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行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溪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遂溪县遂城镇中山路**。法定代表人：陈政，县长。委托代理人：王文佳、曾瑞生，均为遂溪县国土资源局干部。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一辉，男，汉族，1955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景元，男，汉族，1974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上诉人万一辉、林景元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连，广东惊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仁，男，汉族，1968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黄仁因与遂溪县人民政府、万一辉、林景元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行初202号行政判决。遂溪县人民政府、万一辉、林景元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的土地位于遂溪县遂城北门花园小区99、100－1号，四至为：东至98号地，南至七米路，西至101号地，北至111、112号地，总面积160.6平方米。1999年6月17日，黄仁与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将位于遂溪县遂城北门生活小区地号为99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仁使用，地，地块面积99平方米11米，宽9米。四至：东至98号地1米巷，南至7米路，西至100号地1米巷，北至111号地1米巷。地。地价为18500元…”签订合同后，黄仁支付购买“城北花园小区”99号地皮款及地皮“三通费”18500元。2000年3月23日，万一辉与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将位于遂溪县遂城北门生活小区地号为100、99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万一辉使用，地，地块面积160平方米，长14.6米，宽11米。四至：东至98号地1米巷，南至7米路，西至101号地1米巷，北至111、112号地1米巷。地。地价为26000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交足款项后即生效。……”2000年9月13日，万一辉向遂溪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上述遂城北门花园小区99、100号地的土地登记。2000年9月25日，遂溪县人民政府向万一辉颁发遂府国用（2000）0016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万一辉；坐落：遂城镇城北花园小区99、100－1号；地；地号100980；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166平方米”。2010年10月14日，万一辉与林景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由万一辉将涉案宗地转让给林景元。随后，万一辉、林景元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010年12月黄仁向有关部门提交《关于停止城北花园小区99号地交易申请书》，认为涉案宗地属于争议地，要求停止交易，有关部门遂停止办理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黄仁认为遂溪县人民政府侵犯其合法权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遂溪县人民政府于2000年9月作出的遂府国用（2000）0016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另查明：遂溪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地籍调查表中显示的土地坐落为附城城北花园小区99、100－1号地，该表中没有显示邻宗地指界人指界签名。涉案宗地的《土地登记卡》中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遂国土字（1998）30号《关于补办征地转让土地作房地产开发用地的批复》”；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万一辉提交了购买地皮款及土地评估费、征地管理费等相关办理土地登记的票据凭证。1998年12月4日，遂溪县国土局作出遂国土字（1998）30号《关于补办征地转让土地作房地产开发用地的批复》，内容为：“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转让的土地属于非法转让行为，根据‘土地管理法’和‘省土地实施办法’规定，决定给予行政处罚作罚款处理。批复如下：一、处罚你公司非法转让土地罚款伍万元（已处罚款）。二、处罚受让土地建房者315户，每户罚款伍佰元（办理土地证时交罚款）。三、经罚款后，同意附城乡房地产开发公司征用附城乡城北管区北门村一队、二队荒地面积共80.6亩转让给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出让给沈小媛等315户居民作建设私人住房（其中：223户已售出，未售出92户），详见安排名单及布置图。……”万一辉于2000年9月15日交纳非法买卖城北花园小区土地罚款300元。又查明：黄仁因诉遂溪县人民政府、万一辉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湛中法行初字第91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黄仁的起诉。黄仁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147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本案由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审理期间，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通知林景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土地登记行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关于涉案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土地登记规则（修正）》（［1995］国土［法］字第184号）第二十六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方应当在按出让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三十日内，持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支付凭证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成片开发用地采取一次出让、分期付款、分期提供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方应当在每期付款后三十日内，持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支付凭证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由查明事实可知，2000年3月23日万一辉与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00年9月万一辉与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在案证据可以确认，遂溪县人民政府、万一辉均未能提供涉案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支付凭证，故该登记行为明显不符合前述《土地登记规则（修正）》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另一方面，万一辉与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时间是2000年3月23日，而在案证据没有万一辉获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的相关依据。遂溪县人民政府提交的遂国土字（1998）30号《关于补办征地转让土地作房地产开发用地的批复》作出于1998年12月4日，针对的对象是该批复作出之前的非法转让土地建房者，并要求罚款五百元，而万一辉受让涉案土地是在2000年，即该批复作出之后。遂溪县人民政府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万一辉属于该批复处理范围，且有关部门对万一辉非法买卖土地仅罚款三百元，也与前述批复要求不一致。因此，遂国土字（1998）30号《关于补办征地转让土地作房地产开发用地的批复》不能视为争讼行政行为作出的权属依据。综上，遂溪县人民政府颁发遂府国用（2000）0016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属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黄仁诉求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遂溪县人民政府2000年9月25日向万一辉颁发的遂府国用（2000）0016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诉人遂溪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遂溪县国土局遂国土字（1998）30号《关于补办征地转让土地作房地产开发用地的批复》表明，附城乡城北管理区北门村一队、二队荒地面积80.5亩土地，是原附城乡房地产开发公司征用后，再转让给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故遂溪县人民政府与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的土地交易方式是出让。涉案的99－100号地是上述土地中的一小块，转让人是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受让人是万一辉。万一辉与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的土地交易是转让，《土地登记卡》登记的“使用权类型”为“出让”，这是办事员的认识误差和法律水平导致的，属于有瑕疵的证据。因此，一审认定为出让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关于土地出让金的交纳认定事实不清。附城乡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未办理征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将土地转让给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属于违法转让土地。作为土地出让一级市场交易的受让方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交纳土地出让金的责任人。万一辉是土地二级市场的受让人，没有理由再次交纳土地出让金。因此，土地出让金的交纳与否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二、一审判决认为万一辉受让的土地不属于遂溪县国土局遂国土字（1998）30号《关于补办征地转让土地作房地产开发用地的批复》的处理范围是错误的。该批复包括未售出的92户，万一辉的土地属于这92户中，有布置图可证。万一辉向有关部门交纳的罚款，也证明万一辉的受让土地属于批复范围，是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的权属依据。虽然交纳的罚款是300元，但这是政府对困难户的“照顾”。三、2003年黄仁就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并和万一辉协商解决。2004年黄仁在涉案土地上插牌子非法占地。因此，黄仁在2003年已知道万一辉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且已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至起诉时已经长达13年之久，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遂溪县人民政府于2000年9月25日向万一辉颁发的遂府国用（2000）0016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诉人万一辉、林景元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与请求基本与遂溪县人民政府一致。被上诉人黄仁二审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遂溪县人民政府于2000年9月25日颁发给万一辉的遂府国用（2000）0016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年12月28日修改的《土地登记规则》（［1995］国土［法］字第184号）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城镇地籍调查规程》3．2．6界址调查之3．2．6．1规定：“界址的认定必须由本宗地及相邻宗地使用者亲自到现场共同指界。”本案中，万一辉于2000年9月13日向遂溪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涉案城北花园小区99、100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在国土部门审核过程中，万一辉提交的权属依据为遂溪县国土局作出的遂国土字（1998）30号《关于补办征地转让土地作房地产开发用地的批复》及2000年3月23日万一辉与遂溪县二建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其申请的登记类型一栏填写为“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使用权类型一栏填写为“出让”，《土地登记卡》中登记的使用权类型亦为“出让”，存在权属来源与登记类型、使用权类型不一致的问题。其次，万一辉申请登记时土地坐落一栏填写为“附城城北花园小区99、100号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亦为土地编号为99、100号的地块，而遂溪县国土局初审时土地坐落为附城城北花园小区99、100－1号地，即申请登记的土地位置与国土部门审核的土地位置不相符。第三，遂溪县国土局未通知组织涉案地块的相邻宗地使用者亲自到现场指界并签名确认，明显违反地籍调查需要本宗地及相邻宗地使用者共同亲自到现场指界的法定程序。根据上述土地登记程序的规定，本案所涉土地登记行为存在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遂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遂府国用（2000）0016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认为万一辉以土地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应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遂溪县人民政府、万一辉、林景元均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遂府国用（2000）0016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遂溪县人民政府、万一辉、林景元上诉请求予以改判的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遂溪县人民政府、万一辉、林景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方丽达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肖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