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2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东，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小唐庄村开源街**。法定代表人：郭建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锴，男，北京顺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屠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地雅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园北里**法定代表人：张北辰，总经理。上诉人陈建东、上诉人北京顺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泽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原审被告地雅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雅投资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因吴某受雇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引发的纠纷，正确认定吴某的雇佣关系，是认定雇主责任以及其他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和基础，因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吴某的雇主李茂凡参加诉讼，造成本案吴某雇佣关系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故应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陈建东已举证证明、吴某也当庭亲口自认案外人李茂凡是吴某的雇主，李茂凡作为涉案拆除脚手架作业的实际施工人（即通常所称的包工头）雇佣并安排吴某从事具体劳务工作，支付吴某劳务报酬，其与吴某之间形成了法律上的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陈建东已举证证明，且一审法院也基本认定：陈建东仅仅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陈建东根本不是吴某的雇主，与吴某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陈建东以案外人北京绿洲缘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缘公司）的名义，从顺泽物业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了包工头李茂凡。李茂凡承包涉案工程劳务后，自行雇佣包括吴某在内的施工劳务人员，并自行准备劳动工具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李茂凡除了自行决定施工方式和支付其雇员报酬外，还负责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并承诺承担安全事故责任。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结算票据、出庭证人的证言、李茂凡签收十余万元劳务费并包含由其自行承担事故责任保证内容的收条为证。吴某也当庭承认：“李茂凡通知我干零活，一天300元”，吴某受伤后，办理住院手续和手术责任签名，都是李茂凡所为，29000余元的住院费也是由李茂凡支付的。李茂凡为吴某办理住院手续、签署手术责任书、支付全部医疗费以及向陈建东出具承担事故责任书面保证的行为，均证实了李茂凡是吴某的雇主并已向吴某实际承担了雇主责任，一审判决对上述一系列案件事实未予认定，是产生错判的重要原因之一，望二审法院对此给予足够的重视。在一审中，吴某故意欺瞒法庭，将上述李茂凡与其之间的雇佣关系，安排从事具体工作、支付劳务报酬、交付住院费等事实，全部谎称是陈建东所为，吴某此等不诚信诉讼行为，完全是在为其包工头老乡李茂凡开脱赔偿责任，陷害陈建东无端地替李茂凡承担雇主责任。综上，既然陈建东不是吴某的雇主，也就不应对受害人吴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伤害承担雇主责任，陈建东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只有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才有可能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就是说，雇主的赔偿责任是首要责任，其他人的连带责任只在法定情形下才有可能形成，一审法院在雇佣关系主体事实认定不清，应由谁来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径行判决陈建东承担所谓的连带赔偿责任，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实质就是将陈建东取代李茂凡认定为雇主，将雇主赔偿责任和第三人的连带赔偿责任集于陈建东一身，这在法律上没有任何依据。一审的上述司法不作为，会让包工头们产生可以轻易逃脱雇主责任的不良社会效果，会使包工头们继续心存侥幸无视法律，从而使社会上屡禁不止的包工头现象仍有滋生蔓延空间，这与国家大力整治建筑市场秩序、切实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以及全面依法治国的理念是完全不符的，请二审法院对此给予高度警惕和关注。另需说明的是：陈建东在一审中表示同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是出于作为转包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无相应劳务资质的包工头李茂凡，在法院依法确认了李茂凡雇主责任后，依据法律应与李茂凡承担的那份连带责任，而不是一审所曲解或混同的代替雇主李茂凡承担所有责任。再者，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实际上变相剥夺了陈建东承担了连带责任后，对昊映升的雇主李茂凡依法享有的追偿权利。人民法院应当平等保护诉讼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应顾此失彼，损害甚至剥夺公民应有的权益。二、一审认定吴某经常居住地为北京，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以此失实不当认定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确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吴某为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北京，提供了两份书面证言，但证人均未出庭，无法对证人及其证言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核实，一审判决未采纳该证言，还是依法办事的。但是，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吴某住院病例中记载的“久居本地”的字样，就认定吴某的经常居住地为北京，陈建东认为依据患者口述记载的该病例内容不具有证明经常居住地的法定证明作用。说句笑话，如果病历上根据吴某自述记载为久居美国，我们是否也要不加甄别审查而照予认定呢？显而易见，一审依据病例记载对经常居住地的认定，违反了起码的认证规则。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病例记载“久居本地”内容认定吴某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北京，进而适用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确属适用法律错误。陈建东认为，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吴某在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为北京的事实面前，按照吴某农村居民的户籍性质，依法应按照上一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年可支配收入和年消费性支出的标准相应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不应无根据地凭空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这样才符合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司法裁判原则，才能使判决经得起历史的检验。三、一审在认定吴某的被扶养人及其被扶养人的扶养人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照证据可以证明的事实进行审查确认，并重新核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标准。吴某主张其母已达到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但是吴某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其母向翠兰的丈夫吴军辉的现状情况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向翠兰育有一女吴映旭，但吴某的诉讼材料中称其有兄弟二人；在上述事实尚未查明的情况下，一审对吴某的请求照予支持，失之轻率。吴某主张的被扶养人吴月（2008年8月1日出生）的证据也不够充足，需进一步证明。据此，吴某的法定被扶养人范围和需要扶养的期限，以及法定被扶养人的扶养人范围都需要通过有效证据进一步审查核实，并经依法认定后，才能最终合理合法地核定支付吴某的赔偿金额，请二审明察。吴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建东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建东一直在拖延诉讼时间。顺泽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未追加李茂凡为本案当事人，无法查明事实，程序上有瑕疵。地雅投资公司未作陈述。顺泽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应予追加的当事人未予追加，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一）在顺泽物业公司的一再申请下，仍未追加绿洲缘公司参加诉讼。绿洲缘公司是与顺泽物业公司签订《次渠别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工程承包人，与事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无论从查清事件事实的角度，还是实际责任承担的角度，均应将绿洲缘公司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理会顺泽物业公司的一再申请，未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使事件事实无法查清、责任认定错误。（二）在陈建东的一再申请下，未追加李茂凡参加诉讼。陈建东主张，其将工程转包给李茂凡，李茂凡是吴某的雇主，且举证其支付李茂凡工程款的证据，而吴某也明确向法庭说明其确为李茂凡介绍到工地干活。在此情况下，一审应追加李茂凡到庭查明情况，以明确责任，一审认为“但即使按陈建东所述，陈建东将涉案工程交给李茂凡负责，由李茂凡负责工程内容以及工人工资，因李茂凡不具有资质，陈建东也应与李茂凡就吴某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既然李茂凡应与陈建东承担连带责任，却不追加李茂凡的理由竟是：“现陈建东对吴某的合理损失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其要求追加吴某（此处应为“李茂凡”）为共同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这样也就意味着，承担连带责任的一方愿意承担责任，就可以免去本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另一方的责任，这种推理理由和逻辑关系的混乱可见一斑。二、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顺泽物业公司与绿洲缘公司分别是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和承包人，顺泽物业公司在签订履行该合同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以“根据顺泽物业公司与陈建东提交的施工合同、陈建东所述的与绿洲缘公司之间的关系、顺泽物业公司所述的施工合同签订过程可知，陈建东系借用绿洲缘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且顺泽物业公司对此知晓”为由，认定顺泽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属错误。顺泽物业公司与绿洲缘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第3．1条约定不得未经顺泽物业公司同意而转包工程，指派陈建东为绿洲缘公司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顺泽物业公司自始至终并不知晓绿洲缘公司是否将该工程转包给第三人，亦从未同意过绿洲缘公司可以转包工程。并且该合同第8．6条约定，由于绿洲缘公司在施工生产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操作规程、消防条例，导致发生安全或火灾事故，绿洲缘公司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损失，因此绿洲缘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无论该项工程是否为陈建东联系，也无论陈建东与绿洲缘公司之间对承揽工程做了何种约定，在顺泽物业公司与绿洲缘公司签约的一刻起，绿洲缘公司就是工程承包人，根据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陈建东就是该公司委派到工程现场的负责人。一审以陈建东陈述的合同签约前的情况来否定合同签订后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显属不当。另外，吴某是绿洲缘公司（或者陈建东或者李茂凡，下同）的工人，双方存在可能的雇佣合同关系，顺泽物业公司与吴某没有任何合同关系，顺泽物业公司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处于第三人的地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第三人不对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债务承担责任。顺泽物业公司与绿洲缘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绿洲缘公司或其擅自转包的陈建东或李茂凡与吴某之间存在可能的雇佣合同关系，顺泽物业公司与吴某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合同之中。因此，顺泽物业公司不应承担绿洲缘公司或其擅自转包的陈建东或李茂凡对吴某违约而产生的责任。如果没有绿洲缘公司或其擅自转包的陈建东或李茂凡与吴某之间可能的雇佣合同关系，就不会产生工伤赔偿的责任，因此这种责任也只能存在于绿洲缘公司或其擅自转包的陈建东或李茂凡与吴某之间，赔偿责任当然也只能由违约者即绿洲缘公司承担。最后，如果确定了顺泽物业公司的赔偿责任，将会起到放纵吴某在选择工作时对自己不负责任的情形的发生，不能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起不到促进经济发展的作用。（二）陈建东或李茂凡与吴某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根据吴某自己的陈述，其进入该项工程工地干活是两次，第一次是8天（2016年8月2日开始），然后离开；第二次是从2016年9月12日开始，9月13日在“地下室拆模板和架子”时受伤，可见吴某在该工程中的工作是阶段性的，并未与陈建东或李茂凡形成控制、支配或从属关系，且出事当天仅是为了一次性完成“地下室拆模板和架子”这一独立工作，因此其明显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基于此，一审法院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9条显属错误。吴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顺泽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建东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地雅投资公司未作陈述。吴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建东、顺泽物业公司、地、地雅投资公司赔偿医疗费31696元、残疾赔偿金374436元、误工费31200元、护理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47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098．51元、鉴定费5250元、财产损失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陈建东支付工资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吴某在东居小区地下室拆除模板时受伤。当日，吴某被送往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救治，并自2016年9月13日至9月29日期间在该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6天，吴某经该院诊断为急性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并急性出血、出血性休克、弥漫性腹膜炎、左侧第9、10肋骨骨折、低蛋白血症、右颜面、右上肢及髋部多发软组织损伤等。入院当日，吴某在该院行剖腹探查、脾切除术。该院的住院记录个人史部分载明“生于原籍久居本地。无不良嗜好。”吴某在该院住院期间共发生住院费29140．1元，吴某称陈建东在其入院时支付了29300元住院押金，陈建东称该款项并非其支付，系李茂凡支付。吴某还提交了2016年9月13日北京市通州区老年病医院出具的金额为3元的挂号费票据、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出具的金额为6元的急诊挂号费用票据、金额为286．48元的检查费票据，吴某称事发当日的费用均系陈建东支付。2016年10月2日至2016年10月7日期间，吴某在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不完全性肠梗阻、肝功能异常、低蛋白血症、脾切除术后、左侧第10肋骨骨折、盆腔积液。该院住院记录个人史部分载明“生于原籍，久居本地。否认毒物、放射物接触史。”，该院出院医嘱为注意饮食，一周后门诊复查血常规，不适随诊。在该院就医期间，吴某共支出医疗费2777．43元。此后，吴某为复查支出了医药费79．68元（其中包括病历复印费8．4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吴某申请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以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6月12日，该所出具[2018]临鉴字第05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某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误工期90-12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护理人数在护理期限内为1人。为鉴定，吴某支出鉴定费5250元。吴某与姚树玲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4月12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06年12月31日生育吴雪，于2008年8月1日生育吴月。向翠兰（1952年10月13日出生）系吴某之母，除吴某外，向翠兰还生育一女吴映旭。吴某提交了交通费票据，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用。吴某还提交金额为320元的眼镜店配镜费用票据，证明其遭受的财产损失情况。陈建东对此认可，顺泽物业公司、地、地雅投资公司提出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与该案有关/div>吴某称其自2004年到北京打工，且一直在北京打工，为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北京，陈建东提交了吕金明于2016年10月15日出具的书面证言以及2018年7月16日北京瑞京乳胶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吕金明证言的内容为吴某夫妻自2010年5月至今在其出租的位于通州区台湖镇董村的房屋内居住。北京瑞京乳胶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公司为帮助职工及家属解决居住问题，2010年4月由公司同事帮助联系通州区台湖镇董村吕金明家租了57间房，其中包括吴某夫妇二人，二人自2010年5月至2017年8月在前述房屋内居住。陈建东、顺泽物业公司、地、地雅投资公司对前述证据均不认可/div>吴某称其在约3米高的架子上拆地下室顶层的模板时，因踩滑从架子上摔下，导致受伤。吴某称其与陈建东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中秋节左右，李茂凡通知其干零活，说是300元一天，当时李茂凡说是给陈建东干活。陈建东称其以绿洲缘公司的名义从顺泽物业公司处承接的涉案工程，并将工程转包给李茂凡，其与吴某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为此，陈建东、顺泽物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建东、顺泽物业公司提交了《次渠别墅施工合同》，该合同的发包方为顺泽物业公司、承包方处打印的是“陈建东”，在打印的“陈建东”后手写有“北京绿洲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绿洲缘公司在手写处加盖公章。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通州次渠别墅工程，工程地点东居时代小区，工程范围为：（1）别墅地下室顶板：拆除原有钢筋、模板，并清理出现场。按图纸要求重新搭建新模板，绑新钢筋、浇筑混凝土，并配合钢结构施工下好钢结构预埋件；（2）按图纸要求地下室室外做防水层……2．顺泽物业公司提交了陈建东在收款人处签字的支票存根、银行回单以及发票，证明其将工程款支付给了绿洲缘公司。3．陈建东申请蒲某、母双龙二人出庭作证。蒲某到庭称2016年8月左右其跟李茂凡干活，后来得知李茂凡是给陈建东干活，并表示是李茂凡找的证人，应由李茂凡发放工资，但后来是陈建东发工资。母双龙到庭称蒲某让其去工地干活，作证也是蒲某让来的，来找陈建东要工资。4．陈建东提交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建东付给李茂凡人工费拾叁万贰仟元整、（132000元）所有费用全部结清，以后有任何关于此人工费的费用与陈建东无关，拖欠工资和工伤事宜由李茂凡承担，与陈建东无任何关系。”的收条，该收条收款人处签有“李茂凡”，日期为2016年10月9日。吴某不认可前述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对银行回单以及发票认可，但提出与该案无关；认可证人蒲某、母双龙证言的真实性，并提出可以反映客观事实。对收条不认可，提出不能确认是否为李茂凡本人所签，如涉案工程系绿洲缘公司承包，陈建东也没有理由支付工人工资，涉案工程与陈建东有关。关于陈建东与绿洲缘公司的关系，陈建东本人到庭称：我以绿洲缘公司名义签合同干活，绿洲缘公司不实际参与工程，与绿洲缘公司为合作关系，因做工程需要以公司名义进行，故涉案工程借用了绿洲缘公司的名义，工程款支付至绿洲缘公司，绿洲缘公司再将款项支付给我，该案工程的施工由李茂凡负责，我收到款项后将款项给李茂凡，由李茂凡发放工人工资。关于施工合同上承包方处为何打印的是陈建东，陈建东称其通过朋友介绍与顺泽物业公司签订了合同，签订合同时，只有其自己的名字，后来按照顺泽物业公司的要求补上了绿洲缘公司的名称，陈建东还表示顺泽物业公司对其与绿洲缘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知晓。顺泽物业公司称在其准备装修物业用房时，陈建东找到公司经理杨国山，问能否承接工程，杨国山提出不能个人承接，陈建东提出有一个装饰公司，能否以公司名义承接，杨国山表示可以，并上交公司审批，合同文本是杨国山提供的，将合同交给公司审核时公司提出陈建东代表绿洲缘公司应该有授权委托书，即便陈建东代表绿洲缘公司，合同乙方也应是绿洲缘公司，而非陈建东个人，故此后在合同上手写了绿洲缘公司的名称，双方才加盖的公章。关于陈建东与李茂凡的关系，陈建东称与其系朋友关系，关于工程，陈建东称询问了李茂凡问其不能能干，李茂凡表示能干，工程的事就由李茂凡负责。关于该案拆除工程的工具由谁提供，陈建东称由李茂凡和顺泽物业公司提供。陈建东还称本次事故发生当日，其正好在工地上，其和李茂凡一起将吴某送至医院。就吴某工资标准，吴某称每日26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建东称工资由李茂凡发放，其不清楚。该案审理过程中，陈建东还申请追加李茂凡作为该案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中，根据顺泽物业公司与陈建东提交的施工合同、陈建东所述的与绿洲缘公司之间的关系、顺泽物业公司所述的合同签订过程可知，陈建东系借用绿洲缘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且顺泽物业公司对此知晓。吴某系经案外人李茂凡介绍到涉案工地处提供劳务，吴某主张其与陈建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陈建东主张吴某与李茂凡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陈建东为此还提交了相应证据。但即便按陈建东所述，陈建东将涉案工程交给李茂凡负责，由李茂凡负责工程内容以及工人工资，因李茂凡不具有资质，陈建东也应与李茂凡就吴某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现陈建东对吴某的合理损失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其要求追加吴某为共同被告的请求，该院不予准许。《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规定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根据陈建东、顺泽物业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可以看出，该案工程属建设工程。顺泽物业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应当将该案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及《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顺泽物业公司应保证建设工程安全生产，依法承担建设工程安全生产责任。该案中，顺泽物业公司明知陈建东系挂靠绿洲缘公司，而仍将工程发包给陈建东，故顺泽物业公司应对吴某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陈建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时，负有保障自身安全的一般注意义务，而吴某在实施拆除工作时因脚底踩滑不慎受伤，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院依法酌情减轻侵权人20%的赔偿责任，陈建东、顺泽物业公司应对吴某所受合理损失的80%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地雅投资公司与吴某所受损失有关，故该院对吴某要求地雅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医疗费，该院依据吴某提交的正式票据核算后予以判处。对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事故发生后医院病历载明的吴某久居本地以及吴某在本市城镇受伤的事实，吴某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需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该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单独判处，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结合鉴定意见以及该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处；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交通费，该院结合吴某提交的票据以及就医情况予以判处；对财产损失，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鉴定费，系实际发生，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某主张过高，该院根据其伤情、致残等级酌情判处。吴某自认在事故发生后陈建东垫付了部分医药费，因该院认定吴某对事故发生负部分责任，故该院在吴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中扣减吴某应负担但陈建东已支付部分以及第一次住院押金剩余部分。对吴某主张的工资，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该案中该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东、顺泽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付吴某医疗费2285．69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33581．19元、误工费1260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81．6元、鉴定费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财产损失256元，合计475984．48元；二、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2016年10月，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洛车乡莲花寺村民委员会、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洛车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兹有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洛车乡莲花寺村十一社，村民姚树玲，女，身份证号×××，与四川省广元市日玉苍县英翠镇关嘴村大元社村民吴某，男，身份证号：×××，于2005年4月17日自愿结婚。2006年12月31日生育大女儿，名吴雪。2008年8月1日生育二女儿，名吴月。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8年7月10日四川省旺苍县英萃镇关嘴村村民委员会、四川省旺苍县英萃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兹有四川省旺苍县英萃镇关嘴村大元组村民户籍，父亲吴军辉，身份证号×××，母亲向萃兰身份证号×××，长子吴映辉身份证号×××，次子吴某身份证号×××，夫妻二人生育二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二是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顺泽物业公司提交的《次渠别墅施工合同》，承包方处打印的是“陈建东”，在打印的“陈建东”后手写有“北京绿洲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绿洲缘公司在手写处加盖公章。根据合同记载的内容，结合顺泽物业公司自述的洽谈、签约的过程及陈建东的陈述，可以认定顺泽物业公司对陈建东借用绿洲缘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是知情且同意的，顺泽物业公司明知陈建东没有相应施工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而将工程发包给陈建东进行施工，其应与吴某的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建东从顺泽物业公司处承包工程，如其自行雇佣人员进行施工，则其作为雇主应对吴某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如其将工程转包给其他人施工，则属于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人员，其亦应与吴某的雇主对吴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吴某作为原告，未将绿洲缘公司列为被告，亦未起诉其他个人，而绿洲缘公司与其他个人并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其不参加诉讼并不影响对陈建东和顺泽物业公司应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作出判决。故对于顺泽物业公司与陈建东上诉主张本案主体有误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吴某在实施拆除工作时因脚底踩滑不慎受伤，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20%的赔偿责任，陈建东、顺泽物业公司应对吴某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的80%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顺泽物业公司、陈建东与其他法律主体的责任认定问题，各方可另行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关于医疗费，应以吴某提交的正式票据核算为准。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北京瑞京乳胶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主要内容及事故发生后病历客观记载的吴某久居本地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吴某被扶养人情况，一审期间吴某已提交了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和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吴某需赡养父母及抚养子女的情况。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就医情况、鉴定意见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判处，并无不妥。吴某主张的财产损失，有事实依据，陈建东与顺泽物业公司应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综上所述，陈建东、顺泽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0元，由陈建东负担8440元（已交纳），由北京顺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44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香审判员  张 慧审判员  贾 旭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熊静法官助理何平书记员陈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