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081民初1030号原告（反诉被告）：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住所地为湖北省石首市天鹅洲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温华军，系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勇，系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家奇，系该管理处宣教科研科科长。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水木清华设计营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为苏州市高铁新城南天成路**。法定代表人:张弘，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扬，女，1992年8月5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系该公司职员。原告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以下简称麋鹿保护区）与被告苏州水木清华设计营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木清华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答辩期间内，水木清华公司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依法决定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于2018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麋鹿保护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勇、蔡家奇，被告水木清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麋鹿保护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2017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2、判令被告返还支付设计款171750元，并赔偿违约金405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1225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通过政府采购项目对麋鹿博物馆设计，由湖北安永道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外招标，被告中标。原被告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双方约定工程进度为日历90天，设计费用405000元，合同明确各自权利义务关系。原告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171750元。合同约定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现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主创设计人更换步骤，且达不到原告设计要求。现被告严重逾期不能交付设计成果，已构成违约，理应支付违约金。2018年6月4日，原告委托律师发函建议解除合同，被告表示不同意。本诉被告水木清华公司辩称，1、被告不同意解除《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2、请求继续履行该合同。3、对于原告在诉状中所诉的签约时间有误,实际签约时间是2017年11月。4、被告在规定的时间内已经完成设计稿,但原告多次以各种理由拒绝被告交付。5、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反诉原告水木清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反诉人不同意被反诉人提出的解除《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的诉求，要求继续履行。2、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违约金121500元。3、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约定被反诉人委托反诉人进行麋鹿保护区博物馆设计，设计费405000元。合同签订后，反诉人积极开展工作，于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7日、2018年1月29日及5月23日，先后四次应邀前往武汉等地参加设计方案专家评审，甚至先行垫付了专家评审会议的部分费用。由于被反诉人迟迟无法确定设计大纲，不断地提出设计变更，不断地推翻自己确认的方案，整个设计因被反诉人的原因一再延期。2017年12月6日的评审会，双方已确认了设计大纲，但直到2018年5月23日的第四次评审会，被反诉人还不断对设计大纲提出变更，例如“麋鹿文化”和“湿地环境”两大板块对调，这类对调等同于将两大板块重新设计；麋鹿邮票盖章互动区，1月29日的评审会上确认删除，5月23日的评审会又要求加回来，一增一减，整体布局又产生较大变动。除此之外，每次评审会要求新增的各类展项不计其数，甚至提出要求反诉人增加电梯间和屋顶花园等严重超出工程设计范围的无理要求。众所周知，设计大钢是设计方案推进的基础，被反诉人一再提出设计变更，迟迟无法确定设计大纲是整个设计无法推进的根本原因。也正因如此，直接导致工程设计进度因发包人原因而延误。所以反诉人认为，被反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反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反诉人擅自解约的，须支付反诉人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121500元。反诉被告麋鹿保护区辩称：1、违约金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反诉人存在根本性违约,并未在规定的时间90日历天内交付工作成果,通过反诉状明确表述至今未交付成果，根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被反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2、被反诉人未反复更改设计大纲。根据双方签订的通用合同条款第8.1条第三款的规定,如果发包人不同意工程设计文件的会以书面形式通知设计人。反诉人在发包人提出影响设计周期的变更要求后应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反诉人,延期交付设计成果，但被反诉人至今未收到要求延期的通知书。反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被反诉人要求反诉人对设计进行修改的证据。反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不能得到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反诉人的所有反诉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原告麋鹿保护区提交了《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政府采购招标文件》、《承诺函》、《律师函》、《回复函》、转账凭证，被告水木清华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会议纪要、邮件往来照片、专家评审照片、设计方案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9日，采购代理机构受麋鹿保护区委托，对其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政府采购项目(项目编号：HBAYD-17-S-002)，公开邀请合格供应商竞争性磋商采购，并发布《竞争性磋商邀请书》及《采购主要内容一览表》和其他附件。该表“交付期”载明：麋鹿博物馆设计交付期为“合同签订后90日历天内”，付款方式为“按工作进度付款，具体合同中约定”。2017年8月4日，被告水林清华公司中标竞得原告处的博物馆设计资格。2017年11月，原告麋鹿保护区与被告水木清华公司签订《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合同书由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组成。该合同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5.设计费用：405000元。6.工程进度安排：按招标文件要求执行。二、工程设计范围、阶段与服务内容，1.工程设计范围：装饰装修设计及展厅方案布局流线、空间效果、施工图、多媒体展项描述。三、合同价格形式与签约合同价，2.签约合同价为：405000元。通用合同条款：6.3.1，除专用合同条款对期限另有约定外，设计人应在发生上述情况后5天内向发包人发出要求延期的书面通知，在发生上述情况后10天内提交要求延期的详细说明供发包人审查。除专用合同条款对期限另有约定外，发包人收到设计人要求延期的详细说明后，应在5天内进行审查并就是否延长设计周期及延期天数向设计人进行书面答复。6.3.2,因设计人原因导致工程设计进度延误。因设计人原因导致工程设计进度延误的，设计人应当按照第14.2款（设计人违约责任）承担责任。设计人支付逾期完成工程设计违约金后，不免除设计人继续完成工程设计的义务。7.1工程设计文件交付的内容：7.1.1工程设计图纸及设计说明；7.1.2发包人可以要求设计人提交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具体形式的电子版设计文件。7.2工程设计文件的交付方式：设计人交付工程设计文件给发包人，发包人应当出具书面签收单，内容包括图纸名称、图纸内容、图纸形式、份数、提交和签收日期、提交人与接收人的亲笔签名。14.2.2，由于设计人原因，未按专用合同条款附件3约定的时间交付工程设计文件的，应按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前述违约金经双方确认后可在发包人应付设计费中扣减。专用合同条款：10.4进度款支付，1.协议签署后7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5%，即141750元；2.展陈内容确定后并经发包人签字确认后，7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40%，即162000元；3.项目立项审核通过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5%，即101250元。14.2.2设计人逾期交付工程设计文件的违约金：按合同价的万分之五／天处罚。设计人逾期交付工程设计文件的违约金的上限：合同金额的10%。16.2，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除合同：（3）暂停设计期限已连续超过60天。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28日，麋鹿保护区分别支付给水木清华公司进度款141750元、30000元。2018年6月2日，麋鹿保护区委托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向水木清华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水木清华公司履行合同不符约定的条件，达不到工程设计要求，设计文件没有按照专家意见组织修改，设计主创人员对此项目应该承担的责任不清楚，且设计人员更换频繁，时间严重逾期，直接影响麋鹿保护区博物馆设计项目的验收，致使保护区博物馆升级改造工程项目不能如期申报。建议解除双方签订的《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后水木清华公司发函回复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继续落实推进设计方案。本院认为，采购代理机构发出的《竞争性磋商邀请书》及《采购主要内容一览表》和其他附件，麋鹿保护区与水木清华公司签订的《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均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麋鹿保护区依约向水木清华公司支付了第一阶段全部和第二阶段部分设计费，后者应依照政府采购项目《采购主要内容一览表》“交付期”即“合同签订后90日历天内”的约定向麋鹿保护区交付设计成果。双方于2017年11月签订合同，即使按水木清华公司反诉意见中称的整个项目在2017年12月份才启动，那么水木清华公司至迟应在2018年3月底前向原告交付设计成果。双方在通用合同条款7.2工程设计文件的交付方式为设计人交付工程设计文件给发包人，发包人应当出具书面签收单，内容包括图纸名称、图纸内容、图纸形式、份数、提交和签收日期、提交人与接收人的亲笔签名。现被告未提交设计成果交付的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的证据，本院依此认定被告水木清华公司未向原告交付设计成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水木清华公司至今未向麋鹿保护区交付设计成果，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致使麋鹿保护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公司应对其行为及造成的后果承担完全责任。麋鹿保护区主张解除与被告签订的《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本院予以支持；对水木清华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诉求不予支持。水木清华公司反诉要求麋鹿保护区支付总价款30%的违约金，并反诉称，因麋鹿保护区的原因，多次对设计大纲进行修改，致使设计大纲迟迟不能定稿，甚至在2018年5月23日的第四次评审会上，麋鹿保护区还在对设计大纲进行大的调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设计进度延误”、“暂停设计”等均有明确约定，但水木清华公司未提交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要求延期的书面通知及暂停设计的指令等证据材料，也未提交麋鹿保护区延误审查、拒绝接受设计文件等违约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的这一反诉及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水木清华公司未按期交付设计成果，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2072.5（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自2018年4月1日计算至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7月18日止，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总金额不超过40500元）。关于返还设计进度款的问题，根据麋鹿保护区进度款支付的事实、委托律师事务所所发的律师函及双方的陈述来看，水木清华公司的设计义务已履行至展陈内容待确认阶段，麋鹿保护区对该阶段设计文件未签字确认，该设计文件不能满足合同约定及规范要求，麋鹿保护区有权要求水木清华公司在合理的范围内返还已支付的进度款。考虑到水木清华公司进行了一定的设计工作，资源考察、市场调研及文献资料研究、参加专家评审委员会等而付出了劳动及费用，应酌情确定返还比例。同时应当充分结合水木清华公司违约事实、违约程度、过错程度及后果严重性等因素，对返还比例酌情确定为60%为宜即水木清华公司应当返还的设计费用为103050元（计算方式：171750元×6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与被告苏州水木清华设计营造有限公司签订的《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麋鹿博物馆设计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二、苏州水木清华设计营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设计费103050元并支付违约金22072.5元，两项合计125122.5元。三、驳回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苏州水木清华设计营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484元，由原告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负担1682元，被告苏州水木清华设计营造有限公司负担28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反诉原告苏州水木清华设计营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骆启新人民陪审员  张 胜人民陪审员  刘绍文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覃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