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靖州县渠阳东路102号。法定代表人：王宋球，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霞，靖州县飞山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海堤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开福寺路4号群芳园5栋410房。法定代表人：张颖，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系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超亚，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某，男。上诉人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靖州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海堤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海堤公司”）、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州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长沙海堤公司关于偿还钢材款、逾期违约金、利息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上诉费全部由长沙海堤公司、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靖州建筑公司不是钢材的实际购买人，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的购买合同，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长沙海堤公司与黎某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靖州建筑公司未在购销合同及销售单上签字，该合同与靖州建筑公司无关。该合同的需方及销售单上收货单位所显示的均为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即现在的靖州鸿鑫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靖州鸿鑫公司），靖州鸿鑫公司于靖州建筑公司是依法独立成立的两个公司，独立的法人，独立的财务账户，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主体，不同的法人单位。黎某在项目上施工是事实，但靖州建筑公司并未授权委托给黎某，其也不是公司员工，没有任何任职文件。黎某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负担，长沙海堤公司只能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黎某追索。《抵款协议书》表述了靖州建筑公司只负责扣除钢材款项，分别付给黄某1246774.77元和吴华英988225.23元，靖州建筑公司只负责扣除，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靖州建筑公司在扣除到钱的情况下，才负责支付，当黎某没有资金无法行使扣除权利，靖州建筑公司不存在支付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长沙海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靖州鸿鑫公司原名为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靖州鸿鑫公司发包芷江县合心雅苑住宅小区建设项目，靖州建筑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先后完成施工图审查、合同备案。而在这之前靖州建筑公司为靖州鸿鑫公司控股股东，靖州鸿鑫公司注册资金813万，靖州建筑公司出资808万，之后于2016年11月10日，将其股权变更为靖州建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铁山，出资金额为811.5万。由此可知，该项目为开发商承建项目。黎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开发商及靖州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我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我方已经完全按照约定履行合同，钢材货物确已用于项目，在《抵款协议书》中，黎某虽无靖州建筑公司的书面授权，但其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足以让我方相信其有权签订合同，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应当共同承担支付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定由靖州建筑公司对钢材款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靖州建筑公司主张其只是负责扣除，在扣除到钱的情况下，才负责支付，在黎某没有资金情况下无法行使扣除权利，不存在支付义务的观点，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因如下：2018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抵款协议书》，靖州建筑公司自愿加入债务，承诺支付988225.23元钢材款，并已支付20万元，因此，剩余部分788225.23元应当予以支付。靖州建筑公司提到的扣除属于附条件支付，《抵款协议书》中却未明确清楚约定支付的条件，应当视为没有支付条件，其附条件支付不能成立，扣除一词应当作为普通支付的解释。涉案项目是开发商承建项目，靖州建筑公司对其项目资金情况明确知晓，签订《抵款协议书》时已把抵款协议书中的款项安排到资金统筹当中，如挂靠人黎某没有资金的情形发生，极有可能是因为靖州建筑公司的原因，该理由不能作为其拒绝支付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应当予以维持。黎某未答辩，本院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等相关诉讼权利。长沙海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某、靖州建筑公司偿还钢材款988225.23元，逾期违约金、利息454583.6元，共计1442808.8元（自2018年9月14日期至2020年8月14日，以月息2%计算。违约金利息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为止）；2、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20年10月26日，长沙海堤公司变更诉请中的违约金的利率按年息15.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长沙海堤公司与黎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供方为长沙海堤公司，需方为“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详细约定了钢材的名称、厂家、型号、规格、单价、交货时间。指定地点为怀化芷江合心雅苑住宅小区。需方指定以下1人作为该项目的验收/收货人，姓名黎某。结算与付款方式为：先货后款，需方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支付货款。货款按提货当日交货清单结算付款。如逾期未付款，则按逾期天数（时间付款日期减提货当日日期的天数），按60元/吨/月的标准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和钢材款。逾期天数最长不超过90天（自提货当日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供方落款处加盖长沙海堤公司印章，并有签约代表“任某”签字。需方落款处签名为“黎某”。2017年7月5日长沙海堤公司与黎某、吴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供方为长沙海堤公司，需方为“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方为吴某，并详细约定了钢材的名称、厂家、型号、规格、单价、交货时间。指定地点为怀化芷江合心雅苑住宅小区二期。需方指定以下1人作为该项目的验收/收货人，姓名黎某。结算与付款方式为：供方负责需方钢材采购，由出资方垫资，垫付钢材款60万元整至房屋封顶时止，需方必须负起60万元及全部货款，月息两分计息（需方按月按时支付利息）。垫资超出60万元的钢材款由需方现款现货（送货签单两日内付清该单货款给供方）。先由出资方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钢材款给供方后，供方负责组织采购钢材。需方给供方钢材款后，供方三日内将钢材款转付给出资方。供方落款处加盖长沙海堤公司印章，并有签约代表“任某”签字。需方落款处签名为“黎某”，出资方落款处签名为“吴某”。2018年8月15日黎某向长沙海堤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任某钢筋余款肆拾万元整（合心雅苑小区）”。2018年9月14日黎某出具欠条：“今欠到吴华林合心雅苑二期送钢材款共计贰佰伍拾柒万伍仟元整（2575000元）。现已付柒拾肆万元整，余款壹佰捌拾叁万伍仟元整，分两次付清（二期二次拨款付100万元，余款在三次付清）”。长沙海堤公司另提供《抵款协议书》，载明：甲方为靖州和侬大酒店，乙方为靖州县建筑工程公司，丙方为吴某（曾用名吴华林）。甲方因和侬酒店工程建设欠靖州县建筑工程公司负责人黄某工程款1246774.77元整。芷江合心雅苑二期工程承包人黎某欠丙方钢材款2235000元。欠条分别为黎某欠钢材款：1835000元整，欠条日期为2018年9月14日；400000元整，欠条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此两张欠条原件由乙方负责保管。丙方同意用钢材款中1246774.77元整抵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余款由乙方付给丙方，乙方只负责扣除钢材款项，分别付给黄某1246774.77元整，丙方吴某988225.23元整，乙方只负责扣除，但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乙方落款处签名为“黄某”、“张铁山”，并加盖靖州建筑公司印章。丙方落款处为签名为“吴某”。协议书签收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长沙海堤公司庭审中陈述，抵款协议书写的付给黄某124万已经抵付完毕，但靖州建筑公司并没有向长沙海堤公司或吴某支付98万，本案的诉讼货款金额就是以此为准。长沙海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庭审中陈述，协议签订后靖州建筑公司向吴某付款了20万元。靖州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黄某庭审中陈述：黄某系靖州建筑公司的员工，靖州和侬大酒店的项目系黄某完成，工程完工后，靖州和侬大酒店欠黄某40余万元未付；黄某是靖州建筑公司的支部书记，张某是当时的靖州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抵款协议书》后，靖州建筑公司另支付了20万元给吴某，是2019年元月支付的。另查明，案外人任某到庭证实：2018年8月15日黎某向长沙海堤公司出具《欠条》中载明所欠任某钢筋余款40万元系欠长沙海堤公司的款项，任某时代表长沙海堤公司签约合同。签订合同时，黎某并未出具相应的授权委托书。抵款协议之事，任某知情，款项均系被告所欠长沙海堤公司的钢材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合同，销售单，欠条，抵款协议书，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长沙海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黎某具有靖州建筑公司或案外人“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工程建设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应授权，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人应认定为黎某。黎某应当向靖州建筑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二、《抵款协议书》系靖州建筑公司与吴某、黄某等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吴某及长沙海堤公司均明确表示抵款协议书中所载的钢材款及乙方（靖州建筑公司）付丙方（吴某）的988225.23元系长沙海堤公司的钢材款，且从《抵款协议书》内容看，靖州建筑公司系自愿加入债务，承诺给付此988225.23元钢材款，故对长沙海堤公司要求靖州建筑公司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扣除靖州建筑公司在《抵款协议书》签订后支付给吴某的200000元，黎某还应当向长沙海堤公司支付的钢材款为788225.23元（988225.23元-200000元=788225.23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对长沙海堤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自2018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抵款协议书》并未约定靖州建筑公司对违约金等承担责任，故靖州建筑公司仅对黎某所欠长沙海堤公司的钢材款788225.23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黎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应诉、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黎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海堤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788225.2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上述788225.23元货款的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第一项黎某所欠长沙海堤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钢材款788225.23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长沙海堤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长沙海堤公司长沙海堤公司长沙海堤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8069元，由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承担1471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靖州建筑公司签订的《抵款协议书》的效力如何？其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另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本案中，靖州建筑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在与吴某及案外人签订的《抵款协议书》中，作出向吴某付款988225.23元的意思表示，靖州建筑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对于靖州建筑公司关于该协议书中体现其只负责扣除钢材款项中“扣除”应理解为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抵款协议书》作为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抵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吴某同意用钢材款中1246774.77元整抵案外人欠靖州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余额由靖州建筑公司付给吴某。靖州建筑公司只负责扣除钢材款项，分别付给黄某人民币1246774.77元整，吴某人民币988225.23元整，靖州建筑公司只负责扣除，但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从文义来看，该协议已经明确确定靖州建筑公司负有向吴某支付款项的义务。“只负责扣除钢材款项”中的“扣除”指向的是款项的性质即钢材款项，而非其他款项。另，该协议书约定，靖州建筑公司将与涉案有关联的黎某所欠钢材款的欠条原件收到己处负责保管，该行为可表明靖州建筑公司对黎某所欠涉案钢材款事宜，正在予以处理，其作出向吴某付款988225.23元整的意思表示，在法律上可理解为是对黎某债务的加入，即对黎某所欠涉案钢材款事宜处理的结果。故靖州建筑公司称其只负责扣除，不承担付款义务的意见，与《抵款协议书》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确认向吴某付款即向长沙海堤公司付款，并经核算后认定靖州建筑公司对黎某尚未支付的788225.23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合约，本院予以确认。靖州建筑公司其他上诉意见，除其陈述外，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黎某未到庭，未举证，依法应当承担因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靖州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2.25元，由上诉人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柏寒审判员刘应江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陆 曼 曼 书   记 员 柴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