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民初28555号原告：林秀娟，女，1958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颉，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杰，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颖颖，女，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被告：王晖，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华，上海市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六安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地安徽省六安市。法定代表人：徐某2，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男。原告林秀娟与被告徐颖颖、王晖、六安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秀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颉、陈英杰，被告徐颖颖、王晖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颂华，金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秀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徐颖颖、王晖共同偿还林秀娟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1年10月29日止的借款利息12万元(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徐颖颖、王晖共同支付林秀娟自2011年10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徐颖颖、王晖共同承担。审理中，经徐颖颖与王晖于2018年4月18日申请，金都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金都公司认为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而非徐颖颖、王晖承担还款责任。林秀娟为此变更诉请，要求金都公司与徐颖颖、王晖共同承担上述所有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2011年8月30日，徐颖颖因金都公司经营资金短缺，欲向案外人徐1借款300万元用于周转2个月，利息为每个月15万元，但徐1要求徐颖颖必须提供担保，于是徐颖颖请求林秀娟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田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以下简称田东路XXX弄房产)帮助其作抵押借款，林秀娟同意帮其作抵押借款。后期办理手续时，林秀娟与案外人柏某某签署了《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并作了房产抵押，由林秀娟向柏某某借款330万元，柏某某实际转账林秀娟299.999万元，随后林秀娟转账300万元给徐颖颖，徐颖颖承诺两个月归还，每个月利息18万元，并形成《借条》。后徐颖颖经多次催告至今未偿还过任何款项，还导致林秀娟抵押的房产被拍卖，造成损失。王晖系徐颖颖丈夫，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徐颖颖、王晖答辩称：不同意林秀娟诉请。1.林秀娟是借款给金都公司的，也是金都公司收款的。2011年8月30日的《借条》确实是由徐颖颖出具的，但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林秀娟在借款合同中改变借款目标，认为借给金都公司更有保障，由于林秀娟要求金都公司为借款人且将款项划至金都公司账户，徐颖颖未收到过306万元借款，故该《借条》未生效，林秀娟提供的由徐颖颖出具的《借款经过说明》也写明了该借款经过，证明该笔借款为金都公司借款；2.实际借款是300万元，不是306万元，徐颖颖、王晖不是借款人。林秀娟主张的利息表明和《借条》上的利息不一致，借款义务和实际履行不一致；3.该笔借款没有被徐颖颖、王晖用于家庭生活开销，该款项被金都公司经营所用，因此徐颖颖与王晖没有还款义务；4.王晖特别强调，其在本案中没有出具过借条，没有签过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晖在本案中的签字均系代表金都公司签字，不是代表其本人签字。金都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诉请。金都公司是实际借款人，这笔款项是公司业务使用，确实收到林秀娟借款300万元，已经归还了部分借款，系通过上海千人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千人禾公司)账户归还的，还剩下165.45万元本金未归还，金都公司和林秀娟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其愿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林秀娟相应的利息。林秀娟、金都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徐颖颖、王晖未提交证据，关于证据及质证意见具体内容如下：一、林秀娟提供证据1-40，相关证据内容及徐颖颖、王晖、金都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借条》，证明2011年8月30日，徐颖颖个人向林秀娟借款300万元本金，借款期限为2个月，月利率为2%；徐颖颖及王晖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该款实际出借给金都公司使用，且没有约定利息；2.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3.资金汇划(贷方)补充凭证；证据2-3共同证明林秀娟于2011年8月30日转账300万元借款至徐颖颖指定账户；徐颖颖及王晖认可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并非徐颖颖指定林秀娟划款，系金都公司借款；4.《房屋抵押借款协议》，证明林秀娟为了帮助徐颖颖借款300万元，与案外人柏某某作了房屋抵押借款，借款期间为2011年8月30日至2011年10月29日，2个月的期限；徐颖颖、王晖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只是证明资金来源，无法证明是徐颖颖向林秀娟借款，也没有显示林秀娟帮助徐颖颖借款的内容；5.《借款经过说明》，证明徐颖颖个人向林秀娟借款是为了给金都公司使用，故指定金都公司账户作为款项接收账户；徐颖颖、王晖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系徐颖颖代表金都公司陈述的事情经过，并非徐颖颖个人借款；6.招商银行支票，证明：⑴截止2012年10月23日，徐颖颖向林秀娟借款300万元全部未偿还，否则徐颖颖此时不会开具足额300万元的支票给林秀娟；⑵本支票为徐颖颖开具的空头支票，说明徐颖颖存有欺骗、说谎记录；徐颖颖、王晖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开具支票的是金都公司，说明实际借款人系金都公司，而且双方利息计算复杂，不能证明300万元没有归还；7.《王晖信函》，证明：⑴本案借款为徐颖颖个人借款，其丈夫王晖明知且追认，有签字，愿意以“白鹭雅苑小高层房子”共同偿还；⑵截止2014年11月21日，徐颖颖与王晖欠林秀娟的30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徐颖颖与王晖认可该信函真实性，但认为王晖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所提出置换的房子也是金都公司房产，不代表王晖认可该笔借款系其个人债务；8.《上海市公安局(事)件接报回执单》，证明林秀娟曾在2013年1月17日之前就向徐颖颖、王晖主张过债权；徐颖颖、王晖对此无争议；9.交易对手查询报表；10.交通银行记账回执；11.浦东发展银行汇款单；12.交通银行记账回执及10万元现金补充说明，证据9-12共同证明2011年1月24日林秀娟总计借给徐颖颖200万元；金都公司辩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已经归还的款项系归还本案300万元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徐颖颖、王晖认可该四份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只能证明林秀娟向徐颖颖、王晖个人出借90万元；13.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徐颖颖支付上述200万元借款的2011年2月份利息8万元，月利率为4%；14.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徐颖颖支付上述200万元借款的2011年3月份利息8万元，月利率为4%；15.收条，证明徐颖颖支付上述200万元借款的2011年4月份利息3万元，月利率为4%；16.徽商银行业务委托书，证明金都公司代徐颖颖偿还上述200万元借款的本金27万元，4月份利息5万元，5月份利息8万元，月利率为4%；17.建设银行电子汇款凭证，证明安庆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庆二建公司)代徐颖颖偿还上述200万元借款的本金3.3万元，及2011年6月份利息8万元，月利率为4%；18.建设银行电子汇款凭证，证明：⑴安庆二建公司代徐颖颖支付上述200万元借款的2011年7月份利息8万元，月利率为4%；⑵2011年6月22日、7月15日徐颖颖向林秀娟借款31万元，安庆二建公司代徐颖颖支付该笔借款2011年7月份的利息0.55万元，月利率为2%；19.业务委托书，证明：⑴金都公司代徐颖颖支付上述200万元借款的2011年8月份利息8万元，月利率为4%；⑵2011年6月22日、7月15日徐颖颖向林秀娟借款31万元，金都公司代徐颖颖支付该笔借款2011年8月份的利息0.55万元，月利率为2%；20.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证明金都公司代徐颖颖偿还林秀娟上述200万元借款的本金100万元；21.徐颖颖账户交易明细照片，证明徐颖颖自行偿还林秀娟上述200万元借款的本金合计30万元；22.徐颖颖账户交易明细照片，证明徐颖颖自行偿还林秀娟上述200万元借款的本金合计45万元；23.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证明：⑴金都公司代徐颖颖支付上述200万元借款的2011年9月份利息8万元，月利率为4%；⑵2011年6月22日、7月15日徐颖颖向林秀娟借款31万元，金都公司代徐颖颖支付该笔借款2011年9月份的利息0.55万元，月利率为2%；对证据13-23，徐颖颖、王晖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认为银行凭证均未注明是归还的利息还是本金，不能证明归还的是利息，反而证明林秀娟与徐颖颖个人之间有借款关系，且林秀娟与金都公司之间也有借款关系，不能混同；24.银行转账明细，证明林秀娟于2011年6月22日向徐颖颖出借资金21万元；25.银行转账明细，证明林秀娟于2011年6月22日向徐颖颖出借资金5万元；26.银行转账明细，证明林秀娟于2011年6月22日向徐颖颖出借资金5万元；27.借条，证明由于2011年10月份徐颖颖未向林秀娟支付任何款项，林秀娟向徐颖颖催款，徐颖颖、王晖与林秀娟就之前的200万元和31万元的借款进行结算，得出徐颖颖尚欠林秀娟本金26万元(231万元-205.3万元=25.7万元，徐颖颖四舍五入凑整为26万元)，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故双方形成借条，并约定月利率为5%；28.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证明上海千人禾公司代徐颖颖偿还林秀娟欠款本金15万元；29.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证明上海千人禾公司代徐颖颖偿还林秀娟本金3万元；30.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证明上海千人禾公司代徐颖颖偿还林秀娟本金4万元；31.收条，证明徐颖颖自行偿还林秀娟本金4万元，此时有关200万元和31万元的借款本金，徐颖颖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对证据24-31，徐颖颖、王晖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由此推断出利息计算方式，也与本案300万元借款无关。证据27，对该份结算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也反映了林秀娟与徐颖颖之间的结算数额，即结算当日徐颖颖只欠林秀娟26万元；证据28-30中，认可上海千人禾公司归还的是徐颖颖的债务；32.《还款协议》(徐颖颖、王晖与徐1之间的还款协议)，证明：⑴本案300万元借款系徐颖颖、王晖个人借款；⑵本案借款本金为300万元；⑵本案借款期间为2个月；⑷本案300万元借款曾约定有高额利息；⑸本案300万元截止2013年11月14日，仍未偿还过；⑹第二次证明本案中徐颖颖、王晖存有欺骗、说谎的事实；33.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明上述《还款协议》真实，约定2014年4月30日之前归还50万元，上述协议双方已经按照约定的还款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对证据32-33，虽然是复印件，但徐颖颖、王晖认可其真实性，认为该证据表明了徐颖颖、王晖均以个人名义向徐1借取款项为金都公司使用，代表的是公司，并非个人，该还款协议大部分以公司名义借款，并非个人借款；34.工商信息，证明徐颖颖与各公司之间的关系，徐颖颖自2004年4月5日至今系上海千人禾公司法人代表，自2006年12月22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担任六安金都公司法人代表，案外人徐某2目前担任六安金都公司法人代表及安庆二建公司负责人，因此徐颖颖指定这些公司接收款项都是比较便利的；35.工商信息，证明徐颖颖、王晖与金都公司虚构事实，故意利用公司有限责任制逃避债务，因为六安金都公司多次强调金都公司目前资金状况良好，有钱偿还林秀娟，自己是借款人等等，但金都公司已官司缠身，涉及60多份已生效判决，且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4件，还有诸多开庭公告存在，明显是资不抵债；对证据34-35，徐颖颖、王晖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证据35来自网页，故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认为即便是真实的，也证明了林秀娟认为现在金都公司没有清偿能力，才要求徐颖颖、王晖作为债务人；36.《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及支付凭证，证明自2008年至2010年12月28日期间，徐颖颖个人就开始向林秀娟大额借款，而且月利率分别是3%、5%、4%；徐颖颖、王晖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不能倒推出本案也有利息约定；37.(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8065号判决书，证明⑴本案出借资金的来源；⑵本案借款期限为2个月；⑶林秀娟为此被起诉；徐颖颖、王晖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系林秀娟自己向柏某某借款，并非是借给徐颖颖使用；38.徐汇区法院执行裁定书及相关损失明细，证明林秀娟因为徐颖颖的违约而遭受的巨大经济损失，可查询的直观损失达700.5万元；徐颖颖、王晖对该证据无异议。39.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1月24日林秀娟出借资金是200万元。徐颖颖、王晖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2一致。40.付款与收款债务对照表，证明林秀娟与徐颖颖、金都公司之间的借款与还款账目明细(不包含本案中的300万元)；徐颖颖、王晖认可表里列明的双方之间的付款、收款金额及时间，但不认为是双方之间的所有借款。金都公司对林秀娟提供的证据1-40中涉及金都公司支付给林秀娟的款项金额与时间均无异议，但不认可系归还林秀娟利息；对于证据7王晖信函，金都公司认为当时其公司正常经营，信函中载明的房子没有被查封，可以用以抵债；对于证据36，其中有一笔证明徐颖颖向林秀娟借款100多万元，还过利息，也倒扣过利息，2010年11月，当时的几万元是其公司支付的，当时其公司和林秀娟没有其他债务关系，2011年5月其公司支付给林秀娟几十万元，也是代上海千人禾公司支付的，其公司当时没有向林秀娟借款，因此，其公司在向林秀娟借款300万元之前的所有还款都是代上海千人禾公司还款的。2011年后，因为其公司之前帮上海千人禾公司还过钱，因此上海千人禾公司代其公司，针对本案300万元借款向林秀娟还款100万元。二、金都公司提交证据一组，包括：金都公司开具的证明，及还款凭证附件，证明金都公司为借款人，且已经归还部分借款，林秀娟在借款前就已经收到金都公司代上海千人禾公司归还的欠款，因此金都公司有偿付能力，金都公司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并非为徐颖颖、王晖个人使用。林秀娟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系金都公司单方开具的证明，故不能证明其所述内容；还款凭证附件与林秀娟提供的部分证据一致，但认为应该是归还之前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并非本案借款。徐颖颖、王晖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林秀娟提交的证据1-40中，除第35项关于金都公司涉及多个案件，无清偿能力的证据，徐颖颖及王晖不认可真实性以外，其余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金都公司提交的证据，林秀娟、徐颖颖及王晖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也予以采纳。基于双方的诉、辩称，以及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查明及认定如下事实：一、关于徐颖颖、王晖、金都公司、上海千人禾公司之间关系的基本情况金都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六安千人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5日进行企业工商信息变更，更名为金都公司(以下涉及六安千人禾公司的内容，均统一简称为金都公司)，该公司唯一股东系上海千人禾公司，金都公司与上海千人禾公司经营范围均包括涉及房地产的项目；徐颖颖系上海千人禾公司股东，且系法定代表人；同时，徐颖颖在2015年4月23日之前一直担任金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据林秀娟、徐颖颖、王晖、金都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王晖也曾系金都公司员工。徐颖颖与王晖于1996年10月18日结婚，两人系夫妻关系。二、关于林秀娟与徐颖颖、金都公司、上海千人禾公司账户的往来款项情况除本案所涉300万元借款外，截至2011年11月23日，林秀娟于2011年1月23日向上海千人禾公司账户转账163万元；于同年1月24日向上海千人禾公司账户转账27万元；于同年6月22日向徐颖颖账户转账21万元、5万元，7月15日转账5万元。合计221万元。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23日，林秀娟从金都公司、上海千人禾公司及徐颖颖账户收取款项，按时间顺序包括：2011年2月23日从徐颖颖账户收取8万元，3月23日8万元，4月23日现金3万元(现金收据证明)；2011年5月23日从金都公司账户收取40万元，6月1日从安庆二建公司账户收取11.3万元，7月26日8.55万元(从安庆二建公司收取的款项，林秀娟也认可系徐颖颖归还的部分借款)；8月25日从金都公司账户收取8.55万元；9月14日从上海千人禾公司账户收取100万元；9月14日从徐颖颖账户收取10万元、20万元、45万元；9月30日从金都公司账户收取8.55万元；11月7日从上海千人禾公司账户收取15万元。以上合计，林秀娟从徐颖颖个人账户收取94万元，从上海千人禾公司账户收取115万元，从安庆二建公司账户收取19.85万元，从金都公司账户收取57.1万元，总计285.95万元。2011年11月23日徐颖颖向林秀娟出具结算《借条》一份，载明：今欠林秀娟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月息五分整。2012年3月23日，林秀娟从上海千人禾公司账户收取款项3万元，2014年1月27日，林秀娟从该公司账户收取4万元，2014年11月28日，林秀娟从徐颖颖处收取现金4万元。三、关于本案300万元借款形成过程的相关情况2011年8月30日，徐颖颖向林秀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林秀娟人民币三百零陆万元整，加上徐1两个月利息叁拾万，共计336万，即叁佰叁拾陆万元整。具借人：徐颖颖。同日，林秀娟通过其账号XXXXXXX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委托中国工商银行向收款人金都公司、账号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本院于2014年5月6日对柏某某诉林秀娟、施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8065号判决书，载明：2011年8月30日，林秀娟与柏某某、施某某于2011年8月30日共同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向柏某某借款330万元，并以两人名下位于上海市田东路XXX弄XXX号XXXX的房产抵押给柏某某作为担保，后因未按期还款，柏某某诉至法院。该案中，林秀娟辩称，其向柏某某所借款项，实际是徐颖颖向徐1所借，因为借款方要求徐颖颖提供担保，故徐颖颖要求其提供本人房屋作为借款抵押，故而以其名义签订借款合同，确实收到徐1账户汇款300万元，但当即就将该款项汇付给徐颖颖，徐颖颖也因此出具了借条，故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而徐1于2013年8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2011年8月30日，根据柏某某要求，分别以银行转账(招行250万，工行50万)及现金(30万)方式向林秀娟交付人民币330万元，同意由柏某某以其个人名义向林秀娟主张上述款项。本院最终判决：林秀娟、施某某共同返还柏某某借款本金299.999万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自2011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林秀娟提供付款人上海千人禾公司，收款人林秀娟，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招商银行支票一张，载明：出票日期2012年1月23日，金额叁佰万元，庭审中林秀娟称该张支票系徐颖颖为其债务提供的担保支票，但后来该支票未能兑付。2013年1月17日之后，林秀娟曾因向徐颖颖、王晖催讨债务产生纠纷，林秀娟、徐颖颖多次报警(双方均有报警)，有上海市公安局接报回执单四张为证，主要内容包括：林秀娟报警称在田东路XXX弄XXX号XXX室因债务纠纷被徐颖颖及其老公等人殴打；徐颖颖报警称在钦州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有人来打架，后经民警到场处理，系债务纠纷产生的讨债纠纷，民警告知双方通过相关法律部门解决债务纠纷。2013年11月14日，甲方：徐1，乙方：王晖、徐颖颖，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内容(本案相关的摘录如下)：鉴于下列债务(包括本金、约定利息及相关滞纳违约金)：1、2011年4月27日发生，抵押物为宝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抵押权人—柏某某，房地产权利人—王晖、徐颖颖，登记债权数额180万元，实际发生借款本金160万。……3、2011年8月30日发生，抵押物为田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抵押权人—柏某某，房地产权利人—施某某、林秀娟，登记债权数额330万，实际发生借款本金300万。……甲方因对上述债务部分实际出资或受上述债务抵押权人委托而成为上述债务的权利人，乙方因实际使用上述债务资金或对上述债务抵押人承诺而成为上述债务的履行义务人，现就上述债务处理，双方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100万元结清上述所有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及相关滞纳违约金)，该1100万元以逐笔分期方式归还，……；二、双方约定撤销抵押物时相对应如下价值：田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400万。……，后附甲方徐1签字，乙方王晖、徐颖颖签字。2014年11月10日，徐颖颖出具《借款经过说明》，载明：2011年8月30日，金都公司向徐1借款叁佰万整，应徐1要求需提供抵押物，由林秀娟提供坐落于徐汇区田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作抵押担保，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同时，徐1指定柏某某作为抵押受让人，签订借款合同，实际借款用途为金都公司使用，资金具体走向徐1打款至林秀娟账户，林秀娟汇款至金都公司账户。署名为：六安金都房地产有限公司，徐颖颖。2014年11月21日，王晖出具一份说明，载明：徐总：我们愿意拿白鹭雅苑小高层房子拿出来与林秀娟的房子置换，请考虑。落款人：王晖。2016年1月8日，本院出具针对(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806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裁定书，确定将林秀娟、施某某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徐汇区田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买受人林斐名下。该抵押房产成交金额为750万元(含税费等)。2016年1月9日及7月21日，本院向柏某某发还款项两笔总计5,042,310元。另，徐颖颖庭审中称双方之间的账目不仅是林秀娟提供证据显示的账目，故为查明徐颖颖、王晖、金都公司、上海千人禾公司与林秀娟之间多年的账目往来情况，本院曾两次通知徐颖颖本人到庭陈述情况，查明账目，并通过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向其释明，若不到庭将承担不利后果，但其均未到庭。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三方面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本案中林秀娟的债权应由徐颖颖、王晖、金都公司三方如何负担？本案中，2011年8月30日徐颖颖向林秀娟出具《借条》，载明向林秀娟借款336万元，后林秀娟打款300万元至金都公司账户，据徐颖颖与金都公司于庭审中陈述，该款确实用于金都公司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所涉该笔借款发生时，徐颖颖系金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都公司也已主动确认借款供公司所用，徐颖颖对此亦无异议，故林秀娟要求徐颖颖与金都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至于徐颖颖抗辩认为，在借款过程中，林秀娟改变借款目标，仅将款项出借给金都公司，故将款项划入金都公司账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晖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林秀娟认为该笔借款发生于徐颖颖与王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王晖知晓借款的事情，故应与徐颖颖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虽然本案中的债务产生于徐颖颖与王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明显超过两人日常生活所需的合理范畴，且款项也是转入金都公司账户。林秀娟提供王晖所出具的一份说明，也是写给“徐总”的，提出“愿意拿白鹭雅苑房子与林秀娟的房子置换”，但并未明确与本案中借款有关。而且，王晖、徐颖颖与徐1于2013年11月14日签订《还款协议》中提及林秀娟与柏某某之间的借款事项，也仅是与徐1之间的协商，并非向林秀娟的承诺，而且是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后的事宜，不能证明王晖在本案借款发生时有举债合意，就本案的在案证据而言，林秀娟并不能证明徐颖颖与王晖存在将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的情况，故王晖不应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该点争议，本院认定，徐颖颖与金都公司应对林秀娟就本案债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本案中林秀娟的债权还款金额如何确定？徐颖颖所写《借条》中明确了借款总计336万元，但林秀娟实际银行转账金额为300万元，其诉请中也确认借款本金数额30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金都公司抗辩认为，在2011年8月30日本案借款发生之前，金都公司尚未有针对林秀娟的借款，在此之前金都公司的还款都是代上海千人禾公司归还的，故在2011年8月30日之后，上海千人禾公司的还款均系代金都公司偿还本案债务的，上海千人禾公司已经代其归还了部分借款，只剩余165.45万元本金未还。但经本院查明，除本案所涉借款外，林秀娟曾于2011年1月23日、24日向上海千人禾公司账户转账总计190万元(另外10万元林秀娟称为现金交付徐颖颖的借款)，林秀娟还曾于2011年6月22日、7月15日合计给徐颖颖打款31万元。即便不计算现金交付部分，林秀娟与上海千人禾公司及徐颖颖之间也有221万元的债权存在。而且2011年11月23日，徐颖颖又向林秀娟出具一张结算借条，载明“今欠林秀娟26万元，月息五分整”。徐颖颖确认该结算借条真实存在，但辩称该张借条系确认“截至2011年11月23日，徐颖颖只欠林秀娟26万元”。但当时包括本案借款在内，林秀娟已经向徐颖颖、上海千人禾公司、金都公司总计打款521万元，而该三方账户向林秀娟打款的金额，加上林秀娟自认的由安庆二建公司账户代徐颖颖还款的金额总计只有285.95万元，按常理无法结算出剩余借款26万元的借条。若仅以徐颖颖个人账户的收、付款计算，林秀娟打款给徐颖颖31万元的最后日期为2011年7月15日，在此之后徐颖颖账户于2011年9月14日向林秀娟账户打款75万元，即便时隔两月，在2011年11月23日结算，亦不可能得出“只欠26万元”的结论。本院为查清账目，两次通知徐颖颖本人到庭陈述账目具体情况，并告知若因其不到庭导致事实无法查明的法律后果，但其均未到庭。本院认为，从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来看，徐颖颖系上海千人禾公司、金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海千人禾公司系金都公司的唯一股东，且两家公司均从事建筑工程类业务。徐颖颖、上海千人禾公司均从林秀娟处获取过借款，也曾分别以徐颖颖个人账户、金都公司账户、上海千人禾公司账户向林秀娟归还过借款，各方之间自2011年初就发生借贷关系，债务往来已久，可见以各方主体自身名义发生的借款、还款，在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均不能直接视为仅针对该主体的借款、还款。截至2014年11月28日，徐颖颖、上海千人禾公司、金都公司，包括林秀娟自认的安庆二建公司的19.85万元还款，四方账户针对林秀娟的还款总计296.95万元，林秀娟称该四方账户归还的款项均为归还除本案外其他的借款本金总计231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中，徐颖颖、金都公司均未证明其以上海千人禾公司账户或金都公司账户向林秀娟打款时，曾明确表示打款系代徐颖颖或金都公司偿还本案债务；鉴于徐颖颖、金都公司、上海千人禾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一直以来与林秀娟之间的借款、还款模式；另综合考虑到双方之间因经营公司发生多次借款，加之部分利息，出借本金总额及上述还款总额相差数额尚在合理范围内，故针对该点争议，本院对林秀娟的意见予以认可，认定本案中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尚未归还。三、本案中林秀娟的债权利息如何计算？关于本案借款形成过程，林秀娟陈述，其是帮助徐颖颖向徐1借款300万元，故以自己名义向徐1指定的柏某某借款330万元，并以自己名下田东路258弄的房产作抵押担保，实际柏某某向其转账300万元，其余30万元是应该给徐1的利息，其将300万元全部转给徐颖颖指定的金都公司账户，故徐颖颖向其出具本案的《借条》。《借条》写明借款336万元，而实际打款300万元，其余36万元是预扣的两个月利息，鉴于高于法律规定利率上限，故林秀娟主张收取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徐颖颖、王晖及金都公司认为，本案中借款实际收到300万元，当时本就要求借款336万元，但林秀娟实际只交付300万元，另外30万元利息本来说给徐1，但也没有支付。故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从(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806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事实来看，2011年8月30日，林秀娟确实向案外人柏某某借款，并以林秀娟及施某某名下位于田东路XXX弄的房产作为作为抵押，款项实际由案外人徐1向柏某某支付300万元，柏某某并转账给林秀娟，但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金额为33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而本案中的《借条》也同时在2011年8月30日形成，300万元款项也系林秀娟当天转至金都公司账户，借条上明确载明“徐1两个月利息30万元”；此外，2013年11月14日，徐1与王晖、徐颖颖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也说明了“关于林秀娟、施某某抵押田东路XXX弄房产给柏某某，登记债权数额330万元，实际发生借款本金300万元，由王晖、徐颖颖归还给徐1”的事宜；加之2014年11月10日，徐颖颖出具《借款经过说明》写明了本案借款形成的过程，可见前后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本案借款的形成确系因另案中林秀娟向柏某某借款300万元衍生而产生。徐颖颖出具的《借条》写明“借到306万元，加上徐1两个月的利息30万元，共计336万元”，实际林秀娟并未支付徐1两个月的利息30万元，在另案中也未判决林秀娟支付两个月的期内利息，仅判决林秀娟支付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故林秀娟称该30万元作为利息应在本案中计算，本院不予支持。但从本案借款形成过程、转账情况及《借条》写明的文义来看，林秀娟实际出借给徐颖颖及金都公司的款项为300万元，另6万元应系在两个月借款期间内，以林秀娟本人名下房产抵押借款300万元并交付徐颖颖及金都公司使用而产生的利息收益，以此认定两个月利息6万元，实际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合乎情理，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关于该点争议，本院最终认定本案中林秀娟债权的利息利率应为月利率1%。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徐颖颖、六安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林秀娟借款本金300万元；二、徐颖颖、六安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林秀娟自2011年8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三、对林秀娟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947元(林秀娟已预缴)，由林秀娟负担9,539元，徐颖颖、六安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4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林秀娟已预缴)，由徐颖颖、六安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娜娜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