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7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勇，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国红，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悦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东明县五四路东段东方金街10200号。法定代表人：刘春荣，职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荣，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金棒，男，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悦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春荣、吕金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75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承包工程错误，认定高勇个人借款系工程款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从上诉人高勇处承包工程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高勇不具备发包或者转包建设工程的资格，高勇本人及高勇负责的黄河建工与被上诉人没有承包合同、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山东悦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并且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并不是高勇，高勇的身份是黄河建工的负责人。即使高勇负责的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不能将个人借款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混为一谈。一审程序错误，违反证据规则。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承认借条的真实性，也认可款项已实际交付，并愿意承担共同责任已经构成自认，但判决结果对被上诉人的自认却不予认可，明显违反了证据规定。被告刘春荣、吕金棒主张秦廷福汇给翟炳利、娄春兰、汤进学的款项是案外人邱爱霞的账户汇给秦廷福的，却又拿不出证据，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推定是工程款而不是借款属自由心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违法公平正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山东悦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春荣、吕金棒共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8号台指挥部指挥长汤晨杰提供的证明及吕金棒与高勇签的工程劳务合同及第5班级的承包人张金响及其他证据均能证明高勇是承包的中交三公司涉案工程的全部劳务，而被上诉人是从高勇手中承接的部分劳务，所以上诉人所说的上诉理由是依法不能成立的，所谓的借款向其他建筑施工工地一样，在不到节点的情况下一般打借条，最后通算，所以原审判决正确。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5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刘春荣和被告吕金棒系被告悦动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监事。被告悦动劳务公司在焦园乡××村台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劳务，因资金紧张先后向原告高勇借款，被告刘春荣和被告吕金棒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事项、还款日期及还款责任。现原告多次向被告讨要未果，特具状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被告吕金棒为原告高勇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本人吕金棒今借到高勇现金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此款项由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东明分公司直接汇入本人名下，由于本人账户状态异常，经本人同意，此款项汇入本人儿子账户。姓名：吕来周，身份证号码：4127021988××××××××，账户信息如下：账户名：吕来周，账号：62×××76，开户行名称：中国农业银行唐山市龙泽路支行。此款项为本人吕金棒个人借款，由本人承担所有债务等一切责任。借款日期：贰零贰零年壹月贰拾日，还款日期：待工程封顶之后一次性还清上述一切借款。若在贰零贰零年叁月贰拾日之前无法封顶，则还款日期为贰零贰零年叁月贰拾日之前还清。（上述所有手印，均为本人手印，本人承担一切责任）借款人：吕金棒手印贰零贰零年壹月贰拾日”。2020年1月22日，被告吕金棒为原告高勇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借高勇现金（80000元）捌万元整借款人：吕金棒，身份证41×××13，农行卡62×××76，吕来周，2020年1月22日”。2020年3月29日，被告刘春荣为原告高勇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高勇资金壹拾万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人：刘春荣，卡号：农行6228451838063024275,刘春荣2020年3月29日”。当日高勇通过案外人邱爱霞银行账户（账号：62×××42）汇给被告刘春荣10万元。2020年4月9日，被告吕金棒为原告高勇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高勇现金陆万元整（60000元）借款人：吕金棒2020年4月9日”。当日高勇通过案外人邱爱霞银行账户（账号：62×××42）汇给被告刘春荣6万元。2020年4月15日，被告吕金棒为原告高勇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高勇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人：吕金棒2020年4月15日”。当日高勇通过案外人邱爱霞银行账户（账号：62×××42）汇给被告刘春荣20万元。2020年5月4日，被告吕金棒为原告高勇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高勇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吕金棒2020年5月4日”。当日高勇通过案外人邱爱霞银行账户（账号：62×××42）汇给被告刘春荣10万元。2020年5月22日，被告吕金棒为原告高勇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现金伍仟元整（小写5000元）借款人：吕金棒，2020年5月22日”。高勇在借条右上角书写：同意支付：高勇。2020年6月2日，案外人李书岁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高勇现金10000元（壹万元整）借款人：李书岁2020年6月2日。被告吕金棒在借条上书写“吕金棒自愿为李书岁担保此现金壹万元整，如李书岁一个月内不能归还，此现金加一倍还，由我本人归还。吕金棒2020年6月2日”。被告吕金棒、刘春荣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八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均认可款项已实际交付。被告吕金棒、刘春荣、悦动劳务公司均愿意对涉案款项755000元承担共同责任。被告吕金棒、刘春荣对出具借条的原因解释为：施工过程中，在工程款未及时支付时，承包人向发包人借资发放工人工资是常见的事情，在具体结算时再予以折抵。因为原告高勇作为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人工资，吕金棒、刘春荣在向高勇所要工程款时，高勇要求被告吕金棒、刘春荣出具借条才予以支付，被告吕金棒、刘春荣为了领款无奈、之下才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的实质上是领款条。庭审时三被告提交了一份案外人汤晨杰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证明，兹证明焦园乡八号村台台顶社区工程由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中标承建，高勇为工程劳务承包人，刘春荣、吕金棒二人在本村台承包了部分劳务（后面Ｄ区、社区服务中心、幼儿园等），后因劳资纠纷造成停工多日，八号村台指挥部多次调解未能解决，焦园乡八号村台指挥部，汤晨杰，2020年9月30日。依被告刘春荣、吕金棒申请，本院向汤晨杰询问了原被告纠纷的相关情况，汤晨杰系东明县焦园乡副乡长、焦园乡八号村台指挥部乡级指挥长，汤晨杰陈述，原、被告之间的纠纷曾经过汤臣杰的调解，原告高勇交付给被告吕金棒的755000元包含在项目部拨给被告刘春荣、吕金棒的工程款项中，这件事处理这件纠纷的人都知道，原、被告之间的纠纷指挥部正在积极处理。被告刘春荣、吕金棒提供的领款证明单显示，原告高勇为经理，案外人秦廷福为财务人员。案外人翟炳利、娄俊兰、汤进学为被告刘春荣、吕金棒所雇用的工人。2020年4月18日，娄俊兰收到案外人秦廷福银行账户（账号：62×××07）转来的应由被告刘春荣、吕金棒发放的工资3732元，2020年4月20日，汤进学收到案外人秦廷福银行账户（账号：62×××07）转来的应由被告刘春荣、吕金棒发放的工资5000元。被告刘春荣、吕金棒主张秦廷福汇给翟炳利、娄俊兰、汤进学的款项是由案外人邱爱霞的账户汇给秦廷福的，而邱爱霞的账户在原告高勇的实际掌控下，故被告刘春荣、吕金棒的工人工资是由原告高勇发放，因而原告高勇与被告刘春荣、吕金棒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高勇所主张的借款实际上是应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原告高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秦廷福的款项是否来自于邱爱霞的账户表示不清楚，对秦廷福是否是高勇的会计表示不清楚，经本院释明，要求原告高勇于2020年12月16日前提供邱爱霞的银行账户（62×××42）自2020年1月1日至4月30日的银行流水以证明秦廷福的款项不是来自于邱爱霞的账户，逾期不提供视为秦廷福转给被告工人的劳务费来自于邱爱霞，原告高勇无正当理由逾期未提供。庭审时，原告高勇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高勇与被告刘春荣、吕金棒、悦动劳务公司所干的工程没有关系，被告悦动劳务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高勇曾经负责过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东明分公司的工作，高勇为了公司的利益希望推进被告所承包工程的进度，因而自己借钱给三被告，原告高勇没有要求三被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所主张的755000元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给了被告；2、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应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对于焦点一，原告所主张的755000元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给了被告。原告主张已将755000元款项交付给了被告刘春荣、吕金棒，被告刘春荣、吕金棒认可收到了原告方交付的755000元，结合原告提供的共计46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原告已将755000元款项交付给了被告刘春荣、吕金棒。对于焦点二，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应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原告高勇主张交付给被告755000元是借款，原告借钱给被告刘春荣、吕金棒、悦动劳务公司的原因是原告高勇曾经是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东明分公司的负责人，在被告资金困难的情况下，为了公司利益，推进被告承包工程的施工进度，个人借钱给被告，被告刘春荣、吕金棒主张原告高勇是焦元乡8号村台台顶社区建设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被告悦动劳务公司从原告高勇处承包了建设工程的部分劳务，该755000元是以借支方式从原告高勇处领取的工程款和工人工资，并不是借款，当时如不打借条原告高勇不支付工程款发工资，被告刘春荣、吕金棒迫于无奈才出具了借条。根据担任东明县焦园乡副乡长、焦园乡八号村台指挥部乡级指挥长汤晨杰的证明可知，被告吕金棒、刘春荣承包了东明县焦园乡八号村台台顶社区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后因劳资纠纷经八号村台指挥部多次调解未能解决，处理纠纷的人员均知道项目部拨给被告刘春荣、吕金棒的款项中包含原告高勇交付给被告的755000元，且原告高勇通过案外人邱爱霞的账户交付款项给被告，说明原告高勇对邱爱霞的账户有完全的掌控，而被告刘春荣、吕金棒主张其雇佣人员的工资是由原告高勇的财务人员秦廷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秦廷福用以支付工资的款项来自于案外人邱爱霞的账户，原告高勇代理人对原告高勇与案外人秦廷福的关系和秦廷福支付工资的款项是否是来自于案外人邱爱霞的账户又表示不清楚，在本院释明的情况下，原告又拒不提供邱爱霞的银行流水以证明秦廷福的款项不是来自于邱爱霞的账户，原告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再加上原告自述其曾是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东明分公司的负责人，被告吕金棒、刘春荣、悦动劳务公司是与案外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与三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按照原告的说法，在原告与被告没有任何私交和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原告不谋求自身利益（利息）而仅是为了推进工程建设就自己借钱给被告的说法于理不通，综合以上三点，应推定原告高勇交付给被告刘春荣、吕金棒、悦动劳务公司的755000元款项是被告领取或预支的工程款或劳务费，而不是原告高勇所主张的借款，故对原告高勇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75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50元，保全费4320元，由原告高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被上诉人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笔录一份，拟证明证明高勇承包了中交三公司的全部劳务，并且把其中一部分分别转包给了被上诉人（6班组）及其他班组（1-9）；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和6班组一样，俞中军和高勇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高勇在上面签字捺手印，证明高勇是中建三公司把所有涉案工程劳务总承包，其又分别把不同的工程劳务分包给1-9班组，证据来源是从3班组复印的。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整理的高勇的第一段发言中能说明借款是借款，工程款是工程款，在张羽发言中说明一切按照合同约定，根据工程量该给钱给钱，说明工程量、工程款与借款是两个独立的事情，也说明工程是按进度付款，但不能说明这些整个的劳务是高勇承包，高勇去发表意见指挥进度和工程是其个人承包完全是两个概念，中交三公司也有明确的承包单位，前期是黄河建工，后期是益通安装公司；对施工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而且合同内容大部分是空白，日期也是空白的，工程地点、名称均是空白，与本案无关联性，签定的合同是否履行不能确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录音虽印证高勇与涉案工程及各班组关系密切，且仍在涉案工程负责，但无法明确显示高勇系总承包人身份，亦无法证实其与各班组的分包关系，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于施工合同，合同中仅有高勇签字，而非公司名义，该证据能够印证高勇与其他班组存在合同关系，但据此不能据此推定与吕金棒班组关系，亦无法证实高勇作为总承包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755000元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首先，对于涉案755000元款项性质认定，高勇主张系刘春荣、吕金棒及悦动公司借款，刘春荣等人对于款项性质持异议，高勇需对涉案借款的合意及借款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借贷的合意，高勇仅举证三被上诉人出具的8份借条及转账记录，虽刘春荣等对款项交付无异议，但称系高勇指示所出具，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而是预支工程款。从三被上诉提交证据情况来看，高勇以个人名义与吕金棒签订劳务承包协议，虽其称该意向合同并未履行，但其中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亦未提交最终合同样本对该协议予以否定。从吕金棒提交的领款证明单来看，高勇作为涉案工程实际负责人，负责审核发放吕金棒班组部分工人工资及预支材料款。对此，高勇称系职务行为，但审核单据上并未加盖公司印章，在其无法举证证明款项来源系来自于黄河建工或益通建筑公司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其个人行为。结合高勇后续直接支付吕金棒班组部分工人工资的事实，能够确认高勇与三被上诉人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劳务分包关系，在高勇无法将涉案款项与实际支付班组工程款或劳务费用明确剥离的前提下，仍应对于款项性质及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另外，在此之前双方并未发生其他借贷关系或经济往来，而形成的涉案借条中并无利息的约定，亦缺乏借贷交易的合理性。综上，高勇主张与三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其解释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对于高勇称涉案款项系借款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上诉人高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民审 判 员 张 丽审 判 员 吴树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伟威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