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企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经开区阜阳北路与北城大道交口工投创投天地A02栋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22772257W。 法定代表人：晁姝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微卡付金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南瑞街道复地南都荟17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MA2NOU4B9U。 法定代表人：王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平，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洁，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企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企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微卡付金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微卡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9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企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安徽企民公司无需向芜湖微卡付公司返还管理费4万元并支付利息；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芜湖微卡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理由如下：（一）本案芜湖微卡付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予以驳回。1.芜湖微卡付公司提交的《惠团生活渠道商合作协议》系案外人王平签署，签署主体并非芜湖微卡付公司。2.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1426号、1427号《民事判决书》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2521号、2525号《民事判决书》足见，两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均确认系案外人王平与安徽企民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签署主体并非本案芜湖微卡付公司。（二）暂且抛开芜湖微卡付公司并非适格主体这一客观事实不论，芜湖微卡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也缺乏基本事实依据。涉案项目业已启动且运营良好，此点芜湖微卡付公司在其提交的上述几个案件中业已明确确认。安徽企民公司在项目运营上提供了相关服务与支持，芜湖微卡付公司现在此基础上主张返还本案加盟费用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然一审法院在芜湖微卡付公司已自认涉案项目已经启动，商家已经签约使用惠团二维码的基础上，毫无依据的认定涉案项目没有启动，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三）芜湖微卡付公司主张返还加盟费用并主张利息损失等缺乏基本法理依据，其一审诉讼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合同返还义务的法理是基于合同无效或合同解除，但芜湖微卡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合作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芜湖微卡付公司在此基础上主张返还加盟费用，依法不应予以支持。1.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涉案《合作协议》系双方依法签订的且为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涉案项目合作合同应得到法律保护。涉案协议签订后，安徽企民公司积极履行涉案协议义务，向芜湖微卡付公司提供了相关业务文件及材料、给予了相关业务操作技术培训并保证了系统平台的正常运转等服务，切实履行了协议约定内容，芜湖微卡付公司一方也切实接受了安徽企民公司的各项服务。现双方合作期限已满，芜湖微卡付公司在双方涉案协议期满后，且不存在无效的基础上主张返还服务费明显不应支持。2.案外人起诉芜湖微卡付公司的时间为2019年期间，远远迟于芜湖微卡付公司提交的惠团合作协议服务期间，且起诉案由并非系所谓系统运营问题，此点也足见芜湖微卡付公司主张因系统运行问题产生损失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3.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合法有效且为双方自愿签订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安徽企民公司以协议约定向芜湖微卡付公司提供了相关业务培训及技术指导，并保证了涉案系统平台的正常运转，安徽企民公司切实履行了自身义务，理应收取约定管理服务费，芜湖微卡付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限已满后且无任何法律依据主张返还管理服务费、利息及赔偿损失明显不应支持。综上，芜湖微卡付公司本案主张与其提交证据材料、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存在重大矛盾，芜湖微卡付公司试图以所谓系统运行等问题主张本案请求明显不能成立，不应采信。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并在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导致错误裁决，应依法予以纠正。 芜湖微卡付公司辩称，一、安徽企民公司声称本案芜湖微卡付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其理由是《惠团生活渠道商合作协议》系案外人王平签署，签署主体并非芜湖微卡付公司。该理由不成立。王平于2014年6月成立芜湖微卡付金融设备有限公司，王平是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第13条规定，王平签署的《惠团生活渠道商合作协议》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归属于芜湖微卡付公司。二、安徽企民公司声称芜湖微卡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缺乏基本事实依据。安徽企民公司的理由是芜湖微卡付公司在其提交的其与吴剑杰的芜湖中院2019皖02民终2525号《民事判决书》中有明确表述，这些表述只是对惠团生活项目进行了说明解释，并不能说项目的平台性能稳定、更不能说明平台维护及时。同时，芜湖微卡付公司招募的两家代理商正是因为平台性能不稳定、不能及时维护无法正常运营，最终与芜湖微卡付公司对簿公堂。截止目前，平台早已停止运营且安徽企民公司收了钱后无任何的业务联系与服务保障。三、安徽企民公司声称芜湖微卡付公司主张返还加盟费用并主张利息损失等缺乏基本法理依据。安徽企民公司的理由是合同返还义务的法理是基于合同无效或合同解除，一审中涉案的合作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安徽企民公司与芜湖微卡付公司签订的《惠团生活渠道商合作协议》中约定，由芜湖微卡付公司作为加盟商开发芜湖地区的市场，协助安徽企民公司在芜湖当地的业务运营、联盟商家以及会员的拓展和管理服务。但是在合作过程中因为平台性能不稳定、不能及时维护、无法正常运营，导致拓展的联盟商家无法开展业务运营，安徽企民公司收了钱后无任何的业务联系与服务保障，平台早已停止运营。从合同签订时起到平台关闭不到2个月。正是因为安徽企民公司的平台从根本上就不符合使用条件，导致合同相对方芜湖微卡付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芜湖微卡付公司招募的两家代理商也因平台无法使用无法开展业务运营，最终通过司法途径向芜湖微卡付公司要回了全部的加盟费5万元及其利息，法院已经执行终结。所以，事实证明安徽企民公司从根本上就不具备开展惠生活渠道商合作协议中应具备的硬件条件和软件条件，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导致芜湖微卡付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3条规定，由于安徽企民公司提供的惠团生活平台经常出现故障且久久得不到解决，直接造成芜湖微卡付公司订立合同所期望实现的经济利益无法实现，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单方解除合同，这也是符合法律关于法定解除合同的立法精神。所以，芜湖微卡付公司要求安徽企民公司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用并主张利息损失的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四、安徽企民公司推广的《惠团生活渠道商合作协议》项目，此项目的本质是建立在互联网之上的条码付款结算业务，芜湖微卡付公司就是此项目在芜湖地区的代理商。2017年人民银行发布的相关文件中规定，支付机构提供条码付款服务时应取得网络支付业务许可。安徽企民公司开展此项业务并未取得人民银行的批准，属于超范围经营，违反《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惠团生活渠道商合作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芜湖微卡付公司有权要求安徽企民公司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用并主张利息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芜湖微卡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安徽企民公司返还加盟费6万元,同时支付芜湖微卡付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0500元(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化5%计算,从合同签订之日(2016年11月20日)起计至本金归付清之日,现在暂计2020年5月20日);2.判令安徽企民公司赔偿芜湖微卡付公司的损失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企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平于2014年6月成立芜湖微卡付公司，该公司系其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20日，芜湖微卡付公司（合同乙方）与安徽企民公司（合同甲方）签订《惠团生活渠道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申请作为甲方在安徽芜湖的渠道合作商，协助甲方做好当地的业务运营、联盟商家以及会员的拓展和管理业务，协议期自2016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甲方将按照乙方合作区域内联盟商家所缴纳给甲方的当月服务费金额为依据，当月支付乙方该金额的10%作为管理服务佣金；甲方向乙方提供企业的业务宣传资料，提供相应的业务培训，确保为乙方提供完善的服务；乙方原则上必须是具有合法资质的企业或个体工商户，并向甲方提供各种相关证件复印件，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法人身份证等；合作费用：乙方向甲方缴纳平台管理服务费18万元；本协议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代表签字，当日起生效。另外，该协议备注：“（1）本合同是针对微卡付老合作商的特殊政策；（2）乙方交足伍万元以后开始启动市场，并且商户商家达到1000家后，无需补交剩余十三万元即可成为该地区独家合作商”。该合同乙方由王平签字。协议签订后，芜湖微卡付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向安徽企民公司支付平台管理服务费5000元，其法定代表人王平于2016年11月25日支付15000元、于2017年1月15日支付20000元，另外，2017年3月29日安徽企民公司向王平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以分润抵扣的形式收取2万元合同款。芜湖微卡付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王平在庭审中均认可王平系代芜湖微卡付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部分管理费。直至协议期限届满芜湖地区的惠团生活项目难以启动。芜湖微卡付公司的两位代理商分别起诉至法院，要求返还代理费，经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和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芜湖微卡付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平返还代理费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惠团生活渠道商合作协议》虽然系王平与安徽企民公司签订，但根据该协议首部对合同甲乙双方的标注、合同内容的约定以及后续合同履行，均反映了安徽企民公司知悉合同相对方系芜湖微卡付公司，芜湖微卡付公司也认可王平签约行为及付款行为是代表芜湖微卡付公司的职务行为，故确认该合同系安徽企民公司与芜湖微卡付公司签订，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芜湖微卡付公司支付了6万元平台管理服务费，但生效判决已认定安徽芜湖地区的惠团生活未启动，故合作项目事实上不能履行，安徽企民科技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在安徽芜湖地区启动运营了惠团生活项目，以及向芜湖微卡付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服务，故其应当返还已收取的平台管理服务费。但因芜湖微卡付公司支付的服务费中有2万元系分润抵扣，实际仅支出4万元平台管理服务费，所以支持安徽企民公司返还4万元。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微卡付公司未曾主张解除合同，故酌情确定自起诉之日起按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芜湖微卡付公司主张要求赔偿损失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企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芜湖微卡付公司返还平台管理费4万元，及利息（以欠款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芜湖微卡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6元，由芜湖微卡付公司负担406元，由安徽企民公司负担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惠团生活渠道商合作协议》的首部明确载明乙方为芜湖微卡付公司，该协议落款处要求“代表签名及盖（公司）章”，此时王平作为芜湖微卡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有权作为芜湖微卡付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名，芜湖微卡付公司也认可王平签约行为及付款行为是代表芜湖微卡付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惠团生活渠道商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芜湖微卡付公司，而非王平。企民公司关于本案芜湖微卡付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芜湖微卡付公司提出，《惠团生活渠道商合作协议》签订后，平台性能不稳定、不能及时维护，无法正常运营。安徽企民公司是惠团生活项目的运营商，有义务提供性能稳定的平台系统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营，该义务属于合同履行的主要内容，对于该义务的履行情况应当由安徽企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安徽企民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相关业务培训及技术指导并保证系统平台正常运转的己方义务，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芜湖微卡付公司在另案中关于项目已启动的陈述不能视为芜湖微卡付公司对运营情况的确认，项目启动并不能当然得出系统平台正常运营的结论，亦不能以此免除安徽企民公司的举证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上诉人安徽企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顾斯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