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再33号原审原告：连云港市天坤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新浦区沿河西路**。法定代表人：张源媛（曾用名张媛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沛亮，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倍利美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连云港市新浦区民主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杨兆周，该公司总经理。原审原告连云港市天坤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坤健公司）与原审被告连云港倍利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利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2012）连商初字第0068号民事调解书。经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审查，以连检民（行）监（2016）32070000029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6年11月24日，本院作出（2016）苏07民监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2018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天坤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源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沛亮，原审被告倍利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兆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天坤健公司诉称，倍利美公司于2011年3月中旬向天坤健公司借款130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约定半年内一次性偿还。到期后，倍利美公司违约不还款，故请求法院判令倍利美公司返还借款1300万元并支付同期贷款利息，承担诉讼费用。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倍利美公司欠天坤健公司借款1300万元。倍利美公司同意于2012年9月30日偿还借款650万元，同年10月30日偿还借款65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99800元，减半收取为49900元，由倍利美公司负担。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天坤健公司称，原审调解书不应被撤销，检察建议观点不正确，双方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本案事实上是倍利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仇咨棋（又名仇洪涛）向案外人张源媛借款600万元，该款用于倍利美公司的经营，仇咨棋系倍利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仇咨棋的个人借款可以认定为倍利美公司的借款。另外，根据倍利美公司于2011年4月份出具的证明，倍利美公司向案外人徐鼎善借款330万元，由案外人仇新建偿还徐鼎善共计479.3294万元，在原审调解过程中，双方同意该债权由天坤健公司来行使。至于其余借款，因仇新建人在国外，有关证据无法及时提供。检察建议仅从形式上审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账务是否存在，而没有从事实上审查倍利美公司的资金从何而来，检察机关认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的观点不能成立。倍利美公司发表意见称，天坤健公司所称的两笔借款与本案无关。仇咨棋从未担任过我公司的法人代表，其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徐鼎善与倍利美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仇新建代偿的事实是虚假的；原审卷宗中的借条是倍利美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杨兆周担任后所形成，借条上的公章从未使用过，并非合法公章；原审卷宗中倍利美公司的授权手续上的公章也不真实，公司从未委托过赵治州参加诉讼并进行调解。检察建议的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再审期间，天坤健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倍利美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及附件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倍利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兆周对欠款数额以及债权人是认可的；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兆周是为了融资保障，而不是将公司真正转让给杨兆周，杨兆周并不是公司实际所有人；该协议约定，杨兆周和丙方王清凉分别持有公司的印章，该股权变更协议实质是融资协议。2.仇咨棋向张源媛借款600万元的借条，500万元的汇款凭证及张源媛500万元资金来源及转账流水单，证明10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3.连云港富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润公司）员工程丽的证言、张源媛向富润公司出具的借条，证明目的是证据2中的500万元系富润公司直接汇款给仇咨棋。4.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证明目的是证据2中的另外100万元，系由张源媛的银行卡转账给仇咨棋的账户。5.（2013）连商初字第014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目的是富润公司与张源媛等人就证据2中的500万元欠款已经法院调解处理完毕，上述500万元的汇款凭证也在该案卷宗中出现。6.仇新建代倍利美公司支付欠款的相关收条和证明（复印件），证明倍利美公司欠案外人徐鼎善330万元，以及仇新建代倍利美公司偿还贷款的数额。倍利美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1.股权变更协议中讲的印章是公司预留在银行的财务专用章，不代表公司对外业务的公章；股权变更协议最早是为了融资，后来中院判决张永华与王清凉转让协议为真实的，并没有认为融资保障。2.对其余证据不发表意见，认为与本案无关，600万元是仇咨棋的个人债务。倍利美公司提交该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材料，证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12年5月3日变更为杨兆周。天坤健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另外，天坤健公司及倍利美公司对检察建议书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效力将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经再审查明，2012年3月8日，天坤健公司以倍利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倍利美公司归还借款1300万元本息。天坤健公司提供证据为加盖有倍利美公司公章的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因经营需要今借连云港天坤健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仟叁百万元，半年还清。”诉讼期间，天坤健公司申请对倍利美公司位于赣榆县（现为连云港市赣榆区，下同）青口镇青年路西侧、交通局北侧面积为27539.5平方米（约41.3亩）的地块进行保全。后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还本付息的民事调解书。经查，倍利美公司账上并没有该1300万元借款，倍利美公司原主管会计赵治州称并未接受过该借款，账上也没有记载。同时，在2014年4-5月以及2015年4月期间，连云港公信达会计事务所对倍利美公司2009年6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均未发现该笔借款。天坤建公司的注册资本是200万元，并没有实际经营项目，在2010年11月12日至2013年5月13日期间，天坤建公司在连云港东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号上，仅有18笔流水，最大交易额仅为100元。倍利美公司于2008年10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永华，股东为张永华和朱祥玲，2009年7月3日，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祥玲，变更股东为张永华、朱祥玲、仇咨棋（曾用名仇洪涛）；2010年9月15日，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敏，变更股东为仇新建和张敏。张敏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仇咨棋任公司总经理，是公司事实上的经营者和控制人。2011年2月23日，倍利美公司在青口镇成立连云港倍利美投资有限公司赣榆分公司，仇新建是负责人，主要进行原赣榆县青口镇东南社区“世锦华城”楼盘的开发。2012年5月2日，仇咨棋为抵欠杨兆周的借款，将张敏和张永华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杨兆周和朱贵顺。现该公司处于吊销后未注销状态。天坤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戴立新，股东为戴立新和史海燕。2010年11月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开亮，股东为张开亮和陈培余。2012年3月15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源媛，股东分别为张源媛和张开亮。后张开亮任总经理，张源媛任执行董事，赵治州任监事。关于案件中涉及人员的主要关系如下：仇新建与仇咨棋（曾用名仇洪涛）系兄弟，张敏系二人母亲，张永华系仇咨棋和仇新建的表兄弟，张开亮系仇新建的连襟，张源媛系仇新建的好朋友。仇新建在担任倍利美公司赣榆分公司的负责人期间，又担任天坤建公司的总经理。赵治州是倍利美公司的主管会计，同时又是天坤建公司的监事。倍利美公司原会计李娜还为天坤建公司办理过代扣个税。另查明，仇咨棋在开发“世锦华城”小区期间，以倍利美公司缺少资金为由，大量吸收公众存款，无法还本付息，于2016年4月5日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还查明，倍利美公司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州称加盖在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旧公章，杨兆周已经刻制了新公章并亲自保管，是仇新建让她带着公章让她在手续上盖章，仇新建称是为了防止公司资产不被他人保全。赵治州称之所以要听从仇新建指令，是因为倍利美公司欠杨兆周债务，因无力偿还，故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兆周，实际上是一种抵押，公司实际上还是由仇新建和仇咨棋控制，杨兆周不负责经营。上述事实由连云港市检察院作出的检察建议书、调查笔录及银行转账凭证、借条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保护，但是对出于逃避债务进行虚假诉讼进而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予以制裁。本案中，天坤健公司起诉要求倍利美公司承担偿还借款1300万元的借款本息，虽然在原审中当事人提供了借条为证据，双方也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还款的调解协议。但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表明，倍利美公司账目上从未出现过该1300万元借款，该公司的主管会计赵治州也称未接收过该借款，账目上并无记载，赵治州在本案审查期间称当时是受仇新建指派接受公司委托进行调解，加盖在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已经报废的旧公章，同时仇新建对其讲诉讼的目的就是保全公司财产。另外，在检察机关审查期间，经对倍利美公司账目进行审计，2009年6月至2012年6月期间，均未发现该笔借款。同时，出借人天坤健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并无实际经营项目，税收为零申报。在2010年11月12日至2013年5月13日期间，该公司在连云港东方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号上，仅有18笔交易记录，最大交易额仅为100元。本院认为，从上述事实判断，在未能提交与借条对应金额的款项交付凭证的前提下，天坤健公司向倍利美公司直接出借13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再审期间，天坤健公司称1300万元借款是由倍利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仇咨棋向案外人张源媛借款600万元以及倍利美公司向案外人徐鼎善借款330万元等数笔自然人之间借贷转换形成，在原审案件中，通过调解方式将债权转让给天坤健公司行使。本院认为，首先在原审卷宗中并未出现相关案外人将债权债务转移给天坤健公司及倍利美公司进行处理的证据材料，其次，原审期间调解笔录中并未涉及上述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况且天坤健公司对上述借款事实也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公司所称涉案借款系由自然人借款转化而来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原审调解期间，倍利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杨兆周，杨兆周对调解结果不予认可，而倍利美公司的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州也承认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作废的旧公章，因此赵治州无权代表倍利美公司参与调解，原审调解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天坤健公司通过虚构债务方式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本院将对天坤健公司以提起虚假诉讼方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予以制裁。综上，本案中，天坤健公司与倍利美公司不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诉讼调解并非倍利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天坤健公司要求倍利美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连商初字第006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连云港市天坤健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连云港市天坤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南京市农行山西路分行，账号：10×××75。汇款后将汇款凭证复印件交本院随卷移送。审判长  杜兴淼审判员  李红梅审判员  罗来成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子玉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一、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二、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