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04民初1522号 原告：健合（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光宝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孔庆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松,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芳,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新思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街大道72号之五十六。 法定代表人：谢钰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华，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婉月，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告健合（中国）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新思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松、黄立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旅游费用70491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退还旅游费用的滞纳金，直至旅游费用退还之日（自2020年11月5日起，以70491元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前述滞纳金暂计算至2020年12月7日为1163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1945元（按旅游费用总额的20%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委托被告为员工提供旅行服务，双方于2020年10月9日签署《广州市国内旅游组团合同》，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组织员工参加“海南三亚自由行7日6晚”旅行团相关旅游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往返交通、住宿、餐饮、景点门票、导游及其他行程服务。原告按照约定支付了费用159725元，被告在实际组团旅行期间（2020年10月14日至2020年10月20日）仅向原告提供往返交通及住宿服务，未提供约定的餐饮、景点门票等服务，也未实际承担相关费用。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应退还费用70491元，并承担支付违约金和滞纳金的违约责任。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李敏彩不是被告的员工，其与原告的协商过程，被告不知情。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费用后，于2020年10月10日按照李敏彩的要求给广州逍遥民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转款128000元，通过被告法定代表人父亲的账户向李敏彩转账29227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59725元，该合同已履行完毕。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合同款项159725元，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是，被告有无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原告员工卢金钰与案外人李敏彩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至10月间，卢金钰与李敏彩就原告员工组团去三亚旅游的事宜进行商谈，双方于10月8日确认原告单位共有25人出行，费用总计89234元（3500元×25人+单人房差1734元），费用包含杭州往返三亚的机票费、酒店住宿费、机场到酒店接送机费用，收款账户为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双方还明确合同金额不写实际金额89234元，而是金额155000元（6200元×25人），加上税点4725元，共计159725元，发票也是按照159725元的数额开具。双方于10月12日再次确认：入账金额159725元，实际支出团费89234元，余70491减去税点4603.62元，应转回65887.38元。10月13日，李敏彩告知卢金钰：“我去问过财务，因为属于多余的款返佣，需要走流程，预计19号上午安排出，当日到账。”10月14日至11月19日间，卢金钰催促李敏彩将款项转回，收款账户为卢金钰名下的银行账户，并要求李敏彩尽快将已盖章的合同寄回。 原告员工卢金钰与被告员工谢鑫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谢鑫告知卢金钰，除了团款外，余下的款项已全部转给李敏彩。 被告提交的银行电子回执单载明，2020年10月10日，被告向广州新思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128000元，同日通过谢凤炳账户向李敏彩转账29227元。 被告表示李敏彩不是其公司员工，其与李敏彩就涉案旅游项目存在合作。谢鑫与李敏彩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谢鑫说：“除团款外，剩下的钱你这边已经提走了，你跟客人具体怎么沟通的我也不知道，今天客人突然打电话说你答应给的款没给，也联系不上你，我今天才知道有这事，请你把答应客人的返款今天返到账。”李敏彩回答：“我跟另外一个联系了，处理了”“这是另外一单，您稍等。” 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20年10月9日签订的《广州市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约定：“甲方应在签订合同时付清旅游费用，旅游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餐费、景点的第一道门票费、导游服务费、行程中安排的其他项目费用；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造成旅游费用减少的，减少部分应退回甲方；乙方在行程中甩团的（违反合同中约定中止对甲方提供住宿、交通、用餐、游览等服务的），甲方可解除合同，乙方应当向甲方退还已交旅游费用，赔偿甲方回程所需合理的交通费、食宿费及其他实际损失，并向甲方支付旅游费用20%的违约金；旅游费用的退还与违约金和实际损失的承担一并结算同时支付，出发前解除合同的应当在解除合同后15天内支付完毕，其他情形的应当在行程结束后15日内结算支付完毕。逾期每日应付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原告认为被告未全面履行合同，主张被告返还部分合同款项，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包括合同生效和履行均形成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合同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由合同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卢金钰是原告员工，被告确认李敏彩与其就讼争事宜存在合作关系，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通过卢金钰与李敏彩的意思表示设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从卢金钰与李敏彩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告为原告提供金额为89234元的旅游服务，这些费用包括机票费、酒店住宿费、机场到酒店接送机费。但双方又约定书面合同中将金额写为159725元，减去实际金额89234元，剩余金额70491元作为佣金返还给原告。显然，双方为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返还所谓佣金而进行了虚假意思表示。依照前述法律规定，该返还佣金的虚假意思表示无效，与之相关的合同条款也应当被认定为无效。虚假意思表示所隐藏的以89234元价值旅游服务为内容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相关的合同条款已成立并生效。 尽管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广州市国内旅游组团合同》，合同金额为159725元，但如前所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告为原告提供与89234元相对应的旅游服务。被告已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关于返还佣金70491元的意思表示系虚假的，相关合同条款被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收取的旅游服务对价以外的70491元，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该金额，本院予以支持，但需说明的是，被告承担的返还款项责任并非其存在违约行为，而是合同部分条款无效所产生的后果。 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实质上是其因资金未退回而遭受的损失。由于双方对合同部分条款无效都存在过错，故损失应当由双方分担。考虑该损失主要是资金利息损失，本院根据原告主张从2020年11月5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作为原告的损失，被告负担赔偿该利息损失50%的责任。 至于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被告确认其与李敏彩是合作关系，李敏彩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即为被告之意思表示，被告应对李敏彩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李敏彩与被告之间的纠纷，被告可另案提起诉讼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新思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健合（中国）有限公司返还70491元； 二、被告广州新思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健合（中国）有限公司赔偿50%的利息损失（利息以70491元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11月5日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健合（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6元，由原告健合（中国）有限公司负担372元，被告广州新思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8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自接到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欧阳福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 晓 燕 书 记 员 叶 荣 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