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5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国庆，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义才，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权，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俞春水，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宇，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峰，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宇，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尖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法定代表人：俞春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宇，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国庆、俞春水因与被上诉人肖峰、巢湖市尖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尖山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4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肖峰、巢湖市尖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就担保时效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即使没有明确约定担保期限，担保期限无论是从俞春水2015年2月开始还款时起计算，还是从最后一次还款期限即2015年11月30日届满后起计算六个月，根据一审判决认证中查明的2015年8月3日方国庆已经通过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发律师函的形式向各债务人主张过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此时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方国庆于2017年6月21日提起诉讼，其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在乙方还清上述所有款项后，保证人连带保证责任自动解除”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保证期限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两年，自2015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保证期限，到2017年11月30日期限届满，方国庆于2017年6月21日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保证期间。俞春水辩称，一是方国庆仅转让尖山矿业公司20%股权，俞春水已经支付6800余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方国庆应当返还超付的股权转让款。一方面，方国庆转让给俞春水的尖山矿业公司股权中，不含新增股东肖峰的5%股权，实际转让的仅为20%股权。另一方面，方国庆未提供证据证明“裕翔公司”代其持有股权，裕翔公司从未认可其持有的尖山矿业公司10%股权是为方国庆代持，而裕翔公司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俞春水，既有协议约定，也有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凭证，并且经过行政机关的确权登记，合法有效。二是补充协议对股权变更登记时间重新作出了约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俞春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支持俞春水在一审的反诉请求，并驳回方国庆的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方国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俞春水和方国庆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方国庆所有的尖山矿业公司35%股权及方村铁矿并购给俞春水，按股份比例折算，尖山矿业公司35%股权价款为4900元整，方村铁矿2500万元，共计7400万元。2014年8月7日，方国庆和俞春水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尖山矿业公司35%股权中的5%股权实际属于新增股东肖峰所有，因肖峰放弃出售，故原35%股权价款由4900万元变更为4200万元。按照两份协议约定，俞春水应支付价款6700万元，方国庆应当转让30%股权给俞春水，但方国庆实际仅转让20%股权给俞春水。原审法院在确认前述事实的前提下，却又认为应先支付股权对价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支付股权对价是俞春水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故对俞春水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特别约定“股权7天之内转让手续办完”，变更了原协议条款，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协议。方国庆于2014年8月20日通过代持股东卢旭将20%股权变更至俞春水名下，再次印证了双方对“股权7天之内转让手续办完”的约定达成合意。由于方国庆仅转让20%股权给俞春水，俞春水在原审中反诉要求方国庆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依据充分，方国庆在没有按约转让股权的情况下要求俞春水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二是俞春水在原审中主张的石子款3580069.5元，应视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原审判决未将石子款纳入股权转让款中计算是错误的。方国庆辩称，一是俞春水认为补充协议“股权7天之内转让手续办理”是变更原协议条款，应当按变更后的条款内容来履行，但从书写的位置、书写人员、实际履行情况、交易习惯、抗辩理由等来看，此观点不能成立。二是俞春水认为方国庆只转让尖山矿业公司20%股权，应当按照20%股权计算价款，多收部分应退还，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其一，俞春水担任过尖山矿业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和方国庆同时收购尖山矿业公司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对方国庆持有公司35%股权是明知的。其二，方国庆持有35%股权由卢旭名下25%股权和怀远裕翔公司名下10%股权组成，现已完了30%股权转让手续。其三，协议明确约定先付款后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其四，俞春水在方国庆起诉主张股权后才提起反诉要求退还多收款项，有违常理。三是俞春水主张石子欠款抵销，但没有方国庆与尖山矿业公司买卖石子合同，决算单等基础资料，石子款数额不能确定，以及法律关系不同、石子款系公司财产，方国庆与俞春水、案外人胡玉旗存在其他债务等，原审法院根据方国庆自认的数额判决正确。方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俞春水支付方国庆股权转让款800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2520000元（前期利息按月息1%计算自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后期利息按月息1%计算至本清息止）；2.俞春水支付方国庆聘请律师费300000元；3.肖峰、尖山矿业公司对俞春水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俞春水、肖峰、尖山矿业公司承担。俞春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由方国庆退还俞春水股权转让款15505017.62元及利息；2.全部诉讼费用由方国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方国庆（甲方）与俞春水（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尖山矿业公司35%的股权及方村铁矿并购给乙方，按股份比例折算，乙方支付甲方并购款为：尖山矿业公司35%股权价款为4900万元整，方村铁矿2500万元，共计7400万元。如乙方不按约定时限支付款项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之前所付款项不予退还，用作赔偿甲方的损失，且无条件自动恢复甲方原所持股权。在甲方全款收到乙方的协议价款后，无条件将所持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如拖延不办或反悔的，双倍返还乙方所付款项。2014年8月7日，方国庆（甲方）、俞春水（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尖山矿业公司35%股权中的5%股权实际属于新增股东肖峰所有，因肖峰放弃出售，故原35%股权价款由4900万元变更为4200万元，方村铁矿价款不变。乙方收购甲方尖山矿业公司35%股权（实际为30%股权）及方村铁矿采矿权总价款7400万元实际变更为6700万元。乙方已支付5200万元，甲方同意余款1500万元自2014年8月30日起，即第一期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第二期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第三期2015年2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以第三期每月100万元至2015年11月30日还清余款1500万元。二、乙方如有上述任何一期款项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视为违约，乙方除应支付所有剩余股权款以外，甲方有权以所有剩余未付款项的2倍作为违约金向乙方主张支付利息。三、尖山矿业公司、肖峰自愿作为乙方付款义务的担保人以自己名下财产向甲方提供担保，并郑重承诺：同意在乙方应当支付的股权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诉讼费、执行费、交通费、律师费等）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协议作为甲乙双方2013年12月20日签订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如协议书内容与补充协议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尖山矿业公司、肖峰作为担保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俞春水又陆续支付方国庆690万元，并用石子抵款308648.12元。为此方国庆通过代持股东卢旭将20%股权变更至俞春水名下，同时方山铁矿也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6月，方国庆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国家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书约定是先支付股权对价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按约俞春水应支付方国庆的股权对价款为6700万元，而俞春水目前只支付股权对价款59208648.12元，故俞春水还应支付方国庆股权对价款7791351.88元。因俞春水怠于履行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按约应支付逾期利息，虽然补充协议对逾期利息予以了约定，但约定明显过高，方国庆诉请按月息1%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起算日应从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日的次日即2015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于方国庆诉请的律师费虽有合同依据，但只提交了200000元的发票，故律师费只认定为200000元。2.因补充协议中对保证期间未约定，依法应适用六个月的保证期间，而方国庆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尖山矿业公司、肖峰作为保证人应免除保证责任。3.根据案涉二份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对价是俞春水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故对其反诉诉请不予支持，但俞春水在支付完股权对价后可要求方国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判决：一、俞春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方国庆股权转让款7791351.88元及律师费200000元；并以7791351.88元为基数按月息1%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方国庆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俞春水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6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方国庆负担10108元，俞春水负担816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830元，保全费5000元，由俞春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8月20日，案外人卢旭名下的尖山矿业公司25%股权变更登记至俞春水名下，方国庆提交的用于邮寄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函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载明的收件人为俞春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国庆与俞春水签订的《协议书》及方国庆与俞春水、肖峰、尖山矿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明确约定，全额付款后，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方国庆将所持股权变更至俞春水名下，根据该约定，俞春水先行支付转让款6700万元后，方有权请求方国庆将尖山矿业公司35%股权变更至俞春水名下，但俞春水目前仅支付转让款59208648.12元（5200万元+690万元+308648.12元），故方国庆现诉请俞春水支付余欠转让款7791351.88元【67000000元-59208648.1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俞春水怠于支付转让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俞春水按月息1%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正确；案涉的股权变更条件尚未成就，俞春水以方国庆实际仅将尖山矿业公司20%股权变更至其名下为由，反诉诉请方国庆退还股权转让款15505017.62元及利息，应不予支持。俞春水依约履行支付转让款后，如对方国庆履行股权变更义务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补充协议》上载明的“股权7天之内转让手续办完”是保证人肖峰在协议签字栏下面书写的，不属于协议条款，不能产生变更原协议中股权变更期限的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中对保证期间没有作出约定，依法应适用六个月的保证期间，而方国庆提交的用于邮寄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的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载明的收件人是俞春水，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曾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故尖山矿业公司、肖峰作为保证人应免除保证责任。双方对石子款的具体数额有争议，不宜在本案中抵销，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原审判决俞春水支付方国庆转让款7791351.88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律师费200000元，并驳回方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俞春水的反诉请求正确。综上所述，方国庆和俞春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50元，由方国庆负担40000元，俞春水负担16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雍自涛代理审判员  彭 立代理审判员  费长城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慧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