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民终3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南昊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玉沙路城中城小区****。 法定代表人：徐红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淑娴，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栾祉萩，男，汉族，1975年11月14日出生，住址黑龙江省拜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昊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祉萩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琼0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昊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淑娴，栾祉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多次组织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栾祉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昊绅公司的证据不予采纳，遗漏认定双方达成已合意解除补充协议的事实。1.昊绅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向栾祉萩公证送达了《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及〈项目操作协议〉的通知》，告知栾芷萩，因其投资4900万元后便无力投资，致使双方合作的项目无法继续开发建设，故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和《项目操作协议》，且明确接此通知后如需协商，可在7日内与昊绅公司联系。此外，双方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书》替代了《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昊绅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依法有据。2.《补充协议书》签订的日期是2017年4月23日，约定的是项目整体对外转让。栾芷萩于同年4月28日给昊绅公司总经理徐洪伟发短信“上几天咱们签的操作协议就终止吧”，同时明确了栾祉萩只拿回他的投资本息，一审庭审时栾祉萩也认可昊绅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所载明的电话号码是其本人的，可见双方对解除《补充协议书》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均同意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和《项目操作协议》。现涉案项目至今仍未整体转让，与海南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签订的只是合作框架协议，根本不符合《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权益分配的前提。二、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进而认定栾祉萩对转让利益享有分配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5月栾祉萩已将其在昊绅公司占有的45.2%股权转让给吕晓天，并于同年6月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昊绅公司的股东是吕晓天和法定代表人徐红莲，栾祉萩并非昊绅公司的股东，不应享有昊绅公司的任何权益。吕晓天是否向栾祉萩支付股权转让款与本案无关，也与昊绅公司无关。如果法院认定栾祉萩有权对转让利益进行分配，昊绅公司的股东吕晓天的权益无法实现。更何况栾芷萩在另案中既提出了分配投资收益款4900万元，又要求吕晓天返还其股权转让，这是双重要求，如此对昊绅公司和吕晓天都不公平。 栾祉萩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昊绅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但认定《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被《补充协议书》取代有误。《补充协议书》属于《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补充部分，《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并未解除。《补充协议书》的前文部分载明《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和《项目操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此签订《补充协议书》进行调整和变更。 昊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2.判令解除《补充协议书》；3.由栾祉萩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3日，昊绅公司和栾祉萩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双方约定共同开发位于海口市××区崇坡的新侨水庄项目（暂定名），昊绅公司以其名下的四块土地（分别为：海口市国用地（2009）第011993号土地、海口市国用地（2009）第011994号土地、海口市国用地（2009）第011995号土地、海口市国用地（2009）第011996号土地）作为投资，栾祉萩负责项目投资开发的费用及后续产生的各项税费。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栾祉萩应向昊绅公司支付1000万元作为定金，付款之日起十日内，昊绅公司应将其45.2%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栾祉萩或栾祉萩指定权利人名下；股权变更后十日内，栾祉萩再向昊绅公司支付5000万元；在栾祉萩支付完第二笔款后，如用该项目不超过49%的土地能从银行贷出款来，双方同意此款可全部支付昊绅公司预提收益款......以上所涉款项不作为定金不承担违约责任，如双方达不成协议，昊绅公司应将此款无条件退换栾祉萩。合同签订后，栾祉萩于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陆续支付款项。2015年2月2日、2015年9月7日，昊绅公司分别向栾祉萩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栾祉萩交付的投资款共计4900万元。2014年4月24日，昊绅公司的原股东刘升宣与栾祉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昊绅公司45.2%股权转让给栾祉萩，双方随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16年6月4日，昊绅公司与栾祉萩双方签订《项目操作协议》，约定栾祉萩可代表昊绅公司对外进行整个项目的对外转让或合建，无论该项目以何种方式对外合作，都应当保证昊绅公司从该项目中取得20600万元收益（不含栾祉萩已投入的4900万元），剩余部分归栾祉萩所有。 2017年4月21日，昊绅公司向栾祉萩邮寄送达了《解除及的通知》，并办理了公证手续。栾祉萩否认其受到该通知和公证书。 2017年4月23日，昊绅公司与栾祉萩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表明基于《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及《项目操作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签订该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仍以《项目操作协议》中约定的项目价值2.55亿元人民币为准，昊绅公司拥有的20600万元投资权益比例为80.8%，栾祉萩拥有的4900万元投资权益比例为19.2%；昊绅公司在项目转让款中优先拿出2.55亿元，按比例给投资权利人，即栾祉萩4900万元，昊绅公司20600万元。项目用地转让超出2.55亿元权益原值的溢价部分，在扣除税费、法律服务费、财务服务费后，双方按昊绅公司65%、栾祉萩35%的比例分配。...对外签订任何转让协议的同时，昊绅公司和栾祉萩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及补充协议即终止失效；2017年5月30日前项目转让协议必须签约成功，否则，从此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自动终止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并进行清算处理。清算处理经双方达成一致后昊绅公司在30日内返还栾祉萩本息。 2017年5月5日，昊绅公司以其45.2%的股权向富力公司提供质押担保，担保富力公司与昊绅公司在合作红旗镇项目中富力公司支付的定金1亿元的资金安全。 一审判决认为，昊绅公司与栾祉萩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昊绅公司依约将45.2%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栾祉萩名下，栾祉萩亦依约支付投资款项4900万元。但在继续履行《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过程中，双方又签订了《项目操作协议》，将原来《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中约定的“合作开发”的合作方式变更为《项目操作协议》中约定的“对外转让或合建”，并约定了昊绅公司应在项目中取得的保底收益。至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合同内容已经发生实质性变更。2017年7月2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了《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及《项目操作协议》无法履行，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了双方将项目进行转让，并约定了转让底价及溢价部分收益的分配比例。此时，《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已实际终止，被《补充协议书》所取代。因此，昊绅公司请求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书》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该协议仍约定双方将项目对外转让，并且栾祉萩有权对转让利益进行分配。之后，昊绅公司与富力公司就红旗镇项目进行合作，并于2017年5月5日将昊绅公司的股权向富力公司进行质押担保。昊绅公司请求解除《补充协议书》，既无合同约定事由又无法定事由，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昊绅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昊绅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昊绅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昊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富力公司2018年7月2日向其出具的通知解除《合作框架协议》，返还定金1亿元及利息和赔偿损失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以证明昊绅公司、吕晓天、徐红莲与富力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已解除。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此进行质证。富力公司承认该《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其送交昊绅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红莲，并将该通知书邮寄送给吕晓天。栾祉萩认为《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富力公司单方出具，且与昊绅公司在本案中是利益共同体，对该通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对昊绅公司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证明富力公司向昊绅公司送达了该《解除合同通知书》。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经过庭审质证依法采纳的证据证明，且双方当事人二审无争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 本院认为，昊绅公司与栾祉萩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项目操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协商签订的，内容合法且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为有效合同。《补充协议书》已载明，由于多种原因，《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和《项目操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新的协议作为《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补充协议，至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和《项目操作协议》已终止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书》已取代《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和《项目操作协议》，以及2017年5月10日富力公司与昊绅公司、徐红莲、吕晓天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并向昊绅公司支付了定金，但该框架协议的签订，并非项目转让成功，有合同依据和事实根据，认定事实正确。后富力公司又向昊绅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上述《合作框架协议》。基于上述事实，根据《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2017年5月30日前项目转让协议必须签约成功，否则，从此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自动终止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并进行清算处理。清算处理经甲乙双方达成一致后甲方在30日内返还乙方本息”的约定，《补充协议书》应终止履行，双方应依约另行进行清算后，由昊绅公司返还栾祉萩投资本息。因此，昊绅公司请求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和《补充协议书》，有合同依据和事实根据。鉴于双方确立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合同包括《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项目操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书》，三份合同均应予以解除。一审判决以昊绅公司请求解除《补充协议书》无合同约定和法定解除事由为由，判令驳回该诉求，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综上，昊绅公司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栾祉萩与海南昊绅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项目操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书》。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栾祉萩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栾祉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志勇 审判员  王庆伟 审判员  朱润生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钟小敏 书记员  王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