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地柳林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2，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盐池公司）、富地柳林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地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斯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5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上诉人富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原审被告卡斯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明确欠付范围为3364232元及以该工程款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上诉人承担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虽然判决被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是未明确具体金额，造成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导致上诉人虽然胜诉但存在无法实现权利的可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并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富地柳林燃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原审被告没有提交证据且原告也未提供我方欠付工程款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相反的，上诉人为了配合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但被一审法院全部忽略，连最基本的合同条款也不予理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具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条件，在发包人不欠工程款或者欠款数额不确定的情况下，不应判决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上诉人在政府和县人社局的要求下，向村民、农民工支付了卡斯诺公司应欠的费用，却得不到一审法院的确认，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卡斯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盐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738035.56元；2、判令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损失；3、被告富地柳林燃气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富地柳林燃气有限公司（甲方）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FLG-CD19-061号《钻井工程服务合同》（柳林区块煤层气开发2019年常规钻井工程项目），约定由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柳林县富地燃气有限公司柳林区块的煤层气井施工，合同附件B第1.3条与第1.4条的约定：单井施工验收合格并最终结算时需要扣除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的10%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到期后，如无质量问题，申请全额支付质保金。原告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于2019年9月10日与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XYZJ20190910号的《承包经营煤层气井钻井工程合同》，承建柳林区块部分煤层气井施工工作，合同约定：“……四、钻井工程款与结算：1、工程款以业主FLG和甲方签字确认的单井结算单金额为准，乙方按此金额向甲方财务部门开具9%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财务部门审核无误后向业主FLG开具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业主FLG的工程款后扣除乙方工程款2%服务费用，余下工程款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2、工程质保金按甲方和业主FLG钻井合同执行，待质保期无质量问题业主FLG返还后及时支付给乙方。……附件D第1.23条：质保期限：自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质保期自完井验收交接单签署为起点。……”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于2019年11月22日完成FL-H11-L水平井的施工工作并验收，载明完成设计，于2020年3月22日完成FL-EP44-S1斜直井的施工工作并验收合格，2020年3月29日原告与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对FL-EP44-S1斜直井和FL-H11-L水平井进行结算，结算金额分别为450997.96元和3287037.60元，后原告向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5月11日对FL-EP44-S1斜直井和FL-H11-L水平井签署了《完井交接验收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对承建柳林区块部分煤层气井（FL-EP44-S1斜直井、FL-H11-L水平井）工程进行施工，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签署了《完井交接验收单》，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金额，FL-EP44-S1斜直井、FL-H11-L水平井工程款经结算分别为450997.96元、3287037.60元，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因涉案工程质保期未满，需扣除10%的质保金，扣除质保金后工程款分别为405898.16元、2958333.84元，以上款项共计3364232元。因被告富地柳林燃气有限公司称案涉工程其并未向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全部的工程款，故被告富地柳林燃气有限公司应在案涉工程其欠付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应及时支付工程款，可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故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对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应予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应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应以336423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364232元，并以工程款336423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二、被告富地柳林燃气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其欠付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40元，由原告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426.14元、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3713.8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盐池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关于富地柳林燃气公司未付工程款说明，证明富地公司未就案涉两口井向卡斯诺公司付款，卡斯诺公司也未向我方支付工程款。证据2、（2021）晋1125民督3号支付令，证明2020年8月6日富地公司代卡斯诺公司支付柴油款100万，非基于2019年8月15日双方签订的《钻进工程服务合同》产生，富地公司代付超过合同约定范围。证据3、三份裁判文书。证明富地公司的被冻结金额与事实不符，其自述（2020）津02执267-269号之一协执被法院东街金额200万元，实际情况为其与申请人达成和解协议后，仅支付各50万元，再未履行给付义务。富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一组证据，工程款说明刚好可以印证我方的主张，第三组证据的金额与我方列举的账目是相吻合的。卡斯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盐池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富地公司从2020年6月8日之后再未支付我方工程款。我方从2018年开始就在富地公司干活，在这个合同之前，富地公司还有工程款没有支付我方。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盐池公司、卡斯诺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中均有“钻井工程、钻井工程技术服务...”,庭审中卡斯诺公司及盐池公司均表示其具备钻井乙级资质。本案争议焦点为：富地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卡斯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盐池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盐池公司主张其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要求富地公司应在其欠付卡斯诺公司工程款范围承担支付义务。判定富地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义务，首先需厘清“实际施工人”的概念。实际施工人作为一个单独概念，首次出现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分布于该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结合该解释前后体例及立法目的不难看出，“实际施工人”出现的前提要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挂靠及借用资质承揽合同等无效情形中。允许实际施工人在一定范围内向发包人主张债权，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目的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工程中农民工等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因此不应随意对此概念作出扩大解释。具体到本案中，卡斯诺公司和盐池公司均表示其具备钻井乙级资质，案涉施工合同并不存在违法分包、借用资质等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盐池公司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本案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前提。盐池公司可依合同相对性向卡斯诺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其要求发包人富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富地柳林燃气有限公司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5民初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5民初8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7140元，由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426.14元，由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3713.86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卡斯诺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684元，由盐池新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任慧慧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