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2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瑞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324925755E，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民治路**。法定代表人：王俊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杰，广东如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毅文，男，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利，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瑞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毅文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杰，被上诉人黄毅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黄毅文对瑞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毅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不当。根据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黄毅文给瑞腾公司出具《委托书》，同意瑞腾公司将出租车转包给他人，减少52000元。瑞腾公司根据黄毅文的委托，与案外人陈永辉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详见原审判决书第3页第2、3段）。原审判决导致瑞腾公司与陈永辉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损害了案外人陈永辉的合法权益。案外人陈永辉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追加为当事人。二、《委托书》的法律效力问题。《委托书》中载明黄毅文委托瑞腾公司转包车辆，黄毅文同意减少52000元，若瑞腾公司与他人签订新的承包经营合同，解除黄毅文与瑞腾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若瑞腾公司未能与他人签订新的承包经营合同，黄毅文继续履行其与瑞腾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典型的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原审认定《委托书》是黄毅文“单方提出解除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的意思表示”（详见原审判决书第4页第12至13行），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受托人瑞腾公司与委托人黄毅文之间的告知义务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瑞腾公司与案外人陈永辉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对黄毅文有法律约束力，黄毅文与瑞腾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终止。黄毅文应根据《委托书》的承诺办理相关的解除手续。原审以“无证据证明瑞腾公司已将此事告知黄毅文”为由，认定黄毅文与瑞腾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未解除，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章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对案外人陈永辉而言，瑞腾公司与黄毅文之间是否已经履行告知义务，案外人陈永辉与瑞腾公司签订的新的承包经营合同均对黄毅文产生法律效力。四、黄毅文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合法性问题。原审以“瑞腾公司向黄毅文收取质量违约金5000元，又以履行承包经营合同需要购买车辆为由收取65000元，已违反合同约定”（详见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2段）为由，判决解除瑞腾公司与黄毅文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依据不足。第一，无论是质量违约金还是65000元款项，均是瑞腾公司与黄毅文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之后，双方经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双方以实际行为对承包经营合同的内容进行修改，黄毅文作为承包经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完全可以拒绝支付质量违约金及65000元款项，瑞腾公司没有任何强制行为。黄毅文同意支付质量违约金及65000元款项，又以瑞腾公司收取质量违约金及65000元款项为由，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理据不足。第二，黄毅文支付质量违约金及65000元款项给瑞腾公司，双方之间履行合同三年多，对质量违约金及65000元款项均无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瑞腾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毅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理公平。2018年6月7日，黄毅文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湛江市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二、瑞腾公司双倍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三、瑞腾公司退还质量违约金5000元；四、瑞腾公司偿还借款6500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五、瑞腾公司负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8日，黄毅文作为乙方，瑞腾公司作为甲方，双方共同签订《湛江市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黄毅文承包车辆粤Ｇ×××**，承包期至2021年9月5日，承包费5300元/月。合同第七条约定：“（一）为保证本合同项下的承包经营活动依法有序地进行，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3天内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1万元。”第十八条约定：“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4、除履约保证金外，甲方向乙方收取其他名目的抵押金、风险及或保证金的。”合同签订后，黄毅文向瑞腾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质量违约金5000元及借款65000元。因经营困难，黄毅文于2017年10月12日向瑞腾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的，应当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的约定为由提出解除合同。瑞腾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答复黄毅文称不同意黄毅文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要求黄毅文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4月12日，黄毅文给瑞腾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如下：“黄毅文2015年4月28日承包瑞腾公司营运出租车一辆，车牌号码为：粤Ｇ×××**，现黄毅文自愿同意委托瑞腾公司将该车辆转包他人，具体条款如下：一、减少52000元。委托瑞腾公司转包该车辆。二、在该车辆转包之前，所有交通违章、事故责任、债权债务由黄毅文负责。三、该车辆在转包后，该车辆的所有国家燃油补贴附加费由黄毅文领取。四、此委托书2个月内有效。”2018年5月28日，瑞腾公司与案外人陈永辉签订《湛江市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将粤Ｇ×××**号出租车承包给陈永辉。该合同第二十七条规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成立，自乙方（陈永辉）向甲方（瑞腾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之日起生效。瑞腾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陈永辉尚未交付履约保证金。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均称《委托书》中的“减少52000元”是指瑞腾公司从黄毅文交纳的80000元（履约保证金10000元、质量违约金5000元、借款65000元）中扣除52000元后，再退还28000元给黄毅文。瑞腾公司主张已告知黄毅文其与陈永辉签订承包经营合同，通知黄毅文交回车，但未提供证据。黄毅文否认收到瑞腾公司的通知，称对瑞腾公司已转包出租车一事不知情。另查明，黄毅文交纳承包费至2018年3月，后续承包费尚未交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湛江市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黄毅文自愿出具《委托书》，要求瑞腾公司将涉案出租车转包给他人，实为单方提出解除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的意思表示。在《委托书》载明的期限内，瑞腾公司虽与案外人陈永辉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将涉案出租车承包给陈永辉，但因该承包经营合同尚未生效，且瑞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此事告知黄毅文，即瑞腾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尚未到达黄毅文，因此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已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合同。此时，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尚未解除。在黄毅文起诉后，瑞腾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与陈永辉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原审法院于同日向黄毅文送达该合同，但此时已超过《委托书》所载明的2个月的有效期，且黄毅文提起诉讼的行为已表明其不再履行《委托书》，亦不能由此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综上，瑞腾公司未在《委托书》载明的期限内向黄毅文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瑞腾公司主张涉案承包经营合同已经终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瑞腾公司向黄毅文收取质量违约金5000元，又以履行承包经营合同需购买车辆为由收取借款65000元，已违反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及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第十八条的约定，黄毅文请求解除合同及双倍退还履约保证金，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瑞腾公司应当退还质量违约金及借款给黄毅文。黄毅文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借款65000元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黄毅文与湛江市瑞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湛江市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二、限湛江市瑞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毅文双倍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退还质量违约金5000元、借款6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湛江市瑞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瑞腾公司收取的65000元名为借款，实为购车款。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瑞腾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瑞腾公司的上诉理由、主张和被上诉人黄毅文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原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中，瑞腾公司与案外人陈永辉签订的涉案车辆转包合同中约定：该合同自陈永辉交付履约保证金时生效。签订合同后，陈永辉未向瑞腾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该合同未生效。因此，陈永辉与本案只是存在事实上的联系，陈永辉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永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中规定的应当追加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故原审未追加陈永辉参加诉讼在程序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瑞腾公司提出原审未追加案外人陈永辉参加诉讼在程序上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瑞腾公司与黄毅文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已解除及应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委托书》中载明的内容可知，黄毅文是委托瑞腾公司在委托期限内转包涉案车辆，而不是仅仅委托瑞腾公司在委托期限内与他人签订转包合同。瑞腾公司在委托期限内只是与陈永辉签订了转包合同，该转包合同因陈永辉未交付履约保证金而导致并未生效，瑞腾公司未能在委托期限内完成黄毅文委托的事项，涉案车辆仍由黄毅文继续承包经营，故瑞腾公司与黄毅文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尚未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以及瑞腾公司（甲方）与黄毅文（乙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十八条“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4、除履约保证金外，甲方向乙方收取其他名目的抵押金、风险及或保证金的”的约定，瑞腾公司除收取黄毅文履约保证金10000元外，还另外收取两笔其他名目的款项5000元、65000元，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故原审判决解除瑞腾公司与黄毅文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并判决瑞腾公司双倍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退还5000元、65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瑞腾公司上诉主张驳回黄毅文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瑞腾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湛江市瑞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