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2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其俤，男，194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福建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木金，女，193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其俤因与被申请人原木金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其俤申请再审请求：1.对本案提起再审，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支持原其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有关《协议书》的基本事实以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该《协议书》属于附条件的抚养和房屋财产约定，并不是分家析产协议。《协议书》约定：“福州市鼓楼区水部柳宅巷3号租住公房承租人周宝玉经拆迁后，周宝玉要求移给本人之女原木金，如有购买产权，由原木金出钱购买，产权归原木金所有，但原木金应负责抚养周宝玉并居住一世面”。但书条款明确包含“抚养(赡养)”和“居住一世面(即为协议之后的有生之年)”两项内容，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附条件的行为，是一种附条件的财产约定，一旦条件无法成就，被申请人无权取得约定房屋。而实际情形是被申请人根本没有赡养周宝玉，该《协议书》也未实际履行。周宝玉本人的公证书已确认原木金未尽《协议书》约定的赡养义务。因此，被申请人不能依据该《协议书》取得安置房屋产权的权利。二审判决将《协议书》作为分家析产协议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应依法予以撤销。(二)二审判决有关“无任何证据表明是原木金不尽抚养义务”的认定以及“不影响到《协议书》对拆迁后房屋所有权归属原木金所有”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1.被继承人周宝玉的遗嘱，遗嘱明确载明：“我周宝玉有子女原木金、原其俤俩人，女儿原木金于l8岁出嫁，原木金出嫁后对我未尽赡养义务”这是周宝玉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直接证据。2.根据南平市公证处1999年6月23日询问笔录记载内容，问：“为何剥夺女儿原木金的继承权?周宝玉答：因原木金18岁出嫁后对本人未尽赡养、扶助义务。”同样是有力的直接证据。3.周宝玉在房屋拆迁时年纪已经83岁，原本希望被申请人原木金能够接去一起生活，但原木金没有任何赡养意愿，周宝玉无处可居，无奈之下只能去南平和儿子原其俤共同生活。该事实亦可证明原木金未尽赡养义务。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原木金的赡养事实缺乏基本证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依法应予改判。(三)二审将本案认定为“分家析产”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安置房屋的所有权人仍是周宝玉，没有分家确权变更。拆迁房屋所有权人仍是周宝玉，而不是以原木金的名义登记办理。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所谓分家析产，没有事实依据。二审判决以1985年11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分家析产的房屋再立遗嘱变更产权，其遗嘱是否有效的批复》作为法律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再审改判。   原木金提交意见称，原其俤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原其俤在本院审查期间提交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6月2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协议书》中“原其俤”签名字迹是原其俤所写。2.《协议书》中“周宝玉”签名字迹与《福州市房屋登记申请表》、《具结书》中“周宝玉”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以该证据证明《协议书》中“周宝玉”签名不是周宝玉本人书写，《协议书》不真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协议书》的真实性。1996年11月23日《协议书》约定，若福州市鼓楼区柳宅8号房屋拆迁，“周宝玉要求移给本人之女原木金，如有购买产权，由原木金出钱购买，产权归原木金所有，但原木金应负责抚养周宝玉并居住一世面。”该《协议书》上有“原木金”、“原其俤”签名字样及捺印，并盖有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柳宅居民委员会印章，原其俤虽否认“原其俤”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其在一、二审中均不同意对其签名进行鉴定，现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亦无法证明其本人签名为他人假冒，故对“原其俤”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落款处“周宝玉”的签名不是周宝玉本人所签，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因周宝玉系文盲，不会写字，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即周宝玉子女原其俤、原木金均在场签字且有居委会盖章认可的情况下，原其俤主张原木金伪造周宝玉签名制作虚假《协议书》，与常理不符，应是周宝玉认可他人代为签名，因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同时，《协议书》签订后办理拆迁安置手续，包括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均由原木金或其儿子林生官负责、拆迁安置房购房款由原木金交纳，1999年原木金及家人入住拆迁安置房屋至今，安置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亦是由原木金的儿子林生官办理，相关收据、证件由原木金一方持有，以及原木金在《协议书》签订后给予原其俤1万元补偿款等实际履行《协议书》的事实，亦可印证《协议书》的真实性。   (二)关于《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如有购买产权，由原木金出钱购买，产权归原木金所有”是周宝玉全家对拆迁安置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符合分家析产协议的法律性质，协议中关于“但原木金应负责抚养周宝玉并居住一世面”是关于解除条件的约定，在解除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即原木金对周宝玉不尽赡养义务的情况下，《协议书》才不能继续履行，因此该《协议书》为附解除条件的分家析产协议。根据查明的事实，1996年底周宝玉至南平市与原其俤共同居住，1999年周宝玉在遗嘱及公证机关询问笔录中称，原木金18岁出嫁后对本人未尽赡养、扶助义务，现随儿子原其俤生活，一直由原其俤赡养，故将案涉拆迁安置房由原其俤继承。原其俤以上述事实证明原木金未履行对周宝玉的赡养义务，但周宝玉关于原木金18岁出嫁后对本人未尽赡养、扶助义务的陈述，仅系周宝玉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相反，原木金提供证据福州市公安局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案涉拆迁房屋鼓楼区柳宅8号1982年至1985年户籍档案的《证明》，证明周宝玉与原木金的儿子林响官自该时间起即共同居住生活，当时周宝玉已年老，林响官已成年(周宝玉出生于1913年，林响官出生于1960年)；原木金与原其俤的堂姐原金兰、原木兰出庭作证，证明原木金对周宝玉有尽照顾义务，周宝玉与原木金的儿子林响官共同生活了十多年，周宝玉生病时原木金都有照顾，原其俤1965年去南平，周宝玉在拆迁前一直在福州生活，只去过南平一两次，居住时间都不久，拆迁后才去南平与原其俤共同生活。从原木金提供的上述证据来看，周宝玉在1996年去南平生活之前主要居住于福州，期间由女儿原木金及外孙照顾，与周宝玉关于原木金18岁出嫁后对本人未尽赡养、扶助义务的陈述显然相悖。且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周宝玉在拆迁后去南平与原其俤共同生活系原木金不尽赡养义务所致，因此，《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条件没有成就，关于拆迁后房屋所有权归属于原木金的约定效力不受影响。因此，二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为分家析产协议，合法有效正确。   (三)关于遗嘱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分家析产的房屋再立遗嘱变更产权，其遗嘱是否有效的批复》的精神，对于经财产所有人共同协商且已执行多年的分家析产协议应予以维护，分家析产后又立“遗嘱”的，“遗嘱”无效。1996年11月23日，周宝玉及其子女已通过签订《协议书》，确定了拆迁安置房屋所有权归属于原木金。原木金根据《协议书》办理了拆迁安置手续，交纳了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及其他费用，并实际占有拆迁安置房屋多年，在没有证据证明原木金对周宝玉不尽赡养义务的情况下，虽然该房屋产权办理在周宝玉名下，但周宝玉并非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周宝玉在1999年6月23日立下遗嘱将该房屋由原其俤继承，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故该遗嘱无效。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原其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其俤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李春敏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天栋 书记员李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