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7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华丽建材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杨舍镇新民村）。法定代表人：黄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欣耀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杨舍镇河头村）。法定代表人：王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家港市华丽建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公司）、张家港市欣耀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耀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13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欣耀公司支付货款241058.06元；2、二审费用由欣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赵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赵某并非华丽公司员工，华丽公司亦未向其出具授权，赵某确认收取欣耀公司的11万元款项，华丽公司并未收到，且不排除赵某与欣耀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其次，根据赵某陈述，其在买卖合同成立之初即已向欣耀公司披露华丽公司为实际供货人，故欣耀公司在没有充分理由确信赵某具有代理权的情况下向其付款，其自身构成过错，故赵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针对华丽公司的上诉，欣耀公司辩称，与欣耀公司上诉意见一致。欣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华丽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华丽公司的送货单仅能证明赵某委托其送货至欣耀公司工地，华丽公司仅提供2张发票，且1张系开具给张家港市强鑫门窗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鑫公司），故其依据发票证明与欣耀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依据不足。第二，赵某与欣耀公司补签《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出具《说明》，已明确赵某与欣耀公司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欣耀公司与华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有误。第三，案涉玻璃存在质量问题，安装之后持续出现破碎问题。欣耀公司要求赵某提供的玻璃夹片厚度不小于0.76，但赵某提供的玻璃夹片厚度不足0.5，故欣耀公司不再向赵某付款的原因是玻璃存在质量问题。针对欣耀公司的上诉，华丽公司辩称，第一，华丽公司送货单上明确载明华丽公司名称，并载明客户为欣耀公司，欣耀公司签字时并未提出异议，且欣耀公司接收华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未提出异议，结合赵某的证言，应认定华丽公司已完成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明义务。第二，欣耀公司于诉讼中与赵某倒签合同以证明其与赵某存在合同关系，但赵某在一审庭审作证时又陈述系华丽公司与欣耀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欣耀公司无法证明其与赵某之间具有合同关系。第三，欣耀公司主张玻璃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玻璃存在质量问题，亦无法确认其所述玻璃破碎系安装原因或玻璃质量原因，故其抗辩不成立。华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耀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43904.68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至欣耀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含保全担保保险费用1000元）由欣耀公司承担。华丽公司为支持自己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26日送货单，证明共向欣耀公司承建的国泰工业园、凤凰小学、凤凰幼儿园工地供应玻璃价值243904.68元；2、增值税发票两张，分别是开具给欣耀公司和欣耀公司指定的张家港市强鑫门窗装潢有限公司的，金额均为10万元，证明本案所涉经济往来华丽公司已经开具20万元增值税发票给欣耀公司或欣耀公司指定的第三人；3、欣耀公司出具给华丽公司的玻璃采购订单22份，采购单上明确记载了玻璃的数量、规格、面积，实际采购中会有增减；4、保险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证明因欣耀公司结欠华丽公司货款引发此次诉讼，华丽公司因保全支付的保险费用应由欣耀公司承担。欣耀公司一审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2016年1月13日送货单326.81元、2016年8月26日送货单2519.81元不予认可，其余送货单中包含有补缺、多送和更换的玻璃，重复计算的金额大概有3万多元；对证据2认可收到一张10万元增值税发票，但是是赵某开具给欣耀公司，另一张发票华丽公司称欣耀公司指定开具给张家港市强鑫门窗装潢有限公司不属实；对证据3中打印件及对应图片没有异议，对手写内容不认可，采购订单确实是我方提供的，但是是提供给赵某；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华丽公司起诉的金额高于实际未付的金额，我方不承担。欣耀公司为支持自己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赵某出具的证明，证明欣耀公司是与赵某发生的玻璃买卖关系；2、赵某出具的收条、银行承兑复印件、结算单、自助柜员机客户凭条，证明欣耀公司向赵某支付货款11万元。华丽公司一审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赵某签名相差特别大，且合同是后补的；对证据2内容不认可，我方没有委托赵某代为收取任何货款，也没有收到赵某转交的任何货款。一审审理中，欣耀公司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于2月2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欣耀公司需要一批玻璃，我去欣耀公司拿了采购单，然后委托华丽公司厂里加工。我一共到华丽公司那里订了一千五百多个平方，我那时是代表华丽公司的。我和华丽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华丽公司黄总口头讲的工资两千元一个月，开始几个月是拿到的。我到华丽公司拿了一千七八百个平方玻璃，现在欣耀公司结欠华丽公司货款十几万，二十万不到。我做业务按照两个点结算业务费，也要负责收款到账，货款找欣耀公司的姚春新结算。我收到了欣耀公司的10万元承兑汇票和1万元现金，承兑汇票交给了华丽公司的黄芳，1万元现金通过农业银行打到了黄芳卡上。关于欣耀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情况，赵某陈述：那时候没有签订合同，后来大概在半个月之前补了合同，合同是在欣耀公司签的，合同内容是他们提供的，内容我也看了。赵某在4月16日一审法院对其补充调查中陈述：我在华丽公司跑业务，我和欣耀公司的老板（姚春新）是部队当兵时的战友，他有凤凰小学、凤凰幼儿园的工程需要玻璃，未来大厦也有一部分，就让我提供。我就把欣耀公司的订单拿到了华丽公司的厂里去做，做好之后是华丽公司直接送货到欣耀公司的工地。我拉过来的业务按说华丽公司是要和对方签订合同的，一般是对方和我打电话要送货，我让华丽公司送货，收款一般也是我收了之后交到华丽公司的。欣耀公司问我供应玻璃的时候知道玻璃的实际供应商是华丽公司，拉成这个业务后我请过欣耀公司的老板（姚春新）、华丽公司的老总一起吃过饭的，有十几个人，在新桥。我认为案涉应该是欣耀公司和华丽公司之间发生的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案外人赵某介绍，华丽公司自2015年8月11日开始向欣耀公司供应玻璃，截止2016年9月，送货单载明金额为243904.68元，其中2016年1月13日送货金额326.81元、2016年8月26日送货金额2519.81元的送货单未有欣耀公司人员签字，合计金额为2846.62元。一审中，华丽公司申请对欣耀公司进行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苏0582民初13832号《民事裁定书》，对欣耀公司26万元银行存款进行了冻结。华丽公司提供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担保，并向该公司交纳保险费1000元。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系华丽公司与欣耀公司之间发生。理由如下：第一，华丽公司供货送货单上抬头均载明了华丽公司名称，客户为欣耀公司，欣耀公司进行签收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在2016年3月26日开具的10万元增值税发票上明确注明，销售方为华丽公司、购买方为欣耀公司，欣耀公司接收发票后亦未提出异议；第二，欣耀公司辩称案涉玻璃买卖合同发生在赵某与欣耀公司之间，但赵某为没有玻璃生产资质的个人，据赵某陈述，其在促成欣耀公司玻璃购买之初，即已向欣耀公司代理人姚春新披露玻璃系华丽公司提供，且其亦认可买卖合同系发生在华丽公司与欣耀公司之间；第三，欣耀公司缺乏诉讼诚信，其与赵某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其他部分证明材料均不是玻璃买卖之初形成，而是本案诉讼后，为应诉而补签；且一审法院限期要求欣耀公司提供财务账册，欣耀公司未能提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华丽公司与欣耀公司之间，欣耀公司辩称其是与赵某之间发生玻璃买卖合同关系，未提交足够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华丽公司送货金额，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13日、2016年8月26日送货单形式与其他送货单明显不一致，送货单上没有欣耀公司人员签字，且华丽公司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上述两张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已经被欣耀公司签收，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故上述送货单金额2846.62元应予扣除。欣耀公司辩称其余送货单中包含有补缺、多送和更换的玻璃，重复计算的金额大概有3万多元，未提供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华丽公司共计向欣耀公司送货241058.06元。最后，关于欣耀公司支付款项金额问题，欣耀公司与赵某一致认可，欣耀公司已支付赵某玻璃款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某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为，案涉买卖合同系赵某促成，赵某客观上具有华丽公司代理权表象，欣耀公司有理由相信赵某可代华丽公司收取货款。华丽公司称赵某并未将11万元转交，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华丽公司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欣耀公司已支付货款11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丽公司、欣耀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华丽公司向欣耀公司交付货物，欣耀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欣耀公司尚结欠华丽公司货款131058.06元（241058.06元-110000元），现华丽公司主张欣耀公司给付该款并承担自2016年8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95倍计算至欣耀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丽公司主张欣耀公司承担1000元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欣耀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其违约行为造成华丽公司向法院主张权利，华丽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交纳的保险费为诉讼过程中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欣耀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欣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丽公司货款131058.06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131058.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95倍自2016年8月27日起计算至欣耀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欣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丽公司保全担保费损失1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合计6778元，由华丽公司负担3136元，由欣耀公司负担36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欣耀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收条一份，证明欣耀公司支付更换玻璃的费用；2、微信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发包人将玻璃破损照片发给姚春新。华丽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中的收条系案外人出具，华丽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欣耀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收条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2，华丽公司否认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该打印件显示2018年5月16日发送照片一张，显示为一块破碎玻璃，但并未体现微信双方的主体身份及双方就该照片的讨论内容，亦无法判断该照片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华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抬头均打印有华丽公司全称，送货单列明了玻璃的规格、数量及单价、总价。2018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向姚春新调查中，一审法院询问姚春新：“赵某向我们反映，其拉成这个业务后你们包括华丽公司老总共十几个人一起吃过饭，你对这个事实什么意见？”姚春新陈述：“饭是吃过的，是赵某叫我的。”欣耀公司二审中确认已经发生破损的玻璃均由华丽公司补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丽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本案货款？二、欣耀公司提出的质量抗辩是否成立？三、欣耀公司向赵某给付的货款是否可认定为向华丽公司履行义务？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欣耀公司认为案涉玻璃的交易对象系赵某，但赵某一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其为华丽公司经办业务，案涉合同发生于欣耀公司与华丽公司之间，欣耀公司应向华丽公司主张货款，且欣耀公司提供的其与赵某就案涉玻璃签订的合同系在诉讼中补签，故欣耀公司主张其系与赵某订立合同的依据并不充分。华丽公司向欣耀公司所供玻璃的送货单抬头均载明华丽公司全称，华丽公司的送货单上载明玻璃的规格、数量和价格，且欣耀公司向赵某支付的款项亦按照送货单载明的价款结算，故并无证据证明赵某与华丽公司之间、赵某与欣耀公司之间存在双重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欣耀公司接收华丽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华丽公司有权向欣耀公司主张案涉货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欣耀公司认为玻璃安装后存在破碎的情况，首先，其确认华丽公司就破碎玻璃已进行更换，故欣耀公司若主张存在其他损失的，应另行主张权利。其次，欣耀公司认为案涉玻璃不符合约定的规格，即夹胶厚度不足0.76，其并未就玻璃的规格与华丽公司之间存在在先约定提供证据，且其提出的规格问题系接收货物时通过测量可发现的问题，但未有证据显示玻璃全部安装曾就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质量抗辩，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华丽公司在本案中与欣耀公司之间的业务在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除赵某外并不存在其他经办人员，且根据其主张权利的行为可知其在本案中确认赵某就上述订立、履行合同的行为具有华丽公司的代理权，结合赵某及姚春新的陈述，姚春新与华丽公司的负责人曾一起吃饭，华丽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向欣耀公司明确赵某的代理权范围，故在本案不存在其他业务经办人员的情况下，华丽公司在多次送货过程中亦未与欣耀公司就支付款项的方式或联系人员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欣耀公司向赵某支付的货款系向华丽公司履行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丽公司、欣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华丽建材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316元，由张家港市欣耀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韩小安书记员刘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