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7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春太阳风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丰林县新青镇老白山。法定代表人：吕鹏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卓，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联合汇风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东滨路433号信诺大厦科技楼一楼东南。法定代表人：杨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忠华，黑龙江小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伊春太阳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风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联合汇风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汇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丰林县人民法院（2020）黑072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阳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卓、许晨，被上诉人联合汇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阳风公司上诉称：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丰林县人民法院(2020)黑072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即被告太阳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联合汇风公司货款672008.55元，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预留款672008.55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涉案792968.55元认定为货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伊春老白山风电场一二期（51MW）有关事项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六》（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六）中已经明确记载涉案792968.55元（672008.55元+120960元）为上诉人扣留的设备增值税税款，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也予以认可。且增值税为价外税，采用“价税分离”模式，即伊春公司在未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前，已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预留的款项为税款，恰是依法履行《增值税暂行条例》中规定扣缴人义务，但是，一审法院却将此款错误的认定为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果认定为货款，将导致本该收缴国库的税款，在被上诉人未实际缴纳税款的情况下，由其收取，导致国家税收损失。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为货款，涉案款项系基于上诉人与案外人东北变压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案外人）买卖合同产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增值税暂行条例规定，应由案外人在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上诉人主张，而不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三、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在尚未履行协助开具发票义务的情况下即要求上诉人支付预留税款，违反合同约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的控股股东，2011年7月，其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的现控股股东。因涉案项目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股权转让后的上诉人及其控股股东为了督促被上诉人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故在补充协议六中特别约定由上诉人预先扣留税款，由被上诉人负责协调案外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所以扣留税款，就是为了约束被上诉人尽快协调案外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防止被上诉人不协调。因此，协调开具发票是被上诉人应尽的合同义务。根据协议内容可知，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只有在被上诉人履行协调义务，上诉人取得增值税发票后，上诉人才有义务支付涉案预留税款。现被上诉人没有协调成功，其应继续协调。否则，补充协议六就失去存在的意义。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补充协议六合法有效，认定协调开具发票是被上诉人应尽的义务，一方面又以“双方未约定协调不成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为由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72008.55元，实属前后矛盾。上诉人认为，是义务就应当全面履行。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如果仅因未约定法律责任就认定违约方可以不继续履行义务，这不仅违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六的初衷和精神，更是对违约行为的肆意放纵。四、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其开出增值税发票已超出40000000元，以此证明其已尽到开具发票义务。根据上诉人调查了解，被上诉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开具发票义务的最后时间为2012年。那么，从2012年起或从前述补充协议签订时间2014年7月9日时起，被上诉人即享有要求上诉人支付预留税款的权利。但是，直到被上诉人起诉前，其均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诉讼时效不论是2年还是3年，被上诉人起诉时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应支持。五、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将导致税款流失，损害国家税收利益。如前所述，根据补充协议六约定，涉案792968.55元为上诉人预留的税款。那么，在案外人不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不论法院判令上诉人将此部分税款支付给谁，都必然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严重损害国家税收利益。联合汇风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六中第三条，明确说明了该部分金额为货款，只不过是货款对应了4620000.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上诉人描述的原审法院认定792968.55元为货款事实错误。2.2020年7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催办函，明确说明了上述款项没有超出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只是协助上诉人进行办理增值税发票，不是出具增值税发票的主体。所以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联合汇风公司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预留款792968.5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伊春老白山风电场一二期（51MW）有关事项协议书》补充协议六，协议中约定：1.联合汇风公司负责协调东北变压器公司向太阳风公司开具4620000.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由联合汇风公司开具2160000元正规发票，太阳风公司合计扣留6780000.5元税款对应的货款792968.55元，其中4620000.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对应的货款672008.55元，2160000元正规发票对应的货款120960元，待联合汇风公司履行以上内容后，太阳风公司返还扣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伊春老白山风电场一二期（51MW）有关事项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六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原告是开具2160000元正规发票的主体，由于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开具2160000元正规发票的义务，故原告应先向被告开具2160000元正规发票，在原告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后，被告应将扣留原告2160000元正规发票对应的货款120960元返还原告。补充协议六中约定的原告负责协调东北变压器公司向被告开具实际到货部分金额4620000.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原告并非实际开具4620000.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体，仅有协调义务，且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协调不成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负责协调东北变压器公司开具4620000.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对应的货款672008.5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联合汇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太阳风公司开具2160000元正规发票，被告太阳风公司于收到原告联合汇风公司开具的2160000元正规发票后十日内返还货款120960元；二、被告太阳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联合汇风公司货款672008.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29.68元，减半收取计5864.84元，由联合汇风公司负担2932.42元，由被告太阳风公司负担2932.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太阳风公司与被上诉人联合汇风公司签订的《伊春老白山风电场一二期（51MW）有关事项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六原审认定为有效协议正确，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由联合汇风公司负责协调案外人东北变压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太阳风公司开具实际到货部分金额4620000.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余部分2160000元由联合汇风公司向太阳风公司开具正规发票”。此部分6780000.5元发票所对应的税款由太阳风公司在支付上述第二条所述款项时先予扣留，待太阳风公司与联合汇风公司协商后予以处理，本次扣留税款金额为792968.55元，包括设备增值税款672008.55元（4620000.5元/1.17*税率17%）、余额部分税款120960.00元（2160000元*税率5.6%）。联合汇风公司已履行开具2160000元发票的义务，但联合汇风公司协调案外人开具发票未果，因开具发票的义务主体是案外人而非联合汇风公司，案外人能否开具发票不是联合汇风公司所能决定的，且双方未对协调不能的情况下是否承担责任进行约定，故太阳风公司主张不应返还672008.55元的请求不成立。另2020年7月31日太阳风公司就案涉4620000.5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向联合汇风公司发出催办函，2020年10月9日联合汇风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联合汇风公司主张权利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太阳风公司的该项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阳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上诉人伊春太阳风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红光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宋 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邵丽丽书记员齐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