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3民终29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俭民，男，195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钟社英，女，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纪军，广西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明发，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辉，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潘日芬，女，194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 一审第三人：黄香忠，男，194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 一审第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乐湾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 负责人：陈广赞，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辉，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罗俭民、钟社英因与被上诉人江明发，一审第三人潘日芬、黄香忠、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乐湾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2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俭民及上诉人罗俭民、钟社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纪军，被上诉人江明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辉、肖剑，一审第三人黄香忠，一审第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乐湾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辉、肖剑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潘日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俭民、钟社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第三人乐湾村第十村民小组于2004年10月2日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决定将卢秀英承包的本案土地收回并发包给被上诉人耕种，但该会议决定并没有经过土地承包人卢秀英的同意，这是一份无效的会议决定。本案土地仍属于卢秀英的承包地，有关的土地收益也应当属于卢秀英。在上诉人与卢秀英签订涉案遗赠扶养协议书后，本案土地的有关收益应属于卢秀英的受遗赠人罗俭民、钟社英（即上诉人）。事实上，村民小组也一直没有实际收回卢秀英对本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村民小组在卢秀英去世后也没有对本案土地进行处理，该土地上的收益应由上诉人继承。被上诉人与卢秀英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合法有效且未到期，被上诉人在本案土地上耕种至今，但其只向上诉人支付了2005年的承包费，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土地2006-2017年的承包费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明发辩称，涉案土地属于一审第三人乐湾村第十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该村民小组已于2004年10月2日开会决定收回被上诉人从卢秀英处承包的涉案土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黄香忠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应按照卢秀英与江明发签订的承包合同处理。 一审第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乐湾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述称，卢秀英去世后，村民小组于2006年收回了涉案土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罗俭民、钟社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果园（土地）承包费2400元（2006～2017年度）；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潘日芬母亲卢秀英生前系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乐湾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成员，有承包地若干。卢秀英年老体迈时，因无人照顾，第十村民小组于2004年10月2日经开会讨论，决定请人照顾卢秀英，其土地转包收益及房产由集体管理。2004年12月12日，卢秀英与二原告罗俭民、钟社英夫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约定由二原告承担卢秀英生养死葬的义务，卢秀英的房屋及屋边土地遗赠给二原告，其部分承包地亦由二原告耕种，其承包给被告江明发的土地承包费也由二原告领取，潘日芬及其夫黄香忠在协议上签字认可。此后，二原告对卢秀英履行扶养义务，直至卢秀英2006年8月19日去世。卢秀英去世后，其户无其他家庭成员。第三人潘日芬原籍广西荔浦县，与第三人黄香忠结婚后一直居住在恭城县城，系城镇居民户口。原告罗俭民、钟社英系恭城镇乐湾村委会第二十七村民小组成员，在本小组有承包地。 另查明。卢秀英与江明发签订的协议书上的签名“江明华”与被告江明发系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争议的土地原系乐湾村委会第十村民小组成员卢秀英承包经营，其因年老体迈无人照顾，于2004年12月12日与二原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法律规定，公民遗赠的客体限于其合法财产，农村村民管理使用的集体土地不属于个人财产。上述协议书中关于卢秀英将土地承包权遗赠给二原告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无效，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约定，该院对《遗赠扶养协议书》合法有效的部分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关于卢秀英的赡养承诺问题》，从内容看系第三人潘日芬、黄香忠与卢秀英就赡养问题及有关财产、权利的处理事项所作的约定，该书面材料只有潘日芬、黄香忠的签名而无卢秀英签名，也没有其他无利害关系人签名，只能视为第三人潘日芬、黄香忠的单方意思表示，对其效力该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协议书，被告与第三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可，能证明案件事实，符合证据规则，对其证明效力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2004年10月2日乐湾村委第十村民小组的会议记录，有相关参会人员的签名及村委会盖章认可，能够反映第十村民小组召开会议的事实，对其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可。此次会议就解决卢秀英的养老问题进行讨论并制定了方案，体现了村集体对孤寡老人的关爱，值得肯定。但该会议记录无卢秀英签名，不能证明会议决定经过了卢秀英的认可同意，仅体现第十村民小组的单方意志。从其后卢秀英与二原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并由二原告扶养至去世的情况看，第十村民小组关于卢秀英扶养问题的会议决定并未实际完全履行，因此对其效力该院不予确认。 二原告与卢秀英不属于同一村民组织，双方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中有关卢秀英涉案承包地使用的约定，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等规定的限制。即二原告在履行对卢秀英的扶养义务期间，可对卢秀英的涉案争议土地享有收益权，但在2006年8月19日卢秀英去世后，其家庭承包户已无其他成员，作为土地发包方的第十村民小组自此可对其涉案土地行使权利，二原告不能依据遗赠扶养协议在卢秀英去世后当然地取得涉案土地的收益权。2006年被告已将争议土地退回给了第十村民小组，而第十村民小组对原告要求收取土地收益权的主张持否定态度，说明土地所有人不同意将土地收益权交由给原告。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俭民、钟社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罗俭民、钟社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第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乐湾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在卢秀英去世后是否有权并已实际收回卢秀英原来承包的本案涉诉土地；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本案涉诉土地2006-2017年的承包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涉诉土地属于一审第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乐湾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农民集体所有，2006年8月19日前，本案涉诉土地是由该村民小组内部成员卢秀英家庭户承包。卢秀英于2006年8月19日去世后，因卢秀英家庭承包户已无其他成员，其承包主体灭失，一审第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乐湾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作为发包方依法有权收回该承包地。因此，一审第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乐湾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主张其已于2006年实际收回了本案涉诉土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主张一审第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乐湾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已通过村民小组会议决议的方式于2004年收回了本案涉诉土地，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卢秀英因年老体迈无人照顾，其于2004年12月12日与上诉人签订了一份《遗赠扶养协议书》，该《遗赠扶养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该《遗赠扶养协议书》的合法性予以确认，该《遗赠扶养协议书》也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与卢秀英并不属于同一村民集体组织，非经法定程序，上诉人仅凭上述《遗赠扶养协议书》不能取得本案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与卢秀英在上述《遗赠扶养协议书》第4条中也只是约定了在上诉人扶养卢秀英期间，卢秀英承包给陈义恰、江明华二人的果园和田地承包费由上诉人夫妻领取，即上诉人享有的仅是本案涉诉土地的收益权，而不是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在本案中当庭认可其已领取了本案涉诉土地2005年的承包金。卢秀英去世后其承包户再无其他成员，一审第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乐湾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因卢秀英户承包主体的灭失依法收回了本案涉诉土地，上诉人此后不能再依据遗赠扶养协议当然地取得本案涉诉土地的收益权，上诉人主张该土地上的收益应由其继承亦于法无据。一审第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乐湾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作为所有权人，其对上诉人要求收取本案涉诉土地承包金的主张持否定态度，亦未同意将本案涉诉土地的收益权交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本案涉诉土地2006-2017年承包金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俭民、钟社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俭民、钟社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芳 书记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