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8民终3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恒兴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莱西市院上镇永盛路**。法定代表人：孙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泉，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绿丰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县甲山镇山咀村。法定代表人：徐大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涛，河北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恒兴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绿丰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丰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1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兴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泉、被上诉人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兴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起诉。恒兴盛公司与绿丰公司的股东刘志国于2010年7月2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此《股权转让协议》中绿丰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绿丰公司不能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中一方当事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绿丰公司无权作为一审原告起诉。另外，在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中，即使公司利益受损，其实质也是公司股东的利益受损，亦应由公司其他股东提起诉讼，不应由公司直接起诉股东。因此，绿丰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二、退一步讲，即使绿丰公司具备起诉资格，本案中涉及的纠纷，已经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应予驳回。恒兴盛公司与刘志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而且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3日对本案股权转让争议作出裁决，该裁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应予驳回。三、恒兴盛公司从未取得对绿丰公司的实际控制权，绿丰公司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在恒兴盛公司与刘志国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志国存在隐瞒、虚构事实等严重违约行为，并且拒不移交绿丰公司实际控制权。2012年8月27日，刘志国将绿丰公司的60%股权私自转回至自己名下，并以绿丰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此期间，恒兴盛公司曾向承德县公安部门报案。迫于压力，刘志国于2013年6月21日将绿丰公司的60%股权转回恒兴盛公司。后双方将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该会作出生效裁决。可见，恒兴盛公司虽为名义上的公司大股东，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系刘志国。公司的印章及管理权均处于刘志国实际控制之下。恒兴盛公司未向公司派驻任何人员，公司管理人员的任免及其他员工的管理均由刘志国控制。在恒兴盛公司无法取得公司控制权的情况下，绿丰公司诉称恒兴盛公司不履行股东义务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恒兴盛公司不存在滥用大股东权利及不履行股东义务的行为，绿丰公司亏损与恒兴盛公司的行为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恒兴盛公司从未收到绿丰公司任何要求履行大股东义务的函件及电子邮件。绿丰公司打印出来的函件，无法证实是否曾向恒兴盛公司发送，更无法证实恒兴盛公司是否收到。绿丰公司的亏损是股权转让前即己开始的，与股权转让无任何因果关系。另外，绿丰公司作为一个注册资金1.2亿元的农业科技发展公司，且有巨额贷款，其在经营过程中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存在若干的变数，是否盈利、是否亏损原因非常复杂。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结论为绿丰公司2010年至2016年期间亏损4584万元，但公司亏损原因不清楚、与恒兴盛公司有无关系不清楚，因此，仅凭此鉴定报告，根本无法得出绿丰公司亏损系恒兴盛公司所为的结论。恒兴盛公司的行为与绿丰公司亏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绿丰公司不能提供此方面的任何证据，依据法律规定，绿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必然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绿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绿丰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绿丰公司认为恒兴盛公司作为绿丰公司股东，未遵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利用大股东职权侵害了绿丰公司的权益，给绿丰公司造成损害。绿丰公司有权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及相关法律规定，起诉恒兴盛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本案绿丰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二、本案并非重复起诉。绿丰公司股东刘志国曾就股权转让纠纷对恒兴盛公司提起仲裁。刘志国与恒兴盛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纠纷，绿丰公司与恒兴盛公司之间是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两个案件，无论在案由、诉讼主体、诉讼请求上都毫无关联。因此绿丰公司起诉恒兴盛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三、恒兴盛公司不履行大股东义务，证据充分。对于恒兴盛公司不履行股东义务的事实，绿丰公司提供了向恒兴盛公司发送的邮件，同时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在恒兴盛公司持股期间，恒兴盛公司从未参与过绿丰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公司一切事务不闻不问，不回复绿丰公司邮件，末代表绿丰公司签订任何文件。另外，履行股东义务应该是主动作为的事实，恒兴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过任何股东义务。因此，很显然，恒兴盛公司作为绿丰公司大股东，未就绿丰公司事宜履行过任何股东义务。四、刘志国曾转回股权，与绿丰公司无关，且在刘志国与恒兴盛公司的仲裁案件中已经得到解决。恒兴盛公司称刘志国曾将股权转回，因此恒兴盛公司实际无法履行股东义务，绿丰公司认为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刘志国转回股权是出于恒兴盛公司不履行股东义务的无奈，为了绿丰公司延续贷款，刘志国不得不将股权转回并签字。刘志国的行为是为了绿丰公司利益，并非转回股权从事其他活动。在绿丰公司贷款延续之后，刘志国又将股权转回给恒兴盛公司。其次，在刘志国与恒兴盛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中，仲裁庭对于刘志国转回股权的行为已经有了分析和认定，最终判定刘志国存在过错，将收到的股权转让款退回20%（按照协议约定，刘志国收到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不予退还）。也就是说，仲裁庭已经判定刘志国承担了相应的责任。恒兴盛公司不能针对刘志国的行为再要求免除对于绿丰公司承担责任。再次，刘志国转回股权的行为与绿丰公司无关。所以恒兴盛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五、恒兴盛公司的行为造成绿丰公司损失，应向绿丰公司进行赔偿。对于恒兴盛公司不履行股东义务给绿丰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2018年4月27日，承德顺诚会计事务所已出具审计报告。针对恒兴盛公司造成绿丰公司损失的这一事实，绿丰公司同样提供了书证予以佐证。绿丰公司提交的7、8号证据可以证实：作为省级农产品产业化经营单位，本来可以获取财政补助资金，其中恒兴盛公司没有作为股东之前绿丰公司于2007年1月31日获得财政补助资金19500000.00元。2007年11月20日获得财政补助资金730000.00元。2007年11月22日获得财政资金283397.00元。2008年11月30日获得奖励15000.00元。2008年l2月31日获得财政收款30000.00元。2009年1月31日获得农投公司投入15000000.00元。2009年7月31日获得补贴23000.00元。绿丰公司的股权收回后于2015年2月11日获得财政补助1310000.00元。2015年2月11日获得财政资金40000.00元。在恒兴盛公司持股的这段期间，依据政策规定，绿丰公司未能获得财政补助资金，属于绿丰公司遭受的损失。绿丰公司提交的9号证据可以证实：恒兴盛公司作为股东没有履行股东职责，绿丰公司在向银行申请贷款过程中，恒兴盛公司不来签字导致绿丰公司借月息2分5的高息贷款，给绿丰公司造成利息损失981万元。可见，绿丰公司主张的恒兴盛公司造成绿丰公司损失具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万元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最终数额以鉴定结论为准）；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6日被告与原告股东刘志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志国将其持有的承德绿丰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青岛恒兴盛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向原告的股东刘志国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2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2010年7月28日，在承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名承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自此被告持有原告公司60%的股权。2012年8月27日刘志国将被告持有的原告公司60%的股权变更至自己名下，2013年6月21日变回至被告公司名下。刘志国于2013年7月8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921号裁决书，裁决青岛恒兴盛商贸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承德绿丰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60%的股权退还给刘志国。同时就刘志国私自将被告持有的原告公司60%股权变回至自己名下的行为，仲裁庭认为刘志国应承担20%相应的责任。2014年12月22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被告持有的原告60%股权变更至刘志国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原告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2010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27日，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被告作为原告公司股东，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但被告在持股期间未履行过股东义务，导致原告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持续亏损。依据承德顺诚会计事务所出具的（2018）承顺会所鉴定第001号承德绿丰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鉴定报告可以计算得出：被告持有原告公司股权期间为2010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27日，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12月22日，共计43个月，期间总亏损为25324667.50元（10988482.9元÷12个月×5个月+5738232.35元+7073280.99元÷12个月×8个月+6888034.449元÷12个月×6个月+6848360.78元），即每月平均亏损25324667.50元÷43个月=588945.76元。被告未持股期间为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6月21日以及2015年至2016年，共计34个月，期间总亏损为14105991.8元（7073280.9÷12个月×4个月+6888034.44÷12个月×6个月+4305591.73元+3998600.54元），即每月平均亏损14105991.8元÷34个月=414882.11元。被告持股期间原告公司每月多亏损588945.76元-414882.11元=174063.65元，被告持股期间原告公司共计多亏损174063.65元×43个月=7484736.86元，该部分损失应由被告对原告进行合理赔偿。考虑到企业的盈亏由市场、管理、战略、产品、营销等多种因素决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987789.49元（7484736.86元×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判决：一、被告青岛恒兴盛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承德绿丰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人民币5，987，789.49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绿丰公司提交了公司章程，拟证明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履行责任，但上诉人恒兴盛公司从未按照公司章程履行义务。上诉人恒兴盛公司对该章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股东是否履行义务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被上诉人绿丰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绿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承德顺诚会计师事务所对绿丰公司2010年至2016年期间企业亏损盈利情况进行评估审计，承德顺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鉴定报告，绿丰公司2010年至2016年期间企业亏损盈利情况为：亏损45840605.64元，其中2010年亏损10988482.90元；2011年亏损5738232.35元；2012年亏损7073280.90元；2013年亏损6888034.44元；2014年亏损6848360.78元；2015年亏损4305591.73元；2016年亏损3998622.54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依据侵权责任法原理，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原告应当为利益被损害的一方，即公司，故被上诉人绿丰公司认为上诉人恒兴盛公司作为股东在持股期间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要求赔偿损失，其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上诉人恒兴盛公司认为其与刘志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绿丰公司无权起诉，本案并非股权转让纠纷，在诉讼主体的确定方面与上诉人恒兴盛公司与刘志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故上诉人恒兴盛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对刘志国与恒兴盛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事宜作出裁决，与本案没有关系，故上诉人恒兴盛公司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绿丰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恒兴盛公司与刘志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其持有绿丰公司60%股权，依据法律规定成为绿丰公司的控股股东，恒兴盛公司对绿丰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利，其应当按照公司章程履行股东职责。恒兴盛公司作为股东应当主动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对绿丰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但恒兴盛公司在绿丰公司持股期间怠于履行股东职责，从未对公司的经营活动提出质疑，从未参加过股东会，对公司的经营采取消极放任的态度，导致绿丰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对绿丰公司造成的亏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企业的盈亏由市场、管理、战略、产品、营销等多种因素决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恒兴盛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绿丰公司经济损失5987789.49元（7484736.86元×8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青岛恒兴盛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75.00元，由上诉人青岛恒兴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赤博审判员  张认众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