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2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易途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萱宣。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均，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体勇，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舜新，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亿博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强文，总经理。原审被告：王焕文上诉人深圳市易途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途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深圳市亿博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博盛公司）、王焕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亿博盛公司、王焕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易途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某某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董某某与易途公司签订《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易途公司与刘某某签订《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并未违反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无效行为。物权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系关于车辆在抵押期间，对车辆所有权转让的规定，而本案易途公司与董某某、刘某某之间的协议，并不涉及所有权的转让，并不适用物权法的上述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被告王焕文通过所谓私力救济的侵权手段，侵犯刘某某对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应当向刘某某承担返还车辆或者赔偿对应购车款的责任。王焕文即使系抵押权人，其也应当依据物权法的规定，通过司法程序，实现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在刘某某基于使用权转让而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占有的情况下，抵押权人不能侵犯刘某某的合法占有。因此，王焕文应当承担对应的责任。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解除合同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刘某某因一审被告王焕文侵权而失去对涉案车辆控制，故刘某某无法返还车辆，因此，刘某某解除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易途公司一审中答辩要求返还车辆作为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并无不当，应当在刘某某或王焕文返还车辆的情况下，易途公司才向刘某某返还合同款项。四、退一步而言，即使合同应当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刘某某亦应当向易途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易途公司与刘某某系2016年3月12日签订《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交付车辆，因此，截止刘某某失去对车辆的控制时间，刘某某己经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车辆长达10个月，因此，同样根据合同法九十七条的规定，刘某某应当向易途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在该10个月的使用过程中，刘某某亦完全实现了其车辆使用的目的。另一方面，在双方合同交易过程中，刘某某受让车辆时未查清权属并自愿延期过户的行为存在过错，其亦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综上，在深圳车辆限号的情况下，涉案现代品牌型号车辆在深圳的月租金费用约8000元，因此，刘某某应当向易途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80000元。刘某某辩称：一、易途公司提出其只是出售使用权，并不是处置所有权，因而不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属于故意断章取义。根据所有权的定义，使用权是所有权的一种，所有权包括使用权等，因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仍然适用本案，涉案车辆已经抵押他人，易途公司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处置无效。二、由于涉案车辆已经抵押并被抵押权人取走，导致刘某某无法继续使用车辆，无法实现合同根本目的，因而有权解除涉案合同，由于涉案车辆已经由抵押权人取回，刘某某无须返还，至于损失赔偿等问题，易途公司可以向其合同相对人主张。三、车辆使用费，由于易途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交易公司，其没有起到审查和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其所有的损失都是其自身原因造成，涉案的车辆本身的所有权不是易途公司的，易途公司根本无权处置，其所谓的车辆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所以其不应得到任何赔偿，而且一审中易途公司也没有提出赔偿的具体要求。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易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亿博盛公司、王焕文未到庭、未答辩。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某某与易途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易途公司返还转让款93,000元并赔偿刘某某车辆替代使用费6,000元；2、亿博盛公司、王焕文对易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易途公司、亿博盛公司、王焕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2日，刘某某与易途公司签订一份《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易途公司受车主委托，将车牌号粤Ｂ×××**、车架号xxxxxxxx的北京现代牌小汽车使用权转让给刘某某，转让价为93,000元。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暂不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可以过户时易途公司须无条件配合办理一切过户手续。同日，刘某某向易途公司支付了93,000元并将涉案车辆提走。随后，刘某某于2016年3月14日就案涉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及交强险，支付保费分别为2,079.36元、855元，并代缴车船税420元。案涉粤Ｂ×××**号车辆于2013年5月14日初次登记在案外人詹某某名下，并于2013年6月27日抵押王焕文，已办理抵押登记。王焕文称，詹某某因向其借款8万元而将该车抵押。2015年12月18日，詹某某签署一份《委托书》，载明其委托王焕文等人在代理期限2015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1日内办理如下事项：为保全抵押权人及相关债权人权益对案涉车辆进行扣押、出售、转让、变卖等。2015年12月24日，詹某某与案外人董某某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将案涉车辆质押给董某某用于向董某某借款70,000元，质押期限从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月24日，詹某某逾期还款五天以上，董某某有权将质押车辆出售。同日，詹某某签署一份《委托书》，载明如因车辆质押协议到期无力还款，则委托董某某代理詹某某签署有关车辆转让、过户或转籍等一切手续。《委托书》下方由詹某某签署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董某某70000元”。2016年3月8日，易途公司与董某某签订一份《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董某某受车主委托将案涉车辆使用权以94,500元的价格转让给易途公司。同日，易途公司法定代表人杜萱宣分两笔共向董某某转账95,000元。案涉车辆已由亿博盛公司及王焕文实际控制，并书面通知刘某某。刘某某于2016年12月8日报警。王焕文庭后提交《情况说明》，称其受车主詹某某委托于2016年12月23日将涉案车辆变卖给案外人严某某，但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刘某某与易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刘某某已向易途公司支付转让款93,000元，虽然易途公司曾将案涉车辆交付刘某某，但易途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销售公司应当在转让车辆使用权时应当了解案涉车辆的权属情况，确保其对案涉车辆享有合法的处分权。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粤Ｂ×××**号车辆已于2013年6月27日由登记车主詹某某抵押给王焕文，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虽然易途公司通过与董某某签订《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取得案涉车辆，但案涉车辆登记证书上已载明车辆已经抵押登记给王焕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现詹某某未经抵押权人王焕文的同意将案涉车辆质押给董某某，董某某又将案涉车辆使用权转让给易途公司，上述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易途公司对案涉车辆属无权处分，对刘某某构成根本违约，刘某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刘某某主张解除与易途公司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某某在开庭时提出解除《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故刘某某与易途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自2017年5月24日解除。《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易途公司应当将刘某某已付的93,000元返还刘某某。案涉车辆已由抵押权人王焕文实际控制，刘某某无需再向易途公司返还车辆。刘某某在签订《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时未核实案涉车辆的权属状况，对其自身的损失负有责任，因此，刘某某主张易途公司赔偿每天200元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亿博盛公司及王焕文并非与刘某某签订《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亦未收取刘某某的款项，故刘某某主张亿博盛公司及王焕文承担本案中的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刘某某与深圳市易途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2016年3月12日签订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5月24日解除；二、深圳市易途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刘某某93,000元；三、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4元，由刘某某负担200元，深圳市易途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07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某某与易途公司签订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易途公司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刘某某，易途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保证其对涉案车辆有合法的处分权。现因涉案车辆在出售前即存在抵押，而易途公司并未将该情形告知刘某某，导致刘某某无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易途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因此，刘某某请求解除上述协议及要求易途公司返还购车款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涉案车辆已由车辆抵押权人取回，刘某某无需再向易途公司返还车辆。易途公司主张刘某某应向其支付车辆使用费，因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易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元，由深圳市易途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