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桂行终438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博白县三滩镇三滩村水吊田队。 诉讼代表人李衍贵，队长。 委托代理人陈基旺，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端田队。 诉讼代表人冯善彪，队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樟南队。 诉讼代表人冯宝文，队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樟北队。 诉讼代表人冯进强，队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城东队。 诉讼代表人冯善春，队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城北队。 诉讼代表人冯法文，队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龙口田队。 诉讼代表人冯世彬，队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秀衣垌队。 诉讼代表人冯有才，队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上角田队。 诉讼代表人冯善议，队长。 上列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良才，男，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一审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大街**。 法定代表人罗培球，县长。 委托代理人秦鹏，博白县林业局林权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冬生，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博白县三滩镇三滩村水吊田队（以下简称水吊田队）因被上诉人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端田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樟南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樟北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城东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城北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龙口田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秀衣垌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上角田队（以下合称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诉博白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博白县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9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并非对博林证字（2010）第10020108号《林权证》（以下简称被诉林权证）所有的登记内容有异议，只对其中登记编号为04509081002JDSY160003的登记表（以下简称03号登记表）的内容有异议，请求撤销03号登记表的内容。03号登记表的内容虽然属于被诉林权证登记内容的一部分，但相对独立。假如撤销03号登记表内容不会影响被诉林权证其他登记内容的登记效力。“饭包胫”是一座山岭，面积较为广大。03号登记表登记的小地名为“饭包胫”的林地（以下简称涉讼林地）仅是“饭包胫”山岭中的一小部分。在涉讼林地附近有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的祖坟。庭审中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和水吊田队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讼林地为自己一方所有。水吊田队提供的上世纪林业“三定”时期的林权证（非被诉林权证）登记的土地与被诉林权证登记的内容不相同，前者登记15亩，后者登记43.3亩，四至内容则完全不同。无法判定被诉林权证是否根据之前的林权证的权源来登记，不能排除被诉林权证不侵犯到他方的合法权益。 另查明：博白县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颁发被诉林权证之前已依法进行公告。博白县政府虽然向法院提供了公告稿，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公告稿的内容依法进行了公告。庭审中博白县政府辩称已在水吊田队的某一住户房墙上张贴了公告，但未能提供张贴了公告的证据。即使确定了已在水吊田队范围内张贴了公告，但张贴地点并不是涉讼林地的附近现场，此事实博白县政府亦予以承认。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包括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水吊田队在内的涉讼林地周边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生产队）对相关拥有权属的山岭的占有、管理等普遍缺乏书证，涉讼林地附近有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的祖坟，因此即使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提供的证据目前尚不能证明对涉讼林地拥有权属，但目前全案证据尚不能排除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对涉讼林地不拥有权属，因此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与本案被诉林权证的颁发有利害关系，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被诉林权证的颁发程序严重违法，博白县政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颁发被诉林权证之前已按《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依法进行了公告。根据前述《办法》第十条规定，博白县政府受理水吊田队的登记申请，应当先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但博白县政府都未能举证证明已履行相关的公告义务。因此应认定博白县政府颁发被诉林权证程序严重违法，并因此可能导致事实不清和可能损害他方的合法权益。被诉林权证的权属来源依据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林权证，但该林权证登记的关键内容与被诉林权证的内容不一致，相差甚大，无法证明被诉林权证的权属来源清楚。综上所述，被诉林权证程序严重违法，关于03号登记表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03号登记表内容不具备合法性，予以撤销。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主张博白县政府颁发被诉林权证中的03号登记表内容程序违法和认定事实不清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博白县政府给水吊田队颁发的被诉林权证中03号登记表的登记内容。 上诉人水吊田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没有涉讼林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林业“三定”各时期的证据，也没有对涉讼林地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和证据，水吊田队有林业“三定”书证和承包山岭造林绿化办林场合同书。（二）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提供的照片反映的是涉讼林地对面的山岭，与本案涉讼林地无关，涉讼林地也没有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的祖坟，一审法院没有实地察看、核实，即确认照片的效力，并以“涉讼林地附近有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的祖坟”而认定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与被诉林权证有利害关系，是错误的，且涉讼林地附近有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的祖坟不等同于在涉讼林地有祖坟，不能推导出坟山等同于土地权属的结论。（三）林业“三定”的证据记载的四至与被诉林权证记载的四至一致。涉讼林地东面的河在公路下方，公路与河只有几米，现被诉林权证登记的范围界线比林业“三定”证据登记的范围缩小，这种改变不违法；涉讼林地的南西北面，被诉林权证以相邻单位的名称来登记，与林业“三定”的证据以界线来登记属表述不同，两证记载的四至是相吻合的。（四）关于林业“三定”的证据记载的面积与被诉林权证记载的面积存在误差的问题，林业“三定”时是以目测估算面积，且不是专业人员进行勾图计算，而被诉林权证要求专业人员进行勾图计算，不应以现行的规定来要求当年的做法。二、被诉林权证登记给水吊田队的林地权源清楚，证据充分。整个三滩村均没有“四固定”的书证，这是历史问题，但在林业“三定”时期，博白县政府已发有证书给水吊田队，在此证没有被撤销之前或被政府否定之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且涉讼林地一直由水吊田队经营管理。一审判决认定博白县政府发给水吊田队林业“三定”的证书不真实、不具有证明效力，是错误的。三、博白县政府颁证程序合法。博白县政府按照林改操作规程进行了林权摸底调查，林权现状公示、林权边界确认、林权勘界公示、林权申请及相邻单位现场勘界签字确认等，程序合法，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涉讼林地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假使博白县政府颁证程序违法也未损害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的合法权利。综上，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博白县政府颁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的起诉，维持被诉林权证中03号登记表的内容。 被上诉人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解放前及解放后的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三滩镇各村、各队均按历史现状对各自的山岭进行经营管理。1983年林业“三定”时，三滩镇通知各大队对各生产队经营管理的山岭进行登记，不知何故，建中大队未对所属生产队的山岭作登记，但数十年来，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对争议山岭仍然按照原来的管理状况进行经营管理，每年到争议山岭祭祖。（二）1983年林业“三定”的登记不能确定涉讼林地为水吊田队所有。博白县政府及水吊田队提交的《登记底册（存根）》登记的四至、面积与被诉林权证中03登记表登记的四至、面积不一致，无法判断被诉林权证是否根据之前的林权证进行登记，不排除被诉林权证不侵犯到他方的合法权益。且从1983年至2015年期间，涉讼林地均为飞播林和杂木，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部分村民建房和搭杆棚均到涉讼林地伐木，水吊田队从无异议。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博白县政府颁发被诉林权证程序违法，没有通知相邻权人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到场指界确认，给水吊田队颁发林权证的有关调查材料、林地现场勘界表、林权边界确认表等材料中的相邻权利人的签名不真实，没有对林权登记申请进行公告等，违反原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撤销被诉林权证中03号登记表的登记内容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博白县政府答辩称：一、博白县政府颁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涉讼林地位于三滩镇××村境内，博白县政府在颁证前进行林改摸底调查、林权现状公示、林权现场勘界及公示等，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提出异议，足以认定涉讼林地林木权属归水吊田队所有。博白县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给水吊田队颁发被诉林权证，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如下问题：（一）认定涉讼林地附近有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的祖坟，缺乏证据，并无视葬坟习俗。（二）认定“前者登记15亩，后者登记43.3亩，四至内容则完全不同”，林权登记是依申请的行政行为，申请内容不同，登记的内容当然不同。（三）判决扭曲了公告的目的、程序。2009年的林改工作是政府的中心工作，登记工作如火如荼，村村队队开会、公告，这种情况下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遗漏自己的山岭不申请登记，完全不符合常理。三、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不具备当事人资格。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一直未能举证证明自己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资格，不能启动和推进诉讼程序。综上，博白县政府颁发给水吊田队的被诉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经审查，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即博白县政府在1983年7月23日颁发给水吊田队的《博白县山权、林权所有证》和照片6张，以证明涉讼林地属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所有，一直是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管理使用。但上述证据中，权属凭证仅能证明涉讼林地登记为水吊田队所有，照片无法证明涉讼林地属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所有及管理使用，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证据具有证明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与颁发被诉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效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主张在涉讼林地有其祖坟，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博白县政府及水吊田队亦予否认，一审判决认定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在涉讼林地附近有祖坟缺乏证据印证，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8日，博白县政府给水吊田队颁发被诉林权证，其中03号登记表登记涉讼林地坐落于博白县三滩镇××水××田队，林地四至为：东路边，南鸡头坡队，西鸡头坡队，北牛岗坪队，面积43.3亩。该林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均登记为水吊田队集体。 另查明，各方均未能提供涉讼林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的权属证明。博白县政府于1983年7月23日颁发给水吊田队的《山权林权所有证登记底册》（存根）记载：“饭包胫”四至为：东以河塘始，南以坑坜直上，西以岭岗天水为界，北至石坜托坑坜止，面积15亩。涉讼林地自林业“三定”时起至今一直由水吊田队进行实际经营管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对涉讼林地无实际管理经营事实，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讼林地林木的权属归其所有，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在涉讼林地有其祖坟的事实，即没有证据证明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与博白县政府颁发被诉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建中村端田队等八队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受理的条件，一审法院本应不予立案，已立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作出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9行初8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端田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樟南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樟北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城东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城北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龙口田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秀衣垌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上角田队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端田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樟南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樟北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城东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城北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龙口田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秀衣垌队、博白县三滩镇建中村上角田队；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博白县三滩镇三滩村水吊田队。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小成 审判员  叶 坚 审判员  班 艳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杜翰洋 书记员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