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7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裕光鞋厂，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胜利村**。法定代表人：蓝毅强，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毅强，男，195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齐，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山，男，195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裕光鞋厂（以下简称裕光鞋厂）、蓝毅强因与被上诉人陈清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裕光鞋厂、蓝毅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清山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陈清山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且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应当查清裕光鞋厂的实际债务，也未听取蓝毅强有关债务的辩解。2、一审法院认定转移拆迁款的行为是蓝毅强的个人行为，属认定错误。涉案拆迁款虽然过了蓝毅强的个人账户，但该过账行为是裕光鞋厂的公司行为，与蓝毅强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立案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的立案案由未与企业有关的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但是一审法院却适用侵权责任法，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依据执行程序的法律来确定民事实体上的权利，并且在（2000）开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的只有43181.16元的利息未履行的基础上作出了巨额罚息的重复判决，明显增加了其负担，是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明知陈清山可以恢复执行的情况下，重复立案的行为，属立案程序违法。陈清山辩称：对方未履行生效判决，有钱不还。陈清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蓝毅强支付陈清山欠款456038元。一审法院认定：从1995年起，陈清山多次承建裕光鞋厂基建修缮工程，但裕光鞋厂拖欠工程款未支付给陈清山。遂陈清山以裕光鞋厂为被告起诉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开福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0年5月25日作出（2000）开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裕光鞋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陈清山工程款三十一万六千零八十五元五角六分及利息四万五千五百九十五元六角，逾期不还，按日万分之四处罚”，该案受理费7832元由裕光鞋厂负担。该判决于2000年6月24日生效。后因裕光鞋厂未履行上述判决给付义务，陈清山向开福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5月20日，陈清山与裕光鞋厂、开福区胜利村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如下：“一、裕光鞋厂出租厂房租金，今年十月三十日前付陈清山贰万元整，由胜利村负责支付。二、2004年上半年（6月30日前）由裕光鞋厂付陈清山四万元整，下半年（12月30日前）由裕光鞋厂付陈清山四万元整。由胜利村负责支付。三、2005年后按照第二条规定办理，类推至裕光鞋厂还清欠款止。四、本案实际执行费先收贰仟元，由裕光鞋厂在今年9月30日前交纳。剩余实际被执行费在最后一次被执行人付款时一次付清。五、本案未执行完毕前，裕光鞋厂的厂房不解除冻结。”2005年12月21日，陈清山（甲方）和裕光鞋厂、开福区四方坪街道胜利村管委会（乙方）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协议明确，裕光鞋厂尚欠原告259513.16元未付，并就尚欠债务，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乙方以现有厂房出租所得收入偿还甲方债务；2、乙方2005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三万元；3、从2006年开始乙方每期支付甲方陆万元，分两次支付（即第一次3月30日前付三万元，第二次12月31日前付三万）；4、今后按此标准执行到全部履行债务为止。陈清山称，协议达成后，胜利村于2003年12月30日支付其2万元，2004年6月30日支付其3万元，2004年12月31日支付其3万元，2005年6月30日支付其3万元，2005年12月31日支付其3万元，2006年6月30号支付其3万元，2007年12月4号支付其2万元，2008年11月7日支付其3万元，2009年5月12日支付其1万元，2009年11月13日，支付其1.5万元，2010年5月20号支付其1万元，2010年11月4号支付其2万元，2011年5月3日支付其1万元，2012年5月4号支付其13500元，以上裕光鞋厂共计支付陈清山318500元。之后，裕光鞋厂未再付款。在审理过程中，裕光鞋厂对此未提出异议。另在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的杨喆诉蓝毅强、裕光鞋厂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赔偿纠纷一案即（2017）湘0105民初600号民事案件中，法院经审理查明，裕光鞋厂因与长沙市开福区国土局拆迁事务所签订了拆迁协议，而取得拆迁补偿款10221546.67元，2017年1月18日，由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街道胜利村向裕光鞋厂帐户汇入拆迁款共计8445432.16元。同年1月19日，裕光鞋厂账上的拆迁款805万元汇入至蓝毅强的帐户上。同日蓝毅强向王仲（裕光鞋厂的股东方）账上转账300余万元，除自己账上存有100余万元外，其余款项转账至其名下的其他公司账上。在该案中法院认定蓝毅强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当对裕光鞋厂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裕光鞋厂、蓝毅强不服该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8月9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了（2017）湘01民申11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蓝毅强将裕光鞋厂的拆迁款转至个人账上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杨喆的合法权益，理应在转移拆迁款的限度内承担相应责任，原判决结果没有错误，遂裁定驳回裕光鞋厂、蓝毅强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陈清山承建裕光鞋厂基建修缮工程，但裕光鞋厂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根据一审法院第（2000）开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裕光鞋厂应在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清山本金及利息共361681.16元（316085.56+45595.6），逾期不还，按日万分之四处罚。该案诉讼费7832元由裕光鞋厂承担。该判决生效后，陈清山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陈清山与裕光鞋厂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裕光鞋厂并未按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义务。截至2018年4月23日裕光鞋厂仅支付本金318500元，尚欠43181.16元本金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截至2017年8月20日，根据一审法院第（2000）开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扣除裕光鞋厂已经履行的部分，裕光鞋厂应当向陈清山支付欠款43181.16元，迟延履行罚息425993.28元（详细计算方式见附表），以上共计469174.44元。陈清山主张456038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蓝毅强作为裕光鞋厂的法定代表人，在裕光鞋厂未完全履行其对陈清山所付的债务的情况下，将裕光鞋厂的拆迁款转至个人账上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陈清山的利益，应当在转移拆迁款限度内承担支付陈清山欠付工程款及迟延履行罚息的责任。因此，蓝毅强应当支付陈清山欠款45603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蓝毅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清山4560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1元，公告费260元，共计8401元，由蓝毅强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裕光鞋厂、蓝毅强对一审判决的456038元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但认为其已将本金支付给陈清山，故无需再支付陈清山456038元。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毅强是否应支付陈清山456038元。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支付数额。裕光鞋厂与陈清山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00）开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判决裕光鞋厂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清山工程款及利息共计361681.16元，逾期不还，按日万分之四处罚。该判决于2000年6月24日生效后，裕光鞋厂未履行上述判决给付义务。后陈清山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为了收回债款陈清山先后与裕光鞋厂、开福区胜利村、开福区四方坪街道胜利村管委会签订了两份《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达成后，裕光鞋厂共支付陈清山318500元，余款未再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陈清山可要求裕光鞋厂按照（2000）开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支付剩余本金43181.16元及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根据该生效判决认定还需偿还469174.44元予以确认。裕光鞋厂、蓝毅强上诉认为本金已经偿还，不需再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支付主体。经审查，现裕光鞋厂已无法清偿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7）湘0105民初60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1月19日，裕光鞋厂账上的拆迁款805万元汇入蓝毅强的账户，除向王仲转账300万元、100余万元被法院冻结，其余款项均转至蓝毅强名下的其他公司账上。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裕光鞋厂与陈清山的债务纠纷早在2000年就有生效判决确认，长达数十年仍未履行完毕。2017年1月，裕光鞋厂收到拆迁款后应立即向陈清山清偿债务，但蓝毅强却将该笔款项转入自己公司账户而未清偿债务，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蓝毅强应与裕光鞋厂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裕光鞋厂、蓝毅强上诉称裕光鞋厂有其他债务、蓝毅强的转账行为属于公司行为，故不应由蓝毅强承担上述债务，既未提供证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由蓝毅强承担上述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裕光鞋厂、蓝毅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141元，由长沙市开福区裕光鞋厂、蓝毅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戴 静审判员 李雨佳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 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