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3138号原告：程某1，男，200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法定代理人：程某2（程某1之父），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被告：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长椿街45号。法定代表人：赵国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兵，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告程某1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以下简称宣武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某1之法定代理人程某2，被告宣武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李作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2484．16元、护理费853200元、交通费29724元、住宿费44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123308元，以上共计2151631．16元，我方按照75%的责任比例主张赔偿，数额为1613723．37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鉴定费；4．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日，患儿程某1因头痛由其父亲程某2陪同去哈尔滨一大医院，核磁检查结果：1．鞍区病变，建议进一步行MRI增强扫描。2．双侧脑室旁多发斑点状长T1长T2信号影。2012年12月4日，程某1由其父亲程某2陪同到宣武医院脑神经外科门诊，医生粗略看过了片子和报告单后，告知程某1父亲：1．随诊观察。2．一年后做垂体增强。而此时程某1父亲程某2明确说明要求进一步MRI增强扫描（因哈一大医院核磁报告诊断意见要求进一步增强扫描），但被告医院医生却告知其没问题。2014年3月3日，程某1开学后反映看不到黑板上的字，视力急剧下降。2014年3月9日，程某1由其父亲程某2陪同去黑龙江省鸡东县中医院眼科检查诊断：程某1双眼屈光不正，双眼视神经病变，建议上级医院治疗。2014年3月10日，程某1由其父亲陪同到北京同仁医院行眼底检查后“未见明显异常”，建议程某1去北京儿童医院做进一步检查。程某1在北京儿童医院脑神经外科，核磁报告显示：鞍上占位。该院建议程某1北京天坛医院做手术切除。2014年3月20日，程某1由其父亲程某2陪同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神经外科门诊，诊断结果为：乳头型咽管瘤鞍上。同时入住该院神经外科1病区，并于2014年3月26日对程某1行“冠切右额开颅肿瘤切除术”。术毕，程某1一眼视力下降，一眼失明，同时程某1必须长期服用醋酸去氨加压素片、强的松、优甲乐药物及生长激素，智力严重下降。程某1认为，宣武医院在为自己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未尽相应诊疗水平之义务，延误诊断及治疗，使程某1错失手术时机，导致程某1目前损害后果。现为维护程某1之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宣武医院辩称，2012年12月4日，患者程某1（男，7岁）到我院门诊就医。自诉：自觉智力较同龄孩子低，多动，注意力不集中。外院头颅MRI示：垂体可疑病变。查体：神志清，语言流利，可交流，多动，四肢活动好。我院嘱患者随访观察，1年后做垂体增强。之后，患者未再到我院就诊（包括复查等）。患者2012年12月4日到我院就诊时，没有明显的不适症状，不具备手术治疗的指征。因鞍区肿瘤（尤其颅咽管瘤）手术对患者的损害非常大，会出现垂体功能低下需长期甚至终生替代治疗，且会出现长期或终生尿崩症等损害后果（患者所述其目前存在的长期服用激素的后果，即为垂体区域手术的结果）。为了保证患者的生存质量，一般是在患者出现视力减退或其它明显的症状时才行手术治疗。我院考虑患者当时手术弊大于利，未建议手术治疗，因此垂体增强MRI检查并非必要检查，故嘱患者随访观察，1年后做垂体增强MRI符合诊疗规范，故我院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患者在我院就诊后1年即2013年12月初并未及时到我院复查，其于此后3个月即2014年3月出现视力下降后才到医院就医。因此，患者自身未遵医嘱的行为造成了延误治疗。因垂体肿瘤后期生长较快，患者延误3个月，此阶段肿瘤的生长对预后具有关键的影响。故患者的损害后果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无关。患者提供的门诊病历表明（2014年5月20日），其目前术后右眼视力0．2，左眼视力0．25，其术后视力恢复良好。且患者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疾病的发展转归，故我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日，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核磁报告单临床诊断原告抽动障碍，检查所见鞍区结构紊乱，垂体显示欠佳，病变大小约1．9cm×2．0cm×2．8cm，诊断意见为鞍区病变，建议进一步行MRI增强扫描，双侧脑室旁多发斑点状长T1长T2信号影，考虑血管腔隙可能。2012年12月4日，原告到被告处就诊，被告门诊病历记载患儿7岁，自觉智力较同龄孩子低，多动，注意力不集中。外院头MRI：垂体可疑病变。PE：神清语利，可交流，多动，四肢活动好。处置：1．随诊观察；2．1年后垂体增强。2014年3月9日，原告到鸡东县东医院就诊，该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初步诊断颅内占位。2014年3月20日至4月3日，原告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原告进行冠切右额开颅肿瘤切除术，分块镜下全切除肿瘤及囊壁大小约6×5．5×5．5cm。病理诊断结论为乳头型颅咽管瘤，可见核分裂像。出院诊断为乳头型颅咽管瘤鞍上。后原告到北京协和医院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复查。2016年4月14日，北京协和医院诊断原告颅咽管瘤术后，全垂体功能低减，中枢性尿崩症，右眼失明。在本案诉前调解期间，经程某1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就以下事项进行鉴定：宣武医院对程某1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存在过错，则该过错与患者程某1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015年12月14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函，内容为：“贵院委托我中心对程某1进行司法鉴定的来函已收悉。2015年12月8日原告方送交病例材料，经审查相关材料，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我中心决定不受理该鉴定，做退案处理。”后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就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宣武医院对程某1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存在过错，则该过错与患者程某1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伤残等级及伤残赔偿指数、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及护理期。2016年4月15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程某1精神状态及智能进行检查，2016年4月19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精神状态及智能检查报告，初步诊断：目前程某1为中度智能缺损。2016年7月5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一）被鉴定人程某1的诊疗经过概况及自身病情评估。1．被鉴定人程某1因自觉智力较同龄孩子低，多动，注意力不集中，2012年12月2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行核磁共振检查结果提示鞍区病变，双侧脑室旁多发斑点状长T1长T2信号影，考虑血管腔隙可能。于2012年12月4日前往宣武医院神经外科门诊。查体示神清语利，可交流，多动，四肢活动好。医方建议随诊观察，1年后做垂体增强。后被鉴定人程某1未再行特殊诊疗。2014年3月9日（距就诊宣武医院1年3个月余），被鉴定人程某1以右眼视物不清加重2个月为主诉前往鸡东县中医院门诊诊疗。查体示右眼光感，左眼视力0．6。医方建议转上级医院。后被鉴定人程某1于2014年3月20日就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门诊以颅内占位性病变收住院。经查体及辅助检查初步诊断为颅内占位性病变鞍上。2014年3月26日行冠切右额开颅肿瘤切除术。术后病理提示乳头型颅咽管瘤。出院诊断：乳头型颅咽管瘤鞍上。后被鉴定人程某1继续于多家医院行对症治疗。2．我中心审查被鉴定人程某1送检鉴定资料后认定，其颅咽管瘤临床诊断正确。颅咽管瘤好发于鞍上区，儿童多见，属良性肿瘤，一般生长缓慢，但可因突然囊性变或囊肿增大等原因导致症状急剧加重，该病可导致视力视野障碍，智能受损等多种并发症，程度与瘤体大小相关。根据目前提供的被鉴定人程某1最新复查结果，被鉴定人程某1目前为中度智力缺损，右眼盲目5级（无光感，闪光视觉诱发电位提示未引出肯定波形），左眼矫正视力0．3（尚未达到低视力及盲目分级标准），上述情况均为其颅咽管瘤病情发展的转归。（二）宣武医院在对程某1进行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失，如存在过失，与程某1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医疗过错在损害中所占原因力比例）的分析。1．被鉴定人程某1因自觉智力较同龄人低，多动，注意力不集中等原因就诊于宣武医院，外院MRI检查已明确提示其存在颅内异常（鞍区病变），医方接诊患者后，对其进行了查体，但未做进一步辅助检查（如内分泌检查等），医方查阅外院MRI检查后认为其垂体可疑病变，但未做出定性诊断，也未进行进一步相应检查，存在过失。2．被鉴定人程某1所患颅咽管瘤为良性肿瘤，一般生长缓慢，但也存在短时间内突然发展的可能，通过一张影像学片表现，难以正确判断其肿瘤发展规律，医方告知患儿一年后复查核磁可能导致患儿病情的延误。同时病历中对于该病变性质及其发展转归缺乏告知。3．被鉴定人程某1所患颅咽管瘤在短时间内（15个月左右）生长迅速在临床上较为罕见。其最终导致智力、视力等受损结果与其自身病情发展迅速、医方诊疗过失及患方未能遵嘱复查（医方告知1年后复查，但患方直至1年3个月余患者出现明显临床症状2个月才进一步就诊）均存在一定关系，建议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为宜。（三）被鉴定人程某1伤残等级及伤残赔偿指数、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及护理期评定1．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2011年修订稿）》（京司鉴协发［2011］5号）2．6．1款、2．8．11款规定，被鉴定人程某1中度智力缺损、右眼盲目5级分别构成六级、八级伤残，参照同标准第1．6款，其损伤综合评定为六级伤残，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3．6款、附录B．3款之规定，其赔偿指数为50%。2．依据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相关规定，被鉴定人程某1目前不构成护理依赖。3．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4．7．2款、附录A．7款之规定，被鉴定人程某1的护理期拟60日为宜，营养期拟60日为宜。鉴定意见：（一）宣武医院对被鉴定人程某1的诊疗过程存在过失，其过失与被鉴定人程某1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二）被鉴定人程某1损伤构成六级伤残，赔偿指数为50%。（三）被鉴定人程沿松目前不构成护理依赖。（四）被鉴定人程沿松的护理期拟60日为宜，营养期拟60日为宜。程某1支付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9750元。为明确程某1使用生长激素药物与宣武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向鉴定机构进行询问，2016年12月19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回函，该函记载：颅咽管瘤系一种先天性颅内肿瘤，又称垂体管瘤，可导致垂体功能损害，垂体是人体最重要的内分泌腺，垂体分泌的激素对代谢、生长、发育和生殖等有重要作用。原告肿瘤切除后可见垂体柄位于鞍背明显变薄，证实其肿瘤对垂体柄有压迫情况。原告目前内分泌功能异常，与垂体功能损害有关，故原告使用生长激素药物与宣武医院的诊疗行为造成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程某1对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提出鉴定人出庭质询申请，2017年4月18日，本院组织当事人及鉴定人员进行质询，鉴定人员金姬善、梁宇光对程某1提出的质询问题进行了答复说明，并出示了鉴定机构许可证及鉴定人执业证书。同日，程某1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为：对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服，宣武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2017年7月13日，孟宪东医疗纠纷律师事务所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宣武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7年7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一）诊疗经过。被鉴定人程某1因间断性头痛，智力较同龄人低，多动、注意力不集中，于2012年12月2日去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行头部核磁共振检查示：鞍区病变，双侧脑室高多发斑点状长T1长T2信号影，考虑血管腔隙可能，建议进一步行核磁增强扫描，于2012年12月4日在宣武医院神经外科门诊就诊，病历记载，查体：神清语利，可交流，多动、四肢活动好，处置：1、随诊观察，2、一年后做垂体增强，遵医嘱被鉴定人未再进一步检查，2014年3月9日患儿右眼视物不清加重1个月去鸡东县中医院门诊检查，右眼光感，左眼视力0．6，建议转上级医院，2014年3月20日被鉴定人就诊北京天坛医院，经检查诊断为颅内占位性病变鞍上，2014年3月26日行右额开颅肿瘤切除术，术后病理诊断：乳头型颅咽管瘤鞍上，出院后被鉴定人因视力、智力受损继续多家医院诊疗，目前经牡丹江南山医院检查，韦氏儿童智力测验：IQ：30（重度智力缺损），结合临床表现，诊断：器质性痴呆，双眼视神经萎缩，右眼视力无光感，左眼视力0．04，被鉴定的智力、视力障碍已造成不可逆的损害。（二）医方存在的过错。被鉴定人程某1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头部MRI检查已证实颅内鞍区病变，并建议进一步行MRI增强扫描，医方接诊后只进行查体，未做进一步辅助检查及相应的检查，未做出明确的定性诊断，颅咽管瘤属良性肿瘤，虽然生长缓慢，但医嘱告知一年后做垂体增强，实属难以正确观察，判断肿瘤病变的性质及其发展规律，也是贻误病情的原因之一。告知行为在医患关系中尤为重要，风险告知不足，可使患者对医疗行为的理解产生歧义，甚至作出错误选择，告知复查的重要性不足，贻误了最佳的诊疗时机。医方在上述的诊疗活动中，存在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注意义务）、专家注意义务及相应的告知义务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程某1的医疗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法医学参与度为75%。鉴定意见：宣武医院对被鉴定人程某1的诊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程某1的医疗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法医学参与度为75%。2018年5月14日，孟宪东医疗纠纷律师事务所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程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8年5月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一）被鉴定人程某1因颅内占位病变，于2014年3月26日行手术切除术后病理诊断：乳头型颅咽管瘤，本病可导致视力视野障碍，智能受损等并发症，目前患儿为重度智力缺损（器质性障碍）及双眼视神经萎缩，右眼无光感（盲目5级），左眼盲0．04（矫正无提高），上述损伤与颅咽管瘤的病情发展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5．2．2．1）条款规定，重度智能损伤为二级伤残；及5．3．2．18）条款规定，一眼盲无光感，另一眼矫正视力0．04为三级伤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程沿松其伤后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二级伤残和三级伤。宣武医院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1、该份鉴定意见书不是法院委托，而系当事人单方委托，且缺乏公正性。2、根据鉴定内容，鉴定检材系不全面的，鉴定仅依据天坛医院病历及若干片子，系不规范的鉴定，且参与度计算了一个系数，不符合现在的鉴定规定。3、该份鉴定对为何要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任何分析，直接定责。故从程序及内容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程某1伤残等级的鉴定，宣武医院亦不认可，认为：1、该份鉴定系单方委托，且在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之后做出，不符合法定程序。2、认可伤残等级时参照的是《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引用人体损伤标准，故可以看出该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诉讼中，程某1病情出现变化，考虑到程某1的伤残等级可能有变化，经程某1申请，2018年9月10日，本院指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程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8年9月12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说明，内容为：经审阅提供的相关资料，由于该案涉及精神病鉴定范围，我中心目前无司法精神病鉴定资质，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章第十五条（五）之规定，本案不予受理。经程某1法定代理人程某2申请，2019年4月9日，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程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3月2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关于程某1精神方面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分析：1、根据送检材料及调查：被鉴定人2012年12月因自觉智力较同龄孩子低，多动，注意力不集中至宣武医院就诊。头颅MRI见鞍区占位性病灶。2014年3月至北京天坛医院行冠切右额开颅肿瘤切除术，出院诊断为“乳头型颅咽管瘤，鞍上”。2016年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检查，见问话回答随意，有时大声自语，100-7运算不出，不停活动等，初步诊断：中度智力缺损。2017年经牡丹江南山医院检查，见接触较差，不合作，能计算个位数加减，活动较多，表现幼稚等，诊断器质性痴呆。目前成绩差，不遵守课堂纪律，说话会跑题，乱语，行为怪异，有毁物行为，大喊大叫，随地大小便，个人卫生需要督促。本次精神检查见：被鉴定人意识清晰，对答基本切题，话多，需不时打断，常模仿动画片中米奇的语音语调作答，言行幼稚，与年龄不符，计算力、短时记忆可，抽象概括能力下降，智能受损，思维尚连贯，未查及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情感反应欠协调，意志要求减退，无自知力。本院测得智商45，脑电图示轻-中度异常，复查头颅CT示脑室略扩大。综上所述，根据《ICD-10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被鉴定人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存在智能缺损、学习困难、多动等症状，致使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5．6．1．1）规定，目前的状况相当于六级伤残。3、被鉴定人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存在社交困难、学习困难等，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项目评定分也在无护理依赖范围。综上所述，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精神科方面被鉴定人无护理依赖。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程某1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的状况相当于六级伤残，无护理依赖。2020年7月1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关于程某1视力方面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分析：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现有材料，结合本院鉴定人检验所见，分析如下：被鉴定人程某1因2012年12月4日因“自觉智力较同龄孩子低，多动，注意力不集中”等就诊于宣武医院，外院头颅MRI提示垂体可疑瘤变，经治医院告知“随访观察，1年后做垂体增强”。2014年3月26日行“开颅肿瘤切除术”，术中见肿瘤与视交叉、双侧视神经等粘连明显，压迫双侧视神经，右侧为甚，诊断为“乳头型颅咽管瘤”。目前本院检见程某1右眼无光感，属于盲目5级范围，左眼视力为0．3，属轻度视力损害，其右侧瞳孔直接对光反射消失，间接对光反射存在，左瞳孔直接对光反射存在，间接对光反射消失，眼底检查提示其双眼底视盘色苍白，双眼视盘周围RNFL层厚度降低。上述征象符合其双侧视神经萎缩的特点。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6．2．5条之规定，程某1目前双眼视力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致六级残疾。参照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相关条款之规定，评估程某1日常生活活动包括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洗澡及大小便等活动能力，其尚无需护理依赖。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程某1目前右眼属盲目5级范围，左眼属轻度视力损害，其双眼视力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六级残疾；无需护理依赖。程某1支付鉴定费6644元。收到鉴定意见后，程某1不认可鉴定意见中认定的伤残等级，并提出了书面质询，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程某1提出的质询问题进行了回复。宣武医院认可上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但认为该鉴定意见与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一致，原告均不构成护理依赖，同时不同意承担该鉴定费。另查，程某1为城镇户口。程某1在天坛医院支付医疗费35861．01元；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支付医疗费13718．9元；在鸡东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4525．2元；在北京顾氏珺康诊所支付医疗费1196元；在北京协和医院支付医疗费8004．61元；在鸡西矿业集团总医院支付医疗费1321．44元；程某1另支付自购药费（生长激素药物）17857元。经核算，程某1自行支付医疗费合计82484．16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相关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因此，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程某1提供的就医材料等证据，可证实被告宣武医院与原告程某1之间存在诊疗行为。关于宣武医院的医疗过错，本院已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意见，该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系程某1单方委托，且宣武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宣武医院在对程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程某1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本院综合宣武医院过错程度认定其对程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比例。关于程某1的伤残等级。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均系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且鉴定程序合法，故上述鉴定机构做出的伤残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系程某1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且宣武医院对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本院综合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程某1的护理期、营养期均为60日，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55%，无需护理依赖。关于程某1的损失本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程某1自行支付医疗费合计82484．16元。2．护理费标准为每日200元，计算60日，护理费数额为12000元。3．本院根据程某1就医次数及路程，酌定交通费数额为10000元。4．程某1尚未成年，每次看病需监护人陪同，并产生住宿费，故本院根据程某1就医次数酌定住宿费数额为15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按每天100元计算，计算14天，共计1400元。6．营养费标准为每日50元，计算60日，营养费数额为3000元。7．残疾赔偿金。程某1为城镇户口，本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数额为812339元。程某1以上合理损失合计936223．16元，由宣武医院按照40%责任比例赔偿374489．26元。本院根据程某1年龄及伤残情况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4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赔偿原告程某1医疗费32993．66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32493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414489．26元。二、驳回原告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7元，由原告程某1负担7424元（免交），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负担24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9750元，由原告程某1负担11850元（已交纳），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负担7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费6644元，由程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韩 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孙学武书 记 员  张晓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