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2刑终23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忠别，男，壮族，1987年2月10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2017年8月28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辩护人李进杰，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忠别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粤0205刑初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覃忠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事实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传销组织（以下简称天津天狮传销组织）打着“人际网络营销团队”的名号，诱骗新人投资2800元以上购买虚构的产品，并按照投资的份额和发展下线的人数将人员从低到高划分为业务员、业务代表、业务主任、业务经理、业务总管五个等级，按照发展下线人数设置了直销奖、能力差奖、辅导奖、福利奖等返利奖励措施，以“拉人头”方式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下线，骗取财物。被告人覃忠别（化名梁海亮）与李某2（化名蓝姗姗，另案处理）一同担任天津天狮传销组织的业务“大主任”，共同安排陈某1（已判决）、姚某（已判决）、李某1（化名李丽，另案处理）、邓某（化名戴立豪，另案处理）作为业务主任（又称“小主任”）管理传销窝点，传销窝点共有蒙某、李华某、韦某1、谭某龙、罗宗某、党某1、权某、甘甲某、杨某1、梁泰某、徐某1、甘窕某、杨某2、甘某、崔妃某、何某1（上述人员均已判决）、杨某3、陈某2、姚庆某、黄某1（上述四人在逃）、卢某、李某3、覃圣某、陈某3、黄某4、覃柳某、黄某2、李某4、全诗某、苏某、党某2、梁某1、罗某1、邹某、张某、李某5、马某、冯某、黄某3、陈某4、韦某2、陈某5、谢某、袁某、桂某、徐某2、何某2（上述人员均另案处理）等传销人员共四十多人。覃忠别作为传销组织里的业务大主任，指使传销人员利用互联网以介绍工作、投资生意、交男女朋友为由将新人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传销窝点后，指挥各个业务主任安排传销人员对新人进行控制、威胁，并安排讲课等方式进行培训，虚构、夸大经营投资盈利前景，掩饰计酬、返利的真实来源，诱骗、逼迫新人加入传销组织，以达到不断发展传销下线人员的敛财目的。二、抢劫、非法拘禁事实1、2016年6月28日，覃柳某、马某通过网聊将被害人吕某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后，覃柳某和冯雪某将吕某带至天津天狮传销组织位于马坝镇桃园西路源河楼1栋604房的传销窝点，该窝点由邓某管理。屋内的传销人员按照覃忠别的事先安排，由罗某1、张某、李某5、姚庆某、邹某、黄某3和崔妃芬等人一起围堵吕某，另一传销窝点的“小主任”姚某到出租屋给新人宣布制度，以吕某握手不规范为由对其进行威胁、扇耳光，并让罗某1、李某5、姚庆某等人对吕某进行威胁、搜身后将其手机、银行卡拿走，现金则还给吕某。之后吕某被拘禁于该出租屋内，邓某安排罗某1、李某5、邹某、姚庆某、张某、黄某3、陈某5、韦某2、陈某4、马某等人以跟着洗澡、上厕所、监听电话等方式看管吕某，向其灌输传销知识，以数钱为借口在凌晨时轮流将吕某叫醒不让其睡觉，期间邓某、罗某1、李某5、邹某、姚庆棒多次扇吕某耳光，强行把吕某的头按进水桶内呛水，威胁吕某想办法筹到5万元。2016年7月15日，覃忠别来到出租屋对吕某进行威胁、扇耳光，逼问出吕某的银行卡密码后，拿走其农业银行卡取出1200元后交给吕某，以此骗取吕某的信任。2016年7月底，吕某的家人汇款5000元到其账户，吕某同意加入传销组织。覃忠别要求吕某交纳三套的“上线费”共8400元，吕某拒绝后即遭到覃忠别的殴打。2016年7月26日，冯某通过网聊将被害人胡某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后，冯某和全诗某将胡某带至上述传销窝点，姚某和其他传销人员罗某1、李某5、邹某、马某、陈某5、崔妃某等人对胡某进行围堵和威慑，姚某以胡某握手不合规范为由威胁胡某、扇其耳光，并让邹某、陈某5、崔妃某等人对胡某进行搜身和搜行李，罗某1负责登记物品。罗某1将胡某的手机、银行卡拿走，700多元现金则还给胡某。姚某威胁胡某要老实听话后就离开了出租屋，之后胡某被拘禁于该出租屋内。邓某安排屋内传销人员罗某1、李某5、邹某、马某、黄某3、陈某5、陈某4、韦某2、谢某等人以跟着洗澡、上厕所、监听电话等方式看管胡某，向其灌输传销知识，以数钱为借口在凌晨时轮流将胡某叫醒不让其睡觉，期间邓某、罗某1、李某5、邹某以胡某做得不规范为借口，多次殴打胡某。2016年7月29日，邓某为了让胡某尽快交钱加入传销组织而罚胡某扎马步，邓某、罗某1、李某5、邹某等人以胡某扎马步时不规范为由对其拳打脚踢，随后邓某又叫罗某1提来一桶水，邓某、罗某1、李某5、邹某等人把胡某的头按进水桶内呛水，邓某逼迫胡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后用手机查询胡某的银行卡余额，威胁胡某尽快筹到3万元。2016年8月4日，李某2来到出租屋威胁吕某，向其泼水，逼迫其交钱加入传销组织。之后，李某2让人将吕某带到女寝与其他人一起，并威胁胡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并用水泼胡某，在场的罗某1、李某5、邹某、马某、冯某、韦某2等人则附和喊“对”进行威慑，李某2逼问出密码后带着胡某的银行卡离开。当天19时许，覃忠别和李某2取走胡某农信社银行卡内的存款2200元。2、2016年7月14日，李荣某将被害人金某骗至天津天狮传销组织位于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沿堤三路11号403房的传销窝点，该窝点先后由陈某1、姚某管理。另一传销窝点的邓某指挥蒙某、卢某、李华某、杨某3、韦某1、陈某2、谭某龙、罗宗某、党某1、李某3对金某进行围堵控制，并搜查金某的身体和行李，抢走金某的银行卡及苹果牌4S手机一部，搜出的现金则还给金某。同月30日，崔妃某通过网聊将被害人蔡某1骗至上述传销窝点后，邓某指挥蒙某、卢某、罗宗某、李某3、梁泰某、甘某、崔妃某、谭某龙、党某1、杨某2等人对蔡某1进行围堵、控制，并对蔡某1进行搜身、搜行李，抢去蔡某1的银行卡、魅果牌手机一台。被害人金某、蔡某1来到403房的传销窝点后，陈某1、姚某、杨某3、蒙某安排屋内传销人员以跟着上厕所、监听电话等方式看管他们，向其二人灌输传销知识，并多次殴打其二人，威逼其二人交钱加入传销组织。2016年8月4日，覃忠别到出租屋内分别对金某、蔡某1进行威胁、殴打，逼问出其二人的银行卡密码，随后取出金某邮政银行卡内的1900元存款、取出蔡某1农业银行卡的1600元存款分别交给其二人，以骗取其二人的信任。3、2016年7月27日，何倩某通过网聊将被害人黎某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中华二路瑞兴苑八楼出租屋的传销窝点后，屋内的覃柳某、罗某2、李树某、李某6、黄某2、李某4、全诗某、苏某和黄某1等传销人员一起对黎某进行围堵，其他传销窝点的“小主任”姚某来到后威胁黎某不要反抗，并以黎某握手姿势不合规范为由扇黎某耳光，在场的其他人则附和喊“对”进行威慑。随后李树某、李某6、黄某1等人对黎某搜身，覃柳某在旁登记物品，姚某把搜出的现金还给黎某，覃柳某将黎某的手机、银行卡拿走。之后黎某被拘禁于该出租屋内，覃忠别、李某2安排传销人员以跟着洗澡、上厕所、监听电话等方式看管黎某，向黎某灌输传销知识，逼迫黎某交钱加入传销组织。2016年7月30日，覃忠别威胁黎某说银行卡密码，屋内的传销人员则附和喊“对”进行威慑。黎某将银行卡密码写在纸上交给覃忠别后，覃忠别还强行将黎某的头按进桶里呛水，威胁黎某尽快交钱加入。4、2016年8月2日，被害人兰某被传销人员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桃园西路3栋3楼的传销窝点，该窝点由李某1管理。覃忠别事先安排了邓某过去对新人宣布传销组织制度，屋内人员按照李某1的事先安排，由“管家”覃圣某在客厅放音乐掩盖吵闹声，党某2、卢某、全诗某作为兰某的“带师傅”，黄某4、陈某3作为“大哥”。邓某与覃圣某、苏某、梁某1等人一起围堵兰某。因兰某反抗不从，邓某、覃圣某、黄某4、陈某3等人对兰某拳脚殴打，致使兰某不能反抗，随后黄某4、陈某3、梁某1等人对兰某搜身并将其手机、银行卡收走。此后兰某被拘禁于该出租屋内，李某1、覃圣某、黄某4、陈某3、党某2、苏某、卢某等人以跟着洗澡、上厕所、监听电话等方式看管兰某，向兰某灌输传销知识。期间覃圣某、陈某3、黄某4不时对兰某殴打，逼迫其交钱加入传销组织。2016年8月4日晚，公安机关抓获蒙某等传销人员，解救出被害人金某、蔡某1；次日凌晨，公安机关抓获罗某1等传销人员，解救出被害人吕某、胡某、黎某、兰某。9时许，覃忠别和李某2取走黎某农业银行卡内的存款12400元。经韶关市浈江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金某被抢的苹果牌手机价值人民币596.82元；蔡某1被抢的魅果牌手机价值人民币3799.05元。经鉴定，胡某的损伤属轻微伤；兰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户籍证明、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同案人的刑事裁判文书等书证，被害人吕某、胡某、黎某、兰某、金某、蔡某1的陈述，同案人李某2、邓某、陈某1、李某1、姚某等人的供述，被告人覃忠别的供述，鉴定意见、勘验、辨认、指认笔录，银行取款视频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覃忠别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的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构商品以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覃忠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或暴力相威胁等方式多次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还构成抢劫罪；覃忠别为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而非法剥夺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还构成非法拘禁罪。覃忠别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覃忠别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覃忠别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覃忠别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宣判后，上诉人覃忠别及其辩护人提出：1、覃忠别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覃忠别对被害人身上的现金、手机和银行卡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到银行取款后归还被害人的行为，不宜定为抢劫；认定被害人蔡某1、金某的手机被抢劫证据不足；覃忠别没有参与对被害人兰某的抢劫。原判认定覃忠别多次抢劫属事实不清、定性不准，导致量刑不当。3、覃忠别无前科，庭审时自愿认罪认罚，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覃忠别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抢劫罪、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覃忠别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公安机关在抓获同案人后已掌握覃忠别的犯罪事实，虽然覃忠别能自动投案，但其仅就其作为传销窝点的“大主任”、传销窝点的层级及其在传销组织中的晋升方法和过程、非法拘禁被害人黎某及取过黎某银行卡中钱款等事实进行了供述，并未如实供述其如何管理传销窝点、在传销组织中的作用及抢劫、非法拘禁被害人吕某、胡某、兰某、金某、蔡某1等主要犯罪事实，故覃忠别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2、其作为涉案传销组织的“大主任”，承担管理职责，是该组织的高级成员和决策者，其在强迫、引诱他人加入传销组织过程中，对其下级成员进行分工安排，在将本案各被害人分别骗至各传销窝点后，根据该传销组织的规则惯例，让有关同案人互相配合，当场采用多人围殴、言语恐吓等暴力、胁迫手段，将被害人制服，使其不敢反抗，再对被害人进行搜身，其还直接对部分被害人实施暴力、威胁行为，逼迫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取走卡内现金，共同完成劫取被害人手机、银行卡中的钱款等财物。认定以上事实，有各被害人陈述、同案人李某2、李某1、邓某、蒙某等人的供述、勘验、辨认、指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也有相应的供述在案，以上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其打着发展传销成员的幌子，在没有给被害人相关真实实物产品进行推销的情况下，直接或伙同其他同案人采取以暴力、胁迫的方式逼迫被害人交出财物，其对同案人劫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是明知的，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犯罪动机和目的，有共同抢劫的犯意，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抢劫罪，且属多次抢劫。在共同抢劫犯罪中，其是组织者、领导者及实施者，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至于其是否亲自在场对兰某实施抢劫及最终是否取得赃款，被害人蔡某1、金某被劫手机的去向及处理情况均不影响对其抢劫罪的定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所提原判认定覃忠别多次抢劫属事实不清、定性不准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3、原判已充分考虑覃忠别的犯罪事实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认定其无前科、当庭认罪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对覃忠别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覃忠别及其辩护人二审再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覃忠别无视国家法律，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的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构商品以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传销活动犯罪中，采取暴力、胁迫的手段多次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还构成抢劫罪；其为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而非法剥夺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拘禁罪。覃忠别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覃忠别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覃忠别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喻 权审判员 戴 磊审判员 陈俊文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侦鑫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