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树茂，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宿松县人，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传洪，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双兴石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沙洋县沈集镇双庙村五组（荆潜公路13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77594821B。法定代表人：陈士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沐雯，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树茂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双兴石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对双方进行了线上询问。上诉人贺树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传洪，被上诉人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虎、杨沐雯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树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双兴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双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贺树茂实际下欠货款194750元与事实不符。在2019年8月19日、2019年12月28日、2020年4月14日的三张对账单上，合同双方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多次确认，故对账单标注的累计欠款金额并非双方达成共识的应付金额，而仅是对货物总数的确认，其不能作为认定所欠货款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贺树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兴公司供应的石膏粉存在贺树茂所提及的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1.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双兴公司由业务员吴凌峰与贺树茂负责案涉买卖的对接及部分对账。根据吴凌峰与贺树茂在此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吴凌峰对贺树茂所反映的质量问题已进行实地核实并已反馈至双兴公司，并多次承诺会解决质量问题。2.根据前述三张对账单，双方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赔付尚未解决之事进行了多次确认。对账单上均有贺树茂及双兴公司业务经办人签字或双兴公司的公章，足以认定双方认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3.贺树茂所在区域内，有多家使用双兴公司产品的公司遇到与本案相同的质量问题，其中有三家已与双兴公司进入诉讼。4.模具行业的特点和交易习惯决定了石膏粉的质量问题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反映，且从交易量来看不可能在收货时对几吨的石膏粉逐包拆开检验、留存。三、因对账单不能作为确认欠付货款金额的依据，同时双兴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贺树茂214815元货款无法收回，且长期无视贺树茂的协商要求，至今也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故对其要求贺树茂支付货款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双兴公司要求贺树茂支付下欠货款19475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双兴公司答辩称：1.关于货款金额，贺树茂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2.贺树茂在收到石膏粉后并没有及时检验，而是将石膏粉制作成模具之后才称石膏粉存在质量问题。3.贺树茂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双兴公司的石膏粉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石膏粉的数量和金额。4.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对货款没有明确约定给付期限，根据合同法规定，双兴公司可以随时要求贺树茂支付。事实上从双方2019年9月22日对账结算后，双兴公司给了贺树茂两个多月的时间准备付款，且经多次催告贺树茂均不予支付。因此双兴公司主张贺树茂从2020年1月21日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贺树茂的上诉请求。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贺树茂偿还货款金额19475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贺树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双兴公司与贺树茂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双兴公司给贺树茂供应石膏粉，从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9月期间，双兴公司向贺树茂供货279吨，其中单价850元/吨有40吨，840元/吨有239吨，总计货款金额为261750元。2019年7月3日，双兴公司与贺树茂签字的对账单客户下欠货款累计111360元；2019年11月16日，双方签字的对账单客户下欠货款累计214750元。2020年1月21日，贺树茂支付货款20000元，实际下欠货款194750元。后双兴公司催收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兴公司与贺树茂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购买石膏粉的事实均无异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涉案石膏粉，双兴公司已交付贺树茂，贺树茂亦验收使用制成成品（模具）并出售，其虽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就石膏粉的相关质量问题与双兴公司业务员进行过多次沟通，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兴公司供应的石膏粉存在其所提及的质量问题；双兴公司提供给贺树茂的是石膏粉，贺树茂在没有对石膏粉进行检测、留存的情况下便将其加工制作成成品（模具），石膏粉的性状已发生了改变，现仅从成品（模具）表面来看，无法判断其是否就是使用双兴公司供应的石膏粉制作而成，且贺树茂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兴公司系其唯一的石膏粉供应商。综上，贺树茂提出的双兴公司供应的石膏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拒付下欠货款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双兴公司主张贺树茂支付下欠货款194750元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贺树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双兴石膏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4750元及利息（以货款194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195元，由贺树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双兴公司起诉贺树茂要求其支付下欠货款1947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贺树茂则认为双兴公司向其出售的石膏粉存在质量问题，欠付货款非为194750元且其不应付款。由此二审双方虽争议欠付货款金额及贺树茂应否付款，但实际是争议双兴公司向贺树茂出售的石膏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贺树茂抗辩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认为一审其提交的证据一（其与双兴公司业务员吴凌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二（双兴公司供货及应收货款对账单）可予以证明。同时证据三（2019年4、5、6月对账单、建阁公司5、6月送货单、粤佳公司5、6月送货单、2019年9月对账单、粤佳公司9月送货单、澳斯美公司9月送货单）、证据四（退货单及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可辅助证明。双兴公司不认可其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称向贺树茂供应的货物，业务员从4月开始直至9月没有向公司反映贺树茂曾提出有质量问题。且供货自4月开始至7月，如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贺树茂不会继续接收，销售数量可证明货物并无质量问题。吴凌峰与贺树茂的聊天记录是其个人行为，其从未向公司反映过货物有质量问题。对该项争议，结合证据审查认定如下：1.贺树茂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中对账日期2019年7月31日的单据上，虽有双兴公司销售经理张兴物的签字及标注“质量问题正在跟踪”，但未明确是何质量问题及所谓质量问题是否影响价款的确定及支付。2019年12月28日及2020年4月14日的对账单上“有质量问题（缺陷），涉及赔付未解决”由贺树茂手写添加。二审本院询问贺树茂作上述记载后有无跟双兴公司协商价款，其称双兴公司业务员表示公司老板会与其理赔，让其先付部分货款，但对该项陈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由此，也难以依据贺树茂在对账单上所作记载认定因双兴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应予扣款。2.贺树茂与吴凌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贺树茂就向吴凌峰提出石膏粉做成模具后会有锈点，之后又称石膏强度不行，但在此之后贺树茂依然继续自双兴公司购买石膏粉。二审经询问贺树茂，其回复称业务员表示是小问题且已向公司反馈，其也认为是小问题没有注意，只有将模具送到工厂使用了才会发现问题，而问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反映。鉴于（1）贺树茂所说的质量问题在交易之初即存在，而其持续购买至2019年9月；（2）其事实上认可双兴公司业务员所提出的仅是小问题；（3）其虽称质量问题需要模具送厂使用后才能发现，但2019年4月其与吴凌峰微信联系时正是针对模具提出的问题，也即所谓的问题此时已经显现。因此，并不能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案涉货物即存在足以令贺树茂不支付货款的质量问题。3.贺树茂一审提交的证据三中的送货单及证据四中的退货单系贺树茂与陶瓷厂家之间交易的单据，与本案石膏粉买卖不能建立起直接的联系，因此也不能依据该部分证据认定案涉货物即存在可令贺树茂不支付货款的质量问题。本案证据显示，双兴公司向贺树茂供应的石膏粉确存在瑕疵，但贺树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物瑕疵达到影响其付款的程度。双方的交易截止2019年9月，2019年11月16日双方对账确认欠付货款214750元后贺树茂还曾支付2万元货款，而其对其主张的业务员要求其部分付款，再由公司老板对其理赔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据此，对本案欠付货款可依据对账单确认为194750元，一审法院判令贺树茂据此金额向双兴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5元，由上诉人贺树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俊审 判 员  马晶晶审 判 员  王小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亚芬书 记 员  肖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