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1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强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永和路**兴华大厦**。 法定代表人：戴炳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虹杏，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峥灵，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湛联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北侧艺园路佳嘉豪商务大厦****14B 法定代表人：唐四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安，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黄明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军，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福强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湛联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联公司）、原审被告黄明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0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改判驳回湛联公司对福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湛联公司承担全部案件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福强公司与湛联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关系。福强公司与湛联公司、黄明坤签订的《湛联公司内部合作工程借款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上所加盖的福强公司之公章并非是福强公司实际使用之公章。福强公司与湛联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关系。 二、即使福强公司与湛联公司之间有借款合同关系，黄明坤也已经偿还全部借款，福强公司无须再偿还任何款项。 （一）即使福强公司与湛联公司之间有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本金也并非150万元，而是127万元。《湛联公司内部合作工程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固定回报为23万元，在支付借款时收取。湛联公司实际出借的款项为127万元，借款本金应依法认定为127万元，而非150万元。 （二）本案中相关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实际履行者及相关项目的操作者为黄明坤，在福强公司代表处签字的为黄明坤。当时黄明坤既是福强公司的股东，也是福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坤擅自使用并非福强公司登记备案的公章，以福强公司的名义对外签署了借款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而相关项目及资金款项也实际由黄明坤在实际操作和收取。在本案的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实际偿还借款为黄明坤。据黄明坤所述，以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黄明坤与湛联公司之间有诸多经济往来，黄明坤至少已偿还90万元款项给湛联公司。一审法院在查明黄明坤与湛联公司之间有诸多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确实没有彻底查明。 （三）一审已经查明黄明坤偿还的90万元款项依法应为本案还款。1.康达尔山海上城的15万元款项为业务拓展费用，不是借款。黄明坤支付的20万元应为150万元借款协议中的本金。康达尔山海上城涉及的15万元款项为业务拓展费用，不仅在福强公司、湛联公司及黄明坤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联合承揽工程合同书》中有明确约定，且一审法院亦已认定该15万元并非借款。而黄明坤在庭审还提交证据证明黄明坤偿还了20万元本息。既然该15万元借款不存在，那么有福强公司、湛联公司及黄明坤均作为当事人的存在于三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只有本案涉及的150万元，并且黄明坤是在2015年2月12日分两次偿还的，而本案的150万元借款的期限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2月8日。据此，黄明坤偿还的20万元就是本案借款本金。2.黄明坤于2015年2月12日偿还的60万元、2015年5月6日偿还的10万元共计70万元均为本案借款本金。本案涉及的150万元借款，当事人之间只约定了一笔固定回报23万元且已经在借款时扣除支付。本案的实际借款为127万元，实际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2月8日共计4个月。23万元固定回报折合利率为月利率4.5%,已经超过民间借贷最高不超得3%月利率的法律规定。2015年2月11日，福强公司、湛联公司与黄明坤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福强公司、黄明坤不依约偿还借款、已偿还的50万元本金作为违约金的规定，更是严重超过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的规定，为无效约定。故本案中，黄明坤已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 三、一审程序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组织了两次庭审，但两次庭审均未组织进行法庭辩论。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庭审分为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三个阶段，但本案两次庭审均未组织法庭辩论，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程序实属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 综上所述，福强公司与湛联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关系，即使有借款合同关系，作为项目及款项实际借用人的黄明坤与湛联公司之间有诸多经济往来，且已经全部偿还借款，在本案中已经查明的偿还款项就有90万元。同时，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并未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法庭辩论，程序错误。因此，原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福强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作如下补充：本案实际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查明湛联公司的实际出借款项。本案一审查明湛联公司实际汇给福强公司的款项为100万元，而非湛联公司内部《湛联公司内部合作工程借款协议》所约定的150万元，同时黄明坤也偿还了相应款项给湛联公司，因此本案应当除了上诉状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以外也应当查清民间借贷纠纷的实际款项。 被上诉人湛联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湛联公司出借的资金为150万元，有汇款的凭证证明，分别是在2014年10月9日由中国银行汇入对方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两笔当天汇完150万元。湛联公司为康达尔项目支付的15万元一审未作处理，属于漏判，请求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明应当另案处理。一审查明的判决书中第10页第12、13行中所讲的康达尔山海上城由湛联公司施工，但是这份工程不是黄明坤承接的，而是案外人承接的，在一审时有证人出庭作证，黄明坤对此也是当庭认可的。关于借贷资金的问题，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并且23万元的固定回报是原定的4个月的回报，现在已经长达4年，故23万元的回报是非常低的。如果按照利息计算165万元的从2014年10月9日计算至今天利息是1289860元，所以湛联公司所取得的实际款项远低于银行利息，不存在福强公司所指的利息过高。湛联公司认为一审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原审判决，对漏判的部分进行说明。 原审被告黄明坤在本院二审调查时陈述称：一、一审庭审程序合法，黄明坤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对代福强公司支付的70万元保留追诉的权利。 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黄明坤对150万元部分的借款本金有异议，其他部分无异议。据黄明坤了解，2014年10月8日，湛联公司在将150万元转账给福强公司后，福强公司即按湛联公司的要求将23万元回报支付给了湛联公司，故借款本金应按127万元计算。 三、福强公司在上诉状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一）《湛联公司内部合作工程借款协议》有福强公司盖章，福强公司对2014年10月7日出具的《决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黄明坤是经福强公司全权委托处理与湛联公司150万元事宜，故该《湛联公司内部合作工程借款协议》为福强公司与湛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黄明坤从未担任福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福强公司的小股东，黄明坤一直在福强公司工作，却未领取工资。福强公司的大股东戴炳强一直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黄明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福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三）黄明坤并无私刻公章的行为。福强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部分文件进行鉴定，但鉴定结果明确表明福强公司不认可的公章却是福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炳强多次使用的公章，可见，该公章即便为非备案的公章，也是福强公司真实使用的公章。（四）黄明坤从未控制福强公司的账户，也从未挪用该150万元。150万元借款为湛联公司直接转账至福强公司的账户，且福强公司出具了收据，福强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可见，相应款项为福强公司控制、使用，而与黄明坤无关。对于福强公司多次诋毁黄明坤的行为，黄明坤保留追究福强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 综上，黄明坤认为福强公司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湛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福强公司偿还2014年8月11日借款本金15万元；二、福强公司支付15万元借款自2014年8月11日至实际还款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暂计7.2万元）；三、福强公司偿还2014年10月9日借款本金150万元；四、福强公司支付150万元借款至实际还款日的固定回报余额（暂计到2016年4月9日为60.5万元）；五、黄明坤对第一至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六、福强公司与黄明坤连带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黄明坤出具收条称，收到湛联公司15万元作为山海商城基础工程业务拓展费用。在落款处加盖了福强公司公章。 2014年9月20日，湛联公司（甲方）与福强公司（乙方）签订了《联合承揽工程合同书》，约定由乙方负责与开发单位联系和协调关系等工作，由甲方给予配合提供相关手续资料和必要的考察，若工程中标，土石方工程由乙方自行施工，基坑支护与桩基础工程由甲方施工，但工程投标、施工所发生的开发商业务费由各自与开发商协商，工程施工所涉及费用、税金由各自承担；在本合同签订后2天内，甲方一次性付15万元给乙方作为业务联系活动费用包干，乙方不再收取其它费用，另外，乙方承诺自本合同生效起计70天内完成该工程的施工合同签订及进场施工，最长不超过10天或除非甲方同意延迟时间者，否则，乙方将其15万元退回给甲方，或甲方有权在乙方与甲方合作的其它工程款中扣除。 2014年10月7日，福强公司向湛联公司出具决议，称为了与湛联公司友好的长期战略合作，经福强公司董事会一致通过，现委托总经理黄明坤全权负责与湛联公司借资及还款相关事项现借款1500000元用于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料坑奋达科技园土石方工程，借款期限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2月8日止，福强公司于期限内无条件一次性还清该款项全部，若福强公司在限期内无法支付借款全部并双方协商无效，湛联公司有权对福强公司作为第一债权人依法进行财务清算拍卖。 2014年10月8日，福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称收到湛联公司支付150万元整。 2014年10月9日，湛联公司向福强公司汇款100万元。 2014年10月9日，湛联公司（甲方）、福强公司（乙方）、黄明坤（丙方）签订了《湛联公司内部合作工程借款协议》，约定，甲方提供资金金额为150万元，资金使用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2015年2月8日止，使用期满后必须按时返还上述全部资金甲方；由乙方负责工程经营施工管理的全部工作和承担起工程的全部责任及风险与权益，乙方采取给甲方固定回报23万元的方式合作，并在甲方给乙方提供资金时一次性扣出；若乙方不能还款或不按时还款，可采用乙方与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奋达科技园土石方（二期）工程的应收款（包括乙方为其工程交纳的保证金）作为担保，或者在必要时甲方可以与乙方共管其工程款的收款账户；乙方的法人和黄明坤本人也承担连带责任，并用个人资产担保；乙方也同意采用与甲方公司合作的大运城邦七期土石方工程款抵扣；若不按期还款，另按原费用的比例增加30%由甲方收取乙方违约金。该合同由湛联公司、福强公司盖章、黄明坤签字确认。 2015年5月6日，湛联公司出具收据称黄明坤（福强公司）交来还借款100000元。 2015年2月11日湛联公司、福强公司、黄明坤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福强公司、黄明坤承诺支付50万元本金，余下100万元整尾款，于2015年4月16日前一次性还清，若不能按时支付原支付的本金50万元将作为赔偿湛联公司的损失，福强公司需按原借款金额150万元整支付给湛联公司，原支付的50万元整不作为本金计算，若福强公司不按时还款，湛联公司可对福强公司一切应收工程款做托收偿还欠款，及可对福强公司所有资产进行清算拍卖，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协议由湛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四联签名确认，同时手写了福强公司名号但没有加盖福强公司公章。另该协议有黄明坤签名确认。 2015年7月2日，湛联公司（甲方）、福强公司（乙方）、黄明坤（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乙丙双方原因，未能按时还款，后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乙、丙双方应于2015年4月16日前一次性将欠款及利息还清，但乙、丙双方至今未能还清欠款，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签订本补充协议，丙方承诺给甲方成功承接沙井镇和一和二村一个7000万元左右的基础支护与桩基工程，按深圳03定额结算不下浮。该工程在7月底之前签订合同，今年8月份左右开工，若按上述条件给甲方成功承接该工程，甲方同意充抵借款90万元；但若不能给甲方承接该工程，乙、丙方同意按2015年2月11日甲、乙、丙三方所签的补充协议中第1条和第2条的约定向乙、丙双方追索赔偿，乙、丙双方同意承担连带的还款责任。 2015年7月3日，湛联公司（甲方）与福强公司（乙方）签订《联合承揽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联合承揽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协调开发商—深圳康达尔公司承揽康达尔山海上城的基坑支护、桩基础与土石方工程，工程总价约为17000万元，预计开工时间为2014年11月左右开工，但由于开发商原因迟迟还未开工，现预计在今年6-7月份左右开工，甲方也同意继续等待，但若乙方最终未能承接到该工程，乙方同意收到甲方的15万元当作借款处置，即乙方按收到甲方款的全部时间按月息3%计息连本带息一起返还给甲方，另外乙方代表（黄明坤）个人同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补充协议由湛联公司代表唐四联和乙方代表黄明坤签字确认，但没有加盖福强公司公章。 另查，湛联公司实际上最终承揽了康达尔山海上城的基坑支护和桩基础工程。一审庭审过程中，福强公司对湛联公司提交的由福强公司盖章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的公章真实情况提出异议，认为上述合同的公章均非福强公司的公章，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双方存在争议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通过对福强公司提交的部分公章样品进行对比，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报告称，湛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福强公司加盖的公章，与福强公司提交的公章样品中部分样品经鉴定为同一公章，另一部分样品经鉴定非同一公章。湛联公司、福强公司及黄明坤对该鉴定结果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湛联公司与福强公司、黄明坤签订的《联合承揽工程合同书》《湛联公司内部合作工程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湛联公司与黄明坤签订的《联合承揽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等合同均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依照上述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庭审中，福强公司对湛联公司提交的由福强公司盖章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的公章真实情况提出异议，认为上述合同的公章均非福强公司的公章，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双方存在争议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通过对福强公司提交的部分公章样品进行对比，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报告称，湛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福强公司加盖的公章，与福强公司提交的公章样品中部分样品经鉴定为同一公章，另一部分样品经鉴定非同一公章。鉴定结果出具后，各方对鉴定结果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福强公司因湛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提交的部分样品经鉴定不符为由主张涉案的协议并非福强公司签订的。但因湛联公司提交的合同与福强公司提交的比对样品中部分样品经鉴定为同一公章，应当认定为福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使用过涉案合同中使用的公章，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的表述，认定涉案合同中福强公司的公章系福强公司曾经使用过的公章，福强公司应当对该公章确认的合同承担合同义务。故湛联公司与福强公司、黄明坤签订的上述一系列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上述合同的合法性予以确认。 关于《联合承揽工程合同书》中确认的业务拓展费用15万元。2015年7月3日，湛联公司与黄明坤签订协议称将上述费用15万元按借款处置，按月息3%计息连本带息一起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湛联公司与福强公司签订的《联合承揽工程合同书》中明确约定，15万元为业务联系活动费用，并非借款。黄明坤与湛联公司签订关于《联合承揽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应当加盖福强公司的公章。现湛联公司与黄明坤未经福强公司同意私自变更款项性质，并约定利息，加重了福强公司的义务，该补充协议未得到福强公司的追认，故该补充协议对福强公司不发生效力。补充协议中黄明坤承诺的借款及利息由黄明坤自行承担。黄明坤作为债务人，对其偿还债务的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黄明坤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5年2月12日分两次转账支付共计10万元到湛联公司的财务唐某某账户，于2015年5月6日支付10万元共计20万元，已经偿还了该15万元的借款。湛联公司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但主张并非偿还本次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如黄明坤上述付款系偿还该15万元借款的，则在偿还款项后，于2015年7月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有违常理，考虑到湛联公司与福强公司、黄明坤之间尚存有其他借款，故该20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其他借款的款项。关于上述15万元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联合承揽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业务联系活动费。湛联公司请求福强公司偿还借款15万元并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10月9日湛联公司与福强公司、黄明坤签订的《湛联公司内部合作工程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150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2月8日，合作方式为提供资金是一次性扣出固定回报23万元，同时约定黄明坤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若不按期还款，另按原费用的比例增加30%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湛联公司主张其一次性给付了150万元，且没有扣除固定回报23万元。黄明坤主张湛联公司支付150万元至福强公司账户后，福强公司当天支付固定回报23万元给湛联公司，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固定回报23万元。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福强公司向湛联公司借款150万元，湛联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支付150万元给福强公司，黄明坤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借款到期后，黄明坤于2015年2月12日，向湛联公司财务唐某某账户转账60万元，于2015年5月6日向湛联公司支付10万元，湛联公司出具收据称收到黄明坤（福强公司）还借款10万元。故福强公司、黄明坤共计偿还借款70万元。2015年2月11日湛联公司、福强公司、黄明坤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福强公司、黄明坤承诺支付50万元本金，余下100万元整尾款，于2015年4月16日前一次性还清，若不能按时支付，原支付的本金50万元将作为赔偿湛联公司的损失，福强公司需按原借款金额150万元整支付给湛联公司，原支付的50万元整不作为本金计算，若福强公司不按时还款，湛联公司可对福强公司一切应收工程款做托收偿还欠款，及可对福强公司所有资产进行清算拍卖，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协议由湛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四联签名确认，同时手写了福强公司名号但没有加盖福强公司公章，另该协议有黄明坤签名确认。该份协议虽然没有福强公司盖章，但将已偿还的50万元作为违约金并没有违反原借款合同中加收30%违约金的约定。故黄明坤于2015年2月12日偿还的50万元应当认定为违约金。而黄明坤支付的另20万元应当认定为合同约定的部分固定回报。则福强公司、黄明坤仍须偿还借款及固定回报共计153万元。黄明坤抗辩称其保证期限已过，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约定保证期限，依照法律规定保证期限应当认定为借款期限届满后6个月。又因为，湛联公司与黄明坤就债务清偿的问题签订多个补充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5年8月；具体约定为福强公司为湛联公司承接工程，约定2015年7月签订合同，8月开工，福强公司不能兑现上述承诺的，则依照2015年2月11日的约定偿还欠款。故黄明坤的保证期限应当自2015年9月1日起算，截至湛联公司起诉的2016年5月10日，已经超过6个月的期限，故黄明坤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湛联公司主张的每月固定回报，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福强公司借款150万元支付固定回报23万元，湛联公司主张每月23万元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湛联公司支付借款及固定回报差额1530000元；二、驳回湛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541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3360元，由湛联公司承担18283元，由福强公司承担35193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10月9日，湛联公司通过银行分两笔向福强公司汇款100万元、50万元。 本院认为：2014年10月7日，福强公司向湛联公司出具一份《决议》，称为了与湛联公司友好的长期战略合作，经福强公司董事会一致通过，委托总经理黄明坤全权负责与湛联公司借资及还款相关事项，现借款150万元用于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料坑奋达科技园土石方工程，借款期限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2月8日止。该《决议》加盖有福强公司印章，并有福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签字。由此可见，黄明坤系受福强公司委托处理向湛联公司借款150万元事宜，黄明坤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故《湛联公司内部合作工程借款协议》为福强公司与湛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借款发生在湛联公司与福强公司之间。 湛联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0月9日分两笔向福强公司出借150万元，有其提交的两份《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予以证明。福强公司主张根据《湛联公司内部合作工程借款协议》的约定，固定回报23万元已于收到借款当日向湛联公司支付，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应为150万元。 福强公司、黄明坤先后于2015年2月12日向湛联公司还款60万元、2015年5月6日还款10万元，共计70万元，一审法院已认定偿还的50万元本金变更为违约金50万元、20万元为支付的固定回报。福强公司不存在已偿还90万元的问题，所以也就不存在另外还有20万元抵扣本金的问题。 湛联公司出借150万元4个月时间，固定回报为23万元，折合月利率约为3.83%，的确超过了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的规定；另《补充协议》约定若100万元尾款于2015年4月16日前不能付清，福强公司已偿还的本金50万元作为违约金，若以2015年4月16日为时间节点来判断，该约定也超过了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的规定。但现在的实际情况是，湛联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出借150万元，只约定了固定回报23万元与30%的违约金，未再约定其他违约责任，迄今为止4年有余，其资金一直被占用，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福强公司借款逾期较短时间即要负担较重的违约责任，逾期更长时间湛联公司不可能不收取更高利息。现假定借款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2月8日以150万元为本金，利息为12万元；从有利于福强公司的角度考虑，2015年2月12日偿还的50万元抵扣本金，则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2日计至2018年8月11日（暂计3年6个月），则利息为84万元，则福强公司共需向湛联公司支付246万元。根据一审判决，福强公司需支付223万元。现如果再按照福强公司的主张调整借款利率，则有违公平原则，故本院不作调整。 综上所述，福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上诉人福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洪  涛 审判员 琚    虹 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