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黔行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魏树旺，市长。委托代理人令狐兴中，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秋霖，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卫莲，女，1960年4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代理人赵润春，习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习水县康鑫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咏梅，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赵卫莲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习水县康鑫经贸有限公司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行初3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习水县蔬菜公司至新华桥休闲城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原是由赤水市强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项目。原告康鑫公司的办公楼及住房在旧城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2005年11月26日，以甲方为康鑫公司，乙方为赤水市强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习水项目部签订《习水县康欣经贸有限公司合作改造协议》，该改造协议约定“一、改造地点：习水县府西路康鑫经贸有限公司办公楼及住房。二、改造方式：由乙方全额投资，双方共享新楼的门市和住房，具体分配如下：1、门市和住房分配：甲方原有的门面建筑面积为288.87平方米，乙方将改造后的1号楼临街大街门市五间建筑面积264.64平方米，（从文化馆起一、二、四、五、六号门面五间）……”。2008年12月5日，原习水县建设局同意原赤水市强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开发的习水县蔬菜公司至新华桥休闲城片区旧城改造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给习水县利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进行项目开发。2008年5月27日，赵卫莲与利民公司签订《府西路蔬菜公司至休闲城过道片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赵卫莲被拆迁房屋位于习水县府西路82-13号房屋证号0088、砖混结构，住宅房51.75平方米，利民公司于基础完工正负零起两年内将习水县府西路蔬菜公司至休闲城过道片区电梯楼B区陆层贰号房壹套，建筑面积128.27平方米安置给赵卫莲，超出76.52㎡面积不补差价，……”。2011年10月7日，利民公司绿洲豪园项目部与赵卫莲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赵卫莲被拆迁住房后面院坝享有用益物权的二十多年的简易小库房，建筑面积20㎡，由利民公司绿洲豪园项目部在“绿洲豪园”一幢电梯楼的一层临府西路街面，以产权调换方式，补偿给赵卫莲门市铺面20平米……。”2012年4月6日，利民公司绿洲豪园项目部与康鑫公司签订《绿洲豪园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康鑫公司被拆迁案的门面面积为288.87㎡，其中24.23㎡，利民公司已用现金方式购买，利民公司实际还给乙方的门面面积为264.64㎡。利民公司等面积还房在新建的一号楼门市1-4号和7号门面……。”2014年10月起，赵卫莲以第三人绿洲豪园项目部口头承诺将绿洲豪园壹号楼7号门面还房于自己为由，开始自行使用该门面用于商用，利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2014年12月4日，利民公司绿洲豪园项目部报警称第三人赵卫莲强占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进行装修，习水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警进行了处理。随后原告向习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第三人赵卫莲停止侵害，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进行查封，2015年9月22日，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习民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015年11月17日，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习民初字第1706-1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门面依法进行了查封，并于同年的11月20日作出（2015）习执保字第7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交付习水县住建局执行。原告不服一审判决，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25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习民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习水县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期间，经利民公司申请，2015年12月28日，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习执保字第3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及81套房屋予以解封，并于同年的12月29日送习水县住建局执行。2016年2月4日，原告申请取得了“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遵房权证习字第**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3月31日，习水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黔0330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黔03民终296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在此期间，第三人赵卫莲于2016年4月向遵义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原告所取得的“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房屋所有权登记，遵义市人民政府受理后经审查于2016年7月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另查明，绿洲豪园项目部于2015年2月10日通过现场监交的方式，将绿洲豪园壹号楼柒号门面钥匙捌把正式交付原告康鑫公司，双方在交房清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15年6月9日，原告康鑫公司就“绿洲豪园”1号楼1-7号门面取得遵房预习水字第201502448号房屋预告登记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取得遵房房权证习字第**屋所有权登记时，“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是否处于被查封期间，是否存在权属争议。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习水县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习执保字第3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及81套房屋予以解封，并于同年的12月29日送习水县房屋产权登记中心执行。而原告申请办理产权登记的时间是2016年2月，在此期间“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已处于解封状态。因此，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认定原告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时“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处于查封期间没有事实依据。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利民公司对其建设的“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利民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将“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还房安置给原告，且于2015年2月进行了交付，而利民公司与第三人赵卫莲签订的拆迁协议约定所还门面的位置不具体、明确，没有确定的指向某个门面，也未进行交付，利民公司处分该门面房不属于无权处分、不存在有可能不属于或者不完全属于其所有的情形。因此，原告取得涉案门面不存在权属争议，其于2016年2月办理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的房屋所有权登记不属于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形。原告与第三人赵卫莲之间是基于赵卫莲的占有产生的停止侵害争议，该争议并非房屋权属争议。第三人主张其占有争议门面是与利民公司达成的口头约定，但利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同时有利民公司的报警记录相印证，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认定原告取得“绿洲豪园”一号楼7号门面房屋所有权登记时处于权属争议期间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被告作出的遵府行复[2016]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复议决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6]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负担。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赵卫莲均不服，提出上诉。其中，遵义市人民政府上诉诉请：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3行初340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在办理产权登记时确属查封期间，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习水县住建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事实相悖。3、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不存在权属争议实属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本案房屋在未颁证之前，涉案房屋确实存在权属争议；案外人利民公司处分涉案房屋存在权利瑕疵；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产生的停止侵害争议，其核心焦点就是权属争议。习水县康鑫经贸公司答辩称，遵义市人民政府的涉诉复议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赵卫莲上诉诉请: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行初340号行政判决,维持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6)87号行政复议决定.理由:1、上诉人与利民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利民公司按约定将临街7号门面房一间交付上诉人，在该房已交付上诉人使用后，却于2015年6月9日为被上诉人康鑫公司办理预告登记，2016年2月4日为康鑫公司办理产权登记。2、上诉人与康鑫公司围绕该门面房数次发生争议，为康鑫公司进行产权登记违法。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停止侵害争议而非房屋权属争议，据此认定不属于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形明显错误。习水县康鑫经贸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撤销市政府作出的复议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遵义市政府的陈述意见认为，涉诉复议决定认为权属有争议、登记处于查封期间，并据此作出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诉复议决定作出的理由主要是两点，一是存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中尚未解决权属争议的不予登记情形之一，二是据《房屋登记办法》相关条款，涉案房屋被查封期间应当不予登记。但第一点理由，复议机关未履行充分说明理由义务，即复议决定中没有认定存在尚未解决权属争议的法律推理过程。未履行充分说明理由义务，就不能发挥行政权的自我拘束功能，不能实现使相对人信服的功能和作为司法审查基础的功能。第二点理由，根据在案证据，涉诉房屋登记时是否处于查封期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合以上两方面，本案涉诉复议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涉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本案涉诉复议决定撤销后，待复议评价事项仍在，需解决的争议也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撤销行政行为后，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规定，二审予以加判本案复议机关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行初340号行政判决；二、责令遵义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0元，由遵义市人民政府负担100元，由赵卫莲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 松审判员 罗长虹审判员 赵 敏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姚永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