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萍，女，198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住四川省梓潼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萍、陈波因与被上诉人陈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波（亦为上诉人张建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陈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建萍、陈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只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58400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位于乐至县三处房屋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陈亮系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进行审理和认定，存在漏审本案关键事实，对本案性质作出错误认识。（1）根据裁判文书网上查询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显示，陈亮共涉诉6件，出借对象属于社会不特定对象，人数较多，涉及金额多达数百万，使用的借款合同均为《抵押借款合同》，系同一借款合同模本，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来源也不是自有资金，其资金来源于刘平安、陈仁德。（2）被上诉人收取利息的标准为每月2.5%，年利率达30%，属于赚取高额利息，且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3）被上诉人的出借行为系赚取高额利息，其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其出借行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于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对于上诉人已支付的109300元应予以抵扣借款本金，只返还被上诉人258400元。因本案《抵押借款合同》无效，该合同中关于抵押条款也自然无效，故本案设立的抵押权无效，被上诉人对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2%，对于已支付的109300元款项只对超过2%部分抵扣本金，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对于出借人主张的利息等费用，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按照合同约定的2%支付利息，对于未支付部分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把两部分利息拉通计算，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标准已远超过了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 被上诉人陈亮辩称，1．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陈亮是职业放贷人不正确。2．上诉人称陈亮涉诉6件案件与事实不符。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民初12号等5件案件与陈亮没有关系。3．上诉人诉求第二项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了利息的计算起算时间。 被上诉人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止时）；2．本案诉讼费和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3.判决原告在上列第一项、第二项范围内对被告张建萍所有的位于乐至县处房屋（乐房权证乐至县第201200904号、川（2017）乐至县不动产权第0001855号、川（2018）乐至县不动产权第0009976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案外人刘平安系朋友关系。原被告通过中间人谢彬（音）介绍，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月利率2%，采用先息后本的方式还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止，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利息收款账号：刘平安工行资阳和平路支行95×××08，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张建萍自愿以其单独所有的位于乐至县（乐房权证乐至县字第××号）、乐至县（川（2017）乐至县不动产权第0001855号）、乐至县（川（2018）乐至县不动产权第0009976号）、乐国用（2012）第××号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9年4月28日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明（川（2019）乐至县不动产证明第0004704号）。2019年4月26日16:38:42向被告张建萍转款5万元；16:41:15至16:46：23原告分七次共计向被告张建萍转款35万元，同日16:40:46被告向案外人刘平安账户转款32300元；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了借款金额以及转入账户。2019年4月28日案外人陈琳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房屋抵押借款还款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借款金额、约定的利息、还款方式、支付利息的时间以及利息收款账户等相关内容。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3月21日，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刘平安账户转款11次共计109300元，其中9次分别转款10200元、1笔8000元、1笔9500元。 2020年11月3日，原告与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并出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是否已实际履行？借款金额是多少？被告是否负有偿还责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在出借人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原告通过向被告账户转款的方式借款40万元，但在转款第一笔后即向利息收款人刘平安支付32300元，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为367700元，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2．关于资金利息，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即每月7354元(2019.5至2020年3月共计11个月，即80894元)，被告自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3月21日已支付109300元，故28406元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原告要求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止时，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律师费，虽然原告向该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但未提供转款凭条，不能证明原告已实际支付该笔费用，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对抵押担保物优先受偿的问题，被告张建萍、陈波为借款提供不动产作担，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原告主张对被告张建萍、陈波提供的抵押物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波、张建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亮借款本金33929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929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原告陈亮对被告陈波、张建萍提供的抵押物（被告张建萍单独所有的位于乐至县乐房权证乐至县字第××号、川（2017）乐至县不动产权第0001855号、川（2018）乐至县不动产权第0009976号、乐国用（2012）第××号川（2019）乐至县不动产证明第0004704号）变卖、拍卖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陈亮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亮提交的证据材料：江油山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陈亮是公司的法人，有正当的职业，不是以出借资金为日常营业目的，他是有借款的能力的。 上诉人陈波、张建萍质证认为，陈亮接受了刘平安的转账，不能证明陈亮有借款能力。 本院认证认为，该营业执照不能证明陈亮的借款能力，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波、张建萍通过四川米米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陈亮借款，2019年4月26日，陈波、张建萍与陈亮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陈亮向陈波、张建萍出借4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止，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利息收款账号：刘平安工行资阳和平路支行95×××08，陈亮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陈波、张建萍负担。刘平安为四川米米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张建萍以其单独所有的坐落于乐至县处房屋（乐房权证乐至县字第××号、川（2017）乐至县不动产权第0001855号、川（2018）乐至县不动产权第0009976号）为前述借款4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于2019年4月28日办理了川（2019）乐至县不动产证明第000470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抵押权人为陈亮，抵押物为张建萍坐落于乐至县等三处房产（不动产单元号：512022、211519、ＧＢ00028、Ｆ00010003等三个，产权证书号：川（2018）乐至县不动产权第0009976号、川（2017）乐至县不动产权第0001855号等三个）。 2019年4月26日陈仁德账户向陈亮账户转款11万元、刘平安账户向陈亮账户转款20万元（备注为：乐至张建萍抵押借款），收款后陈亮账户余额为400318.39元。随后，陈亮账户于同日16:38:42向张建萍账户转款5万元。同日16:40:46张建萍账户向刘平安账户转款32300元。同日16:41:15至16:46：23陈亮账户分七次共计向张建萍账户转款35万元。同日陈波、张建萍向陈亮出具了借款40万元的《借据》。 2019年4月28日，四川米米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琳通过其微信（微信号：A房产抵押垫资过桥陈琳）向陈波发送《房屋抵押借款还款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借款40万元，详见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月平均利率为2.5%，月管理费为200元，合计每月10200元，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 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3月21日，陈波向刘平安账户转款11次共计109300元，其中9次分别转款10200元、1次8000元、1次9500元。 2020年11月3日，陈亮与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该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 另查明：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6月28日李银春、邓素兰向陈亮借款18万元，月息2.3%，逾期按3%计月息。 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11月6日徐晓群、张德金向陈亮借款30万元，月息1.6%，逾期按3%计月息。 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96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9年6月27日高苏兴向陈亮借款28万元，月息2%。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陈亮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从借款的发生看，陈波、张建萍与陈亮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并不认识，陈波、张建萍系通过四川米米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这一平台向陈亮借款，部分资金也是来自于四川米米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安，借款合同约定了还款到刘平安账户，出借款项后四川米米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向陈波发送了《房屋抵押借款还款告知书》，陈波还款也是还至刘平安账户。从出借资金40万元的来源构成看，11万元来自于陈仁德（陈亮父亲），20万元来自于刘平安，陈亮自有资金不足出借资金的四分之一。从相关判决看，陈亮具有在一定期限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的行为。综上，陈亮在一定期限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且本案系陈亮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出借资金，所借资金也并非完全系陈亮自有资金，故应认定陈亮系职业放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十四条第五项，陈波、张建萍与陈亮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在《抵押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陈波、张建萍仅返还借款本金，已经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即陈波、张建萍应返还陈亮借款（40万元-32300-109300元=）258400元；对被上诉人诉请对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建萍、陈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波、张建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陈亮借款本金2584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上诉人陈波、张建萍负担2378元，由被上诉人陈亮负担1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元，由被上诉人陈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柯 劲 审 判 员  樊 彬 审 判 员  杨 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文 欢 书 记 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