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金日，男，1969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飞达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交通南路******。法定代表人：周永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民，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顺，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金日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飞达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8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金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8年7月8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依法纠正被上诉人与驾驶员只签订出租车承包协议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事实。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劳动地点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出租车驾驶室内，上诉人的工作和行驶线路直接取决于被上诉人的业务经营范围。出租车承包协议的规定涉及各项规章制度，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一审审理草率马虎、不严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出租车承包协议，出租车承包协议是案外人简明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从劳动关系构成要件来看，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取得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诉人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上岗服务卡，双方当事人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建立了各项管理制度，并多次举办驾驶员培训、上岗人员安全知识学习、对公司员工进行了安全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公司的出租车司机都必须遵守公司制定的管理与纪律方面的规定。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具体的劳动时间、地点及报、地点及报酬出租车行业工作内容的特殊性决定的，上诉人每月需向被上诉人交纳各项费用高达4500元，这也就决定上诉人不可能不提供劳动，上诉人是通过承包被上诉人的车辆经营权而获得劳动报酬，也就是说上诉人的收入来源只能依靠被上诉人。上诉人对外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载客，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属于被上诉人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是经营城市出租汽车客运业务的企业，其所提供的客运服务是直接通过出租车驾驶员的劳动实现。飞达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穆金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穆金日、飞达公司之间自2008年7月8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且飞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8日，简明华与飞达公司签订了《出租车租赁协议》，约定简明华租赁飞达公司所有的车牌号码为苏Ｅ×××**出租车经营权，合同期限自2008年7月8日至2010年4月7日，合同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简明华承担，与飞达公司无关；约定第一年度月租赁费为4600元，第二年度月租赁费为4600元，以上费用包含公司管理费600元/月、车辆折旧费及代收代付有关税费等；燃油费、停车费、“三过”费、年审费、修理费、足额保险费等所有费用均由简明华承担；简明华在领取车辆前一次性向飞达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5万元，合同期满或提前终止，由简明华凭收据办理结算手续；约定在租赁期内，简明华发生行车、车门车厢事故、旅客伤亡事故等，应及时向公安机关、保险公司和飞达公司报案，并注意保护好现场和及时抢救伤员，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事故处理费用均由简明华承担，凡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安全事故造成租赁车辆损坏的，飞达公司将视具体情况向简明华收取车辆修理费10%-30%的损失补偿金；约定车辆有关保养和维修的费用由简明华承担；约定租赁车辆车身商业广告统一由飞达公司指定的广告公司制作，收益由飞达公司所有，简明华有责任使其保持完好无损；约定双方无劳动关系，飞达公司不承担简明华工资、医疗、养老保险等福利待遇；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营运违纪管理、安全教育及考核、奖惩办法等方面进行了约定。2010年4月8日，简明华又与飞达公司签订了《出租车租赁协议》，约定简明华租赁飞达公司所有的车牌号码为苏Ｅ×××**出租车经营权，合同期限自2010年4月8日至2013年3月20日，合同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简明华承担，与飞达公司无关；约定第一年度月租赁费为4200元，第二年度月租赁费为4000元，第三年度租赁费3800元，以上费用包含公司管理费600元/月、车辆折旧费及代收代付有关税费等；包括但不限于燃油费、停车费、“三过”费、年审费、修理费、足额保险费等所有费用均由简明华承担；简明华在领取车辆前一次性向飞达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5万元，合同期满或提前终止，由简明华凭收据办理结算手续；约定在租赁期内，简明华发生行车、车门车厢事故、旅客伤亡事故等，应及时向公安机关、保险公司和飞达公司报案，并注意保护好现场和及时抢救伤员，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事故处理费用均由简明华承担，凡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安全事故造成租赁车辆损坏的，飞达公司将视具体情况向简明华收取车辆修理费10%-30%的损失补偿金；约定车辆有关保养和维修的费用由简明华承担；约定租赁车辆车身商业广告统一由飞达公司指定的广告公司制作，收益由飞达公司所有，简明华有责任使其保持完好无损；约定双方无劳动关系，飞达公司不承担简明华工资、医疗、养老保险等福利待遇；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营运违纪管理、安全教育及考核、奖惩办法等方面进行了约定。2012年5月17日，简明华与飞达公司签订了《出租车租赁协议》，约定简明华租赁飞达公司所有的车牌号码为苏Ｅ×××**出租车经营权，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合同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简明华承担，与飞达公司无关；约定第一年度月租赁费为5300元，第二年度月租赁费为5100元，以上费用包含公司管理费600元/月；包括但不限于燃油费、停车费、“三过”费、年审费、修理费、足额保险费等所有费用均由简明华承担；简明华在领取车辆前一次性向飞达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4万元，合同期满或提前终止，由简明华凭收据办理结算手续；约定在租赁期内，简明华发生行车、车门车厢事故、旅客伤亡事故等，应及时向公安机关、保险公司和飞达公司报案，并注意保护好现场和及时抢救伤员，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事故处理费用均由简明华承担，凡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安全事故造成租赁车辆损坏的，飞达公司将视具体情况向简明华收取车辆修理费10%-30%的损失补偿金；约定车辆有关保养和维修的费用由简明华承担；约定《对出租车辆交通违法行为的驾驶员进行安全教育的协议》、《补充协议》、《关于公司内部处理违章违约的规定》、《出租车司机统一识别服及仪容仪表管理协议》、《吴江市飞达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服务质量承诺书》、《主副驾相关车辆费用分担承诺书》、《主副驾交通事故责任承诺书》及飞达公司制定发放给驾驶员的内部管理规定为该租赁协议的附件；约定租赁车辆车身商业广告统一由飞达公司指定的广告公司制作，收益由飞达公司所有，简明华有责任使其保持完好无损；约定双方无劳动关系，飞达公司不承担简明华工资、医疗、养老保险等福利待遇；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营运违纪管理、安全教育及考核、奖惩办法等方面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17日，简明华与飞达公司签订了《出租车承包协议》，约定简明华承包飞达公司所有的车牌号码为苏Ｅ×××**出租车的经营权，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16日，合同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简明华承担，与飞达公司无关；约定第一年度月承包费为4500元，第二年度月承包费为4300元，包括但不限于燃油费、停车费、“三过”费、年审费、修理费、足额保险费等所有费用均由简明华承担；简明华在领取车辆前一次性向飞达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4万元，合同期满或提前终止，由简明华凭收据办理结算手续；约定在承包期内，简明华发生行车、车门车厢事故、旅客伤亡事故等，应及时向公安机关、保险公司和飞达公司报案，并注意保护好现场和及时抢救伤员，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事故处理费用均由简明华承担，凡在承包期间发生交通安全事故造成公司车辆损坏的，飞达公司将视具体情况向简明华收取车辆修理费10%-30%的损失补偿金；约定车辆有关保养和维修的费用由简明华承担；约定《对出租车辆交通违法行为的驾驶员进行安全教育的协议》、《补充协议》、《关于公司内部处理违章违约的规定》、《出租车司机统一着装管理规定》、《吴江市飞达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服务质量承诺书》、《主副驾相关车辆费用分担承诺书》、《主副驾交通事故责任承诺书》及飞达公司制定发放给驾驶员的内部管理规定为该租赁协议的附件；约定承包车辆车身商业广告统一由飞达公司指定的广告公司制作，收益由飞达公司所有，简明华有责任使其保持完好无损；约定双方无劳动关系，飞达公司不承担简明华工资、医疗、养老保险等福利待遇；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营运违纪管理、安全教育及考核、奖惩办法等方面进行了约定。穆金日系简明华与飞达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所约定的出租车辆的副驾。2017年5月2日，穆金日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飞达公司自2008年7月8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6月30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不支持穆金日的仲裁请求，穆金日不服上述裁决，遂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穆金日至今仍系车牌号码为苏Ｅ×××**出租车辆的副驾。以上事实，由穆金日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出租车承包协议》、《出租车租赁协议》、《出租车司机统一识别服及仪容仪表管理协议》、上岗服务卡、行驶证等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从合同的履行情况可知，穆金日自行安排具体工作和行车路线，其收入直接与自身努力相关，且存在亏损的可能性，与飞达公司的经营状况无关联性。同时，穆金日虽受到了飞达公司一定的管理，但这种管理大多基于出租车行业涉及公共服务、公共安全的特性，而穆金日的具体工作并非是在飞达公司的指令下完成。可见，穆金日获取收入的情况及其与飞达公司之间上述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第二，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出租汽车行业采用租赁承包经营模式。穆金日以及飞达公司提及的多个文件均系行政主管部门对出租车行业的指导性意见，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范畴，不能作为认定出租车驾驶员与出租汽车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因此，穆金日与飞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协议》、《出租车承包协议》均合法有效，对穆金日、飞达公司双方具有约束力。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穆金日与飞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判决，驳回穆金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穆金日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的承包租赁出租车的驾驶员与出租车公司均构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判决书均为打印件，真实性由法院来认定，本案所涉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在一审中已充分的阐明。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传统出租车行业内驾驶员与出租车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该认定并不因同一行业而做出同一评判，而应根据不同出租车公司与不同驾驶员之间具体权利义务关系的不同而最终确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就本案而言，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出租车行业的经营模式来看，租赁承包经营亦为其中一种，也未为法律所禁止。根据现行的出租汽车行业管理规范，国家允许出租汽车经营者与驾驶员采取承包等经营模式，签订经营合同；或者采取直接用工模式，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飞达公司与简明华签订了《出租车租赁协议》、《出租车承包协议》，穆金日系简明华与飞达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所约定的出租车辆的副驾，即飞达公司与出租汽车驾驶员（包括副驾穆金日）采用了承包经营模式，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从双方意思表示来看，出租汽车驾驶员与飞达公司签订了《出租车租赁协议》、《出租车承包协议》，双方对于承包经营模式是明知的，且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次，从双方履行情况来看，穆金日按照《出租车租赁协议》、《出租车承包协议》约定定期向飞达公司交纳承包费用，飞达公司无需向穆金日发放劳动报酬。工作过程中，穆金日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及行车路线，无需每日去飞达公司报到，无需接受飞达公司的直接指令性管理。出租汽车驾驶员在履行《出租车租赁协议》、《出租车承包协议》的过程中虽有部分行为接受飞达公司的安全管理，但由于出租车行业系公共服务行业，根据该行业的要求，法律、行政部门、行业协会等均有着诸多要求，不能当然视为飞达公司对出租汽车驾驶员的直接业务管理。故穆金日与飞达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穆金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穆金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