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晋0423刑初163号公诉机关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邢某某，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群众，文盲，残疾人，无业，现住襄垣县。1988年1月29日，邢某某因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后因越狱于1989年1月6日被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7年4月5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襄垣县公安局夏店派出所治安拘留7日，后因不满足拘留所拘留条件，停止执行拘留。2017年7月2日，北京天安门地区分局对邢某某训诫；同年7月17日北京西城分局对邢某某训诫；同年8月1日北京西城分局对邢某某训诫。2018年7月2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襄垣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3日解除取保候审被刑事拘留，因邢某某生活不能自理，不符合看守所收押条件，襄垣县看守所于当日决定暂不予收押，8月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辩护人段易江，山西易晋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襄垣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襄垣县人民检察院以襄检刑检刑诉〔2018〕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波、张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邢某某及其辩护人段易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襄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8年5月21日，邢某某在前门大街十字口（人民大会堂附近）借上访名义闹事，襄垣县驻京办工作人员龚某将其接回丰台区龙威时尚酒店8513房间住下。直至2018年5月25日，对其做工作劝返不回，便将其推到酒店旁边空地。邢某某从轮椅下来爬到地上，铺开被子睡在上面影响交通。接访人员再三做工作，邢某某表示不回家。2018年5月26日，邢某某以看病的名义向接访人员邢某（襄垣县夏店镇马前头村村委主任）索要3000元才答应回家，后被襄垣县公安局依法扣押并发还乡镇工作人员马某。2、2018年6月6日，邢某某在北京天安门附近坐轮椅非访，被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巡逻民警拦住并训诫后直接送至北京市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之后在被接返路上，邢某某在车内对襄垣县信访驻京工作人员陈某实施扭胳膊、掐其脖子等伤害行为。后又于2018年6月7日在琉璃河检查站的地上甩被子并来回移动，影响了南来北往的车辆。3、2018年6月19日下午，邢某某在北京天安门附近非访，被北京警方劝至大栅栏警务巡逻站，并睡在巡逻站院内停放自行车的地方，造成恶劣影响。巡逻站民警通知驻京办后，驻京工作人员陈某等人开车将邢某某送至保定服务区，后被接返人员接回襄垣。4、2018年7月2日，邢某某在北京天安门闹事，被警方下达训诫书并送至北京市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襄垣县驻京办工作人员随即到现场对邢某某展开劝返工作，其表示不离开现场。经过省信访工作人员再三教育说服，邢某某同意上车离开，后声称要跳车，驻京办工作人员请示领导后将邢某某接回驻京办驻地。在驻地，邢某某脱掉裤子露出下体，过往人员较多，造成恶劣影响。龙威时尚酒店物业值班人员王某1怕影响不好便报警，北京市玉泉营派出所民警及时出警，并劝说其配合驻京工作人员离开。后邢某某被驻京工作人员接回襄垣。5、2018年7月16日晚，邢某某乘坐长治至北京大巴车到了北京西站，次日直接坐车到中南海接待室登记后被送至久敬庄，北京市西城分局府佑街派出所于2018年7月17日对邢某某到中南海地区非访下达训诫书。后邢某某被接返工作人员接回襄垣。6、被告人邢某某在取保候审期间于2018年8月1日上午10时，直接到北京市政府门口上访，政府工作人员将其送至派出所接待处，北京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下达了训诫书后将其送至久敬庄。后又转到驻京信访办事处在院内脱光衣服，造成恶劣影响，之后被接返人员接回襄垣。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邢某某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邢某某辩称：对第五起指控无异议，对其他指控均有异议。关于第一起，2018年5月21日，我没有在人民大会堂附近借上访名义闹事，当时襄垣驻京办工作人员龚某将我接到酒店后，酒店不让住，我有点困需要休息，经过他们同意后便在空地上休息，未影响交通；是他们主动给我3000元让我看病，后来他们又把钱要走了。关于第二起，2018年6月6日，我在去往国家信访局的路上途经北京天安门广场时，被巡警拦住送往久敬庄，我未在车上扭陈某的胳膊，次日在琉璃河检查站，当时我累了需要休息，并未影响交通。关于第三起，2018年6月19日，我去找领导反映问题，途经天安门广场时被拦下。关于第四起，2018年7月2日，我路过天安门时被巡警送到久敬庄，后驻京办工作人员把我接走；我脱光衣服是为了晾伤，往身上抹药，我和他们要被子和床单，但遭到拒绝。关于第六起，2018年8月1日，我在去国家信访局的路上途经大红英超市时，保安怕我影响交通把我拦下送至久敬庄，我并没有闹事。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1998年被告人邢某某因公受伤，经鉴定为二级伤残，需护理依赖，邢某某仅得到8万元医疗费。邢某某多次到有关部门反映问题，并涉诉人民法院，但其工伤待遇问题始终未能解决。邢某某到北京上访是为了解决其工伤待遇，其动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二、据被告人邢某某称，其虽然铺开被子睡在地上，但并未影响交通，其没有向邢某索要3000元，亦未对陈某实施扭其胳膊、掐脖子等伤害行为，其脱裤子是为了晾伤，没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也没有达到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程度。被告人邢某某之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的客观要件。鉴于被告人对起诉书中指控的事实存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被告人邢某某身体高位瘫痪，生活不能自理，其父七十六岁，其母七十三岁，儿子十九岁虽己成年，但还在校读书，家庭生活十分困难。被告人本应通过正当合法渠道解决问题，不应当上访，要引以为戒。经审理查明：1、2018年5月21日，邢某某在前门大街十字口（人民大会堂附近）非访，襄垣县驻京办工作人员龚某将其接回丰台区龙威时尚酒店8513房间住下。直至2018年5月25日，劝返工作仍然无效，酒店也不再让邢某某入住，工作人员便将邢某某推到酒店旁边空地，邢某某便爬在地上，铺开被子睡在上面影响交通。接访人员再三对其做劝返工作，邢某某表示不回家。2018年5月26日，邢某某以看病为由向接访人员邢某（襄垣县夏店镇马前头村村委主任）要了3000元才答应回家。该3000元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并发还垫付人马某。2、2018年6月6日，邢某某在北京天安门附近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巡逻民警拦住并训诫后送至北京市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之后邢某某在接返车上对驻京工作人员陈某实施扭胳膊及掐其脖子等伤害行为。2018年6月7日，在琉璃河检查站，邢某某甩着被子在地上移动，影响来往车辆通行。3、2018年6月19日下午，邢某某在北京天安门附近非访，被北京警方劝至大栅栏警务巡逻站。邢睡在巡逻站院内停放自行车的地方，造成恶劣影响。巡逻站民警通知驻京办后，驻京工作人员陈某等人开车将邢某某送至保定服务区，邢被接返人员接回襄垣。4、2018年7月2日，邢某某在北京天安门非访，被警方训诫并送至北京市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驻京工作人员随即到现场对邢某某展开劝返工作，邢拒绝离开，经省信访工作人员再三说服教育，才同意离开。上车后又威胁要跳车，驻京工作人员请示领导后将邢某某接回驻地龙威时尚酒店。在驻地邢某某脱掉裤子裸露出下体，因过往人员较多，造成了恶劣影响。酒店物业值班人员王某1报警后，北京市玉泉营派出所民警及时出警，并劝说邢某某，让其配合驻京人员工作。后邢被接回襄垣。5.2018年7月16日晚，邢某某乘坐长治至北京大巴车到了西站，次日直接坐车到中南海接待室进行登记，后被送至北京市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北京市西城分局府佑街派出所于2018年7月17日对邢某某到中南海地区非访下达了训诫书。后邢被接返人员接回襄垣。6、2018年8月1日上午10时（被告人邢某某被取保候审期间），被告人邢某某直接到北京市政府门口上访，政府工作人员将其送至派出所接待处，北京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其训诫后将其送至北京市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后又转到驻京信访办事处。邢在院内脱光衣服，造成了恶劣影响。后被接返人员接回襄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第一组证据：书证l、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2018年7月16日，襄垣县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夏店镇马前头村村民邢某某因劳动仲裁问题多次到北京上访、闹访，破坏社会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次日，襄垣县公安局决定对邢某某涉嫌寻衅滋事罪案立案侦查。当月20日，襄垣县公安局对邢某某进行传唤，因邢某某生活不能自理，当日对其取保候审。2、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证、暂不予收押通知书、监视居住决定书，证明邢某某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到北京闹访，2018年8月3日，襄垣县公安局决定解除取保候审，执行拘留，并将邢某某送往襄垣县看守所羁押。因邢某某生活不能自理，不符合看守所收押条件，襄垣县看守所于当日决定暂不予收押。2018年8月4日，襄垣县公安局决定在古韩镇西关村邢某某租住处对其监视居住。3、上访人员基本情况及交接登记表，证明因九庄煤矿发生冒顶事故，致邢某某受伤，2018年5月22日，邢某某到北京天安门、信访局书面上访，反映襄垣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非法办案问题，本县驻京信访工作人员陈某、龚某、马某于5月26日上午专车接返离京。2018年6月2日，邢某某因工伤问题到北京天安门递送材料，夏店镇政府副书记孙某1、夏店派出所所长郭延玺于当月6日晚上送返至涿州服务区。2018年6月19日，邢某某到北京天安门上访，反映工伤赔偿问题。2018年7月2日，邢某某到北京天安门上访，反映工伤赔偿及仲裁问题。4、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及训诫书，证明2018年7月2日，该大队民警在天安门地区巡逻时，发现一名上访人员，后将该人带至治安大队审查。经查：该人名叫邢某某，户籍所在地襄垣县夏店镇，来京反映工伤仲裁不公问题。该大队依规对邢某某进行了训诫。另邢某某曾于2018年6月6日被该大队训诫。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训诫书，证明2018年8月1日，该所民警在中南海周边执行勤务时，发现一名上访人员到中南海地区上访，经查：该人名叫邢某某，户籍所在地襄垣县夏店镇。训诫后该所将邢某某送至北京市接济中心。邢某某还于2018年7月17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并被训诫。6、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玉泉营派出所110接警记录，证明2018年8月2日，王某1（保安）报警称在纪家庙龙威时尚酒店院内，有一山西访民脱光衣服躺在地上。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到访民邢某某因煤矿坍塌事故导致截瘫，对赔偿不满到京上访，因长期坐轮椅，导致臀部皮肤溃烂，脱了裤子晾晒伤口，经民警劝说，邢某某愿意配合接访组工作，接访组已联系车辆，并承诺两小时之内将人接回山西。7、邢某（襄垣县夏店镇马前头村村委主任）出具的《关于襄垣县夏店镇马前头村邢村沟村民邢某某来京上访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5月21日，邢某接驻京信访值班人员信息，邢某某进京上访，经电话联系，在前门西大街红绿灯路口人民大会堂后面找到邢某某，邢下肢瘫痪，行动不便，坐着轮椅还带着几十斤的被子，为此我在附近租了一辆私家商务车，将其送到龙威宾馆做劝返工作。8、马某（夏店镇司法所所长）出具的《关于接访劝返上访人邢某某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5月21日中午，马某接到镇政府刘镇长通知，要求其和马前头村主任邢某于22日上午到京找驻京人员陈某、龚某报到。到京后即接触邢某某，开展劝返工作。劝返工作从5月22日开始持续到26日。期间邢某某说拿不到钱办不了事就死在北京。刚开始要5000元，再后来邢某某说给3000元就跟我们回去。后马某到银行取款3000元，因邢某某不签字，马某就让邢某先拿着钱。26日上午8时，邢某某从轮椅上下来躺在地上，造成很多人围观，最后邢某把3000元给了邢某某并让其签了字，邢某某才和马某等人回到襄垣。9、龚某（驻京接访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5月25日，邢某某在北京丰台区龙威时尚宾馆8513房间已住了四五天，弄得房间到处是屎尿，乌烟瘴气，宾馆不让邢某某继续入住，龚某和马某及马前头村委主任一起把邢某某推到酒店旁边一块空地上，等候车辆来接，并轮流看守邢某某。邢某某不听我们招呼从轮椅上爬到地上，又慢慢爬到辅仁医院对面马路上，把轮椅放在路中间，铺开被子占了半个路面，时间长达半小时之久。接访人员进行劝阻，邢某某不听，后经当地保安做工作，他才同意返回原地。10、陈某（驻京接访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6月19日，陈某看见邢某某躺在大栅栏警务值班室东边停放摩托车的地方，陈劝邢离开遭到拒绝，经大栅栏警务室吕警长训诫，并告知邢某某此处因外事活动戒严，必须离开，邢某某才同意离开，并由接访人员将邢某某抬到值班警车上，将他拉到了保定服务区与夏店镇政府工作人员进行了交接。11、照片，证明陈某胳膊被邢某某扭伤后的情况。12、琉璃河检查站、大栅栏警务值班室、龙威时尚酒店后院内的照片，证明夏店镇接访工作人员在接访过程中，邢某某躺在各个公共场所地面，以及其脱光衣服的情况。13、收款条，证明2018年5月26日，邢某某领取马某现金3000元，证明人邢某。14、襄垣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明2018年5月26日，襄垣县公安局从邢某某手扣押人民币3000元，同年7月20日，将该3000元发还垫付人马某。15、调解笔录、襄垣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襄劳仲调字（2011）第5号调解书、潞城市人民法院（2017）晋0481行初69号行政裁决书、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4行终102号行政裁决书，证明2011年1月14日，邢某某与夏店镇政府企业办就其工伤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夏店镇政府企业办一次性支付邢某某护理费30000元，为此，襄垣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襄劳仲调字（2011）第5号调解书；2017年5月23日，邢某某向潞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襄劳仲调字（2011）第5号调解书，潞城市人民法院以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为由，对邢某某的起诉不予受理。邢某某不服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邢某某的上诉，维持原裁定。16、企业职工工伤认定表、长治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文件，证明2009年12月1日经长治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邢某某构成工伤二级、大部分护理依赖。17、刑事判决书，证明1988年1月29日，邢某某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1989年1月6日，邢某某因犯脱逃罪被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18、襄垣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证明邢某某多次到政府部门上访，并躺在政府门口，影响了政府正常工作，襄垣县公安局于2017年4月5日决定对邢某某行政拘留7日。19、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明被告人邢某某的前科劣迹情况。20、户籍证明，证明邢某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1、警察证、襄垣县公安局政治处证明，证明办案民警具备办案资格。第二组证据：证人证言1、邢某询问笔录，该陈述：我在夏店镇马前头村担任村委主任。2018年5月23日，我和夏店镇司法所所长马某到北京后，立即赶往驻地展开对邢某某的劝返工作。邢某某说：“之前你们政府工作人员承诺给我1万元钱，结果给了5000元，除非你们答应两点，一是回去给我解决非法仲裁的问题，二是政府给我两三万元让我看病。”马某打电话请示镇领导后，答复是回去之后镇长通过正常手续给解决两三千元。2018年5月25日，酒店不让我们住了，我们就将邢某某推到酒店附近的阴凉处，邢某某说给5000元钱他就回家。次日，我们继续等邢某某的答复，邢某某便在地上打滚，也不听别人劝阻，还是坚持要5000元。然后我们叫了一辆车过来，我把马某交给我的3000元给了邢某某，并承诺回家之后找镇长解决剩余的2000元，邢某某才签字上车回了夏店。邢某某在北京上访期间，曾睡到马路上，我怕影响不好，就叫附近保安把他抬到了轮椅上。2、马某询问笔录，该陈述：我在襄垣县司法局夏店司法所担任所长。2018年5月21日，我接到夏店镇刘镇长的通知，让我到驻京办驻地丰台区龙威宾馆接访邢某某。5月22日上午我到达北京，下车后立即赶到龙威宾馆，与驻京工作人员龚某一起做邢某某的劝返工作。当时邢某某开出条件：一是县领导或镇领导与其对话，保证回家后给解决问题；二是必须报销其来京开支。然后我给刘镇长打了电话，刘镇长答应通过民政部门给予邢某某救济，并答应他回来后解决问题。接访期间，邢某某说想让他回家，就得给他钱。邢某某说：“十九大期间刘镇长承诺给我1万元，结果只给了5000元，这次非得给了钱才回”。然后开始讨价还价，最后从1000元谈到3000元，邢某某同意了回家。我就去银行取了3000元交给了马前头村主任邢某。2018年5月25日早晨5时30分，我们约的返程车到宾馆后，邢某某反悔，说给的钱太少。我们就继续和邢某某沟通，一直到下午1时许还没谈妥，我们只好让出租车先回去。我们又把邢某某推到宾馆外树荫下看着他。到了下午3时许，邢某某要去天安门，他自己推着轮椅，走了约百米左右，就在路边停车道的两辆车之间铺好被子，休息了半个小时。后邢某某开始在路上阻碍交通，造成路人围观。我们怕影响不好，就让路边保安把他抬到轮椅上推到路边树荫下。晚上约10时许，邢某某提出再给他2000元，我就给刘镇长打电话请示，刘镇长说等回来了再给他，但邢某某见不到钱就不离开。次日上午10时许，邢某某又开始在地上打滚，我们怕影响不好，就叫附近保安把他抬到了轮椅上。11时许，我们又约了一辆商务车，然后把邢某某抬到了车上，邢某某说给了钱才走，邢某就把我垫付的3000元钱给了他，他签了字后开始返程。3、龚某询问笔录，该陈述：我是本县上马乡人，现为驻京接访员。我接访过邢某某两次，时间分别是2018年5月21日、6月5日。2018年5月21日9时，我接到驻京信息员发的信息，说襄垣一个叫邢某某的在南站准备上访。约中午时分，经电话联系，邢某某说他在前门大街十字口人民大会堂附近。我们打车过去见到了邢乐赋，发现他是个残疾人，当时一高平上访户给他推着轮椅。我给县里汇报了一下，就找车拉上邢某某去了丰台区龙威宾馆8513号房间住下，并通知县里来接访。5月22日，夏店镇的马某和村委相关人员来了后就开始做劝返工作，但无果。大概到了25日，邢某某住的房间到处是屎尿，宾馆不让他继续入住，我们就边做工作边把他推到电梯口，他卡住电梯不走，还要动手打工作人员。马启荣就把我叫过去，在电梯口给他打了点饭，边吃边做工作，最后工作做通了，但刚下到了宾馆大厅他又不走了，宾馆服务员给他做工作他才出去。到了宾馆外的空地上，我们几个人轮流看着他，他不听人劝，从轮椅上下来爬到大路上，铺开被子睡在地上，影响交通约半小时之久。后经过做工作他才返回路边，我看守了他一个晚上，次日早上邢某某说给3000元就回家看病，村主任给了邢某某3000元就拉上他回去了。2018年6月5日晚，驻京办通知说邢某某到了久敬庄，让我去接人，我去了后稳控了一两个小时，陈某及相关工作人员也到了，做了一会工作就把邢某某抬到警车上，准备送到石家庄。半路上邢某某脾气大发，抱住陈某的头逼问要去哪里，因怕出事故，我们只能缓慢驾驶，同时做邢某某思想工作。我们找了一个岔路口下了高速，停在路边继续做工作，大概凌晨1时许才做通，然后邢某某被襄垣过来的工作人员接了回去。邢某某是因为工伤待遇问题到北京上访，上访期间没能配合驻京人员的工作，难以做思想工作，他以其残疾人身份缠访、闹访，影响交通，还抱陈某的头，掐他的脖子，多次劝说也不放开。他刚开始要5000元，后来马某和他谈成了3000元，他说是用于看病。陈某询问笔录，该陈述：我是襄垣县信访驻京工作组成员。邢某某到北京上访，我先后接待了四次，分别是2018年5月21日、6月6日、6月19日、7月2日。其中5月21日的情况我说不清楚，需要问龚某。2018年6月6日，邢某某在天安门附近把被子铺在地上，露出屁股躺在被子上面，来回甩被子，身体随着被子在地上移动，周围很多群众围观，造成了不良影响，后被北京警方送至北京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我去久敬庄接上邢某某，快到琉璃河检查站时，邢某某扭住我的胳膊说：“你也不说去哪里，就要拉我走。”然后他就掐住我的脖子，他看到随行人员要拍照，就赶紧松开了手，我的胳膊被他扭出了淤青。司机担心他来回乱动碰到方向盘，就下了高速。2018年6月7日，在琉璃河检查站，邢某某又在地上来回甩着被子，身体随着被子在地上移动，因为来往车辆较多，我们怕影响交通，也担心过往车辆对他造成伤害，于是努力做工作，把他送到了涿州服务区，后被接访人员接回襄垣。2018年6月19日下午，长治驻京办贾主任通知我，让我速到大栅栏警务值班室接邢某某。我去了以后看到邢某某裸露下体在值班室东边的地上躺着，到处撒尿，我就开始做工作，但邢某某拒绝离开。大栅栏警长对其训话：我们正在执行公务，这个区域已经戒严，你的行为影响十分恶劣，你必须离开这里”。我们几名工作人员随即开来警车，将其抬上车拉到了保定服务区，后被接访人员接回襄垣。2018年7月2日下午，我接到北京市久敬庄接济中心值班人员牛警长及驻京办的电话，说邢某某在天安门非访，已经对其训诫并送至久敬庄，让我们去接人。我们到了之后，邢某某拒绝离开，山西省信访局驻京办薛主任也过来帮忙劝返，邢某某还是不走。后山西省驻京办孙某2科长对邢某某说：“你不回可以，但必须离开这里”。邢某某才答应跟我们走。出了久敬庄后，邢某某问我们拉他去哪里，我说回襄垣，邢某某说你们要是敢把我送回去，我就砸车玻璃跳车。为防范风险，我给领导汇报了情况，领导同意先将邢某某拉回驻京办驻地。回到驻地后，我们把邢某某放在后院，邢某某便把裤子脱了搭在轮椅上。第二天早上，邢某某让给他弄个被子，说冻了一晚上得给他经济补偿，我说需要请示领导。后值班人员给邢某某盖了被子遮住其下体。邢某某在后院裸露下体随处撒尿，门卫就报了警。约晚上8时许，我们把邢某某交接给接访人员，具体给了邢某某多少钱我不清楚，最后他们把邢某某带走了。邢某某三次在天安门非访，造成了不良影响。5、王某1询问笔录，该陈述：我在龙威酒店物业工作，我第一次看到坐轮椅的男人，当时他在酒店保安岗亭旁边坐着，身上的肉腐烂了，后来被信访工作人员接走了。第二次是2018年8月2日早上，我见他全身赤裸躺在垫子上，过往行人很多，有男有女，我觉得影响不好便报了警。民警到达现场后问了情况，信访办人员也与他进行沟通，让他尽快离开。6、王某2询问笔录，该陈述：我在龙威时尚宾馆工作，我见过这个残疾人三次。第一次他躺在地上，保安和驻京工作人员在做他思想工作；第二次见到他，他的衣服全部脱光，来往人挺多，不文明，影响也不好，我给他拿了条被子盖上了；第三次见到他，他也是全身赤裸，后保安报警，玉泉营派出所出警后，民警让他配合驻京办人员的工作。我听他说是在煤矿工伤后赔偿了8万元，起不了多大作用，当时我还劝他说在那个时候赔偿8万元也不少。第三组证据：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邢某某第一次询问笔录：2018年5月21日6时许，我花1500元打出租去了北京，到国家信访局反映襄垣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程序违法、主体违法的问题。在信访局有位领导接待了我，他说我的事情已经受理，让我回家等，大概需要两个月。5月23日，司法局老马（马某）和马前头村支书来驻京办了解我的情况，问了我来京动机，然后老马说镇政府承诺先救济我3000元，回去后再解决我的问题。我们便于5月26日包车回家了。当时我说救济的话就给5000元吧，老马说不行，后来给了我3000元，我打了收款条。我没有主动要钱，也不是要上钱才答应回来的，是因为他们答应给我解决问题。2、邢某某第二次询问笔录：夏店镇政府工作人员和村干部2018年5月26日把我接回来后，并没有给我解决问题，之前我也多次去县政府反映问题，都没有结果。2018年6月5日晚，我第二次去北京上访，反映襄垣县劳动仲裁委员会违法仲裁问题。这一次我是坐火车到北京西站后打出租到了天安门，然后躺在天安门广场，被巡逻民警发现后送至久敬庄，后被襄垣驻京办事处工作人员接了出来。相关部门没有给我下训诫书，我也没有对接访人员进行人身伤害。3、邢某某第三次询问笔录：2018年6月18日晚20时许，我到长治高速路口乘坐大巴车，于次日上午9时到了北京。我打车去了前门车站，自己推着轮椅到了天安门广场，刚到广场就被几名武警拦住检查身份，我说我是来上访的，他们就联系山西省驻京办相关工作人员把我带到了前门大栅栏治安岗亭，后又把我送到保定高速服务区，我就被夏店镇政府接了回去。我在九庄煤矿因工受伤，襄垣县劳动仲裁委员会对该案的调解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我进京上访。之前我进京两次，第一次是5月份，第二次是6月6日，长治驻京办事处的领导说已经和县里进行了沟通，让我回县里处理，但回来后我的问题仍未得到解决。我要求追究违法办案人员的责任，同时给我落实工伤待遇。4、邢某某第一次讯问笔录：我先后五次去北京上访，去国家信访局两次，从信访局出来去天安门四次，去过中南海一次。第一次进京上访，在前门大街十字路口处，安保人员将我推到路边台阶上，驻京办工作人员接到我之后，我说我有病需要救治，他们说需要和当地政府反映。当时夏店政府工作人员马某也来了驻京办，我就把情况反映给了他，他和镇政府请示后，说能先给两三千元，我说行，然后就拿了马某3000元，并打了收款条。回家后还没来得及看病，3000元就被公安机关扣押了。第二次是2018年6月6日，我在天安门被武警拦下，直接送到了久敬庄。第三次是2018年6月19日，在大栅栏治安岗亭院内，我把被子铺在地上躺到上面，告诉民警我臀部皮肤溃烂，我脱掉裤子让民警拍了照，后来被驻京办工作人员接走了。第四次是2018年7月2日下午，我到天安门后被巡逻民警直接送到了久敬庄，又被驻京工作人员接到龙威宾馆后院。当时下雨全身淋湿了，我就脱掉裤子睡在被子上，驻地女护士看到我臀部皮肤溃烂，她怕出事就报了警，但警察没来。第五次是7月16日晚8时，我乘坐公交车到了中南海治安岗亭后，被送到接待室，在那里躺了一会儿，就被送到久敬庄，后被驻京工作人员接走。上访过程中，我没有影响交通，没有对接访人员陈某扭胳膊、掐脖子，没有和接访人员要钱。2018年7月2日，因接访人员把我的被子撕开绑了轮椅，回来后给了我300元作为补偿。2018年7月17日，接访人员抬我时把我脚给扭伤了，给了我500元让我看病。我去天安门和中南海，是找中央领导反映问题。5、邢某某第二次讯问笔录：1998年九庄煤矿工伤造成我下肢瘫痪，生活不能自理，工伤赔偿问题至今没有解决。我找领导反映问题，不构成犯罪。6、邢某某第三次讯问笔录：2018年8月1日上午10时，我到了北京，然后直接去了北京市政府门口找领导反映诉求。门卫把我送到派出所信访接待处，后被送到久敬庄，在院里呆了一会儿就被送到驻京信访办事处。因为我臀部伤口溃烂，我就脱光衣服躺在院里，直至夏店镇政府工作人员将我接回夏店。我没有犯罪，所以不需要遵守取保候审规定。7、邢某某第四次讯问笔录：我是受害者，我找政府申诉，不构成犯罪。庭审质证中，被告人邢某某质证意见为：我没有借上访名义闹事，也没有向接访人员索要财物；陈某的胳膊不是我扭伤的；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我谈条件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人邢某某的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为：本案中，证人证言取得程序、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其来源合法；证人邢某、马某、龚某、陈某作为接访人员，具备相应的认知能力及表达能力，对于本案事实的描述亦基本一致，且相互印证，证言具有真实性；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因此，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人证言与书证、被告人的部分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邢某某违反国家信访条例和有关法律规定，多次到人民大会堂附近、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以及向接访人员索要财物的事实。被告人邢某某当庭出示以下证据：襄垣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书，证明其提出仲裁申请后，案件未经受理就进行调解，办案程序违法；与其形成劳动关系的是九庄煤矿，参加调解的却是夏店镇政府，案件主体违法。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九庄煤矿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企业职工工伤认定表、长治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文件，证明其构成二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申诉书，证明其受伤后向劳动部门、信访部门反映过工伤待遇问题。庭审质证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所举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意见为：被告人邢某某认为其合法权益遭受侵害，理应依法维权或按照《信访条例》合法信访，而不应当非访。因此，被告人邢某某所举证据虽来源合法，但与其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无直接关联，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认为：公民在信访过程中应当自觉遵守国家信访条例和法律法规，依法、文明、理性表达诉求。《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被告人邢某某因不满劳动仲裁委员会对其工伤待遇的处理，多次到人民大会堂附近、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非访，破坏社会管理秩序，且在非访过程中不服从劝访安排，以不给钱不返回的手段相要挟索要财物，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邢某某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邢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审判长 赵 芬审判员 李慧平审判员 刘国宏 二O一八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秦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