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4031号原告：闪丽丽，女，1963年7月10日出生，回族，北京展中恒业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贵勤，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蓉，女，194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贵勤，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闪万喜，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回族，北京丰顺驾校教练，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昌，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闪文龙，男，1940年8月1日出生，回族，北京市第二机床厂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闪万喜。第三人：闪万泽，男，1961年10月3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杜蓉、闪丽丽与被告闪万喜、闪文龙及第三人闪万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闪丽丽以及其与杜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贵勤，被告闪万喜作为被告闪文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及闪万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昌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闪万泽经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蓉、闪丽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闪文英（2019年4月18日病故）与被告闪万喜于2012年3月21日所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杜蓉系闪文英之妻（闪文英于2019年4月18日病故），原告闪丽丽系案外人闪文英之女；被告闪万喜系案外人闪文英之子，被告闪文龙系案外人闪文英之弟。2004牛街吴家桥三条二号西房一间以拆迁优惠价格购买争议之房屋，由闪丽丽出资7万元购买了西城区牛街西里一区XX号楼XX层XX号，建筑面积73．33平方米。原告杜蓉和闪万喜一直居住该房。有生效判决认定被告闪万喜对该房有居住权。2018年6月初，闪文英听说闪万喜通过非正常手段已将该房更名于其名下一气病倒，于是杜蓉持自己手中的正式房屋所有权证去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西城分局询问，证明是被告闪万喜己将房屋过户，以资金自行划转的形式用虚拟的1000000元更名于自己名下。闪文英病中知此情况非常气愤，于2018年6月28日委托二原告向被告闪万喜追讨未果，后因系家庭内部纠纷进行了多次调解无果，但调解中发现：2012年3月21日闪文英与闪万喜所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假的。闪文英的签字系被告闪文龙书写，闪文龙作为纪检工作干部理应遵纪守法，闪文龙顶替他人买卖房屋应受到法律制裁，1000000元资金也是假的根本就未发生。为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净化房地产业市场，打击虚假转让房地产行为，故诉至法院，以求公平处理此案。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闪文英与被告闪万喜2012年3月21日所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告闪万喜、闪文龙辩称，不同意杜蓉、闪丽丽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闪万喜、闪文龙认为2012年3月21日，闪文英与闪万喜所签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本人亲自办理的，而且当时是因为涉案房屋是通过拆迁所取得的，所以房屋本身原始就有闪万喜的拆迁权益。在此情况下，闪文英以买卖的形式完成的赠与行为，将房屋是赠与闪万喜个人所有，该行为并不损害包括原告在内的合法权益。二、原告所述不是事实，杜蓉是闪文英的第二任妻子，原是闪文英的保姆，后来成为闪文英的妻子，涉案房屋是由闪文英、杜蓉、闪文龙一直居住。因为杜蓉当时要卖房，才产生了之前的诉讼。原告所述去查询才得知房屋过户不是事实，所以杜蓉及闪丽丽起诉的事实是虚构的。事实上，闪丽丽是使用产权证办理过抵押登记做过贷全是虚构的，是不真实的。三、闪文龙与闪万喜十多年没有往来，且自始不知道房屋产权过户的事宜，也没有参与过任何代签名的事情。第三人闪万泽未到庭发表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闪文英和华淑英原系夫妻关系，育有闪万喜、闪万泽及闪丽丽。闪文英与闪文龙系兄弟关系。华淑英于1997年3月2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闪文英于2004年3月14日领取了北京市宣武区牛街西里一区XX号楼XX的房屋所有权证。闪文英与杜蓉于2003年8月25日登记结婚。2011年8月23日，闪文英委托闪万喜办理北京市宣武区牛街西里一区XX号楼XX的房屋所有权证遗失补证事宜，后于北京日报发出《遗失声明》，声明上述房屋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XX号作废。2011年9月19日，闪文英取得X经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房屋产权证书。2012年3月21日，北京市西城区牛街西里一区XX号楼XX房屋登记至闪万喜名下。另查，一、庭审中，杜蓉、闪丽丽主张2012年3月21日签有闪文英与闪万喜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其中闪文英的签字系并非本人所写，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2012年3月21日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1张，甲方（签字）处‘闪文英’签名字迹为检材字迹”“日期为2012.3.21的《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1张，甲方（签字处）‘闪文英’签名字迹为检材字迹”以及“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21日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1份，末页出卖人（签章）处检材字迹”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杜蓉、闪丽丽申请以2002年宣民初字第05937号卷宗材料中第4页、39页及2002年宣民初字第04266号卷宗材料中第17页、18页、20页中显示“闪文英”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并提交2001年10月26日协议书及2014年8月20日协议书、2018年6月28日委托书两份作为样本；闪万喜认为上述材料均不能作为样本，并提交（2011）京精诚内民证字第1889号公证书复印件中委托人“闪文英”的签名作为样本，但闪万喜在鉴定启动及鉴定报告意见作出前未向本院或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闪万喜提交（2011）京精诚内民证字第1889号公证书原件。鉴定过程中，本院调取了2002年宣民初字第05937号卷宗、2002年宣民初字第04266号卷宗，并向（2011）京精诚内民证字第1889号公证书的作出机构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及检材原件保存机构北京市西城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协助函件，查看上述文件原件，并在查看后确定样本为：2002年宣民初字第05937号卷宗材料中第4页、39页及2002年宣民初字第04266号卷宗材料中第17页、18页、20页中显示“闪文英”的签名，以及（2011）京精诚内民证字第1889号公证书中2011年8月23日《委托书》中委托人处“闪文英”签名。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204号），其中载明：“……鉴定事项：3份检材上的‘闪文英’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闪文英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三、鉴定过程……1.初步检验。在自然光下观察，3份检材上的‘闪文英’签名字迹为黑色字迹……3份检材上的‘闪文英’签名字迹书写基本正常，经比对，为同一人书写，特征反映明显，可供检验。提供的字迹样本系平时样本字迹，文字特征反映稳定，可供比对。2.比对检验。将3份检材上的‘闪文英’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闪文英签名字迹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两者在字的写法、笔顺、书写水平等特征上存在差异。四、分析说明。经综合评断，3份检材上的‘闪文英’签名字迹其特征反映了书写工具直接书写的特点，3份检材上的‘闪文英’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闪文英签名字迹特征差异点的质量高，其总体价值充分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五、鉴定意见。3份检材上的‘闪文英’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闪文英签名字迹不是同一所写。”闪万喜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质疑，并提交闪文英的2002年、2019年的住院病历及（2011）京精诚内民证字第1889号公证书原件两份，认为闪文英因于2002年4月脑梗住院，闪文英遗留右侧肢体活动不利，闪文英的书写习惯发生变化。杜蓉、闪丽丽对病历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闪文英在2002年已经67岁签名手抖，2012年时闪文英已77岁，签名手反而不抖了；而（2011）京精诚内民证字第1889号公证书原件是鉴定人员至精诚公证处去查询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针对闪万喜提出的质疑进行书面回复，闪万喜提起重新鉴定，认为鉴定机构存在程序性违法，在未告知其情况下，将作为鉴定样本所提交的闪文英在公证处签字复印件未作为鉴定样本，不具有合法性，再行提交《付款通知单》及《供暖报销通知》作为样本；杜蓉、闪丽丽认为重新鉴定理由不能成立，且对闪万喜提交的上述材料作为样本不予认可。闪万喜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委派鉴定人员出庭接受法庭质询，闪丽丽、杜蓉表示认可鉴定人员的当庭意见，并认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正确；闪万喜则认为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未将其所提交公证书复印件不作为鉴定样本予以通知，同时鉴定机构存在鉴定过程中未履行了解书写人身体状况的义务等，故认为鉴定过程存在瑕疵，不认可鉴定报告，要求重新进行鉴定，并要求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闪文英”所签笔迹是否为“闪文龙”所签进行鉴定。二、庭审中，杜蓉、闪丽丽提交了委托书两份、调查笔录以及证明一份，证明闪文英并未有将房屋过户给闪万喜的意思表示，且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闪万喜名下并非闪文英所为，而是闪文龙代签，闪文英2012年春在四川并未在京。闪万喜、闪文龙对两份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闪文龙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于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未有制作人和经办人的签名，且内容上讲无法证明闪文英和杜蓉在四川居住。同时，闪万喜、闪文龙提交2019年11月13日的录音资料，证明闪文芝与杜蓉、闪丽丽代理人所作笔录内容，其本人并未阅读，且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另，闪万喜、闪文龙提交2018年11月5日的录音资料，证明杜蓉经常虐待闪文英。杜蓉、闪丽丽对上述录音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杜蓉并未虐待老人。杜蓉、闪丽丽申请证人闪文芝出庭，证明2012年3月21日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非闪文英所签，而是由闪文龙代签。闪文芝当庭表示：“杜蓉、闪万泽说闪文龙替闪文英签字了，我就着急给闪文龙打电话，开的免提，当场有闪丽丽、闪佩琴。我问闪文龙，你替闪文英签字是否有委托书，闪文龙说没有。闪丽丽就让我见律师，我就如实说了，律师把握说的内容写下来，我签了字”。闪万喜、闪文龙认为证人与杜蓉、闪丽丽存在串通行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三、庭审中，闪万喜为证明其在涉案房屋居住的情况提交居住证明，杜蓉、闪丽丽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另，闪万喜为证明闪丽丽对房屋登记于闪万喜名下系明知且未提出异议，提交2014年9月12日闪丽丽作为保证人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2014年10月20日的《个人借款合同》。杜蓉、闪丽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杜蓉、闪丽丽系在得知闪文英的签字不真实后才进行的起诉。四、庭审中，书面证人证言、照片、视频资料，证明闪文英本人告知物业公司楼宇管理员房屋过户给闪万喜，让楼宇管理员向闪万喜要物业费，并由闪万喜负责支付所欠费用。杜蓉、闪丽丽对照片真实性认可，但对书面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内容不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闪丽丽、杜蓉主张2012年3月21日形成的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由闪文英本人所签写，而是由闪文龙签写了“闪文英”的签名并据此要求确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庭审中，闪丽丽、杜蓉申请对包括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在内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及《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中落款处的“闪文英”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后，认为上述三份文件中“闪文英”的笔迹与闪文英于2002年及2011年所形成笔迹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另，结合杜蓉、闪丽丽所提交的2011年12月至2013年3月在四川居住的证明，本院有理由认为2012年3月21日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非闪文英所签，该房屋买卖合同并非闪文英的意思表示，故该份合同不能成立。闪万喜认为鉴定机构在鉴定中存在程序瑕疵，但鉴定机构所依据的鉴定样本均为闪文英在2002年诉讼过程中形成并留存在案，双方均对2011年闪文英以公证方式向闪万喜出具委托书未有异议，故鉴定机构依据上述文件原件作为笔迹对比样本并未违反司法鉴定的相应规定，闪万喜所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鉴定机构存在其他违反鉴定规则且达到需要重新鉴定之情状。同时，在闪丽丽、杜蓉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至鉴定结论作出前，本院给予双方充分的时间提交鉴定样本，闪万喜及闪文龙明确表示仅有公证书复印件，未有其他可提供的鉴定材料；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果后，闪万喜再行向本院提供文件材料包括其原称仅有复印件的公证书，并申请重新进行鉴定，本院综合以上情形认为闪万喜上述申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另，闪万喜称因原告杜蓉、闪丽丽认为《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的“闪文英”为闪文龙所签，以此要求对该签字是否为闪文龙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因本案所需查明争议事实为上述买卖合同是否为闪文英所签，无需对是否由闪文龙所签写进行确认，故本院对闪万喜该项申请亦不予准许。但，应当指出，合同不成立与合同无效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合同成立是确认合同无效的前提，只有合同成立后才会产生合同有效或合同无效的认定。现诉争合同并未成立，杜蓉、闪丽丽请求确认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闪万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视为其放弃陈述及质证权利。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杜蓉、闪丽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杜蓉、闪丽丽负担（已交纳35元，剩余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1900元由闪万喜、闪文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由闪万喜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澜涛审 判 员 周 斌审 判 员 田晓昕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姜 洁法官助理 白指洋书 记 员 高 雅书 记 员 胡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