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杰,系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爽,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波,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眸，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卡昂。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疆、原审被告张卡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园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0124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振疆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王振疆或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振疆系按照东方园林公司项目经理李某甲的要求，打入14万元到张卡昂账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中，无任何证据可以体现系东方园林公司项目经理李某甲要求王振疆将该14万元打入张卡昂的账户，且东方园林公司事实上从未要求过王振疆向张卡昂打款14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仅凭王振疆的单方陈述即认定该14万元是按东方园林公司项目经理的要求打的，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卡昂根据项目经理李某甲的指示将14万元中的132000元转入项目部财务何某甲账户上，余款8000元抵作其租车及劳务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一，东方园林公司从未向张卡昂作过该指示，且一审中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张卡昂与何某甲之间的打款行为系东方园林公司的指示。其二，张卡昂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车合同签订时间系2018年，而该款项发生时间是2016年，故时间上明显不符，且张卡昂无其他任何相关费用票据等材料，故认定余款8000元系租车及劳务费，明显认定错误。（三）本案中王振疆向张卡昂打款的原因及款项用途等事实关系到张卡昂收款“是否具有法律根据”、“是否属于不当利益”等不当得利的认定要件，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打款原因以及款项用途的情况下，而径行认定东方园林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王振疆系主动向张卡昂的打款14万元，不存在打款错误等情况，而且张卡昂在收到款后向王振疆沟通汇报款项动态情况，由此可以说明打款行为、款项去向等均是王振疆的意思，故本案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更何况东方园林公司与该款项没有关联性，不应判决东方园林公司承担该款项的返还责任。（四）王振疆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东方园林公司在一审庭审辩论时明确对此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问题进行审理和认定。王振疆向张卡昂打款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而王振疆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8日，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东方园林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对此进行审理，属于程序违法。王振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东方园林公司主张“王振疆系按照东方园林公司项目经理李某甲的要求转账14万元到张卡昂账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但东方园林公司对于李某甲项目经理、何某甲项目财务人员及张卡昂公司员工的身份予以认可。（一）东方园林公司既然主张该14万元未流入公司，未用于公司支付，应予以举证证明。李某甲、何某甲、张卡昂均是公司员工，相关证据材料应在东方园林公司处，但是东方园林公司拒不提供证据，只称不知道该14万元的情况。（二）张卡昂根据项目经理李某甲的指示将14万元中的132000元转入项目部财务何某甲账户，余款8000元抵做其租车及劳务费用。该事实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王振疆要求返还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三）对于张卡昂转账原因及款项用途，东方园林公司一直拒不提供其控制的证据材料,张卡昂和王振疆均提出证据证明东方园林公司不当得利14万元。东方园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错误。（四）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王振疆在金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工程款时才知道涉案14万元不被认可，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卡昂辩称：东方园林公司应承担张卡昂的误工费、高铁费用等一万余元。我是代表东方园林公司，接受项目经理李某甲的委托，执行涉案14万块钱的事项。因法院审理本案，我被逼离开原工作单位，对我精神造成打击，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王振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卡昂、东方园林公司返还王振疆不当得利款项共计140000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2.判令张卡昂、东方园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园林公司承包金文都市新区金满潮滨水区块一期景观工程后交由安徽省xx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施工。安徽省xx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其中有一施工队为王振疆。2016年9月1日,王振疆根据东方园林公司金义都市新区金满湖滨水区块一期景观工程项目经理李某甲的要求,打入该项目员工张卡昂的个人账户140000元。2016年9月20日,张卡昂根据其项目经理李某甲的指示将该笔款中的132000元转入项目部财务人员何某甲账户上，余款8000元抵作张卡昂本人的租车及劳务费用。2019年5月28日,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对王振疆诉安徽省xx园林化绿工程有限公司、东方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安徽省xx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明确对王振疆汇至张卡昂账号的140000元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王振疆汇至东方园林公司金义都市新区金满湖滨水区块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的140000元,东方园林公司既没有证据证明王振疆有欠其公司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用于为王振疆偿付对外欠款,因此,王振疆有权要求东方园林公司归还,王振疆要求返还1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另，张卡昂私自扣除的8000元款项系东方园林公司与张卡昂之间的劳动报酬，不能对抗王振疆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振疆14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王振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原审被告张卡昂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租车申请表、财务明细、项目联系表等，拟证明张卡昂是公司员工。2、证据二、承兑汇票、租车票收据等，拟证明张卡昂根据东方园林指示收取十四万元，并且十四万元转至公司财务的个人账户。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及证据二真实性均不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张卡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8000元是东方园林公司报销费用，更不能证明与2016年9月1日张卡昂收到王振疆14万和2016年9月25号将其卡中132000元转到何某甲账户这两个事实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王振疆质证称：1、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由于东方园林公司认可张卡昂是其员工，我方对该部分证据予以认可。2、证据二属于东方园林公司内部事项，王振疆确实不清楚。张卡昂对租车和报销扣除的费用，属于东方园林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够对抗王振疆转账支付14万元的事项。聊天记录完全可以证明王振疆系经李某甲的指示，将款项转账给了张卡昂。本院对原审被告张卡昂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方园林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是否应返还相应款项。第一，东方园林公司认可李某甲系金义都市新区金满湖滨水区块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张卡昂系项目部技术人员、何某甲系项目财务人员。张卡昂作为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中均出庭参与诉讼，陈述款项来源及支出过程，其陈述连贯、统一，具有较强证明力。第二、张卡昂陈述、王振疆陈述与多份聊天记录截图、（2019）浙0723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703民初858号调解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实王振疆按照金义都市新区金满湖滨水区块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李某甲的指示将14万元转账至张卡昂账户，张卡昂经该款项中的132000元转账至项目部财务人员何某甲的账户。第三、根据张卡昂陈述、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王振疆的款项140000元虽转账至张卡昂个人账户，但该行为系接受东方园林公司项目部经理李某甲的指示，且款项主要流向项目部财务人员账户。李某甲、张卡昂、何某甲的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东方园林公司承担。第四、东方园林公司主张张卡昂仅将132000元转账至项目部财务人员何某甲账户，张卡昂主张8000元系工资及报销费用等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王振疆将14万元转账至东方园林公司职员张卡昂账户，东方园林公司无法定或约定依据获得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至于该款项在进入张卡昂账户后的实际流向及使用情况，属于张卡昂与东方园林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构成东方园林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正当抗辩意见。另，（2019）浙0703民初858调解协议（时间：2019年5月28日）载明：“…四、王振疆于2016年9月1日转账给张卡昂的14万元以及于2016年7月27日转账给何某甲的9.68万元，由王振疆保留诉权。安徽省xx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不知情…”，根据该调解协议，王振疆直至2019年5月28日才知晓本案款项不被案外人安徽省xx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才知晓权利被侵犯。王振疆于2020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益，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常晓华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