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寿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波，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叶枝，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立伟。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波，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叶枝，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中意一路652号。法定代表人：彭国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伟，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佳，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寿娥、肖立伟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以下简称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11民初10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立伟、张寿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波、汪叶枝、被上诉人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伟、曹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寿娥、肖立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湘0111民初10016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认为两上诉人主张《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下称《补差方案》）违法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被上诉人需返还收取的建设费462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诉请的基础系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受到侵害，而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上诉人系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上铺组村民，系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其自有房屋在2000年左右因城市规划被征收。依据当时的安置政策，上诉人家庭一共可获得两缝门面，共8米宽，17.5米长，缴纳购地款即可获得。但因为当时被上诉人土地不够，上诉人只分到6米宽，少了2米宽的安置土地，因为被上诉人一直在推诿敷衍，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直至2007和2017年被上诉人才先后公布文件承诺将在裕天项目中给予其安置。但在这些文件中均未提及上诉人需额外再缴纳建设费。直至2019年7月31日被上诉人下发《生产安置缴款通知》时，上诉人才知晓只有在同时缴纳购地款和建设费后方能拿到补差安置。综上可知，本案系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侵犯其合法权益，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三部分物权纠纷下所有权纠纷中的39、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2.被上诉人根据村民代表大会制定《补差方案》收取上诉人的建设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制定该决议的程序违法，不应成为有效依据，并未涉及决议内容是否违法问题。一审法院对该村民决议内容本身进行干预，并据此判决不属人民法院管辖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组织法》（下称《村民委员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包括（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而被上诉人收取建设费依据的《补差方案》既没有经村民会议讨论，也没有得到村民会议的授权，未证明村民代表是否实际参会、是否真实签名，未依法履行文件公开手续，程序严重违法，应属无效文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据此就认定上诉人的实质是对决议有异议，系混淆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给房地产公司的土地是集体用地，所产生的收益应属于集体所有，被上诉人作出的分配方案差别分配前述收益侵害了上诉人获得平等分配的合法权利，上诉人要求其平等分配合情合法合理。2012年7月，被上诉人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生产安置用地合作开发合同》明确了项目用地性质为甲方（被上诉人）名下的生产安置用地（集体红线用地），且甲方提供项目用地并无偿获得相应建筑面积的物业回报，其中含安置房物业面积28776平方米和66个地下停车位。后被上诉人获得了裕天项目的安置房和车位并向部分村民免费分配了前述房屋及车位，依据的理由是开发所用的地系“英雄冲组32户安置户所有”，但事实并非如此，具体表现有：（1）被上诉人免费分配安置房和车位的“英雄冲组32户安置户”中实际只有约23户是英雄冲组村民，另外9户为大冲口、尾等其他组村民，跟上诉人一样非英雄冲组村民。（2）上诉人所分配到的5号栋亦存在其他组的补差安置户约12户，也并未被征缴建设费。（3）在裕天项目补差分配中，上诉人是按照5层楼房的面积给予补差，而“英雄冲组32户安置户”是按照7层楼房的面积给予补差。（4）英雄冲组的部分村民曾与上诉人所在的上铺组村民一同安置在红星糖酒城，当时被上诉人并未主张因为地是上铺组的而对两组村民实行差别待遇，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补差安置时，却主张土地系属英雄冲组32户安置户的，需区分待遇，显然对上诉人不公。综上可知，被上诉人用于开发的地是集体用地，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理应获得同等分配，被上诉人制定差别分配待遇，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位折价款没有拆迁补偿方案，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半个车位的折价款5万元，诉请的基础是其安置分配的内容已发生实质性改变。上诉人所诉请的车位与同期分配的住房和商铺具有统一性。上诉人的安置分配本应在2000年结束，基于被上诉人的分配不公，导致上诉人有2米宽，17.5米长的土地没有得到安置。在实际已无法再分配土地的前提下，上诉人只能接受住房和商铺的置换，按照被上诉人的分配方案，一个4米宽的门面配一个车位。上诉人基于自己2米的安置权利，主张半个车位的折抵价款，符合事实真相和诚实信用原则。四、被上诉人补差安置给上诉人的住房和商铺价值尚不及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另收取高昂建设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历史分配遗留问题致使上诉人的合法安置权益一直未能实现，上诉人补差安置面积有154㎡，根据当时安置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2000年-2020年的房屋增值效益，可得知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远超过被上诉人现分配房屋和商铺的价值，被上诉人额外再收取上诉人建设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可知，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建设费于法无据，也无事实依据。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土地是农民最为珍视的财富，上诉人响应国家及集体经济组织的号召，配合土地征拆工作，理应与同村村民享有同等拆迁安置补偿待遇。被上诉人将集体土地提供给开发商开发，无偿获得了安置房和车位并免费向村民提供，上诉人不但未能享受同等村民待遇，反而被征收高昂建设费且未分得车位。被上诉人之行为不合法、不合理，不合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建设费及资金占用费并支付上诉人车位折抵款，一审法院未能认定全部事实真相，望二审法院公正审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寿娥、肖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退还张寿娥、肖立伟门面建设费46271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29897.06元（以门面建设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223900元从2019年7月31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损失14852.03元；238810元从2019年8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损失15045.03元，共计损失29897.06元。之后的占用费计算至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实际付清日止）；2.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支付张寿娥、肖立伟裕天国际商汇中心半个地下车位的折价款50000元；3.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寿娥、肖立伟系夫妻，二人均系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洞井社区上铺组村民。2000年3月14日，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洞井村针对已征收未得到安置的村民组（吴家湾、上铺、下铺）的安置问题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后制定了《洞井村土地征用安置分配方案》，方案的第5点载明：“对四人以下不足四米的安置户，按统一规划原则，必须保证购每缝门面4米，价格为有效建筑面积600元/㎡，临街300元/㎡，购买尺寸为1米宽，17.50米长”。方案的第7点载明：“若一户正好四人，还需要买一缝门面的，可按以上价买2米，另2米按900元/㎡×13米计价，临街面积为300元/㎡。”张寿娥、肖立伟一户（共四人）按照上述安置分配方案分得门面（用地）4米，因缺少足够的门面（用地），尚有4米门面（用地）未得到安置。之后，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洞井村改制成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2019年3月26日，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制定了《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载明：“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安置购地款按2000年洞井村土地征用安置分配方案第5、7点条款计算缴纳。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安置房屋建设费3000元/㎡。补差方案只适用于英雄冲、邓家湾、桥头、大冲口、大冲尾五个组之后需要在此解决的生产安置类型。”张寿娥、肖立伟一户（共四人）按照上述补差方案，出资26100元购买了2米的门面（用地），因缺少足够的门面（用地），另外的2米门面（用地）未予安置，但张寿娥、肖立伟支付了462000元（已扣除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退还的710元）建设费后，获得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非独立户型商铺）。因认为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收取462000元建设费违法，以及张寿娥、肖立伟获得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后，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应该为其配套提供相应的地下车位，张寿娥、肖立伟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张寿娥、肖立伟要求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退还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的建设费462000元，实质是认为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制定的《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要求按3000元/㎡标准补差建设费违法，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张寿娥、肖立伟主张《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违法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故张寿娥、肖立伟的该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张寿娥、肖立伟主张其获得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后，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还应为其配套提供相应的地下车位，否则应支付张寿娥、肖立伟半个地下车位折价款50000元，但张寿娥、肖立伟的该主张并没有拆迁补偿方案予以支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张寿娥、肖立伟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寿娥、肖立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2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13元，由张寿娥、肖立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寿娥、肖立伟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村民自治章程，拟证明：被上诉人召开收取上诉人门面建设费的村民代表会议程序不合法，决议内容也违背了其制定的《村民自治章程》的规定，决议无效，被上诉人用无效的决议收取上诉人的门面建设费无依据。证据二：洞井村两安及其他工作实施方案，拟证明：根据2011年3月29日表决通过的《实施方案》第2页中的第三点，上诉人可以认购2米*13米的自邀合建指标，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予以落实。被上诉人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即村民自治章程，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门面建设费是违法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也没有异议，这份证据确实是洞井村村民代表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一个工作实施方案。但是这个工作方案是只是对当时年度里面的一些事情进行讨论，随着洞井村的发展和情况的变化，已被洞井社区筹委会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偿方案所替代。对上诉人张寿娥、肖立伟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即村民自治章程，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亦与本案有关联，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二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但该《实施方案》涉案争议部分已被《洞井社区筹委会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偿方案》所替代，本院亦不予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洞井社区筹委会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决议程序是否违法、洞井社区筹委会应否向张寿娥、肖立伟退还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的建设费462000元、洞井社区筹委会应否为张寿娥、肖立伟配套提供相应的地下车位。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即《洞井社区筹委会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决议程序是否违法、洞井社区筹委会应否向张寿娥、肖立伟退还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的建设费462000元的问题。张寿娥、肖立伟上诉提出《洞井社区筹委会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系由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不符合洞井社区筹委会村民自治章程的有关规定，属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洞井村包括生产安置方案在内的重大事项，均一直由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后实施，张寿娥、肖立伟提交作为证据要求适用的2011年3月29日《洞井村两安及其它工作实施方案》亦由村民代表大会于当日讨论表决通过，表明该村涉及两安等的重大事项均是由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张寿娥、肖立伟按照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洞井社区筹委会裕天项目生产安置补差方案》交纳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的建设费462000元后，又以该方案并非由村民会议所决议因而违反程序为由，要求退还该46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的焦点二，即洞井社区筹委会应否为张寿娥、肖立伟配套提供相应地下车位的问题。上诉人张寿娥、肖立伟主张其获得裕天国际商汇中心的128㎡住房和26㎡商铺后，洞井社区筹建委员会还应为其配套提供相应的地下车位，否则应支付张寿娥、肖立伟半个地下车位折价款50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拆迁补偿方案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处理适当。综上所述张寿娥、肖立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6元，由上诉人张寿娥、肖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