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法定代表人：刘群友，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兵，湘潭市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帕美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花园街**院**楼229/div>法定代表人：何滔，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威胜，湖南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湘潭市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帕美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美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30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湘潭市一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严格履行合同约定，按计划支付货款，没有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在双方合同并未终止履行的情况下，武断的判决上诉人立即付款，既没有法律依据又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明显是错误的裁决。被上诉人帕美莱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明确约定或者说达成协议履行合同，上诉人一直所说合同中有按计划，但是被上诉人认为并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什么计划，什么标准进行支付；2、在一审中上诉人说按院里的规定按计划支付，但并没有与被上诉人说明且没有与被上诉人协商达成一致意见；3、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明确具体约定的应该视为无约定；4、上诉人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并同意按其支付方式支付；5、合同为一年一签，该102多万元的货款是几年累计下来的，被上诉人是索要以前已经履行完毕，并且合同已经终止所余下的货款。帕美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为其提供的医疗设备货款共计1024150.1元；2.请求判令支付货款利息从2018年元月2日开始以102415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还清为止。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帕美莱公司与被告湘潭市一医院系商业合作关系。双方从2013年开始至今都有业务往来，每年都签订合同。原告为被告提供医疗设备器材，被告是按照计划支付货款(以前货款已结清）。从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被告应付款是7436349.52元，已付款6412199.42元，未付款1024150.1元，付款比例为86.23%，最后付款是在2018年2月28日向原告支付了15025.6元，2018年3月31日支付了原告2万元。原告在2018年3月31日向被告供货91192.10元，2016至2017年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为932958元。原告称不能接受被告按送货比例计划付款，累计拖欠货款影响其资金周转，请求被告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并支付货款利息。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按被告的需求向被告供货，被告也一直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按计划比例支付了货款。由于双方业务往来时间比较长，欠原告的货款累计金额比较大，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结清2016至2017年的所有货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2018年双方签订了新合同且该合同还在履行过程中，故对原告诉请中2018年供货的货款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按计划支付货款的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从未对支付货款的方式提出变更，因此被告按计划付款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帕美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932958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帕美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20元，减半收取7010元，由被告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6000元，原告北京帕美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010元。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湘潭市一医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药品与医用耗材付款管理制度（原件），拟证明付款计划，1、上诉人付款是按照每月发生金额的70%以及财务挂账金额的10%按月支付；2、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上诉人适当调整付款计划，但不确定付款比例；3、终止合作后，上诉人在18个月内将累积的货款付清。证据2，变更通知（提交了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拟证明从2013年开始被上诉人历经两次变更公司名称，一直到2018年变更为目前被上诉人的名称，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是从2013年开始的。证据3，催款函（提交了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前身为北京斯伟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帕美莱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的印章仅仅是上诉人在后面加盖的印章，其实是属于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没有被上诉人署名确认，而且还是复印件，从该证据来看，看不出有任何的关联性以及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其关联性也说明两点，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款过；2、上诉人只提交了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合同，其他年份的合同没有提交，更加不能说明上诉人所说的按计划支付的事情。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自2008年以来与上诉人一直有合作。2016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帕美莱公司向上诉人湘潭市一医院发出了一份《催款函》，称“我公司是北京帕美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原北京斯伟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是湖南省集中采购平台的配送公司。从2008年以来一直与贵院神经内科合作……但截止到2016年9月20日贵院尚欠我司款项2222026.2元未支付，由于公司目前资金周转困难，特向贵院申请结算回款”，所附的未回款明细表中载明自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的欠款共计2222026.2元，同时确认公司账户信息为：一、北京帕美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二、北京斯伟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诉人湘潭市一医院自2013年1月至2018年3月均是按月向北京斯伟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或北京帕美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14年1月《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药品与医用耗材付款管理制度》规定：货款每月安排支付一次，按仓储与质保期后每月发生金额的70%左右，以及发票挂账一年以上累计欠款金额10%左右，按月支付；供应商与医院终止业务合作后，医院在18个月内将累积货款全部付清。货款结清后不再与该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医院与供应商之间的合同必须注明按计划付款，供应商不接受医院的付款条件，不予签订供货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3月31日之后再无业务往来。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用耗材/检验试剂购销协议书》中约定的有计划付款该如何理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双方于2016年至2018年签订的三份《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用耗材/检验试剂购销协议书》中均约定，湘潭市一医院按照确认的帕美莱公司供应医用耗材/检验试剂入库金额有计划地向帕美莱公司指定的账号支付货款。该付款方式约定的“有计划”应属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上诉人称协议中约定的“有计划”指的是按照《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药品与医用耗材付款管理制度》的规定付款，被上诉人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却不能对协议约定的“有计划”陈述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2016年至2018年所签三份协议均约定是“有计划”付款，故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对协议约定的“有计划”付款的履行方式应当是清楚明确的。从上诉人自2013年以来按月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来看，上诉人应是按照《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药品与医用耗材付款管理制度》的规定有计划的向被上诉人付款。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1日之后未再发生业务往来，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1日始已终止业务合作。故按照《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药品与医用耗材付款管理制度》的规定，上诉人应自终止业务合作后在18个月内将累积货款全部付清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应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将货款932958元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湘潭市一医院上诉提出“上诉人严格履行合同约定，按计划支付货款，没有违约行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支付被上诉人北京帕美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93295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北京帕美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10元，由上诉人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北京帕美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0元，由上诉人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7010元，被上诉人北京帕美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70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陶 玲审 判 员  赵 倩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许玉婵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约定不明的补救】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九十一条【合同消灭的原因】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九条【金钱债务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