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海峡两岸农产品物流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朝阳镇漳龙高速路口北出口处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5595978999。法定代表人：谷景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纯，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闽润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新浦路21号8幢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MA3214Q490。法定代表人：徐朦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友展，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海峡两岸农产品物流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物流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闽润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润机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海峡物流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纯，闽润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友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峡物流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闽润机电公司一审起诉或闽润机电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由闽润机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程序上，海峡物流城公司现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闽润机电公司不得行使债权，应依法驳回闽润机电公司的起诉，一审判决海峡物流城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闽润机电公司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海峡物流城公司经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裁定通过破产重整计划，重整计划执行期限36个月，截止2021年5月17日。依据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闽润机电公司所主张的债权虽形成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但海峡物流城公司的起诉及执行必然影响到破产重整计划的履行，闽润机电公司的债权是否可以全额认定及全额受偿也可能因涉及重整计划是否顺利履行，而出现不同结果。前述裁定批准的海峡物流城公司公司重整计划，对包括闽润机电公司在内的全体债权人均具有约束力。所以闽润机电公司在重整计划期内理应不得行使权利，而只能待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比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相应权利。据此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闽润机电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判决海峡物流城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工程未完成竣工结算，闽润机电公司未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资料给闽润机电公司，且主张的工程款280324.85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是错误的，应予纠正。首先，《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第4项写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30天，乙方（即闽润机电公司）应按上述结算口径计算结算价款，并将有乙方盖章、法人代表签字，并有国家注册的造价编制人员盖章的结算报告及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交给甲方（即海峡物流城公司）。涉案工程竣工后，闽润机电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要求，提供有闽润机电公司盖章、法人代表签字并有国家注册的造价编制人员盖章的结算报告及完整有限的结算资料。因此，涉案工程尚未完成竣工结算，无法确认最终的工程价款。其次，《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第1项本工程实行施工图范围内总价包干（施工期间如遇人工、材料、机械等市场价格上涨及政府政策调整等均不作调整），除甲方原因造成的施工设计图变更、工程联系单及承包文件和本合同允许调整外，均不作任何的调整。涉案工程合同包干总价为349849.00元，施工图范围及面积、空间未做调整和增加，而闽润机电公司一审主张涉案工程造价结算金额为人民币402772元，其中增账款项人民币52923元。闽润机电公司并没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增账款项得到海峡物流城公司的认可或是因海峡物流城公司的原因所造成的工程变动，要求海峡物流城公司承担该部分款项没有事实上的依据。即便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空调安装台数数量增减及型号的变化，也无权在包干总价外主张增项款项。最后，闽润机电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4结算资料既没有加盖任何一方的公章，也没有海峡物流城公司的签名或事后认可，无法证明海峡物流城公司拖欠涉案工程的结算款项金额为262832.4元及保修金17492.45元。闽润机电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款不属于破产重整债权，海峡物流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018年5月17日，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以（2017）闽0603民破1号之四裁定书，批准海峡物流城公司管理人制定的《重整计划草案》。《施工合同》第一条第2项约定的“工程地点：福建海峡两岸农产品物流城发展有限公司03地块4#楼一楼”，正是（2017）闽0603民破1号之四裁定书批准的《重整计划草案》中的在建项目，不属于破产重整债权，海峡物流城公司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二、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已完成竣工结算，原审判决海峡物流城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80324.85元，事实清楚。1、《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49849元”，工程范围及内容已在《施工合同》中作出明确约定。闽润机电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二《竣工验收资料》，其中设备安装记录均有海峡物流城公司指定的专业监理工程师（建设单位项目专业技术负责人）签名确认。根据《施工合同》第一条第6项的约定和《竣工验收资料》进行计算，海峡物流城公司增加了MDV-D56Q4/N1-D设备5台；MDV-D90Q4/N1-D设备增加2台；MDV-D112Q4/N1-D设备增加1台；其中外机MDV-560W/D2SN1由20匹机增加到30匹外机MDV-850W/D2SN1。由于设备增加，安装辅材及人工费也相应增加，增加部分的设备和安装辅材及人工费计52923元，实际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402772元，扣除海峡物流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项122447.15元，尚欠工程款280324.85元。2、案涉工程于2018年12月20日通过终验，在施工过程中以及工程完工后，闽润机电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3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7月17日，共开具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402772元，交给海峡物流城公司。闽润机电公司开具给海峡物流城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海峡物流城公司已经税务机关认证，并用于进项抵扣税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闽润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峡物流城公司支付闽润机电公司工程款280324.85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5日，闽润机电公司与海峡物流城公司签订《福建海峡两岸农产品交易中心室空调设备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海峡物流城公司将福建海峡两岸农产品交易中心室空调设备采购安装工程发包给闽润机电公司施工，合同总价为349849元，合同工期25日历天，以及工程范围及内容、承包方式、结算办法、工程款支付办法、工程验收与保修等内容。2018年11月26日，海峡物流城公司通知闽润机电公司开工，2018年12月3日，海峡物流城公司向闽润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项122447.15元。上述工程于2018年12月19日完工，次日通过终验验收，验收意见：空调系统初验合格后通过试运行各项功能使用正常，同意验收；遗留问题及整改时间要求：无；验收结论：合格。验收后，闽润机电公司按照海峡物流城公司的要求编制竣工验收资料和结算资料，并交付给海峡物流城公司。结算资料载明：合同金额349849元、增帐（增加工程量）52923元、减帐（减少工程量）0元、结算金额402772元、（扣）总计应扣款0元、（扣）保修金17492.45元、累计应付款385279.53元、（扣）已批付款额122447.15元、尚应再付款额262832.4元。闽润机电公司按照海峡物流城公司要求，分别于2018年12月3日、2019年7月17日、2018年12月1日，开具票面金额合计40277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海峡物流城公司。经查，海峡物流城公司经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裁定通过破产重整计划，重整计划执行期限36个月，截止时间2021年5月17日，闽润机电公司所主张的上述债权未纳入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中的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闽润机电公司与海峡物流城公司签订《福建海峡两岸农产品交易中心室空调设备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合同签订后，闽润机电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施工的工程完工并通过终验验收合格，双方也进行工程款结算，确定了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02772元、扣保修金17492.45元、应付款385279.53元，已付款额122447.15元、尚应再付款262832.4元等事实，有闽润机电公司提供的《福建海峡两岸农产品交易中心室空调设备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福建海峡两岸农产品交易中心室中央空调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资料、业务回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法庭陈述证明，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海峡物流城公司未依约支付全部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规定，海峡物流城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闽润机电公司起诉要求海峡物流城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80324.8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施工合同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过程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裁定的破产重整计划之后，闽润机电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并未纳入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海峡物流城公司认为其现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闽润机电公司不得行使债权等辩解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海峡物流城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尚未完成竣工结算，无法确认最终的工程价款等辩解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海峡物流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闽润机电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80324.85元；二、海峡物流城公司应自2020年7月2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以280324.8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闽润机电公司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于支付工程款时一并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海峡物流城公司负担。海峡物流城公司对一审查明的结算资料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对上面结算的数额不予认可。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闽润机电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五行的“2018年12月1日”为笔误，应更正为“2019年2月1日”，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以上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海峡物流城公司尚欠闽润机电公司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一审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海峡物流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闽润机电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并无不当。海峡物流城公司经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裁定通过破产重整计划，重整计划执行期限36个月，截止时间2021年5月17日。本案纠纷所涉施工合同签订于2018年11月15日，闽润机电公司提供的《终验证书》亦显示，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26日开工，于2018年12月20日完工，据此可见，案涉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均于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本案债务属于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债务人新发生的债务，有别于为了全体债权人利益目的而发生的共益债务，也有别于债权人未申报的、破产程序前产生的债务。因此，本案债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中所指的债权。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进入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债务人企业的债权债务关系清理告一段落，债务人企业可以逐步过渡到正常经营状态，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也可以按照普通民事诉讼的规则确定。若存在破产重整计划不能执行而向清算程序转化，债权人再依照破产法的规定向债务人申报债权。二、关于海峡物流城公司尚欠闽润机电公司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闽润机电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工程款数额。理由如下：1、根据案涉《福建海峡两岸农产品交易中心室空调设备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二.2条约定，合同借款349849元系施工图范围内的总价包干，除甲方（指海峡物流城公司）原因造成的施工图设计变更、工程联系单及承包文件和本合同规定允许调整的外，均不作任何调整。据此约定，可以确认合同价款存在调整的可能性，不排除闽润机电公司实际有增加工程量。2、闽润机电公司向海峡物流城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载明：“合同金额349849元、增帐（增加工程量）52923元、减帐（减少工程量）0元、结算金额402772元、（扣）总计应扣款0元、（扣）保修金17492.45元、累计应付款385279.53元、（扣）已批付款额122447.15元、尚应再付款额262832.4元。”海峡物流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该结算资料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对上面的数额有异议，但对其异议并无举证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根据上述合同第十二.3.2条约定，闽润机电公司应提供含保修金在内的全部（最终结算总价100%）工程款发票，承包人未按约定提供发票的，承包人有权顺延付款且不构成违约。经查，闽润机电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12月3日当日开具3张发票，金额分别为5932.15、30115、86400元，于2019年7月17日当日共开具3张发票，金额分别为52324.85、64000、64000元，于2019年12月1日开具1张发票，金额为10万元，上述发票总额为402772元。本院认为，上述开票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可以印证工程价款为402772元的事实。4、《终验证书》已经确认案涉工程于2018年12月20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第十二.3.1条约定，质保金5%调试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闽润机电公司于2020年7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一审认定海峡物流城公司应再付闽润机电公司工程款262832.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峡物流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上诉人福建海峡两岸农产品物流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常艺虹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