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民终1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龚小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宝，江西中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文，男，196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哲，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费长生，男，195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广元皓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法定代表人：沈国民，总经理。 上诉人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仕文及原审第三人费长生、四川广元皓鹏置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杨仕文以原一审起诉的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广元办事处已经不存在为由撤回对其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对自己与谁发生的买卖关系都不清楚。被上诉人主张的水泥买卖发生在2013年8月以后，而原审第三人四川广元皓鹏置业有限公司在2013年8月已接手工地施工，故款项不应由上诉人支付。姜线龙作为“皓鹏景园”的实际施工人，在南昌市法院刑事裁定书已经证实他对外的活动均没有经过公司的授权，被上诉人在交易中存在过错，姜线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四川广元皓鹏置业有限公司述称，皓鹏公司接手后对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货款每一笔都是支付清楚的。对被上诉人起诉的水泥欠款，与皓鹏公司无关。 杨仕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江西中南公司、第三人广元皓鹏公司支付原告水泥货款13698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一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江西中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2年9月5日，被告江西中南公司与第三人广元皓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西中南公司承建广元皓鹏公司开发的“皓鹏景园商住楼”工程。被告江西中南公司承包该工程后,由姜浩然（曾用名：姜线龙）承包施工。姜浩然承包该工程后，聘请了费长生、常光明、苟勇、谭毅等人组建了工程项目部，并由姜浩然任项目负责人，对外以被告江西中南公司及其皓鹏景园项目部名义进行。同时，姜浩然还承建了“兴和名都”项目。 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原告杨仕文陆续向“兴和名都”及“皓鹏景园”项目供应水泥。2013年10月27日，经双方算账，原告杨仕文及姜浩然聘请的项目工作人员费长生、常光明、苟勇分别在《杨水泥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2013年8月4日至10月25日止，杨仕文送“兴和名都”及“皓鹏景园”工地水泥数量及结算金额为：1、兴和名都：入库数量71吨，金额20035元；2、皓鹏景园：入库数量161吨，金额45815元。合计金额65850元。常光明在现场收货人处签字，费长生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苟勇在清单上备注：以上单据已核实，凭此单据带税票结账。“兴和名都”工作人员黄登奎也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属实。 同年12月27日，双方算账后再次在《杨水泥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2月25日止，杨仕文送“兴和名都”及“皓鹏景园”工地水泥数量及结算金额为：1、兴和名都：入库数量15吨，金额4800元；2、皓鹏景园：入库数量100吨，金额32340元。合计金额37140元。另手写添加：“另加：34吨×330元/T＝11220元+37140元＝48360元”（该添加数量及金额，原告在本案中已自愿放弃）。常光明在现场收货人处签名，费长生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同时，“兴和名都”工作人员黄登奎也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属实。 2014年6月6日，常光明、谭毅、费长生在《杨水泥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2014年1月12日至5月26日止，杨仕文送“皓鹏景园”工地水泥数量金额为：入库数量69吨，金额22770元。 至此，原告共向“皓鹏景园”工地供水泥330吨，计款100925元。事后，原告催收货款未果，遂于2017年6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另查明：姜浩然在“皓鹏景园”工程施工期间，私刻了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及其皓鹏景园项目部等印章，制作了虚假的《关于成立四川省广元市办事处通知》【南人字（2012）第××号】文件、《关于成立四川省广元市办事处通知》【南人字（2010）第××号】文件、《法人授权委托书》【南人字（2012）第××号】文件、《法人授权委托书》等大量公司文件提供给相关公司和部门，并在该工程的经济交往中大量使用上述印章，后被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西中南公司在从第三人广元皓鹏公司处承包“皓鹏景园”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姜浩然施工。姜浩然承包该工程后，聘请相关人员组建了江西中南公司皓鹏景园项目部，并任项目负责人，对外则以被告江西中南公司及其皓鹏景园项目部名义进行经济交往。在施工过程中，该项目部从原告处购买水泥，用于“皓鹏景园”工程。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提供的由皓鹏景园项目部工作人员常光明、费长生等人签名确认的《入库单》、《杨水泥结算清单》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向“皓鹏景园”工程供应水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与被告江西中南公司所述“皓鹏景园”工程由其承包后又承包给姜浩然施工，并由姜浩然任项目负责人的陈述意见，印证了“皓鹏景园”工程购买原告水泥的事实。原告在向“皓鹏景园”工程提供水泥时，虽然没有江西中南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但其鉴于该工程对外是由江西中南公司承建，原告有足够理由相信所供水泥是由江西中南公司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皓鹏景园项目部工作人员费长生、常光明、苟勇等人代表项目部接收原告水泥、并与原告进行货款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原告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江西中南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所以，对被告江西中南公司辩称的被告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水泥结算清单上签字人员与江西中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辩解意见，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江西中南公司应当在收货后及时支付原告货款。其长期拖欠不付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原告货款100925元及利息的违约责任。 关于利息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对于付款期限并无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原告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时，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确认本案以原告起诉的2017年6月21日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可以参照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本案中，原告仅要求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而该利率低于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故确认本案的利息损失以原告的主张为限，以所欠货款100925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1日起，以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对原告主张的“兴和名都”项目购水泥所欠货款24835元，因该项目不是被告江西中南公司承建，项目部工作人员接收原告水泥并进行货款结算的行为，不能构成对江西中南公司的表见代理，江西中南公司对该货款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江西中南公司支付该货款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仕文水泥款100925元及利息（以所欠货款本金100925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时，上诉人提出追加姜浩然（姜线龙）为案件当事人，因姜浩然（姜线龙）已于2018年8月13日死亡，故其请求本院未予准许。在2018年10月11日本院组织的庭询中，上诉人提出姜浩然（姜线龙）在2013年9月3日向被上诉人转款94555元，被上诉人对此认可，但认为发生在此案所涉交易之前。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还在2014年3月26日、4月3日收到水泥款589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对方没有提交原件，且收款人非被上诉人本人。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四川广元皓鹏置业有限公司在2013年8月就接手工地，被上诉人的水泥款不应由上诉人支付。 本院认为，在上诉人作为施工方与原审第三人四川广元皓鹏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姜浩然伪造上诉人公司、案涉项目部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成立项目部具体负责施工，聘请了费长生、常光明、苟勇、谭毅等人作为项目部工作人员。被上诉人的水泥供至案涉项目工地，由项目部人员签收，被上诉人相信签收人员具有代表项目部的权利。在原审第三人接手后期建设期间，就被上诉人而言，对施工主体及原项目部的部分人员身份是否发生变化是不清楚的，其相信的交易对象仍为上诉人。其在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故项目部签收人员的行为构成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至于原审第三人接手后以项目部的名义产生的经济往来，双方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主张相应权利。 至于上诉人关于项目部已付被上诉人货款的问题，因没有提供出转账发生在项目部签字之后及由被上诉人收款原件等方面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相应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上诉人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熊剑洪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