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202民初3746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李高良，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 原告(执行案外人)：龙正群，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鸿，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李金和，男，195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龙，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乐，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金友根，男，195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卫，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高良、龙正群与被告李金和、第三人金友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高良和龙正群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鸿、被告李金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龙和杨增乐、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高良、龙正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不得对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执601号执行案件中金友根土地出让金返还款7409619元当中的3870784元款项（其中李高良2669685元、龙正群1201099元）的执行，并解除对该3870784元款项的提取与扣留;2、确认金友根出资购买怀化市2010-13号国有建设用地地块使用权以及出资成立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占有的16%股权中，李高良实际出资200万元，龙正群实际出资90万元，由金友根代持；确认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执601号执行案件中提取并扣留的金友根土地出让金返还款7409619元中的款项3870784元，其中款项2669685元为李高良所有，款项1201099元为龙正群所有;3、诉讼费用与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8日，金友根、段钢、王清义、欧阳松运、杨建平、王新美、刘才顺、谢海涵为竞买怀化市2010-13号国有建设用地地块，共同签订《股东会决议》，协议确定金友根出资比例为16%,如竞买成功拟成立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6月2日，金友根、欧阳松运、杨建平、王新美、刘才顺、谢海涵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2010-13号地块中属于段钢的土地项目共计102亩，转让价126万/亩，土地总价12852万元，金友根需出资2200万元。2011年6月8日，金友根、金庆方、金子明、蒋慕忠签订《房地产开发内部股东协议书》，协议确定：金友根与欧阳松运、杨建平、王新美、刘才顺合作开发2010-13号地块中所占股份包含金子明、金庆方、蒋慕忠等人，并确定个人所占股份比例及金友根为股东总代表。协议签订后至2012年6月27日，金友根、金庆方、金子明、蒋慕忠共支付购地款1594万元。2011年7月5日，金友根与段钢、欧阳松运、杨建平、王新美、刘才顺、谢海涵签订《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拟成立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友根认缴出资480万元，出资比例为16%，该比例与金友根与其他股东购买2010-13号国有建设用地地块出资比例一致。2011年6月9日，李高良转账给金友根上述项目入股金200万元，金友根出具该项目入股金收条，并约定由金友根代持该股份。2011年10月1日，龙正群转账给金友根上述项目入股金90万元，金友根出具该项目入股金收条，并约定由金友根代持该股份。2012年6月13日，金友根转款480万元至迎福公司，金友根在迎福公司投入480万元注册资金及占公司16%的股份，其为名义出资人。因迎福公司股东杨建平其向金友根出具的购地收据时间截止到2012年6月27日，金友根为购买2010-13号国有建设用地地块出资按金友根、金庆方、金子明、蒋慕忠签订出资确认补充协议中记载的2012年6月28日前金友根共投资555.667万减去李高良的200万元出资及龙正群90万元出资，金友根实际出资为265.667万元。因该土地被收回，返还的土地款退还给部分股东后，剩余的7409619元属于金友根、李高良、龙正群三人所有。该7409619元土地返还款对应的投资款本金为555.667万元，即李高良实际出资200万元、龙正群实际出资90万元、金友根实际出资265.667万元。对应的土地返还款为：李高良金额2669685元、龙正群金额1201099元、金友根金额3538835元。由于金友根享有所有权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为3538835元，其余的为李高良、龙正群所有，现贵院（2016）湘1202执601-3号执行裁定提取、扣留了7409619元土地返还款，其中就包括了李高良、龙正群所有的款项金额3870784元。原告已向贵院提出执行异议，但贵院认为执行异议审查的权利人应依工商登记作为判断标准，实际权利人不是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故裁定驳回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特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请贵院依法判决如上所请。 被告李金和辩称：李金和依据与金友根的调解书，申请扣留的是金友根在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6%股权对应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中的一部分，其实质是对其股份的执行。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为金延平、谢海涵、王清义、欧阳运松、杨喆、刘才顺,其中金延平系受让金友根的股权而来,根据怀化市中级法院（2018）湘12民终879号民事判决，金友根转让股权给金延平被撤销，金友根仍为公司股东，占公司16%股权。金友根名下投入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74万元，投入资金的收据（公司股东杨建平开具）均开具给了金友根。 原告李高良、龙正群的诉讼请求中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原告与金友根之间存在的股权确认法律关系，李高良、龙正群在金友根名下出资是否对抗外部债权人对股权申请强制执行的执行异议法律关系。分别答辩：一、关于李高良、龙正群提起的确认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最高法院“公司法解释三”第21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李高良、龙正群股权确认方面的请求而言，属于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上述规定，李高良、龙正群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应当以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金友根为第三人，即适格的诉讼当事人应当是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友根、段刚、欧阳运松、杨建平、王新美、刘才顺、谢海涵等公司股东，则该诉与李金和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李金和不是该确认之诉适格的诉讼主体。而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审理的法律关系亦非股权归属，法律关系不同、诉讼当事人不同，且本案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不应合并审理。故李高良、龙正群提起的确认之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二、关于李高良、龙正群提出停止执行金友根在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依据该条规定，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隐名股东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其不能以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主张的正当权利。本案中，李高良、龙正群与金友根之间的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但该协议仅在李高良、龙正群与金友根内部之间产生效力，对于外部第三人而言，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得以内部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李金和根据工商登记的公示公信力，有理由相信金友根持有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有权利就该股权实现其债权。如果支持李高良、龙正群确认股权的诉讼请求，必然损害金友根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当显名股东（金友根）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其债权人（李金和）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金友根的股权强制执行。根据怀化市中级法院（2018）湘12民终879号民事判决，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为金友根、欧阳运松、杨建平、王新美、刘才顺、谢海涵，李金和根据依另案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股东金友根在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执行法院裁定提取、扣留金友根土地出让金返还款740余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案中，李高良、龙正群是否为迎福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不影响李金和实现其请求对金友根的股权进行强制执行的权利主张。故李高良、龙正群关于停止对金友根股权对应的财产强制执行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三、从金友根所谓名下隐名股东的权利义务关系看，隐名股东出资在登记股东名下，也是一种投资，名义股东与实际股东同样对实际股东的债务承担责任，权利义务对等，不可能只享有股东收益不承担风险的。四、从所谓的隐名股东的不断分解情况看，如果按李高良、龙正群所称，1、金友根在迎福公司的16%的2000余万元出资中，自己只有555.667万元，其余为隐名股东金庆方、金子明、蒋慕忠出资；2、然后金友根555.667万元中自己又只有265.667万元，其余又是隐名股东李高良、龙正群出资；3、那么哪一天，金友根又可能说自己282万元中自己只有10万元出资。如此不断分解，占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6%、实际出资2000余万元的金友根，可能会自称自己的钱只有1元钱。那么这样下去，所谓“隐名股东”就会无限增加，最终导致工商登记的股东没有出资，那么其对外债务怎么承担？如果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那么股东的出资就永远无法确定，其债权人就无法主张权利，其工商登记就形同虚设！公司制度建立的基石就崩溃了。五、上述观点，最高法院在（2013）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2013）民申字第758民事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申3132号民事裁定书中一再予以明确，足以认定。以此，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李高良、龙正群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金友根述称：第三人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答辩观点，本案涉及公司股东确权问题的答辩理由不成立，本案没有涉及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确权问题，也没有涉及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工商登记各股东，本案是金友根代持两原告股东股权是不是属实的问题，因此，被告的答辩理由不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已记录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5日，李金和对金友根在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本院作出(2016)湘1202民初213号民事调解书，金友根于2016年6月5日前偿还李金和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因金友根未履行(2016)湘1202民初21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李金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湘1202执601-3号执行裁定：提取、扣留金友根土地出让金返还款7409619元。李高良、龙正群因此提起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湘1202执异32号执行裁定：驳回李高良、龙正群的异议请求。 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5日，金友根为工商注册登记股东之一，占公司股份份额16%，其中李高良、龙正群为隐名股东，其股份份额由金友根代持(含于金友根股份份额16%之内)。2015年4月14日，金友根与金延平签订《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协议》，约定金友根将其持有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6%股份份额以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金延平，同日，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金友根16%股份份额转让给金延平，金友根退出股东会，金延平进入股东会，此后经工商登记，金友根16%股份份额变更登记在金延平名下。因李金和对金友根、金延平等提起合同纠纷诉讼，2018年7月16日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2民终879号民事判决，确认金友根与金延平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协议》无效，因此，金友根仍是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6%股份份额的持有人，金友根16%股份份额转让给金延平的工商变更登记不产生法律效力。 2011年6月9日，金友根、段钢、王清义、欧阳松运、杨建平、王新美、刘才顺、谢海涵等7人竞买得怀化市2010－13号国有建设用地地块，此后成立了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友根占股16%(含李高良、龙正群的隐名股份份额)，因政府收回上述国有建设用地，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予以返还，按照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分配方案，金友根、李高良、龙正群三人分得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共计金额为7409619元（其中金友根3538835元、李高良2669685元、龙正群1201099元），因李高良、龙正群的股份份额由金友根代持，该土地出让金返还款7409619元挂记在金友根名下，本院在李金和对金友根申请强制执行一案中，对该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共计7409619元裁定予以提取、扣留。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其法律规范意义在于债权人(第三人)系基于股权处分的债权,则应保护债权人的信赖利益,如果债权人之债权并非基于股权处分本身,则对股权并无信赖利益,此时更需要保护隐名股东的股权利益，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李金和因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对金友根享有债权，而原告基于隐名股东的投资而取得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收益系合法财产性质的所有权，应予以优先依法保护，因此，本院(2016)湘1202执601-3号执行裁定提取、扣留金友根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共计金额7409619元中包含的李高良所有的2669685元、龙正群所有的1201099元应予以解除，并不得执行。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金友根出资购买怀化市2010-13号国有建设用地地块使用权以及出资成立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占有的16%股权中，李高良实际出资200万元，龙正群实际出资90万元，由金友根代持。”系股权出资确认，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本院(2016)湘1202执601-3号执行裁定对金友根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其中3870784元的提取、扣留，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 二、本院(2016)湘1202执601-3号执行裁定提取、扣留金友根土地出让金返还款中的3870784元，属原告李高良所有的为2669685元，属原告龙正群所有的为1201099元。 案件受理费37736元，由被告李金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2016)湘1202执601-3号执行裁定提取、扣留金友根土地出让金返还款7409619元，其中3870784元的提取、扣留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粟多海 人民陪审员  倪 勇 人民陪审员  舒友德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黄 莉 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 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