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鹏，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阿强，福建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水池，男，195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彬，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姚旺盛，男，195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原审第三人：姚盛文，男，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原审第三人：郑清和，男，195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上诉人郑鹏因与被上诉人郑水池、原审第三人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阅卷、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水池关于解除双方于2004年1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及三个原审第三人返还涉案标的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鉴定费由郑水池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以涉案承包地从2014年抛荒至今为由判决解除《合同书》，显然错误。在郑水池与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后，如何利用土地完全属于三人的自由，即使互换后荒废至今，也不能作为法院判决解除的依据。二、郑水池与三人就涉案土地互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姚旺盛已经证明是一起到郑水池家商谈换地一事并签订协议，且也已经告知涉案土地是永久更换的，不可能返还。两份协议上的郑水池虽鉴定为不是本人所签，但郑鹏已经当场申请重新鉴定。姚旺盛与郑鹏一起亲眼目睹郑水池签名并摁指印。鉴定意见是因模糊而无法鉴定是否为郑水池的指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能另行询问其他鉴定机构能否鉴定，直接剥夺了郑鹏的权利。现郑鹏也从郑清和处获得另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上的指纹比较清晰，特申请对一审两份协议书上的笔迹是否为郑水池书写、指模是否为郑水池的指印进行重新鉴定，并对第三张协议书上的笔迹是否为郑水池书写、指模是否为郑水池的指印进行鉴定。郑水池答辩称：一、一审庭审时，郑鹏和第三人姚旺盛、姚盛文皆自认案涉土地自2014年起就已经抛荒，不再进行耕种，案涉土地已连续弃耕抛荒七年，郑水池有权单方解除农村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书》。二、郑水池并未将案涉土地与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的承包地进行置换。首先郑鹏、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共同提交的两份与“郑水池”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闽南司鉴（2020）文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协议书》落款甲方处“郑水池”的签名笔迹并不是郑水池所写，对郑水池不具有约束力。其次，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并没有提起上诉，也就是说他们对没有进行土地置换的事实和需要返还案涉土地的判决没有异议，郑鹏主张土地已置换和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无需返还案涉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郑鹏关于土地置换的陈述与《合同书》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相矛盾，不可采信。若土地即已置换，收益权归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郑鹏不可能再向郑水池支付案涉土地转包金。三、鉴定意见合法有效，郑鹏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定理由，应驳回重新鉴定申请。一审庭审中郑鹏、姚旺盛皆陈述是去郑水池家签订的《协议书》，而且亲眼看着郑水池签名，但是鉴定意见已经确认，《协议书》落款甲方处“郑水池”的签名笔迹并不是郑水池所写，故郑鹏、姚旺盛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无需再进一步进行指纹真实性鉴定。郑清和手中的《协议书》与郑鹏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系同一样式的不同两份，再提交进行鉴定显属重复鉴定，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姚旺盛、姚盛文述称：田地当时已经置换，不能讨回去。郑清和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郑水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郑水池与郑鹏于2004年1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郑鹏及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返还郑水池位于长泰县××镇××村下塘片承包地（四至：东至姚文照、南至郑春香、西至郑必生、北至郑阿秋）；3、判令郑鹏支付郑水池转包金21000元（1200元／亩·年×2.5亩×7年）；4、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郑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郑鹏欲租赁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家庭承包的位于长泰县××镇××村前山洋片水田计2.4亩，作为挖鱼塘用地，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要求以地换地。2004年1月24日，郑水池与郑鹏签订《合同书》1份，合同约定，郑水池将其家庭承包的位于长泰县××镇××村前山洋片水田2.4亩转包给郑鹏，转包期自2004年至2028年，2004年-2013年，每年转包金为150元／亩，从2014年起转包金双方另行协商，转包期间溪东村征收的一切费用（包括公粮、三金水费）由郑水池支付，合同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郑水池将其家庭承包的位于长泰县××镇××村××组下塘片水田2.4亩（四至：详见附件）转包给郑鹏。郑鹏将转包的水田分别交给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耕作，每人均为0.8亩。涉讼土地自2014年弃耕抛荒至今。郑鹏已支付郑水池2004年-2013年转包金。按《合同书》约定，2014年起，郑水池与郑鹏重新协商转包金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长泰县××镇××村村民委员会调解无效。为此，郑水池于2020年10月具状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庭审中，郑鹏提交2004年1月24日，“郑水池”与姚旺盛、姚盛文签订《协议书》1份和2004年1月24日，“郑水池”与郑清和签订《协议书》1份,证明郑鹏承包了郑水池的田地是让给郑清河、姚旺盛、姚盛文耕作，然后郑鹏承包了郑清河、姚旺盛、姚盛文的地块来挖鱼塘。郑水池否认其有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和捺指印，并申请司法鉴定。长泰县××镇××村所在地目前土地出租金约300-400元／亩。在诉讼中，一审法院依郑水池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两份《协议书》郑水池签名和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20年12月25日，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闽南司鉴〔2020〕文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如下：1.标期2004年1月24日，甲方“郑水池”、乙方“姚旺盛、姚盛文”的《协议书》落款甲方处“郑水池”签名笔迹不是郑水池所写。2.标期2004年1月24日，甲方“郑水池”、乙方“郑清和”的《协议书》落款甲方处“郑水池”签名笔迹不是郑水池所写。闽南司鉴〔2020〕痕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如下：1.标期2004年1月24日，甲方“郑水池”、乙方“姚旺盛、姚盛文”的《协议书》落款甲方处“郑水池”签名处的指印，由于按捺模糊，无法判断是否样本捺印人郑水池所留。2.标期2004年1月24日，甲方“郑水池”、乙方“郑清和”的《协议书》落款甲方处“郑水池”签名处的指印，由于按捺模糊，无法判断是否样本捺印人郑水池所留。郑水池缴纳鉴定费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郑水池与郑鹏于2004年1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郑水池是否有权解除与郑鹏签订的《合同书》；2.郑鹏是否支付郑水池2014年以来的转包金21000元；3.郑鹏与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是否应该返还郑水池承包的土地。1.关于郑水池是否有权解除与郑鹏签订《合同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涉讼转包的土地自2004年弃耕抛荒至今，郑水池请求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其请求解除与郑鹏签订的《合同书》，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2.关于郑鹏是否支付郑水池2014年以来的转包金21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承包方不收取流转价款或者向对方支付费用的约定产生纠纷，当事人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且继续履行又显失公平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我国早在2004年就出台了一系列的土地优惠政策,此后土地价格总体呈上涨趋势,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就2014起土地转包金重新协商的约定，参照原有转包金150元／亩·年，结合溪东村片区目前土地出租的价格，酌定300元／亩。因此，郑鹏应支付郑水池2014年-2020年转包金5040元（300元/亩·年×2.4亩×7年）。3.关于郑鹏与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是否应该返还郑水池承包的土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2004年1月24日，“郑水池”与姚旺盛、姚盛文签订《协议书》和“郑水池”与郑清和签订《协议书》，不是郑水池真实意思的表示，该两份《协议书》对郑水池不具约束力。姚旺盛、姚盛文主张其与郑水池换地是永久的，不同意返还涉讼的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基于郑水池与郑鹏签订《合同书》取得涉讼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合同书》依法解除，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继续占有涉讼的土地，于法不符。因此，郑水池与郑鹏解除合同后，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应返还涉讼的土地。综上所述，郑水池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郑清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郑水池与郑鹏于2004年1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二、郑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水池2014年-2020年转包金5040元；三、郑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水池鉴定费8800元；四、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水池位于长泰县××镇××村下塘片承包地（四至：详见附件）；五、驳回郑水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计162.5元，由郑水池负担62.5元，郑鹏负担100元。二审期间，郑鹏提交一份《协议书》要求重新鉴定。郑水池质证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一审已提交同样的协议书，不能要求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该证据与争议焦点有关，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案经本院二审审理，郑水池对一审查明的《合同书》中的“水田2.4亩”有异议，认为实际面积是2.5亩。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书》明确面积为2.4亩，郑水池主张实际是2.5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是否存在郑水池与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换地的事实；郑水池要求解除与郑鹏签订的《合同书》能否成立及法律后果。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是否存在郑水池与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换地的事实问题本院认为，郑鹏一审中提供的《协议书》用以证明郑水池已经将讼争的2.4亩土地与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的土地进行置换。该《协议书》在一审审理中已经鉴定机构鉴定，并非郑水池签名，而郑鹏主张系亲自看郑水池签名，明显与鉴定结论不符。现其二审中提供郑清和手中的《协议书》以指印比较清晰为由要求对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审查，该份《协议书》的一方为姚旺盛与姚盛文并非郑清和，且也未有郑清和的签名确认，故郑鹏主张该《协议书》系郑清和手中持有的依据不足。郑鹏及姚旺盛均陈述是当面看着郑水池签名的，但鉴定结论中已经明确签名并非郑水池所签，仅是指印因模糊而无法鉴定。郑鹏上诉主张在指印不能鉴定的情况下应另行询问其他鉴定机构能否鉴定，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郑鹏二审中也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否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故对其要求重新鉴定《协议书》上签名和指印的真实性不予采纳。《协议书》经鉴定并非郑水池签名故对郑水池不产生法律效力，郑水池主张不存在换地的事实可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换地的事实，并判决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返还讼争的土地，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并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姚旺盛、姚盛文、郑清和对没有进行土地置换的事实和需要返还案涉土地的判决没有异议。郑鹏上诉主张存在换地的事实也与其另行与郑水池签订本案的《合同书》相互矛盾。若存在换地的事实，则涉《合同书》涉及的土地已经由姚旺盛、姚盛文及郑清和管理使用，郑鹏需要使用的土地为郑水池换地后原由姚旺盛、姚盛文及郑清和管理使用的另一土地，郑鹏无需与郑水池签订《合同书》来承包本案讼争的2.4亩土地。综上，郑鹏主张讼争的2.4亩土地已经置换给姚旺盛、姚盛文及郑清和依据不足，不能成立。2、关于郑水池要求解除与郑鹏签订的《合同书》能否成立及法律后果的问题本院认为，郑鹏承认与郑水池签订《合同书》后将涉案土地交由姚旺盛和姚盛文、郑清和使用，现姚旺盛、姚盛文庭审中均确认涉案土地已经十多年没有耕作，故一审认定涉案土地于2014年开始就抛荒，与事实相符，郑鹏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抛荒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之后郑鹏与郑水池关于涉案土地的转包金无法达成合意，郑鹏一直未向郑水池缴纳土地转包金，经郑水池催收后仍不缴纳，郑水池签订《合同书》的目的不能实现，故郑水池要求解除与郑鹏签订的《合同书》并收回土地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市场行情的价格判决郑鹏支付转包金合法有据。郑鹏主张不应返还土地的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郑鹏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郑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书茵审 判 员 陈春生审 判 员 陈天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明水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