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4民再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陶艳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谢小桃，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伍靖，男。原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伍绍坤，男。原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伍志鹏，男。以上3被申请人的法定代理人：谢小桃，系三被申请人的之母。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嫦娥，女。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德庭，男。再审申请人谢小桃因与被申请人伍靖、伍绍坤、伍志鹏、陶艳华、黄嫦娥、刘德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5)耒民三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谢小桃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6）湘0481民再6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陶艳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俊武，被上诉人谢小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艳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再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对其诉请。事实和理由是：其与伍永安并非夫妻关系，同居关系已解除《计生信息档卡》、《户籍证明》材料在程序上不合法，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谢小桃辩称，原再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谢小桃向一审法院诉称：借款人伍永明，曾用名伍永民。借款人伍永明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谢小桃提出借款，原告谢小桃于2012年8月1日向伍永明支付了借款10万元，伍永明于当日向原告谢小桃出具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为10万元，约定月利率4分，月底付息，借款期限为一年。此后，伍永明又多次向原告谢小桃提出借款，原告谢小桃于2012年10月19日向借款人伍永明支付了借款5万元，伍永明于当日向原告谢小桃出具了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口头约定利息的利率为2分，借款期限为半年；于2013年3月5日向伍永明支付了借款5万元，伍永明于当日向原告谢小桃出具了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口头约定利息的利率为2分；于2013年3月9日向伍永明支付了借款5万元，伍永明于当日向原告谢小桃出具了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口头约定利息的利率为2分，借款期限从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9月9日。借期届满后，伍永明既没有返还借款，也没有支付利息。2013年12月15日，原告谢小桃与伍永明进行了清算，即对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进行了清算，由借款人伍永明分别出具了字据，其中四笔借款本金总计是25万元，伍永明向原告谢小桃出具了借条，对借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借款利息，原告谢小桃考虑借款人伍永明当时受伤住院的实际情况，核减了伍永明的大部分利息，余欠利息4万元，借款人伍永明出具了利息欠条。此后，伍永明只支付了清算后的借款利息18000元，没有返还借款。被告陶艳华系伍永明之妻，被告伍靖、伍绍坤、伍志鹏系伍永明的长子、次子、三子，被告黄嫦娥系伍永明之母亲，被告刘德庭系伍永明之继父或养父。被告陶艳华既是夫妻共同债务人又是继承人，其他人作为继承人，均负有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请求判令六被告返还原告谢小桃借款25万元，并支付2013年12月15日前的欠付利息4万元，从2013年12月15日起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伍靖、伍绍坤、伍志鹏、陶艳华辩称，被告陶艳华不是伍永明的妻子；借款是否属实，原告谢小桃需提供证据；被告伍志鹏不是被告陶艳华的儿子，也不是伍永明的儿子，好像是伍永明亲戚资某的儿子，具体是谁的儿子需查明。黄嫦娥辩称，伍永明是被告黄嫦娥的儿子，被告黄嫦娥与伍永明的生父伍尤成因性格不合，在5、6年前就离婚了。被告黄嫦娥与被告刘德庭共同生活了3、4年时间，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一审认定：借款人伍永明（曾用名伍永民）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原告谢小桃借款。2012年8月1日，原告谢小桃以现金方式向伍永明支付了借款10万元，伍永明于当日向原告谢小桃出具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约定月利率40‰，月底付息，借款期限1年；2012年10月19日，原告谢小桃以现金方式向伍永明支付了借款5万元，伍永明于当日向原告谢小桃出具了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约定借期10个月，未约定利息；2013年3月5日，原告谢小桃以现金方式向伍永明支付了借款5万元，伍永明于当日向原告谢小桃出具了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未约定利息；2013年3月9日，原告谢小桃通过案外人李玉华的银行账户向伍永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借款5万元，伍永明于当日向原告谢小桃出具了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约定借期自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9月9日，未约定利息。借期届满后，伍永明既没有返还借款，也没有支付利息。2013年12月15日，原告谢小桃与伍永明进行了清算，清算的方式是对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进行了清算，伍永明收回了四笔借款分别出具的四张借条，于当日向原告谢小桃出具了一张总借条，确认向原告谢小桃借款的本金为25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伍永明与原告谢小桃清算的利息为4万元，伍永明于当日向原告谢小桃出具了欠借款利息4万元的欠条。此后，伍永明只支付了所欠的借款利息中的18000元，没有返还借款。另查明，借款人伍永明，曾用名伍永民，于2015年7月意外死亡。2015年7月27日，伍永明的户口被公安机关注销。被告陶艳华与伍永明于2003年11月3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已生育子女，未办理结婚登记。被告伍靖、伍绍坤、伍志鹏分别系伍永明的长子、次子、三子。被告黄嫦娥系伍永明之母亲，被告黄嫦娥与被告刘德庭于2006年10月22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被告伍靖、伍绍坤、伍志鹏、黄嫦娥为伍永明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伍永明死亡后，原告谢小桃催讨借款未果，从而引发纠纷。原一审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伍永明分四次收到原告谢小桃的25万元借款后，经与原告谢小桃清算，伍永明于2013年12月15日向原告谢小桃出具了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为25万元，原告谢小桃与伍永明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伍永明死亡前未返还原告谢小桃借款，其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被告伍靖、伍绍坤、伍志鹏、黄嫦娥应当以继承伍永明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向原告谢小桃清偿债务。关于2013年12月15日清算前的欠付利息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的借款基准年利率为6.0%，月利率为5.0‰。因此，在此期间的一年期的民间借贷月利率最高为20‰，原告谢小桃与伍永明约定的清算前的第一笔借款的月利率为40‰，超过了法律对约定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应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具体数额为10万×20‰×16.5个月=33000元。其余3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伍永明清算后支付了利息18000元，伍永明清算后实际欠付利息为15000元。故原告谢小桃要求被告伍靖、伍绍坤、伍志鹏、黄嫦娥以继承伍永明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支付2013年12月15日前的利息4万元中的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清算后2013年12月16日起的利息，因原告谢小桃与伍永明在新的借贷关系中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谢小桃与伍永明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原告谢小桃以起诉方式催讨借款，被告伍靖、伍绍坤、伍志鹏、黄嫦娥仍未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的借款基准年利率为6.0%，月利率为5.0‰。本案新的借贷关系发生日为2013年12月15日，故原告谢小桃要求被告伍靖、伍绍坤、伍志鹏、黄嫦娥以继承伍永明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从起诉之日起按新的借贷关系发生时的贷款基准月利率5.0‰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谢小桃主张本案债务系伍永明与被告陶艳华夫妻共同债务，经查明，伍永明与被告陶艳华未办理结婚登记，属同居关系，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谢小桃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谢小桃主张被告刘德庭系伍永明的继承人应承担返还借款本息义务，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原告谢小桃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陶艳华主张被告伍志鹏不系伍永明之子，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伍靖、伍绍坤、伍志鹏、黄嫦娥在继承伍永明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返还原告谢小桃借款25万元及支付利息15000元，并以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自2015年8月4日起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谢小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谢小桃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耒阳市人民法院2016年5月19日（2015）耒民一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2、被申请人伍靖、伍绍坤、伍志鹏、陶艳华、黄嫦娥、刘德庭承担清偿借款25万元及利息的义务。事实与理由：原审以伍永明与被申请人陶艳华未办理结婚登记，属同居关系为由，对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陶艳华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原审中，再审申请人谢小桃已经提交证据证实伍永明与被申请人陶艳华系夫妻关系，而不是同居关系，证据确实充分，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法院对被申请人陶艳华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应予以支持。再审就借款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另认定陶艳华与伍永明系夫妻关系，已生育三个子女，伍靖、伍绍坤、伍志鹏分别系伍永明的长子、次子、三子；黄嫦娥系伍永明之母亲。被告黄嫦娥与被告刘德庭于2006年10月22日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借款人伍永明于2015年7月意外死亡，2015年7月27日伍永明离户，其户口被公安机关注销。伍靖、伍绍坤、伍志鹏、黄嫦娥为伍永明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谢小桃部分上诉理由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三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陶艳华偿还再审申请人谢小桃借款25万元及利息15000元，并以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自2015年8月4日起支付利息；对上述债务被申请人伍靖、伍绍坤、伍志鹏、黄嫦娥在继承伍永明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再审申请人谢小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共计11300元，由原告谢小桃负担850元，被告陶艳华负担104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再审一致，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系上诉人陶艳华与本案借款人伍永明是不是夫妻关系。现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评判如下：由计生部门和户籍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均证实陶艳华与伍永明系夫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4）耒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中亦认定二人系夫妻。上诉人陶艳华主张其与伍永明不是夫妻关系而是同居关系仅有伍永明生前与陶艳华签订的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因婚姻登记机关档案不完整，年限跨度较大，虽无直接证据即结婚证证实陶艳华与伍永明是夫妻关系，但综合全案证据来看，2015年7月27日伍永明因死亡被注销离户，陶艳华提供的解除同居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4日，此前，陶艳华与其以夫妻名义对外，一直与各被告为一个家庭单元处于共同生活状态，伍永明因死亡被注销户口离户后，被告陶艳华替代伍永明成为新户主，并且与被告黄嫦娥婆媳关系并未改变；陶艳华与伍永明至少共同生育了二个儿子（陶艳华自称第三子系挂靠在户头下），现没有证据证实伍永明借款不是为了家庭经营或日常开支。《计生信息档卡》《户籍证明》系行政管理单位出具的公文书证，表明了出处、加盖了公章，应当是本案最有力的证明。陶艳华称该二份证据来源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陶艳华出示的解除同居关系的协议系对内协议，对外不具约束力。故原审认定陶艳华与伍永明系夫妻关系有理有据。综上，原再审（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陶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萍审判员 申宝华审判员 李芳仪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吕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