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203行初215号 原告李金长，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告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211004167510N。 法定代表人林朱强，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陈明艺，主任助理。 委托代理人刘文福，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建南路**之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211004136757D。 法定代表人熊志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阮少波，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靖，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金长不服被告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林街道办事处（下称杏林街道办）、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称集美执法局）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金长，被告杏林街道办主任助理陈明艺及委托代理人刘文福，被告集美执法局委托代理人张靖、阮少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3年左右，原告承租位于杏林街道高浦变电站南侧××铁皮厂房用于加工铁件、门窗。2017年7月28日之前，被告仅向原告发出询问通知书，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到被告处接受询问调查。2017年7月28日，两被告在没有任何书面通知的情况下，相互协同对原告的厂房进行强制拆除，导致厂房内大量财物毁损，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强拆当日，两被告告知原告将委托评估机构到场对毁坏的财物进行评估。次日，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到场对厂房内财物进行清点核算，并制作权属承诺函让原告签字确认。之后，两被告将被毁坏的财物全部清理出现场。当原告向两被告主张强拆的相应损失时，两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推脱。原告认为，两被告未遵循法定程序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明显违法，已经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确认两被告于2017年7月28日强制拆除××厂房导致原告财产损失的事实行为违法。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询问通知书，证明两被告在对原告的厂房强制拆除之前，仅由被告集美执法局作出询问通知书。 2.强拆现场照片、视频，证明因两被告的违法行为，致使原告厂房内大量财产遭到破坏。 3.录音一（附光盘），证明被告存在违法强拆的事实，且曾经委托评估机构对损坏财物进行评估。 4.录音二（附光盘），证明由于被告承诺会对现场损失进行清点、评估，原告才未自行评估，被告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 5.权属承诺函及损失清单，证明评估机构已到现场清点财产，并制作清单给原告签字，损失金额也经过评估机构确认。 6.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案涉厂房始建于上世纪90年代，属于历史遗留建筑，杏林街道办系本次拆除行为的组织方，本案系两被告联合执法，被告主体适格。 被告杏林街道办辩称，一、原告系租用违法建筑的厂房，拆除违建厂房是否遵循法定程序与承租者无关，原告不具有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的主体资格，以此要求赔偿厂房内的财产损失亦无法律依据。二、杏林街道办履行属地管理职责。原告起诉所涉违法建筑，不仅属于历史违建，且北临高浦变电站。该违法建筑影响市容，而且影响电力的生产安全。2017年7月28日拆除违建的过程，杏林街道办履行属地统筹协调职责，派出人员与所在居委会工作人员共同做好现场劝导、解释工作。三、原告提交的《权属承诺函》和《机器设备及存货征收补偿现场查勘数量确认表》均只有原告的签名，不能证明原告的财产损失。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杏林街道办提交以下证据： 1.关于协调处理涉及供电保障安全的违章建筑隐患的通知； 2.关于协调处理涉及供电保障安全的违章建筑隐患的补充通知（厦集治违办〔2017〕36号）； 3.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集美区“两违”整治提升行动工作实际方案的通知（集府办〔2016〕133号）； 4.集美区市容提升与环境整治工作中历史“两违”拆除工作方案（厦集执〔2017〕26号）； 证据1-4证明，杏林街道办积极贯彻、执行上级文件精神，履行街道协调职责。 5.现场照片； 证据5证明，现场采用剪刀式拆除工具，破坏了屋顶，墙体基本没有破坏。 被告集美执法局辩称，一、原告非案涉铁皮搭盖的所有人，不具有确认拆除案涉铁皮搭盖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在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前未经赔偿义务机关的先行处理程序。三、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文华19号高浦变电站站区南侧铁皮搭盖严重影响城市规划，集美执法局对站区南侧铁皮搭盖进行查处。四、案涉厂房于2017年7月28日已被拆除。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不得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不得堆放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物品。案涉铁皮搭盖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有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可能，存在安全隐患。根据通知要求，对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违章建筑进行清理，避免台风或大风时存在安全隐患，以确保安全可靠供电。其中要求的清理违章建筑物包含杏林街道文华路19号高浦变电站站区南侧案涉的铁皮搭盖。六、根据《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优化环境整治提升工作的决定》为进一步优化城市环境，提升“莫兰蒂”台风灾后重建的整体水平，市人大授权执法局对违反厦门城市容貌标准，存在妨碍交通、安全隐患、危及公共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应当及时督促相关当事人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整改的，采取查封施工现场、扣押施工工具以及通知停水、停电、停气等措施，并依法及时予以强制拆除或者实施代履行，直至违法行为消除。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集美执法局提交证据如下： 1.询问通知书； 证据1证明，集美执法局开具《询问通知书》(编号N0：3007828)，并依法送达，请其携带相关资料，到杏林执法中队接受询问。 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 证据2证明，集美执法局就原告在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文华路17号的案涉违建进行现场勘验。 3.厦执集函（2018）75号《关于协助对杏林街道文华路19号高浦变电站站区南侧铁皮搭盖违法建设予以认定的函》、厦国土房集函（2018）84号《关于对杏林街道文华路19号高浦变电站站区南侧铁皮搭盖违法建设的函》； 证据3证明，杏林街道文华路19号高浦变电站站区南侧铁皮搭盖位于厦府地〔2009〕511号《文达路道路拓宽及旧城改造项目[东段]》批准的用地范围内，用地单位为厦门市集美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 4.厦执集函（2018）124号《关于杏林街道文华路19号高浦变电站站区南侧铁皮搭盖是否违反规划予以认定的函》、厦规集法函（2018）40号《关于杏林街道文华路19号高浦变电站站区南侧铁皮搭盖是否违反规划予以认定的复函》； 证据4证明，杏林街道文华路19号高浦变电站站区南侧铁皮搭盖位于文达路道路拓宽及旧城改造项目(东段）项目用地内，该项目建设单位为厦门市集美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 5.厦府（2017）20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优化城市环境整治提升工作的决定》； 证据5证明，为进一步优化城市环境，提升“莫兰蒂”台风灾后重建的整体水平，市人大授权集美执法局对违反厦门城市容貌标准，存在妨碍交通、安全隐患、危及公共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应当及时督促相关当事人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整改的，采取查封施工现场、扣押施工工具，以及通知停水、停电、停气等措施，并依法及时予以强制拆除或者实施代履行，直至违法行为消除。 6.关于协调处理涉及供电保障安全的违章建筑隐患的通知； 证据6证明，要求清理的违章建筑物包含杏林街道文华路19号高浦变电站站区南侧案涉铁皮搭盖。 经庭审质证，对于被告杏林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原告、被告集美执法局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对于被告集美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原告、被告杏林街道办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认为无法支持其证明对象。 结合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为：两被告提交的证据表面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被告集美执法局所提交的证据3-4系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之后形成，不能作为该行为合法性方面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5应结合其他有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其余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 为查明案情，本院还依原告申请向厦门鑫昇茂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调取拆除后现场清点材料，其中包括：1.原告向高志强承租案涉厂房的房屋租赁合同；2.权属承诺函；3.机器设备及存货征收补偿现场查勘数量确认表。原告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案涉厂房承租人，其在厂房内的合法财产设备因案涉拆除行为受到损失。两被告对于上述调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杏林街道办认为确认表中所载明的申报价值系原告自行填报，无法准确反映损坏情况及真实价值。结合上述意见，本院经核对后，亦对上述材料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案涉厂房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文华路19号高浦变电站附近，具体门牌号为××，上述地块原属于杏林街道高浦村委会的建设用地，后根据厦府地〔2009〕511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文达路道路拓宽及旧城改造项目（东段）储备用地的批复》，划为厦门市集美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用地。原告于2015年6月25日开始从案外人高志强处承租案涉厂房。 2017年6月21日，有关部门向各区政府发出关于协调处理涉及供电保障安全的违章建筑隐患的通知，要求对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违章建筑进行整改。该通知所附清单中包括位于文华路19号附近高浦变电站的铁皮屋。 2017年6月30日，被告集美执法局出具编号为3007828号询问通知书，因其在集美区杏林街道高浦变电站南侧围墙搭建铁皮，面积300平方米，现场无法提供合法手续，依照《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请其在2017年7月3日8时30分携带相关材料到杏林城管中队接受询问。李金长签收该份文书。 2017年7月28日，案涉厂房被强制拆除。强制拆除时，被告杏林街道办与被告集美执法局均派员到场参与。拆除结束后，杏林街道办通知厦门鑫昇茂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现场损坏物品进行清点。评估公司人员与原告在现场对厂房内损坏的物品进行清点造册。现场查勘数量确认表载明现场物品的名称、数量以及申报价值。 2018年3月9日，被告杏林街道办出具杏信访答〔2018〕01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其中载明：2017年7月28日，街道组织人员对文华路19号变电站南侧铁皮厂房进行强制拆除。 另查明，厦门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22日发出厦府〔2017〕20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优化城市环境整治提升工作的决定》，其中规定，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对违反厦门城市容貌标准，存在妨碍交通、安全隐患、危及公共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应当及时督促相关当事人自行拆除整改，逾期未拆除整改的，采取查封施工现场、扣押施工工具，以及通知停水、停电、停气等措施，并依法及时予以强制拆除或者实施代履行，直至违法行为消除。 本院认为，结合原告自述以及调查情况可以看出，原告系案涉厂房承租人，在厂房内进行经营活动，有权针对强制拆除案涉厂房造成其财产物品损失的事实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从在案证据看，两被告确实参与实施当日的强制拆除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两被告承担。 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即使行政相对人违法在先，行政机关纠正违法行为也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知晓案涉厂房内尚有原告的财物，应当尽到必要的通知义务，敦促原告尽快搬离并告知拆除时间。此外，在案涉拆除行为可能对厂内物品造成损坏的情况下，两被告拆除前应当进行财物清点、造册以固定证据，同时采取适当措施对现场财物进行保护性处置。两被告并未提交已经履行上述程序事项的证据，应承担不利举证后果。据此，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事实行为应认定违法。 综上，两被告实施的案涉拆除事实行为缺乏程序性证据，应认定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林街道办事处、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7月28日拆除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高浦变电站旁文华路17-4号建筑物的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林街道办事处、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叶萍 审 判 员  魏 江 人民陪审员  叶剑峰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吕致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