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4455号原告(反诉被告)：朱敏，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亭，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晟旻，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马纯燕，女，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被告：无锡隆辕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法定代表人：陈某某，总经理。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平，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敏与被告马纯燕、无锡隆辕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辕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反诉原告)马纯燕于2020年9月29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本案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朱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亭、傅晟旻，被告(反诉原告)马纯燕、被告隆辕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王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马纯燕返还原告朱敏借款本金15万元；2.被告马纯燕支付原告朱敏截止至2017年9月5日的逾期利息17,767元(按年利率6%计算)；3.被告马纯燕支付原告朱敏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26日止的违约金15,867元(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4.被告马纯燕支付原告朱敏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5.被告隆辕行公司对被告马纯燕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马纯燕是被告隆辕行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持股比例为100%。原告系上海A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8日，A公司与被告隆辕行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隆辕行公司将位于无锡市新区叙丰园XXX号XX层的“星光大厦”整幢房屋中的九层楼面及设施租赁给A公司。此后，被告马纯燕又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17年4月13日，被告马纯燕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马纯燕向原告借款110万元，被告隆辕行公司在《借条》上盖章，同日，原告向被告马纯燕转账100万元。2017年4月14日，原告向被告马纯燕转账10万元。2017年5月10日，被告马纯燕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被告马纯燕承诺在2017年5月19日归还原告127万元。此后，被告马纯燕又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于2017年7月28日、同年8月4日、同年8月5日分别向被告马纯燕转账10万元，合计30万元。2017年9月6日，被告马纯燕又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被告马纯燕承诺所欠原告的所有剩余款项在2017年9月20日归还，如未能及时还款，每天付违约金5万元。被告马纯燕于2017年5月24日至11月27日期间陆续向原告还款共计1,069,800元,被告隆辕行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分别于2017年6月23日、8月2日向原告还款共计180,200元。前述借款本金共计140万元，被告马纯燕总计还款125万元，被告的还款，原告均优先抵扣本金，故被告尚欠15万元本金未还。现被告拒不归还剩余借款及违约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马纯燕、隆辕行公司共同辩称，2017年7月28日、同年8月4日、同年8月5日的三笔合计30万元款项，该款并非借款，而是原告向被告马纯燕购买烟酒的钱款，属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如果法院认定该30万元属于借款，那么2017年4月13日、同年5月10日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均未约定利息，2017年9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对之前的《承诺书》及《借条》达成的新的合意，在2017年9月6日至同年9月20日期间没有对利息和违约金进行约定，所以利息应当从2017年9月21日开始计算。被告马纯燕向原告借款共计110万元，均已还清，被告共计还款125万元，多还的15万元应属不当得利。马纯燕遂提起反诉，要求判令：朱敏返还马纯燕不当得利15万元,并支付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计算的利息损失。朱敏就反诉辩称，不同意马纯燕的反诉请求。马纯燕陈述的30万元并不存在买卖的事实。该30万元是依据马纯燕的要求向其支付，用于马纯燕账户开通转款之便，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而且该三笔合计30万元款项，马纯燕均表示到账即还，马纯燕也确实短期内返还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7年4月13日，马纯燕向朱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马纯燕向朱敏借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借期为半个月”，隆辕行公司在借款人处及借款金额处盖章。同日及次日，朱敏通过其名下尾号为755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马纯燕名下尾号为4407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及10万元，合计110万元。2017年5月10日，马纯燕向朱敏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马纯燕在此承诺，在2017年5月19日归还朱敏的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柒万元整，准时打入朱敏建设银行卡号为XXXXXXXX****7558”。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承诺书》中的127万元包含上述借款110万元以及租赁合同关系中的17万元，该17万元在租赁案件中已作处理。2017年7月28日，朱敏通过其名下尾号为8476的中国银行账户向马纯燕名下尾号为8039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同年8月4日，朱敏通过其前述账户向马纯燕名下尾号为741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并备注“货款”；同年8月5日，朱敏通过其前述账户向马纯燕名下尾号为8039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9月6日，马纯燕再次向朱敏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马纯燕在此承诺，所欠朱敏的所有剩余款在2017年9月20日归还，如果未能及时还款，每天付违约金为伍万元正”。另查明，2017年5月24日马纯燕向朱敏转账20万元，同年7月13日、同年7月17日马纯燕向朱敏各转账5万元(合计10万元)，同年7月20日马纯燕向朱敏转账5万元，同年7月25日马纯燕向朱敏转账10万元，同年8月2日(10：25、10：26)马纯燕向朱敏转账1.98万元，同年8月17日、9月20日、11月27日马纯燕向朱敏各转账20万元(合计60万元)。此外，案外人陈某某于2017年6月23日向朱敏转账10万元，同年8月2日(10：49)陈某某向朱敏转账80,200元。双方均确认上述款项均系对系争借款的还款，并有(2018)苏0214民初3693号及(2019)苏02民终2199号生效判决对前述还款数额予以查明，且因涉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未在前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予以处理。但双方就借款本金数额存有异议，朱敏认为借款本金为140万元，马纯燕则认为借款本金为110万元。此外，朱敏认为2017年8月2日的10万元还款(由马纯燕、陈某某支付)系归还2017年7月28日的借款10万元，2017年8月17日的20万元还款系归还2017年8月4日及同年8月5日的两笔合计20万元的借款。马纯燕则认为前述30万元还款均系归还110万元的借款。又查明，朱敏与马纯燕曾发生通话如下：2017年7月28日，朱：“解冻了，是吗？”，马：“对，好的，已经解冻了。谢谢你啊，这次帮了一个大忙。小钱帮大忙”。2017年8月1日，马：“我把你给我的10万赶紧给你打过去，因为现在不是提出来了吗？”，朱：“好”，马：“因为只要冲一冲就可以了呀，冲一冲我就提出来了，然后给你打过去，现在叫我姐姐马上给你去打啊”。2017年8月2日，马：“洗钱的账号，如果说他们明天没有明确的答复的话，那我不能转。一转的话我会连累你。所以我为什么要叫你打10万元钱的原因就是这样，知不知道？你打过来之后，那我就可以100万、200万给你打都没问题了”。2017年8月4日，马：“你仍旧就是打10万在中国银行卡上，仍旧写明是借款，你不是已经都打过去，不是已经，那个，不是打过去，那个不是没有写明借款，然后还没有那个开始启动吗？这个你放心好了，朱总，这个你放心，我马姐也不会来诓你，也不会来害你的，这个你放心好了……就是你开通了以后，我就给你100万也一道也打给你，然后就是你打过来的10万，我另外就是把那个就是农行的开通，我再给你另外就是10万跟10万，10万就是你打过来的10万的，还有一个中国银行10万的。就是我两个卡上就是100、10万，100、10万，就是这个样子，可以打的，一次性可以打，就是一天可以打好”。马：“那个你明天上午就是，反正你明天上午的话是银行是开门的，他们照样是办理这个进出业务的。你仍旧写明是借款啊”，朱：“你们不是说写货款，还是说借款？”，马：“借款，借款。那个货款是那个农业银行教我的，不成立，不行。你只能是借款，借款那个不是我们有借款，就是借款、还款来去吗，这样的话数额、金额会大一点”……朱：“那今天打的，我写的是货款”，马：“农业银行，农业银行，货款、借款都可以的，因为我自己署名是借款的，都可以的”，朱：“哦”，马：“你就是打，不能打在农行上啊，只能打在中国银行上啊”，朱：“对对对。”马：“就是9号上午我就可以把220万给你打过去了”。2017年8月14日，朱：“你又拖一天，又跑到星期三下午了”，马：“不是拖，不是跟你讲，上午就跟你讲的，星期二星期三。两天时间给你转过去。我跟你说的，下午给你确定”，朱：“到时候又要变成星期五了”，马：“不可能，不可能，我现在就在这里确定好了，才给你打电话的。知道吧？确定好了当着你的面，当着人家的面给你打这个电话”，朱：“那转多少呢？”，马：“我全部给你转进去”。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2017年7月28日、8月4日、8月5日的三笔合计30万元的款项是否属于借款？以及2017年8月2日、同年8月17日的还款如何认定？关于该争议焦点，首先，通过朱敏与马纯燕2017年7月28日、同年8月1日的通话内容可以看出，2017年7月28日的10万元转账系为马纯燕解冻账号所需而转，且马纯燕在8月1日的通话中亦表明马上让其姐姐将款项转回。而马纯燕、陈某某确于2017年8月2日上午10时25分至49分共同转与朱敏10万元，其中马纯燕转账19,800元，陈某某转账80,200元。故本院认为2017年7月28日朱敏转与马纯燕的10万元与2017年8月2日马纯燕、陈某某共同归还朱敏的10万元，系为解冻马纯燕账户所发生的有明确指向性的钱款往来。本院在本案中将该两笔款项往来予以扣除。其次，根据2017年8月4日朱敏与马纯燕的通话内容可以看出，朱敏于该日向马纯燕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且系按照马纯燕的指示备注为“货款”，但马纯燕在通话中表明“借款，借款，那个货款是那个农业银行教我的，不成立，不行。你只能是借款，借款那个不是我们有借款，就是借款、还款来去”，故前述8月4日朱敏转与马纯燕的10万元，系属朱敏与马纯燕之间的借款。再次，根据2017年8月4日朱敏与马纯燕的通话内容亦可看出，马纯燕于该日又让朱敏于次日向其中国银行转账10万元，并要求写明是“借款”，故2017年8月5日朱敏向马纯燕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的10万元亦属双方之间的借款。最后，原告现认为2017年8月17日马纯燕转与其的20万元系对上述8月4日、5日两笔合计20万元借款的归还，但根据8月4日和8月14日的通话内容可以看出，马纯燕将8月4日、5日的合计20万元与其余200万元计算在一起，以220万元作为总的还款基数进行口头承诺。故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8月17日的还款具有明确针对性，又因双方均确认该20万元系对借款的还款，故本院认定该20万元系对双方截止至8月17日先到期的借款的返还，此时110万元借款已于5月19日优先到期，故该20万元系对110万元借款的返还。综上，经计算，马纯燕尚欠朱敏借款本金15万元。现马纯燕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显属不当，故朱敏要求马纯燕返还借款15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马纯燕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在《借条》及2017年5月10日的《承诺书》中均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现原告主张2017年9月6日前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该标准未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双方在2017年9月6日的《承诺书》中约定违约金为5万元/日，该约定虽名为“违约金”，但根据约定方式，既约定了日利率又约定了按逾期天数计算金额，其形式更接近于逾期利息。然双方约定的标准远高于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现原告自愿调整为2017年9月20日之后按年利率24%计算，该标准未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故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截止2017年11月27日，马纯燕尚欠朱敏逾期利息30,394.52元。关于隆辕行公司的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隆辕行公司仅在《借条》上盖章，尚无证据证明其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故就朱敏要求隆辕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201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马纯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朱敏借款本金15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马纯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朱敏截止2017年11月27日的逾期利息30,394.52元；三、被告(反诉原告)马纯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朱敏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朱敏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马纯燕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计3,972.68元，由被告马纯燕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计1,650元，由反诉原告马纯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庄玲玲书记员  姜晓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三、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