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3刑初227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济南兆信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诉讼代表人黄某甲，系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刘刚民，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许昌市，汉族，大专文化，原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南省许昌市，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8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谷新杰、孙月萍，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市中检公刑诉［2018］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刚民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判期间，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8月6日以鲁济市中检公诉刑追诉[2018]6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对被告单位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起追加起诉。本院分别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3日、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黄某甲、被告人刘刚民及其辩护人谷新杰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8年8月14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9月14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刚民作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济南兆信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意公司采购部负责人任某某、员工黄某乙、张某甲、鲁某某（均已另案处理）违反国家规定，向没有疫苗经营资质的个人销售“水痘”“流感”等疫苗，所得货款均打入刘刚民控制的张某甲、刘某甲名下个人账户。其中自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期间，向庞某某销售金额2565767元；向季某某销售金额3363970元。 2016年4月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刘刚民上网追逃，同年9月12日，刘刚民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电子证据勘验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刘刚民，违反国家规定，非法经营疫苗，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刘刚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刘刚民的辩护人对于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提出刘刚民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刘刚民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兆信公司的会议纪要、确认函各一份。 经法庭审理查明，济南兆信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0日，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刚民，2011年2月取得批发生物制品（含疫苗）的经营许可，2014年11月5日更名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信公司），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某甲。 2014年初，兆信公司为增加疫苗销量，在开展正常合法经营的同时，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刘刚民决定以公司名义向没有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资质的个人销售疫苗，并安排该公司的任某某、黄某乙、张某甲、鲁某某（以上四人已判刑）等人分别经办相关业务，销售款项存入兆信公司控制使用的“刘某甲”“张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兆信公司及刘刚民等人违反国家规定，向没有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资质的庞某某、季某某销售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等多种药品，销售金额合计5929737元。其中，向庞某某的销售金额2565767元；向季某某的销售金额3363970元。 2016年3月，公安机关在侦办案件中掌握了兆信公司涉嫌向庞某某非法销售疫苗的犯罪线索，并将被告人刘刚民上网追逃。同年9月2日，刘刚民主动向公安机关邮寄要求自动归案的信函，同年9月12日，公安人员根据刘刚民通过家人事先告知的航班信息，到济南国际机场将其带回审查。经讯问，刘刚民归案之初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但当庭亦能对上述主要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兆信公司因上述向庞某某非法销售疫苗的犯罪事实，已于2018年3月28日被本院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兆信公司扣押现金28122.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犯任某某供述：其于2013年底到兆信公司从事采购工作，公司存在向没有经营资质的个人销售疫苗的情形。2014年初庞某某与其电话联系，想从公司进购疫苗，且称她已与刘刚民联系过了，其就让她联系黄某乙办理。其也当面问过刘刚民关于庞某某进购疫苗的事情，对方答复“让小黄去办吧”。同年八九月份，庞某某开始从兆信公司大量进购疫苗，具体的销售价格由刘刚民决定，其间庞某某、黄某乙也都与其电话联系价格问题。公司的黄某乙、张某甲、鲁某某等人都参与了非法销售疫苗的业务，分别承担了销售、收款、发货的任务。 2.同案犯黄某乙供述：庞某某于2014年开始与其联系从兆信公司进购疫苗之事，她称是任某某安排与其联系的，其当面向任某某核实确认，对方对此予以认可。之后庞某某与其电话联系进购疫苗，其就对方未能提供经营资质之事请示过任某某和刘刚民，他们均同意向庞某某销售疫苗。任某某告诉其对方付款的账户要请示刘刚民，刘刚民提出货款要付至刘某甲或张某甲的个人账户。其在向庞某某提供付款账户之后，就将该笔业务告诉了销售部内勤张某甲，她在确认对方付款后会联系储运部经理鲁某某安排发货，再由庞某某安排人员前去提取。公司与庞某某开始做的几笔业务，其都向任某某请示价格，后来只要庞某某对于价格没有异议，其就直接按照之前的价格销售。 3.被告人张某甲供述：其在兆信公司担任销售部内勤，2013年底发现公司在向没有经营资质的个人销售疫苗，刘刚民将这部分业务称为“体外循环”，他曾专门召集其与任某某、黄某乙、鲁某某等人一起说过该类业务的办理流程。这些业务的货款都转入刘刚民指定的刘某甲的银行卡中，2015年3月他还安排其办理了一张工商银行卡，用于接收上述业务的货款。其收到货款后会通知鲁某某配送发货，后期其再按照仓库提供的数据补填出库单，把它们挂靠在有经营资质的单位名下，在单子上标注“LX”字样，并且每月据此制作“对私回款表”。公司有一个专门非法销售疫苗的QQ群，里面有其与鲁某某、黄某乙、张某乙四个人，他们会在群里发布销售疫苗的具体信息，进入收款、发货环节会据此办理。 4.同案犯鲁某某供述：兆信公司应该向有经营资质的单位销售疫苗，但也曾向没有经营资质的单位或个人销售过，一般是先付款后提货，仓库的魏某按照其或公司销售部内勤张某甲的通知发货，提货时没有销售的出库单，都是由销售部内勤张某甲事后补填，挂靠在有经营资质的疾控中心名下。魏某经手的没有出库单的疫苗曾经做过记录，其中包括向没有资质的庞某某销售的部分，后来她说把记录的本子销毁了。 5.证人曲某某（时任兆信公司销售部经理）的证言证明：刘刚民、任某某在公司中层参加的会议上，都给包括其在内的崔某、徐某等人说过“你们疫苗销售的不是很好，公司压着有很多近效期的疫苗，我会找人处理一部分”。他们指的处理就是非法销售给没有经营资质的个人。 6.证人崔某（时任兆信公司销售部经理）的证言证明：公司召开销售会议时，刘刚民、任某某、包括其在内的三个销售副总及销售业务员都会参加。刘刚民在销售会议上说过，公司会对库存的大量近效期疫苗进行“调货”，就是不通过公司正常的销售渠道进行销售，包括销售给没有经营资质的个人。 7.证人庞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左右，其在没有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先后联系了兆信公司的刘刚民、任某某，提出从该公司进购疫苗，后在任某某的安排下开始与黄某乙接洽进购业务，主要购买的是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其间有时会要求对方调低价格，黄某乙就向其答复“我要问一下”，具体他问的谁就不清楚了。其进购疫苗时用过三个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分别是62220816XXX********，6222081XXXX********，62220816XXX********，其中62220816XXXXX170401与530XXXXX36254132绑定），兆信公司向其提供的货款结算账户分别是刘某甲、张某甲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分别是62220XXXXX0********，62220XXXXX0********），其都是使用上述三张银行卡与对方结算货款。其从该公司进购的疫苗，一般都是由女儿孙某或雇佣的员工前去上门取货，兆信公司为其发货的是鲁某某，提货时也未向其提供出库单据。 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其在母亲庞某某的安排下，到兆信公司的仓库直接提过疫苗，刚开始是与黄某乙联系，后来又与鲁某某联系，提货时不需要核实身份和签收单据，其有时会与庞某某雇佣的员工陈某一起前去提货。其名下的银行卡和U盾都由庞某某控制，对于庞某某如何向兆信公司支付货款不知情。 9.证人季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初，其在没有取得国家批准的合法销售疫苗资质的情况下，通过兆信公司的鲁某某，从该公司购买了水痘、流感等疫苗。其进购疫苗时用过三个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分别是622208XXXXX********，622208XXXXX********，622208XXXXX********），兆信公司向其提供的货款结算账户分别是刘某甲、张某甲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分别是62220XXXXX0********，62220XXXXX0********），其都是使用上述三张银行卡与对方结算货款。其从该公司进购的疫苗，一般都是通过中铁快运或兔兔快运寄送，收货人的名称分别是其本人或老乡杨某某，鲁某某通过短信向其提供物流单号，其本人或朋友沈某前去提货。其购买的疫苗都已找人处理，赚取的盈利款项也用于家庭日常开销。 10.证人王某某（时任兆信公司财务部出纳）的证言证明：该公司2014年以来非法销售疫苗的货款大多是直接转入“刘某甲”名下尾号是8104的工商银行卡，公司的刘刚民、任某某、黄某乙、张某甲等人都参与了非法销售疫苗，销售的货款都转给了刘刚民，公司需要用钱时再向刘刚民办理借款手续。 11.证人孙某某（时任兆信公司财务部会计）的证言证明:从2013年11月份开始，其将公司向没有经营资质的个人销售疫苗的情况单独登记在一个名称为“流向”的表格里，制表的依据是张某甲提供的标有“流向”或“LX”记号的出库单，制作“流向”表格的作用是计算利润和核对库存，其每个月都会将这个表格发送给财务部的负责人赵某某。从2015年开始，赵某某把向个人销售疫苗的数据录入到了财务系统里面，通过“其它业务收入”项目来体现。2015年4月，其将制作“流向”表格的业务交给了武某某；2015年10月，其将制作记账凭证的业务交给了程元文。 12.证人武某某（时任兆信公司财务部会计）的证言证明：每月报税之前，其按照公司销售内勤宫某某提供的出库单做账交税，同时制作“应收账款明细表”。出库单中有的会用铅笔标记“LX”字样，代表“流向”的意思，其会单独为这些出库单登记一个名称为“流向”的表格。 13.证人张某乙（时任兆信公司采购部内勤）的证言证明：2014年左右，任某某有时会安排其向没有疫苗经营资质的个人销售疫苗。其按照购买人提供的品种、数量和地址为其备货，并要求对方将款项存入张某甲向其提供的两个工商银行卡中（户名分别是刘某甲和张某甲），款项到账后张某甲会安排仓库的鲁某某发货。其接受任某某的安排销售的疫苗，都会将相关销售情况向他汇报。2014年下半年，张某甲把其拉进了包括张某甲、鲁某某、黄某乙在内的一个QQ群里，其直接将没有资质的个人购买疫苗的信息发送到QQ群里，张某甲收到货款后也在群里及时发布，鲁某某看到就会安排发货，2015年4月这个QQ群就撤了。 14.证人宫某某（时任兆信公司销售部内勤）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份以来，其参与过公司向没有经营资质的个人销售疫苗的业务。具体流程是公司的业务员向其提出需要的品种和数量，其经请示刘刚民同意后向业务员发货，并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回款，其所收取的现金都会直接交给刘刚民。 15.证人魏某（时任兆信公司储运部仓库保管员）的证言证明：从2014年上半年开始，公司就存在没有出库单就从仓库提货的情况，一般都是由时任储运部负责人鲁某某安排其办理，偶尔销售内勤张某甲、宫某某也安排其办过，这些出库的货物事后再由销售部补填出库单。这些没有根据出库单提货的疫苗中，收货人里有庞某某。 16.证人刘某（时任兆信公司储运部运输员）的证言证明：公司经营疫苗的正常发货程序都要有出库单流转。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期间，储运部负责人鲁某某经常会在没有出库单的情况下，安排其按照他提供的信息配送发货，或者为前来公司提货的人员直接发货。 17.证人刘某乙（时任兆信公司储运部运输员）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其有时会在部门负责人鲁某某的安排下，通过物流公司为客户配送疫苗。具体的疫苗种类、数量及收货人信息都是鲁某某提供的，物流公司也是由他来决定。有时遇到鲁某某不在公司，黄某乙也会安排通过物流公司为客户发货。 18.证人张某丙（时任兆信公司质检部经理）的证言证明：其主管的公司质管部没有审核过庞某某的资质材料，黄某乙负责公司与庞某某的业务。 19.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丈夫鲁某某在兆信公司的仓库工作，对他参与非法经营疫苗之事不知情。 20.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明：庞某某曾于2014年在山东鲁越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担任业务部经理，同年9月份左右就不干了。她在公司期间就做过一笔一进两出的业务，就是从武汉国康买进一批疫苗，卖给了华润济宁和淄博仁盛公司。庞某某在公司任职期间，没有将公司资质用于个人使用的情形。 山东鲁越生物制品有限公司鲁越生物人安[2014]2号文件、离职证明、销售合同、记账凭证等印证了证人杜某某的证言。 21.公安机关调取的兆信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企业变更情况记录、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等证明：济南兆信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0日，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刚民，2011年2月取得批发生物制品（含疫苗）的经营许可，2014年11月更名为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甲。 22.公安机关调取的庞某某进购疫苗的记录本截图、张某甲、刘某甲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季某某控制的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兆信公司向庞某某销售疫苗的货款数额合计为2565767元；向季某某销售疫苗的货款数额合计为3363970元。 23.公安机关制作的庞某某与刘刚民、任某某、黄某乙之间的短信记录截图证明：庞某某从兆信公司联系购买各种疫苗的情况，其中包括向任晋民询问价格，与黄某乙确定供货、付款等内容。 24.本院（2017）鲁0103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刑终145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明：被告单位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任某某、黄某乙、张某甲、鲁某某因犯非法经营罪已被判刑。 25.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自动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在工作中发现兆信公司黄某乙向庞某某销售疫苗的线索，后将刘刚民上网追逃，同年9月2日其向公安机关邮寄要求自动归案的书面材料，同年9月12日其通知家人事先告知公安人员入境时间在机场被带回审查的经过及其个人身份情况。 26.本院出具的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及公安机关的工作记录证明：案发后从兆信公司扣押现金28122.6元，现已随案移交本院。 27.被告人刘刚民当庭所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及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基本吻合。 关于被告人刘刚民的辩护人所提刘刚民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刚民案发之后虽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但其到案之初未能如实供述本人实施或参与的主要罪行，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标准。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刘刚民，在明知庞某某、季某某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非法销售疫苗的情况下，仍然为其提供疫苗，严重扰乱药品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经营罪成立。刘刚民当庭能够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被告人刘刚民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28年9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二、随案移交从被告单位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扣押的现金28122.6元折抵罚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吕青 人民陪审员  张炜 人民陪审员  李强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张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