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7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杰诚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为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横中路**鹏源商务大厦****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MFAF9E。法定代表人：马雄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政、邱佩玲，均系广东理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自水，男，汉族，1979年8月18日出生，住。委托代理人：杨国其，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杰诚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自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宣判后，杰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杰诚公司无需向田青松返还购车款65000元和保险费损失332.5元；二、由段自水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时，段自水提交了其与姚云端签订的《车辆所有权及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约定姚云端将案涉车辆所有权及质押债权转让给段自水。从前述证据可知与段自水达成买卖合意的对象是姚云端，并非杰诚公司。二、杰诚公司与段自水之间不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段自水在无法证明其与杰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意的情况下，应对案涉款项65500元的性质进一步阐释证明。案涉65500元的转账记录仅能说明杰诚公司、段自水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并非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在不采纳段自水提交的证明杰诚公司、段自水构成买卖关系的《车辆所有权及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后，仅凭转账记录就认定杰诚公司、段自水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段自水答辩称：一、维持原审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由杰诚公司承担；三、请求驳回杰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清楚，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确切。杰诚公司系经合法注册的专业从事二手车买卖的企业，杰诚公司通过广告向外界发布卖车信息（包括门店招牌、微信发朋友圈等）吸引包括段自水在内的买家；其次，杰诚公司在双方交易单据上有加盖公章，并且杰诚公司基于双方买卖汽车的合意向段自水交付了案涉车辆及相关证件，并收取了价款，这些都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又因，案涉车辆的实际产权人并非杰诚公司，而是范永林，杰诚公司没有处分案涉车辆的权利。另，案涉车辆经查系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查封的车辆，后被国家机关依法查扣，杰诚公司应当向段自水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段自水一审的诉讼请求：1.解除段自水、杰诚公司签订的《车辆所有权及质押债权转让协议》；2.杰诚公司向段自水退还转让金65000元；3.杰诚公司承担段自水的经济损失3849.66元；4.杰诚公司向段自水支付利息（以68849.66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从2017年6月3日开始计算直至清偿之日止）；5.杰诚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段自水在庭审中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是指段自水在购买案涉车辆后为该车辆购买商业保险和强制险所支出的保险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段自水主张其与杰诚公司存在二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段自水、杰诚公司确认，2017年6月3日，段自水作为受让人、杰诚公司作为转让人，双方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以及《车辆所有权及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其中交接免责协议约定自2017年6月3日11时起车型雪铁龙、车牌号粤BOKZ**、发动机号4911907的车辆由转让人交受让人使用，车辆交付后包括但不限于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的全部风险责任由受让人全部承担；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人将上述车辆所有权及质押债权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对车辆享有所有权、质押权；如行驶证上登记人需要赎回车辆，受让人必须配合转让人，行驶证上登记人需按本协议转让金额月利息2%加收利息和加上本协议转让金额赎回车辆，或行驶证上登记人与受让人自行商量决定。杰诚公司收取了段自水交易价款65500元并将案涉车辆（号牌号码粤BOKZ**的东风雪铁龙牌DC7207LYCA小型轿车、发动机号4911907、车辆识别代号LDCA13X42D2096618）以及行驶证原件等交付给段自水。段自水于2017年6月19日为案涉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分别支出保险费665元和3184.66元，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1日。案涉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范永林。段自水提交的加盖有“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业务专用章”字样印章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该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6月30日止，因逾期未检验被该支队查处，车辆已被抵押并于2016年5月17日被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因（2016）粤0306民初8550号案件被查封二年。段自水主张案涉车辆于2017年8月22日被交警支队扣押。段自水确认其在案涉交易前知悉杰诚公司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但不清楚案涉车辆已被抵押和查封。关于案涉交易的性质，段自水主张为买卖合同关系；杰诚公司主张段自水、杰诚公司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杰诚公司主张：范永林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获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登记为车主；后范永林向李佩借款并将车辆质押给李佩；因范永林未能还款，故李佩将其对范永林的债权以及车辆质押权转让给张奇；后张奇又将该债权和车辆质押权出让，并为了流转方便，张奇在《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乙方即受让人处留白；经过屡次流转，在案涉段自水、杰诚公司的交易前，该债权及车辆质押权最终由杰诚公司受让。但杰诚公司未能提交其受让债权及车辆质押权的证据，其提交的收据、《车辆转押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不能显示杰诚公司是该些证据所涉交易的主体。杰诚公司主张如果判令杰诚公司退回购车款，段自水应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从车辆交付之日即2017年6月3日起支付车辆使用费至2017年8月22日止。段自水认为无需支付车辆使用费，即使要支付也应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计算。以上事实，有前述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段自水、杰诚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认定；第二，段自水要求杰诚公司退款能否得到支持以及退款数额的认定；第三，段自水主张的保险费损失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方面，《车辆所有权及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同时约定转让车辆所有权、质押权、使用权，交易对象到底是案涉车辆的何种权属模糊不清，不排除是当事人为规避交易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而签署的四不像合同，故需从双方的实际交易行为判断协议的性质；另一方面，若如杰诚公司所主张是债权转让、案涉车辆是作为被转让债权的附属物而被转让车辆质押权，但前述两份协议中并无提及所转让债权的任何具体内容，如该债权的原债权人与债务人、债权数额、债权的性质或形成时间及经过等，明显有悖于通常的债权转让协议，而且杰诚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关于其合法取得该转让债权的证据，因此，该两份协议不足以证明段自水、杰诚公司构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案涉交易是段自水向杰诚公司支付价款、杰诚公司向段自水交付车辆和相关证件，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综上，结合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段自水、杰诚公司之间的交易实质上是买卖案涉车辆，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段自水、杰诚公司均确认杰诚公司已收取段自水支付的65500元价款，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由于杰诚公司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现有证据亦不能显示案涉交易获得当时车辆所有权人范永林的同意或事后追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段自水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已支付的购车款。因杰诚公司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现有证据亦不能显示杰诚公司拥有处分案涉车辆使用权的权利，故杰诚公司无权要求段自水支付案涉车辆的使用费。段自水仅要求杰诚公司退还65000元，该主张少于段自水实际支出的购车款，属于段自水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段自水在明知杰诚公司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交易存在风险的情况下，仍然购买案涉车辆，段自水在订立案涉合同过程中亦存在过错，由此导致的损失段自水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段自水主张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商业保险并非必须购买的险种，段自水为此支付的保险费3184.66元非必要支出，且段自水在明知案涉交易存在风险的情况下，仍然支出该笔费用，属于段自水自身造成的扩大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段自水要求杰诚公司承担该部分保险费支出的主张不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属强制购买的险种，考虑到段自水、杰诚公司对案涉合同的订立均存在过错，结合案件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由杰诚公司承担段自水为此支出的保险费的一半，即杰诚公司应承担332.5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段自水与杰诚公司关于买卖号牌号码粤BOKZ**的东风雪铁龙牌DC7207LYCA小型轿车（发动机号4911907、车辆识别代号LDCA13X42D2096618）的合同关系解除；二、限杰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段自水返还购车款65000元；三、限杰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段自水赔偿保险费损失332.5元；四、驳回段自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81元，由段自水负担148元、由杰诚公司负担73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杰诚公司与段自水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人为姚云端，但加盖了杰诚公司长安分公司的公章，杰诚公司在原审中亦确认该协议是其签署。对于杰诚公司主张与段自水达成买卖合意的是姚云端，并非杰诚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杰诚公司收取段自水的价款，向段自水交付车辆和相关证件，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认定杰诚公司与段自水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杰诚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由东莞市杰诚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东超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雷德强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珊珊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