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勋强，男，汉族，1985年11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鸣，福建银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奇，福建银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语馨，女，汉族，1989年9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惠南，上海海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勋强因与被上诉人吴语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勋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遗漏认定上诉人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资金62万元的事实，该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二、一审对非通过银行转账的资金往来未认定为双方的资金往来明显错误。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替被上诉人支付在海南购房定金，提供信用卡让被上诉人透支消费等资金往来方式均应计算进来，不能仅仅认定银行转账的往来才属于双方的资金往来数额。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全部金额已远远超过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金额，故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违背事实。三、借款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主要有两个：一是双方当事人具有借贷合意且意思表示真实；二是具备出借人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借款人的行为。而这些证据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主张借贷关系存在的当事人承担，但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一审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才对，但一审却有意遗漏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不认定非银行转账之外的资金往来情况，仅认定部分银行转账往来就以“如此巨大的资金往来已远远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为由，以推断的方式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上诉人欠被上诉人95万元，这是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的主观臆断，根本不能成立。四、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故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错误。吴语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关于事实部分，相应的材料在一审中已经进行过递交，一审也结合双方证据和庭审陈述认定了相应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所称的款项、资金来往明细在一审中也进行了明确说明，不存在遗漏认定上诉人主张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62万元资金的事实。吴语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9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9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3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基准，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8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48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4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基准，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再次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1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4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基准，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左右，原告吴语馨与被告陈勋强系男女朋友关系。在此期间，吴语馨名下的四个银行账户与陈勋强名下尾号为8898的建行账户陆续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具体为：（一）吴语馨名下尾号为7265的厦门银行账户：2018年6月13日，陈勋强转给吴语馨200000元；2018年8月1日，吴语馨转给陈勋强100000元；2018年8月12日，陈勋强转给吴语馨100000元；2018年10月9日，陈勋强转给吴语馨400000元。（二）吴语馨名下尾号为2332的工行账户：2018年7月24日，吴语馨分7笔共转账850000元给陈勋强，同日，上述款项分别由原路退回到吴语馨账户；2018年7月25日，吴语馨账户转账850000元给陈勋强。其中有两笔共计400000元附言“分红”。（三）吴语馨名下尾号为5768的兴业银行账户：2018年9月7日，吴语馨转账2000000元给陈勋强；2018年10月6日，陈勋强分两次各转账450000元、500000元给吴语馨；2018年10月7日，陈勋强转账50000元给吴语馨；2018年10月11日，陈勋强转账300000元给吴语馨。上述款项合计，吴语馨共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给陈勋强3800000元；陈勋强共通过银行转账给吴语馨2850000元。2018年6月5日，吴语馨通过名下尾号为7265的工行账户分4笔共转账给案外人陈仁福名下尾号为9443的光大银行账户200000元。吴语馨主张该款系陈勋强的好友通过陈勋强向吴语馨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嗣后，吴语馨以发短信、发微信、打电话等多种方式向陈勋强催讨，要求陈勋强归还1150000元，陈勋强未予以正面回应。吴语馨遂于2019年8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3月14日，陈勋强共分108次通过微信向吴语馨转账共计539562.88元。（其中含有金额为1314.00的转账11次、金额为520.00的转账6次、金额为5200.00的转账45次，另有金额为10000.00的转账23次，金额为5000.00元的转账7次；金额为2500.00的转账1次，金额为1000.00的转账7次；金额为8000.00的转账1次，金额为4000.00的转账1次，金额为888.88的转账1次；金额为300.00的转账2次。）2017年12月3日，陈勋强为吴语馨购房自愿支付了购房款100000元。2018年9月间，被告陈勋强购买了位于同安区桃园山庄的两套房产。根据厦门商事主体登记及信用信息公示平台查询，“厦门市思明区浪漫后古婚纱摄影店”于2013年9月12日成立，于2017年6月8日注销。类型为：普通个体户。案外人吴某与吴语馨的资金往来情况为：2018年7月24日吴某尾号为6847的账户转入吴语馨名下尾号为2332的工行账户750000元，2018年8月2日转入140000元；2018年9月7日，吴某转给吴语馨名下尾号为5768的兴业银行账户2000000元；2018年10月7日吴语馨转出给吴某1005000元（分21笔），2018年10月9日吴语馨转出给吴某300000元（分6笔）；2018年10月11日吴语馨转出给吴某300000元（分6笔）；2018年10月10日，吴语馨名下尾号为7265的厦门银行账户转账给吴某4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调取被告尾号为0192的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2017年7月到2018年9月的刷卡记录、向公安出入境管理部门查询原告2018年7月的出入境情况，用以证明陈勋强的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是交给原告消费的，特别是境外的消费就是原告消费的，其中在日本消费金额是100363.5元；在香港消费8万多；这些信用卡都是原告消费，被告再还款给银行，实际上就是陈勋强把钱支付给原告的事实。对此，原告认为：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和本案无关，和双方的借贷关系和被告是否还款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原告在境外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所引起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两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归还讼争款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借款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构成要件主要有两个：一是当事人之间是否达成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必须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从本案的查明的事实来看，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左右，原告吴语馨与被告陈勋强系男女朋友关系。在此期间，吴语馨名下的四个银行账户与陈勋强名下尾号为8898的建行账户陆续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款项经统计，吴语馨共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给陈勋强3800000元；陈勋强共通过银行转账给吴语馨2850000元。一年多的时间内，如此巨额的资金往来已经远远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结合两人之间短信等记录、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所述的被告需要大额资金用于买房的情况、案外人吴某与吴语馨的资金往来情况、吴语馨与陈勋强之间账户往来等情况综合分析，可以推断出两人之间确实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借款交付、部分还款的事实。二、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归还讼争款项首先，应确认欠款的金额。根据上述账户资金往来可以看出，陈勋强尚欠吴语馨的金额应为950000元（3800000元-2850000元）。至于吴语馨主张的2018年6月5日吴语馨通过名下尾号为7265的工行账户分4笔共转账给案外人陈仁福名下尾号为9443的光大银行账户的200000元，吴语馨主张该款系陈勋强的好友通过陈勋强向吴语馨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陈勋强主张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3月14日，陈勋强共分108次通过微信向吴语馨转账共计539562.88元，应属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由于里面含有大量的“1314.00”、“520.00”、“5200.00”等具有特殊意义的数额在内，且最大的单笔金额仅为10000元，双方亦无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性质系情侣之间日常维护感情所需或是其他用途，故一审法院暂不予认定该款项的性质。至于陈勋强主张为吴语馨购房刷卡100000元以及吴语馨在境外使用陈勋强信用卡刷卡消费10余万元等事项，是否属于情侣之间的馈赠或者其他用途暂无法予以辨别，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被告提到的2018年7月25日两笔转账附言“分红”，由于双方对此有不同意见，且被告所提到的“厦门市思明区浪漫后古婚纱摄影店”属于普通个体户，已经于2017年6月8日注销，且被告未提供其入股该摄影店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为普通账目往来。综上，陈勋强尚欠吴语馨的款项为950000元，应予以归还。其次，欠款是否需要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8年7月24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基准，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日期亦未约定利率，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勋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吴语馨借款本金人民币950000元；二、被告陈勋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吴语馨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95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吴语馨的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讼争借款的金额。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存在大量款项往来，但对款项往来的性质存在争议。但在双方的短信及微信聊天中，吴语馨多次向陈勋强说“你借我的118万什么还我？”、“你把钱还给我”、“借给你的时候，你说有钱了就还我”等催讨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陈勋强皆未对借款提出明确异议，相反存在“什么时候要”、“给我个时间”、“你想要我可以给，我也不差这点”等回复。故一审判决关于一年多的时间内，如此巨额的资金往来已经远远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结合两人之间短信等记录、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所述的被告需要大额资金用于买房的情况、案外人吴某与吴语馨的资金往来情况、吴语馨与陈勋强之间账户往来等情况综合分析，可以推断出两人之间确实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借款交付、部分还款的事实的认定，具有较为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双方未有书面的借款协议及金额的明确一致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对双方相应的款项往来扣除较为可能存在非借款、还款用途的款项后，进行结算计算尚欠借款金额的方式就本案特殊案情而言并无不当。其中，陈勋强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3月14日共108次通过微信向吴语馨转账共计539562.88元，由于里面含有大量的“1314.00”、“520.00”、“5200.00”等具有特殊意义的数额且最大的单笔金额仅为10000元，双方亦无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性质系情侣之间日常维护感情所需或是其他用途，故一审法院暂不予认定该款项的性质。至于陈勋强主张为吴语馨购房刷卡100000元以及吴语馨在境外使用陈勋强信用卡刷卡消费10余万元等事项，是否属于情侣之间的馈赠或者其他用途暂无法予以辨别，故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前述两类款项因较为可能存在非借款、还款用途，一审判决未将其纳入借款结算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如认为其对相关款项存在相关权益，可另行主张。至于2018年7月25日两笔转账附言“分红”，因为其数额较大，在没有证据表明陈勋强向吴语馨进行相关投资并应当存在相应分红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为普通账目往来而纳入借款结算中并无不当。综上结算，一审判决认定陈勋强尚欠吴语馨的金额应为950000元（3800000元-2850000元）的计算逻辑并无不当。二审中陈勋强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了其向吴语馨如下62万元银行转账：第一笔是2017年7月25日的2万元转账，第二笔是2017年12月8日的两笔合计50万元，第三笔是2018年8月10日的10万元。经本院核实：二审审理中，双方确认该2018年8月10日的10万元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8月12日陈勋强转给吴语馨10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具体情况是2018年8月10日从陈勋强账户转出2018年8月12日吴语馨账户才到账，该笔款项一审判决已经纳入双方借款结算，并未遗漏。对于2017年7月25日的2万元和2017年12月8日的两笔合计50万元转账，时间发生在2017年，而吴语馨起诉陈勋强讼争款项的理由是2018年6月陈勋强以购房为由向其借款950000元，即其主张的借款起算时间为2018年6月，故在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及借款金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2018年6月为起点就双方款项往来进行结算以确定借款金额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进行结算后确认的借款95万元，并未超过双方微信聊天中提及的118万元借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若陈勋强认为其对一审判决未纳入结算的前述52万元等款项享有相关权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陈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50元，由陈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代（丁超）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