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银叶，男，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喜珠，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负责人：黄喜忠，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杰，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志坚，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清远市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曙光路。法定代表人：薛济权。上诉人袁银叶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远市政府）及原审被告清远市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清远经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银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清远市政府对清远经总欠付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清远市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清远市政府于2002年批准清远经总将清远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的股权划转到清远x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该行为损害上诉人的债权人权益，应对清远经总欠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法经[2000]24号函）的规定，清远市政府若存在投资不足或者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情形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清远经总于2002年3月26日向清远市政府发出《关于清远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股权处理问题的请示》明确说明其公司总负债2075.7万元，资不抵债，为避开被债权人查封的风险，请示将该股权划转至x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名下，该行为严重损害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清远市政府明知该情况，在未经评估或按实际价值划转的情况下，仍同意批准将该20%的股权资产转移，逃避对上诉人的债务，己构成“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行为，侵害上诉人的债权。一审判决认定该划转有对价，仅仅是从站在清远市政府的角度考量，有失偏颇。从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角度上，清远市政府的该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作为合法债权人无法获得相应赔付的后果，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债权。若清远经总认为其资不抵债且无法解决企业职工安置问题，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破产清算程序，上诉人进行债权申报，按照法律规定顺序获得相应赔付。清远市政府无权恶意转让资产、逃避债务，导致上诉人无法获得赔付。清远市政府作为清远经总的发起人，在清远经总的实际经营中不但没有尽到应尽的监督管理义务，而是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因此，清远市政府应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清远市政府系清远经总的登记主管机关，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系清远经总的清算义务人，负有清算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清远市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不予支持”，该认定明显违背现行法律规定。三、清远市政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该行为对清远经总欠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现行无法律明确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的清算程序，依照该规定，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因此，上诉人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要求清远市政府承担连带赔偿属适用法律正确，清远经总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清远市政府应当根据《公司法》第186条规定履行对债权人的公告通知义务，并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履行法定期限成立清算组并进行清算。现清远市政府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上述义务损害上诉人权益，上诉人要求清远市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清远市政府对清远经总欠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清远市政府答辩称：清远经总是依法设立的全民所制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对外如负有债务，应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清远市政府不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清远市政府批复同意清远经总《关于清远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股权处理问题的请示》，是在清远经总正常经营期间，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不存在恶意转移企业资产、逃避债务。上诉人依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追究清远市政府的法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清远市政府不存在不当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不应承担清远经总对上诉人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装饰装修款应当由广州市飞x大厦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清远经总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意见。袁银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清远经总向袁银叶支付欠款本金382863.2元及利息409201.71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00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11日），合计792064.91元；2、清远市政府与清远经总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的诉讼费由清远经总、清远市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9月25日，案外人广州市飞x大厦向袁银叶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兹借到袁银叶先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此款按月息壹分贰厘计付，借款期贰拾天。下方备注：“已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经手：黄宝其，99.6.17”。1999年7月15日，案外人广州市飞x大厦向袁银叶出具一份欠条，确认欠袁银叶装修飞x大厦餐厅工程款共人民币342863.2元。2000年8月11日，袁银叶（甲方代表）与清远经总（乙方）、案外人广州市飞x大厦（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广州市飞x大厦欠袁银叶装修款及借款共392863.2元，经三方协商，因广州市飞x大厦无力偿还欠袁银叶装修款及借款，现由广州市飞x大厦上级主管部门清远经总清还欠袁银叶的借款、装修款及利息。上述协议签订后，清远经总曾于2002年8月10日支付1万元给袁银叶，尚余装修款及借款共382863.2元未付。2009年，清远经总开展清算工作，袁银叶作为债权人于2009年3月5日申报了上述债权。2009年5月30日，清远经总函（关于无能力偿还代欠款的函）复袁银叶，告知其该公司自2002年起已全无收入来源，无力偿还欠款。2013年9月25日，袁银叶向清远经总催收欠款（催还款报告）。此后，袁银叶向清远信访局上访反映清远经总拖欠装修工程款的诉求，清远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7月24日向袁银叶作出答复（关于原市经济发展总公司拖欠袁银叶同志装修工程款的答复），建议其循法律途径解决上述欠款的问题，后袁银叶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清远县经济发展总公司由中共清远县委员会及清远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成立，归清远县人民政府直接管理。1988年8月4日，中共清远市委及清远市政府决定将原清远县经济发展总公司升格为清远经济发展总公司（清远经总）。按照企业登记信息的显示，清远经总的成立日期是1988年10月21日，营业期限至2006年4月24日，吊销日期是2007年4月2日，登记状态是吊销，未注销、类型是全民所有制。再查明，袁银叶主张清远市政府对清远经总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袁银叶提交了一份清远经总于2002年3月26日作出的《关于清远市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股权处理问题的请示》及清远市政府于2002年4月11日作出的《关于清远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股权处理问题的批复》、清远x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2002年3月26日作出的《承诺书》。其中，《关于清远市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股权处理问题的请示》是清远经总向清远市政府反映该公司的困境及请示公司的改制问题，请市政府批准同意将该公司在市管道燃气公司注册资金中占有的20%的股份划转到清远x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名下，并由清远x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清远经总在职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安置费用、医疗保险等费用，离退休职工由企业负担的相关费用等。《关于清远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股权处理问题的批复》同意清远经总的上述请示。清远市x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在《承诺书》中承诺在受让清远市政府批准划转清远经总在清远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股权后，承担前述提及的费用。据此，袁银叶认为清远市政府作为清远经总的开办单位未在法定期限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该公司财产流失。一审法院认为：清远经总拖欠袁银叶款项共382863.2元的事实，有袁银叶提交的协议书、关于无能力偿还代欠款的函等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袁银叶主张清远经总向袁银叶支付欠款382863.2元及自签订协议书确认并同意归还款项之日即2000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袁银叶主张清远市政府对清远经总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在事实方面，清远经总《关于清远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股权处理问题的请示》、清远x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承诺书》均于2002年3月26日作出，清远市政府《关于清远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股权处理问题的批复》于2002年4月11日作出，即关于清远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股权在2002年作出了处理，而清远经总的吊销日期是2007年4月2日，股权处理与吊销相距5年之久。清远经总将其在市管道燃气公司注册资金中占有的20%的股份划转到清远x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名下并非无条件，清远x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因此需要承担清远经总在职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所做的安置费用、医疗保险等费用，离退休职工由企业负担的相关费用等，即划转有对价，并不能据此认为股份划转即造成财产流失。其次，在法律适用方面，本案中，清远经总是成立于1988年10月21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的经营单位。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而1994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规定：“国有企业改建为公司，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和要求，转换经营机制，有步骤地清产核资、界定产权，清理债权债务，评估资产，建立规范的内部管理机构”。现无证据证实清远经总已据上述规定改建为公司，因此，袁银叶请求清远市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对清远经总欠付袁银叶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清远市政府抗辩提出袁银叶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袁银叶提交的债权人申报债权登记表、关于无能力偿还代欠款的函、催还款报告、关于原市经济发展总公司拖欠袁银叶同志装修工程款的答复的显示，袁银叶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清远经总催收欠款，因清远经总没有对袁银叶此后追收款项的情况提出异议，故对清远市政府的此节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清远经济发展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袁银叶支付欠款382863.2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00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袁银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清远经济发展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袁银叶主张清远市政府对清远经总欠付袁银叶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袁银叶上诉的主要理由：一、清远市政府于2002年批准清远经总将清远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的股权划转到清远x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该行为损害了袁银叶的权益，应对清远经总欠袁银叶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清远市政府是清远经总的登记主管机关，负有清算责任，由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损害了袁银叶的权益，应对清远经总欠袁银叶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围绕袁银叶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条规定：“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以下简称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和经营单位。企业的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国家依照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原则授予企业经营管理。企业对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依法处分的权利。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清远经总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清远经总进行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权利，由清远经总享有。在民事活动中产生的民事义务，则应以其经营管理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清远市政府对清远经总的请示作出批复的行为，属于行使行政协调与管理的行为，双方之间只是行政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清远市政府对清远经总的行政管理与协调，并不当然产生民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亦不产生债务加入关系。为此，袁银叶提出清远市政府批准清远经总将清远管道燃气合作项目20%的股权划转到清远x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该行为损害了袁银叶的权益，应对清远经总欠袁银叶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清远经总于2007年4月2日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于2009年开展公司清算工作，袁银叶也申报了涉案债权。所以，即使清远经总的主管部门没有主导清算，也不影响清远经总自行组织清算。本案不存在清远经总没有组织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形。袁银叶上诉认为清远市政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损害了袁银叶的权益，应对清远经总欠袁银叶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清远市政府答辩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已对该问题进行了论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袁银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3元，由袁银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衍君书记员朱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