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3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鸿运砖瓦机械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龙渚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许燕清，该公司厂长。委托代理人：邵晓峰，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义保秸秆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中心村苗圃法定代表人：胥小保，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冷小华，镇江义保秸秆利用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许燕清，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华新社区西塘40号。上诉人无锡市鸿运砖瓦机械厂（以下简称机械厂）与被上诉人镇江义保秸秆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保公司）、原审被告许燕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加大了机械厂的举证责任，并干涉到程序外的合同履行义务。在案涉设备存在质量纠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机械厂对该设备进行修复并确保设备处于正常运转状态，机械厂认为这与质量纠纷初衷相矛盾，且该设备质量问题最终没有通过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退回鉴定的责任并不当然归结于机械厂，因为设备的修复并非市场垄断性行为，完全可以通过其他的设备厂家来协助完成。为配合鉴定，机械厂也到义保公司试图对案涉设备进行修复，但双方发生争执，导致检查以及修复行为无法继续进行。一审法院仅凭双方庭审笔录证据认定产品质量责任的过错方为机械厂，属认定不当。义保公司辩称:一审过程中，双方都提出了对涉案设备的鉴定，并认可具体的期限和鉴定项目。义保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和法院要求在规定时间向鉴定部门及时缴纳了鉴定费，并向法庭承诺完全配合机械厂到义保公司进行机器设备的修复工作。案涉设备的正常运转是进行质量鉴定的必要前提，该义务由机械厂承担，但机械厂却一再拒绝履行该项义务，导致案涉设备的鉴定无法进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义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1.判令解除义保公司与机械厂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2.判令机械厂立即到义保公司取回500型颗粒机一台（包括配电箱一台）；3.判令机械厂立即返还价款13万元；4.判令许燕清对机械厂所负上述债务的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供方机械厂与需方义保公司签订了一份《工业买卖合同》，约定：义保公司向机械厂购买一台5**型颗粒机（含电柜、电机各一台），合同总价13.80万元，该500型颗粒机的功率、产量分别为90KW、时产1.5吨至2吨。如与说明不符，机器全额退还；质量标准为：按行规，保质保量；结算方式、时间为：合同签字生效，需方付预付款4万元，发货前支付9.10万元，余款0.70万元3个月后全部付清；主机、电机保修一年；备注为：送环模一只、压棍二套，运费供方负责，此价格不含税票。合同签订后，义保公司分两次向机械厂支付价款共计13万元（第一次付款4万元、第二次付款9万元）。同年6月15日，机械厂将一台5**型颗粒机、一台配电箱、一台电机、一只环模、二套压棍交付给义保公司。同年6月20日前，机械厂派员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安装并调试成功。自同年7月初起，义保公司使用涉案设备进行了生产。同年9月4日，涉案设备在使用中发生了故障。同年9月5日，机械厂将涉案设备运回其处进行维修。同年9月10日，机械厂将涉案设备运至义保公司。自同年9月中旬起，义保公司使用涉案设备进行了生产。同年11月23日，涉案设备在使用中又发生了故障。之后，机械厂派员到义保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了拆卸，认为：义保公司使用了“不符合约定的原料”或者操作不当，导致齿轮损坏。此后，机械厂再未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17年1月3日，义保公司向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机械厂取回涉案设备并返还价款13万元。之后，机械厂向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同年5月30日，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112民初3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无锡市鸿运砖瓦机械厂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又查明：关于第一次设备维修，义保公司认为系涉案设备主轴损坏造成，而机械厂则认为：“维修的不是主轴，是机器里面的齿轮”，故障原因是“原告使用的材料可能是木块，不是木屑，导致齿轮损坏”。关于第二次设备维修，义保公司认为：（一）机械厂维修人员对涉案设备进行了拆解，之后，机械厂维修人员说“这套设备在这里不能维修，要拖回去大修”，现这套设备一直处于拆解状态；（二）义保公司没有使用不当或者用木块原料进行生产；（三）涉案设备在保修期内，机械厂理应承担维修责任。2016年11月，机械厂维修人员到场，如果没有对涉案设备进行拆解，机械厂“怎么知道齿轮损坏”，“齿轮就是该设备的中心部位”。当时，义保公司要求“机械厂维修，没有说退货”。而机械厂则认为：（一）“第二次没有故障，使用木屑的话是能正常生产的，但是原告主张退货，所以这套设备拆解在那里，一直没有组装好”；（二）“2016年11月，我方工作人员拆卸了涉案设备，才发现齿轮损坏。但是我方工作人员回去前把这套设备安装好了”；（三）“原告作出了无偿维修或者退货的意思表示，被告均不接受，双方就维修无法达成一致”。另，机械厂还提供了五张照片，拟证明：2018年3月14日，机械厂派员到义保公司进行勘查，发现涉案设备已被义保公司进行了改装，改装情况为：原出厂时设备出风口外观都是蓝色油漆，而照片中显示为红色油漆；出风口原来直着向外排，现已被义保公司改成向上排。涉案设备的故障原因与义保公司的改装有直接原因，造成机械无法散热。如需要修复，则要将涉案设备运回机械厂内进行大规模的修复。义保公司质证认为：机械厂根据义保公司的实际情况，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并进行了具体改动。义保公司没有对涉案设备进行任何改动。另查明：2017年9月5日，义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具体鉴定事项为：（一）对涉案设备的主轴、盆齿及主轴齿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机械通用技术条件国家标准（GB/T14253－2008）第4.7.2、4.7.3之规定进行鉴定；（二）对用木屑通过涉案设备的挤压生产的产量是否达到每小时1.5吨至2吨颗粒进行鉴定；(三)对涉案设备的出厂标准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机械通用技术条件国家标准（GB/T14253－2008）第8.1.1、8.1.2之规定进行鉴定。同年12月29日，机械厂认为涉案设备发生故障系义保公司使用不当或者使用了不符合该机械所允许的生产原料所致，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涉案设备故障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6月15日，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科出具了（2018）苏0211法鉴委字第00060号《司法鉴定结案函》，该《司法鉴定结案函》载明：“华庄法庭：你庭移送的原告镇江义保秸秆利用有限公司与被告无锡市鸿运砖瓦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我科已于2018年4月2日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双方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被告无锡市鸿运砖瓦机械厂在规定的时间内未交纳鉴定费用，经催交后仍未交纳，根据相关规定，被告申请的鉴定事项按撤回鉴定申请处理。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被告需对涉案设备进行维护调试，确保涉案设备处于正常运转状态，现被告经本院书面通知，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对涉案设备的维护调试，致使原告镇江义保秸秆利用有限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无法进行。本案终止鉴定。现将相关材料移送你庭。”再查明：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许燕清。上述事实，有义保公司举证的《工业买卖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500型颗粒机照片、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机械通用技术条件国家标准（GB/T14253－2008）复印件，机械厂举证了营业执照复印件、照片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情况说明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20日，义保公司与机械厂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诉讼中，机械厂对义保公司向其支付价款共计13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双方讼争事实及各自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在法律性质上是属于买卖合同，还是属于承揽合同？二、涉案500型颗粒机的产量是否达到每小时生产1.5吨至2吨颗粒？若不能达到，则义保公司是否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区别关键在于，买卖合同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机械厂向义保公司交付一台5**型颗粒机，该设备功能是用木屑通过涉案设备的挤压制造出颗粒，产量达到每小时生产1.5吨至2吨颗粒；双方就涉案设备并未签订相应的技术条款，也未对涉案设备作出特别约定；机械厂认为涉案设备为非标产品，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合同是以转移涉案设备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第一次开庭时，机械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第二次没有故障，使用木屑的话是能正常生产的，但是原告主张退货，所以这套设备拆解在那里，一直没有组装好”。之后，机械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却称“2016年11月，我方工作人员拆卸了涉案设备，才发现齿轮损坏。但是我方工作人员回去前把这套设备安装好了”。因此，机械厂就涉案设备拆解后是否进行安装作出了前后矛盾的陈述。期间，机械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涉案设备在拆解后进行了安装，故机械厂仍应承担涉案设备的安装义务。其次，《工业买卖合同》约定：主机、电机保修一年。自2016年7月初起至同年11月23日，涉案设备曾先后发生两次故障，导致涉案设备无法正常运转。为此，机械厂也先后两次派员对涉案设备进行了维修，其中，第一次维修排除了设备故障，第二次维修未果。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发生故障系义保公司使用不当、改装或者使用了不合适的原料所致的情况下，机械厂对涉案设备仍应承担相应的质保义务。再次，2016年11月，机械厂在接到义保公司的报修电话后，虽派员至义保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了拆解，并据此认为涉案设备的齿轮损坏。之后，机械厂在明知涉案设备存在故障、无法正常运转的情况下，本应采取相关积极措施加以解决，但机械厂却对义保公司提出的维修要求置之不理，再未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导致涉案设备自2016年11月23日起无法正常运转，给义保公司造成了相应的停产损失。为此，义保公司才于2017年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机械厂取回涉案设备并返还价款13万元。第四，机械厂虽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涉案设备故障原因的鉴定申请，但在鉴定过程中，因机械厂在规定的时间内未预交鉴定费用，经催交后仍未交纳，致使涉案设备是否是义保公司使用不当或者使用了不合适的原料所致这一案件争议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故机械厂应当对这一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因机械厂未在规定时间内对涉案设备进行维护调试，导致义保公司提出的涉案设备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这一案件争议事实也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应当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这一案件争议事实作出对机械厂不利的认定，即：涉案设备的产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每小时生产1.5吨至2吨颗粒”。综上，机械厂提供的涉案设备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则根据“保质保量；如与说明不符，机器全额退还”之约定，义保公司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义保公司、机械厂应当各自返还因履行上述合同而取得的利益，即：机械厂应返还义保公司已支付的价款13万元，义保公司应返还机械厂向其交付的产品。因此，义保公司要求机械厂返还已付价款1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机械厂系许燕清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故许燕清作为投资人应当对机械厂不足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义保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镇江义保秸秆利用有限公司与无锡市鸿运砖瓦机械厂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二、镇江义保秸秆利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无锡市鸿运砖瓦机械厂返还500型颗粒机一台（含配电箱一台、电机一台、环模一只、压棍二套）。返还方式：无锡市鸿运砖瓦机械厂到镇江义保秸秆利用有限公司自行提取，镇江义保秸秆利用有限公司提供相应的协助义务；三、无锡市鸿运砖瓦机械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镇江义保秸秆利用有限公司返还价款13万元；四、许燕清对无锡市鸿运砖瓦机械厂按一审判决第三条履行付款后的不足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无锡市鸿运砖瓦机械厂、许燕清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都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机械厂和义保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电机保修半年，若需方人为操作不当，全部由需方自行负责。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义保公司是否可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义保公司提出机械厂提供的设备因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而机械厂抗辩其生产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之所以在实际使用中出现故障无法运转系义保公司擅自对案涉设备进行了改装并使用了不符合约定的原料所致。义保公司为证明案涉设备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该问题不是由于义保公司自己使用不当原料所致，遂向法院提出设备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并在规定时间内及时向鉴定部门缴纳了鉴定费用。至此，义保公司已完成承担举证责任的所有程序。因鉴定机构明确，设备的质量鉴定必须以设备处于正常运转状态为前提，但案涉设备被机械厂在维修过程中全面拆除后一直没有再组装起来，所以将案涉设备完成组装并维护调试至正常运转是机械厂的基本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对机械厂提出修复该设备并将设备调试至正常运转状态的要求并无不当。因机械厂未在规定期限内行使对案涉设备的组装以及维护调试，致使义保公司的申请鉴定被退回，设备质量鉴定被迫终止。虽机械厂提出，因与义保公司发生争执，导致设备检查以及修复行为无法进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义保公司在机械厂进行设备检查修复过程中存在明显阻挠行为，导致其无法完成设备检修。综上，因机械厂拒绝履行案涉设备的维修调试工作，导致义保公司提出的设备质量鉴定无法进行，案涉设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否由于义保公司使用不当导致严重质量问题的案件主要事实无法查明，此责任归结于机械厂，机械厂应承担此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推定机械厂提供的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合同予以解除，机械厂和义保公司各自返还因履行案涉合同而取得的利益，并无不当。综上，机械厂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机械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诸佳英书记员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