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青01民初313号原告（反诉被告）：黄小兵，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8年10月9日出生，现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劲云，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青海鸿基新醇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甘河工业园区经一路**。法定代表人：王子小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肖杰、滑莹，青海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黄小兵与被告（反诉原告）青海鸿基新醇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黄小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劲云、被告（反诉原告）鸿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肖杰、滑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黄小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鸿基公司退还黄小兵投资款1300万元；2、依法判令鸿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自2018年5月31日起每月支付以投资总额的2％计算的违约金260000元直至付清全部投资款为止；3、依法判令鸿基公司承担律师费211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鸿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黄小兵与鸿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军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王军以向鸿基公司投资技术和设备入股，黄小兵以向鸿基公司投资土建装修入股，双方各占鸿基公司50％的股份。黄小兵随后向鸿基公司投资土建装修建设办公楼、厂房、装卸站、消防水池、库房、厂区道路、桥梁、围墙大门等项目，并购置了办公用品、消防设施，黄小兵向鸿基公司投资总额为1800万元。2018年5月11日，黄小兵与鸿基公司经多次协商后达成书面协议，约定鸿基公司给黄小兵退还投资款为1300万元，分五次退还，同时还约定如鸿基公司不按期支付投资款，黄小兵可以要求鸿基公司支付全部投资款1300万元，并且每月按未付款项的2％承担违约金，如黄小兵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用由鸿基公司承担。另鸿基公司2017年7月4日更名前为青海鸿基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该协议签订后，鸿基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在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首笔投资款200万元，虽经黄小兵多次催要，鸿基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诿，毫无还款诚意，鸿基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黄小兵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鸿基公司答辩并反诉称，黄小兵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向鸿基公司主张工程款等1300万元，实质上该工程款系黄小兵挂靠的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为鸿基公司进行厂区项目及辅助生活设备设施安装所产生。但上述工程款项的结算系黄小兵故意隐瞒事故应急池、消防蓄水池、储蓄区筏板未使用设计要求强度的混凝土材料、安装输油管道配件为非标材料、消防管道和排水管道埋深未按照图纸施工致使上述工程均不能投入使用的重大事实。现鸿基公司按照《协议书》出具后青海省特种设备检验所通报的《特种设备检验工作联系单》和西宁青大高原土木工程试验测试中心的《新型合成环保车用甲醇汽油、甲醇柴油、燃炉用生物醇基油项目结构检测报告》确定的事实主张《协议书》因欺诈应撤销。同时，因黄小兵的欺诈致使鸿基公司蒙受6563720.83元经济损失，故反诉请求判令：1、撤销鸿基公司与黄小兵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的诉讼费由黄小兵承担。黄小兵答辩称，鸿基公司厂区的建设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投产使用，鸿基公司请求撤销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黄小兵围绕本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5月11日黄小兵与鸿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黄小兵给鸿基公司投资1800万元，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鸿基公司退还的投资款为1300万元，自2018年5月起分五次退还投资款，并约定如有一期未退还，视为全部投资款到期，鸿基公司还需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证据二、2017年12月26日黄小兵与鸿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军签订的《协议书》，证明鸿基公司是黄小兵和王军共同投资组建的，黄小兵给鸿基公司实际投资1800万元，王军实际出资300万元，双方各占50%的股份，王军愿意用2年时间返还黄小兵的全部投资款1800万元。证据三、黄小兵与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证明黄小兵向夏都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鸿基公司应根据协议规定支付律师费用。鸿基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按照目前工程质量出现的问题，该协议书应当被撤销，双方之间不应继续履行，应当据实进行结算。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不认可，若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按照协议约定应当予以支付律师费，若协议可撤销，律师费的支付没有合同依据，不应给付。鸿基公司围绕反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建设工程安装生产承诺书》、《协议书》、《证明》，证明黄小兵挂靠的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为鸿基新醇能源公司的青海鸿基新醇能源厂区项目及辅助生产设备设施建设施工的事实。证据二、《特种设备检验工作联系单》、《施工合同》、《材料表》、《投保总价》（输油管道管件）、《阀门销售合同》及发票、更换配件现场照片，证明：结算协议达成后，1、青海省特种设备检验所通过对黄小兵安装输油管道检查，发现弯头、三通、阀门等管件为非标材料不符合图纸设计，需要更换，不能办理使用手续；2、结合协议书的内容和生产时间，能够证实黄小兵故意隐瞒私自更换材料，导致鸿基公司更换弯头、三通、阀门等管件，造成损失748776.22元的事实。证据三、《新型合成环保车用甲醇汽油、甲醇柴油、燃炉用生物醇基油项目结构检测报告》、《投标总价》（储罐区工程）、《投标总价》（事故应急池项目）、《投标总价》（消防蓄水池项目）、《投标总价》（增加工程）、微信信息截屏、建筑空间未按照要求施工及积水导致无法使用的照片，证明：结算协议达成后，1、西宁青大高原土木工程试验检测中心鉴定黄小兵施工中未按图纸施工和私自更换主材（系在黄小兵以微信方式对鸿基公司的安全警告下，鸿基公司自行委托进行的鉴定）。前者主要指室外消防和室外排水管道管道埋深、事故应急池和消防蓄水池主体地基和基础部分，后者主要指储罐区筏板、事故应急池和消防蓄水池使用混凝土标号严重不达标和钢筋使用非标钢筋，以上原因导致空间积水而无法投入使用；2、重建储罐区筏板需花费3400793.48元，重建事故应急池需花费812018.08元，重建消防蓄水池需花费907445.77元，维修室外消防和室外排水管道管道埋深增加工程需花费694687.28元；3、结合《协议书》的内容和生成时间，证实黄小兵故意隐瞒未安图纸施工和私自更换主材，使建筑空间大量积水，给鸿基公司造成重建和维修损失5814944.61元的事实。黄小兵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和鸿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是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而不是黄小兵。对于证据二组、证据三组均不予认可，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给鸿基公司建设的所有厂区，2017年已经全部竣工验收合格，鸿基公司已经正式投产，鸿基公司现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黄小兵存在欺诈来主张撤销涉案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小兵为抗辩鸿基公司的反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2017年9月14日，鸿基公司厂区项目完成了竣工验收且质量等级为合格，同意交付使用，鸿基公司所称的工程质量问题和欺诈并不存在。证据二、照片，证明鸿基公司正式投产使用的事实。证据三、《证明》，证明：2015年5月11日，黄小兵和王军签订《证明》，证实鸿基公司厂区的所有项目均是双方商定完成的，与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无关，鸿基公司主张欺诈的事实不存在。鸿基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均不认可。证据一仅是内验报告，质量监督站没有进行整体验收，而且按照归属管辖，应该由甘河滩质检站检查，当时参与验收的各方没有注意未按图施工以及更换材料的问题，尤其是对于管件、主材的更换，这一部分的检测要经过青海特种设备检验所进行专业鉴定。证据二中的照片中有一张虽显示“热烈祝贺青海鸿基正式投产”，但当时仅是试压生产，与正式投入生产是两个概念，而且恰好是在试生产的过程中，由特检所发现了严重的问题。证据三可以明确1300万元的由来是由工程施工结算而来，本案是因工程结算引发的纠纷。庭审结束后，鸿基公司提交一份《甘河工业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事务管理局关于就市民在西宁市民生服务热线12345办理系统中投诉事项做出答复的通知》，证明黄小兵自身也认为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同时证实黄小兵提交的材料为内部材料，该工程需经质检站、安监局和特检所等部门验收。黄小兵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不予认可，通知当中所反映的鸿基公司未竣工验收就已生产与事实不符，在2017年9月14日鸿基公司已经组织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等多家公司对鸿基公司建设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该工程为合格工程。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黄小兵与鸿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军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王军以向鸿基公司投资技术和设备入股，黄小兵以向鸿基公司投资土建装修入股，双方各占鸿基公司公司50％的股份。黄小兵随之在2016年6月向鸿基公司投资建设了办公楼（含装修）、厂房、装卸站、消防水池、库房、厂区道路、桥梁、围墙大门等项目，并购置了办公用品、消防设施。2017年12月26日，王军与黄小兵对投资变更事宜达成协议书，约定：王军实际出资300万元，黄小兵实际出资1800万元，总投资为2100万元。黄小兵保留公司总投资原始股的15%的股份，该股份应在工商登记中予以明确，并确定黄小兵在公司股东的法定身份，王军保证两年内将黄小兵投资的1800万元资金分五次偿还，王军不得用公司的资金代为支付。该协议中另对投资款的返还，双方的职责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2月，王军给付黄小兵40万元。2018年5月11日，黄小兵与鸿基公司达成书面协议书，约定黄小兵投资款退还数额由1760万元减为1300万元，退还期限变更为：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8年8月28日前支付300万元；2018年12月28日前支付300万元；2019年3月28日前支付200万元；2019年5月11日前支付300万元。同时还约定如鸿基公司不按期支付投资款，黄小兵可以要求鸿基公司支付全部投资款13800万元，并且每月按未付款项的2％承担违约金，如黄小兵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用由鸿基公司承担。该协议中还约定黄小兵负责承担2016年6月投资建设项目中的道路塌陷、围墙倒塌，自双方签订该协议之日起一年内的维修义务。其余项目均不承担维修等所有问题。鸿基公司不得以工程质量及维修等各种理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王军与黄小兵在2017年12月2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作废。该协议签订后，鸿基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在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首笔投资款200万元，致纠纷产生。另查明，鸿基公司2017年7月4日更名前为青海鸿基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再查明，青海鸿基新能源厂区建设项目的建设单位为鸿基公司，施工单位为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黄小兵提交的2017年9月14日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有建设单位鸿基公司的印章，且有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王军、建设单位法定代表人王子小宇的签字；相关的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勘察单位工程勘察质量检查报告、监理单位工程质量监理评估报告、设计单位工程设计质量检查报告中未显示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小兵与鸿基公司签订的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该协议书是否应当予以撤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黄小兵与鸿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军，自2016年6月对向鸿基公司进行投资达成口头约定后，黄小兵向鸿基公司投资建设了办公楼（含装修）、厂房、装卸站、消防水池、库房、厂区道路、桥梁、围墙大门等项目，且投资所建房产已于2017年9月14日竣工，而涉案的协议书是鸿基公司与黄小兵于2018年5月11日才签订的，在此期间鸿基公司应有充分的时间了解所建房产情况，不存在黄小兵能隐瞒鸿基公司难以了解的情况。且协议书中对于返还投资款意思表达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同时明确约定鸿基公司不得以工程质量及维修等各种理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可以认定双方明晰该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各自的应负义务及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鸿基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是由于黄小兵向其隐瞒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这一事实，而使其做出错误判断导致的结果，故黄小兵并不构成“欺诈”，涉案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构成欺诈可撤销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鸿基公司与黄小兵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小兵按口头约定的内容履行了投资义务，鸿基公司亦认可黄小兵已投资1800万元的事实，双方就退回投资款事宜达成合意后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协议书》第二、三条的约定鸿基公司应于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如果鸿基公司不按期支付投资款，黄小兵可以要求鸿基公司支付全部投资款1300万元，并且每月按未付款项的2％承担违约金，因鸿基公司未按约支付第一期投资款，现黄小兵要求鸿基公司返还全部投资款1300万元的诉求成立，应予支持。对于黄小兵要求鸿基公司从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投资本金1300万元为基数按照2%年利率支付违约金的诉求，因其于2018年6月29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要求支付全部投资款，故未付款的违约金应自此开始计算，对其主张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协议书中对此有明确约定，且黄小兵提交相应的委托代理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2115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因协议书中对于投资款的返还在付款时间、付款数额及违约后果均有明确约定，说明鸿基公司对此作出意思表示的后果是充分知晓的，其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遵守相关约定。同时，鸿基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黄小兵在与其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欺诈等情形，故对鸿基公司要求撤销协议书的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青海鸿基新醇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黄小兵投资款13000000元，承担律师费211500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欠付投资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青海鸿基新醇能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0106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青海鸿基新醇能源有限公司负担99118元，由黄小兵（反诉被告）负担195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53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青海鸿基新醇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山有梅审 判 员 赵 亮人民陪审员 郑玉莲 二○一八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马瑞婷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