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6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川宇，男，1980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美太投资（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环府路**。法定代表人：夏侯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辉，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任翔，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川宇与被上诉人美太投资（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太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孙川宇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的（2017）苏0591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美太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3.判决美太公司支付孙川宇合同款60万元；4.判决美太公司支付孙川宇合同款10万元；（每月5万元，自2017年3月1日计算至4月30曰）5.判决美太公司支付孙川宇违约金和赔偿14万元；6.判决驳回美太公司的所有诉请。事实与理由：1、美太公司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应当成立。2、2017年3月3日签订的服务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美太公司在签章之后又不认可该合同举证责任应由美太公司承担。3、孙川宇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已为集团提供咨询服务，但此问题不影响合同的履行。4、孙川宇在职期间并未见过美太公司提交的SPI集团审批办法，一审以此认为系争合同签订必须由CEO彭小峰审批同意没有依据。5、孙川宇于2017年3月31日离职，而系争服务合同于3月3日签订，90万顾问服务费于3月8日支付，至反诉时的2017年6月13日，足足3个多月，SPI集团对此都无异议。美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川宇在一审中主张案涉服务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双方的服务关系，但又在庭审当中明确该协议所主张的金额是美太公司同意支付给孙川宇的福利及相应的补偿。因此孙川宇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过程当中发生矛盾。孙川宇未提供任何双方有进行过咨询服务协议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并未有履行咨询服务协议的真实意思。因此，孙川宇主张的诉请与法律不符。孙川宇一审提起诉讼请求：1.美太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2.美太公司支付孙川宇合同款60万元；3.美太公司支付孙川宇合同款10万元（每月5万元，自2017年3月1日计算至4月30日）；4.美太公司支付违约金和赔偿14万元。美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孙川宇与美太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无效；2.孙川宇返还美太公司人民币90万元；3.诉讼费用由孙川宇负担。一审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美太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向孙川宇支付90万元。孙川宇认为其与美太公司订立了咨询服务协议，该款项系美太公司支付的咨询费。孙川宇一审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咨询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于2017年3月3日签订，甲方为美太公司，乙方为孙川宇。协议第一条载明，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间内的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金额咨询、顾问、业务指导、互联网金融平台建设、运营等。乙方从事本协议中的代理或咨询服务所花费的差旅、交际等费用包含在本协议的服务费用中。第二条服务费用和支付方式载明：甲方与乙方签署正式《咨询服务协议》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含税150万元。剩余合同款项，即人民币含税120万元，甲方承诺分期按月支付，每月支付含税5万元，支付日期为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每个月的支付期限为月底的最后一天。第五条服务期限载明：本协议项下的服务期限为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有效期到期但乙方未能完成本协议约定的代理或服务内容的，经甲方同意后本协议有效期限可顺延。本协议也可以由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第六条违约责任中载明：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非约定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落款处由孙川宇签字，美太公司盖章。二、其于2017年2月27日发送给彭小峰、彭小峰于2017年3月21日回复的邮件及赵明华发送的邮件一组，孙川宇发送的邮件中写明，本着互诚互信、实事求是的基本原则，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为更高效且保障双方利益的情况下完成互金工作交接等任务，特拟定包括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及互金交接工作排期等的邮件，附件包括以下内容：互金交接工作排期、互金交接工作安排、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方案，另我个人的顾问（安家费）协议由何琳草拟，双方确认后一并签署，即需确认及签署交接排期、员工补偿协议及我个人（孙川宇）顾问费协议，请过目。注：整体完成确认之前或确认后不如约履行此约定，此协定作废。彭小峰回复称，同意按川宇邮件中的建议，请与浦雷做好工作交接。另，赵明华向何琳发送邮件中写明“按照董事长指示，法务部做好合同签署”。该邮抄送了LDKPeng,美太公司确认，LDKPeng即为彭小峰。孙川宇拟证明涉案的顾问协议是经过彭小峰同意的。三、SPI法务部发送的邮件公告及附件，附件名称为SPI绿能宝能源互联网股份公司互联网金融公司资金审批管理办法，其中5.1审批权限中写明，工资及福利费由集团分管领导/COO双签，抄送CFO。孙川宇拟证明合同的审批符合公司的规定。四、人事任命邮件三份，拟证明赵明华是SPI集团的COO，负责集团在中国业务的管理。五、孙川宇劳动合同三份、协商解除协议、离职流转表、人事任命通知、绿能宝官网截网、美桔公司网络备案许可，上述劳动合同显示，孙川宇于2015年12月1日与江苏绿能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订立劳动合同，职务为互联网金融CEO。2016年8月1日，孙川宇与江苏绿能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上海美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等主体变更协议，由上海美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接替江苏绿能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孙川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7年2月1日，上海美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美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孙川宇签订劳动合同等主体变更协议，由上海美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接替上海美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孙川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协商解除协议中载明，孙川宇在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7年3月31日，工资结算至2017年3月31日，并明确了月税前工资、月话费及经济补偿等事项，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1日。人事任命通知中载明，任命浦雷担任SPI科技控股集团互联网金融业务总载，接替孙川宇负责互联网金融业务。孙川宇拟证明其是互金的CEO，是属于高新高技术人员，管理SPI在中国的互联网金融业务。六、彭小峰被执行信息、彭小峰个人档案，拟证明彭小峰被法院强制执行10亿人民币，其从2015年即居住在香港。七、新闻截图一份，拟证明SPI集团目前遭遇经营困难，彭小峰未能负责公司的实际运营。美太公司一审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认为该协议中公章确为公司公章，但该协议从订立到审批都未经董事长彭小峰或董事会审议批准，仅为法务部何琳与集团的赵明华私自起草审批通过，并非美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二、三、四、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彭小峰的答复中仅明确同意孙川宇关于互金交接工作的内容及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方案，彭小峰就孙川宇的邮件在同一天曾作过两次回复，第一次内容为“请浦雷川宇安排好交交接”，故可见，彭小峰的回复与孙川宇的顾问协议无关，仅为互金工作交接等事宜。而从赵明华与何琳的邮件中也可以看出，该协议起草及审批仅为此二人实施，未向彭小峰汇报，也未告知公司高层，系赵明华私自批准协议盖章。而互金资金审批管理办法并不包含美太公司。美太公司为此提交彭小峰向孙川宇发送的邮件一份及2017年2月28日赵明华就孙川宇咨询服务协议的审核发送的邮件往来。美太公司对于赵明华及孙川宇的身份并无异议，但认为其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孙川宇对美太公司提交的邮件均无异议，并提出，美太公司提交的邮件也可看出，就孙川宇咨询服务协议的审核的邮件亦是抄送LDKPeng即彭小峰的。美太公司一审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16年6月28日，刘昕与孙川宇的邮件往来，刘昕的邮件中写明“根据集团的ApprovalMatrix(参见附件2)，2万以上都是CEO批的……”孙川宇回复称“如需可按照公司要求调整……”二、2017年3月7日，就孙川宇咨询服务协议的付款申请，赵明华发送的邮件一份，内容为“已到合同付款期限，同意先支付”。三、苏州工业园区用人单位办理退工手续备案表、高管人员个人情况登记表、赵明华录用通知书、劳动合同，显示赵明华于2010年1月至2015年1月在苏州工业园区诚成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职务。自2015年2月赵明华在江苏绿能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担任副总裁。四、赵明华病假申请邮件，显示2017年3月15日赵明华向彭小峰发送邮件，该邮件显示，其表示身体健康问题，请病假三个月。美太公司另表示，赵明华自2017年3月15日至今未再上班，无法联系。江苏绿能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与美太投资同为SPICHINA（HK）LIMITED的全资子公司。五、苏州工业园区诚成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公司登记、赵明华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显示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并未变更仍为赵明华。美太公司称，赵明华系恶意欺骗绿能宝公司。六、孙川宇新员工入职手续清单、劳动合同，证明孙川宇于2015年12月至2017年3月在江苏绿能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担任互联网金融CEO。七、江苏绿能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何琳离职证明、何琳履历表、何琳录用通知、何琳劳动合同，显示，何琳于2010年7月-2014年12月在苏州工业园区诚成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担任风控总监，履历中写明的联络人为赵明华。2015年1月何琳与江苏绿能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公司总监。八、何琳人事异动/调薪申请表，显示2015年3月经赵明华批准，何琳晋升为副总经理。九、何琳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何琳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瀚宇天成金融信息服务（攸县）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苏州睿鑫新能源投资合伙企业工商登记，显示，2017年5月4日，何琳与江苏绿能宝解除劳动关系，但2017年3月10日瀚宇天成金融信息服务（攸县）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何琳即担任该公司监事，而孙川宇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7年5月18日何琳与孙川宇合伙开办苏州睿鑫新能源投资合伙企业。十、SPI绿能宝能源互联网股份公司合同管理办法及2016年6月14日发送的合同管理办法颁布实施通知邮件一份，该份办法由法务部总监何琳及责任高管赵明华签字确认，第6.2.2条写明，技术咨询合同及其它需要董事长批准的合同，上报董事长批示后执行，6.2.7条写明，超出分管责任高管权限的合同必须由董事长批准；6.3.1条写明，重大合同必须由董事长签字。十一、绿能宝官网联合声明的打印件一份，该声明显示的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主要内容系针对投资人于2017年4月10日及以后出现的提现逾期情况做出的告知。孙川宇一审质证意见：对其与刘昕的邮件、孙川宇的劳动合同、入职手续清单、瀚宇天成金融信息服务（攸县）有限责任公司、苏州睿鑫新能源投资合伙企业及绿能宝官网联合声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孙川宇任职的公司为美桔公司，担任的是整个集团的CEO，赵明华担任的是整个集团的COO，瀚宇天成金融信息服务（攸县）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成立时需一个监事，故找到何琳协助。对于美太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未予认可，且认为与其无关，何琳、赵明华之前是同事关系，但两人的退工、入职手续中均已载明，故美太公司早已知悉二人关系。美太公司所提交的竞业禁止协议中禁止的是从事太阳能单晶硅的研发销售，并非是金融公司，也与本案无关。一审另查明，美太公司为一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SPICHINA（HK）LIMITED。SPICHINA（HK）LIMITED为一家香港公司。该公司的母公司即为SPI，系在美国上市的一家公司，彭小峰是SPI的CEO，SPI通过SPICHINA（HK）LIMITED在大陆设立很多子公司，所有设立的公司即为本案中所称的SPI集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孙川宇称，其与美太公司达成咨询服务协议，故美太公司应按约履行。但经查，孙川宇自2015年12月开始在江苏绿能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职务为互联网金融CEO，2016年8月变更至上海美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17年2月变更至上海美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公司与美太公司均属双方所称的SPI集团名下，孙川宇庭审中亦确认，其担任的是整个集团的CEO，故应认定，孙川宇与美太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而从现查明的协议的签订经过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要求订立该份协议的人为孙川宇本人，草拟人为江苏绿能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何琳，该协议文本内容在美太公司加盖公章之前并未交由美太公司或双方所称的SPI集团的相关负责人进行审核，除江苏绿能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副总裁赵明华之外，也未显示其他相关负责人已同意在该协议上盖章。之后的付款也仅由赵明华明确同意支付。孙川宇称该协议系指其应取得的福利，故依SPI绿能宝能源互联网股份公司互联网金融公司资金审批管理办法，仅需其所称的SPI集团的COO赵明华审核。但咨询服务协议的相对方为美太公司，并非与孙川宇存在劳动关系的上海美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且孙川宇也已就其解除劳动合同与上海美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已对劳动关系解除的补偿事项予以明确，而该协议系针对孙川宇解除劳动关系后提供的咨询服务的费用，且美太公司亦表示，孙川宇所提交的SPI绿能宝能源互联网股份公司互联网金融公司资金审批管理办法只适用于互融网金融公司，不适用于美太公司，故孙川宇称该款项适用该办法，且仅为福利，故不需彭小峰审核的意见，缺乏相应依据，碍难采纳。另外，该协议的服务内容为互联网金融咨询等，与孙川宇的原工作内容一致，但孙川宇提交的证据中亦显示，其工作已由浦雷接手，孙川宇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已有相关工作负责人的情况下，仍需要孙川宇继续提供服务，而孙川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为美太公司或SPI集团提供了咨询服务。故美太公司称该咨询服务协议虽已盖章，但并非美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予以采纳，该协议并未成立，孙川宇据此取得的90万元于法无据，美太公司要求其返还的意见，予以采纳。遂判决：一、驳回孙川宇的诉讼请求；二、孙川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美太公司款项人民币90万元；三、驳回美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孙川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00元，由孙川宇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孙川宇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5年11月30日孙川宇与弘合柏基（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孙川宇曾以兼职的身份为其他企业担任顾问工作，顾问费为每月3万元；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孙川宇与彭小峰商议离职事宜，彭小峰表示直接与赵明华沟通即可；3、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8822号裁决书一份，用以证明SPI集团毫无诚信，许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应发工资等，至今拒不支付。美太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孙川宇提交的证据1、2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中尚未支付裁决金额是希望与本案一并解决。本院认证认为，1、2015年11月30日孙川宇与弘合柏基（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2、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内容并不涉及案涉协议；3、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8822号裁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以上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咨询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美太公司一审举证证明案涉协议的签订不符合SPI集团的审批规定，美太公司不属于互联网金融公司，SPI绿能宝能源互联网股份公司互联网金融公司资金审批管理办法不能适用于美太公司，一审不采纳孙川宇主张案涉协议的签订不需要彭小峰审核的意见，具有事实依据；孙川宇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协议约定的工作内容已由浦雷接手，即案涉协议项下内容已有相关负责人，是否仍需要孙川宇服务并无证据证明，孙川宇也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提供过咨询服务。即案涉协议不符合美太公司规定的审批流程，且孙川宇举证不足以证明美太公司有签订该份协议的意向，一审据此认定美太公司在案涉协议签订中并无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未成立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孙川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孙川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孙晓蕾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