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17676号原告：周剑，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李薇，女，195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郗黎，均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龚春晖，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张曦，女，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张国泉，男，194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军官证号：广字第035008号。被告：郭清芝，女，194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敏，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龚子萍（曾用名龚煊锐），女，199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周剑、李薇诉被告龚春晖、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曼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剑、李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被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龚春晖、龚子萍经本院传票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张曦与被告张国泉、郭清芝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2、确认被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将涉案房产（房产地址：广州市海珠区海联路东翠南街9号1203房）恢复登记至被告张曦、龚子萍的名下；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龚春晖、张曦于1997年8月4日在原东山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于1999年11月17日生育女儿龚子萍（原名龚煊锐）。2003年6月，被告龚春晖与两原告共同投资经营“未知网络网吧”。2004年4月26日，被告龚春晖、张曦以被告张曦、龚子萍的名义购买了海珠区海联路东翠南街9号1203房。同年8月，因股权纠纷，二原告与龚春晖在原东山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2009年10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二原告与龚春晖、广州未知网路俱乐部有限公司、第三人龚春潮、黄其婵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8）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38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告已多次向法院申请对被告龚春晖的财产强制执行，被告龚春晖至今仍然未履行完毕。经执行法院向银行、车管、房管等部门查询被告龚春晖名下的财产情况后，均未发现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经原告查询及诉讼后发现，在2006年4月18日即上述该案一审判决被告龚春晖败诉后，2006年6月15日，被告张曦、被告龚子萍通过公证授权案外人崔燧灵与被告张曦的父母张国泉、郭清芝通过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方式转移上述房产，但经法院核实，未支付任何购房款；而被告龚春晖、张曦于2007年11月22日才协议离婚，所以以上房产应用来偿还欠原告的债务。2015年9月28日，被告张国泉、郭清芝与被告张曦签订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产又转移至被告张曦名下，但经法院核实也未支付任何购房款。原告认为，五被告正是通过恶意串通、无偿转让的方式，将原本可供于法院执行的房产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恶意转移，导致被告龚春晖无财产可供执行，严重损害了作为第三人的原告的合法利益。上述两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请法院确认上述两份合同无效。被告龚春晖辩称：一、原告主张债权的法律文书是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穗中法民二字第2389号，该判决书查明事实有重大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尤其举证责任倒置的理由完全不合理，毫无公平合理可言。二、本人对张曦购买涉案房产虽有知晓，但由于双方感情处于破裂及分居阶段，双方财产各自相互独立，且本人当时正处于公司经营关键阶段，本人反对购买上述房产，也事实上根本毫无任何资金去购买上述房产，所以，自始至终，本人也从未出过任何资金，因此，本人当时不认为上述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婚姻乃至离婚阶段，本人从未主张过。原告主张涉案房产两次交易系无效合同，毫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审查并依法驳回原告无理诉求。被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辩称：第一，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法律依据不足，原告并非合同相对方，其作为债权人不符合主张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及前提。第二，从购房时间、购房款来源、以及房产登记、离婚协议的约定综合判断涉案房产属于龚子萍与张曦的财产，与龚春晖无关，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产购房时间是2004年，此时张曦与龚春辉已经处于感情破裂分居阶段，龚春辉完全反对购买这套房产，没有资金能力支付，也不可能为张曦购房支付资金的。从购房款的来源来看，均是张曦的父母张国泉、郭清芝的自有资金及借款，其中2004年4月26日郭清芝提取自有资金陪张曦去缴纳购房款现金341700元；2004年6月10日，郭清芝的弟弟郭正奇从长沙市商业银行高桥支行转账33万到开发商账户，2004年7月26日郭清芝提取现金20万给张曦缴纳房款。涉案房产2006年6月15日归张曦及女儿龚子萍所有，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产权登记与龚春晖无关。第三，涉案房产是直系亲属之间的转移行为，法律并没有强制性的禁止性的规定亲属之间交易双方一定要支付购房款，从房管局的实际操作来看，它也是允许的。不能因为没有支付购房款对价，就认定为属于恶意串通。第四，两次交易的双方都没有龚春晖，被告有权处分房屋转移到他人名下。第五，被告张曦不具有恶意转移房产的主观故意。两被告离婚不是虚假离婚，张曦转移涉案房产给其父母的交易行为，以及其父母回转给子女张曦的交易行为，并非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被告龚子萍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和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龚春晖、张曦原是夫妻关系，1997年8月4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龚子萍（曾用名龚煊锐），2007年11月22日登记离婚。同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未就涉案房产的归属问题进行约定。2004年4月26日，被告张曦及其女儿龚煊锐与广州宏图实业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张曦及其女儿龚煊锐以100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广州市海珠区海联路东翠南街9号1203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2004年6月9日，涉案房产登记在被告张曦及被告龚煊锐名下。2006年6月13日，被告龚春晖、张曦出具《监护人保证书》，载明龚子萍是座落在广州市海珠区海联路东翠南街9号1203房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因为龚子萍生活和教育经费需要，我们决定出售上述房屋，我们保证出售龚子萍所占房屋份额的收益全部用于龚子萍的生活和教育用途。如有虚假愿负全部法律责任。该保证书经广州市越秀区公证处公证。2006年6月15日，被告张曦及龚子萍与张国泉（被告张曦的父亲）、郭清芝（被告张曦的母亲）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第一次交易），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以8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国泉、郭清芝。2006年7月21日，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国泉、郭清芝名下。2015年9月28日，被告张曦与张国泉、郭清芝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第二次交易），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以8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张曦。现涉案房产登记在被告张曦名下。原告周剑、李薇与被告龚春晖曾因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18日作出（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16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龚春晖、广州未知网络俱乐部有限公司共同向李薇、周剑返还投资款，龚春辉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5月15日作出（2006）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1656号民事判决，发回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重审。2008年7月2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越法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周剑、李薇与龚春晖于2003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解除，驳回周剑、李薇要求龚春辉返还投资款各662900元的诉讼请求；周剑、李薇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2日作出（2008）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3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7）越法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龚春晖返还周剑、李薇投资款各662900元，并支付利息等。原告依据该生效判决申请执行，因被告龚春晖无财产可供执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两原告曾以物权确认纠纷为由起诉被告龚春晖、张曦，要求确认现登记于张曦名下的海珠区海联路东翠南街9号1203房属于龚春晖、张曦共同所有，本院作出（2019）粤0105民初11835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周剑、李薇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剑、李薇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房产虽曾登记于龚春晖、张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龚春晖、张曦在离婚前已将该房屋对外转让，之后，张曦再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已是在其与龚春晖离婚之后，且现已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不属于龚春晖、张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遂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粤01民终3609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3609号案庭询笔录，其中显示：审：被上诉人张曦，涉案房屋最初在2004年4月26日购买，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款项是谁支付？张曦：张曦的父母支付。审：被上诉方张曦，有无证据证明你方刚才的说法？张曦：暂时没有，但是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为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房产属于张曦个人财产。被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广州宏图实业有限公司（开发商）的银行流水，原告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银行流水记录没办法证明款项是由张曦父母代张曦出资。经本院询问，被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亦表示因时间太久，银行流水无法反映房屋购买时的房款支付情况。诉讼过程中，被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确认涉案房产两次交易均没有实际支付过购房款。该房屋第一次交易转让时，被告龚春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且龚春晖对该转让是知情的。被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还表示，因张曦与龚春晖处于感情破裂阶段，双方分居，龚春晖也有一些债务，为了避免涉案房产沦为夫妻共同财产被执行的风险，张曦就把房产转让给其父母，三被告认为这是合法的避免风险的行为。2015年因为龚子萍出国留学，费用较大，银行贷款需要贷款人自己名下的房产抵押贷款作为资产证明，故张曦将涉案房产从父母名下转回给自己。本院认为，两原告对被告龚春晖享有的债权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广州市海珠区海联路东翠南街9号1203房系被告龚春晖、张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产的处分牵涉到被告龚春晖的偿债能力，对两原告债权能否清偿具有影响，涉案房产两次交易转让的效力直接影响到原告的利益，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两原告虽曾以物权确认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并被驳回诉请，但本案审查的是当事人之间订立的转让不动产物权的合同的效力，该合同只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与另案诉争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被告张曦与被告张国泉、郭清芝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被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被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主张涉案房产属于张曦、龚子萍的个人财产，但被告龚子萍在涉案房产购买时不足5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显然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三被告又主张房屋购买时张曦与龚春晖处于分居状态，涉案房产是张曦父母出资购买（其中金额分别为341700元、20万元的两笔购房款是郭清芝提取现金给张曦缴纳，另有一笔33万元是郭清芝的弟弟转账到开发商账户），但三被告提交广州宏图实业有限公司（开发商）的收款账户流水并无反映交易相对方的情况，亦无法证明是张国泉、郭清芝支付了款项；且三被告陈述的张曦父母出资的购房款金额与《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也存在差距，三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再者，在龚春晖、张曦已处于分居状态、极有可能离婚的情况下，被告张国泉、郭清芝出资为女儿张曦购买房产并登记在张曦、龚子萍名下而没有留下任何凭证，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难以令人信服。此外，被告龚春晖在书面答辩意见中表示其当时反对张曦购买涉案房产，但假如是被告张国泉、郭清芝全额出资，被告龚春晖、张曦在分文不出的情况下，被告龚春晖反对购房的行为实在令人费解。另一方面，被告龚春晖、张曦出具《监护人保证书》，保证2006年出售房屋时所获收益用于龚子萍的生活和教育用途，但该次交易张国泉、郭清芝实际未支付任何款项；此后2015年张国泉、郭清芝房屋再次转让时又仅登记在张曦个人名下，综上，三被告主张涉案房产属于张曦、龚子萍个人财产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两原告与被告龚春晖因合作投资产生纠纷，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18日作出（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16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龚春晖需向李薇、周剑返还投资款。此后不到两个月，被告张曦、龚子萍即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张曦的父母张国泉、郭清芝；而庭审中，被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亦明确表示因张曦与龚春晖处于感情破裂阶段，双方分居，龚春晖对外存在债务，为了避免涉案房产沦为夫妻共同财产被执行的风险，张曦把涉案房产转让给其父母，由此可见，各被告作为近亲属，在明知被告龚春晖存在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涉案房产，该行为明显为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据此，被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因涉案房产两次交易张国泉、郭清芝均未支付对价，也并非善意相对人，其取得涉案房产物权登记的原因行为无效，后续其于2015年9月28日与被告张曦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也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原告要求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被告张曦、龚子萍的名下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曦、龚子萍与被告张国泉、郭清芝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张曦与被告张国泉、郭清芝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三、被告张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广州市海珠区海联路东翠南街9号1203房恢复登记至被告张曦、龚子萍名下。本案受理费19200元由被告龚春晖、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共同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杨曼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颜姣吴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