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民,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康业路**********。法定代表人：王文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进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关于上诉人申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绿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绿岛公司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3、判令绿岛公司承担一审中鉴定费60000元，4000元检测报告费，交通费400元，材料复印费和转账费40元，合计64440元；4、判令解除涉案合同，空调退还绿岛公司，绿岛公司返还32000元；5、判令绿岛公司承担341000元损失费用，构成是：物业费51000元；出租费164000元（2400元/月×84个月）、误工费126000元;6、判令诉讼费由绿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0年申民与上海吉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美公司）签订家装合同，工程期为2010年3月31日至7月30日，工期120天，因房屋要安装一套中央空调设备，2010年5月经介绍联系绿岛公司副总潘进良，双方约定了日期，绿岛公司派相关人员上门测量，回去制定方案。同年6月30日，施工队长邹某直接带领施工人员上门安装，申民将绿岛公司员工介绍给吉美公司崔队长，两家公司工作人员互相协商确定具体安装部位，因为室内施工，材料和人员很多，申民待在室外，平时装修期间申民也不在现场。同年7月2日吉美公司安装厨房抽油烟机，违反合同约定施工，被小区物业勒令整改，此案已由一审法院另案处理。2013年12月，因找绿岛公司开具空调设备发票，申民到青浦工商局查询绿岛公司地址和联系电话，联系到绿岛公司负责人，其称不知道涉案合同业务，潘进良仅是负责空调安装的部门经理，考虑无法保障售后维修服务，若申民知晓真实情况，则不会与潘进良订立涉案合同，故潘进良存在欺诈行为，申民怀疑绿岛公司安装的空调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到青浦区税务局举报其违法行为。双方自2014年开始通过电话不断交涉，2015年4月20日，绿岛公司同意委托专业机构对房屋承重受钻孔影响进行检测，绿岛公司承认自己负有过错责任，由于绿岛公司潘进良的个人行为，没有公司技术人员参与，仅根据自己的安装工作经验随意操作，才导致空调安装事故的发生，绿岛公司有责任承担相应的修复费用，赔偿损失。二、涉案房屋不适合安装中央空调，申民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购置空调费用32000元，经一审检测和鉴定，已经认定绿岛公司的责任，也证明了绿岛公司潘进良的设计存在问题，其作为专业的工作人员，却未能提供专业的服务，不排除故意损坏申民财产的嫌疑。三、申民购买房产系为了改善生活质量，但绿岛公司却未能给申民提供合同应有服务，绿岛公司潘进良将涉案业务外包给自己名下的的施工队施工，该施工队无绿岛公司的资质和技术，事先未告知房屋基本情况、是否适合安装中央空调，也未提供专业建议，或出具空调安装设计图纸，也未与申民签订正式合同，也不开具税务发票，施工时潘进良也未到现场，邹某队长也没有随工人一起进入房屋，只有一班工人直接进入施工现场安装，系导致本案质量事故的重要原因。申民与吉美公司签订的家装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施工现场应由公司技术员监管，根据民法通则第111条和合同法第112条、第272条规定，绿岛公司潘进良应当承担转包违约及过错责任。绿岛公司辩称，一、2010年5月经介绍为申民的房屋安装中央空调，并约定由申民及总包装修单位到现场勘查交底，确定方案、价格、工期。施工方案，由潘进良、邹某到现场观察后确定且不需要开孔，但申民与装修单位当时一致认为，梁底安装空调管道会使吊顶高度下降，影响整体效果，申民一再要求绿岛公司配合装修单位，故绿岛公司听从申民及装修单位的要求，确定按照梁上、墙上开孔安装空调管道的方案。价格确定，申民要求因是朋友帮忙，价格低一点，仅定为35000元，其说双方信任即可，不需要合同了，绿岛公司向申民索要手机联系方式，申民称其不用手机，有事会联系绿岛公司，施工期间会一直在现场。实际施工，绿岛公司应申民及装修公司的要求于2010年6月27日开始进场施工，根据申民和绿岛公司的施工方案，到7月25日室内部分工作以基本完成，室外管道已预留，整个施工期申民均未提出异议，其7月底要求空调进场安装，绿岛公司7月28日至现场见房屋紧锁无人安装，也无法联系申民，申民仅留了座机号码，申民母亲也无法告知申民相关情况。2013年5月31日，申民的亲属电话告知尽快安装空调主机，但当绿岛公司前往现场后，仍是门锁紧闭，也无法联系申民及其亲属。二、后申民向税务机关举报，在房产管理人员组织下，对此事进行协商，协商一致，但拟好的合同和发票准备递交给申民，但其又因出国无法联系，调解事宜再次搁置。绿岛公司为申民存放空调主机提供了服务，也因申民的原因一直未安装主机过了保修期，并产生多次运输的运输费，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三、一审中申民明确不再要求解除合同，2010年7月2日，小区物业就勒令整改，房屋要停止装修，延误装修工期，申民对此应属明知，期间绿岛公司多次联系申民，都没有回复，其也从来没有联系过潘进良。申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岛公司对涉案房屋内损坏的承重梁恢复原样；2、判令绿岛公司赔偿申民物业费51000元、出租费164000元（2400元/月×84个月）、误工费126000元（1500元/月×84个月）、房屋检测费用4000元（总计16000元，绿岛公司已经支付12000元），共计345000元；3、判令绿岛公司支付申民因鉴定往返上海与昆山之间的交通费400元、材料复印费20元、转账手续费18元、鉴定费60000元；4、判令一审诉讼费由绿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申民、绿岛公司经他人介绍，由绿岛公司为申民所有的位于昆山市别墅安装中央空调，双方口头协商确定工程总价格为35000元，申民于2010年6月30日支付绿岛公司32000元。双方约定中央空调的出风设备安装分布在每个房间，一台主机安装在外面。申民尚有3000元未付。申民一审称绿岛公司实际施工时间仅为2010年6月30日一天，绿岛公司一审称施工时间为一个月。因绿岛公司在安装过程中需在上述房屋内的承重梁上钻孔安装，申民要求绿岛公司停止安装。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绿岛公司已经将空调室内设备全部安装完成，仅剩室外外机未安装。一审另查明，2010年3月30日，申民与吉美公司签订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吉美公司负责装修申民所有的涉案房屋，承包方式为半包（部分承包），施工期限为自2010年3月31日起至2010年7月30日止。在装修过程中绿岛公司为申民安装中央空调。空调安装施工过程中，申民、吉美公司工作人员均在现场，空调安装的位置系施工时当场确定。申民一审称安装的具体位置系绿岛公司与吉美公司协商确定，绿岛公司一审称安装的位置系申民、绿岛公司、吉美公司三方协商确定。申民一审称双方合同关系确立后，申民仅将其归属地为上海市的座机号码留给绿岛公司，其自安装空调之日起至一审开庭审理之日止，从未收到绿岛公司电话，因空调内机已全部安装完毕且未影响涉案房屋装修进程，故该期间申民亦未电话联系过绿岛公司要求绿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绿岛公司则称，绿岛公司通过申民提供的座机号码未能联系到申民，绿岛公司于2013年曾将空调主机送至涉案房屋处，但房门关闭，期间申民未曾联系过绿岛公司。一审再查明,位于昆山市耀江淀湖桃源西江月**房屋系申民所有。2015年4月20日，申民、绿岛公司作为共同委托人（甲方）、案外人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上述房屋混凝土梁受钻孔影响检测与评估，该项目报酬共计16000元，其中8000元由绿岛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4000元由绿岛公司在提交报告后一周内支付、4000元由申民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一次性支付。该合同签订后，申民、绿岛公司均依约支付项目报酬。2015年5月29日，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房屋质量检测站作出昆山市耀江淀湖桃源西江月63号混凝土梁受钻孔影响检测与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该报告作出的结论与建议为：梁构件因空调安装钻孔而产生的损伤主要表现为房屋二层结构平面和屋面结构平面共计8根梁有钻孔，钻孔位置多集中于梁端，各梁端钻孔数量为2-4个，钻孔直径约为50mm-70mm；二层2/D-E轴梁近D轴处底部主筋截面削弱2/3，其余梁主筋未见削弱；共6根梁存在箍筋被割断的情况；空调安装的施工对西江月63号的梁承载力产生不利影响，建议根据不同损伤情况由专业资质单位采取报告中建议或其它合适措施进行加固处理，按本合同中的加固措施能够使得受损梁的承载力恢复至原设计水平。该报告同时载明了对于主筋削弱或箍筋割断的混凝土梁可采取的加固处理措施。申民一审称其房屋不适合安装中央空调，要求解除与绿岛公司之间的空调安装合同，并要求绿岛公司将涉案房屋的承重梁恢复原样，申民要求绿岛公司赔偿物业费51000元、出租费164000元、误工费126000元、房屋检测费4000元。绿岛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后一审审理中，申民明确不再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申民申请委托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房梁恢复原状进行方案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4月3日作出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了对于涉案房屋承重梁上的钻孔进行修复的方案。申民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60000元。申民、绿岛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且双方均同意不再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双方均认可修复费用为30000元，且绿岛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由其进行修复。申民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发票、银行转账凭证、收据，证明其因一审鉴定支付交通费400元、转账支付鉴定费用时发生手续费18元、复印鉴定所需图纸时支付费用20元，并要求绿岛公司承担该费用。以上事实，由申民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昆山市耀江淀湖桃源西江月63号混凝土梁受钻孔影响检测与评估报告、收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名片、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绿岛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合同、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银行转账凭证、收据以及庭审中申民、绿岛公司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绿岛公司一审辩称申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虽然申民自2010年停止空调安装后从未向绿岛公司提出请求，但申民、绿岛公司于2015年4月共同委托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对涉案房屋内混凝土梁钻孔影响进行检测与评估，该评估报告系申民向绿岛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自2015年4月发生中断，申民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申民、绿岛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但申民、绿岛公司就空调安装、价款支付、履行方式已经达成一致协议，故该合同依法成立生效。申民、绿岛公司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35000元，申民依约向绿岛公司履行支付首笔价款32000元的义务，绿岛公司亦依约完成了安装房屋空调内机的义务，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申民尚有3000元价款未付，绿岛公司尚有一台外机未安装。申民在一审诉请中未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申民未付合同价款3000元及绿岛公司未安装外机事由不予处理，由当事人根据条件另行主张。申民一审主张绿岛公司在安装空调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房屋承重梁受损，要求其承担恢复原样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绿岛公司作为空调安装公司，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因不当行为导致损失产生，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但绿岛公司的不当行为系在申民共同在场同意的情况下做出，且考虑所产生的损失也未导致房屋产生根本性的质量性问题，考虑申民在场时系有其委托的装修公司工作人员也在场，申民作为定作人对具体打孔位置明知，故一审法院认定绿岛公司对申民的损失承担50%责任。因绿岛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不再由其进行恢复原状，故应由绿岛公司对申民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关于申民的损失，已付房屋检测费用4000元，因绿岛公司已经支付检测费12000元，该部分费用系双方在鉴定前自行商定，且绿岛公司已经承担大部分费用，故对申民主张要求绿岛公司再行支付其承担的4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申民要求绿岛公司赔偿物业费损失51000元、房屋租赁费164000元、误工费126000元，该部分费用因申民自身行为导致时间跨度较大，产生的额外损失增加，根据申民主张一个月2400元的租金，故一审法院酌定相应的物业费及房屋租赁费损失为9000元（参考3个月工期）。鉴定过程中，申民依照鉴定机构及一审法院通知，补充提交了相应的建筑图纸，故其发生的复印费20元、转账手续费18元，合计38元，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因其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无法证明与一审存在关联，且绿岛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鉴定费60000元，修复费用30000元，故申民另行产生的损失为99038元，由绿岛公司承担495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绿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民房梁恢复原状修复费用及其他损失共计49519元；二、驳回申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申民负担2716元，由绿岛公司负担27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绿岛公司申请证人邹某、崔某出庭作证。邹某陈述，第一天进场时绿岛公司按照空调想从梁底下走，后来申民和装修公司认为标高不够，从梁下走太低了，申民和装修公司、绿岛公司人员商量打洞，施工队不敢擅自做主，打洞是申民叫装修公司找的人员进行的，其不认识打洞的人。前后共送过三次空调外机，但房屋均门窗紧闭。崔某陈述，开孔时三方都在现场，申民和装修公司定位好后，其跟在邹某后面，沟通好之后施工。申民不认可邹某及崔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21日一审庭审中申民陈述，施工时其确系在现场，但其否认与绿岛公司进行协商，而是由绿岛公司与装修公司进行协商。其留给绿岛公司的系家中座机电话，自空调安装之日起从未收到绿岛公司的联系电话，期间申民也从未催告绿岛公司对空调外机进行安装，因为内机已经全部安装好，不影响房屋装修进程，装修公司未催告其，所以其也未催告绿岛公司。二审再查明，2018年4月13日一审庭审中申民陈述，除了外机，其他都安装好了，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由绿岛公司将空调外机安装好。二审中，申民认可进场施工之前绿岛公司技术人员现场勘查并测量过现场情况，空调外机需要等装修完工之后，并由申民通知后进行安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民上诉主张绿岛公司在安装空调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导致房屋承重梁受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申民认可在施工前，绿岛公司已经派员进行现场勘查和测量，施工时其也在现场，并由申民委托的装修公司人员与绿岛公司共同确定空调的安装方案，申民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一审酌定绿岛公司对申民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具体损失计算，1、申民主张绿岛公司应承担4000元的检测费用，但该费用系双方庭前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绿岛公司也已承担了大部分，即12000元，故一审法院对申民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申民主张物业费、房屋租赁费以及误工费合计341000元，但申民二审中明确应由其通知绿岛公司进行空调外机的安装，而结合本案事实，申民并未及时通知或采取适当措施告知绿岛公司装修情况，绿岛公司也多次履行送货义务并联系申民，但均未有确切回复，故一审法院认为申民对损失扩大负有一定责任，并参考3个月工期酌定该部分损失为9000元，亦无不当。3、申民一审时主张手续费为18元，二审时又称为2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交通费400元因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申民的损失为鉴定费60000元，修复费30000元，物业费及房屋租赁费9000元，复印费及转账费38元，合计99038元，由绿岛公司承担50%，即49519元，并无不当。最后，申民一审中明确不要求解除合同，现其二审上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32000元，属于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且绿岛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此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申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上诉人申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春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