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胜，男，汉族，1969年6月6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秀兰，女，汉族，1970年2月21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钟，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陈兰，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筑，男，汉族，1957年8月24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委托代理人：杨启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洪胜、彭秀兰因与被上诉人潘建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8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胜、彭秀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建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建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依据被上诉人潘建筑的指示于2017年2月16日将借款60万元归还至潘建筑指定的案外人朱汉良的账户，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业已消灭，诉争借款系案外人朱汉良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所确立的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一）案外人朱汉良当庭陈述及转账汇款的银行流水凭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已于2017年2月16日将借款60万元归还，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一审庭审中案外人朱汉良已明确表示其是向被上诉人潘建筑借款，并非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系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将款项汇至其账户，庭审中朱汉良还描述了当时自己同潘建筑以及上诉人刘洪胜三方一同到银行汇款的情况，三方当事人一同汇款情况与交易习惯相符，并有转账汇款的银行流水凭证相佐证，可以证实上诉人已于2017年2月16日将借款60万元归还，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业已消灭。（二）自2017年2月16日上诉人归还借款后偿还利息的人员由上诉人彭秀兰变更为朱汉良的外甥黄佳静，偿还利息的人员变化，亦可证实原借款已归还，案外人朱汉良与被上诉人潘建筑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3月利息的支付主体从彭秀兰变更为黄佳静，该事实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2017年3月前利息系由上诉人彭秀兰支付的，自2017年3月开始自2019年5月系黄佳静支付的事实相吻合。如前述，上诉人是在2017年2月16日将该借款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汇至案外人朱汉良的账户，同时黄佳静系朱汉良外甥的事实已在庭审中得到黄佳静及案外人朱汉良的认可，上述证据可以佐证上诉人系依据被上诉人的指示于2017年2月16日将借款60万元归还至被上诉人指定的朱汉良的账户，正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业已消灭，朱汉良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才有前述偿还利息主体的变化。（三）因案外人朱汉良无力偿还借款，被上诉人与朱汉良协商以房抵款，且被上诉人自己还草拟了《房屋过户协议》发给朱汉良，足以证实上诉人借款业已全部归还，本案诉争借款系朱汉良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所确立的借款。黄佳静在一审庭审时亦表示其是替舅舅朱汉良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表明朱汉良通过微信与被上诉人直接协商以房抵款，被上诉人亲自手写了《房屋过户协议》后发给朱汉良，并让朱汉良根据手写的《房屋过户协议》编辑成相应的电子版再发给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朱汉良陈述其为了过户还特意花费2万元去办理了房产证，而后被上诉人又因为想要现金而反悔，从案涉利息的支付到协商以房抵款，均系双方直接沟通与对接，上诉人均未参与，通过该等客观事实和细节亦可证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确已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业已消灭。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时偿还借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及利息错误。上诉人业已依据被上诉人的指示于2017年2月16日将借款60万元归还至被上诉人潘建筑指定的案外人朱汉良的账户，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业已消灭，更谈不上存在违约的问题。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建筑辩称，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潘建筑在2019年前，根本不认识案外人朱汉良，更不可能指示上诉人将款项汇往朱汉良账户。案外人朱汉良第一次在微信上添加潘建筑为好友的日期在2019年5月15日。在2019年之前，潘建筑与朱汉良根本没有进行过电话及微信联系。二、不能根据归还利息人员变化，即认定债权债务主体随即变化。作为债权人的潘建筑，每月仅根据相应的银行短信确认收到的利息款，银行短信也不会告知支付利息的人员信息。潘建筑直到提起诉讼调取银行流水清单后，才知道支付利息的人员信息。且，债务人委托他人代付利息款或本金的情形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因此不能仅根据支付利息人员变化，即判定债权债务的主体发生变化。三、2019年，当潘建筑要求刘洪胜归还借款本息后，刘洪胜才告知已将借款转借给了朱汉良。后来三方就归还借款事宜，经过多轮协商。朱汉良告知潘建筑，可以以其房产作为抵债，并要求潘建筑替其代书《房屋过户协议》，因此在《房屋过户协议》中以“本人朱汉良”为协议书的主体。潘建筑只是代书人，且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因此该协议书并未经过潘建筑的认可。四、上诉人及案外人的答辩均仅为口头答辩，并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对其观点予以佐证。相反，潘建筑提供了由刘洪胜签名的借条，可印证债权债务的主体为刘洪胜与潘建筑，与朱汉良无关。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不仅确认借条仍由潘建筑所有，案外人朱汉良也确认其并未向潘建筑出具过任何借条。因此，从证据角度出发，上诉人诉称潘建筑指示刘洪胜将款项转给朱汉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建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洪胜、彭秀兰共同返还借款本金共计60万元；2.判令刘洪胜、彭秀兰共同向潘建筑返还借款利息暂计算13.5万元（利息款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月息1.5分，自2019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实际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刘洪胜、彭秀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4日，刘洪胜向潘建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被告向潘建筑借款20万元。2017年2月5日，刘洪胜再次向潘建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潘建筑借款40万元，借款时间两年，自2017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5日。另查，潘建筑于2016年12月14日、2017年2月5日分别向刘洪胜转账20万元、40万元。2017年2月16日，刘洪胜向案外人朱汉良转账60万元，附言备注：借款。2017年2月28日，彭秀兰向潘建筑转账16500元。2017年3月至2019年5月，案外人黄佳静每月均向潘建筑转账9000元。再查，刘洪胜、彭秀兰于1995年1月1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潘建筑与刘洪胜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有刘洪胜出具的两张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依法予以确认。刘洪胜未按时返还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潘建筑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尚欠利息。刘洪胜关于上述借款业已全部归还、已按潘建筑指令于2017年2月16日汇至案外人朱汉良账户、案外人朱汉良与潘建筑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证据不足，潘建筑对此不予以认可，该辩称不予采纳。刘洪胜向案外人朱汉良转账60万元的事实应属另一个法律关系。关于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5%，且潘建筑自认刘洪胜依约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未超过法律限度，予以照准。关于彭秀兰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彭秀兰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该借款发生于刘洪胜、彭秀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彭秀兰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并依约向潘建筑支付过利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潘建筑主张彭秀兰承担本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刘洪胜、彭秀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建筑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1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75元，由刘洪胜、彭秀兰负担。保全费4195元，由刘洪胜、彭秀兰负担。二审期间，潘建筑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相应语音、文字证明材料，拟证明刘洪胜曾通过微信向潘建筑表示可以分期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经质证，刘洪胜、彭秀兰认为潘建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聊天记录系刘洪胜调解潘建筑与朱汉良之间的借款事宜，可以反证潘建筑与朱汉良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微信聊天记录的虽有提及还款事宜，但并无明确确认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双方之间的债务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首先，刘洪胜、彭秀兰主张向案外人朱汉良转款60万元系受潘建筑指示用来归还本案借款，但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刘洪胜的上述转款行为系受到潘建筑的指示，且刘洪胜主张上述转款性质为还款，但其本人对该笔转款所作的备注却为“借款”，结合案涉两张《借条》仍由潘建筑持有的事实，本院对刘洪胜、彭秀兰关于转至朱汉良账户的6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主张无法采信。第二，刘洪胜、彭秀兰主张朱汉良向潘建筑发送电子档《房屋过户协议》的相关事实可以证明刘洪胜已经归还借款、潘建筑与朱汉良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是上述《房屋过户协议》并未经潘建筑签字确认，双方更未有依据协议履行房屋过户约定的事实。朱汉良向潘建筑发送电子版《房屋过户协议》，仅能证明潘建筑与朱汉良有过协商还款的行为，并不能就此认定潘建筑与刘洪胜之间的债务已经得到清偿，而与朱汉良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从2017年3月开始，借款利息的偿还人由彭秀兰变更为案外人黄佳静，虽然利息的支付主体发生了变更，但并不能由此必然推定借款人已经变更。综上，本院认定潘建筑与刘洪胜、彭秀兰之间的债务并未得到清偿，刘洪胜、彭秀兰应当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刘洪胜、彭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刘洪胜、彭秀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樑审 判 员  张 俊审 判 员  沈珺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学超书 记 员  齐晓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