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增强，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璐婷，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程，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丽，女，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伦辉，韶关市浈江区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春霞，女，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李增强因与被上诉人胡红丽、龚春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增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璐婷、被上诉人胡红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伦辉到庭参加诉讼。龚春霞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增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关于李增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判决；2.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应由胡红丽、龚春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李增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李增强与龚春霞长期处于分居状态，李增强对本案的借款和利息事宜并不知情，且李增强在乐昌市农村商业银行乐城支行工作多年，每月收入约为8983元，该收入已经完全能够满足其日常生活所需，无需借款。其次，根据胡红丽提交的证据显示，所有借据皆为龚春霞一人所签，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增强承诺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及李增强从涉案借款中获取了利益或分享了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是共债共签，或一方事后追认，但在本案中，李增强自始至终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涉案借款数额大，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胡红丽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李增强与龚春霞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李增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本案的诉讼费亦不应由李增强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应当查清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以维护李增强的合法权益。胡红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李增强的上诉请求。龚春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红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春霞、李增强还借款1091000元和利息327000元，共1418000元给胡红丽（2018年8月1日至今共15个月利息没给利息，1091000*2%*15个月=327000元）；2.龚春霞、李增强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春霞向胡红丽多次借款并立下20份借据，且每份借据载明：“月利息3分，用于服装进货，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借据为证”，具体为：1.2016年9月24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2.2016年10月20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小写￥220000元）；3.2016年10月23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拾壹万元整（小写￥110000元）；4.2016年11月14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5万元整（小写￥50000元）；5.2016年11月31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6.2017年1月3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7.2017年1月6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贰拾柒万捌仟元整（小写￥278000.00元）；8.2017年1月11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9.2017年2月9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壹万元整（小写￥10000元）；10.2017年2月13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11.2017年3月2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壹万元整（小写￥10000元）；12.2017年3月2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伍仟元整（小写￥5000元）；13.2017年4月20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14.2017年5月19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柒仟元整（小写￥7000元）；15.2017年5月19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叁万柒仟元整（小写￥37000元）；16.2017年6月14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17.2017年6月16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5000元）；18.2017年6月19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19.2017年8月23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20.2017年9月29日，今借胡红丽人民币叁万玖仟元整（小写￥39000元）。后，胡红丽以龚春霞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该院。一审庭审中，胡红丽表示：1.有转账和现金出借方式，中途也还了部分，剩下本案20笔借款没有偿还；2.龚春霞借钱经营店铺，做服装生意十几二十年，生意不错，有好几间店铺，李增强的亲戚也在龚春霞的服装店工作，李增强肯定知情，且龚春霞给他儿子买了保险，她儿子学钢琴，需要花很大一笔花费，仅凭李增强的工资支撑不起，龚春霞借钱是用于家庭收支和生产经营，李增强在乐昌市幸福家园的房子抵押给了银行，贷款是夫妻共同签名的，所以李增强应该知情，龚春霞、李增强是夫妻，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3.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15个月，之后的利息不再主张。李增强表示：1.龚春霞是有服装店，有多少间不清楚；2.胡红丽无法证实李增强对本案债务知情。一审诉讼过程中，胡红丽于2020年5月21日向该院表示：1.本案中提供的20份借据金额总计1111000元，其在起诉状和庭审中的1091000元计算有误，因胡红丽在本案中所有诉求均以1091000元为计算基数，李增强也以此进行了答辩，所以在本案中放弃主张2017年8月23日借据的20000元，胡红丽另案处理该笔借款，本案诉求的借款本金仍为1091000元；2.再次向法院明确利息是以1091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15个月为327000元。另查明，胡红丽多次向龚春霞转账，具体为：2016年9月24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1月14日，转账两笔分别为49000元和31000元；2016年11月16日，转账10000元；2016年11月30日，转账30000元；2017年1月6日，转账260000元；2017年1月11日，转账70000元；2017年2月9日，转账10000元；2017年3月18日，转账17000元；2017年4月20日，转账100000元；2017年7月3日，转账35782.58元；2017年7月17日，转账20000元。再查明，龚春霞与李增强于2015年10月8日在乐昌市民政局补领结婚证，生育一男孩李杰林（1996年4月4日出生），双方于2019年11月18日协议离婚并主要约定：1.男女双方自愿离婚；2.小孩已长大成年无需抚养，跟随男方生活；3.位于乐昌市离婚后归男方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龚春霞实欠胡红丽1091000元，有其签名确认的借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在案予以证实，依法应当偿还，故胡红丽要求龚春霞归还借款1091000元之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龚春霞在借据中承诺了月利息3分，现胡红丽按月利息2分主张2018年8月1日起15个月的利息32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胡红丽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胡红丽诉求的利息327000元（1091000元×2%×15个月）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和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夫妻共同生活包括但不限于家庭日常生活，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也不仅限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也包括夫妻双方共同消费支配或者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基于夫妻共同利益管理共同财产所产生的支出。本案中，龚春霞在借据中均载明借款用于服装进货，胡红丽与李增强对龚春霞经营服装店的事实予以确认，该院确认本案借款系用于龚春霞、李增强为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所产生的支出，即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属龚春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共同生产经营需要所负的债务，该院依法确认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李增强应负共同偿还责任。龚春霞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承担举证不能和诉讼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19）粤02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龚春霞、李增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借款1091000元和利息327000元给胡红丽。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562元、保全费5000元和公告费300元，均由龚春霞、李增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增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乐昌市乐城街道先锋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乐昌市乐华物业管理部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增强与龚春霞在2016年3月起开始分居，李增强对龚春霞的借款均不知情。2.广东乐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拟证明结合当地的家庭消费水平，李增强近几年在银行的收入完全足够满足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根本无需向胡红丽借款。3.乐昌市长来镇大赛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拟证明位于乐昌市长来镇大赛组41号的自建房系李增强父母所有。4.房地产权证及不动产登记证明，拟证明登记在李增强名下位于乐昌市，已经在乐昌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梅花信用社办理了抵押权登记。5.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811号及（2020）粤028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龚春霞在外向多人借款从事其他用途，李增强均不知情。胡红丽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的证明形式不合法，系无效证明。出具《证明》的主体不可能对李增强与龚春霞的私生活知情，故其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2.对于证据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该证据不符合形式要求，为无效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李增强并未提交工资收入的银行明细及缴税证明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李增强的实际收入情况。从李增强提交的房屋抵押证明来看，其收入不足以支撑其家庭的开支。3.对于证据3，虽然该房屋登记在李增强父母名下，但实际系李增强与龚春霞出资兴建，李增强的父母作为农民，没有固定收入，不足以建设该房屋。4.对于证据4，房屋抵押给乐昌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梅花信用社借款时，系李增强与龚春霞共同签名所借，并非李增强单独办理。5.对于证据5，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认定龚春霞所借款项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所需。李增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儿子上学期间多年来的费用开支情况，其儿子上学的巨额学费及学钢琴的巨额开支等，仅靠李增强的收入无法支撑，而且李增强还患有严重的疾病，需要支付巨额的医疗费，多年来，靠龚春霞的收入维持家庭巨额开支。对于李增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证据1，该两份《证明》的出具人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故本院不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对于证据2，一审期间，李增强提交了广东乐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城支行出具的《工作证明》，及李增强的韶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胡红丽对李增强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故结合证据2的出具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于证据3-5，因胡红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增强从1990年10月1日起在广东乐昌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现任乐城支行客户经理。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引发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李增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为李增强与龚春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借款数额较大，已经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李增强并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名，亦未对涉案借款进行追认。现胡红丽以涉案借款用于李增强、龚春霞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为由，主张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则胡红丽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增强有固定的工作及收入，而除了涉案《借据》中写有“用于服装进货”外，胡红丽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涉案借款用于李增强、龚春霞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因此，胡红丽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增强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并非其与龚春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增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为：龚春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借款1091000元和利息327000元给胡红丽；二、驳回胡红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62元、保全费5000元，由龚春霞负担。胡红丽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56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龚春霞应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7562元及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龚春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2元，由胡红丽负担。李增强预交的1756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胡红丽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75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梁晓芳审 判 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莹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