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民终1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敏芳，女，1968年8月11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巴东县，现住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正朝，男，1953年1月11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巴东县，现住建始县。系田敏芳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熙斌，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建始县，住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作清，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敏芳因与被上诉人向熙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敏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按照向熙斌委托田敏芳销售煤炭的实际数量、单价、收入和实际发生的税、费、工资等所有支出费用，依法结算。判令向熙斌给田敏芳开具增值税发票，并追缴向熙斌偷逃国家增值税的应缴税额9690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向熙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委托代销的事实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1.煤炭行业的市场交易规则是依质定价，先检验后交易。没有遵循通用标准检验的煤炭，不具备煤炭交易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违背煤炭交易通用规则，作出的推断认定不能成立。2.向熙斌的煤炭在宜都进行煤质检验不合格，在难以销售的情况下，向熙斌委托田敏芳进行煤炭寄存、装运及销售煤炭等活动。一审法院把向熙斌的自主经营行为认定为向熙斌将煤炭卖给田敏芳，显失公平。3.一审认定“向熙斌、田敏芳具有买卖煤炭的合意，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向熙斌通过威胁手段取得的欠条认定向熙斌、田敏芳之间已经结算，缺乏事实依据。欠条载明的“开发票金额1010630元”是田敏芳要求向熙斌煤炭销售后预约的开发票金额，不是向熙斌、田敏芳之间应结算的货款金额，欠条中的数额与煤炭实际交易结算无关联；田敏芳是在受向熙斌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欠条载明的款项并不是双方结算数额。三、本案双方结算应付款项如下：田敏芳受向熙斌委托代为销售煤炭收入合计607649.5元，税费开支530008元。两项相减后，田敏芳应给向熙斌支付煤款77641.5元。田敏芳已给向熙斌支付255360元，故向熙斌应给田敏芳返还177718.5元。向熙斌辩称：结合涉案欠条和煤炭销售过程、方式、结算情况等来看，田敏芳、向熙斌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关系，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定性正确。作为具有丰富经验的生意人，田敏芳应当懂得双方经过结算后形成欠据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熙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敏芳支付货款755000元;案件诉讼费由田敏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敏芳长期经营煤炭销售行业。2015年10月，向熙斌因向巴东二煤矿追索工程款获取抵偿的煤炭三千余吨。为将煤炭销售变现，通过建始柳林煤矿的黄自兰介绍，向熙斌与田敏芳相识，向熙斌将三千余吨煤炭交由田敏芳销售。随后，向熙斌将煤炭运至巴东码头，交由田敏芳船运至宜都。同年10月30日，田敏芳向宜都东阳光煤业有限公司销售煤炭2088吨，获取价款527649.50元。田敏芳给购买方开具的发票中“销售方”为建始县煜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随后，田敏芳陆续向向熙斌支付货款255360元。2016年4月26日，向熙斌邀约为其务工的张辉在田敏芳租赁的位于建始县业州镇工业园的房屋内与田敏芳就煤炭款进行结算后，田敏芳向向熙斌出具欠条1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向熙斌煤炭款大写柒拾伍万伍仟元整.（小写755000.00元）.开发票1010360.00元。欠款人：田敏芳2016.4.26”。后因田敏芳拒付剩余货款，现向熙斌向法院起诉。审理中，田敏芳自述建始县煜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其经营的；前述未销售的1600吨煤炭因质量低劣，田敏芳无资金购买优质煤搭配，向熙斌也不提供资金购买优质煤搭配，田敏芳只好于2017年11月作价80000元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向熙斌、田敏芳之间到底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首先，从向熙斌、田敏芳交易的过程来看，向熙斌为将煤矿抵偿的三千余吨煤炭变现，寻找煤炭销售商，在取得田敏芳同意后在巴东码头将煤炭交由田敏芳装船后运到宜都，双方具有买卖煤炭的合意，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向熙斌完成了买卖合同销售者的合同交付义务，田敏芳就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次，从田敏芳销售煤炭的方式上看，其在销售过程中自行出资购买优质煤搭配后向宜都东阳光煤业有限公司销售，并以其经营的建始县煜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向熙斌在田敏芳销售过程中就价格、质量以及完税事宜并不参与，也不指示，充分说明田敏芳在煤炭销售中是自主经营的，并非是受向熙斌的指示处理销售事宜，双方间不具有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第三，从双方结算的情况来看，2016年4月26日由田敏芳出具的欠条，欠款内容及金额明确具体，田敏芳并记载有开发票的金额，充分说明欠款金额是双方核算以后确定的，欠条应当视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田敏芳认为该欠条系在向熙斌的强烈要求下出具的，欠款金额是估算的，并不是结算后的欠款金额，这与田敏芳自述的长期从事煤炭销售的行业素养明显不符，亦不符合情理。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向熙斌、田敏芳间虽未就煤炭销售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间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田敏芳应当诚实信用，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田敏芳主张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田敏芳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向熙斌货款人民币755000元。案件受理费11350元减半收取5675元，由田敏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田敏芳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煤的工业分析方法》的封面，拟证明煤炭需要按照国家规定标准检测质量。结合刘仕平船煤样品化验单可知，涉案煤炭劣质、向熙斌用优煤搭配劣煤销售。第二组证据为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涉案欠条系向熙斌通过威胁诱骗手段逼迫田敏芳出具，且能够证明欠条中标注的煤款与实际事实数额没有关联。第三组证据为许明家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向熙斌的煤炭经东阳光电厂检验质量不合格被拒收后，向熙斌委托田敏芳处理煤炭。通过好煤搭配劣煤的方式，田敏芳向东阳光电厂销售了3484吨，剩余1600吨煤炭以残值处理获得80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仅为《煤的工业分析方法》的封面，未能显示煤炭质量检测的具体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的录音资料发生在2017年11月和2017年12月，不足以证明2016年4月26日的欠条系田敏芳受到向熙斌等人威胁恐吓的情况下出具；第三组证据许明家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许明家未到庭接受质询，且向熙斌对证言的内容不予认可，该书面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向熙斌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田敏芳的上诉理由以及向熙斌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田敏芳与向熙斌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从煤炭销售情况来看，田敏芳在销售煤炭过程中自行购买优质煤搭配后向宜都东阳光煤业有限公司销售，并以其经营的建始县煜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在一、二审中田敏芳均未能举出证据证实上述行为系受向熙斌的指示进行，亦未举出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书面协议等直接证据。第二，从双方结算情况来看，2016年4月26日田敏芳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了欠款内容及金额并附有开发票金额。田敏芳在欠条中落款处的签名真实，是其对煤炭欠款的认可，也是其作为债务人身份愿意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欠条应当视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田敏芳认为该欠条系在向熙斌的胁迫下出具的，但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向熙斌对此亦不予认可。第三，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田敏芳给向熙斌支付了255360元。田敏芳主张双方系委托关系，但其在支付了煤炭装运费、税费等大量费用且未得到向熙斌的委托报酬的情况下，田敏芳继续给向熙斌支付煤款255360元，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田敏芳主张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向熙斌、田敏芳之间虽未就煤炭销售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情况认定向熙斌、田敏芳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田敏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上诉人田敏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蕾书记员赖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