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兴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国庆南路89号湘南国际物流园内。法定代表人：罗水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裕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路街道人民西路8号开域国际4栋2119室。法定代表人：王琛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湖南悦凌（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湖南悦凌（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兴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与上诉人郴州市裕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阳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华公司上诉请求：判令裕阳公司赔偿其侵占兴华公司建筑物、物质材料损失费10,000元（暂时计算自2020年9月9日至2020年9月14日），之后的损失按每月50,000元计算，直至裕阳公司返还侵占财产为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裕阳公司侵占了兴华公司的财产，但不支持兴华公司的赔偿请求错误。裕阳公司侵占兴华公司的财产造成兴华公司的租赁收入损失、经营损失、停业信誉损失是客观事实，裕阳公司应予赔偿。裕阳公司辩称：1.裕阳公司系合法竞拍取得涉案土地及建筑物，并受法院委托保管相关物品，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2.兴华公司对案涉土地建筑物及物资资料没有合法权利，无权主张赔偿。3.兴华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没有任何证据证实。4.法院在2019年5月11日就已经查封案涉土地，兴华公司在2020年还签订租赁合同再进行租赁，这是兴华公司自行造成的损失扩大行为，与裕阳公司无关。故请求驳回兴华公司的上诉。裕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兴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案件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不应作为民事诉讼受理。兴华公司对法院处置行为或者资产权属有异议，应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而不能对案涉地块的合法买受人提起民事诉讼。2.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郴州市广德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地块的原所有权人，也是兴华公司所称案涉地块出租人，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参加本案诉讼。3.一审判决认定兴华公司于1999年租用案涉地块建造“神州买买车”系认定事实错误。兴华公司在一审没有提供任何租用案涉地块建造“神州买买车”的证据。案涉地块原土地使用证显示，原土地使用权人郴州市广德实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11月20日才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其不可能于1999年将案涉地块出租给兴华公司使用。兴华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于2002年1月10日才设立，不可能于1999年租用案涉土地建造“神州买买车”。4.兴华公司对案涉地块上的附着物“神州买买车”不享有合法的实体权利，无权主张返还。北湖区法院向裕阳公司交付案涉地块及附着物“神州买买车”前已张贴公告责令案涉地块的实际占有人即“神州买买车”的经营者迁出案涉地块，案涉地块由法院交付给裕阳公司后，在该地块的原占有人已丧失合法占有、使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权利。兴华公司辩称：1.案涉场地一直由兴华公司所使用，建筑物均由兴华公司建造。案涉建筑虽然没有办证，但是无论是否有产权证，从兴华公司与租户的合同来看，证明了案涉土地及建筑物是兴华公司在使用、收益，裕阳公司没有权利侵占他人财产。2.法院从未通知兴华公司案涉土地被查封，也并没有查封。法院在拍卖之前，拍卖公告上明确说明该地租赁情况不明，购买人购买该土地后，法院不负责清场，由购买人自行解决。裕阳公司购买土地之前已知晓拍卖公告内容，因此裕阳公司擅自侵占兴华公司财产的行为，所涉及的法律责任由裕阳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裕阳公司的上诉。兴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裕阳公司侵占兴华公司建筑物、物资材料损失费自2020年9月9日至2020年9月14日共6天10,000元，直至裕阳公司返还侵占财产为止（按每月50,000元计算）；2.裕阳公司返还侵占兴华公司建筑物及物资材料等，如有损害或丢失，裕阳公司要照价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裕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兴华公司自1999年开始租用湖南郴州市广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公司）位于郴州市××道××号占地面积约为1107.50㎡的空地，尔后在该场地兴建了2200㎡的建筑物，现名为“神州买买车”，用于经营汽车修理及汽车4Ｓ店，该建筑物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证。2016年5月2日，兴华公司又将上述占地面积为1107.50㎡的场地与其兴建的建筑物租赁给神州买买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月租金为25000元，其中场地租赁费17500元，房屋租赁费7500元。尔后因广德公司与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郴州市北湖区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裁定拍卖广德公司一宗综合、工业用地使用权［产权证号：郴国有（2003）第235号］及地上一栋仓储用房（产权证号：0××8）。2020年7月3日，裕阳公司竞买了广德公司上述场地使用权及仓储用房。2020年9月9日，郴州市北湖区法院对上述拍卖物进行现场交付，并将“神州买买车”建筑物内的财产交给裕阳公司保管［详见查封财产清单表：不锈钢水管（部分芬陀利华）54捆、压式管件（芬陀利华部分开封）10箱、工作服1箱、未开封箱子2箱、黄色工具箱2个、货柜6个、办公桌椅1套、电脑1台、工具箱黑色1个、茶几及椅子3个、货物架4个、货物架2楼、烤房1个、举升机3台］。另兴华公司称除了法院查封财产清单中所列财产外，“神州买买车”建筑物内的财产还有32塑料气管等物品，另《查封财产清单》中的货柜实际上是展示柜，而裕阳公司称“神州买买车”的财产一直未予移动。二、裕阳公司已于2020年将竞买的土地使用权办理了产权证（产权证号：湘2020北湖不动产权第0××7号）。三、庭审中，兴华公司提供了其与神州买买车（福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等证据，但未提交其2020年9月9日至2020年9月14日6天10000元及截止庭审日的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到法律平等保护，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裕阳公司因竞买了法院拍卖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和仓储用房，法院将建筑物“神州买买车”内的财产交给裕阳公司保管，尔后其对《查封财产清单》中所列财产予以保管。现兴华公司要求裕阳公司返还“神州买买车”内的物质材料，故裕阳公司应将法院《查封财产清单》中所列物品返还给兴华公司。另关于兴华公司要求裕阳公司返还建筑物“神州买买车”问题，对此认为：从兴华公司、裕阳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可分析，裕阳公司通过法院拍卖程序竞买的是广德公司的一宗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郴国有（2003）第235号］及地上一栋仓储用房（产权证号：0××8），法院并未拍卖上述土地的地面附着物“神州买买车”，而建筑物“神州买买车”系由兴华公司建造并使用，故兴华公司要求裕阳公司返还建筑物“神州买买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理，予以支持。另关于兴华公司要求裕阳公司赔偿因侵占其建筑物及物资材料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因兴华公司未提交其所遭受实际损失的充分证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郴州市裕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郴州市兴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位于郴州市七里××道××南岭大道）［原产权证号（郴国有（2003）第235号，现产权证号：湘2020北湖不动产权证第0058817号）］地上建筑物“神州买买车”；二、被告郴州市裕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返还建筑物“神州买买车”内的如下物品：不锈钢水管（部分芬陀利华）54捆、压式管件（芬陀利华部分开封）10箱、工作服1箱、未开封箱子2箱、黄色工具箱2个、货柜6个、办公桌椅1套、电脑1台、工具箱黑色1个、茶几及椅子3个、货物架4个、货物架2楼、烤房1个、举升机3台［详见《查封财产清单》］；三、驳回原告郴州市兴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郴州市兴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兴华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兴华公司与案外人郴州市久润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润公司）场地租赁合同，只能证实兴华公司自2020年5月1日起将其租用广德公司的案涉土地及建筑物转租给久润公司使用，并不能证明其实际租金损失，不予采纳；证据2郴州市规划建设局1999年11月8日出具的临时棚点搭设许可证，可以证实案涉建筑物的相关审批事实，予以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补充查明：1.兴华公司兴建的“神州买买车”建筑物占地1107.50㎡，建筑面积2200㎡。兴华公司提供的郴州市规划建设局1999年11月8日出具的《临时棚点搭设许可证》，载明：案涉建筑物系临时搭设，申请人为广德公司，临时棚点搭建面积为300平方米，使用期限两年（自1999年11月8日至2001年11月8日）。2.二审时，兴华公司提供了其与久润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证实兴华公司将案涉土地及“神州买买车”建筑物转租给久润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20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租金每6个月支付一次，久润公司应于2020年4月30日前将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一次性支付。3.兴华公司自述，建筑物“神州买买车”内的如下物品：不锈钢水管（部分芬陀利华）54捆、压式管件（芬陀利华部分开封）10箱、工作服1箱、未开封箱子2箱、黄色工具箱2个、货柜6个、办公桌椅1套、电脑1台、工具箱黑色1个、茶几及椅子3个、货物架4个、货物架2楼、烤房1个、举升机3台（详见《查封财产清单》），除烤房和举升机是兴华公司所有外，其余物品是久润公司所有。4.二审中，兴华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为租赁收入损失。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本案兴华公司诉裕阳公司侵占其建筑物、物资材料的相关法律事实自2020年9月9日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二审争议焦点为：1.裕阳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建筑物“神州买买车”给兴华公司及是否应当赔偿兴华公司的租赁损失；2.裕阳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建筑物“神州买买车”内的物品。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兴华公司未能提供案涉建筑物“神州买买车”的报建手续及该建筑的合法权属证明，而其二审提交的《临时棚点搭设许可证》，恰恰证明案涉建筑物建造申请人非兴华公司而系广德公司，且早已超出临时使用许可期限（2001年11月8日到期），建造面积严重超出许可搭建范围（300㎡），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兴华公司对该建筑物享有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五十六条“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的规定，我国施行房地一体政策，地上房屋与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处分不可分离。本案中，裕阳公司通过法院拍卖程序，竞买购得了案涉土地，并已办理使用权证，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因此，随着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移，兴华公司缺乏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的依据和基础，如若返还“神州买买车”建筑物给兴华公司，势必会妨碍裕阳公司对案涉土地物权的充分行使。故兴华公司要求裕阳公司返还案涉建筑物“神州买买车”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返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兴华公司对案涉建筑物的相关权益主张，其应依法通过继续完善行政审批手续或向有关行政职能部门申请确权等法律途径谋求解决。关于兴华公司主张的租赁收入损失，因裕阳公司是通过司法拍卖合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亦是基于法院的交付合法占有案涉地上建筑物，其与兴华公司既无合同关系亦不构成侵权，兴华公司并不享有要求裕阳公司承担租金损失赔偿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故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兴华公司要求返还的物资材料，是法院依法查封的财产。裕阳公司保管该物资材料系根据人民法院的委托代为保管，只对委托人即人民法院负责。兴华公司要求返还，其应当依法向查封该财产的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而无权直接向裕阳公司主张返还。本案一审法院虽系查封该财产的法院，但在本案诉讼中径行判决将另一执行案件中查封的财产直接返还给兴华公司，于程序不符。另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查封的财产中除烤房和举升机是兴华公司所有外，其余物品是久润公司所有，兴华公司在诉状中仅要求裕阳公司返还物资材料，并未具体列明是哪些物资材料，其诉讼请求亦不明确。故，兴华公司要求返还物资材料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兴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裕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郴州市兴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郴州市兴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50元、郴州市裕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50元，合计125元，均由郴州市兴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许晶书记员聂莎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五十六条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