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大道巴王路**。法定代表人：李宗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值，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兵，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驰，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重庆昊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南路**13-17法定代表人：靳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驰、原审第三人重庆昊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值、杨应兵，被上诉人张驰及其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李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昊恒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的工程余款646,074.08元；2.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及工人工资损失18,00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争议的墙、地、地砖脚线工程（对应工程款2,190,431.9元）认定为合同外的增量错误。合同约定施工图内全部内容都是承包方的承包范围，而墙、地、地砖脚线在施工图内，该部分工程当然属于合同内工程量。合同进一步明确约定，二次装修不属于合同范围，而二次装修指的是业主接受物业后自行进行的装修，显然争议的项目不是业主自主进行的装修，因而，墙、地、地砖脚线工程应属于合同内工程，其对应的2,190,431.9元不应另行计算工程款，更不应追加差价138,058.3元。《贵州松桃职校墙、地、地砖脚线工程结算表》及《隆盛公司松桃职校项目部大劳务工程量结算表》均系张驰自己制作并提交，没有效力。张驰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披露前，其没有资格与上诉人结算，该两份表上，刘兴的签字都是“报领导审核”，说明双方签字的人均无资格或权限，事实上，隆盛公司对这两份表的部分内容不认可，才没有在公司总经理一栏签字。二、一审判决以双方签订合同时工程建筑面积计算方式未约定计算规则从而采信与认定适用2013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建筑面积，判决上诉人额外支付675,025.2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时，2013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尚未公布，双方及被上诉人均不知晓2013版的面积计算规范这一规范，显然不会适用2013版计算规则。即使双方对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没有明确约定适用的规范标准，存在争议，由于该面积的计算直接影响到工程价款的计算，属于工程价款结算纠纷，也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适用签订合同时正在施行的2005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点从建设工程交付业主的2016年9月起算不当。在一般案件中从交付业主之日起计算是可以的，但本案中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第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第三人与上诉人结算，本案原审中2019年8月16日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才知道张驰是实际施工人，故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点时间应当从2019年8月17日开始。且涉案项目于2016年9月份交付业主使用时，张驰也没有造表提交结算书（其于2017年9月22日才提交），这迟迟不提交结算的责任不能归责于上诉人，而应由张驰自己承担。本项目是松桃县政府的招商引资项目，上诉人为支持政府的教育工作由上诉人全额垫资修建，工程至今未审计未验收，政府尚欠上诉人巨额工程款，请求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对资金占用利息酌情处理。上诉人认为，从公平出发，支付逾期结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2019年8月17日开始计算。四、一审判决中存在一些明显失误，应予纠正。一是上诉人在大劳务结算表2017年9月22日签字之后，2017年9月25日支付张驰劳务费10万元、2018年4月28日支付张驰劳务费17,000元，且双方在庭审中对上述支付均无异议，一审判决未予扣除错误。二是大劳务结算表中第11项塔吊设备闲置费23,400元已经包含在未付款2,625,971.6元中，被上诉人诉请停工期间塔吊租赁损失属于重复请求，而一审判决再次支持塔吊租金损失30,000元显然不当。2020年12月31日，隆盛公司提出《补充上诉意见》，补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驰的诉讼请求。补充事实及理由：1.案涉建设项目的发包方是松桃县人民政府，上诉人是该建设项目的总承包方，上诉人将案涉项目的部分纯劳务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昊恒公司，张驰向昊恒公司承包部分劳务。实际施工人跨越合同相对性的请求权仅能及于发包方的欠付工程款，而不能向无合同关系的总承包人主张权利，应依法驳回张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张驰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挂靠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也自始至终都认为与上诉人签订和实际履行合同的是第三人，在支付工程款时，第三人均向上诉人出具了委托书，张驰与第三人间不是挂靠关系，张驰无权以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签订的合同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张驰劳务工程款3,766,589.48元，侵害了第三人昊恒公司的合法权益，也导致上诉人将重复支付昊恒公司劳务工程款。张驰辩称，一、《隆盛公司松桃职业项目部大劳务工程量结算表》系上诉人对合同内和合同外认可款项的确认，该表中墙地砖工程价款2,190,431.9元、未付款金额2,625,971.6元上诉人应当向张驰支付。1.该结算表的表头为“隆盛公司松桃职业项目部”，说明提供该表格的是上诉人公司；若该表格系张驰提供，则表格不应当有上诉人公司主管、部门负责人、项目经理、总经理签字；表格中张驰在施工班组签字部分备注内容既有认可的内容，也有提出异议，若系张驰制作，其不会制作一个自己存有异议的结算表。2.“报公司领导审核”字样不构成上诉人否认该结算表款项的理由。张驰提供的多组证据材料中均有上诉人项目经理刘兴的签字，这些签字中刘兴均备注“报公司领导审核”的字样，但都没有任何一处有上诉人公司领导审核。刘兴系涉案项目经理，其签署的对账单具有法律效力，应当对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3.墙地砖工程在该结算表中系与合同内的劳务工程及其他合同外增量工程并列项目，不属于合同内工程价款。在《贵州松桃职校墙、地、地砖脚线工程结算表》中，上诉人对墙地砖工程进行单独结算，若属于合同内工程，则应当在包干价中，不应再单独结算。张驰完成了举证责任，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认定。二、因双方对地砖工程的单价有争议，对该部分单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按鉴定意见的价格判决上诉人向张驰支付地砖少计算的款项138,058.3元正确。三、本案应当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2013计算工程面积。1.2013年12月19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第269号公告中，批准2013建筑面积计算规定为国家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起实施，原2005版计算规范废止，因而上诉人主张适用2005版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没有法律依据。2.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签署于2013年12月18日，工程2016年9月才交付业主使用，工程的竣工时间在2013版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生效后，应当根据2013版确定建筑面积。3.2013版条文说明1.0.2条“本条规定了本规范的使用范围，条文中所称建设全过程是指从项目建议、可行性研究报告至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的过程”，根据该规定，若上诉人的意见成立，则使得施工面积与产权建筑面积不一致，不符合前述条文说明的本意。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因设计变更”，本案争议面积不属于“因设计变更”，该条规定不适用本案。四、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利息的判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合同履行过程自始就是张驰在履行，不存在上诉人不知晓履行主体不是张驰。工程交付使用后，张驰与上诉人协商不能的情况下才被迫起诉，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理由都不是法律考虑利息起算时间的依据。五、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的30,000元塔吊租金损失与大劳务结算表中的第11项塔吊设备闲置不属于同一费用，系对2014年8月、9月停工期间塔吊租金损失的酌定支付金额。六、一审判决确实遗漏扣减张驰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两笔款项合计金额117,000元，同意二审法院对该笔款项在一审判决中进行扣减，但应当从支付的利息中进行扣减。针对隆盛公司的补充上诉意见，张驰辩称，涉案工程的整个施工过程中都没有第三人公司派员履行义务，隆盛公司已付款几乎都是张驰办理，全部资料原件均由张驰保管，隆盛公司付款均是依据张驰的授权由隆盛公司向班组付款，隆盛公司也从未向第三人付款，张驰向第三人支付了挂靠费用，足以说明隆盛公司知晓张驰是实际施工人，张驰与第三人之间构成挂靠关系。一审判决不存在侵犯第三人权利，也不存在会导致隆盛公司重复付款给第三人，若第三人与张驰间存在法律纠纷，可另案诉讼，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昊恒公司未陈述意见。张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盛公司向张驰支付劳务工程款4,233,835.58元（金额为粗略计算金额，具体金额以双方结算金额或者评估金额为准）；2.隆盛公司向张驰支付欠付劳务工程款违约金1,657,790.63元；3.隆盛公司向张驰支付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及工人工资损失68,106元；4.隆盛公司向张驰支付停工期间塔吊租金125,532元，架料租金717,705.44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隆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昊恒公司与隆盛公司签订《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隆盛公司将位于松桃县花鼓大道的“贵州省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发包给昊恒公司，张驰作为昊恒公司承包方代表在《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签名。合同约定包干价360元/平方米，并对施工内容、工程支付进度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张驰于2013年12月21日作为实际施工人按期进场施工，并陆续向隆盛公司缴纳保证金2,000,000元（2013年12月19日交2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交100,000元、2014年1月7日交700,000元、2014年4月13日交1,000,000元）。昊恒公司未实际参与本案的施工，对《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施工情况不知情。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停工两月（2014年8月、9月停工），造成工人工资等损失。张驰挂靠于昊恒公司公司，并向其缴纳管理费。本案涉案工程未经验收，隆盛公司便于2016年9月交付业主使用。隆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729,933元（扣除保证金2,0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张驰对于双方争议较大部分申请鉴定、昊恒公司对落款为2014年4月13日的《委托》右下印章真伪申请鉴定。该院委托贵州鹏业建筑工程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争议较大的部分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PY[2020]价鉴字第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涉案工程争议的地面刚性层、屋面砂浆层、屋面砂浆防水层属于《土建劳务分包合同》范围；2、室外散水、沟工程不属于《土建劳务分包合同》范围；3、外墙保温工程单价、其余各层地砖工程单价：外墙保温工程单价为87.85元/㎡(不含税）；地；地砖600×600㎜工程单价为1078元/㎡(不含税）；地；地砖300×300㎜工程单价为807元/㎡(不含税）；4、各楼栋各层墙、地、地砖工程是否属于《土建劳务分包合同》范围《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合同》中“二次装修”无书面定义，因此不能准确判断是否属于《土建劳务分包合同》范围；5、各楼栋各层墙、地、地砖工程施工人工费单价含税）：墙砖300×600㎜人工费单价(不含税）为36.46元/㎡；地；地砖3000×300㎜人工费单价含税）为25.36元/㎡；地；地砖600×600㎜人工费单价含税）为24.79元/㎡；6、各楼体外墙保温工程施工人工费单价（不含税）：27.30元/㎡。该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印章进行鉴定，该机构出具渝法正[2019]文痕鉴字第441号鉴定意见为：认定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3日的《委托》右下的“重庆昊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5001072681395”公章印文与两枚样本公章印文都不是同一枚公章印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隆盛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张驰工程款劳务费问题；2.2014年8、9月份停工，张驰产生的工人工资、吊塔租金、架料租金费用由谁承担损失；3.张驰诉请隆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问题。焦点一。隆盛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张驰工程款劳务费的问题。本案隆盛公司应支付的工程劳务费由两部分组成：一是由证据结合鉴定意见明确的部分；二是双方事实争议与鉴定意见难以确认部分。（一）证据结合鉴定意见可以确定部分。张驰作为昊恒公司代表与隆盛公司签订《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张驰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实际施工完成了《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隆盛公司于2016年9月交付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实际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张驰挂靠昊恒公司，并以第三的名义与隆盛公司签订《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隆盛公司未经竣工验收，便转移涉案建设工程交付业主使用，业主占用之日为竣工之日。实际施工人张驰在隆盛公司交付业主后，可以请求隆盛公司参照《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据贵州鹏业建筑工程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PY[2020]价鉴字第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故，对张驰诉请费用认定如下：1、室外散水、沟工程的工程劳务费124,288.68元。依据鉴定意见第2项室外散水、沟工程不属于《土建劳务分包合同》范围，但结合由双方签字并注明仅对是否为增量有异议的《室外散水、沟工程结算表》（附表六），支持张驰诉请隆盛公司支付增加散水、沟工程价款124,288.68元。2、外墙保温。隆盛公司少付203,245.7元，隆盛公司认可保温工程属于增量范围，双方在《松桃职校外墙保温工程量统计表》中对工程量已达成结算，并经双方签字确认，但对单价有异议。依据鉴定意见第6项各楼体外墙保温工程施工人工费单价（不含税）：27.30元/㎡，支持张驰主张该部分隆盛公司少付203,245.7元［38348.25平方米×（27.3元/平方米-22元/平方米）=203,245.7元］工程劳务费。3、大劳务工程劳务费隆盛公司仍有2,625,971.6元未支付问题。对于《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松桃职业项目部劳务工程量结算表》，张驰主张为双方结算依据，隆盛公司辩称应该与昊恒公司结算，且该表为张驰制作，不认可结算依据。本案中张驰借用昊恒公司与隆盛公司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昊恒公司又未实际施工承包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与昊恒公司结算理由不成立。在《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松桃职业项目部劳务工程量结算表》上，张驰在施工班组签字处，手写签上“以上核对的项目和金额无异议，但对已付款因未核对需要复核认可，对建筑面积、地、地砖价格墙保温单价、防水工程、散的认定有异议。”可见该表非张驰制作。该表有隆盛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结合表抬头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松桃职业项目部劳务工程量结算表》，可见应为隆盛公司所制作，并据此与张驰简单结算。同时，在庭审中隆盛公司也结合该表中部分数据认定价款，更进一步证实，隆盛公司认可该结算表中数据，该证据应予采信，认定截至2017年9月22日隆盛公司已支付24,729,933元，尚余2,625,971.6元未支付。（二）双方事实争议与鉴定难以确定部分。1、双方事实争议部分。《学生宿舍1#楼、学生宿舍2#楼、学生宿舍3#楼施工设计图》的三性双方均无异议，但对统计学生宿舍1#楼、学生宿舍2#楼、学生宿舍3#楼面积是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2013版还是适用2005版计算阳台与外墙保温层争议很大。隆盛公司认为统计学生宿舍1#楼、学生宿舍2#楼、学生宿舍3#楼面积的《贵州松桃职业建筑面积统计表》是张驰按照新结算规则结算，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基础不一致，其他项目负责人对此结算规则没有认可，根据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当由签订合同时适用的标准进行结算。2013版新规则于2014年7月起实施，本案的《贵州松桃职业建筑面积统计表》制作在涉案工程完成后，该表上双方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因双方就计算规则适用未进行约定，且制表时有当时实施的2013版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故对《贵州松桃职业建筑面积统计表》予以采信，支持张驰要求总计工程款外增加675,025.2元（1875.07平方米×360元/平方米=675,025.2元）。2、鉴定难以确定部分。依据鉴定意见4、各楼栋各层墙、地、地砖工程是否属于《劳务分包合同》范围《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合同》中“二次装修”无书面定义，因此不能准确判断是否属于《劳务分包合同》范围。对于《贵州松桃职校墙、地、地砖脚线工程结算表》中，隆盛公司认为该表中，他方项目经理并没有签字表明同意，对张驰提出的单价不予认可，又认为墙、地、地砖脚线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该院认为，涉案工程交付业主使用时间为2016年9月，而《贵州松桃职校墙、地、地砖脚线工程结算表》上双方签字时间为2017年元月13日，即该表制作系工程交付业主使用后，该表中隆盛公司也仅对单价有异议，并且又否认墙、地、地砖脚线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故应认定该部分由张驰施工，且属于合同外的增量，并支持张驰按照鉴定结论，主张墙地砖隆盛公司少计付工程款138,058.3元［36426.92平方米×（24.79元/平方米-21元/平方米）=138058.3］。以上共计工程款劳务费3,766,589.48元。焦点二。2014年8、9月份停工产生的工人工资、吊塔租金、架料租金费用由谁承担损失问题。1、2014年8、9月停工产生的工人工资问题。张驰提交《昊恒劳务松桃项目部8月工资表》《昊恒劳务松桃项目部9月工资表》，证明在2014年8月、9月停工期间张驰为此支付管理人员及工人工资共计68,106元。隆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张驰没有提供银行转款证明实际发放工资，且张驰没有向隆盛公司提出说明申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经审查认为，《昊恒劳务松桃项目部8月工资表》《昊恒劳务松桃项目部9月工资表》中有陈静、王军、张国书等人签字，本案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部分材料均出现工资列表中人员的签名。因此，表中人员确为本案工程的施工人员，对该组证据应予采信。但是对于2014年8、9月停工的原因，张驰称因隆盛公司未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隆盛公司称张驰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停工均存在过错，又难以确定过错程度。张驰虽提供工资载明停工工期间产生工资，但该工资表缺乏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且工资表中记载人员工资前后变动浮动幅度较大，鉴于停工事实，酌情按每人每月3,000元计，以3人为宜，对经济损失支持18,000元。2、2014年8月、9月停工期间的塔吊租金损失问题。对于塔吊租金损失，张驰提交《松桃职校公租房1号楼、2号楼重庆渝东南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周云海塔吊租金结算单》《松桃职校综合楼、食堂、诉讼3号楼重庆渝东南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周云海塔吊租金结算单》证明其损失，隆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是张驰方单方编制，张驰未向隆盛公司提出索赔请求，也无证据证明停工是由隆盛公司造成，视为放弃。该院认为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实需要租赁塔吊设备，而设备租赁具有连续性，双方对停工无争议，对停工原因双方均存在过错，但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损失实际支出，因此，对于2014年8月、9月停工期间的塔吊租金损失，酌情支持30,000元，对张驰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2014年8月停工期间架料租金损失问题。本案中，张驰仅提交《脚手架租赁劳务承包合同》，没有其他支付凭证或结算依据予以佐证，且合同签订一方主体为自然人“梁多”，张驰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焦点三。张驰诉请隆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前述认定隆盛公司应该支付张驰工程款劳务费3,766,589.4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工程交付业主的时间为2016年9月份均无异议，张驰主张从2016年10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3,766,589.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以3,766,589.4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隆盛公司之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驰劳务工程款3,766,589.4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3,766,589.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3,766,589.4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支付张驰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及工人工资损失18,000元、停工期间塔吊租金损失30,000元。三、驳回张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21元、保全费10,000元、鉴定费30,000元共计99,421元，由张驰负担18,843元，隆盛公司负担80,578元。昊恒公司自行预付的印章鉴定费用，由昊恒公司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隆盛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施工图复印件5份。拟证明各楼地砖、踢脚线工程属于合同内工程，不属于工程增量。施工图设计时间为2013年11月，面积的计算不应按2013版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张驰质证认为，该图纸在一审中已出示，对三性均不予认可，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2.委托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上诉人支付张驰工程款系基于昊恒公司的委托，上诉人与张驰间无合同关系，张驰不具备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昊恒公司间签订的合同作为结算依据错误。张驰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张驰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第三人与上诉人间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根据委托书的内容，收款人为刘先平，但本案的绝大部分款项均不是支付到刘先平的账户上，而是根据张驰向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根据张驰的指定进行付款。本院认为，对于隆盛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施工图纸上有设计单位、审定人、工程负责人签章及加盖“贵州省铜仁市工程设计质量监督站施工图审查合格专用章”，真实性应予以确认。第2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涉案《贵州省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建筑面积约95000平方米，最终结算以设计图纸及竣工图建筑面积结算。双方约定风险包干税前单价为（暂定）360元/㎡。”设计图纸中的《建筑设计总说明》已对涉案工程的具体建筑面积进行了明确，图纸设计时间为2013年11月、2014年4月。2017年9月25日，隆盛公司支付张驰劳务费100,000元，2018年4月28日支付张驰劳务费17,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张驰是否有权向隆盛公司主张权利；2.涉案墙地砖、踢脚线工程是否属于合同外工程；3.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建筑面积的计算规范的认定是否得当；4.一审判决对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点的认定是否正确；5.一审判决对塔吊租金损失的认定是否得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案涉《贵州省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合同》系张驰代表昊恒公司与隆盛公司签订，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张驰向隆盛公司缴纳保证金，向昊恒公司支付挂靠费，昊恒公司未参与工程的施工，实际施工由张驰组织完成，付款申请表中的合同单位载明为“张驰”，隆盛公司未直接向昊恒公司支付工程款，支付的大部工程款系据张驰的委托支付或直接支付给张驰，工程的结算也是张驰以其个人名义与隆盛公司结算，上述情况表明张驰系挂靠昊恒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隆盛公司亦对该挂靠行为明知，张驰与隆盛公司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张驰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隆盛公司所持张驰与昊恒公司间不是挂靠关系，不能向其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隆盛公司与张驰就合同外的工程进行了单独的结算，张驰于2016年12月28日向隆盛公司报送《松桃职校外墙保温工程量统计表》，2017年1月13日报送《钢性防水层以及砂浆保护层工程结算表》《室外散水、沟工程结算表》《贵州松桃职校墙、地、地砖脚线工程结算表》，隆盛公司对《钢性防水层以及砂浆保护层工程结算表》《室外散水、沟工程结算表》签署“已含在合同施工范围内，不予增加计量”，对《松桃职校外墙保温工程量统计表》《贵州松桃职校墙、地、地砖脚线工程结算表》则不持异议，在2017年9月22日双方签订的《隆盛公司松桃职校项目部大劳务工程量结算表》中，隆盛公司亦将“墙地砖工程：2,190,431.9元”列入结算事由，表明在隆盛公司与张驰的工程结算中，隆盛公司认可墙、地、地砖脚线工程为合同外工程增量，并另行进行了结算，故隆盛公司关于墙、地、地砖脚线工程不是合同外工程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隆盛公司应当支付张驰墙地砖工程款2,190,431.9元，因隆盛公司与张驰在“大劳务工程结算”中对墙地砖工程的单价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墙地砖工程单价对张驰主张的少计算的工程款138,058.3元予以支持，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驰借用昊恒公司的资质与隆盛公司签订《土建工程劳务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已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双方在土建工程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根据图纸建筑面积结算，设计图纸中亦已对建筑面积进行了明确，图纸设计时间为2013年11月、2014年4月，届时2013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尚未实施，隆盛公司亦对张驰报送的建筑面积统计表不予认可，故张驰主张应按2013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案涉工程的建筑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以双方未约定计算规则、建筑面积统计表2017年1月13日双方签字时2013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已实施为由，支持张驰要求总计工程款外增加675,025.2元的诉请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实际交付，一审判决支持张驰关于从2016年10月15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当，隆盛公司所持应从2019年8月17日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张驰主张2014年8、9月期间停工致塔吊租金损失125,532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为对于停工双方均存在过错，酌情支持30,000元。经查，在2017年9月22日，双方签署的“大劳务工程量结算表”中，已对塔吊设备闲置费用23,400元进行了结算，张驰对该费用金额亦无异议，其再次主张2014年8、9月停工期间的塔吊租金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酌情支持30,000元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承前所述，隆盛公司应向张驰支付的工程款为2017年9月22日结算时欠付的工程款2,625,971.6元、室外散水、沟工程劳务费124,288.68元、保温工程少计付的工程款203,245.7元、墙砖工程少计付工程款138,058.3元，共计3,091,564.28元。减去结算后隆盛公司支付张驰的117,000元，隆盛公司尚应支付张驰工程款2,974,564.2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2,974,564.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974,564.2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综上，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驰劳务工程款2,974,564.2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2,974,564.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974,564.2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变更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驰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及工人工资损失18,000元；三、撤销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张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421元、保全费10,000元、鉴定费30,000元共计99,421元，由张驰负担55,521元，隆盛公司负担4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1元，由被上诉人张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龙 俊审判员  芦化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高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