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军，男，198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潍坊潍城中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翔，潍坊潍城中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迎宾街迎宾园机关综合楼十五层一号。法定代表人：郑桂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区健康东街8888号。法定代表人：黄贤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宗正，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7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军上诉请求：请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通过一审中王海军提供的借款合同及股东会议记录可看，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明确的，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共计向王海军借款本金3500万元这一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关于欠款数额，因双方之间发生过多次的转账情形，且数额较大，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也确有还款的事实，故双方分别找到专业的会计人员，对双方的账目往来进行了多次对账，最终对欠款的具体数额进行了确定。故王海军在调查过程中才做出“还款分了很多笔”的相应表述，这与账目往来情况是一致的，一审法院仅对2000万元的数额进行了认定，其他事实均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王海军在一审中已就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及付款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而不应当以证据不足而驳回诉讼请求。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辩称，我方承认借款的事实，但还款的情况不太清楚。潍坊亿丰置业有限公司辩称，我方是担保方，具体的借款情况我方也不是很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王海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偿还王海军借款本金13172562.80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15年6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计15718744.90元；2.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代理费380000元，由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3.诉讼费由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军为证明其本案诉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借款人）：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出借人）：王海军丙方（担保方）：山东亿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丁方（担保人）：潍坊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甲、乙、丙、丁四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方向乙方借款事宜作出说明和达成如下协议：一、2013年1月29日、2月5日、2月6日、2月8日甲方分四次向乙方借款1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到期后甲方返还2400万元，到期后甲方没有按时还款，甲乙双方再次约定自2014年2月8日起本金1500万元，按月息4分计算，直至还清为止，就该笔借款在2015年6月5日经甲乙双方对账后，甲乙丙三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丙方为本借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约定对账后尚欠的本金1164万元，按月息4分计算，2015年7月31日甲方还款500万元，2015年8月31日将所欠款项及利息一并偿还乙方，并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对上述借款事实、本金数额均予以确认无误，经协商乙方同意本金1164万元，自2015年6月5日将利息降至月息2分计算，丙方继续担保、追加丁方为担保，丙方、丁方同意对甲方的上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至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为止。二、2013年10月18日甲方向乙方借款2000万元，乙方分四笔各500万元打到了甲方账户，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口头约定按月息3分计息，借款周期20天。到期后甲方未还，后经乙方多次催要，乙方分多笔还款，截止到2015年12月3日经双方对账尚欠本金1532562.83元，经甲乙双方协商自2015年12月3日到此款还清之前按月息2分计算。甲乙双方对上述借款事实、本金数额均予以确认无误，追加丙方、丁方为担保，丙方、丁方同意对甲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至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为止。三、四方经协商上述借款本息于2019年12月26日前全部付清，同时，甲、丙、丁方愿意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差旅费、诉讼代理费等）。四、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由四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山东省潍坊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明细共计三页，四方签字盖章后予以确认。甲方：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公章）、黄贤明（签字）、侯俊峰（签字），乙方：王海军（签字），丙方：山东亿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公章）、黄贤明（签字）、侯俊峰（签字），丁方：潍坊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公章）、黄贤明（签字）、侯俊峰（签字）。协议签订日期：2016年11月25日”。2.股东会决议书一份，内容为：“一、会议基本情况时间：2016年11月10日地点：本公司会议室会议行者：临时股东会会议内容：关于对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担保一事二、会议通知情况及到会股东情况：2016年11月10日召开股东会会议，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了全体股东，全体股东准时参加会议，无弃权情况。三、会议支持情况：黄贤明主持。四、参加人：全体股东。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决议如下：同意潍坊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为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与王海军的借款11640000元和1532562.83元两笔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直到债务清偿为止。六、会议决定立即生效。七、所有自然人股东亲笔签名：黄贤明侯俊峰所有单位股东加盖公章：山东亿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盖章）法人签字：黄贤明2016年11月10日”。3.（1）王海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行开户的6216688100000175169账号新线借记卡历史交易明显清单，显示：2013年1月29日，转出交易金额为2800000元，对方账号为54×××37；（2）王海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行开户的142970029490账号新线借记卡历史交易明显清单显示：2013年2月6日，转出交易金额为6000000元，对方账号为14×××73；（3）王海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行开户的6216688100000175169账号新线借记卡历史交易明显清单显示：2013年2月8日，转出交易金额为3000000元，对方账号为14×××73；（4）王海军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城阳支行营业部开户的卡号为62×××92的新线借记卡历史交易明显清单显示：2013年2月5日，转出交易金额为3200000元，对方账户为14×××10；（5）王海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城建支行开户的6227000275010109677账号的交易明显清单显示：2013年10月18日，向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的35210130000003114账号转账四笔，每笔为5000000元，共计20000000元。4.加盖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五份。5.对账明细一份（未加盖公章及任何签名）。6.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潍坊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二份、代理费发票四张。关于款项发生原因和具体经过，一审法院通知王海军本人到庭进行了调查。王海军称：其本人2004-2011年做过房地产开发、销售、招商，开发房地产没有具体的实体公司，销售招商有实体公司，其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同时还帮别人介绍土地及烂尾楼盘的再次合作启动，现在跟中铁建工等有材料供应合作。2012年山东亿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去山西大同拿地，侯峻峰电话问其是否有兴趣参与，其因当时有自己的业务没有精力参与，后侯峻峰提出融资借款的想法，具体让黄贤明跟其面谈的，2012年12月份谈了借款15000000元的事，利息年60%，对方要求年前就要把款给转过去，当时没有签合同，其把相关的业务款回笼后，在2013年1月份就分几次把款转过去了，具体几次记不清了，都转到了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6月份补签了合同，该合同原本现在还在王海军处，其已经交给律师。另外，2013年10月中旬，对方又提出20000000元一个月左右的短期用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有过欠条，但利息没有在欠条上约定。这两笔借款就是本案起诉的款项。2016年11月份，其跟他们又做了一个合同，是对15000000元及20000000元进行了对账形成了最终的合同。对于大额借款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签订合同，王海军释称，当时搞地产款项流通很随意，都是现用现打款，其和侯峻峰是多年的朋友。对于具体的还款，王海军称：还款分了很多笔，都有银行打款明细，有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打的，也有山东亿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打的，具体还了多少钱个人记不清了，其有具体的会计，其本人没有核算过，本金欠的不多了，主要是欠着利息，但就具体还款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海军虽提供了协议书和银行交易明细，但除2013年10月18日的20000000元外，其他汇款无法证明与被告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有关；其次，根据王海军本人关于“还款分了很多笔”、“本金欠的不多了，主要是欠着利息”的陈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海军主张的债权数额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海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257元，由王海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海军提交了银行流水一宗及单方制作的对账明细一份，证实自2013年11月15日到2015年12月3日，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总共还款257笔，金额为50445000元。对账明细还载明：1500万元2014年2月8日到期应付900万元回报、1500万元本金未还，自2014年2起按本金月息4分计算；2000万元2013年10月18日出借，20天周期3分计息。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亿丰置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具体金额和款项、笔数需进行核实。本院认为，本案根据王海军提交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王海军与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本金为35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有关于利息部分按月息3分、部分按月息4分计算的约定，山东亿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也多次还款，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实王海军关于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3172562.80元及利息的主张。本案中，王海军主张借款分两部分：一笔是本金2000万元借款，另一笔本金1500万元借款，而王海军起诉主张的欠款本息数额，是基于该两笔借款在部分时段按月息3分、部分时段按月息4分计收利息，并先行扣除900万元回报的情况下，单方计算得出的结果。本案一审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后受理的案件，应当适应该规定。该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王海军的自认及相关证据以及对方还款的事实，可以确认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11月15日至2015年12月3日已向王海军还款50445000元。这一还款数额，显然已超出了截止最后一次还款之时，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分别计算的本息之和。据此，王海军起诉要求山西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3172562.8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据此判决驳回王海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57元，由王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生审 判 员 陈东强审 判 员 丁国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鹏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