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祖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启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勇，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长沙市解放西路61号。法定代表人：李小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琼，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东茅街30号3栋6楼602室，系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尚清，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祖德、吕启睿因与上诉人湖南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2民初1644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祖德、吕启睿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湖南省人民医院赔偿吕祖德、吕启睿742764元（928455.54×80%＝742764）；2、湖南省人民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鉴定不能的责任应由湖南省人民医院负担。本案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均因没有尸检结果予以退卷，当时患者恶因抢救无效在湖南省人民医院死亡，湖南省人民医院未依法告知家属应当进行尸检，导致鉴定不能。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患者死亡的，还应当告知其近亲属有关尸检的规定。告知尸检是医院的法定责任，湖南省人民医院违反法定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二、湖南省人民医院存在严重漏诊、误诊、患者谭某某入院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但湖南省人民医院直到2019年2月13日才诊断出脊椎感染。显然湖南省人民医院存在漏诊、误诊，延误了患者病情，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最终导致患者病情延误无法控制而死亡。湖南省人民医院病历书写极不规范。患者2019年2月4日至2月13日护理记录都是空白的，说明湖南省人民医院这段时间对患者身体状况检查、检测不到位，未及时发现、观察病情变化，并作出相应措施。患者2019年1月25日至2月13日所有护理记录都只有电脑打印名字，没有手写签名确认。经查询，手术记录中手术二助“阳勇”没有相关职业信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湖南省人民医院答辩称，一、诊疗经过：谭某某，女，47岁，因发热、寒战7天，双下肢疼痛伴血小板减少于2019年1月25日入住我院血液科。完善相关检查，诊断为：1、血小板减少查因：血栓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原发性血小板减少症？继发性？2、支气管炎3、肾功能损害。予下病重，输注单采血小板、抗感染治疗。1月29日请骨三科、神内科会诊，考虑双下肢乏力查因：急性脊髓炎？腰椎感染？L5椎体病变：感染？建议先行抗感染治疗，待MRI回报后进一步诊治。1月30日请药剂科、感染科会诊指导用药。2月2日、2月11日再次请神内科、骨三科、感染科会诊，建议继续抗感染治疗。2月12日查CT提示L5椎体内低密度灶较前无著变，双肺炎症经治疗后较前明显好转，经医患沟通后，于2月13日转骨三科进一步治疗。入骨三科后完善围术期准备，予复查血常规、降钙素原、血沉、C反应蛋白、凝血功能、电解质、细菌培养+鉴定，请临床药理学专家会诊，指导抗感染用药，结合细菌培养+药敏结果考虑复杂性泌尿系感染（大肠埃希菌感染），感染转移引发化脓性脊柱炎、椎间隙感染（大肠埃希菌感染），于2月18日行腰椎后路脓肿清除减压对冲灌洗引流术，术后患者入院症状缓解。伤口分泌物培养示：大肠埃希菌，请临床药理科会诊考虑尿路感染血行传播致化脓性脊柱炎，建议抗感染治疗。术后积极控制感染，患者精神可，一般情况良好，生命体征平稳。2月27日18时患者突然出现病情变化，考虑休克（感染性休克？过敏性休克？），立即予扩容补液、血管活性药物治疗休克，经治疗患者一度血压、心率及血氧饱和度恢复正常，神志清楚，安静入睡。23时患者再次突然出现病情变化，休克加重，多学科会诊积极抢救，于2019年2月28日1时宣告抢救无效死亡。二、我方认为：1、患者因血小板减少收入血液科，未忽视患者发热、寒战、双下肢疼痛这些主要临床症状。1）患者入院完善相关检查，1月27日明确有G-菌败血症，予抗感染，1月29日明确泌尿系感染、肺部感染、败血症、L5脊柱感染，诊断明确，不存在诊断不及时误诊误治。2）入院第一次CT检查发现L5脊柱病变，多次请神经内科、脊柱外科会诊，并迅速完善腰椎MRI排除了脊髓炎，明确为L5椎体感染，请临床药学科、感染科会诊指导治疗，建议抗感染治疗。3）抗感染治疗一直进行，从治疗效果来看，经过近半月早期、联合、足疗程抗感染治疗，患者畏寒、发热、咳嗽、咳痰症状消失，血培养、尿培养阴性，复查CT结果示：右下肺复张、右侧胸腔积液减少，左侧胸腔积液基本吸收，提示治疗有效。只有L5椎体病变无显著改变，立即再次请骨三科会诊：建议继续抗感染，复查腰椎MRI。后期病情好转也是根据药敏选择抗生素继续抗感染治疗，不存在误治。在血液科治疗期间，考虑到患者多部位严重感染，治疗风险大，且不排除骨髓转移癌及椎体炎，抗感染疗程长，药物难以穿透至椎体，可能导致抗感染治疗效果不佳这一情况，反复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告知可能预后不良，并及时请相关科室会诊，执行了会诊意见，及时申请了会诊，未延误病情的诊治。2、临床医学本科教材《外科学》第八版766页关于化脓性脊椎炎的治疗表述为：“治疗上必须使用足量有效的抗生素，血培养可以帮助检出致病菌与挑选合适的抗生素。椎旁有炎性脓肿或椎体有明显破坏时必须手术”。骨科专业书籍“十二五国家重点图书出版规划项目”—《脊柱外科学》主编陈仲强779-783页“第六十六章-脊椎化脓性骨髓炎与椎间隙感染”表述为：“脊椎骨髓炎的治疗通常首选保守治疗，包括选用恰当、足量、足疗程的抗生素和佩戴支具制动保护预防畸形”、“手术指征包括：为了取得细菌学诊断；存在严重的脓肿症状如弛张热和脓毒血症、保守治疗效果不佳，如血沉持续高位或者疼痛不缓解；脊髓受压引起神经症状；有明显畸形或者椎体破坏”、“预后-随着抗生素治疗的规范和手术技术的进步，脊椎化脓性骨髓炎的病死率降到了5.7%，感染复发率降到了7.1%”。以上教材和专业书籍，均明确化脓性脊柱炎的治疗，首选抗生素治疗，因为感染主要通过有效抗生素杀灭细菌、阻止细菌继续繁殖和血行转移才能有效。当存在手术指征的情况下，可以考虑手术治疗。具体到患者，具体手术指征为椎管存在炎性脓肿，椎体感染破坏。但是需要明确一点，有手术指征不是指立即急诊手术治疗。该患者限期手术指征包括：1、该患者多系统（泌尿系、血液系统、呼吸系统、脊柱运动系统）感染，感染重，手术风险巨大，治疗费用巨大，仍有可能人财两空（可见专业书籍的预后表述），需要首选抗生素治疗将感染控制降低手术风险，2、需要详细和患者家属沟通，交代患者手术可能转归（痊愈、迁延不愈、死亡等）和费用（20万起步），需要取得患者家属知情同意。综上所述，入院时就已重视脊柱病变问题，治疗过程中医生反复多次请相关科室进行会诊，完善检查，迅速明确存在包括脊柱炎在内的多部位多系统感染，证实了治疗方案正确，抗生素应用合理有效，做到了早期、联合、足疗程，在患者尿路感染、肺部感染、败血症得到有效控制后转科进一步治疗。同时，针对患者重症感染，期间反复与患者家属谈话交代病情。不存在患方所诉“忽视患者脊椎感染这一问题、误诊误治，又没有及时申请会诊、违反医疗质量管理核心制度，延误病情，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的情况。湖南省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2民初16440号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吕祖德、吕启睿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吕祖德、吕启睿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因吕祖德、吕启睿未对患者启动尸检，也为提出过要求对患者启动尸检，从而导致本案缺乏司法鉴定的基础，本案的鉴定申请相继被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退回，致使无法查明湖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吕祖德、吕启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湖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必须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的，而本案的司法鉴定程序并未进行。现依据吕祖德、吕启睿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湖南省人民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在对患者谭某某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因此，吕祖德、吕启睿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本案没有做尸检的过错在于吕祖德、吕启睿，而不在于湖南省人民医院。在发生患者死亡的事实之后，双方当时并未就患者的死因发生争议，而是在患者死亡后68天，吕祖德、吕启睿才对患者死因提出质疑，此时已错过尸检的时间。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发生医疗纠纷，医疗机构应当告知患者或者近亲属有关尸检的规定。”同时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又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由上可知，是否进行尸检的最终决定权在患者家属，而双方推动尸检进行前提应是双方不能确定死因或对死因有争议。若发生医疗纠纷，患者家属对患者的死因提出质疑时，湖南省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机构确实有提示尸检事项的义务。但是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在患者死亡的2月28日并没有发生纠纷，患者家属也没有对患者的死因提出异议，而是在5月7日，患者已经死亡后68天向湖南省人民医院要求封存病历，湖南省人民医院才知晓患者家属对患者的死因有异议，而此时早已超过了尸检的有效时间。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医疗机构在所有患者死亡后均应向家属履行尸检告知义务。因此，未对患者启动尸检的责任并不在于湖南省人民医院，而在于吕祖德、吕启睿。若强行要求医院在所有患者死亡的情况下都要告知尸检的事宜，这不仅增加了医患矛盾发生的风险，同时也不合理地增加了医院的工作量，这明显对于医院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湖南省人民医院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上诉请求。吕祖德、吕启睿辩称，请求驳回湖南省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在于告知尸检的义务不需要以患者提出来为前提，这是湖南省人民医院的法定义务。医院的告知义务责任很小，只要医院告知了患者家属以后，其余的寻找鉴定中心及缴纳鉴定费等义务都是由患者家属来完成的，所以说本案是医院存在告知不当的行为，导致本案最终鉴定不能。患者及家属都是非医学专业人士，对死因是否提出异议，他们是不知道的。因此，医疗预防与处理条例才规定应当由医院主动告知尸检的相关规定，这也是和医院的医学专业水平是相匹配相适应的。一审原告吕祖德、吕启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湖南省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20766.2元（1025957.75×80%=820766.2,详见计算单，按80%责任比例请求赔偿）；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湖南省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谭某某因发热、寒战7天，双下肢疼痛伴血小板减少3天至湖南省人民医院进行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血小板减少查因：血栓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继发性？2.支气管炎；3.肾功能损害。1月29日请神经内科、脊柱外科会诊，考虑双下肢乏力查因：急性脊髓炎？腰椎感染？L5椎体病变：感染？建议先行抗感染治疗。1月31日请临床药学、感染科会诊指导用药。2月2日经神经内科会诊补充诊断：L5椎体感染性脊柱炎，予以继续抗感染治疗。2月12日复查胸部+腰椎CT显示：双肺炎症较前明显好转，L5椎体内低密度灶较前无著变，经医患沟通后于2月13日转脊柱外科进一步治疗。2019年2月18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对谭某某进行了腰椎后路脓肿病灶清除对冲灌洗引流术，术后谭某某入院症状缓解。2月27日18时谭某某出现腹痛、全身大汗淋漓，心率加快等病情变化，立即予扩容补液、血管活性药物治疗休克，经治疗谭某某一度血压、心率及血氧饱和度恢复正常，神志清醒，安静入睡。23时谭某某病情再次急剧恶化，休克加重，经多学科会诊积极抢救后效果不佳，2019年2月28日1时，谭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最后诊断：1.感染性休克（革兰阴性）？；2.呼吸循环衰竭；3.脓毒血症（大肠埃希菌）；4.代谢性酸中毒；5.DIC？；6.化脓性脊柱炎（L5椎体）；7.L5/S1椎间隙感染；8.尿路感染；9.继发性血小板减少症；10.肺部感染；11.低T3综合征；12.甲状腺多发结节性质待定：甲状腺Ca？结节性甲状腺肿？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及感染性休克。谭某某在上述诊疗过程中共计住院34天，其丈夫吕祖德、其子吕启睿在谭某某治疗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98536.86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和大病医疗保险报销医疗费用71142.22元，个人自付27394.64元，另花费门急诊病人费用2176.4元。诉前，经吕祖德、吕启睿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湖南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湖南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谭某某所遭受的不良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9月10日，该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了《鉴定不予受理函》，表明因谭某某死后未进行尸体解剖及病理学检验，无确切的死亡原因，根据现有病历资料无法对该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4月30日，经吕祖德、吕启睿申请，一审法院再次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5月12日，该中心亦以谭某某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双方对死亡原因未能达成一致等原因向一审法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至此本案鉴定程序终结。另查明，谭某某于1971年3月28日出生，吕祖德系其丈夫，二人于1997年4月5日共同生育一子吕启睿。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针对吕祖德、吕启睿提出的湖南省人民医院存在误诊误治、延误治疗等过错的问题，湖南省人民医院进行了合理的解释，湖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并无明显的过错，鉴于医疗行为的极度专业性，如需进一步确定湖南省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需要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函，本案因未做尸检而缺乏鉴定基础，进而导致无法确定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对于未做尸检的原因，湖南省人民医院称患者死亡当天就已经向患者家属出具了《死亡医学证明书》，患者家属并未对死亡原因提出异议，双方亦未发生纠纷，因此并未告知患者家属关于尸检的相关情况。根据卫生部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条的规定，《死亡医学证明书》只是对患者死亡的医学临床诊断，在死因被作为关键问题进行审查时，《死亡医学证明书》不能作为判断死者死因的诊断。如果要进一步明确死因，需要通过尸体解剖等检查。国务院颁布的《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发生医疗纠纷，医疗机构应当告知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下列事项：（一）解决医疗纠纷的合法途径；（二）有关病历资料、现场实物封存和启封的规定；（三）有关病历资料查阅、复制的规定。患者死亡的，还应当告知其近亲属有关尸检的规定”。医疗行为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具专业性的活动，从事该领域活动需要掌握复杂的专门知识及具备精进的专业技能。本案中，湖南省人民医院熟知临床死亡原因和病理死亡原因的区别，熟知进行尸检以确定病理死亡原因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但作为不具备医疗专业知识的患者家属，因为信息不对称及专业医疗认知水平的限制，不知晓湖南省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仅能作为患者是否死亡的诊断，不能作为死亡原因的诊断，亦不知晓如果要进一步明确死因需要通过尸检等检查，由此患者家属未进行尸检，最终导致司法鉴定机构无法确定湖南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故此，在医患双方因为患者死亡原因发生争议时，湖南省人民医院疏于告知尸检的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该过错又并非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因，考虑到谭某某的病情病史，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对谭某某的死亡给吕祖德、吕启睿所造成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和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湖南省的相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吕祖德、吕启睿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29571.04元（98536.86元-71142.22元（已报销费用）+217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住院34天，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3.丧葬费：38781.5元（按2019年度湖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计算6个月）;4.死亡赔偿金：796840元（按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842元计算20年）；5.护理费：6223元（其住院期间的护理期共计34天，按湖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标准66816元计算）；6.交通费：5000元（考虑到谭某某及其陪同治疗家属居住于攸县，往返长沙市进行治疗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28455.54元，由湖南省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78536.66元。吕祖德、吕启睿主张的家属办理丧事误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祖德、吕启睿吕祖德、吕启睿各项损失278536.66元；二、驳回吕祖德、吕启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04元，减半收取2202元，由吕祖德、吕启睿负担1454.73元，湖南省人民医院负担747.27元。本院二审期间，吕祖德、吕启睿提交脊柱外科杂志2016年10月份的一篇专业论文《化脓性脊柱炎的诊疗研究进展》，拟证明：1、化脓性脊柱炎的漏诊和误诊，会导致患者的死亡，所以医院的漏诊行为与本案的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2、对于本案的患者的疾病，医院存在漏诊的是一个很大的过失，在目前检查手段如此完备的情况下，患者从入院到确确诊，花了将近二十天的时间，所以我们认为院方过错很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湖南省人民医院质证称，院方不存在误诊漏诊。依据临床医学本科教材外科学第8版，关于化脓性脊椎炎的治疗表述为治疗上必须使用足量有效的抗生素，水培养可以帮助检出致病菌，与挑选合适的抗生素追捧有炎性脓肿或椎体有明显破坏时，必须手术。而根据骨科专业书籍，脊柱外科学第779至783页，关于脊椎化脓性骨髓炎与椎间隙感染表述为脊椎骨髓炎的治疗，通常首选保守治疗，包括选用恰当足量。足疗程的抗生素和佩戴支具、制动保护预防畸形，手术指征，包括为了取得细菌、血液诊断，存在严重的脓肿症状，如迟张热和脓毒血症。愈后，随着抗生素治疗的规范和手术技术的精手术技术的进步，脊椎化脓性骨髓炎的死亡率降到了5.7%,感染复发率降到了7.1%。根据以上的专业书籍和教材，均明确，化脓性脊柱炎的治疗，首选抗生素治疗。因为感染主要通过有效抗生素、杀灭细菌、阻止细菌、继续繁殖，和血型转移才能有效。而针对该患者的情况，有手术指征，也不是指立即应该进行急诊手术治疗，需要首选抗生素治疗，将感染控制，降低手术风险。第二是需要详细和患者家属沟通，交代患者手术可能转归和费用，需要取得患者家属的知情同意，在整个过程中，湖南省人民医院是不存在误诊、误治的情况，并且一直随着患者病情的变化，在进行诊疗方案的不断完善。本院结合庭审、举证、质证，对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对于谭某某死亡后未能对其进行尸检鉴定的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适当。本案中，吕祖德、吕启睿主张湖南省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并提供论文予以证明，但论文作为学术研讨文章，其表达的观点不能完全匹配医疗实践活动的复杂性，尚不足以据此来证明湖南省人民医院就本案的医疗行为存在误诊、漏诊，该论文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事故发生后，患者死亡的，医疗机构应当告知其近亲属有关尸检的规定。本案中，谭某某死亡后，湖南省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机构，相对于谭某某家属而言，对死者谭某某进行尸检能确定病理死亡原因的必要性及重要性的熟知程度更高，应当告知谭某某近亲属有关尸检的规定。湖南省人民医院未予告知，导致司法鉴定机构无法确定其作为院方在对谭某某诊疗过程中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故湖南省人民医院对此存在过错。然而，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条中规定，《死亡医学证明书》不能作为判断死者死因的诊断。如果要进一步明确死因，需要通过尸体解剖等检查。本案中，当湖南省人民医院出具谭某某《死亡医学证明书》后，吕祖德、吕启睿作为谭某某的近亲属，未及时对谭某某死亡原因提出质疑或异议，未及时选择通过尸体解剖等检查明确谭某某死因。谭某某死亡后的较长时间后，再要求对其死因进行鉴定，在医疗技术规范上具备不可能性。患方对于谭某某死因未进行鉴定，亦存在过错。结合谭某某入院时身体情况以及湖南省人民医院诊治过程，一审法院认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对谭某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湖南省人民医院引用医学教材等专业书籍证明其自身不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吕祖德、吕启睿、上诉人湖南省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上诉人吕祖德、吕启睿负担1541.4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人民医院负担66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陆 曼 曼 书   记 员 郭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