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0民初19129号原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法定代表人：宋登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凝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王鑫，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甜甜，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凝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年10月17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军、欧阳甜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对原告权利作品的侵权；2.被告在其经营的蘑菇创意网站(www.imogu.cn)首页首屏连续三天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0,000元、合理费用10,0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删除涉案作品，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费用金额为2,042元(含律师费263元，公证费179元，差旅费、文印费1,6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拥有《整套中国风企业文化画册》(沪作登字-2017-F-XXXXXXXX)的著作权。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蘑菇创意网站上传涉案作品，供用户在线浏览和下载，并以此谋取非法利益。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带来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凝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蘑菇创意网站为被告经营，该网站上确实有涉案作品(包含九张图片)，但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被告不构成侵权。2.原告基于被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原告前员工，违反了竞业限制，请求判令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中公证费、律师费是19个作品的费用，应进行分摊，差旅费应包含在律师费中。4.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被告收到原告律师函当天即删除了涉案作品，被告主观上没有恶意；涉案作品是整套画册，无论在原告网站还是被告网站上均属于一个文件的链接，并非九张图片供用户一张一张下载；原告公证书显示，原告网站上涉案作品供用户免费下载，原告没有从中收益；被告对外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也是免费的，vip服务虽是收费的，但系对于下载速度的技术服务，而非针对涉案作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原告的基本情况原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从事网络科技、信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电子商务(不得从事增值电信、金融业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电脑图文设计，办公用品、日用百货、服装鞋帽、工艺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的销售。二、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2017年7月12日，上海市版权局向原告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登记号：沪作登字-2017-F-XXXXXXXX，作品名称：《整套中国风企业文化画册》，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李德才，著作权人：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7年3月26日，首次发表日期：未发表。”原告主张权利的《整套中国风企业文化画册》包括9张作品。三、被告及涉案网站的基本情况被告上海凝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4日，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从事(网络、计算机、新能源)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灯光设计，平面设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广告设计、制作，包装设计，舞台艺术造型策划，动漫设计，模具设计，工艺品设计，标识标牌设计等。庭审中，被告陈述涉案网站于2017年10月20日正式上线，上线之前被告对涉案网站进行了推广测试，有部分用户在2017年9月15日后也参与了涉案网站的测试。用户上传至被告涉案网站的作品被第三方付费下载后，被告会通过预留的支付宝账户同其分配收益。自2018年1月3日开始涉案网站启用了改版后的用户注册及上传流程，《注册协议》及《上传协议》从涉案网站开通之日起未进行更改。涉案网站《注册协议》第3.1.4条规定，作为蘑菇创意经营者，为使您更好地使用蘑菇创意的各项服务，保障您的账户安全，蘑菇创意可要求您按蘑菇创意要求及我国法律规定完成实名认证。第3.3.1条规定，注册信息真实合法，在使用蘑菇创意服务时，您应当按蘑菇创意页面的提示准确完整地提供您的信息(包括您的姓名及电子邮件地址、联系电话、联系地址等)，以便蘑菇创意在必要时与您联系。您了解并同意，您有义务保持您提供信息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四、被控侵权行为等情况2018年2月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称：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1月23日使用用户名为“XXXXXXXXXXX”的账号登录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实时保电子数据保全平台，并使用平台上的取证专用电脑进行相关操作，完成后由该处平台成功记录，编号为“HZDFXXXXXXXXXXXXXXXX”、“HZDFXXXXXXXXXXXXXXXX”。现原告委托代理人申请对存储在该处实时保电子证据保全平台上的该份电子数据文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使用该处计算机进行如下证据保全操作：使用该处“manager@hzdf.back”账户进入该处的实时保业务处理平台系统，在公证申请页面中找到证据编号为“HZDFXXXXXXXXXXXXXXXX”、“HZDFXXXXXXXXXXXXXXXX”所对应的电子数据后下载至该处计算机，下载后分别自动生成一段视频文件和两个压缩文件。公证人员将压缩文件进行解压缩所得刻录于光盘，并将截图进行了打印。该公证处对此次证据保全过程制作了(2018)浙杭东证字第2196号公证书、(2018)浙杭东证字第2197号公证书。(2018)浙杭东证字第2196号公证书显示，原告系包图网(www.ibaotu.com)的经营者。原告网站载有该作品的页面显示：截至2018年1月23日，浏览9127，收藏6**，下载1326，上传时间为2017年3月26日。庭审中，原告确认其网站上涉案作品浏览免费，但只能浏览一部分缩略图，下载需要付费。原告网站盈利模式主要是下载收费。原、被告对(2018)浙杭东证字第2196号公证书所附光盘确认封存完好并当庭拆封开示，光盘第15分45秒进入被告涉案网站涉案作品的网页，网页显示：网址6301，浏览900余次，下载472，收藏1**，由Ulirc上传两个月前，图片编号6301。点击免费下载，弹出对话框显示“加入vip继续下载”，出现三种充值vip模式，分别是39元/元、69元/年、199元/终身，选择69元/年的vip进行充值后下载涉案作品，共包括9张作品。经比对，原、被告均确认被告网站上的涉案作品与原告权利作品一致。(2018)浙杭东证字第2197号公证书显示，经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被告系涉案网站主办单位。2018年4月10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了《蘑菇创意侵权告知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对所附作品的侵权行为并与原告联系沟通赔偿事宜。第二日，原、被告进行了电话沟通，被告告知原告涉案作品已删除。庭审中，原告表示在接到被告电话后未及时确认涉案作品是否已被删除，原告主张被告删除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为证明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被告当庭演示涉案网站：打开360浏览器，进入http//sp.imogu.cn网址，输入用户名及密码登陆，进入http//sp.imogu.cn网页管理后台，从“上传管理-图片审核-已删除”，输入素材ID：6301，显示涉案作品，并注明创建时间2017-11-04，删除时间2018-04-11，查询到用户ID是1082，从“用户分析-vip管理工具”，输入用户ID：1082，查询到用户个人信息，个人信息内容包括“ID1082，用户名Ulrica，注册时间2017-10-0812：12：37”，被告确认除了上述信息外没有该用户其他任何信息。另，原告为(2018)浙杭东证字第2196号公证书、(2018)浙杭东证字第2197号公证书支付了公证费3,400元，为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原告确认公证费、律师费涉及19个作品，分摊后本案主张公证费179元，律师费263元。原告主张为本案支出差旅费、打印费1,6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2018)浙杭东证字第2196号公证书、(2018)浙杭东证字第2197号公证书、公证费及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蘑菇创意侵权告知律师函》、电话录音、《注册协议》、上传用户后台信息以及本院审理笔录等证实。原告为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曾在原告关联公司就职，熟悉并了解原告运营及作品情况，存在侵权故意，提供了被告法定代表人与上海韩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股东与上海千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员工离职确认书》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关于韩创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关联关系联合声明》。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上述公司从事的是客户沟通、维系工作，不接触作品，更未接触原告作品。为证明上述公司间不存在关联关系，被告提供了上述五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打印件。本院认为，即使五公司间存在交叉投资人关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曾在原告的关联公司任职，不能证明被告熟悉并了解原告运营及作品情况，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为证明其已尽到最大管理注意义务，提供了2018年10月14日用户注册视频、用户上传视频及《上传协议》。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且前后台显示的涉案作品上传用户名不一致。本院认为，被告自认涉案网站自2018年1月3日起启用改版后的注册和上传流程，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上传用户注册及上传情况，故本院不予采纳；为证明涉案作品独创性低，被告提供了百度网上搜索中国风图片截屏，原告认为同种素材可以呈现的形式、作品类型存在很大的创作空间，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独创性低。本院认为，网上搜索同类型图片重复率高不能否定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若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我国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在创意设计、元素色调、风格选择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中，原告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任何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得以上述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被告辩称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提供了上传用户后台信息，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被告提供的被控侵权作品上传者后台信息仅显示ID号、用户名及注册时间，而根据涉案网站的《注册协议》，用户注册时应提供姓名、联系方式等信息，现被告不能提供。2.被告自述其和上传者通过支付宝结算，而被告处并没有该上传者支付宝等信息，被告实际上无法与其进行结算。3.涉案作品上传用户注册时间在被告涉案网站测试期内，不排除被告自行上传测试的可能。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本院认定被告直接提供了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被告涉案网站后台数据显示，涉案作品删除时间是2018年4月11日，且被告在删除当日已通知原告，故在原告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以被告已经删除涉案作品为由，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鉴于被告已经停止了侵权行为、侵权时间持续不长，原告并未提交被告行为对其造成不良影响的证据，对于原告进行经济赔偿足以弥补原告由此受到的损失，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被告因涉案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网站规模、涉案作品的内容及其在网站上的传播范围、售价等因素，酌定被告的赔偿金额。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公证费为原告维权必须，本院全额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主张的金额与本案的疑难复杂程度、原告律师的工作量等相符，本院全额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打印费，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凝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5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1,5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0元，减半收取计2,615元，由原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40元，由被告上海凝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燕萍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倪贤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