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7342号原告:王惠勤，女，汉族，1962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伟，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碧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史各庄乡碧水庄园物业管理大楼。法定代表人：于成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君，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惠勤与被告碧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惠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杨伟伟，被告碧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君、韩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一审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王惠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34999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以3499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共计14001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0万元。1-3项本金、利息、违约金合计5千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履行股份受让义务，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53377789.95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最终金额以被告实际付清之日为准，计算方法见附件），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和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险保函费7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6日，原告与被告控股的参仙源参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参仙源参业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发行增资认购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34999000元，认购参仙源公司定增股份564500股。同日，原告向认购款项缴款专用账户全额支付认购款。2018年9月18日，原被告最终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受让原告所持参仙源公司股份564500股，转让期限自2018年9月15日起的三个月内完成。协议第三条明确转让价款是原告2015年的认购价款额加自认购缴款日至转让日的利息之和。同日，双方签订《王惠勤与碧水集团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一条对于转让价款的计算方法中资金占用期间的年化利率进一步明确。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系严重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提起本次诉讼。被告碧水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意向性协议，无法实现股份转让的法律效果，不能作为转让交易达成的依据。该协议对履行方式、交易程序、双方权利义务等重要条款未作约定，对于如何履行，双方仍有磋商空间。依法公开发行的股票须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交易，双方转让、买卖、交易股票的意思表示须在交易场所内达成，同时须符合交易规则要求，股票转让才成立和生效。案涉转让股份是新三板挂牌公司股份，其股票转让于双方在交易系统内达成交易时成立和生效，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不是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认可的挂牌公司股票交易方式，不发生股票转让的效力。二、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终止。协议约定股份转让的完成期限截止至2018年12月15日，在有效期内，转让方未在交易系统提起卖出交易，双方未达成股票转让交易，故在期限届满时股份转让协议即已终止。其次，双方协议没有可操作性，目前客观上不存在按照协议受让和支付价款的可能性。双方协议因缺少重要条款，且双方对于如何履行未协商一致，协议无操作性；目前新三板交易规则允许的交易方式为做市交易、集合竞价交易、连续竞价交易，双方对何种方式未达一致，交易价格无法保证，且协议约定价格不符交易规则，故客观无法实现交易可能，如法院不认可合同终止，则被告请求法院解除合同。三、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未在交易系统中进行卖出申报，交易不具备达成的可能性，无交易就不存在需要履行的受让义务，故被告亦无违约行为。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6日，王惠勤（甲方）与参仙源参业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参仙源公司）签订《参仙源参业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发行增资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认购协议书》），约定甲方投资人民币34999000元，认购乙方564500股股份，折合62元/股。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同日，王惠勤支付投资款34999000元。2016年6月30日，中国证监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3年参仙源公司通过少计成本的方式虚增利润，2014年12月8日，参仙源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在《公开转让说明书》中披露了虚增的2013年利润。2017年10月17日，王惠勤（甲方）与参仙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记载截止当前，已完成股份工商备案登记，正在办理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备案工作，双方同意解除《认购协议书》第一条第5款“乙方应当于甲方缴付投资款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本次增资”的约定，并约定甲方配合乙方尽快办理股份在股转系统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的备案和登记工作。同日，王惠勤（甲方、转让方）与碧水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记载乙方是参仙源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甲方参与参仙源2015年第二次定向增发，双方就股份转让事宜约定乙方受让期限自参仙源完成甲方本次定增股份在股转系统的备案和中国结算的登记并且参仙源股票复牌之日起30日内，双方同意采取协议转让方式（互报成交确认委托方式）成交，不考虑二级市场股票交易的市场价格，股票转让价款为甲方2015年认购参仙源定增股份的认购价款额加认购缴款日至转让日（即资金实际占用期限）按年化8%计算的利息之和。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2018年3月18日，王惠勤（甲方）与碧水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记载因部门主管审核原因，参仙源2015年第二次定向增发预计难以在预定时间内完成备案登记手续，进而甲乙双方无法完成上述定增股份转让事宜，并约定有《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款1项修改为“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采取盘后协议转让方式成交，成交价格应当符合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关于盘后协议转让的相关规定，如成交总额高于/低于《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计算的股票转让价款，则甲乙双方同意采取多退少补的原则办理”；及《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八款修改为“如自本补充协议签署日起6个月内，在甲方到位的配合下参仙源仍未能就本次定增取得股转系统备案，则乙方应立即按《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履行定增股份受让义务”。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2018年9月18日，王惠勤（甲方）与碧水公司（乙方）再次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记载基于甲方参与参仙源2015年第二次定向增发，认购参仙源定向增发的股票564500股，截止当前参仙源就上述定增股份已经完成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及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的登记工作，双方就股份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约定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甲方的定增股份。其中第二条“股份转让时间”为“股份转让期限自2018年9月15日起，三个月内完成”；第三条“转让数量及价款”约定“1.股票转让数量：甲方2015年认购的参仙源定向增发的股票564500股。2.股票转让价款：甲方2015年认购参仙源定增股份的认购价款额加认购缴款日至转让日（即资金实际占用期间）按年化8%计算的利息之和”。第六条“协议的终止”约定“除以下原因外，甲乙双方不得单方终止本协议：1.因履行完毕而终止；2.经本协议各方协商一致终止；3.被法院或有关机关撤销；4.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终止的情形”。第七条“税费负担”约定“因签订和履行本协议而产生的所有税费由各方依据协议履行时的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各自承担”。第九条“转让与放弃”约定“3.本协议任何一方当事人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间内，如未能行使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将不构成也不应被解释为该方放弃该等权利”。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同日，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对新股份转让协议股票转让价款的计算方法中资金占用期间的年化利率进一步明确：自认购缴款日至2018年9月8日之间的利息率按年化8%计算；2018年9月8日至新股份转让协议规定的三个月履行期限内的利息率按年化13%计算；如遇特殊情况，乙方未能在2018年12月15日前履行新股份转让协议中的受让义务，则新股份转让协议规定的股份转让期限自2018年12月16日起顺延三个月，顺延期间的利息率以年化15%计算”。第二条约定“乙方委托第三方向甲方提供担保，第三方在2018年10月31日前将数字资产通证打入甲方在担保方开立的电子钱包”。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庭审中，碧水公司陈述对于案涉协议，因未约定交易节点且只能通过交易系统操作，王惠勤未要求其先行履行，故其无履行协议的行为。上述事实有《认购协议书》《补充协议》《股份转让协议》、行政处罚决定书、银行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焦点之一在于依据2018年9月18日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碧水公司是否负担受让王惠勤案涉股份并支付其价款的义务。碧水公司对此抗辩认为，双方未在交易系统内达成股份转让的合意，则碧水公司不负担受让股份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9月18日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应予以认定。其次，从前述两份协议形成过程来看，王惠勤参与参仙源公司2015年第二次定向增发，参仙源公司因虚增利润于2016年6月30日被中国证监会予以行政处罚，碧水公司作为参仙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于2017年10月17日与王惠勤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碧水公司受让王惠勤持有的参仙源公司股份的前提条件、转让时间、转让数量及价款等。因参仙源公司2015年第二次定向增发未完成备案登记手续，王惠勤与碧水公司又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如在六个月内定增仍未取得股转系统备案情况下碧水公司受让义务的履行。后双方于2018年9月18日形成最终《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即双方就股份转让事宜经过长期协商，根据案涉股份备案登记完成情况形成数份协议，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双方就股份转让事宜达成的最终协议，该两份协议对于股份转让期限、股份转让数量、价款及利息、税费负担等进行明确约定，对于双方具有合同的法律约束效力，非碧水公司所称仅是意向性约定。另，《股份转让协议》中关于股份转让时间的约定系对于履行期限的约定，结合双方关于协议终止的约定情形及《补充协议》对超出期限履行时提高利率计算的约定，对于碧水公司关于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合同终止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对于碧水公司关于双方未在交易平台达成股票转让的合意因而股份转让交易未成立的辩称，参仙源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其股票交易应按照相关交易规则进行，但是否进行了具体交易操作与双方是否达成股份转让合意无关。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双方已就案涉股份转让达成合意，碧水公司应履行其受让股份的合同义务。现碧水公司否认前述两份协议具有正式的合同效力，且就案涉协议未存在履行行为，则对于王惠勤依据协议主张碧水公司受让股份并支付价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该交易必须在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中进行。在双方已明确交易标的、数量及价格的情况下，该交易具有可执行性。另，王惠勤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系其为主张碧水公司履行协议的合理支出，对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碧水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受让原告王惠勤持有的参仙源参业股份有限公司564500股股份，被告碧水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惠勤股权转让价款（包含认购价款34999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6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利息9059467.18元，自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利息1221608.93元，自2018年12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4999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碧水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惠勤保全保险费7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碧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晋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