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1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云南海归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高子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骥，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才华九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城厢镇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廖英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才华九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4民终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川民申32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骥、被申请人才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结终。 宏景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中，才华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双方结算金额，且一审中才华公司没有提出在结算后转款证据，二审中才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法院在判决中将150万元从结算款中扣除，没有事实依据。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宏景公司与才华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对损失补偿款的支付金额及支付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但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损失补偿款无约定，对具体补偿标准约定不明，据此判决本案损失补偿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通过签订《还款协议》，实际已将本案中涉及的欠付工程款、保证金、利息等问题转化为了简单的借贷关系，且《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利息计付标准，故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是有约定的。 才华公司辩称，二审法院从双方结算款中扣除的l50万是双方签订退场协议及还款协议后才华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二审法院扣除宏景公司的150万结算款有理有据。2．双方之间产生的欠款是基于宏景公司向才华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及工程款的转换，而非双方借款产生。工程款在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工程欠款利息有约定按约定，没有约定按银行同期。双方约定的是损失补偿款而非利息。一审法院把损失补偿款和利息等同起来错误，二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宏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才华公司向宏景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共计15067779.70元；2.依法判决才华公司向宏景公司支付安宁河引水系统老l#支洞的工程款损失补偿款自2015年2月1日起按62500元／月至支付之日止，支付保证金损失补偿款自2015年2月l日起按120000元／月至支付之日止；3.依法判决才华公司向宏景公司支付安宁河引水系统2#施工支洞的工程款损失补偿款自2015年2月1日起按197033元／月至支付之日止，支付保证金损失补偿款，自2015年2月1日起按12万元／月至支付之日止；4.由才华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6日，宏景公司向才华公司交纳保证金300万元，约定由宏景公司承建四川省冕宁县安宁河观音岩（河东）水电站的安宁河引水系统老1#支洞工程。2014年1月29日，宏景公司再次向才华公司交纳保证金300万元，约定由宏景公司承建四川省冕宁县安宁河观音岩（河东）水电站的安宁河引水系统2#支洞工程。宏景公司具备相关建筑资质，与才华公司于2014年3月6日签订了《四川省冕宁县安宁河观音岩（河东）水电站工程协议书》、《四川省冕宁县安宁河观音岩（河东）水电站补充合同》及《补充合同差价清单》。交纳保证金并签订合同后，宏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入场施工。2014年6月16日，才华公司向宏景公司发出关于《的通知》，称因为政府规划和调整，要求宏景公司退场并抓紧结算。2015年2月1日，宏景公司与才华公司针对两个施工标段分别签署了两份《冕宁县观音岩（河东）水电站工程终止合同及撤场协议书》，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同日，双方针对两个施工标段分别签署两份《还款协议》，就才华公司应付宏景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的金额、付款期限、损失补偿款的计算标准等内容进行了明确。其中，1#支洞欠工程款250万元，保证金300万元；2#支洞欠工程款6567779.70元，保证金300万元。1#支洞工程款250万元于2015年2月1日至8月30日偿还，归还前按每月62500元（即年息30%）支付损失补偿款，1#支洞保证金300万元于2015年2月1日至7月30日归还，归还前按每月12万元（即年息48%）支付损失补偿款。2#支洞工程款6567779.70元于2015年2月1日至8月30日偿还，归还前按每月197033元（即年息36%）支付损失补偿款，2#支洞保证金300万元于2015年2月1日至7月30日归还，归还前按每月12万元（即年息48%）支付损失补偿款。双方还约定了逾期还款情况下损失补偿款的更高计算标准。双方结算后，宏景公司根据协议退场。现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宏景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另查明，才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月22日由吴才华变更为孙志全，于2014年12月15日由孙志全变更为李成相，于2015年6月26日由李成相变更为孙志全，于2015年7月7日由孙志全变更为廖英杰。 一审法院认为，宏景公司与才华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冕宁县安宁河观音岩（河东）水电站工程协议书》、《四川省冕宁县安宁河观音岩（河东）水电站补充合同》及《补充合同差价清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宏景公司按合同施工后，应才华公司要求进行了退离场工作，双方就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终止合同及撤场协议书》及《还款协议》。因此，对宏景公司主张才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对还款时间及“损失补偿款”进行了约定，“损失补偿款”实质上是双方自愿约定的违约责任，经计算，宏景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老1#支洞的工程款“损失补偿款”计算标准为年息30%，保证金“损失补偿款”计算标准为年息48%；2#支洞的工程款“损失补偿款”计算标准为年息36%，保证金“损失补偿款”计算标准为年息48%；才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异议，认为约定过高，与实际损失不符，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息24%对宏景公司“损失补偿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四川才华九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067779.70元（其中1#号支洞工程款2500000.00元，2#支洞工程款6567779.70元）并退还保证金6000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5067779.70元；二、由四川才华九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补偿款，即以15067779.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三、驳回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203.88元由四川才华九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才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5）冕宁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改判才华公司向宏景公司支付工程款3625099元，保证金321万元；2.改判才华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宏景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二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1日，才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相与宏景公司代表陈秀平签订了《冕宁县观音岩（河东）水电站工程终止合同及撤场协议书》，该协议加盖有宏景公司印章，并明确约定，工程结算总额为300万元。同日，李成相与陈秀平还签订了加盖有才华公司、宏景公司印章的《还款协议》，当中明确约定，才华公司欠付宏景公司工程款300万元，宏景公司已收到50万元，才华公司还应付250万元，应于2015年2月1日至8月30日支付，付清前按每月62500.00元支付损失补偿；才华公司确认收到宏景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应于2015年2月1日至7月30日前归还，还清前按每月12万元支付损失补偿；宏景公司收到的款项按照先保证金后工程款的顺序计算，才华公司未按期付款的按工程款每万元每月500元、保证金每万元每月800元标准计付补偿，未尽事项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2015年2月1日，才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相与宏景公司代表林国清签订了加盖有双方公司印章的《冕宁县观音岩（河东）水电站工程终止合同及撤场协议书》，当中明确约定，工程结算总额为7767779.70元，本结算已包含才华公司应付宏景公司所有款项，宏景公司保证没有任何遗留、遗忘款项。同日，李成相与林国清还签订了加盖有双方公司印章的《还款协议》，当中明确约定，根据双方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冕宁县观音岩（河东）水电站工程终止合同及撤场协议书》，才华公司应于2015年2月1日至8月30日支付欠款6567779.70元，付清前按每月197033.00元支付损失补偿款；才华公司确认收到宏景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应于2015年2月1日至6月30日支付100万元，于2015年2月1日到7月30日归还其余款项，归还前按每月12万元支付损失补偿款；宏景公司收到的款项按照先保证金后工程款的顺序计算，才华公司未按期付款的按工程款每万元每月500元、保证金每万元每月800元标准计付补偿，未尽事项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还款协议签订后，2015年2月16日，宏景公司代表林国清收到才华公司代付员工工资款100万元（该收款账号与林国清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确认的收款账号一致）；2015年2月15日，宏景公司代表陈秀平收到才华公司代付民工工资50万元。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才华公司应当向宏景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的规定，当事人终止合同后应当就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问题进行处理，协商一致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才华公司以签订案涉相关协议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但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2月1日，才华公司在分别与宏景公司代表陈秀平、林国清签订撤场协议的基础上，又分别签订了《还款协议》，最终形成了两份经双方确认一致的结算依据。根据该两份《还款协议》，才华公司应向宏景公司支付工程欠款9067779.70元，退还保证金600万元。由于在双方最终结算后，才华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林国清转账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于2015年2月15日向陈秀平转账支付工程款50万元，故上述两笔已付款应当从才华公司欠付宏景公司工程款中相应扣除。扣除后，才华公司应向宏景公司支付工程款7567779.70元，退还保证金600万元，两项合计13567779.70元。才华公司对结算款金额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才华公司应向宏景公司支付损失补偿款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允许合同双方在进行工程结算时就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及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对工程相关款项进行结算时，就欠付工程款、应退保证金及两笔款项的损失补偿及计付标准均进行了约定。按照协议约定，才华公司在向宏景公司支付工程欠款、退还保证金的同时，还应当按损失补偿标准向宏景公司支付损失补偿款，但对损失补偿款内容未作约定。除结算款利息损失外，宏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补偿是否还包含其他损失内容，故二审法院认定损失补偿款的约定中仅成立结算款利息损失。关于损失的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2月1日签订了两份《还款协议》对工程结算款进行了确认，对应付款起始时间均明确约定为2015年2月1日，因此，计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应为2015年2月1日。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虽然双方对还款期间及逾期损失补偿标准进行了约定，但该标准中对利息损失及其他损失的具体补偿标准并不明确，且双方并未就结算款利息损失进行单独约定，故才华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宏景公司计付结算款利息损失。另外，关于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损失利率上限进行认定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该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此前非金融企业之间的欠款及欠款关系均不受该规定调整。本案双方虽以《还款协议》的形式对工程结算款进行了最终确认，但该欠款关系是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基础进行工程结算后形成的，且欠款协议签订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颁布，故本案双方关于损失补偿约定的利率标准不受该规定对民间借贷约定利率上限的调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作出的相关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才华公司主张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认定才华公司向宏景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13567779.70元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损失补偿款（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5）冕宁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5）冕宁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四川才华九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067779.70元（其中1#号支洞工程款2500000.00元，2#支洞工程款6567779.70元）并退还保证金6000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5067779.70元”为“由四川才华九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款13567779.70元（其中工程欠款7567779.70元，应退保证金6000000.00元）”；三、变更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5）冕宁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四川才华九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补偿款，即以15067779.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为“由四川才华九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损失补偿款（以工程结算款13567779.7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03.88元，由宏景公司负担15203.88元，才华公司负担10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04.00元，由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04.00元，四川才华九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万元。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二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二审中，才华公司举出2015年2月16日《中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一张，载明付款方为才华公司，收款方为林国清，付款金额为100万元，用途为代付员工工资；2015年2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企业付款方）》一张，载明付款方为才华公司，收款方为陈秀平，付款金额为50万元，用途为代付民工工资。林国清、陈秀平均系宏景公司的代表，有权代宏景公司收取工程款。才华公司该两次付款均系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之后，故二审法院在《还款协议》约定的结算款数额上扣除才华公司已付的150万元正确，宏景公司主张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2015年2月1日，宏景公司（乙方）与才华公司（甲方）分别就案涉两处工程签订的两份《冕宁县观音岩（河东）水电站工程终止合同及撤场协议书》，同日，双方又签订两份《还款协议》，双方对结算款项进行了确认，同时又对支付时间、损失补偿款等进行了约定。从双方合同约定的补偿款内容看，可以认定为双方约定的补偿款是结算款利息的表现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的规定，应当依据双方当事人约定判决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补偿标准过高，进行适当调整，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利息损失及具体补偿标准约定不明确，确有不当。宏景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确有不当。宏景公司申请再审部分的理由成立，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4民终64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5）冕宁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才华九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款13567779.70元（其中工程欠款7567779.70元，应退保证金600万元）； 三、由四川才华九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3567779.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的损失补偿款； 四、驳回云南宏景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03.88元，由宏景公司负担35203.88元，才华公司负担8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04元，由宏景公司负担15204元，才华公司负担10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漆光碧 审判员  张蜀俊 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