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6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红旗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昌援，该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海洋，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皇（又名黄金煌），男，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香，女，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巧云，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辉，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红旗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黄金皇、卢伟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红旗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龙川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2民初8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5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客观事实：2007年下半年开始，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也未有关部门审批，在上诉人属下公山三甲水非法开采稀土矿。上诉人开始向有关部门投诉，也曾向龙川县人民法院提起侵权诉讼，但未被受理。在不断的投诉期间，被上诉人非但没有停止侵权，反而无所顾忌大肆开采稀土矿，仅2009年一年账目记录非法获利近千万元。2013年1月23日被上诉人被龙川县人民法院以非法占用地罪判处一年有期徒刑，缓期一年。但被毁坏的集体公山，上诉人分文未得到赔偿。2、被上诉人被判刑的事实与本案关系：在漫长的投诉过程中，2013年1月23日，被告终于绳之以法，但判刑的却避开了非法采矿，反而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予以裁处，期间认定的22.76亩农用地怎么测出来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均无描述。原审和一审上诉人提交该证据，主要是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属下公山非法采矿的事实，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人。对于非法采矿实际损害林地的面积及损失，上诉人要求以现场评估数据为准。3、完整的损害事实。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一组照片和河源广播电视台《民生一线》一篇新闻报道，在现场录制的过程中，清晰显示了，被毁坏的山林和农田现状、航拍照片、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照片。属于上诉人所有的三甲水公山200余亩山林中过半被非法开采稀土矿、毁坏殆尽，光秃秃的山至今还在那里，铁证如山的事实。重审一审中对上述事实要求一概视而不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政府缴纳了25万元复绿费，视为恢复原状”于法无据。三、一审枉法裁判。1、被上诉人破坏的山林被认定为农用地分给农户是错误的，明明查明被上诉人非法采矿毁坏的是集体公山，农用地怎么采矿呢?却又认定农用地分包到户，上诉人无权主张赔偿，岂不知发回重审的一审开庭中，因原审承包责任书已分发到各户，上诉人根本没有要求农田赔偿，只是主张对集体公山的损害赔偿。2、上诉人要求损害赔偿的林地就是位于三甲水约200亩，被上诉人辩称只有22.76亩，我们请求以法庭指定机构评估为准。而一审却认定的是破坏的林木没有了无法评估。林木没有，林地还在，被毁坏的公山光秃秃的还在那里，我们要求评估的是林地损失，并非林木，众所周知，十多年了，毁坏的林木哪里还有保存?一审这样判决玩文字游戏显然是错误的，是枉法裁判。综上所述，一审中确认被上诉人侵权，但对侵权损害却不予赔偿。上诉人主张损害山林地约200亩，被上诉人只认可林地22.76亩。那么到底是多少?应当以现场勘查、评估数据为准，但一审对此未予查明，也未支持上诉人一再申请的评估。连被上诉人承认的22.76亩也视而不见，岂不是“糊涂官断糊涂案”吗?重审一审判决无视行政机关、职能部门调查山林面积，无视现场勘查照片，无视光秃秃的山林现状，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金皇辩称：一、上诉人说约200亩集体公山，过半被毁坏，他们是人说鬼话。1.请看(2012)河龙法刑初字第138号判决书，非法占用农用地22.76亩，而且那些山林，都是红旗队一九八一年落实山林两制时分给了黄昌永、黄昌荣等7户人的，并且发了山林证的，同时也曾经得他们同意租用，付给了租用款共：76716元，上诉人你说红旗经济合作社的人分文未得到补偿是你自己说？2．上诉人不分青红皂白，硬把那7户人的山说是集体的公山，是没有一点事实依据的。3．三隔水矿点，在2010年大整治时还缴交了复绿费25万元，行使了对破坏山林复绿的责任，同时受到法律的制裁。二、答辩人强烈要求上诉人当庭指出。1．一九八七年三月二十六日茶活乡人民政府，关于梅坑村邝荣华与黄昌永、黄昌远、黄金煌同志争执“三隔山”山林权属及山界一案处理意见中的三条界址，看八七年争执的山林在那？2．请看邝荣华（病故）邝天川与黄昌永双方经茶活乡人民政府对“三隔山”山林处理后，双方在三隔水绘制的各处山林管理现场图，及龙川县人民政府法制局，在“三隔水”对争执林地，现场绘制的示意图一切就真相大白天下。三、上诉人说三隔水矿点的沙屯了上诉人何屋的17亩田。1．上诉人是睁眼说瞎话“三隔水”离何屋有4里多路，怎么说是三隔水矿点的沙屯了你的田，何屋周边就有3个矿点，你不是说瞎话？2．以我所知何屋周边共有土地20多亩农田，在2007年有个姓杨的人，已经全部作了赔偿，我在何屋也有1亩多地，当时也领到了1万多元的赔偿。四、上诉人提供所谓的什么报道、账本、相片、航拍，全是他们编造出来的假象，他们单方把民生一线的工作人员骗到另一个地方拍到的相片，全套在三隔水矿点上，没一样是真实的。五、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你做原告的主体资格都没有。1.三隔水的山林在一九八七年三月二十六日茶活乡人民政府作出处理的山林没有开稀土矿，已开的22.76亩是红旗队黄昌永等人的山林。2．何屋的田与三隔水没有一点关系，而且在一九九三年份田到户时，如今分给了各农户使用管理。上诉人在梅坑村长期拉帮结派、制造事端。无事生非，搞得我村鸡犬不宁，是当前扫黑除恶的重点打击对象，必定会受到应有的下场。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卢伟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称被毁坏的林地约200亩，但是根据(2012)河龙法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书中勘查报告，明确证实矿点占用的林地面积为22.76亩，地类属商品林林地的事实，由此可以证实答辩人矿点占用的林地面积为22.76亩，绝非上诉人说的约200亩。同时，答辩人也主动向龙川县上坪镇人民政府缴纳了因占用22.76亩林地造成的损失即梅坑圆輋三甲水稀土矿点综合治理复绿费250000元，答辩人对矿点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已经代替行使了恢复原状的责任。2、上诉人诉称的“答辩人在上诉人公山三甲水一带非法开采稀土矿，导致山林植被被大量流失，下游近百亩良田被毁坏、淹没”的情况并不是事实，上诉人应对所造成的损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同时，一审法院已依法查明，上诉人诉称两被上诉人开采稀土矿造成上诉人近百亩良田被砂砾覆盖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该良田已由上诉人分给了各农户使用，使用权是各农户，上诉人无权主张，故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3、上诉人要求赔偿150万元的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其承担。综上，答辩人已经为其占用22.76亩林地的侵权行为缴纳了25万元复绿费，已经承担了矿点综合治理恢复原状的责任。另外，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两被上诉人开采稀土矿造成上诉人近百亩良田被砂砾覆盖的事实，且上诉人已将该良田分给了各农户使用，使用权是各农户，上诉人无权主张。故，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红旗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将损坏原告的山林恢复原状；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50万元；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龙川县上坪镇人民政府作出上府林决字【2015】1号关于梅坑村“三隔水”（又称“三甲水”）林地使用权争议处理决定：争议林地（B、D、E三块，面积约200亩）使用权归上坪镇梅坑村红旗经济合作社。该处理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07年下半年始，被告黄金皇、卢伟香与案外人黄斌、刘展灵在上坪镇梅坑村“三隔水”开采稀土矿，由被告黄金皇、卢伟香负责处理矿山的租用林地及村民林地纠纷补偿等事项。2010年4月经龙川县人民政府发通告整治后，该矿点向龙川县上坪镇人民政府缴交复绿费25万元。公安机关于2012年6月2日、8月2日分别将被告黄金皇、卢伟香抓获归案。经龙川县林业局鉴定，被告黄金皇、卢伟香此次非法占用林地面积为22.76亩。龙川县人民法院以非法占用农用地判处被告黄金皇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万元，判处被告卢伟香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万元。原告于2017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共150万元。另查明，原告书面申请要求对三甲水被非法采矿破坏的山林约200亩进行价格评估。本案庭审时，原告称两被告采矿点不止刑事判决书上确认的一个点，而是有三个采矿点，并提供一本笔记本称是两被告采矿所记录的账本，从该账本中记录来看，破坏的林木并不是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22.76亩，而是200亩，且公安及其他司法机关是依据该账本和相关证据对两被告追究了刑事责任。对此，两被告认为该账本来源不明，缺乏合法性和真实性，并对原告的陈述予以否认。2007年至2011年期间，两被告支付了三甲水等地山林租赁费给原告的经济合作社社员黄昌远、黄昌永等人共7671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龙川县上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林地使用权争议处理决定：涉案的“三隔水”土地使用权归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红旗经济合作社。因此，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委会红旗经济合作社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两被告未取得原告同意擅自在“三隔水”土地开采稀土矿，已构成侵权。根据（2012）河龙法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黄金皇、卢伟香此次非法占用林地面积为22.76亩。由于该采矿点被毁林木不复存在，该被毁林木的品种和规格也无法考究，因此，原告要求对被毁山林进行价格评估，难以做到，被毁林木的损失无法评定，故对原告的评估申请不予采纳。同时，两被告所经营的矿点已于2010年4月也向龙川县上坪镇人民政府已缴交了复绿费25万元，故原告的请求将山林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称两被告开采稀土矿造成原告近百亩良田被砂砾覆盖，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该良田已由原告分给了各农户使用，使用权是各农户，故原告无权主张，原告主张该农田损失的赔偿，是不适格的原告，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称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告的采矿点是一个及被毁坏的山林面积是22.76亩有错，并认为两被告的采矿点是三个，被毁坏的山林面积是约200亩，对此原告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两被告也予以否认，同时原告也承认公安部门及其他司法机关是依据该账本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两被告的采矿点个数及被毁坏的山林面积进行了确认，因此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请求两被告恢复被破坏的山林原状及共同赔偿原告农田和山林经济损失1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红旗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黄金皇、卢伟香毁坏上诉人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红旗经济合作社山林的面积如何认定，应否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针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河龙法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黄金皇、卢伟香非法占用林地面积为22.67亩。上诉人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红旗经济合作社虽然对上述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足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主张被上诉人黄金皇、卢伟香毁坏的山林面积约200亩，本院不予采信。《广东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省人民政府对采矿权人实施自然生态环境治理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制度。采矿权人向地矿主管部门缴纳保证金，作为矿山自然生态环境治理的备用金。保证金存入银行专户，专项管理，利息转入本金，所有权属缴纳人。保证金的缴纳标准及管理办法由省人民政府规定，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采矿权人履行自然生态环境治理合同书中的治理措施，由地矿主管部门会同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合格的，保证金及其利息退还采矿权人；验收不合格的，责令采矿权人重新进行治理；采矿权人不进行治理或治理后验收不合格又不再进行治理的，保证金及其利息由矿山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转为治理费用，并负责组织治理。”根据（2012）河龙法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0年4月经龙川县人民政府发通告整治后，本案被上诉人黄金皇、卢伟香开采稀土矿的矿点已交复绿费25万元。前述“复绿费”，应属于“自然生态环境治理保证金”性质，被上诉人黄金皇、卢伟香缴交该费用后，应由政府有关部门依法处理。因此，上诉人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红旗经济合作社在本案中请求被上诉人黄金皇、卢伟香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红旗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红旗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健生审判员  高晓鸣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