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15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郅公林，男，194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红霞，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远，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拴，男，195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系赵金拴儿媳。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好景，河南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小关镇。法定代表人：郅公林，董事长。原审被告：郑桂芬，女，194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原审被告：郑州枫林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小关镇小关村。上诉人郅公林因与被上诉人赵金拴、原审被告郑州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刺公司”）、原审被告郑桂芬、原审被告郑州枫林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郅公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红霞、李智远、被上诉人赵金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曹好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水刺公司、郑桂芬、枫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郅公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赵金栓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金栓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金拴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水刺公司欠其款项。一审时，水刺公司出具的三份付款凭证证明已经清偿赵金栓出具收据中的本息，该三份付款凭证不仅对付款的金额、用途均有记载，且有水刺公司会计及赵金拴本人的签名确认，尤其是1997年11月30日付款凭证更加印证水刺公司确已清偿。而一审法院仅凭苏某曾经是水刺公司的股东，未考虑其与郅公林积怨很深等因素，采信证人证言，明显错误。2、郅公林一审已经举证证明水刺公司被吊销是因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非其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而致公司资产贬损，因此不承担水刺公司的任何债务。（2001）豫法执字第29-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水刺公司的机器设备和房产已被拍卖变现，部分财产被法院另案执行，因水刺公司无可供执行的其它财产线索，2008年6月1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此证明足以说明水刺公司是在被吊销执照前其财产已被全部执行，不存在郅公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也不应对水刺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涉诉的借款已超出20年法定最长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赵金拴的诉讼请求。赵金拴辩称，1、赵金拴出具的收到条中记载的款项没有实际支付；2、提交的其他单据右上角都有郅公林签字，而其他证人证言也能证明根据水刺公司的财务制度，需要郅公林签字才能对外付款；3、收据虽名为收据但实为借款，将款项进行拆分后再打借条也与常理不符；4、王亚丽与郅公林的录音中可知郅公林认可自己仍然欠款；5、郅公林作为股东应当履行清算义务，水刺公司大部分财产被法院执行不代表郅公林的清算义务已经被免除，郅公林应当提供水刺无纺布公司的账本；6、赵金拴认为2000还款是还息，后来认可2000元可以抵扣本金，是作为债权人对自己权益的处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水刺公司、郑桂芬、枫林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赵金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水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6,400元及利息，其中69,000元借款本金从1993年3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000元借款本金从1993年5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4,400元借款本金从1993年5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郅公林、郑桂芬、枫林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金拴提交水刺公司于1997年11月2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赵金拴211,446.08元，月息2.5%，交款人为赵金拴，用于证明水刺公司欠赵金拴借款211,446.08元。郅公林辩称已分三次将借款偿还完毕，并提交1997年11月20日水刺公司付款凭证两份，分别载明：领款单位或个人为赵金拴，支付本金3,000元，利息4,092.55元，共计7,092.55元；领款单位或个人为小关村工业公司，支付本金71,000元，利息99,352.15元，共计170,352.15元；另提交1997年11月30日水刺公司付款凭证一份，载明：领款单位或个人为赵金株，支付本金14,400元，利息19,601.38元，共计34,001.38元，以上三份付款凭证领款人处均有赵金拴的签名。赵金拴称出具三份付款凭证是应水刺公司的要求做账用，将3笔借款汇总到一张收据上。赵金拴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赵金拴提供的水刺公司章程中显示苏某系该公司的发起人，在1998年5月5日的股东会上苏某曾作为股东签名。苏某出庭证明郅公林提交的三份付款凭证，是公司为了走账，先出具付款凭证，再由公司出具收据，并未实际支付。诉讼过程中，赵金拴、郅公林均认可三笔借款的本金为3,000元、71,000元、14,400元，利息为月利率2.5%。关于借款时间双方均未明确，结合郅公林提交的三份付款凭证上载明的利息数额，经计算，认定3,000元借款的借款时间为1993年5月28日，71,000元借款的借款时间为1993年4月16日，14,400元借款的借款时间为1993年6月11日。因赵金拴持有水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郅公林提交的三份付款凭证上载明的本金及利息的总和与水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的数额相一致，结合证人证言的内容，认定水刺无纺公司于1997年11月20日对三笔借款的本息进行了确认，并未将三笔借款的本息支付给赵金拴。赵金拴在诉讼中认可71,000元借款本金已偿还2,000元，故已偿还的2,000元应从中扣除。水刺公司于1996年9月13日成立；经营期限至2007年12月31日；经营范围为出口本企业自产的水刺无纺布系列产品，进口本企业生产，科研所需的原辅材料，机械设备，仪器仪表及零配件；股东为郅公林、张治有；该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枫林公司于2008年4月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水刺无纺布系列制品，从事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股东为郑桂芬、郅卫强。一审法院认为，水刺公司于1997年11月20日为赵金拴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应付利息进行了确认，并载明利息按照月利率2.5%计算，因未约定借款使用期限，赵金拴可以催告水刺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故赵金拴要求水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6,400元（69,000+3,000+14,400）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催告水刺公司未能偿还该三笔借款，应当支付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故赵金拴有权要求水刺公司支付其中69,000元借款本金从1993年4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3,000元借款本金从1993年5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14,400元借款本金从1993年6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因水刺公司于1997年11月20日对三笔借款的本息进行了确认，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并为赵金拴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且赵金拴曾于2017年4月13日提起诉讼，故郅公林主张本案债权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并无依据，不予采纳。水刺公司的经营期限为从1999年4月27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在其经营期限届满后，水刺公司已经具备解散事由，依法应当进行清算后注销公司登记。巩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6月24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吊销其营业执照，并责令其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水刺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郅公林亦未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在郅公林提交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8日作出（2001）豫法执字第29-2号民事裁定中，因水刺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裁定终结执行。水刺公司在另案执行过程中无财产可供执行，只能证明法院在该案的执行中未能查到水刺公司的财产，不能证明水刺公司的财产在股东清算义务产生之前已全部灭失。郅公林称由于水刺公司无经营场所，停产期间财务室失窃，财务手续不完整。赵金拴提交的录音材料中，郅公林称不是账出问题了，是现在账本找不到了。水刺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郅公林至今未履行清算义务，在诉讼中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水刺公司的财产尚未贬值、流失、毁损、灭失，或者证明该公司尚存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还可以进行清算，赵金拴的债务至今未获得清偿，郅公林应当对水刺公司对赵金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金拴称郑桂芬与郅公林串通损害水刺公司债权人利益，郑桂芬作为郅公林配偶应当对诉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赵金拴对郑桂芬与郅公林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未提供充分得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赵金拴要求郑桂芬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赵金拴称枫林公司与水刺公司系关联企业，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因枫林公司与水刺公司的股东完全不同，业务范围也不完全相同，赵金拴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两公司在财产、组织机构、业务等方面存在混同的情形，现赵金拴主张枫林公司与水刺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水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金拴借款本金86,400元，并支付69,000元借款本金从1993年4月16日起至水刺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3,000元借款本金从1993年5月28日起至水刺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14,400元借款本金从1993年6月11日起至水刺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郅公林对前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金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水刺公司、郅公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赵金拴依据1997年11月20日水刺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水刺公司提供1997年11月20日出具的领款人为赵金拴同志、金额为7092.55元的《付款凭证》、1997年11月20日出具的领款人为小关村工业公司、金额为170352.15元的《付款凭证》、1997年11月30日出具的领款人为赵金株同志的《付款凭证》予以抗辩涉案借款已经清偿，对此，赵金拴提供的证人苏某称该付款凭证仅是水刺公司为走帐需要，一审法院采信该证人证言，并据此认定水刺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苏某称涉案款项中曾有一笔系自己经手向赵金拴借款，据此可知，苏某与赵金拴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而苏某曾为水刺公司的股东，也与水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其直言自己“恨郅公林”，鉴于上述情形，对苏某的证言并不能径行采信，而应结合其他证据来综合判定其证明力；其次，苏某一方面称水刺公司出具三份《付款凭证》是为了走帐，但又对水刺公司于1997年11月30日出具的《付款凭证》解释为“可能是苏某出差回来后给赵金拴补齐”，陈述前后矛盾；第三，苏某称赵金拴持有的《收款收据》“始终都在我这里”。若公司走帐，苏某作为时任水刺公司的副总经理，应将相关凭证交由公司财务部门，其陈述明显有悖于日常行为规则；第四，苏某认可赵金拴持有的《收款收据》系对原先并非以赵金拴为出借人的款项的汇总，更换成出借人为赵金拴系为了公司“扎帐”（公司成立，开始记帐），但水刺公司成立于1996年6月，直至1997年11月“扎帐”，明显不合常理；第五，证人郅公旭的证言证明，曾见赵金拴“去财务办集资的事，把几张票合一块，是李奎给办的，中间办理过程不清楚”，与苏某陈述的《收款收据》“始终都在我这里”明显不一致；第六，1997年水刺公司的《付款凭证》有会计签名，无郅公林签名，而1999年水刺公司的《付款凭证》有郅公林签名无会计签名，不能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更不能作为相互否定的证据。据此，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在相关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不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否定水刺公司的抗辩，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结合本案中，赵金拴对三份《付款凭证》上领受人处的本人签名予以认可，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悉和了解在《付款凭证》签名的法律责任，以及赵金拴与郅公林系邻居、朋友关系，水刺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证明其曾在2003年进行大规模清偿向个人的集资债务，赵金拴对此应该知悉，但其并未向水刺公司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等事实，郅公林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赵金拴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赵金拴在郅公林、水刺公司提供证据抗辩涉案款项已经清偿的情况下，未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证据，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郅公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赵金拴的诉请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共计3920元，由被上诉人赵金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