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祖耀，男，1956年9月6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月亮湖北路3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德政，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万**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月亮湖北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1801245282。法定代表人：习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彪，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成香，女，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审被告：王大庆，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月亮湖北路35号。原审被告：荆门万**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月亮湖北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142080057695558XX。法定代表人：王耀武，工会主席。上诉人张祖耀与上诉人荆门万**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公司）、原审被告荆门万**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公司工会委员会）、王大庆、刘成香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前由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20）鄂08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祖耀、万**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祖耀，上诉人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彪，原审被告万**公司工会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王耀武，到庭参加了询问。原审被告王大庆、刘成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征询到庭的各方当事人意见，其均同意本院直接进行询问。2021年3月31日、4月14日、4月21日，本院再次组织各方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祖耀上诉请求：1.对原判第一项进行改判，确认张祖耀是万**公司股东及其出资额为17508元；2.改判原判第二项，增加责令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张祖耀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登记手续；3.由万**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张祖耀参加工作时间认定有误，导致少算安置费。根据《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整体出售方案》第四部分“职工安置”第1项之规定，安置费以工龄为计算标准。而《新招劳动合同制工人登记表》显示，张祖耀于1975年2月参加工作，由此计算至改制的2000年10月，其工龄为26年，据此计算的安置费超过最高限额17508元，因此安置费应按最高额17508元确认。二、一审法院未判决万**公司为张祖耀办理股东登记手续不合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张祖耀既然系万**公司的股东，万**公司就应为其办理登记手续。万**公司在改制成立之初，由于普通职工股人数较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人数不超过50人的限制，故在当时的情况下不确定普通员工股为显名股东系权宜之计，但公司成立后20多年仍大量存在不显名股东违背公司法的基本要求，且目前万**公司在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仅两名，还可以公示登记40多名股东，不判决万**公司为张祖耀办理登记手续显然不合适。三、如法院对第二次验资报告及相应工商变更登记增加5100万元注册资本不予认定，至少万**公司应承担为此增加的诉讼费用。万**公司第二次验资时增资5100万元的数据来源于公司财务资料，该次验资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了公示，从法律上来讲合法、有效。尽管万**公司作了各种解释，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何况即使造假也不受法律保护。如法院对万**公司期间增资5100万元不予认定，则张祖耀所提诉讼请求中为此高出的4.3倍部分诉讼费用（包括一审），由万**公司承担。万**公司答辩称，1.一审对张祖耀的安置费计算正确。按照企业改制当时政策规定，安置费是正式职工才享有的，自员工被招录为企业正式职工之日起计算至改制时，依据职工在本企业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按企业人均月工资额786元的标准计算。以前的国企职工分为正式职工和临时工，正式职工是通过企业主管部门和劳动行政部门批准招录的。一审按照张祖耀提供的新招工人登记表记载，认定其被招录为企业正式员工及工作年限。从新招工人登记表来看，张祖耀是1995年1月招录的，到企业改制时，工作年限为5年，一审关于安置费的计算完全正确。2.一审不支持张祖耀要求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登记手续的诉请并无不当。（1）张祖耀虽然享有安置费，但其安置费已经用于抵偿改制前的欠账，并未作为出资转入新公司。（2）即使一审法院认可张祖耀的安置费作为出资转入新公司，一审判决由公司签发出资证明并记入股东名册，是符合公司实际情况的，也不损害张祖耀应享有的股东权利。3.关于诉讼费的负担。一审判决结果是张祖耀部分败诉，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费由人民法院根据案情决定，张祖耀必然要承担一定的诉讼费。万**公司工会委员会表示同意万**公司的答辩意见。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祖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祖耀享有万**公司股东资格，明显错误。张祖耀在原国有企业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以下简称万**集团）改制时下欠债务11027.48元，其于一审开庭时当庭认可。万**集团用张祖耀的一次性安置费3920元充抵其部分欠款后，张祖耀还欠7097.48元。万**集团将该项债权转给了万**公司。一审判决认为“万**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征得张祖耀同意的情况下以安置费抵付欠款，故不存在万**公司抗辩的安置费已抵销的情形”，这一理由明显不当。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之间互负到期债务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万**集团无须征得张祖耀同意，即可依法将双方之间的债务抵销。由于万**集团并未将张祖耀的一次性安置费3920元转给万**公司，张祖耀当然不能成为万**公司的股东。张祖耀答辩称，1.对于万**公司上诉所称的欠付承包款11027.48元，这笔款是张祖耀租赁万**集团的车在修理的时候没有经营欠下的租赁费，欠款是真实的，但张祖耀后来办房产证的时候向万**公司交了1万元现金，万**公司向其告知以前的欠款没有了，现在万**公司又称之前的欠款存在。2.即使是万**公司用欠款抵了安置费，也没有通知张祖耀，张祖耀对此不知情。3.即便有欠款，超过3年不主张权利就应该作废。4.至于万**公司称张祖耀没有参与新公司竞聘上岗，张祖耀就住在万**公司院子里，对于竞聘上岗并不知情。5.该笔11027.48元欠款不是张祖耀的原因造成的，是公司将其几万块钱的车拿走了，张祖耀不能经营欠下的，这是公司的责任。针对万**公司的上诉意见，万**公司工会委员会表示没有意见陈述。张祖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为万**公司的股东，并确认其股权金额为20436元；2.确认万**公司、万**公司工会委员会、刘成香、王大庆于2014年恶意串通侵吞张祖耀的股东权益行为无效，返还张祖耀股本及增值额及利息109000元；3.由万**公司、万**公司工会委员会、刘成香、王大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张祖耀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其系万**公司的股东，并确认其股权资本金额为92792元；2.责令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前述确认的股权资本金额为张祖耀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其以股东身份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并为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登记手续；3.由万**公司、万**公司工会委员会、刘成香、王大庆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张祖耀原系原万**集团职工，《新招劳动合同制工人登记表》上记载的万**集团招录张祖耀的时间为1994年12月。2000年万**集团进行改制，荆门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7月14日出台了《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市企业改革与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进一步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荆政办发[2000]46），其中第六项“改制企业的职工安置”关于在岗职工的内容有：“原企业按规定将在岗职工的养老、失业、医疗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足额缴纳至企业改制资产评估基准日，然后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给予一次性安置。本人自愿到新企业竞争上岗的，应聘后一次性安置费划给新企业，作为职工对企业的股本投入，股权可以在企业内部转让；本人不愿到新企业竞争上岗或竞争落聘的，领取一次性安置费后自谋职业，不再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档案移交劳动保障业务代理机构。一次性安置费标准：每满一年工龄发给一个月本企业前三年人均月工资（职工工龄和人均月工资以劳动部门核定为准，低于400元的按400元计算），最多不超过全市上年度企业职工年均工资的3倍。”万**集团于2000年7月28日出台了《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整体出售方案》，与本案相关的内容有：“改革基本思路，整体出售、全员买断、分类安置、一步转民，员工参股，经营者持大股。职工安置，在岗正式职工530人，安置费7079600元，万**集团按政策缴清其社会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然后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给予一次性安置费。安置费从万**集团净资产中切块划出支付。本人自愿到新企业竞争上岗的，竞聘后的一次性安置费作为股本投入到新企业。不愿到新企业竞争上岗或者竞争后落聘的，领取一次性安置费后自谋职业，不再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其档案移交劳动业务代理机构管理。”2000年10月23日，出售方荆门市交通局与购买方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国有资产出售协议》，其中载明净资产处理有在岗职工530人，应付安置费7079600元。当日，万**集团（甲方）与万**集团工会（乙方）签订了《解除国有企业职工劳动合同和职工安置的协议》，相关内容有：“2000年10月18日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七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乙方代表万**交通建设集团全体职工与甲方就解除原企业劳动关系，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及职工安置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出售的国有资产中已包含安置本企业828名职工（其中在岗职工530人，内退职工60人，退休职工47人，临时工191人）的费用。全体职工以2000年10月20日为基准日，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或事实劳动关系。乙方协助甲方与全体职工办妥解除劳动合同或事实劳动关系的手续。”张祖耀的个人档案中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二）》载明：“张祖耀原在我单位从事驾驶员工作，于1996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因企业改制原因，依据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00年10月20日。拟设立的万**公司由荆门金正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其进行了验资，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万**公司是自然人李年有、杨振峰、张国栋、周立新、王大庆、张鸣、万信君、范玉梅、刘成香共同出资组建，股东刘成香以实物资产568万元出资，王大庆出资75万元。原万**集团经荆门市国有资产管理局‘荆国资企字[2000]18号’《关于湖北省荆门市万**交通建设集团资产评估项目审查确认的批复》确认的荆门金中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荆评字[200]1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净资产3190.85万元。经批准剥离出净资产2599.58万元，参与企业改制，再从此净资产中剥离出安置职工费用1178.16万元……其中股东刘成香代表在岗职工办妥了除高层管理人员外的在岗职工安置费用568万元的转股手续。”万**公司于2001年6月公布的荆门万**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188万元，其中王大庆出资75万元，刘成香出资568万元。万**公司成立后又进行了数次注册资本及股东的变更。另查明，万**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13日。万**公司提供应收款明细证明张祖耀欠万**公司承包款11027元，其提供的2000年12月22日万**公司工资表载明张祖耀的工资额为-4565元。张祖耀认可欠承包款的事实，但认为办房产证的时候向单位交纳了1万元，该1万元已抵销了欠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新招劳动合同制工人登记表》、《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整体改制出售方案》、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万**公司公司章程、万**集团荆交建[2000]60号文件、荆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荆政办发[2000]46号文件、应收款明细、工资表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万**公司认可张祖耀属于改制时的安置对象，且认可其有安置费用，该事实说明其具备安置费转股本金的前提条件；万**公司提供的2000年12月22日的工资表可证明万**集团与张祖耀于2000年10月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张祖耀仍在万**公司工作，可确认张祖耀与新成立的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符合改制方案中“本人自愿到新企业竞争上岗的，应聘后一次性安置费划给新企业，作为职工对企业的股本投入”的情形。因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张祖耀已领取安置费，故应认定张祖耀已将其取得的安置费入股万**公司，且万**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征得张祖耀同意的情况下以安置费抵付欠款，故不存在万**公司抗辩的安置费已抵销的情形，该笔安置费应为张祖耀的股金，张祖耀应享有万**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改制方案，按职工的实际工龄，每满一年计算786元安置费，张祖耀1994年12月入职，至2000年改制，发放的安置费为3930元，故其出资额为3930元。公司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由五十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据此，万**公司应当依公司法的规定为张祖耀办理签发出资证明书等事项，但因目前万**公司的股东人数已超过50人，超出50人的部分股东无法在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张祖耀要求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登记手续已实际履行不能，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祖耀系荆门万**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股东，其出资额为3930元；二、荆门万**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为张祖耀签发出资证明书，登记张祖耀于公司股东名册；三、驳回张祖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9元，张祖耀负担2789元，荆门万**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中，2021年3月31日询问时万**公司提交了1999年11月29日、1999年12月28日荆门市装卸运输公司工资表，后于2021年4月14日询问时，万**公司提交了1999年2月至2000年10月期间荆门市装卸运输公司工资表及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工资表（记为证据A1），因证据A1中含1999年11月29日、1999年12月28日荆门市装卸运输公司工资表，故将该两份工资表并入证据A1中。万**公司还提交证据A2.1999年2月至2000年10月其他应收款明细账复印件、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复印件共11张。上述两组证据，均用于证明万**集团改制前张祖耀下欠万**集团款项11027.48元。张祖耀查看证据后质证称，对财务账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些证据都没有张祖耀本人签名，其中1999年8月2日工资表中“张祖耀”不是张祖耀本人所签，该表中所有领款人签名显示都是一人笔迹。在领取工资数额4000元之前的“张祖耀原承包欠款12118.89”处也没有张祖耀本人签名。对于记账凭证部分，这是财务人员制作的账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两组证据都不能证明张祖耀在原万**集团存在有债务。万**公司工会委员会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张祖耀提交证据B1.股东名册复印件，拟证明万**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均是按照参加工作的时间计算安置费的。万**公司质证称，安置费应按招工表上记载的被批准为正式职工的时间计算。股东名册上显示的工作时间是每一个员工经劳动部门批准招录为正式职工的时间，例如张华1993年就到万**集团了，但是他招录时间是1998年，于是自1998年开始计算工龄。1995年万**集团招录的职工比较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1995年转为正式职工的。根据出售改制方案，正式职工才享有安置费，计算安置费的起算时间是以该员工招录为正式员工的时间为起算点。经审查，证据B1股东名册上仅对各股东的工作时间及年限进行登记，对于该工作时间是参加工作的初始时间还是被招录为原万**集团正式职工的时间，则未予注明，由此张祖耀以该证据证明万**集团改制时按照职工初次参加工作的时间计算工龄，不能成立，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A1、A2，万**公司均提交了原件，且张祖耀对财务账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账册内容是否真实，经核对，所有工资表中记载的张祖耀欠款或领款与明细账上所作记录完全一致，其中1999年8月2日的工资表记载张祖耀原承包欠款为12118.89元，同时该表上注明“开据扣张祖耀原承包欠款591.41元”，依据明细账的记载，该月还扣除每月500元的原承包欠款，据此计算剩余欠款为11027.48元，与万**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一致。张祖耀虽以1999年8月2日的工资表上领款人非其本人签字为由，主张财务账册内容不属实，但考虑到（1）其一审认可改制时欠万**集团承包款；（2）二审其虽否认改制前对万**集团负有欠款，并称其认可的欠款形成于2000年11月、12月，但其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万**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内容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从而二审认定至1999年8月，张祖耀欠付万**集团承包款11027.48元。此后，张祖耀继续在万**集团承包经营车辆，且自2000年1月开始，张祖耀承包车辆增加为二辆，在此后的经营过程中，还有承包欠款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万**公司提供应收款明细证明张祖耀欠万**公司承包款11027元”，此系对万**公司证明目的的表述，一审法院于事实认定部分作此表述不当，二审作如上纠正。二审另查明，2000年7月14日，荆门市企业改革与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制定《关于进一步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2000年8月2日，荆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各县、市、区人民政府及市政府各部门发出《关于转发市企业改革与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进一步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荆政办发[2000]46号），指出市企业改革与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进一步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已经市人民政府同意，予以转发，要求贯彻执行。2000年7月28日，《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整体出售方案》出台。其中第四条第1项内容为，根据市人民政府荆政办发[2000]46号文件精神，改制企业的职工不再保留国有企业职工身份，从原企业剥离部分净资产给予新企业一次性分类安置，合计安置费11781574元。1.在岗正式职工530人，安置费7079600元。万**交通建设集团按政策缴清其社会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然后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给予一次性安置。安置费从万**集团净资产中切块划出支付。本人愿意到新企业竞争上岗的，竞聘后的一次性安置费作为股本投入到新企业。不愿到新企业竞争上岗或者竞争后落聘的，领取一次性安置费后自谋职业，不再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其档案移交劳动业务代理机构管理。一次性安置费按每一年工龄发一个月本企业前三年人均月工资额786元的标准计算，最高不超过全市上年度企业职工平均工资的3倍即17508元。方案第六条第7项未明确拟新设公司总股本、法人股、员工个人股的数额，但规定将发行记名式股权证；每个员工以一次性安置费作为参股（最低不得低于5000元），并由企业与职工签订认股协议书，在协议规定时间内交纳认股资金。企业法定代表人购股比例不得低于职工最低额的10倍，董事会成员及监事会成员以及“三总师”和经营管理层购股比例不得低于职工最低额的3倍，聘任的中层干部购股比例不得低于职工最低额的2倍。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当选后一次性交齐，中层干部受聘后一次性交齐。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所有股份不得退股。员工持股一年后可以在企业内部流动、转让。员工调动、辞退、死亡，其股金可以保留，可以按章程规定转让给他人，也可以由企业收购。保留的股金，与其他股东享有同等权利，承担相应义务。董事、监事和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其认购的股份。股东以其认购的全部股份承担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公司所募集的股本主要用于发展生产，不得挪作他用。2000年10月20日，荆门市企业改革与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就荆门市交通局报送的《关于市万**交通建设集团改制方案报批的请示》，作出《市企改办关于荆门市万**交通建设集团整体出售方案的批复》（荆企改办字[2000]27号），内容为，一、原则同意市万**交通建设集团“整体出售，全员买断，分类安置，一步转民，员工参股，经营者持大股”的改革思路；二、妥善处理好各种债权债务关系；三、应一次性上缴市财政的2214788元国有资产出售款，先上缴市交通局，设立专户，专项用于方案中所规定的有关费用支出，并与市财政局签订协议，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与市财政局结算，余额上缴，缺额由企业自理；四、职工安置严格按方案中有关职工安置办法执行；五、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及程序组建民营企业，办理相关手续；要求接到批复后，迅速制定具体实施细则，精心组织、操作，确保方案顺利实施。2000年10月23日，荆门市交通局（甲方）与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国有资产出售协议，声明为深入贯彻中共十五届四中全会精神，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甲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市委、市政府决定，并经市万**交通建设集团第七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报市企业改革与发展领导小组批准，向乙方出售全部国有资产。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买断资产及承担债务。经评估确认，截止1999年12月31日止，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资产总额91790868.39元，其中流动资产24971582.45元，固定资产66819285.94元（土地使用权价值39435300元，房屋价值5520250元）。负债总额65795115.98元，其中流动负债56357668.12元，长期负债9437447.86元；净资产25995752.41元。二、净资产处理。1.剥离职工安置费11781574元，其中（1）在岗职工530人，应付安置费7079600元；（2）离退休职工47人，预留给退休职工切块净资产标准1万元，应切出净资产47万元，切出净资产用于退休人员基本医疗保险金47万元；（3）内部退养职工60人，生活费1257811元，社会保险金1114453元，住房公积金135630元，达到退休年龄后，新企业预留医疗保险金60万元，计3107894元；（4）自聘员工191人，补偿标准每满一年补偿400元，计补偿费814000元；（5）死亡职工遗属抚恤费310080元。2.剔除房改、集资建房土地费6113500元。3.因调整城市规划区内道路两侧规划红线，土地面积减除1846.5平方米，计3432274元，从净资产中剔除。4.城市道路占地1320平方米，计2453610元，从净资产中剔除。5.剩余净资产2214788.41元，由乙方一次性上缴甲方，甲方设立专户，用于乙方职工房改房补办各种建房手续应由企业承担的费用支出；时间期限为半年，剩余金额由甲方全额一次性上缴财政，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解决。三、1.乙方买断资产应承担相应债务，原万**交通建设集团职工全部解除劳动合同，竞争上岗者与乙方拟成立的民营企业签订劳动合同。2.企业按出售自有公房20%预留房屋维修基金，应按照专款专用的原则使用。3.改制过程中已核销的呆坏账损失，由主管部门加强管理，新企业收回后及时上交财政，国资部门负责加强监督。4.退休职工由拟成立的民营企业接纳，并保证其享受国家规定的医疗保险和其他待遇；内退职工由拟成立的民营企业负责其生活费的发放、各种社会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的缴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民营企业为其办理退休手续。5.财产分割以1999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2000年10月23日，万**集团（甲方）与万**集团工会（乙方）签订解除国有企业职工劳动合同和职工安置的协议，声明经2000年10月18日万**集团七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根据报市政府同意、市体改委批复的《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整体出售方案》中第三条第三款和第四条的办法，乙方代表万**集团全体职工与甲方就解除原企业劳动关系，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及职工安置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出售的国有资产中已包含安置本企业828名职工（其中在岗职工530人，内退职工60人，退休职工47人，临时工191人）的费用。全体职工以2000年10月20日为基准日，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或事实劳动关系。乙方协助甲方与全体职工办妥解除劳动合同或事实劳动关系的手续。2.根据荆政办发[2000]46号文第4条、第6款之规定，职工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同时必须全部一次性结清个人与原企业的一切账务。未结清者，新成立的民营企业继续追缴。3.新成立的民营企业必须严格履行荆政办发[2000]46号文件第6条第1、2、3款，《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整体出售方案》第四条职工安置的规定，对在岗正式职工按政策规定缴清其社会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然后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给予一次性安置；将内退职工内退期间的生活费、各种社会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算至法定退休年龄，从万**集团净资产中切块划给新企业。新企业负责其生活费的发放、各种社会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的缴纳，内退职工达到法定年龄后，新企业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对企业自聘员工，从万**集团净资产中切块给予经济补偿，补偿期限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对退休职工，在企业改制时为退休人员一次性交纳每人1万元的医疗保险金，保证其享受国家规定的医疗保险。2001年1月19日，荆门金正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声明对拟设立荆门万**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截至2000年12月31日的实收资本及相关资产和负债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了审验，截至2000年12月31日止，该单位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1188万元，其中实收资本1188万元，均为实物资产。刘成香出资额568万元，投入实物资产568万元，出资比例47.82%；李年有出资100万元，投入实物资产100万元，出资比例8.42%；杨振峰出资金额80万元，投入实物资产80万元，出资比例6.24%；张国栋、王大庆、张鸣、周立新出资额均为75万元，均投入实物资产75万元，出资比例均为6.31%；万信君、范玉梅出资额均为70万元，均投入实物资产70万元，出资比例均为5.89%。其中，刘成香代表在岗职工办妥了除高层管理人员外的在岗职工安置费用568万元的转股手续，李年有等9位自然人股东将应分享的安置费用139.96万元转为股本，另以个人承担债务方式缴足了章程和出资协议书规定的出资额480.04万元。万**集团改制后，除李年有等9名自然人股东承担的债务480.04万元外，其他债务由拟设立的荆门万**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承续。2001年6月4日，万**公司章程经股东会通过，并由9位股东签名。章程规定，该章程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设立登记注册之日起生效。2001年7月25日，湖北荆门方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声明对万**公司截止2001年6月30日的注册资本、投入资本变更情况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了审验，该公司变更前的注册资本和投入资本均为1188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6288万元；截止2001年6月30日，增加投入资本5100万元，其中增加实收资本5100万元，减少资本公积金5100万元，变更后的实收资本总额为6288万元。变更后，刘成香出资额2768万元，投入资本2768万元，出资比例44.02%；李年有出资额500万元，投入资本500万元，出资比例7.96%；杨振峰出资额480万元，投入资本480万元，出资比例7.64%；张国栋、周立新出资额均为475万元，投入资本均为475万元，出资比例均为7.55%；王大庆、张鸣出资额均为400万元，投入资本均为400万元，出资比例均为6.36%；万信君、范玉梅出资额均为395万元，投入资本均为395万元，出资比例均为6.28%。2012年，万**公司确认的员工持股人数为334人。2014年10月27日，万**公司股东会决议增加万**公司工会委员会为新股东，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后注册资本为7285.57万元。其中，刘成香出资额2768万元，出资比例37.99%；李年有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6.86%；陈志悦出资额480万元，出资比例6.59%；张国栋、周立新出资额均为475万元，出资比例均为6.52%；王大庆、张鸣出资额均为400万元，出资比例均为5.49%；万信君、范玉梅出资额均为395万元，出资比例均为5.42%；万**公司工会委员会出资额997.57万元，出资比例为13.7%，出资方式为货币。同日，变更后的全体股东签署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2014年11月5日，万**公司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权，减少注册资本；刘成香、李年有、陈志悦、张国栋、周立新、张鸣、万信君、范玉梅退出股东会，并减除其全部出资额；王大庆减少出资额397.57万元，变更后出资额为2.4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243%；万**公司工会委员会原出资额997.57万元不变，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99.757%。2014年12月22日，万**公司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董事会成员，免去李年有、周立新、张国栋、张鸣、杨振峰公司董事职务，王大庆继续留任董事职务，并与职工代表会选举的董事王耀武、胡跃进、习强、陈武霄组成新一届董事会，任期三年；变更公司监事会成员，免去万信君、刘成香、范玉梅公司监事职务，由股东委派监事刘时雄与职工代表会选举的监事王锁军、赖艳丽组成监事会，任期三年；修改公司章程。王大庆、万**公司工会委员会签署了变更后的万**公司章程。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就本案处理，各方争议（1）张祖耀是否应当确认为万**公司的股东；（2）如确认为股东，其出资应是多少；（3）应否判决万**公司为张祖耀办理股东登记手续；（4）万**公司应否承担增加的诉讼费。（一）张祖耀应否认定为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据此，公司设立时取得股东身份，以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判断标准。同时，结合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九条第二项，股东出资应为实缴出资，且达到法定资本最低限额。公司从他人取得财产的原因众多，并非一定为出资。出资作为民事法律行为，需当事人作出相应意思表示，并经全体股东形成出资的合意。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第十九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股东符合法定人数；（二）股东出资达到法定资本最低限额；（三）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四）有公司名称，建立符合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的组织机构；（五）有固定的生产经营场所和必要的生产经营条件。据该规定第三项，股东共同制定并签署公司章程，即表示了共同出资设立公司的合意。本案较为特殊的是，万**公司系基于国有企业万**集团改制后设立。改制过程中，对于拟设新公司股东确定及股权配置，荆政办发[2000]46号文、荆企改办字[2000]27号文及《荆门万**交通建设集团整体出售方案》提出了初步方案。根据前述改制文件及方案，万**公司员工持股需具备两个条件：（1）改制时原万**集团在岗正式职工（以下简称安置职工），于改制后经过竞争上岗与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与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安置职工，自愿以安置费入股万**公司。前述条件中，第一项与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员工持股的前提条件。第二项万**公司员工自愿以安置费入股，则是形成出资合意的基础。该两项条件是改制背景下，股东身份判断标准的具体化，与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并不矛盾。就上述两个条件，二审询问时，万**公司曾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张祖耀在万**公司成立以后仍在新公司工作没有异议，后又称张祖耀仅是承包租赁车辆，没有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同时认为改制前张祖耀欠万**集团承包费11027.48元，改制时以张祖耀的安置费部分抵付承包费，因此张祖耀并无安置费入股到万**公司。1.二审经询问，张祖耀陈述其在万**公司工作至2001年2月，万**公司对该项陈述表示认可。登记资料显示，万**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13日，万**公司称2001年8月13日是企业信息网上公示的时间，该公司实际于2001年6月即成立。无论万**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还是8月，可以确定的是，在万**公司成立之后，张祖耀并不在该公司上班，且张祖耀明确陈述其未与改制后的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此，尚不能认定张祖耀与改制后的万**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2.关于出资。判断安置职工是否将安置费入股万**公司，需要审查其是否具有将安置费出资至公司的意愿，也即需要有出资的意思表示，而非只要未领取安置费即构成出资。本案中，前已查明，在2000年10月万**集团改制前，张祖耀即欠付万**集团承包费11027.48元。由此，万**公司所称改制时张祖耀之所以未领取安置费，也未成为万**公司股东，系因以其安置费抵付欠款，存在事实基础。二审中，张祖耀称其原本在万**公司股东名册中，2001年其知晓已不在股东名册中后，曾去找当时的人事科科长王耀武，王耀武解释称2000年5月31日以后跟公司没有财务往来关系的就没有股份，张祖耀自此没有理会该事，直至2018年参加集体上访。张祖耀的陈述表明2001年万**公司即不认可其为公司股东，在其系万**集团正式职工因此享有安置费的情形下，万**公司不认可其股东身份的事实可印证万**公司主张的改制时万**集团以其欠付的承包费抵销安置费的事实。同时其自此之后在长达17年的时间里未再向万**公司主张股东权利的行为也可表明，当时其事实上对万**集团作出的表示是认可的。此情形下，不能认定张祖耀曾经有将安置费入股万**公司的意思表示及行为。综上，就可被认定为万**公司股东的两个条件，张祖耀均不满足，因此不能将其认定为万**公司股东。其该项请求既然不成立，则对其上诉就一审法院认定的出资额提出的异议无需审查。同时其关于为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其载入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登记的请求，也不成立，对该部分请求亦不予支持。（二）万**公司应否承担增加的诉讼费张祖耀上诉主张，出于对万**公司增加注册资本5100万元的信赖，其提出了高出安置费4.3倍的诉讼请求，因张祖耀对此没有过错，故万**公司应承担本案包括一审为此增加的诉讼费考虑到，（1）万**公司注册资本已于2014年12月变更为1000万元，并维持至今。据此，万**公司曾经增加注册资本，并不影响张祖耀结合本案情形合理考虑其诉讼请求的提出。（2）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因此，张祖耀关于诉讼费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祖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元，均由张祖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俊审 判 员  马晶晶审 判 员  王小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亚芬书 记 员  肖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