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8）琼行赔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成球，男，194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方市。 委托代理人刘玉红，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孝民，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东方市八所镇东府路。 法定代表人邓敏，市长。 委托代理人陆泓任，东方市国土资源局用地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杜林真，东方市国土资源局法规股股长。 原审第三人东方云天裕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方市云天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王经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冬海，东方云天裕和置业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符成球因其诉被上诉人东方市人民政府（以下东方市政府）、原审第三人东方云天裕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公司）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7行赔初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符成球以其享有使用权的276平方米国有土地被东方市政府出让给云天公司为由，于2017年4月16日以东方市政府为被告、云天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出让行为违法，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东方市政府赔偿其按4343元/㎡标准计算的土地赔偿款、支付从2017年10月29日起至赔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利息及每日支付1%的滞纳金损失。 原审查明，2017年4月18日，东方市政府作出东府行决字〔2017〕6号《关于给予符成球适当安置补助的决定》（以下简称6号补助决定），载明：经查，东方市解放路西棚户区改造（东方新天地）项目的用地是经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7月18日挂牌出让的'东出让2015-12'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地块，出让面积6509.9平方米（9.76485亩）。该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竞得该地块的使用权，总价为2386万元，签订了出让合同，地块四至清楚，权属明确，并取得琼（2016）东方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据此，认为符成球持有的（1981）第226号和（1981）第229号建房用地证明书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其主张对争议地276平方米拥有使用权不予支持。但考虑到符成球在争议地上建房的事实，决定按445元/㎡标准对符成球276平方米土地进行安置补助人民币122820.00元。同时告知：“如不服本决定，可以自接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海南省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或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东方市政府于2017年4月19日到符成球工作单位向其送达上述决定，符成球拒收后，东方市政府到符成球家送达该决定，符成球仍拒收，东方市政府将该决定插在其家门上并电话告知符成球。符成球在原审庭审及质证询问时均陈述其没有签收6号补助决定，但看到了该决定书的内容，对补偿内容不予接受，故拒绝签收。2018年4月16日，符成球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东方市政府向云天公司出让符成球享有合法使用权的276平方米土地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符成球提起本案赔偿诉讼是提起请求确认东方市政府出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给云天公司的行政行为违法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因此，应适用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符成球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起诉期限应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东方市政府于2017年4月19日已将6号补助决定送达符成球，且符成球已知晓该决定内容。该补助决定已明确载明“云天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竞得该地块的使用权，总价为2386万元，签订了出让合同，地块四至清楚，权属明确，并已取得了琼（2016）东方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的事实，即符成球已于2017年4月19日知道东方市政府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云天公司的行政行为及对其进行安置补偿的内容，但符成球于2018年4月才向人民法院提本案诉讼，已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且符成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超过起诉期限是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造成，故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符成球的起诉。 符成球上诉称，一、原审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符成球是就东方市政府在未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下，违法将符成球的土地出让给云天公司并违法对符成球强制清场行政行为提起的诉讼，同时一并提起国家赔偿，并非对东方市政府作出的6号补助决定提起的诉讼。无论是符成球的诉讼请求、起诉事由和庭前举证，还是东方市政府的书面答辩和庭前举证，以及2008年8月1日的开庭质证，均未涉及6号补助决定，也未涉及起诉期限问题。原审判决以6号补助决定送达后至符成球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六个月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二、原审法院对6号补助决定及送达回证的调取和采信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6号补助决定并不是本案的审理对象，东方市政府和云天公司均未在举证期限内就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举证，若将6号补助决定纳入审理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视东方市政府作出6号补助决定没有相应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本案中，符成球的起诉和东方市政府的答辩均不涉及6号补助决定，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也未涉及到该决定，原审法院庭审后前往东方市国土资源局调取6号补助决定的送达回证，并作为驳回符成球起诉的证据，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三、原审主动适用起诉期限的规定，违反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开庭审理等，本法没有规定的，使用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中，东方市政府未进行诉讼时效抗辩，原审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进行裁判。综上，原审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符成球起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东方市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 东方市政府答辩称，东方市政府于2017年4月18日对符成球的申请事项作出了6号补助决定，告知已就涉案土地向云天公司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同时，在土地出让后，云天公司进行土地平整开发建设时，符成球也明知该地已挂牌出让给云天公司的事实。符成球自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已超过六个月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法应驳回其起诉。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云天公司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本案系符成球在提起请求确认东方市政府向云天公司出让“东出让2015-1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针对符成球提起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琼97行初112号行政裁定，以符成球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在符成球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琼行终1061号行政裁定，驳回了符成球的上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本案是符成球于2018年4月16日在诉请确认东方市政府出让涉案土地给云天公司的行为违法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而针对符成球就上述出让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本院已作出（2018）琼行终1061号行政裁定，认定该案的起诉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法定起诉期限，并裁定驳回了符成球的上诉，依照上述规定，符成球提起本案诉讼亦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裁定以符成球的本案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符成球上诉认为原审在东方市政府未提起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主动适用起诉期限规定违反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行政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经立案的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上述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必须在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内作出。行政诉讼中的起诉期限不同于民事诉讼中的诉讼时效，是法律设定的起诉条件之一，决定着行政起诉能否进入实体审查。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其作出后除了关系到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还影响到社会公众对行政机关的信赖利益。如果允许当事人超过起诉期限提起行政诉讼，则会使行政行为一直处于效力不确定状态，面临随时可能被撤销或变更的可能。一旦行政行为被撤销或变更，该行为所涉行政权利义务都随之发生变化，导致相关行政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并导致社会成本提高和行政机关的公信力降低。法律设定起诉期限制度的目的就是督促当事人及时提起诉讼，尽早解决行政争议，使社会关系尽快达到稳定状态。因此，即使当事人未提出起诉期限问题的抗辩，人民法院也应主动对起诉期限问题进行审查并作出判断。符成球关于人民法院不应主动审查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属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不能成立。 符成球还上诉主张，原审调取6号补助决定的送达证据的行政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关于人民法院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调取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原审2018年8月7日的质证笔录，6号补助决定的送达证据是东方市政府应原审法院要求提供的证据，且该证据是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形成的证据，而不是东方市政府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故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者补充证据的规定，要求东方市政府补充相关证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符成球的上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案件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符成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胜敏 审判员  朱望锋 审判员  刘利红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夏丽君 书记员  王 婉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九条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提供或者补充证据。 第四十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但是，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