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刑初84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晓博，男，1982年6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沽源县，汉族，高中文化，博兴九龙（北京）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为河北省张家口市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1月29日被羁押并被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渠苏腾，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刑诉〔2018〕7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晓博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忆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晓博及其辩护人渠苏腾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7月4日14时许，被告人赵晓博伙同王某、邹某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本市丰台区顺四条9号院内，因车辆赔偿问题无法协商解决，强行将被害人代某、殷某带至本市大兴区亦庄，限制两人的人身自由，殴打代某、殷某，致代某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致殷某头外伤后神经症反应，鼻粘膜损伤。2014年7月5日0时许，王某、邹某受被告人赵晓博指使，带被害人代某、殷某在本市大兴区亦庄桥下等待被害人朋友交付车辆，被警察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代某的伤情为轻微伤。被告人赵晓博于2017年11月29日被甘肃省嘉峪关市公安局雄关分局五一路派出所抓获。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晓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赵晓博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未强行将两名被害人从丰台区顺四条9号院带离，两名被害人当时未表示不愿意；之后王某等人在大兴区某饭店包房内对两名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其对此并不知情，事前其未指示王某去殴打被害人。被告人赵晓博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针对量刑提出以下意见：第一，本案虽有殴打情节，但被告人赵晓博向王某明确要求不要打被害人殷某，赵晓博对王某等人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不积极追求，不希望有殴打的事实发生，与刑法要求的“在拘禁过程中限制自由殴打”应予以区别，在情节上属于显著轻微；第二，本案实施拘禁的手段相对不恶劣，被害人被拘禁的地点均为公共场所，人身自由没有被严格限制，有呼救和报警的条件；第三，被告人赵晓博属于初犯、偶犯，当庭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可予从轻处罚；第四，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现已经获得赔偿，双方达成谅解。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赵晓博从轻处罚，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4日14时许，被告人赵晓博伙同王某、邹某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本市丰台区顺四条9号院内，因车辆赔偿问题无法协商解决，强行将被害人代某、殷某带至本市大兴区亦庄儒宴饭店、某大排档等地点，限制二人的人身自由，并殴打代某、殷某，导致代某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殷某头外伤后神经症反应，鼻粘膜损伤。2014年7月5日0时许，王某、邹某受被告人赵晓博指使，带被害人代某、殷某到本市大兴区亦庄桥下等待被害人朋友交付车辆时被警察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代某的伤情为轻微伤。被告人赵晓博于2017年11月29日被甘肃省嘉峪关市公安局雄关分局五一路派出所抓获。被害人代某、殷某在案发后表示对被告人赵晓博的行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代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1月份，赵晓博的一辆奥迪Q7汽车在其所在的修理厂进行维修，1月19日该车辆被朋友荣某借走，但荣某在驾驶该车辆时被交警检查，该车辆因为是走私套牌车就被交通支队扣了，之后赵晓博要求返还车辆或者赔偿损失，但是一直没有解决。2014年7月4日14时许，其与荣某、修理厂员工殷某约了赵晓博在丰台区顺四条9号院商谈车辆赔偿问题，当时赵晓博带了十来个人一起过来。赵晓博与荣某在院内谈事，其与殷某一出门就被赵晓博的人强行推上他们的车辆，之后赵晓博也出来坐车把其和殷某带走。在车上赵晓博要求他的人将二人的手机收走，并让二人打电话骗家人说在外面有事晚点回去。赵晓博在大兴区亦庄格林小镇小区的北门下车离开，其与殷某被赵晓博的人开车带到亦庄贵园东里附近的儒宴酒店的一个包房，房内留下七个男子看守。期间对方男子与其商量赵晓博的车辆赔偿问题时，一个光头较胖男子用罐装瓶子砸在其脸上，并言语恐吓，一个较瘦男子也对殷某进行恐吓，此后如果谈话稍有不妥，对方男子就对二人头部、脸部、身体拳打脚踢，最后其与殷某只能答应赔偿赵晓博35万元。当日18时许，对方男子带着其与殷某到了亦庄镇东方酒店的一个大排档，赵晓博当时已经在那里，其表示可以先给赵晓博一辆车，赵晓博就打其耳光，后其表示可以先抵押一辆车然后再慢慢还钱，赵晓博就让二人打欠条，二人不答应，在场的六个人就对二人拳打脚踢，殷某的鼻子被打破。二人只能被迫答应，后来给赵晓博写了两张35万元的欠条和一张车辆抵押条，赵晓博要求晚上九点之前必须把抵押车辆送过来，之后其就给李某1打电话让他把车送过来。7月5日0时许，李某1来到约定的换车地点亦庄桥下，警察随李某1也来到现场，当时押送二人的对方男子开车逃跑时把一辆奥迪车倒到旁边的沟里了，警察抓获了对方两名男子。事后对方涉案男子王某、邹某的家属赔偿了医疗费，其与殷某表示不再追究王某、邹某、赵晓博等人的法律责任了。经其辨认，赵晓博就是在现场看管其并用言语威胁其的男子，该人指使其他几名男子将其和殷某强行带走；王某是用手打其后背、脸部，并在现场逼其写欠条、言语威胁其的男子；邹某是在看管的时候言语威胁其的男子。2、被害人殷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其陈述内容与代某基本一致，另陈述当时被赵晓博等人强行带到车上后想过逃跑，但在车上赵晓博威胁其和代某，用其家属进行恐吓，其很害怕就不敢跑；在儒宴酒店包房时，有六七个人看押，其中四个人用拳头打代某的脸、头部，用脚踹代某的腿，还恐吓说要将二人活埋，当时也不敢跑；之后到了大排档和赵晓博见面，看押其的那几个男子还用拳头和脚打二人，其鼻子被打破。经其辨认，邹某就是看管其的男子；王某就是看管其并言语威胁其的男子；赵晓博是看管其并用言语威胁其的男子。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4日，赵晓博让其过去帮忙解决要车的事情，还让其找几个人涨涨气势，吓吓对方，其就带了邹某、小涛，并让“大红”再带一车人过去。到了丰台顺四条9号院后，赵晓博、“小涛”、“大红”三人进屋和一个姓荣的男子进屋谈事，“小涛”、“大红”身上都有纹身。之后其进到屋里听到“大红”说晚上一起吃饭，代某和小殷同意了，就乘坐其驾驶的车辆离开那里，当时赵晓博在副驾驶，邹某坐在后排看着代某和小殷，“大红”开车拉着其他人在后面跟着。到了大兴亦庄后，赵晓博下车离开了，说晚上七点在亦庄桥南侧大排档见面，剩下的人开车去了儒宴饭店三层的一个包间吃饭。在包间，代某表示可以先提供一辆车抵押。之后其就带二人去了大排档，赵晓博已经在那里，“大红”和他叫来的人先离开了，剩下其、邹某、“小涛”。后来代某和小殷一直打电话让人把抵押的车送过来。7月5日0时许，其在亦庄桥下等对方送车时，被警察抓获。其没有殴打两名被害人，也未看见其他人殴打，其给了“大红”6000元饭钱。经其辨认，赵晓博就是指使将代某、殷某带离并进行拘禁的男子。4、证人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4日中午，“小涛”打电话让其去开车，之后其开车带着“小涛”、王某、赵晓博去了东铁营附近的一个大院，当时还有一个叫“大红”的男子也开车带了四五个人过来。赵晓博、王某、“小涛”、“大红”到院里跟对方谈丢车赔偿的事情，过了半小时，他们和对方的两个人小代、小殷一起出来，不知是谁说一起去吃饭，然后其和赵晓博、“小涛”、王某、小代、小殷上了一辆无牌号奥迪车，“小涛”开车去了旧宫的一个饭店，赵晓博在路上下车走了。之后其跟着王某去汽车站去海鲜，返回大兴那个饭店时看到小代、小殷和另一辆车上的几个人在包间内，“小涛”给了其200元，然后其就离开了。晚上10点左右，其又到了旧宫，小代、小殷一直打电话联系朋友过来送车，之后在约定的送车地点，警察将其抓获。经其辨认，赵晓博就是指使将代某、殷某被人带离并进行拘禁的男子。5、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4年7月4日17时许，其接到代某的电话，让其将他的天语车开回北京，然后拿车去换他，还说他被别人扣了，要拿车赎人，之后其就来派出所报警。6、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4日下午14时许，小代、小殷到铁营顺四条9号院来解决关于一辆被扣的奥迪车的事情，之后对方来了两车人，车上下来六个人，最后有三个人进了办公室，小代、小殷他们都进屋去谈了。过了一会儿，其看到小代、小殷被四个人围着带出了9号院，小代、小殷的表情很不情愿、很害怕，说话声音也很小。到了一辆车旁边，对方一个男子打开车门，另一个男子就将小代、小殷推进车中，然后坐在他们旁边，看着小代、小殷，防止他们从车门出去。之后对方就开车离开大院了。经其辨认，赵晓博就是将代某、殷某强行带走的其中一名男子。7、证人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1月19日，其在代某的修理场修车时，员工小殷让其将一辆奥迪Q7车先开走使用，第二天驾驶时被交警拦查时发现该车辆是套牌车辆，没有合法手续，就被交警扣车了。到了7月4日，其将奥迪车主赵晓博、代某约到顺四条9号院协商解决这个事情，但赵晓博、代某在办公室里没有协商成功，然后赵晓博就把代某和小殷带走了。当时在屋内商谈时，赵晓博带来的三名男子很强硬，要求代某和小殷必须跟他们走，代某和小殷很害怕，不情愿地被带走了，后来其听人说代某和小殷出了院子后就被对方的几名男子强行拉上了车。经其辨认，王某就是跟着赵晓博进办公室并从屋内带走代某和小殷的其中一名男子；赵晓博就是指使其他几名男子将代某、殷某强行带走的男子。8、证人胡某的证言：其是儒宴饭店服务员，案发当天下午16时许，饭店来了七个客人在春秋厅包房内吃饭，上来就点菜，催的挺急，其未听到这些人在吃饭时有争吵或打斗。这些人里有人身上有纹身。9、证人崔某的证言：2014年7月4日晚上，其经营的大排档未发现有人打架，大排档当时未安装监控。10、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代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11、北京右安门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代某、殷某的伤情诊断情况。12、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西城交通支队六部口大队出具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的奥迪Q7车辆在2014年1月20日被查处情况，当时的驾驶员荣某未携带机动车行驶证，故民警将荣某的机动车驾驶证和车辆扣留，后经查询，该车辆悬挂的车牌信息是一辆红旗牌小轿车的号牌。13、儒宴饭店结账单：证明王某等人在该饭店的消费情况。14、被害人代某、殷某的手写证明，被害人殷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赵晓博曾在2016年分别找两名被害人商谈此事，后两名被害人表示对赵晓博的行为予以谅解。被害人殷某在公安机关对此书证进行复核时表示，书证内容是其本人自愿书写，但是按照赵晓博的意思写的，具体案发经过应以其之前在公安机关报案时的陈述为准，对赵晓博的行为其仍然愿意谅解。15、和解协议、收条：证明王某、邹某的家属赔偿两名被害人的情况。16、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明本案的侦破经过以及被告人赵晓博被抓获到案的情况。17、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赵晓博的主体身份情况。18、被告人赵晓博的当庭供述：2014年1月份，其将一辆奥迪车送到代某、殷某的修理厂，但是车辆却被人开走了，而且因为该车辆没有相关手续被交警扣了，之后其就一直和代某、殷某商谈车辆赔偿的事情。到了2014年7月份，代某一方有个叫荣某的男子约其到东铁营一个地方谈此事。因担心吃亏，不能取得谈判效果，其就让王某带几个人过来。7月4日下午2时许，其带着王某以及王某叫来的六七个人到了约定地点，荣某一方也有不少人。商谈过程中，其才知道是荣某将其车辆弄丢，但荣某不同意直接赔付钱款，必须让其和代某、殷某先谈好条件再找他。其担心在荣某的地方谈不好双方打起来，就提出将代某、殷某带走去其他地方谈，代某、殷某当时表情上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其一方人员离开了那个院子。之后其一方人员开车带着两名被害人去了大兴亦庄，在路上其跟代某、殷某说了一些威胁、恐吓的话，要求他们把车找回来或者赔偿相同配置的车，让他们去跟王某具体谈，其只要结果。到了亦庄格林小镇小区门口，其下车回家了，其离开之前跟王某交待“好好跟他们谈，别打人弄出事”，但是之后王某带他们去哪里、怎么跟他们谈的，其不知情，后来才知道王某带他们去了一个饭店包间。之后王某给其打电话说他们谈好了，代某、殷某同意赔偿35万元，然后当晚7时许王某等六七个人就带着代某、殷某到了一个大排档与其见面。在大排档，殷某说没有钱，也不写欠条，其就跟王某说这哪是谈拢了，然后王某的人就打两名被害人耳光。其想着当天一定要有个结果，就坐到其他桌，等王某等人和两名被害人继续折腾，其在远处看见他们还在打被害人嘴巴。之后两名被害人同意打欠条，并愿意抵押一辆车作担保，然后其就让王某去跟着被害人取车，再后来其知道王某他们被抓了。王某出来后跟其说当时在饭店包间把被害人给揍了，说被害人很气人，如果不揍，他们是不会同意给35万的，但王某说他自己没有动手，是他找来的人干的。此事其没有给王某好处，因为王某自己也觉得没有把事情办好，事后没有向其提钱的事情。2016年年初，其分别找代某、殷某谈和解的事情，代、殷都觉得很内疚，毕竟车还是找不回来，后来就写了那个证明给其。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部分能够证实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晓博无视国法，因车辆赔偿纠纷，纠集多人非法剥夺两名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对被害人有殴打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晓博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晓博辩称未强行将两名被害人从丰台区顺四条9号院带离，该辩解与两名被害人的陈述以及证人李某2的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赵晓博及其辩护人认为赵晓博对两名被害人在儒宴饭店包房内被人殴打的情况不知情、且赵晓博已经向王某交待过别殴打被害人、本案犯罪情节轻微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两名被害人的多次陈述可以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当时在儒宴饭店被拘禁期间遭到赵晓博纠集来的男子拳打脚踢、言语恐吓等，赵晓博纠集来的男子的殴打、恐吓行为并未明显超出赵晓博的指使故意和以非法拘禁方式进行索债的一般行为模式，赵晓博应当概括明知王某等人能够使用什么手段为其去向两名被害人索要赔偿，且此后在大排档赵晓博也直接看到其纠集来的男子殴打两名被害人、逼迫他们写欠条以及同意抵押车辆，其当时并未表示制止，这更加说明了其对两名被害人在拘禁期间被殴打、被恐吓这些行为至少是放任的态度，因此其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另外，辩护人所称的犯罪情节轻微，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辩护人认为两名被害人身处公共场所有呼救、报警条件等意见也与被害人当时被多名男子暴力、威胁所处的场景有明显差异；因此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赵晓博当庭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另被害人已出具谅解书愿意谅解赵晓博等人的犯罪行为，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赵晓博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赵晓博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与本案的事实、情节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及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赵晓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胡 洋人民陪审员  易献平人民陪审员  胡津芳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