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珠江特种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泽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荣，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待君，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芬，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钧宇。上诉人广州珠江特种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特种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婧及原审第三人贾钧宇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珠江特种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荣、被上诉人邓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待君、原审第三人贾钧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特种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邓婧将贾钧宇共同还贷的一半款项234782.1元支付给珠江特种纸公司；3.改判邓婧将贾钧宇共同还贷期间对应的房产增值金额198234.15元支付给珠江特种纸公司；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邓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珠江特种纸公司对贾钧宇享有债权，贾钧宇享有其与邓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房产的权益，在贾钧宇不主张权益的情况下，珠江特种纸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于法有据。1.截至2016年4月30日，贾钧宇作为唯一股东的中钧公司共欠珠江特种纸公司货款2125627.5元，该欠款绝大部分发生在贾钧宇、邓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邓婧与贾钧宇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损害珠江特种纸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首先，在没有财产约定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邓婧名下的其父母在婚前购买、婚后共同还贷的房产为邓婧父母所有，与双方无关，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二款关于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财产如何进行补偿的规定。其次，涉案房产登记在邓婧名下，由邓婧银行账户还贷，邓婧认为该房产与其无关，违背常理。再次，在中钧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变更为股东是贾钧宇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贾钧宇与邓婧于2015年10月21日办理离婚手续，珠江特种纸公司有理由怀疑贾钧宇欲通过办理离婚手续、放弃财产的方式逃避债务。最后，贾钧宇对涉案房产享有权益，在中钧公司拖欠巨额货款的情况下，其放弃应得财产，明显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3.在贾钧宇可向邓婧主张补偿的情况下，其怠于行使权利，珠江特种纸公司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首先，邓婧与贾钧宇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因损害债权人权益而无效。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二款规定，邓婧应对贾钧宇进行补偿。再次，邓婧在2016年9月已出售涉案房产进行变现，其有能力对贾钧宇进行补偿。（二）一审判决违背客观公正立场。1.贾钧宇与邓婧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对于财产处理的约定明显损害债权人利益。首先，贾钧宇的目的是为逃避债务，一审法院应查明贾钧宇放弃财产的合理性及合法性。其次，在未进行任何调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枉法裁判。本案中，邓婧与贾钧宇签署《离婚协议书》，除对财产进行处理外，还明确约定子女抚养、抚养费及债务处理等。关于抚养费问题，邓婧的代理人一审庭审中主张贾钧宇未支付过孩子的抚乔费，但邓婧的该项主张不成立，邓婧提交的证据可证明贾钧宇支付过抚养费。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邓婧与贾钧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十多笔大额存款来源于邓婧的父亲邓必胜，可能涉及赠与或借款的问题，但上述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且没有具体指出那几笔款项。根据《金融机构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管理办法》的规定，大额交易标准应该是指单笔5万元以上，邓婧提交的还贷账户交易明细没有显示交易方的名称，只有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有列出转账时间、户名及金额，珠江特种纸公司对此统计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统计结果不予承认。（三）邓婧在一审中违反举证规定，其提交的证据存在一系列问题，但一审法院并未对珠江特种纸公司指出的问题进行调查回应。1.邓婧搞证据突袭，珠江特种纸公司的代理人提出无法当庭对邓婧提出的问题进行回应，申请延期开庭，但一审法院不同意延期，要求庭后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上述处理方式有失公平。2.珠江特种纸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指出邓婧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存在一系列问题。中钧公司的银行流水只有截至2016年7月的明细，若邓婧想要证明抵押贷款的合理性及贷款用于中钧公司经营，贾钧宇应提交中国银行放款给中钧公司后资金的支付明细，否则珠江特种纸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银行放款的资金并非用于正常经营。3.邓婧提交的证据20仅能证明，邓必胜于2016年3月22日通过其尾号为0776的账户向李宏尾号为2915的账户转账40万元，但无法确认李宏之前有无转账给邓必胜及该笔款项的性质，且该流水不完整，无法全面反映客观情况。邓婧与贾钧宇在离婚后还有大额资金往来，且没有任何书面协议，对于一个已经感情破裂的家庭，极不符合常理。4.邓婧提交的补充证据1显示刘红杨应邓必胜的要求向邓婧转账50万元，则该笔款项是否已清偿或由谁偿还。综上，可充分说明邓婧选择性提交对其有利的证据，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拟证明内容，人民法院应依法作出不利于邓婧的认定。综上，贾钧宇、中钧公司拖欠珠江特种纸公司货款2125627.5元，该案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贾钧宇、中钧公司仅支付了9000元，鉴此，贾钧宇放弃应得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珠江特种纸公司的合法权益。（四）一审程序有误。邓婧在一审中当庭提交大量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准许珠江特种纸公司延迟开庭申请，故珠江特种纸公司无法针对证据作出准确回应，庭后珠江特种纸公司已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未对此作出回应，且判后，珠江特种纸公司提起上诉,一审法院拖延移送案件。邓婧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珠江特种纸公司行使代位权需满足以下条件：第一，珠江特种纸公司对贾钧宇享有合法、有效、到期的债权；第二，贾钧宇对邓婧享有合法、有效、到期的债权：第三，因贾钧宇怠于向邓婧行使该债权，珠江特种纸的债权遭受损害。本案不满足上述构成要件，珠江特种纸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约定合法、有效，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贾钧宇对邓婧邓婧不享有到期债权，且该《离婚协议书》除对涉案房产的分割约定，还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分配与清偿、子女抚养、探望等，财产关系以及人身关系紧密依附，离婚协议不能简单地等同一般合同，无法简单地以市场交易的等价有偿原则进行衡量，故不能单就离婚协议中有关涉案房产的处理认定是否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涉案房产是邓婧的父母在其婚前出资购买、婚后大部分贷款由邓婧的父亲邓必胜还款，大部分购房款来源于其父亲邓必胜。根据离婚财产分配以照顾子女为原则的相关规定，在夫妻共同还款所占比例极低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符合诚买信用原则。由此可见，涉案房产分配是夫妻双方基于对家庭财产的贡献等多方面综合考量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邓婧在享有涉案房产份额的同时负担继续偿还巨额贷款及独自抚养孩子的责任，夫妻双方已对财产进行合理、公平分配，不能简单认定将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就财产的合理分配视为一方对另一方享有的债权。（二）贾钧宇具有劳动能力、收入能力，其并未因案涉房产分配而必然损害珠江特种纸公司的债权。珠江特种纸公司就贾钧宇所负担的债务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贾钧宇、中钧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被采取限制高消费等强制执行措施。（三）邓婧已通过多种方式充分补偿贾钧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以及相对应财产的增值部分，贾钧宇对邓婧不享有到期债权。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意见，贾钧宇在其与邓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增值部分应以258078.57元为限。首先，邓婧购买涉案房屋的实际成本包括房价、贷款的利息部分、其他费用共计3488814.07元。其次，假设离婚时房屋价值为373万元，不动产升值率为106.91％【3730000÷3488814.07】，共同还贷款项及相对应增值部分的数额为502011.09元【469564.2*106.91％】，贾钧宇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为251005.54元。2.实际上，涉案房产的首期购房款及大部分婚内还贷款项均来源于邓婧的父亲邓必胜，贾钧宇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应当予以相应减少。根据银行流水统计，在此期间，贾钧宇通过个人账户转入的款项仅有132400元，邓婧个人转入、存入的款项仅有34797元，夫妻二人共同还贷仅占35.07％，故贾钧宇实际上可能获得的赔偿数额远少于251005．54元。3.邓婧已经通过多种方式对贾钧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以及相对应财产的增值部分进行了补偿，补偿数额远超251005.54元。首先，贾钧宇与邓婧离婚后，贾钧宇请求邓婧为中钧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150万元的经营借款以涉案房屋做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2月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截至涉案房屋转卖给案外人李慧珍时，中钧公司仍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825039.07元债务。2016年7月28日，李慧珍在邓婧的授意下，将823590.96元购房首付款汇入中钧公司账户偿还中钧公司欠付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的债务，邓婧转账1500元到中钧公司的账户，以此涂销该房产上的该项抵押权。其次，邓必胜于2016年3月22日转账40万元至贾钧宇母亲李宏名下账户62×××15，该款项为贾钧宇个人向邓必胜的借款，足以支付贾钧宇应得的房屋补偿款。（四）邓婧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充分反映案件事实，珠江特种纸公司提出的不合理质疑已超出邓婧的举证范围。1.邓婧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邓必胜中国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邓必胜为邓婧还贷的事实。2.贾钧宇、邓婧邓婧于2015年10月21日签署《离婚协议书》，珠江特种纸公司对贾钧宇的债权于2019年6月20日经(2019)粤0105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确定。由此证明，邓婧和贾钧宇签署《离婚协议书》时，珠江特种纸公司对贾钧宇所享的债权尚不具备确定性，案涉房屋的分配并非是为了恶意躲避债务。3.珠江特种纸公司在缺乏实质证据的情况下，质疑邓婧邓婧和贾钧宇、邓必胜之间还有其他的资金往来、银行放款150万元不是用于中钧公司经营、邓必胜向贾钧宇的母亲转账40万元的性质等，扩大邓婧的举证范围、加重其举证责任。（五）珠江特种纸公司对一审法院迟延移案的质疑没有事实依据。虽然邓婧当庭提交了证据，但珠江特种纸公司已当庭发表质证意见并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珠江特种纸公司举证质证的权利已得到保障。一审法院案件量大，并不存在恶意或故意不移送案件的情形。综上所述，珠江特种纸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珠江特种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贾钧宇述称，（一）涉案房产是邓婧父母在贾钧宇和邓婧结婚前出资购买，婚后绝大部分贷款本息也是由邓婧父母归还。（二）中钧公司于2014年向中国银行广州珠江支行贷款150万元经展期后未能归还，贾钧宇为继续维持公司经营，请求邓婧以涉案房产为中钧公司的前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中钧公司于2014年9月4日收到该笔贷款当天就作为货款支付给了中钧公司的供应商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立恒经营部。（三）邓婧于2016年出售涉案房产时，授权买方李慧珍将房款中的80多万元直接用于代为清偿中钧公司的上述贷款本息。（四）邓婧父亲于2016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贾钧宇母亲李宏支付借款40万元。（五）贾钧宇与邓婧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离婚协议除对涉案房产分割外，还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债务、子女抚养、探望等，贾钧宇与邓婧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形。事实上，邓婧及其父母已通过上述多种方式超额补偿贾钧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的款项以及房产增值部分。贾钧宇对邓婧不享有到期债权，其也不存在转移财产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珠江特种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婧将贾钧宇共同还贷支付款项的一半234782.1元支付给珠江特种纸公司；2.邓婧将贾钧宇共同还贷期间对应的房产增值金额296000元支付给珠江特种纸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邓婧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婧与贾钧宇于2013年6月13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21日在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女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华利路25号的房子为女方婚前其父母为其购买，与男女双方无关；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等。另查，邓婧于2013年1月24日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白云路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邓婧向中国工商银行广州白云路借款200万元用于购买住房，借款期限240个月，每月按等额本金还款法偿还贷款本息，并提供所购房屋作抵押担保。2013年1月25日邓婧与郭某乐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邓婧以286万元向郭某乐购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华利路25号之二905房，首期款为86万元，剩余房款200万元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等。合同签订后，邓婧向郭某乐支付了86万元房款，中国工商银行也向郭某乐转出了200万元房款。邓婧自2013年3月8日至2016年9月8日间共向银行还贷690081.26元，其中2013年7月8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间还贷金额为469564.2元。2016年7月29日邓婧与李某珍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某珍以373万元向邓婧购买广州市天河区华利路25号之二905房……。李某珍于2019年7月28日按照邓婧的指示将首期房款823590.96元转汇至中钧公司在中国银行广州珠江支行的账户，汇款备注为“代还清贷款赎回房产证（作为首期支付给业主）”，2016年9月29日邓婧将上述房屋转卖给李某珍。2017年11月8日珠江特种纸公司依据一审法院（2016）粤0105民初5570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中钧公司偿还货款2125627.5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粤0105执恢7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了贾钧宇为该案被执行人。贾钧宇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粤0105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贾钧宇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20日生效。珠江特种纸公司因主张邓婧向其支付应补偿贾钧宇的共同还贷金额及对应房产增值部分款项，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珠江特种纸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粤0105民初5570号民事调解书、（2018）粤0105执恢797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105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书；2.《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3.《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4.中国工商银行提供的客户邓婧还本付息明细及《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等。经质证，邓婧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从该法律文书可知，珠江特种纸公司与贾钧宇的纠纷发生在2016年，其已与贾钧宇离婚，与其无关；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珠江特种纸公司对贾钧宇的债务发生在其与贾钧宇离婚后，与其无关；对证据4予以确认。贾钧宇同意邓婧的质证意见。邓婧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1.邓婧与郭某乐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购房发票、收据、税费等；3.邓婧工行账户银行流水；4.邓婧与李某珍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钧公司在中国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5.邓必胜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经质证，珠江特种纸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予以确认；2.对证据2中10000元中介费的收据不予确认，收据内容当事人为“邓婕”，而非“邓婧”，该收据没有三方协议约定中介费的金额，也没有邓婧付款的凭证；对7000元收据不予确认，该收据没有明确按揭费的具体指向，双方没有服务合同，也没有邓婧付款的凭证；除此之外，对该组的其他证据均予确认；对证据3、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贾钧宇对上述证据均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珠江特种纸公司以贾钧宇尚欠其到期债务未偿还，且贾钧宇在离婚时未积极行使权利，主张邓婧补偿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款项为由，以贾钧宇债权人的身份提起本诉，故本案属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珠江特种纸公司主张代位权的依据是贾钧宇与邓婧离婚时，贾钧宇对邓婧享有共同还贷金额及对应房产增值的补偿权益，而贾钧宇怠于行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一般情况下，当事人离婚时对财产的约定，除了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外，还可能涉及到子女抚养、夫妻共同债务、离婚经济补偿等事项。于本案而言，经审理查明，邓婧所购买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华利路25号之二905房的房产是发生在邓婧与贾钧宇结婚前，邓婧以其个人财产支付了首期房款并在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邓婧绑定还贷的工商银行账户显示，在邓婧与贾钧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十多笔大额存款来源于邓婧的父亲邓必胜，这可能涉及到赠与或借款问题，不能简单地推定邓婧与贾钧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还贷的款项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另外，邓婧与贾钧宇离婚时，珠江特种纸公司对贾钧宇的债权尚未确定，且本案的《离婚协议书》中也没有关于贾钧宇享有债权的约定，不存在贾钧宇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综上分析，珠江特种纸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权，要求邓婧补偿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珠江特种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8元，由珠江特种纸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邓婧提交如下证据：1.（2019）粤01民终18961号民事判决书;2.（2020）川15民终376号民事判决书;3.（2020）冀05民终1144号民事判决书;4.（2018）粤09民终167号民事判决书，共同拟证明《离婚协议书》涉及婚姻、家庭、抚养等多重因素，案涉房产的分配与一般的财产转让存在本质区别，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司法审判原则与个案的结合，珠江特种纸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司法审判精神、客观事实背道而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质证，珠江特种纸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邓婧提交上述判决书已过举证期限，亦不属于新证据。经质证，贾钧宇对上述民事判决书没有意见。二审期间，贾钧宇提交如下证据：1.中钧公司在2014年9月的中国银行账户明细;2.中钧公司及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立恒经营部在企查查网站上的企业信用报告复印件，共同拟证明中钧公司于2014年9月4日向中国银行广州珠江支行贷款150万元经展期未能归还，2016年2月6日邓婧以案涉房屋为中钧公司经营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该笔贷款实际已于2014年9月4日放款当天向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立恒经营部支付货款。经质证，珠江特种纸公司意见如下：1.对中国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2.对两份企业信用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质证，邓婧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国银行账户明细已经注明贷款用途是向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立恒经营部支付的货款，案涉房屋的二次抵押是用于中钧公司的经营贷款，邓婧出售案涉房产时授权买方对中钧公司欠中国银行的贷款87万元进行了结清。贾钧宇在二审庭询后补充提交一份《借据》，拟证明其与邓必胜之间的借款关系。经质证，珠江特种纸公司意见如下：对《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贾钧宇与邓婧离婚后，其父母还有大额资金往来，邓婧还将案涉房产抵押给中钧公司不符合常理。经质证，邓婧意见如下：对《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2016年3月22日发生在邓必胜与贾钧宇的母亲李宏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系贾钧宇与邓必胜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中钧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9日，成立时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王胄和贾钧宇，2015年9月10日变更股东为贾钧宇，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贾钧宇。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珠江特种纸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人代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邓婧与贾钧宇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与人身关系、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关系密切相关，系具有身份利益、人格利益、情感补偿、过错补偿等多种因素在内的具有家庭伦理属性的综合考量。邓婧与贾钧宇于2015年10月21日离婚，而邓婧在2016年7月出售案涉房屋时，仍指示买房人将首期房款823590.96元转入中钧公司的银行账户，且中钧公司与珠江特种纸公司之间的债务系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6）粤0105民初5570号民事调解书中最终确定，贾钧宇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对中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中确定，均发生在邓婧与贾钧宇离婚之后。案涉房屋由邓婧在婚前购买，并支付首期款，邓婧、贾钧宇在2015年10月21日的《离婚协议书》中已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作出约定，《离婚协议书》中并没有关于贾钧宇享有债权的约定，也不存在贾钧宇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不符合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的条件。综上所述，珠江特种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5元，由上诉人广州珠江特种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晓妍廖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