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一重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三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周福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男，汉族，1984年8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迎春街18号院D区4楼5单元10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华，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亚赛福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10号1幢6层2单元702。法定代表人：徐明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彤，北京市金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邯郸市爱斯特应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世纪大街26号综合楼B座2002房。法定代表人：吕克茂。上诉人三一重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泰亚赛福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亚赛福公司）、原审第三人邯郸市爱斯特应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爱斯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一重能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泰亚赛福公司归还三一重能合同预付款238300元；3、判决泰亚赛福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189200元；4、判决三一重能无须支付泰亚赛福公司剩余货款662200元及利息；5、判决由泰亚赛福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1、关于招投标文件内容与正式合同约定效力问题。三一重能与泰亚赛福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后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虽然泰亚赛福公司投标文件中附有邯郸爱斯特公司资料，但三一重能与泰亚赛福公司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设备由泰亚赛福公司负责设计、制造、安装和调试。三一重能发出的招标公告在性质上属于要约邀请，泰亚赛福公司的投标文件为要约，三一重能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为承诺，至此双方形成了合意，但双方随后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对于之前形成合意的变更，应以双方签订的正式合同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凭泰亚赛福公司拿出的招投标文件（内容明显存在错误），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强行排除双方正式合同的效力，强行认定三一重能同意泰亚赛福公司采购邯郸爱斯特公司设备的这一事实，显然存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况。退一步讲，如果泰亚赛福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列明设备生产厂家，三一重能为何不直接向生产厂家采购，而向泰亚赛福公司采购呢?这明显不符合常理。2、关于泰亚赛福公司擅自将加工承揽任务转移邯郸爱斯特公司的问题。三一重能与泰亚赛福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设备由泰亚赛福公司制造，并未同意泰亚赛福公司可以将加工承揽任务转邯郸爱斯特公司进行，这样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三一重能作为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仅凭招投标文件中的邯郸爱斯特公司资料就认定三一重能同意泰亚赛福公司将加工承揽任务转给邯郸爱斯特公司，这与双方签订合同内容完全不同，一审法院认定这一事实显然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形。3、关于涉案设备是否已生产完毕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三一重能承担剩余货款的理由为邯郸爱斯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双方的邮件往来，上述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已生产完毕，三一重能解除合同后应支付剩余货款。邯郸爱斯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但邯郸爱斯特公司并未到庭接受质询。结合双方往来函件，上述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成的证据链用于证明设备已完成生产。同时，2018年初，三一重能业务人员就与泰亚赛福公司沟通解决此事，要求查看货物，以便后续处理此事，但泰亚赛福公司一直避而不谈验货的事情。即使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三一重能也多次要求泰亚赛福公司提供货物照片或一起查看货物情况，泰亚赛福公司始终予以拒绝配合，只是一味的说货物已生产完成，要求支付货款。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不仅要求三一重能支付到货款，连质保金也一同要求三一重能支付，但判决中却不写明设备的归属问题，难道三一重能付完货物全款后仍然是“望货兴叹”么?一审法院在未完全查明设备的前提下仅凭一份情况说明及几封邮件就认定三一重能支付货款，显然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综上所述，双方签订合同虽然经过招投标，但双方后续已签订正式合同，已约定涉案设备由泰亚赛福公司自己制造，但泰亚赛福公司违约将上述设备交由其他公司制造，同时对于涉案设备的状态直至三一重能上诉之日也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就强行判决三一重能支付货物所有的费用，显然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主要事实上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故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护三一重能的合法权利。泰亚赛福公司辩称：一、泰亚赛福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认为该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公平公正。二、泰亚赛福公司不同意三一重能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理由，认为其上诉理由已经过一审判决裁判，缺乏证据证明，应予以驳回。1、三一重能关于“招标文件与正式合同约定效力”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设备买卖合同》是双方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三一重能无权曲解和变更。尽管三一重能在一审违背诚信、矢口否认双方经招投标程序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还是通过三一重能提交的《技术协议书》及泰亚赛福公司提交的招投标文件等证据进行了正本清源，并裁判案涉合同是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的事实，由此确认了三一重能无权用涉案合同否定招投标文件确定的事实。其次，三一重能人为切割招投标文件、《技术协议》与案涉合同的关联关系于法无据，二者属于承继关系，而非彼此否定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招标文件属于要约邀请，投标属于要约，而三一重能确定泰亚赛福公司中标属于承诺。本案，三一重能以招投标文件内容为依据确定泰亚赛福公司中标，并与招投标文件为依据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因此《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技术协议书》，均属涉案合同的组成部分，不能分割使用，更不能彼此否定。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根据招标文件第二部分第一条第1.1说明确认：凡具有法人资格，有生产或供应能力的国内企业，都属于合格的投标人。泰亚赛福公司在投标文件中提交的营业执照，早已将其不是生产企业，不具备设备生产能力，而属于销售企业具备设备供应能力的事实，向三一重能进行披露，但三一重能最终确定泰亚赛福公司中标并与泰亚赛福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足以证实三一重能认可的是泰亚赛福公司的设备供应能力，而非生产能力。再有，投标文件中邯郸爱斯特公司简介。邯郸爱斯特公司最近的简要销售单及邯郸爱斯特公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辐射安全许可证》等文件均属投标文件的组成部分，该部分属于商业秘密，三一重能选择泰亚赛福公司中标，足以证实三一重能同意泰亚赛福公司将设备交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的事实。现在三一重能为了达到非法诉讼目的，故意切割招投标文件、《技术协议》与涉案合同的关系，恶意曲解涉案合同条款内容，妄图以《设备买卖合同》第二条、第八条及《技术协议》第一条否定《投标文件》确定的其同意泰亚赛福公司将设备交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的事实，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为重要的是，三一重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设备买卖合同》变更了《投标文件》中确定的设备交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的事实，仅以凭空想象的借口和理由上诉，明显荒唐至极。至于三一重能质疑，“如果泰亚赛福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列明了设备生产厂家，为何不直接向生产厂家购买，而向泰亚赛福公司购买”，明显属于狡辩之言。投标文件中列明的生产厂家销售单及相关资质属于商业秘密中的经营信息。如果三一重能擅自利用泰亚赛福公司提供的商业秘密向生产厂家直接购买了招标设备，不仅属于擅自使用商业秘密的违法行为，而且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三一重能的这种质疑，不仅缺乏专业性，而且缺乏违法犯罪方面的法律意识和修养。这种“拿着不是当理说”的质疑不应当成为二审改变一审判决的依据。2、三一重能关于泰亚赛福公司擅自将加工承揽任务转移给邯郸爱斯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涉案设备买卖合同已被一审裁判为承揽合同，泰亚赛福公司对此无异议。我国民法典第772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通过前边论证可知，泰亚赛福公司作为投标人在投标文件的技术协议中明示了将案涉设备交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的事实，三一重能同意并确认泰亚赛福公司中标，一审法院为此认定三一重能与泰亚赛福公司就涉案设备交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达成的约定，之后，泰亚赛福公司按照该约定将设备交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也不属于擅自将加工承揽任务转移给邯郸爱斯特公司。相反，三一重能没有任何证据否定前述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设备买卖合同》变更了投标文件、《技术协议书》确定的案涉设备交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的事实，只能靠玩弄文字游戏，曲解合同条款本意及恶意割裂招投标文件、《技术协议》与《设备买卖合同》关系来实现非法目的及狡辩理由，不应得到二审的支持。3、三一重能关于涉案设备是否已生产完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一审三一重能明知案涉设备已生产完毕，却为了实现“设备过时了，我方不需要了”的诉讼目的，而自愿放弃获得设备的实体权利，妄想通过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等诉求，达到非法目的。现在三一重能发现一审判决并未支持其诉求，继而提出查看设备是否已生产完毕的无理要求。泰亚赛福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因三一重能诉求而被解除，但查看设备是否生产完毕，即确定其归属，并不是三一重能的诉求，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按照民法典第566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一审时三一重工以设备过时了，三一重能不需要了为由，明确表示放弃获得设备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对此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因此设备生产完毕与本案的裁判结果无关。其次，涉案设备买卖合同并未将设备是否生产完毕作为三一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因此，设备买卖合同被判决解除后，三一重能无权查看设备的生产情况。其三，我国民法典第787条规定了，定作人的合同任意解除权，但并未规定已完成后的工作成果作为是否赔偿及赔偿标准的依据。因此，设备生产完毕与否，与本案争议事实和裁判结果没有关联。其四，案涉设备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在三一重能未支付泰亚赛福公司所有损失，包括保管费20万元，泰亚赛福公司根据邯郸爱斯特公司请求，有权拒绝三一重能的无理要求。其五，通过泰亚赛福公司负责人王某2012年2月14日邮件。可以证实泰亚赛福公司向三一重能申请支付货款，到货时间为2012年3月30日的事实，及三一重能拒付货款的事实。泰亚赛福公司与邯郸爱斯特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及支付合同预付款事实及案涉公司情况说明等证据链，确认涉案设备已生产完毕，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核认定要求。上述证据链，已然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现在三一重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并未生产完毕，只靠反复无常的主观臆断，难得到法律的支持。至于三一重能认为一审判决要求其支付到货款、质保金等主张，完全是在颠倒黑白。涉案合同因三一重能起诉而被解除，一审判决根本没有体现三一重能支付到付款、质保金的内容，而是确认到付款、质保金是合同解除后，作为泰亚赛福公司损失，判决三一重能赔偿的。三一重能连一审判决的内容都未读懂，不知何来自信，不服一审判决。至于三一重能认为一审法院不写明设备归属，其付完货物全款后仍然望货兴叹，更是纠诉缠讼，三一重能忘记了其已放弃获得设备的实体权利。也健忘了解除合同及返还预付款的诉求。一审判决不可能违法将履行合同的内容体现在解除合同的裁判中。综上所述，三一重能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邯郸爱斯特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三一重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泰亚赛福公司归还三一重能货款283800元；2、泰亚赛福公司支付三一重能解除合同违约金189200元；3、解除合同双方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泰亚赛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三一重能继续履行2011年3月28日的《设备买卖合同》；2、三一重能向泰亚赛福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66.22万元；3、三一重能向泰亚赛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2011年7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6.76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4、三一重能向泰亚赛福公司赔偿保管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3月28日，泰亚赛福公司（卖方）与三一重能（买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三一重能向泰亚赛福公司购买残余应力检测仪1套，规格型号：非标，生产厂家：原厂，商标：原厂，单价：94.6万元，详细配置按技术协议。合同第二条质量和技术要求约定：……卖方保证设备所有零部件及配备件为全新原厂正品……。合同第三条交货时间和数量约定：卖方在2011年7月28日前交货（即合同生效后12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卖方交货延期或因设备不合格致使交货延期的，按延迟设备价款的2‰∕日承担违约金，并在买方要求的期限内补交；卖方在买方要求的期限内仍不能交货的，买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卖方应向买方支付设备价款20％的违约金。合同第四条交货地点和方式约定：卖方送货至买方指定地点。合同第十一天结算方式和期限内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支付总价款30％的预付款；设备发货前支付60％，验收合格支付10％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为一年。合同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1、买方与卖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卖方的服务承诺以及买方的订单等作为本合同附件。2、卖方应向买方提供厂家授权销售资格证明、产品出厂及销售价格表……。泰亚赛福公司与三一重能还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了《技术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乙方向甲方提供产品或服务的内容载明：乙方向甲方提供X射线应力检测设备一套，详细供货范围见表1。乙方负责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和调试，合格后一次性交付给甲方。甲方根据本协议、招标文件和行业标准对设备进行验收。第二条总体要求2.1主要功能载明：能对各种金属材料零部件在铸造、锻造、焊接、热处理和磨削加工以及喷完等处理后进行非破坏性残余应力检测，短时间内测定主应力大小和方向，并具有测试材料表面由于冷加工引起严重宽化的衍射峰能力。满足在实验室内对试样、小型零部件进行测试分析和现场对成品零部件进行残余应力的定量分析，并且在测试主残余应力的同时可测试剪切应力。能进行残余奥氏体量检测。2.2检测零件范围……。2.3设备量程及效率……。《技术协议书》还对设备技术要求等相关事项作出了明确载明。2、合同签订后，三一重能支付了泰亚赛福公司合同款283800元。《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残余应力检测仪至今未交付给三一重能。3、2013年5月29日，三一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三一重型能源装备有限公司。2017年4月10日，三一重型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三一重能有限公司。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诉争的法律关系问题。三一重能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泰亚赛福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为泰亚赛福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后进行设备生产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从合同法对两类合同的定义来看，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并交付一定工作成果。买卖合同的标的是以有偿的方式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故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移转标的物的所有权，承揽合同的目的在于一定工作成果的完成，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仅为从属义务。《技术协议书》载明泰亚赛福公司向三一重能提供X射线应力检测设备一套，泰亚赛福负责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和调试。《技术协议书》亦对各种技术参数及性能要求、供货范围、设计要求、检验调试等作出了具体要求。故从合同约定看，三一重能所购买的货物本身就是向泰亚赛福公司定作的特定物，该标的物的制作过程就是根据三一重能的特殊要求，由泰亚赛福公司完成后交付其工作成果。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2、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是否予以解除及解除时间的问题。三一重能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泰亚赛福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理由前述，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三一重能要求解除其与泰亚赛福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一重能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的三一重能向泰亚赛福公司发出的《关于残余应力检测仪的沟通函》，载明：“……我司建议处理方案如下：1、双方终止残余应力检测仪买卖合同，泰亚赛福退回三一重能已付款，双方保持长期合作，三一重能在今后设备采购中优选贵方设备；2、如不能终止合同，请提出处理意见；3、三一重能如提货，请声明设备状态、具体交货期及供货其他事项……”。三一重工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7日的《残余应力检测仪的沟通函回复》载明：“……该货物情况如下：1、供货厂家已于合同生效后，将该设备的保护装置等设备配件发于贵方，收货人为罗钰，请落实。2、该货物已经在规定时间内生产完毕，贵公司支付完剩余货款后，马上就可以将货物发给贵公司”。从两份函件内容，三一重能提出的仅为双方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的处理建议，该建议无法得出终止合同的唯一结论，且泰亚赛福公司在回函中亦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2013年11月份，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并未解除。三一重能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的《商务函》，亦为处理建议，无法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2019年5月15日，泰亚赛福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三一重能的起诉状副本等材料，故该日为双方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的解除日。3、三一重能及泰亚赛福公司是否具有违约行为。三一重能主张泰亚赛福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在2011年7月28日前交货，具有违约行为。泰亚赛福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三一重能未在2011年7月28日前向泰亚赛福公司告知指定的交货地点，三一重能违约在先，使泰亚赛福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且泰亚赛福公司未在2011年7月28日前交货，系由于三一重能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泰亚赛福公司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设备买卖合同》关于交货时间约定“卖方在2011年7月28日前交货”，关于结算方式和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支付总价款30％的预付款；设备发货前支付60％，验收合格支付10％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1年”。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的卖方盖章处明确载明泰亚赛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明军、委托代理人王某，泰亚赛福公司提供了王某与三一重能人员自招投标阶段开始的邮件往来，结合庭审，一审法院对邮件往来真实性予以采信。而据泰亚赛福公司提供的邮件，2012年2月14日，泰亚赛福公司给三一重能发送的邮件中的设备付款申请表的申请时间为2012年2月14日，内容为向三一重能申请支付发货款，到货时间为2012年3月30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泰亚赛福公司在2011年7月28日即已完成设备生产，故泰亚赛福公司具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在泰亚赛福公司明确提出案涉设备已完成生产，申请发货并要求三一重能支付发货款的情况下，三一重能至今未付，亦具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4、关于剩余合同款662200元的支付问题。泰亚赛福公司要求三一重能支付剩余合同价款662200元，三一重能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设备主要系由邯郸爱斯特公司制作、生产。《技术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载明“甲方根据本协议、招标文件和行业标准对设备进行验收”，可见双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经过了招、投标的过程。泰亚赛福公司提供了案涉合同签订前的《招标文件》及《投标文件》，三一重能虽不予认可，但仅有口头陈述，未提供泰亚赛福公司提交的招、投标文件的内容不符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泰亚赛福公司提交的《招标文件》及《投标文件》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投标文件》的投标文件目录载明“附：爱斯特应力技术有限公司简介，附：公司最近的简要销售业绩举例”。并在投标文件中明确附有邯郸爱斯特公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辐射安全许可证》，计量器具名称为X射线应力测定仪。附：爱斯特应力技术有限公司简介中亦对邯郸爱斯特公司及公司业绩进行了详细说明。可知，三一重能在明确案涉合同设备系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的情况下，亦与泰亚赛福公司签订了《设备买卖合同》，可见三一重能同意案涉设备由邯郸爱斯特公司进行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邯郸爱斯特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加盖了邯郸爱斯特公司印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情况说明》载明：……我司在收到第二笔货款之后才履行发货义务。但是我司没有收到发货款及后续款项，泰亚赛福已严重违约。因为与泰亚赛福签订的是不可撤销合同，产品技术条件并非通用，属于定制，我司无法随便处理设备，该设备一直在我司仓库存放，需要恒温恒湿环境保存，保管费用超过20万元……。依据泰亚赛福公司向三一重工发送的函件、邮件往来及邯郸爱斯特公司的说明，可以证实残余应力检测仪在合同解除前已完成生产，且《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支付总价款30％的预付款；设备发货前支付60％，验收合格支付10％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为一年”，三一重能未支付的发货款系泰亚塞福公司的损失，泰亚赛福公司要求三一重能支付567600元发货款，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验收款，在庭审中，三一重能明确表示案涉设备时至今日已过时，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已明确表示不会验收并使用该设备，故泰亚赛福公司主张的94600元验收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若后续三一重能验收使用了该设备，且出现质量问题，三一重能可另行向泰亚赛福公司主张。泰亚赛福公司还主张了赔偿20万元的设备保管损失，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产生了20万元的设备保管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前述，三一重能要求泰亚赛福返还其已支付的283800元合同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一重能还要求泰亚赛福公司支付189200元的解除合同违约金，但解除合同并非泰亚赛福公司所致，对三一重能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泰亚赛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泰亚赛福公司要求三一重能支付自2011年7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676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一重能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一重能未及时支付合同款的违约行为，给泰亚赛福公司带来了利息损失，泰亚赛福公司要求三一重能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现无证据证实案涉设备在2011年7月28日合同约定的货款交付时间即已完成生产，泰亚赛福公司要求从2011年7月29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泰亚赛福公司与三一重能之间的函件及邮件往里，一审法院酌情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以567600元为基数。本案非买卖合同纠纷，《设备买卖合同》也未对逾期付款利息或违约金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一、泰亚赛福公司与三一重能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因此形成的债权债务依法应予保护。泰亚赛福公司与三一重能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虽规定了合同标的物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金额，且合同名称为设备买卖合同，但理由如前所述，《技术协议书》载明泰亚赛福公司向三一重能提供的设备由泰亚赛福公司负责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和调试。《技术协议书》亦对各种技术参数及性能要求、供货范围、设计要求、检验调试等作出了具体要求。可知，三一重能所购买的货物本身就是向泰亚赛福公司定作的特定物，该标的物的制作过程就是根据三一重能的特殊要求，由泰亚赛福公司完成后交付其工作成果。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三一重能要求解除其与泰亚赛福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三一重能在起诉前以确定的方式明确表达过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故，2019年5月15日，泰亚赛福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三一重能的起诉状副本等材料，一审法院认定该日为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的解除之日。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案涉设备主要由邯郸爱斯特公司完成生产，但泰亚赛福公司在《投标文件》对该情况予以明示，并附有邯郸爱斯特公司的相关生产许可证及公司情况含业绩的介绍，后泰亚赛福公司与三一重能签订了《设备买卖合同》，可知三一重能的知情及认可。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案涉设备已完成了生产，泰亚赛福公司要求三一重能支付发货款损失5676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庭审中，三一重能明确表示案涉设备时至今日已过时，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已明确表示不会验收并使用该设备，故泰亚赛福公司主张的94600元验收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设备，在三一重能支付了发货款后，还应由泰亚赛福公司运送至三一重能指定地点。若后续三一重能验收使用了该设备，且出现质量问题，三一重能可另行向泰亚赛福公司主张。泰亚赛福公司还主张了赔偿20万元的设备保管损失，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产生了20万元的设备保管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一重能未及时支付合同款的违约行为，给泰亚赛福公司带来了利息损失，泰亚赛福公司要求三一重能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泰亚赛福公司与三一重能之间的函件及邮件往来，一审法院酌情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以567600元为基数，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同理，三一重能要求泰亚赛福返还其已支付的283800元合同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一重能要求泰亚赛福公司支付189200元的解除合同违约金，但解除合同并非泰亚赛福公司所致，对三一重能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三一重能有限公司与北京泰亚赛福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于2019年5月15日解除；二、三一重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泰亚赛福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合同款662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均以合同款567600元为基数）；三、驳回三一重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泰亚赛福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8395元，由三一重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211元，由三一重能有限公司负担4720元，由北京泰亚赛福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91元。二审期间，泰亚赛福公司与邯郸爱斯特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三一重能向本院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直至三一重能一审起诉为止，三一重能多次与泰亚赛福公司提出验收要求，但泰亚赛福公司均不予答复。泰亚赛福公司质证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以及三一重能向法庭陈述该聊天记录在一审曾经举证的情况，对于这个事实泰亚赛福公司是不认可的。该证据不能够证明三一重能就案涉设备提出过验收要求。因为三一重能从2011年7月28日至起诉前一直拒付货款，导致双方之间的设备买卖合同履行终止。三一重能未支付货款，泰亚赛福公司有权拒绝三一重能的无理要求，这是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的。本院认证如下：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就涉案合同事宜有过磋商，不能达到三一重能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泰亚赛福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于2011年4月20日与邯郸爱斯特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66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前。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亦处于僵持状态，现泰亚赛福公司和邯郸爱斯特公司就涉案合同未达成解除或者继续履行的一致意见。泰亚赛福公司的损失暂无法确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泰亚赛福公司可否将涉案设备交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2、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是否妥当。关于泰亚赛福公司可否将涉案设备交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的问题。三一重能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拟将涉案设备交由他人生产，泰亚赛福公司通过竞标的方式成功与三一重能订立合同。根据招投标时泰亚赛福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等材料可知，三一重能在确定中标公司时对涉案设备实际将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是明知的，因此，泰亚赛福公司在与三一重能订立合同后可以将涉案设备交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三一重能上诉称泰亚赛福公司擅自将加工承揽任务转移给邯郸爱斯特公司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是否妥当。具体分述如下：1、合同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三一重能作为定作人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应当对承揽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一重能与泰亚赛福公司订立合同后，虽然三一重能多次就涉案合同履行事宜与泰亚赛福公司进行磋商，但就磋商的内容来看不能得出三一重能有明确的终止合同履行的意思表示。现三一重能在本案起诉状中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不再履行涉案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以泰亚赛福公司收到一审法院的起诉状副本等材料之日作为解除合同之日并无不当，应予确认。2、货款返还及损失赔偿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解除后，三一重能预付的货款应当按照合同的履行情况视情况进行处理。现一审法院查明泰亚赛福公司已将涉案设备交由邯郸爱斯特公司生产，并与邯郸爱斯特公司签订了合同。涉案设备的真实状况，因邯郸爱斯特公司并未到庭，无法查实。加之，泰亚赛福公司就涉案设备与邯郸爱斯特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解除，泰亚赛福公司因无法履行该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是不确定的，因此，对于三一重能的预付款应待泰亚赛福公司的损失实际发生后再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将三一重能的预付款以及未付的合同款认定为泰亚赛福公司的损失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泰亚赛福公司因涉案合同解除所造成之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3、三一重能主张的解除合同违约金和泰亚赛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现有证据，泰亚赛福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1年7月28日向三一重能交付涉案设备，确存在违约行为。泰亚赛福公司直至2012年2月14日才给三一重能送达设备付款申请表，并于2012年2月16日向三一重能送达发货通知。三一重能在收到付款申请表和发货通知后，既未对泰亚赛福公司的逾期交货提出异议，也未支付第二笔货款。后三一重能与泰亚赛福公司就合同事宜虽协商过几次，但就涉案合同的履行双方僵持多年，双方均未积极主动解决争议，应认为三一重能与泰亚赛福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对三一重能主张的违约金和泰亚赛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均应不予支持。5、泰亚赛福公司主张的保管损失。泰亚赛福公司主张的保管损失依据的是邯郸爱斯特公司的说明，但邯郸爱斯特公司就保管费用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因此，泰亚赛福公司主张的保管损失，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一重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三一重能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泰亚赛福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95元，由三一重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211元，由北京泰亚赛福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6元，由三一重能有限公司负担8395元，由北京泰亚赛福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丽 花 书   记 员 毛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