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戴国良，男，195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沐，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产业园主楼B面9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国良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穆沐，被上诉人顺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国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三项，改判驳回顺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决顺翔公司返还110万元，并从2018年1月20日起至返还全部的110万元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戴国良支付资金占用费：187874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戴国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戴国良支付顺翔公司管理费6万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征收方式按工程进账金额比例扣除。工程款须进入总承包方指定的项目专用账户，责任方按实际情况使用，做到专款专用。即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贵州仁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雄房开公司”）将工程款拨付到顺翔公司账户时，顺翔公司再按照工程款的进账金额比例扣除相应的管理费。本案工程并未结算，管理费不应由戴国良支付给顺翔公司。一审酌情支持6万元没有依据。二、戴国良是基于与顺翔公司签订的《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春晖佳园内部承包合同》，才向顺翔公司转账支付的1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仁雄房开公司与顺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仁雄房开公司向顺翔公司借支110万元，做为项目的前期费用。根据双方的该约定可以看出，该110万元借款是仁雄房开公司向顺翔公司借支用于项目的前期费用，一审判决也认定了该借款系仁雄房开公司向顺翔公司的借款。雄房开公司向顺翔公司借款的110万元是戴国良支付的。3、戴国良挂靠顺翔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的前提是顺翔公司要求戴国良先出资110万元，由顺翔公司出借给仁雄房开公司，才能承包取得涉案工程。戴国良也正是基于与顺翔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才将11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顺翔公司。戴国良与顺翔公司没有达成借款的意思表示，更没有与仁雄房开公司达成借款的意思表示。仁雄房开公司于2019年1月7日通过工商银行将所借110万元返还给了顺翔公司，顺翔公司就应该将该110万元返还给戴国良。戴国良与顺翔公司之间唯一只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挂靠）的法律关系，双方再无任何其他法律关系。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戴国良的二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顺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案涉协议虽无效，但戴国良已经进场施工，目前未结算，戴国良应支付相应的管理费。一审酌情支持6万元管理费正确。戴国良要求返还110万元是基于借贷关系提起的，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应另行主张权利。顺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国良支付项目管理费1200000元。戴国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戴国良与顺翔公司于2018年01月22日签订的《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春晖佳园内部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顺翔公司返还戴国良110万元，并从2018年01月20日起至返还全部的110万元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戴国良支付资金占用费；3、案件受理费和反诉费由顺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顺翔公司与仁雄房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由仁雄房开公司开发的位于铜仁市碧江区项目，顺翔公司与戴国良于2018年01月22日签订《春晖佳园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该项目由戴国良施工，戴国良按项目工程决算总价支付顺翔公司管理费120万元，按工程进账比例扣除。戴国良进场施工，做了一定工程量后（未结算），因未按照铜仁市碧江区劳动监察大队的要求缴纳劳动保证金等原因，仁雄房开公司于2019年01月17日与顺翔公司解除施工合同。仁雄房开公司向顺翔公司借款110万元，系戴国良儿子戴屹尧通过银行分两次转账给顺翔公司，第一笔15万元系2018年01月23日转到顺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账户内，第二笔95万元系2018年01月29日转到顺翔公司的账户内。仁雄房开公司于2019年01月07日通过工商银行将所借110万元返还给顺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内部承包合同系建筑企业与其内部职能部门或分支机构或职工个人签订承包协议，将以企业名义承接的工程项目交由承包人组织施工，建筑企业对财务、工程质量、技术等方面加以管理、监督，承包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向建筑企业缴纳一定管理费的经营合同。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工程挂靠性质。双方签订上述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合同。但戴国良已实际进场施工了部分工程量，现未结算，戴国良应支付顺翔公司相应的管理费。本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出发，酌情由戴国良支付顺翔公司管理费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戴国良提出要求法院判决确认其与顺翔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与顺翔公司提出的本诉系同一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戴国良提出反诉诉求要求判令顺翔公司返还110万元，并从2018年01月20日起至返还全部的110万元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戴国良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反诉诉求，系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戴国良的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反诉诉求不予支持，戴国良可另行向顺翔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戴国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费6万元；二、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戴国良于2018年01月22日签订的《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春晖佳园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三、驳回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戴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由戴国良负担650元，由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10元，由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元，退还戴国良76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顺翔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中，除为戴国良提供相应资质外，未实际实施管理行为，亦未有工程款经顺翔公司账户支付。案涉110万元是由戴国良转账至顺翔公司账户，顺翔公司再行转账至仁雄房开公司。现该款项已于2019年1月7日退还至顺翔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顺翔公司是否有权主张6万元的管理费。2.案涉110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焦点1.戴国良与顺翔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管理费按项目工程决算总价包干120万元。支付方式为顺翔公司按照工程进账金额比例扣除。戴国良与顺翔公司的关系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我国建筑法明确规定禁止挂靠施工，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效。无效合同对合同双方无约束力，顺翔公司不能因违法的出借资质行为获利。经审理查明，顺翔公司除违法出借资质外，未提供任何实际的管理行为。另，顺翔公司获取管理费的方式为从进入账户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现查明，戴国良进场施工不长，未有工程款通过顺翔公司的账户进出，故顺翔公司的主张管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酌情支持6万元的管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纠正。关于焦点2。经审理查明，戴国良挂靠顺翔公司与仁雄房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仁雄房开公司向顺翔公司借支110万元作为前期费用，戴国良遂向顺翔公司支付了110万元，由顺翔公司代戴国良向仁雄房开公司支付，转账票据存根中载明用途为工程款。可见，戴国良与顺翔公司关于110万元交易是戴国良通过顺翔公司账户向仁雄房开公司支付工程前期费用，款项具有前期垫资或者工程保证金的性质。顺翔公司与戴国良是委托代付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委托代付行为是基于戴国良与顺翔公司的挂靠关系而来，并非基于其他的法律关系，戴国良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不构成反诉为由要求戴国良另诉，并驳回了戴国良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与纠正。因仁雄房开公司与顺翔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仁雄房开公司已将案涉110万元退还至顺翔公司账户，顺翔公司持有该110万元无任何法律依据。顺翔公司应将该款项返还给戴国良。顺翔公司无正当理由持有该110万元，应向戴国良承担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返回至账户次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具体计付时间和标准为：从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LPR）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戴国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戴国良于2018年01月22日签订的《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春晖佳园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二、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由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戴国良返还1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LPR）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戴国良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由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10元，由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戴国良负担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1元，由铜仁市万山区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由戴国良负担9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文辉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罗依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黄泽峰书记员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