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602民初958号原告：许龙，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武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侍春元,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大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西大街**。法定代表人：牟俊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婵娟，甘肃致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樱子，甘肃致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许龙与被告甘肃大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置业公司）添附物归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侍春元，被告大地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婵娟、梁樱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大地置业公司赔偿许龙损失4609919.09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大地置业公司因偿还许龙民间借贷款项，双方协商一致，由大地置业公司以位于武威市××区、02号、2层01号、3层01号商铺予以抵顶许龙借款，并于2015年7月将房屋交付许龙占有使用，但一直未为许龙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后该房屋因大地置业公司涉及其他诉讼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责令许龙腾退。双方发生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期间，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7月21日做出（2020）甘06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地置业公司在偿还许龙借款的同时赔偿许龙房屋装修损失4609919.09元，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做出（2020）甘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房屋装修的诉讼赔偿与民间借贷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故现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大地置业公司辩称，一、许龙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诉争房屋自2015年7月由许龙占有经营使用至2020年12月，经营使用状态为出租使用，有凉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602民初9418号、（2017）甘0602民初9419号、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民终527号、（2018）甘06民终530号、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民初17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为据，经大地置业公司调查许龙主张的涉案房屋的房屋装修并非许龙实施，其中涉诉房屋中“大地美居”1A座1层01号、2层01号、3层01号由鑫悦大酒店（陈华英）承租使用，系陈华英装修；1A楼1层02号商铺系许龙之女许小丽装修用于经营千岛梦美容养成中心。大地置业公司认为许龙作为本案许龙对涉案房屋装修损失进行索赔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对涉案房屋实施了装修行为；二是因装修涉案房屋受到相应的损失；三是该损失系索赔对象的过错导致。或者索赔人对于实际装修人在具备前三个条件的情况下垫付了相关装修损失，对所垫付的费用向索赔对象索赔。在本案中，据大地置业公司了解，涉案房屋均系承租人按照各自的经营目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许龙客观上并未实施装修行为，许龙也未给承租人陈华英、许小丽垫付过任何装修损失，故许龙不具备提起装修损害赔偿的主体资格，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在许龙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中，许龙的民间借贷债权已得到了认定和判决（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民初17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因该民间借贷债权和本案涉案房屋被以物抵债指向的债权是同一债权，以物抵债在前、民间借贷案件在后，许龙作为债权人不能重复受益。按照抵消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以物抵债中止，抵债房屋被许龙占有期间应取得的收益或者应支付的占有费用应当抵消民间借贷债权。因民间借贷案件中许龙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的收益或占有费用并未抵消该民间借贷债权，故许龙在未给答辩人按照市场公允的出租价格支付涉案房屋占有费用或出租收益的情形下无权主张装修损失，以物抵债中止前后大地置业公司在未获得任何收益的情况下，没有义务承担许龙自主经营所产生的装修损失。三、因许龙享有的民间借贷债权已经被前述两份判决作出了认定和处理，以物抵债体现的是通过主张债权获得物权，以物抵债的标的物被第三人合法占有取得，以物抵债的权利人主张权利时，出现物权和债权竞合的情形，对于物权和债权应当择一主张，不能同时主张，即要么主张以物抵债的物权丧失后的损害赔偿（该损害赔偿包括房屋及房屋装修损失），要么主张原民间借贷债权（该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在本案中许龙选择主张原民间借贷债权，放弃了对物权丧失后的损害赔偿，回到了未以物抵债的初始状态，直接导致许龙以以物抵债为由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欠缺本权（债权）占有的合法依据，许龙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从有权占有转化为无权占有，因许龙对债权和物权不享有重复受益、双重诉讼的权利，许龙在本案中关于装修损失赔偿的主张系对其享有权利的重复主张。大地置业公司不仅对其不负有赔偿的义务，而且许龙基于无权占有应当向大地置业公司支付占有涉案房屋期间的占有费用。鉴于涉案房屋一直被许龙出租使用，故该占有费用应当按照涉案房屋对外租赁的价格确定，按2015年每平方米每月30元（占有期间6个月，租赁金额为585937.8元）、2016年每平方米每月40元（占有期间12个月，租赁金额为1562500.8元）、2017年每平方米每月50元（占有期间12个月，租赁金额为1953126元）、2018年每平方米每月52元（占有期间12个月，租赁金额为2031251.04元）、2019年每平方米每月55元（占有期间12个月，租赁金额为2148438.6元）、2020年每平方米每月57元（占有期间12个月，租赁金额为2226563.64元）进行核算，许龙应当给大地置业公司支付的占有费用为10507817.9元。因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时围绕以物抵债中止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未处理，对此大地置业公司将保留要求许龙支付涉案房屋占有费用及收益的诉权另行起诉。四、许龙提出的涉案房屋的装修损失客观上不存在1、大地置业公司从未指令或委托许龙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也未参与过陈华英、许小丽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涉案房屋装修发生在许龙占有经营涉案房屋期间，涉案房屋是否装修、对装修如何投入是由出租人和承租人自主决定的，与大地置业公司无关。涉案房屋装修投入的金额是否能通过经营收回，是房屋装修人应当自行判断和承担的经营风险，如房屋装修不能通过经营收回而发生损失，该损失应当由房屋装修人自行承担。2、按照涉案房屋所在地段的市场平均出租价格计算，涉案房屋共3255.21平方米，按前述年租金标准计算，涉案房屋在许龙经营期间（2015年7月至2020年12月）应收取租金10507817.9元，与许龙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价款4609919.09元对比，应收取的租金远远大于该装修损失。许龙所主张的装修损失客观上不存在。五、在许龙的诉状中没有提及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的租赁收益，在占有使用期间许龙对于涉案房屋的出租使用是由其自主决定的，大地置业公司从未干涉过，对于涉案房屋装修是否存在损失赔偿与许龙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时的房屋出租价格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如果许龙未按照市场公允的出租价格出租涉案房屋（低价出租房屋）造成经营损失或者导致装修投入未收回形成装修损失，系许龙处分自己的租赁收益所致，该损失即便客观存在也应当由许龙自行承担。六、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民初17号判决书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分别为许龙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的一审、二审判决，许龙在本次诉讼中提出的房屋装修损失赔偿依据的是一审判决，该案二审判决对于许龙提出的房屋装修损失改判驳回，该案一审通过司法委托所作的许龙占有使用的房屋（鑫悦大酒店）的装修现值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因司法委托没有依据，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许龙主张房屋装修损失的依据使用，许龙在诉状中依据该两份判决向大地置业公司主张装修损失赔偿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许龙的起诉主体不适格，诉讼的房屋装修损失客观上不存在，其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赔偿欠缺基础法律关系支撑，且许龙对自己的诉讼权利已进行选择主张民间借贷债权，放弃主张以物抵债的物权损失，且在以物抵债期间对自己的租赁收益进行处分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无权要求大地置业公司给其赔偿涉案房屋的装修损失，请贵院查明事实后，驳回许龙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许龙通过竞拍取得位于武威市××区东侧北段，面积17040.7平方米（25.561亩）宗地编号为CB[2010]14号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大地置业公司在实施棚户区改造项目中经与许龙协商，将该土地交付大地置业公司开发，大地置业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给许龙出具了1000万元借条。之后许龙向大地置业公司主张债权。2013年9月，经双方协商一致，大地置业公司因无资金偿还许龙民间借贷款项，故以位于武威市××区、02号、2层01号、3层01号商铺抵顶许龙借款，并于2015年7月将房屋交付许龙占有使用，但一直未为许龙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涉案房屋一直由许龙出租使用。后因大地置业公司领导变更，2017年12月大地置业公司向许龙主张返还占有房屋，许龙反诉要求大地置业公司为其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双方请求均被法院驳回。2019年该抵顶房屋因大地置业公司涉及其他诉讼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依法对诉争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并责令许龙于2019年12月3日前迁出涉案房屋。之后许龙于2020年3月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除主张1000万债权外还主张了损失费。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年7月21日做出（2020）甘06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认定许龙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经甘金工鉴字（2020）第118号工程造价意见书认定诉争房屋的装修现值为4609919.09元。据上判决大地置业公司在偿还许龙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的同时赔偿许龙房屋装修损失4609919.09元。后大地置业公司不服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甘肃省高级人民（2020）甘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但认为许龙主张装修损失问题与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故许龙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陈述，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拍卖公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收据、陈华英个体工商登记信息表、估价报告等经质证无异议的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的书证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许龙与大地置业公司因债权抵顶，占有了大地置业公司商品房屋，并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对上述事实经法院审理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认定。现因该房屋被法院处置拍卖，许龙丧失了对该抵顶房屋的占有，故其要求大地置业公司支付对占有房屋进行的装修损失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请求应予支持，大地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许龙对本案已按民间借贷主张债权，无权再按物权主张之抗辩理由，根据已查明事实，虽然本案原告许龙的债权因为抵顶物的丧失经法院判决以金钱支付方式予以判处，但在上述已生效判决书中明确了本院诉争标的与上述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且许龙主张的装修损失的诉请系其实际投入在占有商品房上，占有物丧失后造成的损失，与其民间借贷债权的主张并无矛盾，亦不属于重复主张，故大地置业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大地置业公司抗辩的该诉争标的物系案外人投入装修许龙无权主张的抗辩理由，当庭并未能举证证实该理由故该抗辩理由亦不予支持。对大地置业公司抗辩许龙在涉案房屋占有期间每年均有租赁收益，该收益按市场平均价计应该大于装修价值，其公司在本案保留诉权。对于该抗辩理由，因许龙与大地置业的债权债务纠纷性质发生了转变，其对本案诉争房屋的合法占有在受到法院强制效力后丧失，其变更按民间借贷主张了债权，且法院已生效判决对其主张的债权利息已给予判处，大地置业公司可以对涉案房屋在占有期间的租赁收益主张权利，因大地置业公司在本案中未就该权利进行诉讼（未提起反诉），故对该部分诉权大地置业公司可另行主张。对大地置业公司抗辩诉争房屋现尚未被拍买，涉案的装饰装修并未直接当然转化为大地置业公司的财产，许龙该诉求无依据之抗辩理由与查明事实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甘肃大地置业有限公司赔偿许龙装修损失4609919.09元。上述判决限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80元，减半收取21840元，由甘肃大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尹宏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吕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