等信息属于各自商业秘密，无需向公司其他股东公开。（2）公司设立银行基本账户，用于存放投资款、与生产经营有关的各项收支及纳税之专用账户。此账户对所有股东公开，各股东皆有查账的权利。（3）公司为各股东分别设立独立的银行一般账户，用于各位股东相关企业与其客户的货款结算。（4）公司与生产经营有关的原材料、辅料及其他物品的供应商的交易情况，向全体股东公开。（5）订单操作模式。各股东各自接洽订单并在中国组织原辅材料，公司提供加工与某些原辅材料（在柬埔寨本地有价格或地域优势的原辅材料），公司统一安排订单的生产加工。订单完成，储运后20天内各股东通过其关联公司或独立账户将公司的人工费与原辅材料费打到公司基本账户。（6）公司接任何订单须遵循同一基本毛利原则，基本毛利由全体股东共同拟定。低于基本毛利的订单，须经全体股东同意。2017年7月，袁湘勤作为丙方与作为甲方的王乐、作为乙方的曹蕴惠签订《新协议》，载明：甲方、乙方已投入WAL公司投资款项225万元；原协议约定了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目前WAL公司为丙方实际经营，并用于生产丙方自有订单，甲方和乙方并未参加公司实际经营。约定：1.三方确认并同意：《C公司股东协议》于2017年6月30日解除。2.甲方、乙方将所持有的WAL公司的所有股权份额转让给丙方，丙方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成股权转让款项252.50万元（以下列名乙方账户收到足额款项为计），该等款项金额为甲方、乙方对于WAL公司的所有投资款项投入，即甲方和乙方根据原协议支付至丙方实际控制的江苏XX有限公司的所有款项与公司注册费用等，故所有股东权利的转让对价为平价转让，不涉及中国或柬埔寨的任何税收。款项转让账户如下：开户银行招商银行上海虹桥支行，账户名曹蕴惠，账号XXXXXXXX********。3．双方同意如果2017年6月30日前上述乙方账户未能收到足额转让款项，则从2017年7月1日开始，丙方接受甲方、乙方以每日增加转让费1万元作为条件进行转让，具体天数与金额以上述账户收到全额款项之日与2017年6月30日之差异天数来计算增加费用。增加费用部分甲乙双方将捐赠给慈善或公益机构，所以，不涉及任何中国或者柬埔寨方面的税收。4.甲方和乙方收到丙方支付的全额上述股权转让款项后，根据柬埔寨股东转让流程要求在合理时间内前往柬埔寨办理现WAL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更名手续和代表人变更手续（柬方的转让、更名等各项手续费与律师费用由丙方承担）。鉴于WAL为甲方、乙方的集团名称，则转让后丙方不能继续使用WAL名称进行业务。公司更名与股东转让手续同时进行。更名与转让手续完毕后甲方与乙方将持有的原WAL公司的相关资料交付给丙方。5.由于WAL公司的所有经营所得和利润均未进行分配且截止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均由丙方予以控制，自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项支付完毕之后，丙方对于WAL公司所有经营产生的债权和债务享有相关权利并承担自WAL公司开业之日起所有法律责任，甲方、乙方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如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后，因WAL公司在开业至协议签署之日止的经营导致甲方或者乙方出现任何经济损失，甲方和乙方有权向丙方追偿。6.本协议履行完毕之日（即股东转让权益完成之日）起，甲方和乙方不再对于原WAL公司享受任何权益，亦不再承担任何义务，三方应当积极配合完成柬埔寨当地的股权变更手续。在本协议签署至转让手续完成期间的所有WAL公司的经营和法律责任均由丙方承担。7.在股东转让期间甲方与乙方由于WAL公司经营所需所垫付的各项费用由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代缴税费、银行费用、会计师事务所费用等相关费用。8．对于在转让未完成前甲方与乙方正在生产的订单，需要用WALFASHION名义操作出口的，仍可使用该名义正常出口，即使出口时股东转让手续已经完成。9、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如有任何争议，任何乙方可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出诉讼。10.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7月3日，江苏XX有限公司根据袁湘勤委托汇付至曹蕴惠账户150万元，回单附言：退还投资款。2017年7月4日，江苏XX有限公司汇付至曹蕴惠账户75万元，回单附言：退还投资款。同日，江苏XX有限公司汇付至曹蕴惠账户27.50万元，回单附言：还款。2017年9月8日，王乐、曹蕴惠委托律师发函袁湘勤，认为袁湘勤隐瞒股权实际价值诱使王乐、曹蕴惠转让股权，要求袁湘勤向王乐、曹蕴惠补足股权转让对价差额。2017年9月19日，袁湘勤向王乐、曹蕴惠发送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其依据“解除《C公司股东协议》之协议书”委托江苏XX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对价款252.50万元，但王乐、曹蕴惠资金没有及时办理公司的股权过户及代表人变更手续，且在收款后仍不当控制WAL公司的账户，阻碍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又委托律师发函擅自加价。向其通知王乐、曹蕴惠：1.不接受加价;2.接此通知5个工作日内（最迟应于2017年9月21日前）去柬埔寨办理完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如逾期不办,要求解除协议,王乐、曹蕴惠退还252.50万元。届时，双方作为WAL公司的共同股东，共同面对公司的所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袁湘勤以及王乐、曹蕴惠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本案管辖权争议。一审法院以为，因公司设立、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公司解散、股东名册记载、请求变更公司登记、股东知情权、公司决议、公司合并、公司分立、公司减资、公司增资等纠纷提起的诉讼，以公司住所地确定管辖。上述“公司诉讼由公司住所地管辖”的管辖原则属于特殊地域管辖而不属于专属管辖，亦可由当事人协议管辖。本案案由股权转让纠纷，不在特殊地域管辖的案由之内，况且当事人约定由王乐住所地法院管辖。因此，王乐、曹蕴惠对一审法院管辖权的疑问不能成立。2、本案涉案协议的性质。从协议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的内容来看，该份协议并不是单纯的袁湘勤要求王乐、曹蕴惠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文件，也无法认定是借款返还的协议，而是约定了王乐、曹蕴惠将在WAL公司的股权份额以252.50万元价格转让给袁湘勤，王乐、曹蕴惠在收到股权转让款项后前往柬埔寨办理WAL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之主要内容的股权转让协议。故王乐、曹蕴惠出让股权给袁湘勤是其在涉案协议中的主义务；袁湘勤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是其在涉案协议中的主义务。本案中，袁湘勤的请求权之一是解除涉案协议。解除权是形成权，由于涉案协议没有约定解除的条件，故袁湘勤在本案中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行使的形成权是法定解除权。袁湘勤认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表现内容为：1、王乐、曹蕴惠没有办理股权过户及代表人变更；2、王乐、曹蕴惠不当控制WAL公司的账户，阻碍公司正常经营活动；3、王乐、曹蕴惠委托律师发函加价。对于以上袁湘勤行使法定解除权的第1项理由，一审法院以为，首先，涉案协议已经对袁湘勤是WAL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并用于生产袁湘勤自有订单，王乐、曹蕴惠并未参加实际经营之事实作出了一致认定。其次，涉案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项支付完毕之后，袁湘勤对于WAL公司所有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享有权利并承担公司开业之日起的所有法律责任。该条约定意味着在股权转让款项支付完毕之后，王乐、曹蕴惠的股权交付袁湘勤，从而丧失股东身份。因此，从现有履行情况来看，王乐、曹蕴惠履行了股权交付的合同主义务，袁湘勤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主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关于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的时间，双方约定：“根据柬埔寨股东转让流程要求在合理期限内”，并没有规定具体时间。况且，相应手续的办理系需双方配合。因此，双方应根据WAL公司注册地法律的规定相互配合，进行股权过户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若王乐、曹蕴惠无正当理由拖延不办，袁湘勤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由此，袁湘勤仅以王乐、曹蕴惠没有办理股权过户及代表人变更而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以上袁湘勤行使法定解除权的第2项理由，一审法院以为，不当控制WAL公司的账户，阻碍公司正常经营活动，是对公司的一种侵权行为。对于侵权的积极事实，袁湘勤作为主张方，应负有举证责任。现袁湘勤对于“不当控制”的事实，举证不足。即使王乐、曹蕴惠存在不当控制的行为，影响公司正常经营，损害公司利益，也与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无涉。WAL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另行诉讼等其他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所以，袁湘勤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以上袁湘勤行使法定解除权的第3项理由，一审法院以为，即使王乐、曹蕴惠表达了加价的意思，但由于双方对股权转让对价进行了书面约定，现在价格是双方合意结果。王乐、曹蕴惠单方加价行为无变更合同内容的效力，加价必须取得袁湘勤的同意。因此，袁湘勤可以不予理睬或者明确拒绝。王乐、曹蕴惠的加价意思表示并不影响涉案协议的履行。由此，所谓“加价”亦不构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综上，针对涉案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王乐、曹蕴惠没有根本违约的行为，法定解除的条件不成就。袁湘勤的请求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袁湘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500元，由袁湘勤自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双方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新协议》签订之前以及之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2、2017年6月15日撤销银行授权文件，证明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曹蕴惠，上诉人原有的经营权被取消，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股权交付的行为，并且一再拒绝履行，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2018年5月11日的电话录音及照片，证明上诉人并非目标公司的股东也没有授权，无法取得目标公司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上诉人并未取得目标公司股东应有的权利。4、律师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委托当地的律师获取目标公司的注册文件及银行流水，但未果。5、2018年5月2日的律师函及送达凭证，系对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律师函的回应。被上诉人经核对上诉人电子邮箱的原始邮件以及手机中的原始微信聊天记录后，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电子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均是发生在《新协议》签订之前，与本案诉争事项无关。认为证据2中撤销授权的事宜客观存在，但并不是撤销上诉人的经营权，由于上诉人的授权代表做了违法违规的事情，曹蕴惠从维护公司和自身权益出发，撤销对该代表的授权。认为证据3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律师函是一审判决之后发出的，上诉人予以拒绝，导致股权变更手续迟延至今未办。两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5日向上诉人发送的律师函及快递详情单，证明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同意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上诉人拒绝。2、目标公司聘用的税务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向上诉人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目标公司自设立后由上诉人实际控制及经营，双方虽未办理形式上的股权转让手续，但上诉人事实上已对目标公司行使了经营管理权，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已实现。3、目标公司的进口报关单，证明目标公司自设立后由上诉人实际控制及经营。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存在异议，该份律师函是被上诉人强加给上诉人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3无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向法庭及被上诉人展示了其原始电子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争议有关，故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和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有关，本院予以采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由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有关，故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4的原件予以核对，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要求解除系争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和相应的利息损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新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履行。各方对《新协议》系股权转让的性质均无异议，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履行了《新协议》项下股权受让方的主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负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将股权对应的股东参与经营管理的权能转让给上诉人的主合同义务。对于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言，《新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的合理时间内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被上诉人曹蕴惠于2017年7月4日发给上诉人发送的电子邮件表示整个柬埔寨的法律流程需要6到8周的时间。即便按照该邮件中被上诉人提及的时间，《新协议》签署于2017年7月5日，但被上诉人并未在合同签署后的两个月内办理股权变更和法人变更登记手续。相反，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8日向上诉人发函要求上诉人补足股权转让对价差额，这表明被上诉人并未遵循《新协议》的约定并变相要求加价。被上诉人认为股权变更未能完成的原因在于上诉人违规经营，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即便违规经营也仅仅影响到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非股权变更。上诉人于2017年9月19日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其在接到此通知后的5个工作日内去柬埔寨办理完股权转让变更手续，逾期不办理的，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被上诉人仍未在上诉人给予的期限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构成根本违约。对于公司经营权而言，被上诉人认为目标公司已经实际由上诉人经营，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对此，本院认为，通过双方的电子邮件内容以及微信聊天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在《新协议》签署之前已经向银行发函取消对上诉人委派代表的授权，后上诉人曾发微信要求被上诉人解除对银行账户的限制未果；此外，被上诉人曹蕴惠在双方签署《新协议》之间的磋商过程中于2017年6月29日向上诉人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表明“目前冻结在账户上的美金我不打算动，待转让手续完成后此账户原封不动归于袁总”，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从目标公司的账户转走24万多美元，与其先前的承诺不符。被上诉人认为该笔美金并非上诉人经营公司所产生的资金，而是案外公司用目标公司的名义进行进出口而发生的费用，被上诉人的此种说法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电子邮件中的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并未真正对目标公司享有完全的经营权和控制权。由于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的变更和经营权的掌控是受让人取得股权、获得股东身份、对外行使股东权利的法律依据和受让股权的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在合理的时间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通过一系列的行为对上诉人的经营权设定障碍，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解除权系形成权，上诉人于2017年9月19日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其在接到此通知后的5个工作日内去柬埔寨办理完股权转让变更手续，逾期不办理的，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并未在收到该函件的三个月内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新协议》于2017年9月27日解除。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调整为以252.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17年9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湘勤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袁湘勤与被上诉人王乐、曹蕴惠签订的《解除之协议书》于2017年9月27日解除；三、被上诉人王乐、曹蕴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袁湘勤股权转让款252.50万元；四、被上诉人王乐、曹蕴惠支付上诉人袁湘勤以252.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乐、曹蕴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任明艳审判员 杨 苏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