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琼民申7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明镜，男，汉族，1937年6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临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发，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系陈明镜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兴，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乐娜，女，1964年12月31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剑锋，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羊木儒，男，195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原审第三人：陈正刚，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原审第三人：陈群新，又名陈群华，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 再审申请人陈明镜因与被申请人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第三人陈正刚、陈群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97民终3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明镜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判决，指令再审。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是善意第三人缺乏证据证明，且与现有证据矛盾。陈明镜自2012年7月后患病昏迷，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自2012年就知道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明镜，在陈正刚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没有正当理由相信陈正刚能代办出售房屋，但仍通过各种方式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明显不属于善意。（二）陈正刚在一审时自述“是《房地产转让协议书》见证人”，二审判决认定陈正刚“替陈明镜代办出售房屋的相关事宜”，相互矛盾。（三）房产过户时鉴定价值为427003元，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合计支付80万，但没有支付房产对价的实际付款凭证，陈正刚仍承认收到购房款，说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二审法院认定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已支付合理对价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四）二审判决以“争议房产已过户至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名下”作为认定两份《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有效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陈正刚伪造陈明镜签名，在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没有实际付款情况下，协助办理涉案房产转让以及房产证过户，损害了陈明镜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二审法院应判定《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受让人主张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取得所有权的不予支持，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无权取得涉案房产。因此即使涉案房产已经过户，也不能倒推作为《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有效的证据。（五）儋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办理涉案房产登记过程中，未尽合理审慎义务，违法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后分别办证，违背了一物一权原则。 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未提交意见。 第三人陈正刚、陈群新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一、二审陈明镜诉求为确认其与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分别签订的两份《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陈明镜主张《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无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就合同无效承担举证责任。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陈明镜、王淑芳以自己的名义分别与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签订了转让协议，陈明镜的儿子陈正刚及侄子陈群新作为见证人合同上签名，陈正刚承认收到买受人支付的购房款，且房产已经过户至买受人名下，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就涉案房产买卖达成了合意并实际履行了合同。二审法院对陈明镜在《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的签名和指纹进行了司法鉴定，虽然签名不是陈明镜所签，但指纹不能排除是陈明镜的，故二审判决认为司法鉴定不足以证明两份转让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从原审庭审陈述看，买受人及陈正刚对涉案房产由陈正刚代办过户并不否认，虽然陈正刚没有出示代办过户的授权委托书，但办理过户是对合同的履行而非合同有效的条件，且陈正刚系陈明镜长子，其持有争议房产产权证原件及陈明镜户口本，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有理由相信陈正刚可以代办房屋过户事宜。故陈明镜在本案再审审查中提出陈正刚无代办出售房屋授权委托书及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明知涉案房产为陈明镜所有还买受房屋并办理过户，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买卖涉案房产的行为，对其再审理由不予采纳。虽然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未提交支付购房款凭证，但陈正刚承认收到买受人支付的购房款共计80万元，该交易价格不低于涉案房产市场评估价值，二审判决认定陈明镜主张买受人未支付合理对价与事实不符，并无不当。（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首先，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有效，理由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份协议书不是陈明镜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买受人与陈正刚存在恶意串通，而不是以“争议房产已过户至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名下”作为认定两份《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有效的证据。其次，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中合谋实施违法行为损害了第三方利益而被认定为无效。本案中，陈明镜是涉案合同一方当事人而非第三人，陈明镜卧病在床，行动不便，由陈正刚代办过户事宜并未明显违背常理，交易价格合理，陈正刚亦承认买受人实际支付了对价，合同履行未明显损害陈明镜利益，陈明镜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与陈正刚恶意串通转让房产损害其利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两份《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有效、二审判决予以维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陈明镜向房产登记主管部门提交的过户材料是否真实，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无法进行核实，且是否存在虚假亦无证据证明。鉴于房产登记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是具体行政行为，陈明镜主张儋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尽合理审慎义务，违法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和分别办证，并已就上述主张事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民事案件再审审查范围，对其申请再审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陈明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对其再审申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明镜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峤 审判员 邱 忠 审判员 杜成鑫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詹小红 书记员 何小瑜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