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4665号原告:张某1，女，195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告：张某2，男，195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联，北京市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3，男，195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张某1、张某2与被告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作出（2018）京0108民初63520号民事判决书。张某1、张某2、张某3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3360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35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张某2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联，被告张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由张某1、张某2、张某3三人按照平均等份共同继承父母的遗产，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2室两套房屋；2.判令父母名下银行存款由张某1、张某2、张某3按照平均等份共同继承；3.判令父母的抚恤金、丧葬费由张某1、张某2、张某3按照平均等份共同继承；4.住房改造租房补助费15000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按照平均等份共同继承；5.张某2出资购买的×号楼地下×层编号×车位由张某2使用，张某2出资购买×号楼编号×地下库房由张某2使用。事实与理由：张某2、张某3、张某1系兄妹关系。我们父亲张某4于2010年12月12日去世，母亲林某于2014年10月22日去世。诉争房产系父母共同所有的房改房。张某3自90年代中期起，一直栖居于父母家中。母亲生病后，张某3一直保管父亲的遗产和母亲的财产，且母亲去世后，张某3亦未将上述账目向我们公开。另父亲去世后，民政部门发放了一笔30余万元的抚恤金，该笔资金由张某3代为领取且未向我们作出说明，我们认为上述财产应当由三人均等分配，遂诉至法院。张某3辩称，我不同意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母亲生前留有遗嘱，遗嘱是母亲真实意思表示，对财产做了明确处分。遗嘱是在张某2的直接主导和母亲达成的。张某2现在说的都是谎言。从策划遗嘱到执行遗嘱张某2都是积极的参与者、执行者。交房款是按照遗嘱执行的，装修房子的手续在干休所，张某2一直在执行。张某2有了婚外情之后才不执行的。我作为常年在家照顾父母的唯一孩子，我有权对父母的财产得到更多的分配。母亲只是随军家属，没有自己的工资收入，都是依靠父亲的工资生活。父亲2010年去世后，单位给予的抚恤金等都是母亲唯一的生活来源。享受抚恤金的需要符合直系亲属、主要依靠死者生前抚养的条件。张某1、张某2有固定的收入，不符合享受抚恤金的条件。母亲的衣食住行、看病都需要用抚恤金。当时张某1、张某2也没有提出过要分割父亲的抚恤金，说明他们知道这是母亲唯一的生活费用。2014年母亲去世后，张某1、张某2再主张父亲的抚恤金，是无理取闹，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某4与林某系夫妻，二人婚内育有张某1、张某2、张某3子女三人。张某4于2010年12月12日死亡。林某于2014年10月22日死亡。张某4原有位于海淀区复兴路×号院东院×号楼×层西房屋一套。2013年12月26日，林某与总政治部玉泉路离职干部休养所签订《住房改造协议书》。2017年1月25日，张某3代张某4（乙方）与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玉泉路离职干部休养所（甲方）签订《选房协议》，约定：1、乙方按照已公示的选房原则和排队顺序，选择（规划楼号）×1/×2号（以下简称×1号房屋、×2号房屋），库房号×号楼×，车位号×，准确面积等规划验收后，以测绘部门出具的测绘报告为准；2、乙方在选房时，将现住房《房屋所有权证》（军政海移私×××号）交予甲方，同意由甲方按规定的程序到不动产登记部门注销。测算应缴购房款73948元，库房款54600元，车位款131600元，预缴款合计260148元。张某2主张其分别于2015年7月17日和2016年3月4日缴纳购房款、车位款及库房款共计260148元，为此提交发票两张，张某1、张某3对此予以认可。2018年6月4日，北京卫戍区海淀第二十四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证明》，证明张某4原住房×号楼×层×号，以军队房改成本价购买，现依据军队干休所住房改造拆旧建新、拆低建高的政策，拆除原住房，按等价值交换的办法购买新建住房。2016年7月开工建设的住房（规划楼号）×1号、×2号，产权属于张某4、林某夫妇，产权登记尚未办理。经询问，现×1号房屋和×2号房屋均已交付使用，但不具备办理所有权证条件，×1号房屋由张某2居住使用，×2号房屋由张某3居住使用，库房由张某2和张某3存放物品，车位由张某2使用。张某1、张某2与张某3均提交林某于2014年6月1日所立遗嘱，主要内容为：“本人林某年事已高，并患有肾功能衰竭等多种疾病，身体可能随时发生意外，为避免逝后在未来财产分配问题上引起纠纷，特立此遗嘱，表明我对财产处理的意愿。一、本人伴侣张某4（已故），按军队住房改造政策将分配到总面积（建筑面积）约305平方米的两套住房，此房竣工后，本人自愿将大套住房赠与长子张某2、小套住房赠与次子张某3。（按照部队相关规定，上述两套住房可以发生继承）。二、由于次子张某3长期照顾本人，故本人去世后将所有存款赠与张某3。两套住房（大套、小套）的购房款、车位款、装修款等款项均由长子张某2负责支付。三、长子张某2应当按时交付房款、车位款、装修款等费用。本人林某特此声明，立遗嘱期间头脑清醒，未受任何人胁迫、欺诈，上述遗嘱为本人自愿作出，是本人的真实意思的表达。本人其他亲属或任何第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遗产的上述被赠与人所得遗产及权益进行干涉”。上述遗嘱为打印件，落款处有林某的签名，代书人刘某签名，以及见证人李某、李某1的签名。张某1、张某2认可林某签名系其本人所写，但认为上述遗嘱并非代书人刘某代书，且遗嘱中涉及的房产属于张某4与林某的共同财产，林某无权处分全部房屋份额，故该遗嘱无效。张某3对该遗嘱真实性认可，并要求按照遗嘱继承。本案审理中，张某3申请见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我与张某3是同学，与双方都是邻居。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张某3说老人要立遗嘱，让我去作证，我到的时候现场有老人林某、张某2、张某3，还有另一个见证人，等着刘某，刘某来了以后就把遗嘱拿出来，是打印好的，刘某当着林某和我们的面念了一遍，然后问林某同意不同意，林某说没有问题，我和另一个见证人就签了字。经法庭询问，李某表示刘某到达后，林某没有自己表达对遗产的处理意见，林某当时意识清醒，可以交流，但身体不好，没怎么说话，就打了招呼，也没说房子的事。刘某念了遗嘱后，林某就说了同意两个字。张某1、张某2认为李某并非医学人员，无法判断林某的精神状态，且代书人没有现场书写遗嘱也没有与林某交流财产的处理意见，遗嘱应为无效。对于遗嘱来源，张某2称是张某3提前打印好的，其在立遗嘱当天下楼接刘某，上楼后张某3就将遗嘱拿出。张某3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遗嘱是张某2与刘某一起打印的。张某1表示立遗嘱时其不在现场，不清楚遗嘱情况。张某2、张某1提交刘某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张某2说母亲年事已高身体不好要立遗嘱，希望我去见证，2014年6月1日中午我到张某2母亲家里，老人精神状况一般，能做简单的语言表达。我见到老人的同时，拿到一份打印好的遗嘱，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张家兄弟让我宣读后，让老人在遗嘱上签字，老人当时问：签什么字？然后颤颤巍巍的写下“林某”三个字，张家兄弟让我在代书人一栏签字，虽然遗嘱不是我代书，但是碍于面子还是签字了”。张某3对上述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刘某是从其自己包中拿出的遗嘱。张某1、张某2主张以下费用均由张某3领取：张某4病故抚恤费，包括丧葬费87852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一次性抚恤金146420元、家属慰问金5000元、生前六个月工资62103.9元，林某丧葬费16200元、2011年1月至2017年6月（每月200元）期间干休所住房改造租金补助共计15000元，以上共计342575.9元。张某3认可其领取了上述全部款项，但认为张某4、林某的丧葬费、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且已全部用于林某生活开销；对于租金补助，其仅代替林某领取，已经交由林某独自支配，且其已经处分完毕。由于林某没有工资收入，所以干休所发放的张某4生前六个月工资是属于林某的生活费用，不应作为遗产参与继承。张某2、张某1主张张某4、林某留有存款50万元在张某3处，为此提交张某1与张某3于2018年7月6日的对话录音，录音中张某3称“我也没有钱，爸爸走后，家里所有的钱，哥哥给妈存到银行了，妈的钱有50万吧，我说这钱就别动了，万一妈有自费药呢，这钱就别买房子了，你们谁掏钱买房子谁就住，这套房子我跟妈住，当时咱们这么说的嘛，但是没想到妈这么早就走了，这钱现在还在这呢，我还放在银行里呢，我都不敢动”。张某3对录音对话内容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有这些钱是在林某在世时，后林某生活开销已经花了。原审中，张某2、张某1申请查询林某名下银行账户明细，认为张某3支取了林某的存款，张某3对此不予认可，称林某没去过银行，也不会去银行开户，其也从未在林某账户支取过钱款。经张某2、张某1申请，本院调取林某名下账户的取款凭证，显示张某3于2013年7月11日支取存款本金14万元，本息合计152325.44元，于2013年11月16日支取存款本金36万元，本息合计391680元。张某3对取款凭证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是张某2带其去的银行、按的密码，取款后已将现金全部交给林某，并申请调取取款时录像。本院电话询问中国工商银行北京玉东支行，银行表示录像仅保存三个月，2013年的录像已无法调取。张某2、张某1对上述取款凭证均认可，认为该款项未以林某名义再次转存，且张某3未提交证据证明用于林某的日常生活，应作为张某4、林某的共同遗产予以继承分割。另查，张某4生前为正军职干部，在世时配有勤务员和司机，林某系军队免费医疗家属，生前享受遗孀补助，其中2011年7月至2011年12月每月生活补助费2600元，2012年1月至2014年10月每月生活补助费2700元，除上述补助外，单位每月补助440元，水电费每季度补助200.7元，节假日等年均约6000元。张某3一直与张某4、林某夫妇共同居住生活，直至二人去世。张某3称张某4遗留存款及抚恤金等均用于林某的生活费、医疗费，张某2、张某1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林某享受免费医疗，作为遗孀每月有三千元收入，且张某2在张某4去世后每月给付林某1000元，足够负担林某的生活开销。林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尚有存款余额25.91元。张某3主张其操办了张某4与林某的丧事事宜，为此提交丧葬费票据，其中张某4花费共计15600元，林某花费共计6460元，办理二人合葬花费3774元，以上共计25834元，均使用二人存款负担。张某2、张某1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可。张某3提交2008年度敬老好儿女的荣誉证书以及朋友圈截图，证明其对张某4、林某尽了赡养义务，而张某2、张某1未履行赡养义务。张某2、张某1对荣誉证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二人对父母也尽了赡养义务。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继承开始时间在民法典施行前，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院认为，代书遗嘱系因遗嘱人不便书写而口述内容，由代书人代为书写并见证形成，遗嘱内容须为遗嘱人自述且为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关于代书遗嘱的来源双方陈述不一，但均表示内容为提前打印好的，由刘某向林某宣读，证人李某陈述及刘某的情况说明均表示，遗嘱并非林某本人打印形成，林某亦并未陈述其对财产的处分意见，无法确认遗嘱内容系林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办理。×1号房屋和×2号房屋均系张某4与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二人遗产，应由张某2、张某1、张某3均等继承。鉴于该房屋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本院无法对房屋所有权份额进行分割，待房屋取得所有权具备分割条件后，双方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本案中，三位继承人要求对两套房屋居住使用，考虑到张某3在被继承人在世时一直与二人共同生活，以及车位库房出资情况，本院判定×2号房屋由张某3居住使用，×1号房屋由张某2与张某1共同使用，车位由张某2使用，库房由张某2与张某1共同使用。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对使用范围的区分不作为将来所有权分割的依据。对于张某3已支取的林某账户内的存款，因林某没有收入，且在张某4去世后才开始享受遗孀补助，故本金50万元存款应属张某4与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3先是称上述款项已全部用于林某生活开销，后又表示在支取后已全部交给林某，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款项本息应作为张某4与林某的遗产予以分割，由张某3向张某2、张某1给付每人三分之一。丧葬费、抚恤金系在死者去世后，国家或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费用，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虽不是遗产，但可以比照遗产继承方式分配。对于张某4病故抚恤费、林某丧葬费，在扣除二人实际花费丧葬费用后，结余部分由张某2、张某1、张某3均等分配，因上述款项已全部由张某3领取，张某3向张某2、张某1承担给付义务。对于住房改造期间的租金补助，因周转期间林某与张某3同住，该租金补助应用于住房产生的费用，或已实际支出或应归张某3所有，现张某2、张某1要求予以分割，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院（规划楼号）×1号房屋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院（规划楼号）×号楼×库房由张某2与张某1共同使用；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院（规划楼号）×2号房屋由张某3居住使用；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院车位号×车位由张某2使用；四、林某（身份证号码：×××）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全部存款及利息由张某3继承所有；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某2、张某1折价款每人281924.41元；五、驳回张某2、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0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10080元，其中6900元已交纳，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某3负担50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文慧人民陪审员  李绥奇人民陪审员  范望白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高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