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4民初16021号原告：王赟，男，汉族，1968年9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信息枢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56239Q。负责人：李胜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帆，上海市海华永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赟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深圳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赟、被告中国电信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赟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恢复原告电话133××××4363的正常使用；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电话被停机造成的商誉损失30000元、精神损失18000元、误工费1800元，合计49800元整，并赔礼道歉；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使用被告提供的电话号码133××××4363已有多年，2020年12月1日在没有任何电话或短信通知的情况下突然被无故停机，停机时账号内有足够的余额，不存在欠费问题。当日原告赴龙华营业厅办理恢复使用手续，2020年12月2日又被停机了。12月3日原告赴宝安翻身营业厅办理开机，5日又被停了。6日原告到被告龙华营业厅理论时被告告知不能开通，必须注销号码，对此，原告断然不能接受。被告依仗资源优势，简单粗暴随意停机，给原告工作和生活带来巨大负面影响，是对消费者使用权的严重侵害。为此，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2021年3月11日，案涉号码已恢复正常使用状态，原告关于要求立即恢复案涉号码的正常使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案涉号码现状截屏》可表明，案涉号码133××××4363已于2021年3月11日恢复正常使用状态。可见，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恢复原告电话133××××4363的正常使用”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二、2020年6月27日，案涉号码133××××4363办理了“5Ｇ畅享129元套餐201910及叠加包”的订购业务，原告阅读并同意了《业务服务协议》，应遵守该协议的约定。被告提交的证据《业务登记单》及《业务服务协议》可表明：2020年6月27日，原告订购了“5Ｇ畅享129元套餐201910及叠加包”，阅读并同意该登记单背面记载的条款，即《业务服务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10款约定，原告未经接收方同意或请求、或接收方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形下发送骚扰信息或商业信息、拨打骚扰话音或商业性话音的，被告有权暂停或限制向原告提供电信服务，直至终止电信服务，由此产生的后果，被告不承担责任。第五条第6款约定，原告存在本协议第二条第10款所列任一行为，或由此引起用户投诉或举报的，被告有权单方终止或解除协议。由此可见，如133××××4363属涉嫌扰号码，则被告依约有权暂停向该号码的用户提供电信服务，直至终止电信服务。三、案涉号码在2020年11月28日被实名举报至工信部12××1电话举报综合服务平台;鉴于此，广东电信防范通讯信息诈骗系统对案涉号码进行号码级列黑，ＢＳＳ系统遂自动对案涉号码进行暂停提供服务的操作。故，被告依照关于印发《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工信部联信管［2018］138号）、关于印发《广东省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粤通联［2018］3号）等管控要求精神，对案涉号码作出相应处理不构成违约，被告对此亦无过错，暂停提供电信服务的行为并无不当。工信部联合十三部委于2018年印发工信部联信管［2018］138号通知，开展骚扰电话专项整治，该文件载明“在合同中明确业务使用规范、用户违约责任和相应处罚措施，对拨打骚扰电话的用户，应依据协议约定进行处置和违约责任追究”。鉴于被告作为三大电信运营商之一的分支机构，具有落实相关文件的主体责任；被告根据工信部、通管局相关文件精神持续开展骚扰电话整治，通过12××1平台上下载的被举报号码清单，广东电信防范通讯信息诈骗系统对该等清单中的号码进行号码级列黑，并通过ＢＳＳ系统对该等号码进行暂停服务的操作。此外，根据工信部最新通报文件《关于印发的函》（工信管函［2020］2136号）工作要求的精神，被告自第四季度起加大对涉嫌拨打骚扰电话的号码进行技术防控。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12××1电话举报综合服务平台举报信息”、“广东电信防范通讯信息诈骗系统拦截截图”以及“ＢＳＳ系统暂停服务截图”可表明，案涉号码于2020年11月28日被举报至工信部12××1平台，被该平台列为涉骚扰号码清单；遂广东电信防范通讯信息诈骗系统对案涉号码进行号码级列黑；依据协议约定，ＢＳＳ系统后对案涉号码作出暂停服务的处理。由此可见，根据工信部联信管［2018］138号、粤通联［2018］3号等管控要求精神，结合中央第六巡视组相关管控要求，以及工信部近期约谈电信公司关于整治骚扰电话工作的要求，电信公司加大打击骚扰电话工作度，执行相关预警拦截机制，对被举报至12××1平台的案涉号码暂停提供服务的做法并无不当。四、原告提交的材料无法证明其为案涉争议所必然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本案系合同纠纷，且未涉及侵犯原告的人格权，被告无需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的法律责任。首先，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及上述答辩意见，被告暂停向案涉号码提供电信服务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即不存在因违约而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其次，双方签署的《业务服务协议》中并未明确，若被告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标准。基于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对其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其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由于涉案号码暂停使用而必然并直接导致原告的《房屋精装修合同》违约责任及鑫宏隆工程材料浪费的损失，且系唯一原因。可见，原告主张的商誉损失与案涉号码被停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再次，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六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格权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受损害方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不影响受损害方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而本案服务合同纠纷中，并不存在原告人格权被侵害且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事实。可见，其关于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合同纠纷案中，被告并未造成原告人身损害，且其提交的材料无法证明其由此遭受的实际误工费为1800元；故，关于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最后，民法典第一千条规定，行为人因侵害人格权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应当与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规定，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的人格尊严、侵犯消费者人身自由或者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的权利的，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并未涉及被告侵犯原告的人格权之情形。此外，该案为电信服务合同纠纷、而非侵犯人格权纠纷；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的规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不包括道歉。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道歉的主张既无事实基础、亦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第一，案涉号码已恢复正常使用状态。第二，原告接受并签订了《业务服务协议》，应遵守协议的约定。第三，案涉号码在2020年11月28日被实名举报至工信部12××1电话举报综合服务平台，广东电信防范通讯信息诈骗系统遂对案涉号码进行号码级列黑且ＢＳＳ系统依约对案涉号码暂停提供服务的做法并无不当，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第四，本案未涉及侵犯原告的人格权，仅系合同纠纷；原告关于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告的主张均不成立，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根据被告提交的案涉号码现状截屏，显示原告133××××4363的手机号码于2015年1月1日生成。根据被告提交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业务登记单》（以下简称“《业务登记单》”），显示2020年6月27日，原告王赟在被告中国电信深圳分公司处为其名下手机号码133××××4363订购了“5Ｇ畅享129元套餐201910及叠加包”业务，原告在登记单尾页确认登记单资料属实，已阅读并同意登记单内容及背面记载的条款及附加协议）。《业务登记单》附加《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业务服务协议》（以下简称“《业务服务协议》”），其中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业务服务协议》第二条第九款约定“甲方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受法律保护……”第二条第十款约定“甲方不得利用乙方通信资源、电信服务等制作、复制、发布、传播含有以下内容的信息或从事下列违法违规、违背公序良俗的活动，否则乙方有权暂停或限制向甲方提供电信服务，直至终止电信服务。由此产生的后果，乙方不承担责任：……发送违法信息、拨打诈骗电话，未经接收方同意或请求、或接收方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形下发送骚扰信息或商业性信息、拨打骚扰话音或商业性话音的”；第四条第六款约定“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直接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五条第六款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终止或解除协议：……甲方存在本协议第二条第10款、第11款所列任一行为，或由此引起用户投诉或举报的”。根据被告提交的12××1电话举报综合服务平台记载的举报信息，显示被举报号码为133××××4363（即案涉号码），来电时间为2020年11月28日21:57:00，举报时间为2020年11月28日22:02:36，骚扰形式为人工骚扰。同年11月30日，案涉号码被导入广东电信防范通讯信息诈骗系统人工黑名单拦截表，后经被告ＢＳＳ系统自动办理了“非申请停机”业务。2021年1月1日，案涉号码在广东电信防范通讯信息诈骗系统黑名单中失效。原告提交了一段其拨打10000号的通话录音（录音时间为2020年12月8日），客服称：“中国电信广东公司正按照工信部等13部委联合要求，对骚扰电话继续展开整治行动，您的号码因不规范通讯行为在工信部被举报，我公司按相关管控精神暂停服务。”原告称：“你们执行这些部委的规定哈，我觉得我应该是配合的，可是我并不知道我哪个地方不规范，难道我连个使用电话都不会用了吗？”客服称：“先生，针对这个情况呀，我们需要帮您去反馈的后面会有人联系您的，请问联系号码是联系您来电这个号码对吗？您打过来的号码是131××××2631，这个号码。”原告称：“那就是只能用这个号码咯。”原告称131××××2631的手机号码于2020年12月6日开通，12月6日之前133××××4363是唯一号码。原告提交了一段10000号客服拨打原告手机的通话录音（录音时间为2020年12月9日），客服称：“您这边是有向12345反馈您的号码133尾数是4363停机的问题，对吗？”原告称：“对。”客服称：“……中国电信广东公司正按照工信部等十三部委的联合要求，对骚扰电话继续展开整治行动，您的号码因不规范通讯行为在工信部被举报，我公司按相关管控精神规定停止服务，请携带本人身份证件到深圳电信自有营业厅办理注销手续。”原告当庭称其当时拨打的电话是58同城上找活的工人的电话，其认为不存在打骚扰电话；其手机号码被举报为骚扰电话后，12××1和被告均未与其联系过，其手机号码就停用了。被告当庭称其分别于2020年11月30日、12月3日、6日三次均根据12××1平台的上述举报投诉记录停用案涉号码，分别于2020年12月1日、12月4日、2021年3月11日三次复通案涉号码，前两次是依据原告的申请复通，最后一次是依据原告的投诉和反馈。被告预受理原告的申请复通业务后，最后是否能成功办理，系统会进行检测，因为黑名单在2021年1月1日之前一直处于有效状态，所以在复通之后系统会再次对案涉号码进行停机，后来黑名单失效了，没有发现进一步的投诉和违规使用情况，加上原告不停投诉和反馈，所以于2021年3月11日进行了复通操作。被告提交了《关于印发〈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工信部联信管[2018]138号）和《关于印发〈广东省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粤通联[2018]3号），《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方案》《广东省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均载明：自2018年7月起至2019年12月底开展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一、总体要求：……综合采用法律、行政、经济和技术等多种手段，重点对商业营销类、恶意骚扰类和违法犯罪类骚扰电话进行整治……；二、重点工作：（一）严控骚扰电话传播渠道：……2.加强电话用户合同约束。各基础电信企业要完善个人用户和集团用户的合同管理，规范用户通信行为，对重点地区号码使用从严管理。在合同中明确业务使用规范、用户违约责任和相应处罚措施，对拨打骚扰电话的用户，应依据协议约定进行处置和违约责任追究，涉及违法违规的，要及时报相关主管部门。另查，2020年11月27日，案外人连莲（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精装修合同》，载明：甲方委托乙方进行住房装修，装饰施工地点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宝龙花园吉安阁18C，工期2个月，自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2月1日；工程总价款为170000元，按下列方式支付：第一次付款，签订合同之日，甲方支付15000元定金，违约双倍返还……同年12月7日，案外人连莲出具一份《收据》，载明：现收到王赟装修违约金叁万元整。原告当庭称从签订装修合同到开工仅有4天时间，时间特别紧，其在58同城上找留有电话的找活工人。其于2020年12月1日凌晨五点半到宝安坪洲地铁站接工人，后手机无法拨打电话，其当天没有接到工人去开工，致其因违反了合同约定而向连莲双倍返还定金30000元。原告主张由于案涉号码停用导致其违约，从而造成30000元直接经济损失。原告当庭称通过现金方式向连莲支付3万元违约金。原告当庭称其跟深圳鑫宏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作，算是包工头，收入不固定。原告提交了一份深圳鑫宏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装修工程预算表》，载明：工程名称为豪城馨庭居/翠馨阁-201，工程直接费用为48376.48元，管理费为2902.59元，总计51279.06元。原告还提交了一份《项目经理工程竣工结算表》，显示分包项目经理为王赟，工程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豪城馨庭居，竣工结算最终造价为26250元，累计已付工程款20000元，工程部费用200元，工地罚款200元，竣工结算后还应付工程款5850元。落款项目经理处有原告签字，总经办处有深圳鑫宏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原告主张因为案涉号码停用没有及时联系到工人实施收尾工程，导致运到现场的定制材料全部浪费而被业主处罚，合同价为48376元，结算价为26250元，造成损失22126元。再查，原告提交了其数字货币及微粒贷平台登录界面（未显示时间），显示登录需要输入手机验证码，验证手机号为案涉号码。原告主张其因账号无法验证登录，导致其情绪焦虑、精神萎靡，造成无法量化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还查，被告主张案涉号码已于2021年3月11日复通，经当庭查询原告手机，发现案涉号码在2021年3月11日有使用记录。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电信服务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订立的《业务服务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均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针对庭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被告依据《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方案》和《广东省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积极开展骚扰电话整治行动，有利于减少骚扰电话的存在，系其履行社会责任的表现，值得肯定。然而，被告在整治活动中也要注意保护用户的通信自由，不能不加区分地一律停用用户号码，否则将影响用户的生产、生活。本案中，被告在未经任何必要审查核实的情况下，仅依据12××1电话举报综合服务平台的举报信息就停用原告的手机号码，该行为比较草率，侵犯了原告的通信自由，违反了《业务服务协议》第二条第九款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二、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鉴于案涉号码现已复通，故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本院不再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对其身体权、健康权等人格权造成了损害以及对其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故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失、误工费以及赔礼道歉，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直接经济损失3000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手机号码被停用与支付30000元违约金之间有必然的关联，故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生活经验，原告手机号码被停用，势必对其生产、生活会产生一定影响，本院酌情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000元。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赟赔偿1000元；二、驳回原告王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2.5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王赟负担512元，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外、涉港澳台当事人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杨华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