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凤娟，女，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广东天行健（曲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天行健（曲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男，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月明，男，1971年7月9日出生，畲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上诉人谢凤娟因与被上诉人黄河、潘月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谢凤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陈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潘月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凤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黄河向潘月明偿还本金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黄河、潘月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债务的用途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性开支，数额较大，系黄河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查明“黄河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潘月明提出借款……”，可见黄河借款是用途为资金周转，并未用于与谢凤娟共同生活或生产的开支。且该笔借款实际是借贷给曾文，并无用于家庭开支的可能。二、谢凤娟对借款并不知情。一审法院查明，潘月明出借涉案借款给黄河时，谢凤娟并不在场。潘月明承认谢凤娟是在2019年底与黄河离婚后才对黄河借款知情，谢凤娟对与黄河婚姻存续期间黄河对外借款并不知情，更不可能有同意的意思表示。三、谢凤娟并无对黄河债务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谢凤娟并未追认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谢凤娟关于卖房为黄河还债具有与潘月明和解的性质。谢凤娟同意卖房还债的条件是与黄河复婚、潘月明撤诉、重新签写字条，以上条件具有和解的性质，并不构成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这些条件在本案中完全没有成就。所以谢凤娟卖房代偿债务是不应该成立的。并且这种卖房代偿的意思表示与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不能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潘月明提供的录音违背了妇女为了促进家庭和谐的美好初衷，严重违背了社会主义公序良俗，且侵害了谢凤娟的合法权益，录音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同时，参照该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谢凤娟提出的妥协性和解方案，并不能构成谢凤娟对该笔债务转变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二)谢凤娟从未表达对利息予以偿还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定谢凤娟要对本金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对利息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规定，分段计算。潘月明书面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谢凤娟的上诉请求。黄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潘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河、谢凤娟连带偿还潘月明借款250000元和尚欠利息65000元（利息从2019年3月15日计至2020年3月15日止），合计315000元，同时，判令黄河、谢凤娟每月按2分计算利息，直至还清潘月明本金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河、谢凤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月明与黄河是叔侄关系；黄河与谢凤娟曾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6月17日协议离婚，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及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约定“男女双方共同财产，位于乳源瑶族自治县山水百合C栋1102房，归女方所有，所有债务归男方承担”。2018年间，黄河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潘月明提出借款，潘月明于2018年7月4日、12日、15日以现金方式各出借了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给黄河，黄河在收到上述借款当日各出具了一张《借条》给潘月明收执；2018年7月4日、12日、15日《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潘月明人民币￥50000元整伍万元整，借期1年，利息2分”、“今借到潘月明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期1年，利息2分，（￥100000）元整”、“今借到潘月明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借期1年，利息2分”。借款发生后，黄河每月均有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给潘月明，但自2019年3月15日起未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也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且经催收未果，潘月明遂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征询，潘月明表示：在其本人出借涉案借款给黄河时，只有其本人与黄河在场，谢凤娟因在乐昌市做生意而不在场；其本人于2019年年底到黄河家吃饭谈起借款的事情时，谢凤娟当时在场；黄河是将涉案借款用于与谢凤娟的夫妻共同生活开支，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分。谢凤娟表示：其本人是于2019年年底潘月明催收借款时才得知黄河借款的事情，黄河在向潘月明借款前也没有通知或征求其本人的意见；黄河未将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而是将涉案借款转借给了自己的朋友“曾文”；其本人没有偿还过借款本息给潘月明，也不知道黄河是否有偿还过借款本息给潘月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河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潘月明提出借款，潘月明于2018年7月4日、12日、15日以现金方式共出借了250000元给黄河，黄河为此出具了三张《借条》给潘月明收执；该三张《借条》内容清楚、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黄河出具给潘月明收执的三张《借条》均约定借期1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黄河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给潘月明。但黄河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给潘月明，且经潘月明催收未果，黄河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黄河应承担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的违约责任。现潘月明诉请要求黄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理由确实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计付问题。本案中，黄河出具给潘月明收执的三张《借条》均约定利息2分；该利息计算利率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规定的年利率24%即月利率2%。潘月明诉称黄河自2019年3月15日起未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黄河对此也未到庭应诉并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黄河自2019年3月15日起未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现潘月明诉请要求黄河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月息2分即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理由确实充分，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谢凤娟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黄河与谢凤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谢凤娟在潘月明出借涉案借款给黄河时并不在场，谢凤娟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名，故涉案借款并非黄河与谢凤娟共同签字所负的债务。另外，潘月明称黄河是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为由提出借款，而不是以夫妻共同生活开支需要为由提出借款，且该借款数额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虽然潘月明在本案庭审中表示黄河将涉案借款用于与谢凤娟的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但并未向该院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潘月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涉案借款不足以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至于潘月明提供的录音光盘，该院认为，根据潘月明与谢凤娟的庭审陈述，谢凤娟是在2019年年底得知黄河向潘月明借款的事情，该录音光盘中的录音内容足以证明潘月明向谢凤娟催收过涉案借款，以及谢凤娟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如潘月明撤诉、重新签写字条、与黄河和好复婚等，承诺可出卖房屋用以偿还涉案借款给潘月明。由此可见，谢凤娟对涉案借款已进行了事后追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涉案借款应认定为黄河与谢凤娟的夫妻共同债务。潘月明请求谢凤娟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由确实充分，该院予以支持。黄河经该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期限届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该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粤023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限黄河、谢凤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潘月明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6025元（潘月明已预交），由黄河、谢凤娟共同负担；公告费600元（潘月明已预交），由黄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部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引起双方发生涉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仍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谢凤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黄河、谢凤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黄河、谢凤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要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需满足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夫妻共同签名确认或者非举债一方事后追认；第二，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第三，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从本案的现有证据看，首先，借条上并没有谢凤娟的签名，潘月明提交了录音光盘拟证明谢凤娟对涉案债务进行了事后追认。但结合谢凤娟在录音中的陈述（潘月明撤诉、重新签写字条、与黄河和好复婚等条件，承诺出卖房屋偿还本案借款），谢凤娟并未明确认可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只是出于对与黄河复婚的美好期盼而作出清偿涉案债务的承诺。从本案现有的事实分析，潘月明并未撤回起诉，黄河亦未与谢凤娟复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谢凤娟的承诺所附的条件并未成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谢凤娟对涉案借款已进行了事后追认，于法不符，本院不予认同。其次，借条上没有写明借款用途，潘月明主张借款用于黄河与谢凤娟的家庭生活经营，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再次，潘月明主张谢凤娟在债务到期前离婚规避债务，但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的“所有债务归男方承担”，并没有明确涉及本案债务，谢凤娟也明确表示其在2019年年底潘月明催收借款时才知道涉案债务的存在。故潘月明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谢凤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谢凤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为：限黄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月明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潘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黄河负担5000元，由潘月明负担1025元；公告费600元，由黄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潘月明负担。谢凤娟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潘月明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梁晓芳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