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彬，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花枝，女，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强，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青龙，男，199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强，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赵彬因与被上诉人黄花枝、赵青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房屋系赵彬、黄花枝出资购买，虽登记在赵青龙名下，但赵青龙没有证据证明系接受赵彬、黄花枝的赠与。基于父母应负养育义务的时限，应认定出资款为对赵青龙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其度过经济困窘期，赵青龙应负偿还义务；2.赵青龙、黄花枝恶意串通，私自签订《协议书》，约定赵青龙转让案涉房屋给黄花枝，严重损害赵彬合法权益，应认定《协议书》无效。生效判决认定赵彬是实际受益者并判决补偿黄花枝300000元，一审法院又认定赵彬无权主张所有权，前后矛盾；3.《协议书》约定黄花枝尚应向赵青龙支付差额款180000元，赵青龙应将出售房产所获得的利益先返还给赵彬和黄花枝，但赵青龙却以签订《协议书》的方式收取180000元，严重侵犯赵彬合法权益。黄花枝、赵青龙辩称，1.赵彬以所有权确认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应重点考察案涉房产的所有权问题。依照物权登记原则，案涉房产已登记为赵青龙个人所有，赵青龙有权转让房屋。赵彬提出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也与确认《协议书》无效的合同纠纷矛盾；2.离婚诉讼认定赵彬系房产的受益方，但并未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进行确认，且实际上赵彬并未实际出资。黄花枝、赵青龙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赵彬权益的问题，赵青龙将案涉房产出售给黄花枝用以抵销赵彬在执行案件中对黄花枝所负的债务，其行为有利于赵彬。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社头村星河特区××期××幢××号房屋归赵彬所有，黄花枝、赵青龙协助赵彬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过户登记手续；2.黄花枝、赵青龙于2020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彬与赵青龙系父子关系。赵彬与黄花枝于2016年8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9年1月1日，黄花枝起诉要求与赵彬离婚，并分割共同财产及债务。2019年9月24日，该院作出（2020）闽0681民初381号民事判决，认定：“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社头村星河特区××期××幢××号房屋登记所有人虽为赵青龙，但实际该房产购房首付款及相关费用系由黄花枝、赵彬支付，且该房产按揭贷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系赵青龙、赵彬、黄花枝，赵彬也于庭审中认可是由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可认定该房产实际上是由黄花枝、赵彬参与购买”“因该房产登记所有权人赵青龙系赵彬儿子，现在由赵青龙、赵彬居住，赵彬实为受益者，该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赵青龙，并非登记在赵彬或黄花枝夫妻一方的名下，且黄花枝也未主张按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而是主张补偿，根据公平、平等原则，结合该房产的首付支付情况、按揭贷款数额及装修价值，本院酌情予以支持补偿300000元”，判决：一、准予原告黄花枝与被告赵彬离婚。二、被告赵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黄花枝30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花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黄花枝、赵彬均不服该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闽06民终222号民事判决，认定：“因上述房屋由黄花枝和赵彬夫妻双方共同出资购房款、税费、装修款等款项合计591918元，房屋登记在赵彬的儿子赵青龙名下，并由赵彬与赵青龙居住使用，赵彬是受益较多的一方，现黄花枝即将与赵彬离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贡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赵彬补偿300000元给黄花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黄花枝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赵彬支付其补偿款300000元，案号为（2020）闽0681执1320号。2020年6月22日，赵青龙与黄花枝签订《协议书》，约定：赵青龙愿意为赵彬代偿债务300000元；赵青龙将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社头村星河特区××期××幢××号房屋作价1420000元（含室内装修）交由黄花枝处置，即所有权完全转移给黄花枝，黄花枝有权自行出售、抵押、出租等，赵青龙不得干涉；房产价值1420000元扣除尚欠银行贷款940000元，剩余价值480000元；黄花枝取得所有权，或房产全权处分公证后，支付给赵青龙差额补偿180000元。同日，赵青龙出具收条给黄花枝收执，载明：今收到黄花枝现金壹拾捌万元整。2020年7月6日，赵彬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赵彬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依法查封登记在被申请人名下址在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北门东路36号星河特区××幢××号房屋并限制其办理过户手续。该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闽0681民初3362号民事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名下址在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北门东路36号星河特区××幢××号房产，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在赵青龙出售给黄花枝之前的所有权归属应如何认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从2017年4月购房至2020年7月出售给黄花枝之前，案涉房屋登记在赵青龙名下，登记权利人未发生变化，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赵青龙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2.赵彬以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是由其支付，且其与黄花枝的离婚纠纷案件的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房屋实际上由赵彬、黄花枝参与购买并判决赵彬补偿黄花枝300000元，认为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查明的事实，赵青龙于2017年4月购买讼争房屋时，赵彬、黄花枝并不存在限购等交易限制问题，赵彬完全可以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身名下。赵彬至今未对为何需要将其所有的房屋借名登记在赵青龙名下作出合理解释。此外，购房属于大宗交易，赵彬既然决定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赵青龙名下，但从购房至今却未与赵青龙签订过任何关于案涉房屋权属的书面协议，这与赵彬所称的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的主张相矛盾，且与常理不符。生效离婚判决并未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认定，仅是认定赵彬、黄花枝有出资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赵彬作为受益方应补偿黄花枝300000元，且在离婚纠纷案件中也不宜在赵青龙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即对登记赵青龙名下的房产的所有权直接进行认定。赵彬与赵青龙系父子关系，即使赵彬确实为赵青龙购买案涉房屋支出了相关费用，在双方对于案涉房屋所有权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赵彬与赵青龙之间产生的只是债权债务关系，赵彬可以另案向赵青龙主张，在本案中不予调处。3.赵彬在与黄花枝离婚诉讼案件中，主张案涉房屋系赵青龙自行向漳州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并自行支付购房款、偿还按揭款、缴交相应的费用，赵彬、黄花枝支付给赵青龙的款项是共同赠与给赵青龙。赵彬在本案中主张案涉房屋系其所有，与上述陈述自相矛盾。综上，赵彬主张案涉房屋登记在赵青龙名下属于借名登记，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其至今未举证证明其与赵青龙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任何约定，结合赵彬起诉主张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在办理房屋登记多年之后的事实，赵彬的上述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赵青龙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赵青龙与黄花枝于2020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合法有效。赵彬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并要求法院确认上述《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赵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赵彬负担。案经本院审理，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房屋登记在赵青龙名下的原因？2.赵彬是否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因案涉房屋的归属发生争议，但赵彬不能证明与赵青龙就案涉房屋形成代持关系，理由如下：首先，赵彬与赵青龙并未就案涉房屋的归属问题进行约定，赵彬没有证据证明赵青龙仅为房产代持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人出于规避限购、限贷或其他原因，而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赵青龙名下；其次，赵青龙并非黄花枝的亲生子女，在黄花枝对赵青龙父亲赵彬提起的离婚诉讼中，因案涉房屋登记在赵青龙名下，故赵青龙与赵彬应为与黄花枝利益对立的一方。但根据离婚诉讼的生效法律文书，黄花枝作为案涉房屋的出资人之一，在离婚诉讼中并未主张将案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由此可见其对赵青龙为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而非房屋代持人的认可。生效判决也是基于案涉房屋由赵彬、赵青龙父子居住且登记在赵青龙名下而认定赵彬为受益一方，并判决赵彬对黄花枝予以补偿，并未认定赵彬作为受益一方享有案涉房屋的权属；第三，仅凭离婚诉讼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涉房屋首付款、税费、装修款系赵彬与黄花枝共同出资，尚不足于认定赵彬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正如本案当事人所争议的，无论案涉出资款项是基于赵彬对赵青龙的临时性资金出借，还是基于赠与，该出资行为均属债权行为，在赵彬无法进一步证明案涉房屋系借赵青龙之名登记的情况下，均不影响赵青龙依法取得物权，赵彬可向赵青龙主张债权。根据以上分析，赵彬、黄花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所购房屋登记在赵青龙名下，具有使赵青龙取得案涉房屋权利的意思表示，应认定赵青龙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赵青龙有权处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其与黄花枝签订《协议书》，所得款项部分用于抵销清偿赵彬依生效判决对黄花枝所负的补偿款债务，对赵彬并无不利，应认定《协议书》有效。案涉《协议书》约定总价款1420000元，其中尚欠银行贷款940000元，经二审诉讼中确认，该部分款项系由黄花枝向银行清偿，并已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据此，赵彬仅以婚姻存续期间与黄花枝的小部分出资，主张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也与法、与情理不符。综上所述，赵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赵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于伦审 判 员 陈春生审 判 员 陈天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烨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