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2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贵梅，女，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伦，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洋，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业美，女，192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作侠，女，195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昌雨，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正军，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徐、时惠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贵梅和上诉人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因与被上诉人曹正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贵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贵梅不负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中曹正军负担主要责任，死者马某负担次要责任，孙贵梅并非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负担赔偿责任。2.侵权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侵权人自行负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产生前提是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涉案车辆虽然为孙贵梅所有，但曹正军酒后驾驶机动车不受孙贵梅的支配和控制，孙贵梅对此也不知情，曹正军的驾驶行为也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对家庭共同生活不产生利益，故本案侵权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曹正军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因犯罪行为所负的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3.一审判决主文中的赔偿金额及上诉费用计算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针对孙贵梅的上诉请求辩称，本案事故中曹正军驾驶的车辆为其夫妻共同财产，造成的损失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孙贵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公司针对孙贵梅的上诉请求辩称，孙贵梅系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应与曹正军承担连带责任。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车辆在投保过程中，人保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孙贵梅并未在投保单签字，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孙贵梅针对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的上诉请求辩称，对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人保公司针对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的上诉请求辩称，上诉人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曹正军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保险人仅需要对醉酒驾驶适用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不需要另行明确告知。根据法律规定，驾驶员醉酒驾驶导致事故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相关费用后有权追偿。故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曹正军、孙贵梅给付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29421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13时34分，在宿迁市交叉路口处，曹正军醉酒后驾驶苏Ｎ×××**号小型轿车沿宿迁市湖滨新城三台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石英路交叉路口处时，与马某驾驶的自行车相撞，致马某当场死亡，曹正军受伤及两车受损。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曹正军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大队委托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马某进行死亡原因鉴定，该所于2017年5月24日出具检验意见为：马某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马某出生于1954年11月10日，于2017年5月22日死亡。马某父亲马如同已去世，尚有母亲张业美，马如同与张业美共生育七名子女。张业美出生于1927年8月17日。马某与朱作侠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一子马昌雨。马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马某生前系宿迁市宿豫区嶂山林场退休工人。另认定：苏Ｎ×××**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孙贵梅，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曹正军与孙贵梅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后支付丧葬费3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曹正军驾驶的小型轿车与马某驾驶的自行车相撞，致马某死亡，因曹正军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事故认定及加重机动车一方责任的规定，由曹正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曹正军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故由人保公司承担曹正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差额部分，由曹正军承担。曹正军系醉酒驾驶，人保公司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曹正军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的债务，一般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债权人知道夫妻双方对夫妻财产明确约定归各自所有。本案事故发生时曹正军、孙贵梅系夫妻关系，涉案车辆登记在孙贵梅名下，应当认定发生事故时该车为曹正军与孙贵梅家庭共有。曹正军驾驶登记在孙贵梅名下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在曹正军、孙贵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贵梅对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682584元（40152元/年×17）；2.被抚养人张业美生活费18880元（26433元/年×5÷7）；3.宾仪倌费用168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1-5）项合计752264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曹正军承担480811元{【（752264-110000）×80%】-330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10000元；二、曹正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508768元，孙贵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86元，由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负担697元，曹正军负担2789元。二审中，被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该投保单尾部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签名：“孙贵梅”。证明人保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责任免除……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证明醉酒驾驶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情形，且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字体加粗。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人声明各一份。投保人声明内容手写文字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章处签名为“孙贵梅曹正军”。以上证据结合证明：1.投保前，投保人声明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最后一页，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组成部分，在投保人签名后撕下由保险公司留存。2.人保公司通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已经对机动车保险免责条款以书面方式进行了进一步提示和解释说明。3.人保公司存档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有孙贵梅、曹正军签字，证明孙贵梅、曹正军已经收到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人保公司已经就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曹正军二审陈述：事故车辆是其与孙贵梅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签字为其所签，孙贵梅知晓投保的事实。涉案车辆主要由曹正军控制并使用，孙贵梅不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上诉人孙贵梅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及曹正军陈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质证意见：对于投保单正本真实性有异议，一审中孙贵梅、曹正军陈述保单并非其本人签收，孙贵梅签字也并非其本人所签。且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无免责条款内容，不能以投保人声明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条款已经送达投保人，且免责条款字体并不突出，不能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对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不认可，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并非孙贵梅所签，且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非保监会批准制定的文件，不具有合法。对曹正军陈述内容中车辆系其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均提交了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曹正军陈述“事故车辆是其与孙贵梅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及本案中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签字为其所签”的内容，孙贵梅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23日，登记车主为孙贵梅的苏Ｎ×××**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23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22日24时止。人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责任免除……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字体加粗。曹正军在投保单正本签字“孙贵梅”，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孙贵梅曹正军”。投保人声明处手写文字“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还查明，苏Ｎ×××**小型轿车是曹正军与孙贵梅婚后购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孙贵梅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孙贵梅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曹正军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其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曹正军作为侵权人，应当对其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孙贵梅名下，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判断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结合案情并以该债务是否系为“夫妻共同生活”所产生为判断标准。从本案案情看，曹正军是在从事个人事务时，醉酒驾驶产生交通事故，无证据证明其是为夫妻共同生活而驾驶车辆，驾驶行为所产生的便利或利益孙贵梅并未享受，本案债务属于曹正军个人侵权行为导致的侵权之债，应属于其个人债务，不应由孙贵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曹正军醉酒驾驶机动车，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因夫妻一方犯罪行为所负的债务，也不应当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认为孙贵梅应当对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孙贵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曹正军作为登记车主孙贵梅的配偶，其在投保时代为签字确认的行为，属于家事代理行为，保险公司向曹正军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孙贵梅发生法律效力。家事代理是夫妻双方因日常家庭事务与第三人进行一定民事法律行为时可以相互代理的制度，即夫妻一方代表家庭所为的行为，另一方也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事故车辆系曹正军与孙贵梅共同共有，虽然车辆登记在孙贵梅名下，但曹正军与孙贵梅均系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均具有对事故车辆进行使用和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也均有权以保障事故车辆的运行安全为目的，为车辆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该投保行为，系为夫妻共同生活而进行的消费行为，属于家庭事务的范畴，夫妻二人均有权实施，行为的效力也及于夫妻双方。根据人保公司在二审提供的投保单、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在投保时，人保公司向曹正军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孙贵梅对投保的事实、签收保险手续的事实也完全知晓，故人保公司的提示和明确说明对其夫妻二人均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有效条款，人保公司可以据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上诉人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认为人保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贵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裁判说理中的赔偿金额计算正确，但主文中的赔偿金额表述错误，应系笔误，本院同时予以纠正。《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上诉人孙贵梅和上诉人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均针对一审判决的480811元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按该数额和上述规定收取，对于上诉人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曹正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48081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86元，由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负担697元，曹正军负担2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被上诉人曹正军负担2705，上诉人张业美、朱作侠、马昌雨负担2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文斌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白 金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 成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