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6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嘉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跨塘工业区金达路**。法定代表人：沈建中。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中,男,汉族，1964年12月26日出生,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珺，江苏仁海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峰，江苏仁海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孙某、孙倩）:孙某，男,汉族，1947年12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205041947********,住苏州市姑苏区西四亩田****。被上诉人（原审孙某、孙倩）:孙倩,女,汉族，1968年3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205041968********,住苏,住苏州市工业园区东方花园****div>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霞，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琦，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上列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华，男，汉族，1959年7月24日出生，住苏州市姑，住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根妹，女，汉族，1963年4月4日出生，住苏州市姑，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苏州嘉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嘉盛公司)、沈建中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孙倩、费华、姜根妹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0591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盛公司、沈建中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0591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费华签订有挂靠协议，与费华明确了相关责任，并要求其按时年检并注意行车安全。涉案车辆为非营运车辆，无权从事营运业务。上诉人并未收取费华挂靠费用，未获得任何利益或收益。被上诉人亲属等人在租用该车辆时明知该车不能用于运营，本身存在过错。苏州苏新机动车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3月8日车主到本站复检，公司在2018年3月8日提出了视频，2018年3月8日平台同意退办，说明这个时间车辆已经烧毁，复检报告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一审据此来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完全是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属判决错误。孙某、孙倩在诉讼中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费华在诉讼中答辩称：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车辆在2017年3月9日就烧毁了。不可能在2018年3月8日再复检。姜根妹在诉讼中未作答辩。原审孙某、孙倩孙某、孙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孙某、孙倩医疗费98504.63元、护理费1653.6元、近亲属误工费4418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140元、死亡赔偿金21811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09426.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孙倩系涉案事故死者郝某近亲属，孙某系郝某丈夫，孙倩系孙某、郝某之女。郝某出生日期为1941年9月14日，死亡日期为2017年3月17日。2017年3月9日，死者郝某与孙某、案外人郝名兰、郝名华、郝名谷（已故）五人雇用费华驾驶的（苏Ｅ×××**）车辆前往宝应县扫墓，五人先行向孙某、孙倩支付了车费1000元。当日16时32分，费华驾驶上述车辆搭载五人从宝应县返程行驶至常州市××北区××高速往××方向××处，车辆起火引起火灾，当场致使孙某、郝某、郝名谷等人烧伤，后郝名谷、郝某被送往医院治疗后不治死亡。其中，郝某于事故发生后当即被送往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10日转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治疗，后于2017年3月17日在该院死亡，该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郝某的死亡原因为吸入性损伤、全身多处特重度烧伤85（三度%）引起的多器官功能衰竭。2017年4月1日，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7年3月13日，交警部门移送通知，称3月9日16时32分，常州市××北区××高速往××方向××处，一车辆（苏Ｅ×××**）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火灾，造成一人死亡（郝名谷，性别：男，身份证号：），三人受伤，过火面积约10平方米。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点位于车辆底部油箱前侧，起火原因为汽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故障引起火灾。该消防支队就肇事车辆进行勘验，并制作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其中第四项专项勘验中载明：汽车底面过火，油箱口连接油箱处塑料管烧毁，变速箱掉落，轴弯曲，油箱前部靠近变速箱处有缺口，油箱旁边固定变速箱物件断裂，油箱上方铁板与车箱底部有缺口，传运轴断裂。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就本次事故向费华、郝名兰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对于事故的经过，郝名兰陈述如下：“3月9日早上8点左右，我的几个兄妹坐着车到我们家，也就是东方明珠花园1号门来接着我到宝应去扫墓。大概下午2点多，扫墓后，我们又坐着原车从宝应出发准备回家，走的是高速公路。开了一段时间，时间不记得了，当时也没有注意时间，突然觉得车子剧烈的振动，是上下振动，司机就说不好了快下车。当时我是坐的副驾驶的位置，我就用右手打开副驾驶的门，自己下车了。下了车后，我就看见车子底部也就是驾驶室的那一边着火了。大概是汽油箱漏了，火一下就烧起来了。这时，驾驶员赶快开车子右边侧面的车门，用双手把坐在门边上的我哥哥郝名华推了下来，我的姐夫孙某、姐姐郝某，小哥哥郝名谷身上都起火了，我们几个是自己爬下来的。后来警车就过来了。当时车上6个人，一个驾驶员，我郝名兰，我姐姐郝某、姐夫孙某、我大哥郝名华、我小哥哥郝名谷。车子起火前大家就坐在车子里面，也没有讲话，车内比较安静。”“车子是我的兄妹找的车子，从苏州开过来，到常州市我家里接我扫完墓后，又把我送回家，后再回苏州。我不认识驾驶员，只知道他们叫他小费。”费华的陈述如下：“2017年3月9日下午1点多，我驾驶苏Ｅ×××**中型普通客车从宝应出发准备回苏州，当时车上连我6个人，其中一个女的住在常州，我们就从泰州大桥那条高速走的，想先把那个女的送到常州，车子行驶过程中，我觉得方向有点不受控制，同时听到左后轮有异响，我就立即停车下车，这时我就发现车子起火了，火势蔓延很快。我本来没烧伤，后来我一个一个去车上把他们拉出来的过程中被烧伤的。在车辆起火前，车辆没有发生任何碰撞，开的好好的。我开车，副驾驶坐的常州那个女的，第二排坐的一个男的（没受伤），第三排坐了夫妻两个，第四排坐了一个徐州的男的，车上总共6个人。车上坐第二排的那个老头我认识，每年他去宝应扫墓都叫我的车，已经帮他开了十几年了。叫什么名字不记得。我听他讲他是抗日英雄，好像是老干部，除了扫墓，平时他也叫我的车。车主是我本人，因为苏州有规定，超过八座的车私人不能上牌，我的车就是11座，所以我就挂靠在嘉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名下。有书面的挂靠协议。我跟那个老干部要好的，平时他有事用车就找我，然后给我点东西或帮我配点药，用车基本不给钱。这次从宝应回程时，我收了他1000元钱，因为我身上带钱不多，不够加油。车辆状况蛮好，二月底才保养的，在姑苏明泽修理厂保养的。后来我救火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那个徐州的男的跟我说，小费，是我闯的祸，我把拐杖伸到窗外碰到了左后轮。说这个话时，没有其他人听到。拐杖好像金属的，有1米左右。”涉案苏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嘉盛公司，使用性质为营转非，车辆最后一次年检有限期至2017年2月28日止，发生事故时车辆处于逾期未检验状态，车辆强制报废期止为2019年2月18日。嘉盛公司认为其并非车辆的所有人，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费华，并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嘉盛公司与费华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费华对此无异议。嘉盛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沈建中。费华主张车辆于2017年3月8日经苏州苏新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检测合格，并为此提交了加盖该公司检验章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以及《点燃式发动机汽车稳态工况法排气污染物测试报告。为此本院向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及苏州苏新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调查后查明：该车辆曾于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8日经苏州苏新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该公司检验后上传了检验报告及检测视屏、数据等提交车管所监管系统审核，但未能通过审核，该检测业务遂进行了退办处理。退办后该车辆未再进行检验，未取得检验合格标签。就费华所称的在苏州市××区明泽汽修维护站进行保养维护的情况，孙某、孙倩提交了苏州市××区明泽汽修维护站盖章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苏Ｅ×××**车辆在2017年3月2日左右进行车顶刷油漆，其它没有任何修理。孙某、孙倩的各项赔偿费用经当事人举证、质证认定如下：医药费98504.63元、护理费1653.6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和误工费共计7558元、死亡赔偿金21811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409426.23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事故的侵权责任，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起火原因系汽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故障。针对车辆发生故障的原因本院认为，费华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及驾驶人，其负有对车辆进行日常维护保养、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车辆上路行驶前进行安全技术性能检查等义务。本案中，费华在未通过当年安全技术检验的情况下驾驶车辆违法上路行驶并载客，也无证据证明其对车辆进行了合理有效的维护保养并在上路前进行安全技术检查，故费华存在重大过错。结合事故车辆使用时间较长已接近报废年限，车辆系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发生故障起火而可以排除其他人为因素，无证据表明车辆故障与车辆本身设计、制造等质量原因有关等几项情形，足以表明被告费华前述过错行为与车辆发生故障而引起火灾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费华的过错行为导致车辆发生故障引起火灾而致使孙某、孙倩亲属郝某在事故中死亡，对于孙某、孙倩的各项损失应予赔偿。根据费华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其应对孙某、孙倩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赔偿孙某、孙倩前述本院认定的各项损失共计409426.23元。姜根妹对于该起事故的发生不负有责任，该债务亦非夫妻共同债务，孙某、孙倩要求姜根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费华以挂靠形式并以非营运车辆违法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而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并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孙某、孙倩要求被挂靠人嘉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嘉盛公司为一人公司，沈建中作为该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嘉盛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一、被告费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孙倩409426.23元；二、被告苏州嘉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沈建中对被告费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某、孙倩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8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合计6208元，由被告费华、被告苏州嘉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沈建中共同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620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郝某在本案所涉火灾事故中死亡后，孙某、孙倩作为其近亲属，要求事故责任人给与相应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公安部门的调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本案所涉车辆系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因自身故障引发火灾。鉴于涉案车辆已接近报废年限，且事故发生前未能通过年检，故费华作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及驾驶人将存在安全隐患的非营运车辆用于载客，存在重大过错，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嘉盛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对费华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嘉盛公司为一人公司，沈建中作为该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嘉盛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嘉盛公司、沈建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8元，由上诉人苏州嘉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沈建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雄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