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建东，男，196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建设融资担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10606号第7幢501号房。 法定代表人：李淑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林，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北京大街55号建设大厦1703-1室。 法定代表人：陈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林，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建东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建设融资担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投资公司）、共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基公司）专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的（2020）吉01知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3月30日询问当事人，毕建东及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林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建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由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包括： （一）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应先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毕建东与建设投资公司2018年2月8日签订的《专利技术转让及推广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第二（一）条、第四-12条、第四-13条内容，第二（一）条“合作模式”是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订立涉案协议的核心诉求，而第四-13条是毕建东的核心诉求，涉案协议没有约定两个核心诉求的履行顺序，原审判决却作出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的错误结论。由于第四-12条有明确的履行时间限制，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至今没有履行该条约定义务，毕建东则落实了工人、采购了相关设备等，履行了本应由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承担的义务，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不当。鉴于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未履行毕建东要求的核心诉求的义务，不能将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履行的非核心诉求义务作为判决依据。 （二）毕建东是否转让专利，在一定时间范围内，对双方推进合作没有影响。事实上，毕建东在涉案协议订立前，经过二十多年的桩基技术研发，直接投入的技术开发、设备采购等成本已经超过1000万元，远远超过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现阶段投入的100万元，毕建东要求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对第一-2条“甲方陈述”所涉的内容先付款，合情合理。 （三）保全申请费不应由毕建东负担。涉案协议所涉专利，自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今，毕建东按照约定，没有转让行为，也未开展进一步的研发，但继续缴纳了专利年费，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申请保全的目的不明，原审法院未经听证程序即作出冻结所涉四项专利权和十二项专利申请权的裁定，并判决由毕建东承担全部申请费，存在不当。 （四）毕建东未持有涉案协议原件，本应由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负责管理的150多万元的打桩设备处于无人看管的境况，相关专利转让的后果不堪设想。若最终判决专利权应该转让，也可能会导致所涉专利无法得到应用，损失更多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作出判决，依据第六十七条对毕建东作出释明，并无不当。 （二）毕建东转让涉案协议中约定的专利权和专利申请权没有前置条件。涉案协议为合作协议，其中并未约定毕建东转让相关专利的限制性条款。 （三）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已履行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应由共基公司取得涉案协议中约定的专利权和专利申请权。涉案协议订立后，建设投资公司已按约定登记成立合作公司，在成立共基公司前后，也为支持毕建东继续完善相关专利支付了相关费用，提供了办公场所，承担了人员工资，但毕建东并未完成继续完善专利技术的义务，也没有转让专利技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共同起诉请求：1.判令毕建东协助将涉案协议中约定的十六项专利权和专利申请权（详见附表）变更登记到共基公司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毕建东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8日，建设投资公司与毕建东签订涉案协议，其中第二条（一）条“合作模式”约定，由毕建东和建设投资公司的下属公司共同设立设备租赁公司，即合作公司，由合作公司受让毕建东的ABC三组专利，由合作公司对该专利进行推广。4月13日，毕建东与建设投资公司下属的吉林共基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设立了合作公司，即共基公司。在共基公司设立前后，建设投资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做了大量准备工作，投入大量资金购买设备支持毕建东完善技术，但毕建东迟迟不履行将约定的专利权利转让到共基公司名下的义务，致使共基公司无法推广约定的专利技术，无法实施合作协议。经与毕建东多次沟通，毕建东对履行合作协议义务不予理睬，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毕建东在原审辩称：1.按照合作协议第四-12条规定，建设投资公司、毕建东应该在转让专利前完成技术研发工作，但没能完成，所以相关专利不具备转让条件。2.按照合作协议第四-13条规定，共基公司设立后，建设投资公司应该支付1500万元左右的款项，该款系转让专利前应支付的毕建东的专利研发投入费用，但没有支付。故不同意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2月，长春市唯实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内击沉管压灌桩施工工法的成果转化及推广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号：2018-KY-02），研究结论为：内击沉管压灌桩施工工法符合产业政策要求，属于科技创新项目，经充分实验研究，并在实际工程中取得良好效果，环保、劳动保护、人力资源配置、社会评价和风险评估满足要求，该工法成果转化和推广具有可行性。 2018年2月8日，甲方毕建东与乙方吉林省建设担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3月13日名称变更为建设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 “鉴于甲方拥有‘沉管压灌桩’和‘人工扩底桩’专利技术，乙方经过对该专利技术考察后，认可推广和实施该专利技术。双方经过充分协商，本着平等自愿、互利有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本协议，共同遵照履行。 一、甲方专利基本情况1.专利列表共计16项（在判决书后附详细列表），包括（1）A专利（11项）-沉管压灌桩专利、（2）B专利（2项）-人工扩底桩专利、（3）C专利（3项）。2.甲方陈述：A专利已取得吉林省、辽宁省和山东省三个省的技术规程。吉林省技术规程由甲方投入直接费用170万元，辽宁省技术规程由他人投入96万元，山东省技术规程由他人投入107万元……设备中的内击式液压锤的样机已做出了四台，桩机已做出三台……B、C专利处于待实审状态…… 二、合作内容（一）合作模式。甲方和乙方下属公司共同设立设备租赁公司（以下称合作公司），合作公司的注册资本5000万元。合作公司设立后，由合作公司受让甲方A、B、C专利。合作公司应具备实施和推广A、B、C专利技术能力，拥有技术推广平台以及专利推广和应用的专业技术人员和资金。甲方占合作公司7%股权……（二）合作公司运作模式。合作公司由乙方运营管理，主营业务是利用设备租赁共享平台租赁和推广A、B、C专利的专利设备以及专利商业推广，提升提高工程建设施工效率和经济效益…… 四、双方权利义务1.合作公司受让本协议专利，安排制定用于专利推广的各项工作计划和规章制度，由合作公司组建推广平台和组织设备生产制造以及实施经营租售业务……12.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完成‘利用现有专利设备成孔、植桩’技术研发，提高工作效率。13.合作公司成立后向甲方支付甲方在取得吉林、辽宁、山东三省技术规程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并收购甲方现有三台沉管专用设备、千吨桩机和相关的设备。 五、专利转让费用及支付方式1.甲方与合作公司签订专利权转让协议，在第一个典型项目施工完成经验收合格后由合作公司向甲方支付首期本协议专利转让费300万元。2.合作公司每在一个省域开始推广专利技术的，合作公司再向甲方支付200万元。该200万元在合作公司在该省域盈利后，用盈利优先支付。3.扣除甲方研发费用（本协议专利技术产生净利润的3%）后，甲方按其在合作公司持股比例享有利润分成……” 2018年3月21日，建设投资公司从新河县双兴桩工机械有限公司处购买了一台内击沉管压灌桩打桩架（包括拔管器），并实际支付设备款和设备运输款合计883000元。 2018年4月13日，发起人宋某、王某申请设立了共基公司，毕建东为监事。4月26日，通过股权转让形式，吉林共基投资有限公司持股93%、毕建东持股7%，成为共基公司的股东。 2018年4月26日，共基公司与新河县盛源发电设备厂签订“光杆、钻头”设备买卖合同，并实际向新河县盛源发电设备厂转购货款30000元。 另查明，共基公司实际支付了办公室装修改造款和电焊工、吊车工、工队队长等工人及办公室管理人员工资款项。 2019年11月6日、13日建设投资公司及共基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向毕建东邮寄通知函，通知其限期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并与其电话沟通了相关内容。但毕建东一直未向共基公司转让技术专利。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投资公司与毕建东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建设投资公司已按与毕建东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设立了共基公司，并按约定由毕建东持有合作公司即共基公司7%股权，同时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为了技术研发购买了内击沉管压灌桩打桩架、光杆、钻头设备，并雇佣了工程从业人员配合毕建东实施技术研发工作，而毕建东一直未履行转让A、B、C三组专利给共基公司的义务，致使合作内容无法向下推进，构成了违约，故对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提出的要求毕建东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即向共基公司转让A、B、C三组专利技术的主张，应予支持。 对于毕建东提出的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应先履行合作协议第四-12条、第四-13条的抗辩，因合作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毕建东转让A、B、C三组专利的义务应以合作协议第四-12条、第四-13条的履行为前提，故对毕建东的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毕建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共基科技有限公司将“专利技术转让及推广合作协议”中约定的A、B、C三组共计十六项专利权和专利申请权（详见判决后附列表）变更登记到共基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毕建东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毕建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涉案合作协议；2.2010年8月22日产品买卖合同；3.2015年6月6日内击式液压锤制造合同；4.2017年3月30日内击式液压锤制造补充协议；5.毕建东与建设投资公司分别购买的桩机、内击式液压锤照片；6.毕建东与陈晓东2018年3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7.孙某2021年2月15日的书面证明；8.孙某身份证照片打印件；9.毕建东与孙某2018年11月28日、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26378元的微信转账记录）；10.申请号201810392395.2、名称为“沉管植桩的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申请日2018年4月27日）。上述证据拟证明在涉案协议订立前后，毕建东投资巨大进行研发，做了许多完善专利的工作并为研发实验自付了费用，在涉案协议订立后初步取得了研发成果，与共基公司的陈晓东等共同申请了新的发明专利。 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对毕建东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予以认可；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订立时间看，均是在涉案协议签订前已经存在的毕建东与案外人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履行了涉案协议的合同义务；证据6能证实毕建东与陈晓东进行的沟通工作，但不能证明毕建东确实实施了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涉工作；证据7-9的证人未出庭作证，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0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0的真实性可从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官方网站查核，其内容涉及毕建东履行涉案协议的事实，予以采信；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认可证据1和证据5，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毕建东提交的其他证据，或无法核实真实性，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上述证据1、5、10的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协议还包括如下内容：“二、合作内容（二）合作公司运作模式……1.甲方向合作公司提供关于沉管压灌桩和人工扩底桩专利技术实施相关专有设备、施工工艺等技术性文件，提供符合工程技术实施要求的技术方案以及对专利推广应用人员的培训和技术咨询服务……三、合作公司目标1.从合作公司设立之日起，三年内至少在三个省级行政区划内推广应用本协议专利技术。省级行政区划推广的标志是在省域内开展了专利技术实际应用……四、双方权利义务……3.甲方提供和支持本协议专利技术的完整性和完善性，协助合作公司处理签订本协议前遗留的影响本协议专利实施的相关事宜。4.甲方保证签订本协议时至少有三个省域已经有了有效的技术规程。此后，合作公司与甲方共同在其他省域完成有效技术规程……7.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与已授权实施本协议专利的主体解除授权协议，并提供书面解除文件。合作公司承担相关合理费用。8.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再将与本协议专利相关的专利再授权或转让给第三方实施或所有……六、合作期间专利权益1.合作公司受让甲方本协议专利后，可实施本协议专利技术的推广和专有设备的采购……七、退出和终止合作机制（一）符合下列任一条件，甲方可退出合作公司1.合作公司设立后一年内没有开展本协议专利推广业绩。2.合作公司没有实现本协议第三条第1款规定的目标……（二）甲方退出时专利权的处理1.符合本协议第七条（一）款条件甲方提出退出时，合作公司有优先保有其名下专利的权利，本协议专利由甲方和合作公司协商定价，减除甲方根据本协议已经领取的费用外，由合作公司支付差额。2.符合本协议第七条（一）款条件甲方提出退出时，合作公司不主张对其名下专利的优先权的，合作公司名下专利由甲方收回……九、违约责任……2.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都不得以合作公司生产经营范围内任一项目或技术与任何第三方合作（包括技术转让、产品的加工销售等一切与合作公司经营范围有关的内容），否则违约方应向另一方赔偿守约方投资金额二倍的损失。3.任何一方均不得在合作公司以外私自制造和销售与本协议专利和甲方后续研发申请的专利相同或相似的产品，否则违约方向另一方赔偿违约金500万元。4.任何一方擅自退出时，应当赔偿由此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5.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给合作公司或本协议另一方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还查明，建设投资公司购买内击沉管压灌桩打桩架（包括拔管器）设备时还支付了运费53000元。共基公司实际支付的有据可查的其他款项包括：办公室装修款274647.4元，办公室管理人员2018年1-4月毕某、袁某工资款58000元及5月工资款19000元，电焊工、吊车工、工队队长等工人费用两笔2096.78元及30500.16元。毕建东认可毕某、袁某系其带入共基公司进行技术研发的人员，工资由共基公司发放。 再查明，2018年4月11日，共基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宋某认缴出资4650万元占93%股份、王某认缴出资350万元占7%股份，法定代表人陈晓东，毕建东担任监事。4月20日，吉林共基投资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晓东。4月26日，共基公司变更工商注册登记，股东变更为吉林共基投资有限公司占93%股份、毕建东占7%股份。 原审法院依照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4月23日裁定冻结毕建东拥有的四项专利权、十二项专利申请权，即涉案协议所约定的相关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其中的十项专利申请或专利予以了协助执行，另外六项则因专利申请或专利已作出权利丧失的处分决定，处于或失效、或逾期视撤等恢复、或未缴年费终止失效、或视为撤回失效、或视为撤回等恢复的法律状态，不予执行。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认为未予执行的六项权利的法律状态系毕建东所致，若后续权利人申请恢复，相关权利仍可以恢复，故仍坚持此前的诉讼主张。 本院认为，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中，涉案协议的订立双方为毕建东、建设投资公司，根据涉案协议的内容来看，其最主要的性质为合作合同，建设投资公司与毕建东分别以资金、技术约定合作事项，投资设立共基公司对涉案协议中约定的十六项专利技术进行推广和实施。故，本案应依照合作合同的性质来理解涉案协议的条款内容、确定涉案协议订立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分析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 首先，依照涉案协议的合同性质，作为合作合同的一方建设投资公司出资、另一方毕建东以技术合作，毕建东转让相应专利至双方指定的合作公司名下，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初衷和目的。 其次，毕建东关于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应先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无合同依据。从毕建东的诉求看，其主张的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付款义务主要包括：1.对第一-2条所述毕建东前期研发成本的弥补费用；2.对第四-13条所述合作期间向毕建东支付的相关专利获得技术规程推广的前期支出费用，以及研发设备等的购买费用；3.对第五-1条所述相关专利的转让费用。而从涉案协议的条款前后之间的关系来看，第一-2条仅是毕建东以技术参与合作的背景介绍，并未明确建设投资公司应支付该部分款项；第四-13条未规定付款及收购等行为的履行期限，且实施主体是合作公司；第五-1条明确约定了所述专利转让费的付款时间，即“在第一个典型项目施工完成经验收合格后由合作公司向甲方支付首期本协议专利转让费300万元”。毕建东称前期投入的技术开发、设备采购等成本已超1000万元，并未明确在涉案协议中，且也未约定为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受让涉案专利的对价，其主张不转让专利，没有合同依据。 第三，建设投资公司已履行了其合作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有权要求毕建东履行其转让相关专利的义务。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协议签订后，建设投资公司登记设立了共基公司，并通过股权变更的方式，由毕建东占有共基公司7%的股份、其所称的下属企业吉林共基投资有限公司占有共基公司93%的股份，同时还出资购买了用于继续研发专利技术的设备内击沉管压灌桩打桩架（包括拔管器），租赁了办公室，支付了工人和管理人员的工资，为双方约定成立的合作公司，即共基公司的运营创造了条件，毕建东也应按照涉案协议的约定，履行转让相应专利的义务，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 第四，毕建东主张依照第四-12条的约定限制相关专利的转让，依据不足。第四-12条系建设投资公司、毕建东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完成“利用现有专利设备成孔、植桩”技术研发以提高工作效率的约定，虽然毕建东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证据10能够证明其与共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东等共同申请了新的发明专利，但技术研发是毕建东的主要义务，该协议条款并不能成为应转让相关专利至共基公司名下的抗辩理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毕建东将所涉十六项专利权和专利申请权变更登记到共基公司名下，应予支持；在涉案合作协议仍然有效的情况下，毕建东主张建设投资公司、共基公司应先履行付款义务，涉案相关专利不予转让也不会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所提起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毕建东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毕建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阳 审判员  佘朝阳 审判员  崔 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郭鑫 书记员宋佳玉 附：《专利技术转让及推广合作协议》专利列表 A专利--沉管压灌桩专利                            序号                       专利名称                       申请号                       申请日                       性质                       状态                               1                       沉管灌注桩全过程施工方法及其专用装置                       201110172486.3                       2011.06.24                       发明                       有权                               2                       沉管压灌桩全过程施工用组合桩管及其使用方法                       201110394473.0                       2011.12.2                       发明                       有权                               3                       沉管压灌桩的做桩方法和专用装置及应用                       201210531962.0                       2012.12.12                       发明                       有权                               4                       增加内击沉管压灌桩施工功能的静压桩机                       201420232082.8                       2014.05.08                       实用新型                       有权                               5                       静压沉管压灌桩的成桩及辅助方法与装置和应用                       201510279383.5                       2015.05.28                       发明                       待实审             （无保全）                               6                       内击式液压打桩锤的改进方法及其应用                       201510296222.7                       2015.06.03                       发明                       待实审             （无保全）                               7                       沉管压灌复合桩的成桩方法                       201510534540.2                       2015.08.28                       发明                       待实审             （无保全）                               8                       兼顾拔力、边桩距和稳定性的桩机                       201620000396.4                       2016.01.03                       实用新型                       有权                               9                       插板式拔桩装置                       201620117802.5                       2016.02.06                       实用新型                       有权             （无保全）                               10                       解决压灌桩送深问题的间接方法                       201410482840.6                       2014.09.22                       发明                       待实审             （无保全）                               11                       沉管压灌桩全过程施工用组合桩管                       201120494523.8                       2011.12.02                       实用新型                       有权             （无保全）                B专利--人工扩底桩专利                            序号                       专利名称                       申请号                       申请日                       性质                       状态                               1                       挖孔桩的施工方法及装置和应用                       201710520053.X                       2017.06.30                       发明                       待实审                               2                       挖孔桩扩底段的施工方法及其应用                       201711303293.0                       2017.12．11                       发明                       待实审                C专利                            序号                       专利名称                       申请号                       申请日                       性质                       状态                               1                       内击式复合桩及其成桩方法和应用                       201810028525.4                       2018.01.12                       发明                       待实审                               2                       护桩无损取出的方法                       201810092398.4                       2018.01.31                       发明                       待实审                               3                       有囊袋的复合桩身载体桩的施工方法及其应用                       201810120974.1                       2018.02.07                       发明                       待实审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1）最高法知民终139号                               案  由                       专利合同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张晓阳             审判员：佘朝阳、崔宁                                                      法官助理：郭鑫                       书记员：宋佳玉                               裁判日期                       2021年4月13日                               涉案专利                       “沉管压灌桩”等系列专利（共计十六项，详见判决后附列表）                               关键词                       专利合同纠纷；全面履行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建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建设融资担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基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主文：毕建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共基科技有限公司将“专利技术转让及推广合作协议”中约定的A、B、C三组共计十六项专利权和专利申请权（详见判决后附列表）变更登记到共基科技有限公司名下。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                               法律问题                       合同的履行                               裁判观点                       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