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19行终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海裕百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水边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冯灵芝，财务经理。委托代理人：唐仁松，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美云，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城区东城大道社保大楼法定代表人：邹联，局长。委托代理人：朱伟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峰，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明杰，男，汉族，1972年12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东莞海裕百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裕百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社保局”）以及原审第三人李明杰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行初8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2月15日，海裕百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东莞社保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167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法院查明：李明杰于2017年3月13日入职海裕百特公司并担任电器工程师职务。2017年6月14日上午10时30分许，李明杰在海裕百特公司一楼生产车间调试机器时压伤手掌及腕部。李明杰受伤后，海裕百特公司的工程生产经理陈毅飞开车将李明杰送至东莞市横沥医院治疗，并由陈毅飞缴纳了住院押金。李明杰经医院诊断为“左腕部挤压伤，皮肤挫伤，钩骨骨折，神经挫伤”。2017年8月14日，李明杰向东莞社保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其他证据材料，就其于2017年6月14日受伤一事向东莞社保局申请工伤认定。东莞社保局受理后，依法要求海裕百特公司就李明杰申请事项和理由作出答复意见及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同时，为查明事实，东莞社保局依职权向海裕百特公司总经理顾学明、海裕百特公司员工邱家鹏、陈毅飞、及李明杰进行调查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2017年9月26日，东莞社保局因海裕百特公司与李明杰有劳动争议仲裁案件，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后李明杰撤回仲裁申请，东莞社保局恢复工伤认定。综合取得的证据材料，东莞社保局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查实海裕百特公司李明杰，于2017年6月14日10时30分许，在生产车间调试机器，调试过程中左手被卷进机器，导致其左手腕被机器压伤，事后到东莞市横沥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左腕部挤压伤，皮肤挫伤，钩骨骨折，神经挫伤”。李明杰发生的此次事故伤害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送达海裕百特公司及李明杰。海裕百特公司对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及第二十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的规定，东莞社保局作为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法定职权。2017年8月14日，李明杰向东莞社保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就其于2017年6月14日所发生的事故伤害申请工伤认定。东莞社保局于同日受理后，依法进行调查核实，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海裕百特公司及李明杰，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李明杰于2017年6月14日受伤时与海裕百特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海裕百特公司与李明杰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广东省劳动合同》，双方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的固定期限为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13日止。虽然双方确认是在劳动争议仲裁期间，双方经仲裁机构调解而补签的劳动合同，但合同能够反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海裕百特公司对于李明杰于2017年3月13日入职海裕百特公司后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是确认的。其次，根据东莞社保局提交的2017年5月份的《员工考勤表》（海裕百特公司在工伤认定阶段向东莞社保局提交）显示，李明杰在2017年5月份是正常上班的，与海裕百特公司所称李明杰于2017年5月15日已经离职的说法存在矛盾。再次，根据海裕百特公司提交的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海裕百特公司于2017年5月、6月、7月分别向李明杰转账7000元、7000元、14000元。海裕百特公司上述转账行为也从侧面印证其与李明杰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最后，海裕百特公司提交李明杰《离职申请表》想以此证明海裕百特公司已于2017年5月15日同意李明杰的离职申请，而认为李明杰于2017年5月15日与海裕百特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但依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上述认证理由，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该证据不予采纳。而李明杰关于其确于2017年5月13日向海裕百特公司申请过离职但在海裕百特公司挽留下，海裕百特公司并未同意其申请，故李明杰继续在海裕百特公司处工作直至其于2017年6月14日在海裕百特公司处受伤的说法更具可信度，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综合上述理由，原审法院确认李明杰于2017年6月14日受伤时与海裕百特公司之间依然属于劳动关系，李明杰具备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李明杰于2017年6月14日发生的事故伤害是否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根据李明杰说法，其受伤时有海裕百特公司员工邱家鹏、刘翔飞在场，李明杰受伤后，是由海裕百特公司员工陈毅飞、王敬玲、高振兴送其到东莞市横沥医院治疗。东莞社保局对此作出了相应调查，首先，根据东莞社保局提交的李明杰2017年6月14日的住院押金单，缴款人处签名为“陈毅飞”。其次，根据东莞社保局于2017年8月21日的《询问笔录》，陈毅飞称其对李明杰受伤不知情，并称听说李明杰是在公司外面受伤。而根据东莞社保局于2017年9月26日的《询问笔录》，陈毅飞又确认是其送李明杰到东莞市横沥医院治疗，医院治疗结算单上的缴费单是其签名的，并称是在公司外面碰到李明杰的。陈毅飞的说法前后矛盾，不排除其为隐瞒李明杰受伤的真实情况而存在虚假陈述。再者，根据东莞社保局提交的《员工考勤表》，陈毅飞在2017年6月14日有上班出勤。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李明杰于2017年6月14日在海裕百特公司上班期间受伤而被海裕百特公司员工陈毅飞送至医院治疗并缴纳住院押金。虽然根据东莞社保局对海裕百特公司员工所作《询问笔录》，海裕百特公司员工均表示不清楚李明杰受伤情况，但在海裕百特公司未能解释其员工说法前后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对于李明杰称其于2017年6月14日上午10时30分许在海裕百特公司一楼生产车间调试机器时压到左手掌及腕部的受伤经过予以确认。另海裕百特公司主张李明杰作为电器工程师，不需要到车间调试机器设备，为海裕百特公司单方说法，也缺乏常理，原审法院不予认同。故东莞社保局认定李明杰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而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对李明杰案涉事故予以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裕百特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海裕百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一审诉讼费50元，由海裕百特公司承担。一审宣判后，海裕百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以及东莞社保局作出的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海裕百特公司与李明杰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7年5月已依法解除，至2017年6月，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李明杰2017年5月13日自愿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不仅明确载明离职原因（个人原因）以及要求离职时间（2017年5月13日），显然是李明杰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律性质上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单方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在此解除情形下，只要李明杰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即离职申请表）通知到海裕百特公司，即依法具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果。并且，海裕百特公司在收到李明杰的离职申请后，分别于2017年5月14日、5月15日完成了对李明杰离职申请的同意核准，李明杰主张“海裕百特公司是在事发后补充签署和核准离职申请表”，缺乏事实及证据。在东莞社保局及李明杰未能提供其他足够相反证据证明“李明杰在2017年6月仍在海裕百特公司处实际出勤劳动”的情形下，法院应依法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在2017年5月已依法解除，即2017年6月不存在劳动关系。东莞社保局及李明杰未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李明杰在2017年6月仍在海裕百特公司实际出勤劳动”，原审法院依据的《劳动合同书》以及《员工考勤表》及《银行水单》不能以证明李明杰在2017年6月仍在海裕百特公司处工作。首先，《劳动合同书》是在劳动部门介入要求下，由海裕百特公司与李明杰重新补签的，旨在解决“海裕百特公司未在李明杰入职后一个月内依法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是海裕百特公司对“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义务的补充履行；该《劳动合同书》的补签，仅能证明海裕百特公司承认“李明杰自2017年3月入职至2017年5月申请离职期间，与海裕百特公司之间存在过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在补签劳动合同当时，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将“海裕百特公司补签劳动合同”这一事实直接认定“海裕百特公司确认在补签劳动合同时仍与李明杰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缺乏法律依据。其次，东莞社保局提交的《员工考勤记录》仅显示“李明杰在2017年5月有考勤记录，至2017年6月无任何考勤记录”，此可证明“至2017年6月，李明杰已实际不在海裕百特公司出勤劳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东莞社保局及李明杰主张“2017年6月考勤记录，有经海裕百特公司修改”，缺乏事实及证据。再次，《银行水单》仅显示“高振兴分别于2017年4、5、6、7月向李明杰转存了款项”，并未显示“转存款项有包含2017年6、7月工资”。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银行水单》直接认定“双方2017年6月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纵观东莞社保局提交的《对顾学明的询问笔录》、《对邱家鹏的询问笔录》、《对陈毅飞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均一致确认：李明杰在2017年5月有申请离职，并在申请离职后未再回公司正常工作出勤。综上，原审法院无视李明杰自愿申请离职的事实，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李明杰在申请离职后仍在继续工作”以及东莞社保局提交的《考勤记录》、《询问笔录》等均显示“李明杰2017年6月未实际出勤”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双方2017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二、东莞社保局及李明杰没有证据证明李明杰所受伤害是发生在海裕百特公司的工作场所以及与李明杰岗位工作相关。在有《离职申请表》、《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李明杰2017年5月申请离职及在2017年6月未再实际出勤”的情况下，李明杰对其主张的“2017年6月14日受伤，是在海裕百特公司处为海裕百特公司提供工作时导致”，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但李明杰及东莞社保局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仅凭“陈毅飞送李明杰去医院”、“陈毅飞有缴纳住院押金”等第三方个人行为，就直接认定“李明杰受伤是工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行为予以纠正，并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进而撤销东莞社保局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东莞社保局答辩称：一、李明杰与海裕百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受伤时系海裕百特公司职工。海裕百特公司与李明杰2017年9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13日止。海裕百特公司称李明杰于2017年5月13日提交了《离职申请表》，且于2017年5月14日和2017年5月15日完成了对李明杰离职申请的同意核准与该《劳动合同》不符，与事实不符。如果海裕百特公司认为李明杰已经离职，那么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已无必要，更不会在李明杰受伤三个月后才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为海裕百特公司与李明杰协商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劳动合同》即可确认李明杰在2017年6月14日受伤时系海裕百特公司员工。根据海裕百特公司提供的员工打卡考勤记录表显示，李明杰在2017年5月份是正常上班的，证明李明杰于2017年5月15日并没有离职，与海裕百特公司所陈述李明杰于2017年5月15日从单位离职矛盾。根据《劳动合同》记载海裕百特公司应于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给李明杰，根据李明杰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海裕百特公司的财务经理高振兴在2017年5月、2017年6月、2017年7月分别向李明杰转账了7000元、7000元、14000元，故该工资发放明细对账单印证了李明杰于2017年5月份、6月份仍在海裕百特公司处上班的事实。综上，李明杰在2017年6月14日发生工伤时仍与海裕百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海裕百特公司职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李明杰发生的事故伤害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收到事故伤害的”情形。李明杰陈述，2017年6月14日上午10：30分许在海裕百特公司一楼生产车间调试机器压伤左手掌及腕部，其受伤后由海裕百特公司职工陈毅飞开车、王敬玲、高振兴一起送至东莞市横沥医院治疗。为此东莞社保局开展相应调查：东莞社保局在东莞市横沥医院调取到一张2017年6月14日李明杰住院押金单上，缴款人处是陈毅飞签名及电话。2017年9月26日东莞社保局工作人员询问陈毅飞，陈毅飞在《询问笔录》称，承认2017年6月14日他上班，李明杰2017年6月14日手受伤后，是他本人开车送李明杰去横沥医院治疗，住院押金单上是他的签名。故陈毅飞在2017年8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对李明杰受伤不知情为虚假陈述，向东莞社保局隐瞒了其知道李明杰受伤并将李明杰送横沥医院治疗的事实。根据东莞社保局提交的证据《员工考勤表》显示，陈毅飞于2017年6月14日有上班出勤。东莞社保局在调查李明杰事故发生经过时，海裕百特公司其他员工均称不知情，且海裕百特公司员工陈毅飞陈述前后矛盾，故不排除海裕百特公司员工为隐瞒李明杰受伤的真实情况而存在虚假陈述，且海裕百特公司也不能解释其员工的说法前后内容不一致的原因。海裕百特公司称东莞社保局及李明杰未有证据证明“李明杰所受伤害是发生在海裕百特公司的工作场所以及与李明杰岗位工作相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东莞社保局进行工伤认定期间及一审诉讼审理期间，海裕百特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李明杰所受伤害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属于举证不能。但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李明杰所受伤害发生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应属于工伤。东莞社保局根据所收集的证据，确认李明杰于2017年6月14日上午10时30分许在海裕百特公司一楼生产车间调试机器时压到左手掌及腕部的受伤经过，并据此认定李明杰所受伤害为工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李明杰系海裕百特公司职工，其于2017年6月14日10时30分的事故伤害发生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而发生，东莞社保局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法律根据充分。原审法院作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合理，应予维持。海裕百特公司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明杰在二审法定期限未提出陈述意见。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二审争议焦点系李明杰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案涉事故伤害。对此，分析如下：第一，李明杰与海裕百特公司之间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仍然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海裕百特公司主张李明杰于2017年5月14日已离职，并在工伤认定阶段提交了《离职申请表》。该申请表显示，李明杰曾在2017年5月13日向用人单位提出申请并要求当天离职，部门主管陈毅飞、总经理顾学明相继在2017年5月14日、5月15日签字同意。但是，东莞社保局向海裕百特公司调取的《员工考勤表（5月）》却载明，部门主管陈毅飞在前述审批日期并未上班，且李明杰在整个2017年5月份都是正常出勤的。鉴于申请及审批完成在前，而考勤在后，海裕百特公司又不能对其批准离职后李明杰为何在单位仍有正常出勤记录作出合理解释，故单凭《离职申请表》不足以推翻《员工考勤表（5月）》的真实性，进而证明李明杰在2017年5月14日已从海裕百特公司离职。其次，案涉事故发生于2017年6月14日，东莞社保局向海裕百特公司调取的《员工考勤表（6月）》当中确实没有李明杰的任何出勤信息，但是《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海裕百特公司分别在2017年5月16日、6月15日、7月22日向李明杰个人账户转存了7000元、7000元、14000元。李明杰表示5月16日、6月15日分别发放的是4月、5月工资，7月22日发放的是6月、7月工资；海裕百特公司则主张5月16日、6月15日分别发放的是4月、5月工资，7月22日发放的是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本院认为，海裕百特公司确认6月15日发放的是李明杰5月份工资，对照5月16日发放的4月份工资，两个月均为7000元，进一步印证了李明杰并未在2017年5月14日从海裕百特公司离职，当然更从侧面反映出海裕百特公司就李明杰有无离职未作如实陈述。至于7月22日究竟发放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还是6月和7月工资，由于海裕百特公司应当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举证何时与李明杰解除的劳动关系以及补偿金如何计算而来、补偿金与法定计算标准为何存在出入，而李明杰对此又予以否认，加之海裕百特公司与李明杰在案涉事故发生后还补签了《劳动合同》，再结合海裕百特公司曾就李明杰有无已离职未作如实陈述的不诚信诉讼行为，本院采信李明杰就海裕百特公司在7月22日发放的是6月、7月工资的主张。据此，《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的证明力优于《员工考勤表（6月）》，能够证明海裕百特公司有正常发放李明杰的2017年6月份工资，即李明杰在2017年6月14日发生案涉事故时与海裕百特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案涉事故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所致。本院认为，通过病历资料记载的入院时间和主诉信息，可以反映出案涉事故发生于2017年6月14日上午，且在海裕百特公司所规定的工作时段。《员工考勤表（6月）》显示陈毅飞于事发当天上午有上班。陈毅飞在2017年9月26日接受东莞社保局询问时已确认因李明杰手受伤，后由其本人开公司车将李明杰送到医院接受治疗。医院治疗结算单据上亦有陈毅飞作为缴款人签字确认。由此可见，陈毅飞是因李明杰受到事故伤害在工作时间开公司车将其送到医院进行治疗，并为此支付了相关医疗费用。虽然海裕百特公司主张李明杰是在公司外面受到事故伤害的，但鉴于其主要依据是陈毅飞的两份《询问笔录》，而陈毅飞在2017年8月21日接受东莞社保局调查询问时曾就其是否知晓李明杰受伤进行过虚假陈述，故在其对前述认定事实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且无其他证据能够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东莞社保局据此认定李明杰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案涉事故伤害，进而给予认定工伤，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海裕百特公司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海裕百特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立凡审判员  韦艳芹审判员  张志强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俏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