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6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朔毅，女，1994年4月7日生，汉族，学生，住唐山市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华娇（系朱朔毅之母），女，1962年5月7日生，汉族，滦县职教中心退休职工，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滦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京玉体育休闲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玉田县唐自头镇团城村南。法定代表人：宋维利，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男，1990年2月24日生，满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唐山市玉田县林西镇张胖庄村昌盛街**。上诉人朱朔毅因与被上诉人玉田县京玉体育休闲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朔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违法经营滑雪场给上诉人造成伤害事故的全部责任，并给付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443237.07元。扣除被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3万元，被告应再赔偿413237.07元。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原因不清，导致判决双方均担责任比例严重失衡，判决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被告系经工商部门批准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经允许经营雪场”明显是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无证经营滑雪场是违法行为。违法经营行为已给消费者造成伤害，应按照《侵权责任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承担全部责任，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其理由是：依据2013年5月1日起施行的《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管理办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必须先取得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证后，持有许可证到到相应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被上诉人没有取得高危经营许可证只凭《营业执照》经营是无证违法经营行为。且滑雪场所、设施、滑雪用具、安全用品等均未得到相关部门审查、检验、认证、合格批准。即被上诉人没有按《国家体育服务认证管理办法》、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2005年第32号）公告、《经营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管理办法》等要求，被上诉人没有取得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证和相关部门的审验、备案、认证等所有证件的情况下，无证违法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因此认定被上诉人经营的滑雪场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不能尽到起码的安全保障义务。故被上诉人无法对上诉人乃至所有不知情的消费者提供安全保障，其擅自违法营业，是给上诉人造成伤害的根本原因，因此，按照《侵权责任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及加倍处罚赔偿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违法经营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故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证据支持，减轻被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判决是错误的。应改判认定被上诉人无证经营的滑雪场存在安全隐患，因此给消费者造成伤害应承担全部责任。首先是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及法律依据证明其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滑雪场是有证合法的经营行为，被上诉人马经理2017年2月3日承认只有一张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没有其他手续，经营滑雪场是为收回施工费而替代经营，也证明滑雪场管理者欠缺资质。没有备案、认证以及年检认证的无证滑雪场必定存在隐患（原判决认定“被告认定雪道存在不合格的隐患”）。滑雪雪道没有按照国家规范的要求设置警示标识，设立的防护网立柱没有弹性、没有防护垫等防护设施。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事故发生的全程监控录像，被上诉人以种种理由始终不给提供，只是诉讼时提供了救助时的简短录像资料以及17张照片，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是有证经营，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经营的滑雪场哪里是符合国家规范标准。其次是滑雪用具和保护用品不符合标准，被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供任何合格的质检、年检报告或合格证是给上诉人造成伤害的又一重要原因，上诉人购票进入滑雪场，其一被上诉人没有明显警示标识，也没有人巡视、询问相关情况，也没有人巡逻巡视滑雪场地滑雪人员情况。其二判决书也认定上诉人在雪场曾前后三次更换滑雪用具，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滑雪用具存在安全隐患。事故发生时，滑雪头盔撞出了个大凹坑，同时也证明该头盔明显不合格，一审时被上诉人说头盔是撞到硬物造成的。证明滑雪道不符合国家规范标准，存在安全隐患是导致上诉人头部严重受伤重要原因。三是被上诉人一审时称滑雪场弯道是故意设置的，既然是故意而为就应该依照要求而为之。规范第八条1.（4）.（2）规定了中级滑雪道的最低标准。弯道的转弯角度是多大、坡度应该是多大。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出符合规范的质量检验、认证报告。拐弯处也没设置转弯警示标志，一审时被上诉人还辩称“规范没有相关要求，滑雪道又不是高速公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计算上诉人实际损失不足。亚重症监护期请护工的费用，后期有上诉人姥姥的护理费用，这两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开滦医院、唐山华佗药房等处的费用是合理开支，一审没有认定理据不足。上诉人9000元的误工费应予认定。玉田县京玉体育休闲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答辩称，朱朔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朔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种损失共计401943.97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增加医疗费11070.1元、交通费223元，赔偿损失总额为413237.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5日被告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所核准的经营范围为：体育健身休闲公园，滑雪场；会议培训。2017年2月2日上午十时许原告持有被告相对应雪道的门票进入被告开办的玉龙湾雪场，并租用该雪场提供的相应滑雪安全防护用具、用品，准备进入中级雪道滑雪。当原告在中级雪道滑第二圏时摔倒受伤，伤后当日即被送至玉田县医院治疗至2017年2月6日。经诊断为：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内多发血肿、双额顶硬膜下积液、右额头皮血肿、面部皮擦伤，双侧胸腔积液等。2017年2月6日原告转院至唐山市工人医院救治至同年4月1日，诊断为：两侧额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双眼钝挫伤、双眼视野缺失等。唐山工人医院在出院医嘱中载明原告眼科情况可就诊于北京同仁医院或天坛医院，两周后到该院眼科、骨科等进行复查。2017年11月3日原告之伤经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结论为：原告双眼偏盲评定为七级伤残、右眼盲目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自受伤之日起60日。事故发生后，被告已为原告垫付费用30000元。关于原告因伤所受损失：原告伤后当日到玉田县医院住院治疗4天，至2017年2月6日，此期间支出住院费13005.96元,另支出救护车费600元(转院)及病历取证、床位费计104元;2017年2月6日至同年4月1日原告到唐山工人医院住院治疗54天,此期间原告支出住院费82564.73元,另支出病历取证费52.4元。结合原告在唐山工人医院的住院治疗病历，原告出院后在该院门诊及该院医药商场支出的治疗费及药费等计18061.32元。原告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眼科支出的检查、治疗费210元，为合理支出；2017年7月30日、同年8月24日原告在唐山市工人医院医药商场购买鼠神经生长因子支出的药费共计11928元为合理支出；原告在开滦总医院、滦县人民医院、唐山华佗药房连锁公司和唐山协和医药公司、北京华尔医院公司及唐山市路北区机场路办事处张西小区社区卫生服务部等处支出的检查费、治疗费及药费等，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与本案损伤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在唐山市眼科医院支出的治疗费等计12343.04元，为合理开支。以上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总计138869.45元。原告主张交通费2749.5元并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本院酌定2000元。2017年11月3日原告之伤经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为：原告双眼偏盲为七级伤残、右眼盲目三级为九级伤残、颅脑损伤为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自受伤之日起60日。原告进行伤残等评定支出伤残鉴定及误工日等评定费用1600元，原告自2017年10月10日至同年10月13日间在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支出检查费等计1283.44元属鉴定检查费，故原告鉴定费用总额为2883.44元。2017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8249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5785元。根据原告的户籍材料，原告属城镇居民。原告因滑雪摔伤造成三处伤残，结合审判实践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在七级伤残赔偿系数40%基础上，再另加3%，即总的赔偿系数确定为43%。原告残疾赔偿金为242941.4元（28249元*20年*43%）。原告因摔伤致残，精神受到较为严重的损害，应得到精神损害赔偿。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15000元，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应得营养费2400元（40元*60天）；原告护理期限共60天，应得护理费5866.39元（35785元/366天*60天）。原告主张误工费9900元，并提供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实习介绍信予以证实，但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住院期间辅助治疗用品790元，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以上所受损失为：医疗费138869.45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5866.39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242941.4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用2883.44元，共计409960.6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购票到被告开办的滑雪场滑雪，双方间即形成合同关系。被告系经工商部门核准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经营范围允许其经营滑动场；原告系成年人且根据其陈述及在滑行中级雪道过程中摔倒致伤的事实，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充分认识滑雪运动具有一定危险性，并应在滑雪过程中具有必要的注意及自我保护的安全预防意识。原告主张被告雪场及滑雪用具和防护用品等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才导致原告摔伤，但据原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根据原、被告所述原告摔伤的过程，并结合当时的监控录像资料及在案相关证据，被告对原告滑雪摔伤雪道管理存在一定瑕疵，被告作为滑雪场的经营管理者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综合考虑各方因素，原告此次摔伤所受损失409960.68元由原、被告各半承担民事责任为宜，故被告赔偿给原告此次事故损失的50%，即204980.34元。扣除被告已为原告垫付的款项30000元后，再赔偿174980.34元。遂判决：一、被告玉田县京玉体育休闲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赔偿给原告朱朔毅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用等204980.34元，扣除被告已付的30000元后，再赔偿给原告174980.3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朱朔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原告承担1364元，由被告承担1002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向本院交纳。二审查明，上诉人朱朔毅2018年1月9日、2018年1月19日在开滦医院高压氧门诊进行治疗分别花去治疗费60元、300元，合计360元；2018年2月3日在滦县人民医院进行高压舱治疗花费250元；2017年2月28日在唐山市华佗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头孢呋辛酯片2盒花费66.4元；2017年3月15日在唐山协和医药有限公司购药1盒花费120元；2017年4月20日在北京华尔医院有限公司ZGJ1次，花费300元；2017年4月13日、4月18日、4月27日、5月4日、5月12日在唐山市路北区机场路办事处张西小区卫生服务部针灸5次，花费1022元。事发时，滑雪场的建设单位替代被上诉人玉田县京玉体育休闲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进行经营。安全网立柱为钢管材质没有弹性，且事发的滑雪场转弯处无警示标示。上诉人朱朔毅在唐山市工人医院亚重症监护室期间由唐山市金卫安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护理，花费护理费213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朱朔毅在开滦医院、滦县人民医院、唐山市华佗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唐山协和医药有限公司、北京华尔医院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区机场路办事处张西小区卫生服务部等处支出的检查费、治疗费和药费与上诉人伤情是否有关，是否应与支持问题。上诉人朱朔毅在唐山市工人医院治疗期间高压氧舱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支持。同样，上诉人在开滦医院、滦县人民医院高压氧舱治疗花费的费用应当与其伤情有关，该费用360元和250元亦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在北京华尔医院有限公司ZGJ1次花费300元及在唐山市路北区机场路办事处张西小区卫生服务部针灸5次花费1022元与治疗伤情有关，亦应予以支持。上述与上诉人治疗伤情有关的费用合计1932元。上诉人在唐山市华佗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头孢呋辛酯片2盒花费66.4元，在唐山协和医药有限公司购药1盒花费120元，因其没有说明与其治疗伤情有关联，故对于上诉人在唐山市华佗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和唐山协和医药有限公司的花费，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朔毅头部受伤，需要特殊护理，其诉请在唐山市工人医院亚重症监护室期间护理费2130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朱朔毅的损失为：医疗费138869.45元＋1932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5866.39元＋213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242941.4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用2883.44元，共计414022.68元。关于责任分担问题。国家体育总局颁布的《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管理办法》规定，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必须办理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应将许可证张贴于经营场所的醒目位置，被上诉人玉田县京玉体育休闲旅游度假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在经营场所的醒目位置张贴。被上诉人允许其建筑单位替代经营，替代经营单位无证据证明具有相应的经营滑雪场资质。滑雪场安全网立柱为钢管材质没有弹性。结合录像资料等相关证据，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玉田县京玉体育休闲旅游度假有限公司对于上诉人朱朔毅的损伤应具有重大过失。上诉人朱朔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滑雪运动的固在风险性应有足够认识，既然选择了滑雪这一具有危险性的娱乐项目，也即表示愿意承担此项目可能出现的危险，上诉人对于自身损失亦应承担责任。综合上述情况，以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朱朔毅损失的70%、上诉人朱朔毅自担其损失的30%为宜。被上诉人玉田县京玉体育休闲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朱朔毅各项损失289815.88元（414022.68元×70%），扣除被上诉人垫付的30000元，被上诉人再赔偿上诉人259815.88元。朱朔毅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玉田县京玉体育休闲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朱朔毅各项损失259815.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上诉人朱朔毅承担1364元，由被上诉人玉田县京玉体育休闲旅游度假有限公司承担10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元，由上诉人朱朔毅承担元，由被上诉人玉田县京玉体育休闲旅游度假有限公司承担11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刚审判员 李建波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