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4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超冠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石头城****。法定代表人：耿霞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哲，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多伢，男，1968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北京策略（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超冠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多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8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超冠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多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多伢与北京中铁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之间并未对劳务费进行过结算。此前超冠公司就案涉款项向北方公司主张权利时，北方公司明确表示尚未对张多伢的劳务费进行过结算。张多伢手持有北方公司项目经理付斌签字的《劳务费结算协议》向超冠公司及发包方南京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反映问题，超冠公司依据该结算协议确定的数额向张多伢支付费用，但该结算协议上付斌签名字样系伪造。张多伢虽称劳务费己结算，但北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时，北方公司就张多伢提前退场的违约责任及建筑施工质量等问题提出异议。因此，涉案款项的基础债权债务存在争议，未经司法审判，尚未确定，不应仅凭张多伢单方观点即认为劳务费己结算。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将张多伢与北方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进行了审理，超出本案范畴，也变相剥夺了北方公司的合法抗辩权。二、超冠公司向张多伢支付案涉费用是依据合同约定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应北方公司要求而自愿代付。超冠公司与北方公司之间无任何关于代付的书面或口头约定，虽然在支付费用的收条上写的是“代北方公司支付”，但是北方公司与超冠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是十分明确的，即工程转包法律关系。给付款项后，超冠公司一直诉讼主张权利，表明其并非自愿支付，一审法院认定自愿支付，不是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超冠公司向张多伢支付198238元的依据被司法机关判定无效，丧失法律及合同依据，构成不当得利。首先，超冠公司向张多伢支付费用导致张多伢受益，超冠公司造成损失;其次，张多伢的受益与超冠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后，超冠公司支付诉争款项是基于《分包合同转移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但《分包合同转移协议》已被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补充协议》被上海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无效。这种情况完全符合曾有合同依据，但之后失去合同依据之情形，构成不当得利，张多伢应当向超冠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四、根据《分包合同转移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超冠公司在承担债务的同时享有原由北方公司施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的权利，而该工程款（包括张多伢施工的劳务款）己被北方公司通过司法机关裁判执行取得，这使得超冠公司承担了义务，但没有享受权利，明显不公平。张多伢辩称，一、超冠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不当得利，张多伢不构成不当得利。张多伢没有获得利益，张多伢取得相应的款项，都是超冠公司代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超冠公司和张多伢均确认有工程施工的事实，且确认了完成的工程量。二、超冠公司代北方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张多伢，其利益并未受损，而是取得了相应的对价，是在履行和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三、张多伢取得的工程款项与超冠公司所称的利益受损没有因果关系，所以超冠公司请求的不当得利不具有法律依据，与本案基本事实也不相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超冠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超冠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张多伢返还19823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张多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6日，北方公司与上海建工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世茂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协议书》，由北方公司承接南京世茂外滩新城二期17号楼外墙保温涂料安装工程。2012年4月15日，北方公司所属第一项目经理部以北方公司（发包方）名义与张多伢（承包方）签订《劳务承发包协议》一份，约定由张多伢承包南京世茂外滩二期17号楼部分楼层的保温工程、女儿墙以下部分遗留工程的劳务，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承包金额为单价包死，据实结算，结算单价见附件《外墙保温及抹灰劳务报价》，约定保温工程劳务费为44元/平方米。2012年6月22日，张多伢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超冠公司代北方公司支付的17号楼第二、三单元外墙保温工程款4万元。2012年6月27日，北方公司付斌签署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第1至第4项对张多伢保温工程施工的面积、点工的工日及报酬等进行了确认，第5项载明“个别有争议的项目未列在此确认单。待双方协商一致后，另行签署争议项、量确认单”。次日，“付斌”与张多伢签订《劳务费结算协议》，该协议载明，北方公司与张多伢就劳务费结算达成协议，内容为：结算金额253238.80元，已收到劳务费95000元，尚未支付158238.80元。后经鉴定，该《劳务费结算协议》上的“付斌”签名与其本人签名不是同一人所签。2012年8月7日，超冠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转移协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北方公司造债务债权登记表并附有关文件，超冠公司承诺承担债务债权登记表中的全部债权债务及分包合同中北方公司的全部责任义务。2012年9月4日，超冠公司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超冠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的上述《分包合同转移协议》无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8日作出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转移协议》无效。2013年1月31日、2月3日，超冠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耿霞光账户向张多伢账户汇款共计158238元，加上此前支付给张多伢的40000元，超冠公司共计代北方公司向张多伢支付劳务费19823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超冠公司曾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北方公司返还代垫款236238元（除支付给张多伢的198238元外，另包括向案外人周福赟支付的38000元）。2014年11月21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鼓商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判令北方公司返还超冠公司78000元，双方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479号民事判决：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超冠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查明以下事实：北方公司的项目经理付斌在案涉债权债务登记表上加盖了项目经理部印章，付斌要求超冠公司代付该登记表涉及的债务，超冠公司为了将案涉工程做完，应付斌的要求代付了案涉款项。后超冠公司不服本院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2月2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院作出（2015）苏审三商申字第00385号民事裁定，准许超冠公司撤回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又查明，债权债务登记表明细中确认北方公司拖欠张多伢的债务为158238元，所依据的文件为劳务承发包及结算协议，并备注已有最终结算文件。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超冠公司支付给张多伢的劳务费198238元，张多伢取得该款是否有合法依据，即该款是否应作为不当得利返还给超冠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北方公司的债权债务登记表确认拖欠张多伢的劳务费为158238元，并备注已有最终结算文件，表明双方就劳务费已作了结算，加上此前超冠公司代北方公司支付给张多伢的劳务费40000元，张多伢收取超冠公司198238元，是基于与北方公司劳务承发包协议即合同关系，且超冠公司向张多伢支付案涉款项时，系应北方公司要求自愿代付，也是基于超冠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转移协议，协议约定超冠公司承担北方公司债务债权登记表中的全部债权债务，综上，张多伢收取超冠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有合同依据，亦存在合法的理由，即张多伢收取劳务费具有合法的根据，不能构成不当得利。故超冠公司要求张多伢返还198238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多伢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超冠公司就案涉款项一直在向北方公司主张并提起诉讼，本案不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超冠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65元，由超冠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超冠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一、北方公司项目经理付斌于2012年6月19发送给超冠公司员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北方公司在2012年6月中旬就开始停止施工，准备退场并把工程转移给超冠公司，从6月中旬双方进行协商至6月19日达成初步意见，超冠公司于6月22日支付的第一笔款项4万元是在双方沟通过程中，由超冠公司先行履行了承担债务的责任，相应支付款项行为是履行《分包合同转移协议》的义务，之后，双方于8月7日签订了正式的协议。二、2010年2月9日南京世茂外滩新城二期工程17号住宅楼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北方公司退场后，世茂公司将涉案外墙保温涂料工程又重新发包给了上海维祥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祥公司），涉案工程后期实际上由维祥公司施工完成的；三、结算书、结算说明、收条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案涉工程中有周福赟承揽的部分工程，北方公司与周福赟结算后，相应款项由超冠公司代付。张多伢质证认为，一、电子邮件形成于2012年，并非新证据，超冠公司现在提交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超冠公司提供了该份证据，也是证明超冠公司与北方公司存在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前期谈判，此后又基于该谈判支付给张多伢款项，该证据可印证超冠公司的支付行为并未使其利益受损，张多伢取得工程款并非不当得利。二、对合同协议书、结算书、结算说明、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上述材料中均没有张多伢的签字，且与本案无关。张多伢取得款项是基于其实际施工的工作量，经结算后，应取得相应工程款。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世茂公司进行调查。世茂公司工作人员称，就涉案工程，其公司与北方公司、超冠公司和上海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达成四方协议，同意北方公司将其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超冠公司后，超冠公司因本身没有施工资质，所以借用其关联企业江苏省当代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履行了四方协议中超冠公司受让的全部权利义务，所涉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款项也已支付至超冠公司的账户。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在上述调查中形成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超冠公司认为，江苏省当代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是16#楼住宅外墙保温涂料工程，并非涉案17#楼的项目，该公司与超冠公司也无任何关系。北方公司退出后，涉案工程实际由上海维祥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在超冠公司的协助下与世茂公司签订合同接手施工，相应工程款也未支付到超冠公司。二审中，张多伢陈述，其在涉案工地施工到2012年6月30日离场，那时北方公司还未撤场，其提供的劳务均为向北方公司提供。超冠公司应北方公司要求向其支付198238元工程款时，已明确告知其是为北方公司垫付其已完成的工程款项。超冠公司陈述，其并未取得《分包合同转移协议》载明的债权债务登记表中的债权。北方公司依据（2013）中国贸京（沪）裁字第043号裁决书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其退场前施工对应的工程款，该工程款已被北方公司取得。以上事实，有电子邮件、协议书、结算书、结算说明、收条以及本院调查笔录、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多伢为北方公司就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虽相应《劳务费结算协议》中“付斌”的签名被鉴定为并非北方公司项目经理付斌本人所签，但该《劳务费结算协议》中载明的尚未支付158238.80元劳务费与北方公司和超冠公司所签《分包合同转移协议》所附《债务债权登记表》中登记的应付张多伢的158238元能形成对应，可以认定北方公司截至2012年8月仍就涉案工程欠付张多伢158238元劳务款。另根据张多伢于2012年6月出具的收条，超冠公司代北方公司支付涉案保温工程款4万元，综上，诉争198238元款项系张多伢为北方公司提供劳务而应得的钱款，应由北方公司向张多伢支付。如前所述，张多伢系因提供相应劳务而获得诉争198238元款项，其对于由谁向其实际支付该款项并未参与超冠公司和北方公司的合意过程，其收取相应款项当时亦为超冠公司明确以北方公司的名义给付，其收取该198238元款项有相应法律依据，并不因《分包合同转移协议》的无效而丧失基础，因此，超冠公司基于《分包合同转移协议》无效而认为张多伢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张多伢返还该198238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超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5元，由南京超冠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劲松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汪德全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亚芳书记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