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3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夏生，男，1969年4月11日生，汉族，江西省宁都县人，农民,现住本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龙，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霞，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新，男，1968年8月15日生，汉族，江西省宁都县人，农民，现住本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三保，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夏生因与被上诉人陈江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0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夏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合伙法律关系。二、原审认定案外人熊员梅向被上诉人三次转账79万元为代上诉人支付的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为归还本案本金。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13万元借款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陈江新答辩称：一、本案应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正确。二、原审认定的还款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的79万元中，45万元应为归还另一笔合伙借给陈某的100万元中的借款，两笔17万元为归还的利息，剩余部分已转给了上诉人。三、上诉人所称13万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负债务，可直接抵扣借款。 陈江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5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该借款利息（计息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起至还款日止，利随本清。至起诉之日被告结欠利息为1218000元，扣除2017年5月29日付13万元利息，被告尚欠原告至起诉之日前的利息108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被告向案外人陈某（以中太建设集团项目部负责人身份）支付施工保证金1500万元，陈某向被告出具收条一张。2014年4月16日，被告刘夏生与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承包赣州市章江新区农民返迁房项目（第四标段），协议约定被告刘夏生需向中太公司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每平方米100元，合计应交2500万元。2014年4月18日，被告刘夏生与原告陈江新、黄小春、黄小林、谢胡生等五人签订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五人共同承建赣州市章江新区K3地块返迁房工程，被告刘夏生占60%的股份，原告陈江新及其他三人各占10％的股份。签订协议前，原告与被告等五位股东已按股份出资1650万元。2014年4月18日，案外人陈某与熊员梅向被告借款400万元，陈某与熊员梅共同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夏生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月息按人民币伍分计息），用以K3地工程建设”。2014年5月3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5万，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江新借给陈某投资章江新区四标段返迁房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利息按陈某写给刘夏生借条利率计算，利息支付按陈某支付时间支付，借期暂定四个月，借款归还时间按陈某还款给刘夏生时间归还”。被告按3.5%支付第一个月利息后，在该借条上亲笔注明“第一个月利息已付”；2016年底原告找到被告还款时，被告又在该借条上亲笔注明“延期至2017年元月20日”。2014年6月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江新借给陈某投资章江新区四标段返迁房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利息按陈某写给刘夏生借条利率计算，利息支付按陈某支付时间支付，借期暂定四个月，借款归还时间按陈某还款给刘夏生时间归还”。被告按3.5%支付第一个月利息后，在该借条上亲笔注明“第一个月利息已付”；2016年底原告找到被告还款时，被告又在该借条上亲笔注明“延期至2017年元月20日”。2014年6月9日，案外人陈某与熊员梅向被告借款300万元（包括原告借给被告前三笔85万元），陈某与熊员梅共同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夏生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每元按月息人民币肆分计息。使用以农民返迁房四标段K22地块工程建设”。2014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江新借给陈某投资章江新区四标段返迁房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利息按陈某写给刘夏生借条利率计算，利息支付按陈某支付时间支付，借期暂定四个月，借款归还时间按陈某还款给刘夏生时间归还”。被告按3.5%支付第一个月利息后，在该借条上亲笔注明“第一个月利息已付”；2016年底原告找被告还款时，被告又在该借条上亲笔注明“延期至2017年元月20日”。2014年6月27日，案外人陈某向被告借款100万元，陈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江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每元按月息人民币叁分计息。限期二个月归还。此款用以农民返迁房四标段工程建设。由刘夏生账户以转入陈某工行账号。”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夏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每月按月息人民币叁分计算，归还日期按陈某归还时间归还”。2016年9月10日原告找到陈某还款，陈某在100万元的借条上亲笔注明“延期一年”。2014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1750元。2014年8月13日，案外人陈某与熊员梅向被告借款50万元（包括原告借给被告第四笔20万元），陈某与熊员梅共同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夏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每元按月息人民币叁分五厘计息。用以赣州市章江新区农民返迁房（第四标段）报建手续、农民工资保证金。限期三个月归还”。2016年6月14日陈某在该借条上注明“由于资金紧张，借期顺延一年”。2014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江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用于转借给陈某交K22地块民工保证金，陈某按月息叁分伍厘计算给陈江新，月息按月付，借期还款按陈某还款时间归还”。2016年底原告找到被告还款时，被告在该收条上注明“延期至2017年元月20日”。2014年9月1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4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江新借给陈某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叁分伍厘计算，借期按陈某归还时间归还”。2016年底原告找到被告还款时，被告在该收条上注明“延期至2017年元月20日”。2014年9月16日，案外人陈某与熊员梅向被告借款200万元（包括原告借给被告第五笔40万元），陈某与熊员梅共同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夏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用于农民返迁房四标段K22地块工程建设。每元按月息人民币叁分五厘计息”。2017年5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夏生人民币现金壹拾叁万元整”，第二天，被告向原告转账1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利息的情况，根据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2014年5月30日借的25万元借款共得四个月利息3.5万元，月利率3.5%，超过3%标准的利息有5000元。2014年6月9日借的30万元借款共得四个月利息4.2万元，月利率3.5%，超过3%标准的利息有6000元。2014年6月12日的30万元借款共得四个月利息4.2万元，月利率3.5%，超过3%标准的利息有6000元。2014年8月14日借的20万元共得两个月利息1.4万元，月利率3.5%，超过3%标准的利息有2000元。2014年9月16日借的40万元得了一个月的利息1.4万元，月利率3.5%，超过3%标准的利息有2000元。故原告共得利息14.7万元，其中：月息未超过3%标准的共计12.6万元，月息超过3%标准的共计2.1万元。综合原告与被告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二：1.本案五笔借款，是被告向原告借款，还是原告与被告合伙借款给案外人陈某？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原告与被告等五人共同承建赣州市章江新区K3地块返迁房工程，系合伙关系，各方均按协议投资入股。本案五笔民间借贷，虽事实上与该合伙事务有一定牵连，但从法律上相互独立，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中陈某向原告借款时直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陈某向被告借款时也直接向被告出具了借条，被告向原告借款时均直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或收条。本案五笔借款的借条或收条中，虽载明借款用途用于转借给陈某工程投资，但陈某系直接向被告出具借条，并未直接向原告出具借条，而是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认定原告与被告合伙借款给陈某，应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共计145万元；被告与陈某的借贷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应由被告直接向陈某主张权利。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原告认可共得利息14.7万元，其中超过3%标准的2.1万元利息应予以抵扣本金，则尚未还清的本金为145-2.1=142.9万元。原告主张未得利息按2%的月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本纠纷存在多个民间借贷关系，既有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又有被告刘夏生与案外人陈某之间的借贷关系，还有原告陈江新与案外人陈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其借贷之目的就是为了承包工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借贷凭证、利息借期约定、付息习惯、延期请求、合伙规则等证据与事实，借款主体及内容均是相对固定的，即被告刘夏生出具的借贷凭证，原告陈江新不可能找被告刘夏生之外的人还款，故本案的145万元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其本金部分合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其利息约定虽然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最高限度，现原告自愿将其变更至法律保护的基本限度内，予以准许。原告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应依法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另两笔即60万元及13万元的借贷关系，原告对60万元的未提出主张，被告也未提起反诉，故可另案起诉处理；原告对与被告13万元的借贷关系提出抵扣，予以准许并将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限被告刘夏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陈江新借款本金142.9万元及相关利息（利息按2%的月利率计算，其中2014年5月30日的24.5万元从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2014年6月9日的29.4万元从2014年10月1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2014年6月12日的29.4万元从2014年10月1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2014年8月14日的19.8万元从2014年10月1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2014年9月16日的39.8万元从2014年10月1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利随本清，原告陈江新20**年5月28日向被告刘夏生借款13万元可抵扣上述借款本息）。二、驳回原告陈江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04元，由被告刘夏生承担。 二审期间，刘夏生提交两组证据：1.陈某调查笔录、陈品格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出资出借资金给陈某的事实；证明陈某指定其妻子熊员梅归还被上诉人陈江新本案借款本金79万元的事实；陈某于2014年6月27日向被上诉人陈江新借款100万元至今未归还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陈江新20**年6月27日向上诉人借款60万元，并将该款转借给陈某的事实。2.民事起诉状、诉讼费用缴款通知单、（2018）赣0702民初392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5月21日就本案1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起诉陈江新，赣州市章贡区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受理的事实。陈江新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因为一审的时候其提供了陈某的情况说明，证人也没有出庭接受质证，对其三性均持有异议，调查笔录内容上很多是推定内容，并非是其个人所见。退一步说，即使刘夏生承包这个项目的话，陈某也不知情，所以不能推定为团队的承包就认为其团队的借款。对证据二的证明对象及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同时，刘夏生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其借款之后，转了三笔共79万元给陈江新，转了一笔14万元给刘夏生，转账时并未区分本金或者利息。 对刘夏生提交的证据及证人陈某的证言，本院认定如下：一、证人已出庭作证，应以当庭证言为准，对调查笔录不予采信。二、证人陈某关于转账三笔共79万元给陈江新的陈述与银行转账记录相符，予以采信。三、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等与刘夏生行使诉权相关，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案外人熊员梅向陈江新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转账170000元、2014年9月17日转账170000元、2015年6月5日转账450000元，用于归还陈某的借款。陈江新收款后，分别于2014年8月21日向刘夏生转账121250元、于2014年9月23日向刘夏生转账122250元。另刘夏生就陈江新于2017年5月28日的借款130000元，已另案提起诉讼。 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纠纷是否为民间借贷。二、刘夏生归还借款的金额。三、陈江新的借款130000元能否直接抵扣。 关于案涉纠纷的性质。刘夏生主张案涉纠纷系合伙向案外人陈某提供借款，应作为合伙纠纷处理，然而，刘夏生与陈江新提交的证据均表明，虽然两人共同筹资出借给案外人陈某，但双方在出借资金之后，分别了确定每笔的借款金额，并由出借主体根据对方筹资情况另行出具了借条，明确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因此，案涉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的转借关系，双方应根据各自的合同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不属于合伙关系。 关于刘夏生归还借款的金额。1.陈江新自认五笔借款利息均支付至2014年10月，属于其自认事实。刘夏生主张熊员梅归还陈江新的两笔170000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然而陈江新提交的证据证实，陈江新收款后，分别转账121250元和122250元给刘夏生，自己所得分别为48750元和47750元，加上刘夏生举证证实的2014年7月16日支付利息41750元，收到的利息总额为138250元，少于陈江新自认的收到借款利息147000元。原审已将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抵扣本金，并不存在仍需抵扣本金的事由。刘夏生主张陈江新转给自己的121250元和122250元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案涉借款无关，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除上述已付利息138250元可证实外，刘夏生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已支付利息超出上述金额，存在仍需抵扣本金的情形。因此，熊员梅归还的两笔170000元款项应作为归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刘夏生的主张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关于熊员梅于2015年6月5日归还的45万元，陈江新主张系归还其与陈某之间另100万元借款中属于自己的40万元本金及利息，然而其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刘夏生得知其收款后，明确表示“算还的本金可以，利息就按比例分”，与陈江新的主张并不相符。且陈江新与陈某的另100万元借款，陈某于2016年9月10日还在借条上备注延期一年，同时并未核减陈江新所主张的40万元，因此应认定该45万元还款与该100万元借款并无关联。陈江新收款后也未分给刘夏生，应全部作为偿还刘夏生借款的本息。刘夏生或熊员梅2014年10月之前偿还利息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原审已抵扣本金，以2014年10月16日作为基准日，核减后的本金为原审认定的1429000元，之后的已付利息可以按月利率3%计算，以该本金计算至2015年6月5日，应付利息为331528元，该45万元还款应抵扣本金为118472元，剩余本金为1310528元。 关于陈江新的借款13万元能否直接抵扣。因刘夏生已就该13万元借款另行提起了诉讼，为保障当事人双方的诉权，更好地查明借款及还款的真实性，不宜在本案中直接抵扣借款本金或利息，双方可在另案诉讼中加以解决。 综上所述，刘夏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部分事实未认定清楚，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0民初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0民初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刘夏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陈江新借款本金1310528元，并自2015年6月6日起，以1310528元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4元，合计44338元，由被上诉人陈江新承担4000元，由上诉人刘夏生承担40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伟民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林欣茹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 敏 代理书记员  管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