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15民初5358号原告：湖北天鸿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波，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天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开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成，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天鸿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与被告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天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天华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8）鄂01民辖终83号民事裁定，维持本院驳回天华公司管辖权异议的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天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波、被告天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华公司支付工程款45万元；2.判令天华公司支付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7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0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天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天鸿公司与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天华建筑工程公司黄冈办事处（以下简称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于2015年3月签订《武汉医药产业园扩建项目3#、4#仓库建筑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书》，约定由天鸿公司完成天华公司承接工程中3#、4#仓库建筑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该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截止2017年1月26日，天华公司尚欠天鸿公司工程款45万元，天华公司承诺在2017年2月底结清，如未结清，余款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因天华公司至今未支付余款，遂提起诉讼。天华公司辩称，1.天华公司没有案涉医药产业园项目；2.案涉合同及欠条上三枚公章均系他人伪造，不能代表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3.天华公司聘用的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负责人施文革以个人名义分包案涉工程并进行结算，建议追加施文革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4.案涉结算单及欠条上均是李诚签名，并非天鸿公司，天鸿公司未进行任何施工，天鸿公司主体不适格；5.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与天鸿公司无业务往来，分包工程给天鸿公司是施文革的个人行为，是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被允许的业务范围之外的行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天华公司原名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天华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1月8日更为现名。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于2014年12月22日成立，登记负责人施文革，为天华公司分支机构。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负责人于2017年8月11日由施文革变更登记为董熠曜。2014年12月11日，施文革代表天华公司与武汉新兴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医药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华公司承包新兴医药公司武汉医药产业园扩建项目，工程承包范围“武汉医药产业园扩建项目（3#、4#仓库）工程所述范围：基础工程、土建工程、钢结构工程、消防、水电安装、改建拆除、室外道路硬化工程等”，合同工期自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6月20日，合同价款9981870.61元。武汉市江夏区城建档案馆档案资料显示：天华公司委派盛德新为案涉武汉医药产业园扩建项目（3#、4#仓库）项目经理。2015年3月,朱双喜作为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发包人）委托代理人、李诚作为天鸿公司（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双方签订《武汉医药产业园扩建项目3#、4#仓库建筑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书》，发包人方加盖“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天华建筑工程公司黄冈办事处”印章，承包人方加盖“湖北天鸿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武汉医药产业园扩建项目3#、4#仓库；结构形式单层门式钢架钢结构。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等。第三条约定：合同价款本工程合同单价为290元/㎡，总价款1725088.2元。工程施工图范围以外的工程及发包方提出设计变更增减的工程量，追加合同价款；本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固定合同价+追加（减）合同价款费用。第十二条约定：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20%的预付款；主钢构件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进度款；单位工程完工后，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进度款；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合同总额35%的进度款；剩余合同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一年，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扣除防水部分5%的保修金，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16日，朱双喜、郑喜阶代表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与天鸿公司董事李诚签订《钢结构结算清单》，加盖“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天华建筑工程公司黄冈办事处”印章。该结算清单就案涉项目3#、4#仓库钢结构等施工及1#、2#仓库部分改建、增设施工进行结算，确定：“合计2115931.30元减1#、2#仓库雨棚30000元，实际施工金额2085931.30元”。施文革通过自身账户、夏燕账户、施进账户等，已向李诚个人账户支付部分案涉项目3#、4#仓库钢结构工程款。2017年1月26日，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负责人施文革向天鸿公司董事李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李诚在武汉新兴医药园钢结构工程款45万元整，在2017年2月30号前结清。如未结清，利息按月息两分结算。湖北天华建筑公司，2017.1.26。同意，施文革，2017.1.26。”该欠条加盖“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天华建筑工程公司黄冈办事处发票专用章（91421102326071087U）”印章，“湖北天华建筑公司”字样浮于该印章上方；加盖“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天华建筑工程公司黄冈办事处”印章，“同意，施文革，2017.1.26”字样浮于该印章上方。另查明，本院依法向新兴医药公司监事长调查，该公司反馈情况如下：案涉项目3#、4#仓库由武汉新兴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发包给天华公司，与天华公司订立合同事宜主要是与施文革联系的，天华公司派任的现场项目经理为盛德新，施文革负责工地上的具体管理，是项目管理人之一。施文革参与了工程款的结算与催付。案涉工程工程款由新兴医药公司向天华公司支付，由天华公司向新兴医药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网络发票。天鸿公司、天华公司对上述调查内容均不持异议。另查明，2017年11月，天华公司向湖北省黄冈市公安局控告施文革涉嫌诈骗犯罪、要求立案侦查，黄冈市公安局黄冈经济开发区分局于2018年1月18日告知天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开信：“施文革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一案，我局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已决定立案侦查。”黄冈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长江派出所于2017年12月21日向施文革调查，施文革在笔录中陈述：其妻夏燕，施进为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财务人员。其担任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负责人期间，曾亲自或安排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工作人员刻制多枚与黄冈办事处相关的印章，均经天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开信同意后刻制。具体为：“2014年底刻制了黄冈分公司印章，仅错误使用在出具给吴旺生的借款单上；2015年1月、2016年7月各刻制一套黄冈办事处印章，使用于所承接项目的资料上；2017年7月刻制黄冈办事处行政印章一枚，用于工程项目的投标资料上及出具给吴旺生的借款单上”。本案审理过程中，天华公司另提交案外人吴旺生向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诉状、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民初2271号准许吴旺生撤诉民事裁定；拟证明天鸿公司所提交证据上印章与吴旺生所持“借款单”上印章一致；因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印章是否一致亦无法通过肉眼明显辨别，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用。天华公司另提交天华公司印章管理规定、关于黄冈办事处印章说明等证据；拟证明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合法使用的印章，一枚含“HG”字样、其他三枚均有编码，天华公司规定办事处印章仅作内部使用、不具备对外效力，天鸿公司提供的证据上加盖的印章均不是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合法使用的印章；因天华公司印章管理规定为其内部规定，天华公司未举证证明天鸿公司明确知晓该内部规定，亦未举证证明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未使用“印章说明”所载四枚印章之外的印章，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天鸿公司提交证据上印章非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加盖，不能达到天华公司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华公司是否与天鸿公司存在有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应支付工程款余款及利息。第一，关于天鸿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天华公司认为案涉结算单及欠条上均为李诚签名，天鸿公司未进行任何施工，天鸿公司主体不适格。经查，李诚为天鸿公司董事，不仅代表天鸿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且代表天鸿公司收取施文革支付的相应工程款项，天鸿公司认可李诚代表其进行结算、催付工程款，李诚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天鸿公司，故天鸿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天华公司前项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天华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案涉项目3#、4#仓库由天华公司承接，天华公司虽派任了项目经理，但其黄冈办事处负责人施文革亦对该项目进行具体管理，并以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名义与天鸿公司订立合同、进行结算，即使施文革的前述行为超越天华公司对其授权，施文革不仅代表天华公司与新兴医药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且是天华公司案涉项目具体事务的管理人员，足以使天鸿公司信任其具备相应职权，故施文革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天华公司，天华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天华公司关于将案涉项目3#、4#仓库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天鸿公司系施文革超越职权的个人行为、施文革应为本案被告的辩称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天华公司与天鸿公司是否存在有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首先，案涉项目由新兴医药公司发包给天华公司，天华公司收取工程款并向新兴医药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网络发票，案涉项目3#、4#仓库钢结构工程由天鸿公司完成；其次，施文革不仅通过其自身账户、其妻夏燕账户，还通过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财务人员施进账户，多次向天鸿公司董事李诚支付相应工程款项；再次，施文革在加盖“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天华建筑工程公司黄冈办事处”的印章上签名同意工程余款数额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最后，施文革在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中，认可刻制多枚与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相关的印章、并在工程资料等多处使用的事实。据此，案涉合同、结算单据上“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天华建筑工程公司黄冈办事处”印章即使与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备案印章或天华公司允许办事处使用印章不符，也可能为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负责人施文革指示刻制并使用；即使不为施文革指示刻制并使用，也有施文革在“欠条”的印章上签名，认可该印章的使用，故施文革作为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负责人对外以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名义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余款，指示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财务人员向天鸿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案涉项目3#、4#仓库钢结构工程也实际由天鸿公司施工完毕，足以认定天华公司与天鸿公司之间存在有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天华公司关于天鸿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上公章均系他人伪造，不能代表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否认代表天华公司签订合同、办理结算的朱双喜、郑喜阶等为天华公司员工的辩称意见，均不足以否定其与天鸿公司之间形成有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院均不予采信。第四，关于天华公司应否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问题。首先，依照施文革以天华公司黄冈办事处名义向天鸿公司董事李诚出具的“欠条”，关于武汉新兴医药园钢结构工程，天华公司还应支付的工程余款为45万元整，天华公司与天鸿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3#、4#仓库钢结构工程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天华公司应当依照“欠条”向天鸿公司支付工程余款45万元整，故对天鸿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该“欠条”载明“45万元在2017年2月30日前结清，如未结清，利息按月息两分结算”，天华公司未于约定日期前支付相应款项，有失信用，应当依约支付利息，结合“欠条”文意，并从日常生活习惯考虑，利息应自逾期之日开始计算，故天华公司应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向天鸿公司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天鸿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天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湖北天鸿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5万元；二、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天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湖北天鸿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湖北天鸿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08元，减半收取计4654元，由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天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建国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