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平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伍市镇伍市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余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焕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律已，湖南湘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江县天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新城区天岳大道侧。法定代表人：张新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丹，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中铁御金龙高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2号1606号。法定代表人：李昆。原审被告：平江县阳光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城关镇新城区阳光花园商业步行街芙蓉阁4-501号。法定代表人：叶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湛赛男，湖南湘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垚坤，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平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平江县天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艺公司），原审被告广东中铁御金龙高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金龙公司）、平江县阳光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物业公司）、潘圭坤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江产业园管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平江产业园管委会与御金龙公司在食品文化节整个筹备过程中是发包与承包关系，而不是共同承办合作关系。潘圭坤与天艺公司签订的阳光步行街美食棚工程施工合同，系其个人行为，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亦是潘圭坤私刻。美食棚建筑属违章建筑，天艺公司未按停建通知停工，扩大的损失应由天艺公司承担。天艺公司辩称，潘圭坤作为御金龙公司的董事长，又是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系列活动的顾问，担任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执行委员会主席，负担御金龙公司关于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具体工作。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履行行为，《美食棚施工合同》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应由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活动的承办单位平江产业园管委会与御金龙公司共同享受与承担。一审判决平江产业园管委会与御金龙公司共同向天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正确。根据合同第二条规定，城管的协调工作由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组委会执行委员会负责，执行委员会未要求天艺公司停止施工，天艺公司继续施工系履行合同的约定。案涉美食棚也并未明确是违章建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与阳光物业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是正确的，本案与阳光物业公司无关。御金龙公司与潘圭坤未进行陈述。天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御金龙公司、潘圭坤、阳光物业公司共同向天艺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90657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平江县委县政府成立第二届食品文化节筹备工作领导小组，筹备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后筹备工作领导小组变更为组委会。2018年7月3日，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向御金龙公司发出联合承办函，邀请御金龙公司作为第二届食品文化节联合承办单位，2018年7月25日，平江产业园管委会与御金龙公司签订《举办和联合承办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合作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2018年8月8日，平江县人民政府出具文件，邀请御金龙公司共同组织、联合举办和承办第二届食品文化节，授权御金龙公司或其指定执行方直接签订与此次食品文化节活动有关的合作协议或订立合同，同时聘请御金龙公司董事长潘垚坤为第二届食品文化节系列活动顾问。2018年10月11日，平江县委县政府联合下发平办［2018］95号关于印发《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实施方案的通知》文件，该实施方案部分内容如下：第二届食品文化节活动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至11日；活动组织机构：主办单位为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平江县人民政府、御金龙公司，承办单位为湖南平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御金龙公司，协办单位为县委宣传部、县委政法委、县旅发委、县工商联、县贸促会、县金融办、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总冠名权企业；组委会下设办公室和执行委员会，执行委员会由潘垚坤任主席，负责御金龙公司关于第二届食品文化节具体工作。2018年10月，甲方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组委会执行委员会与乙方（原告天艺公司）签订《2018第二届中国（平江）食品节阳光步行街美食棚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在平江阳光步行街搭建美食棚，工程期限10天，合同价款为390670元，甲方的义务中包括负责协调施工队各部门之间的关系、隔离围板、城管的协调工作等；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发包人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在验收日没验收视为默认验收；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乙方进场施工日之前首次预付工程款100000元，验收完毕一周内支付尾款290657元。合同另约定了双方义务、工程变更、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甲方盖章处盖有“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组委会执行委员会”印章，签约代表处签字为“潘垚坤”。合同签订后，潘垚坤转账100000元给阳光物业公司，阳光物业公司将该100000元转给天艺公司。后天艺公司进场搭建美食棚，施工过程中，平江县城乡建设规划管理办公室认为该建筑物属违法建设工程，向天艺公司方下发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停止建设。天艺公司告知潘垚坤后继续施工，施工完成后，天艺公司要求潘垚坤验收，潘垚坤要天艺公司联系邓东明，2018年11月23日，邓东明在《阳光步行街美食棚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验收意见中签具“须增加排水管双向排水”内容并签名，天艺公司将该验收情况微信告知潘垚坤。后天艺公司多次催促潘垚坤支付剩余工程款，潘垚坤要求天艺公司找阳光物业公司，阳光物业公司要求天艺公司找潘垚坤。因工程款支付未果，天艺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届食品文化节活动中，组委会刻制了“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组委会”公章并进行了备案登记，潘垚坤刻制了“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组委会执行委员会”公章，该公章未进行备案登记。后第二届食品文化节食品展示展览活动在平江县天岳广场举行。根据湘政函［2015］80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设立平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批复》，自2018年7月开始，湖南平江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变更为湖南平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涉案美食棚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义务；二是天艺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290657元及利息是否应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美食棚施工合同》，与天艺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相对方（甲方）处盖有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组委会执行委员会公章，签约代表处潘垚坤进行了签名，虽然执行委员会公章未进行备案登记，但根据平江县委县政府平办［2018］95号文件，第二届食品文化节组委会下设执行委员会，执行委员会由潘垚坤任主席，负责御金龙公司关于第二届食品文化节具体工作，可知执行委员会这一机构客观存在。根据合同内容，潘垚坤与天艺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目的系为第二届食品文化节活动搭建美食棚，搭建美食棚的目的显然是为举办第二届中国食品文化节活动提供活动设施，搭建行为明显属于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御金龙公司作为活动承办单位的承办职责范围，同时，潘垚坤以第二届食品文化节组委会执行委员会的名义与天艺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第二届食品文化节活动的承办单位，即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和御金龙公司承担。潘垚坤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本人并非合同相对方；阳光物业公司并未与天艺公司签订合同，虽然阳光物业公司曾转账100000元前期工程款给天艺公司，但该100000元实际系代为转付，邓东明对涉案工程验收亦系个人接收潘垚坤的委托，天艺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阳光物业公司系涉案合同相对方，故潘垚坤和阳光物业公司均不应承担涉案合同义务，对天艺公司要求潘垚坤和阳光物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江产业园管委会抗辩认为其与御金龙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该合同约定御金龙公司进行活动应当与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协商，取得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同意，且第二届食品文化节由御金龙公司承办，政府也已经支付了活动费用给御金龙公司，涉案工程款应由御金龙公司支付。因平江产业园管委会与御金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之间的内部合同，只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不能约束合同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人；政府是否已经支付活动费用给御金龙公司，不影响活动承办单位就案涉工程款对外向施工方承担责任，对平江产业园管委会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平江产业园管委会认为确有必要，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天艺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了《美食棚施工合同》约定的美食棚搭建工程并验收合格，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御金龙公司等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290657元。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御金龙公司等抗辩认为涉案美食棚并未验收合格，且施工过程中城乡规划管理局下达了停建通知书，但天艺公司继续施工完成，扩大的损失应由天艺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美食棚施工合同》签订后天艺公司搭建了美食棚，潘垚坤授权邓东明对美食棚进行验收，邓东明验收后在验收备案表验收意见处出具“须增加排水管双向排水”的内容，验收人并未对天艺公司搭建的美食棚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应视为天艺公司已经搭建的美食棚验收合格，只是附属设施即排水管未安装。尽管涉案施工合同对排水管安装未明确约定，但排水设施属于美食棚工程不可缺少的部分，天艺公司承揽该工程应完成排水管的安装。因验收后天艺公司未再增加排水管，该部分工程款应予核减，一审法院酌情在整个工程价款中予以核减3000元。虽然施工过程中天艺公司收到城乡规划管理局下达的停建通知书，但该停建通知书属于行政强制措施，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御金龙公司等并未举证证明案涉美食棚已明确属于违章建筑，且案涉承揽工程即搭建美食棚的合法性应由发包方负责，合同亦约定城管的协调工作由甲方即第二届食品文化节组委会执行委员会负责，执行委员会也未要求天艺公司停止施工，天艺公司继续施工系履行《美食棚施工合同》约定，对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御金龙公司等认为其继续施工造成损失的扩大应由天艺公司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及御金龙公司作为第二届食品文化节承办单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天艺公司剩余工程款287657元（290657元－3000元）。对天艺公司要求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御金龙公司等以2906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本案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报酬。”涉案合同约定“验收完毕后一周内支付尾款”。天艺公司搭建的美食棚基本工程已于2018年11月23日验收合格，附属设施即排水管未安装并不影响美食棚基本工程的结算，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和御金龙公司应于2018年11月30日前向天艺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涉案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御金龙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客观上造成了天艺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以2876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和御金龙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天艺公司工程款287657元，并以2876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天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59元，由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和御金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湖南平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2019）湘0626民初2251号民事裁定、起诉状，拟证明天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明确潘圭坤的身份，潘圭坤不能代表平江产业园管委会签订合同；两张照片，拟证明阳光步行街建筑物的情况。天艺公司质证认为，虽民事裁定和起诉状真实，但不能达到平江产业园管委会的证明目的，天艺公司是基于对潘圭坤身份的信任才与其签订合同。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阳光物业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与其无关联。本院认为，平江产业园管委会提交的（2019）湘0626民初2251号民事裁定、起诉状与照片虽真实，但再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补充查明，中共平江县委办公室下发的平办〔2018〕95号关于印发《第二届中国(平江)休闲食品文化节实施方案》的通知中，配套系列文化活动中列明平江天岳广场是中华美食嘉年华文化活动地点，平江阳光步行街是阳光美食街嘉年华文化活动地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应否与御金龙公司共同向天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87657元？天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平江产业园管委会邀请函、平江县人民政府授权委托书、聘书、联合承办食品文化节合作合同、平江县委办公室通知、美食棚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能有效证明御金龙公司受平江产业园管委会之邀承办第二届食品文化节，潘圭坤作为御金龙公司代表与平江产业园管委会签订食品文化节合作合同，又受聘于平江县人民政府以第二届食品文化节系列活动顾问及文化节组委会执行委员会委会主席的身份，代表第二届食品文化节组委会执行委员会与天艺公司签订案涉美食棚施工合同，天艺公司亦按约完成施工，除潘圭坤已向天艺公司支付的首付工程款10万元外，余欠287657元工程款的事实。潘圭坤作为第二届食品文化节执行委员会主席及御金龙公司代表负责人，其与天艺公司签订合同的履职行为造成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第二届食品文化节活动的承办单位平江产业园管委会与御金龙公司承担。平江产业园管委会与御金龙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均不能约束影响合同以外的当事人，亦与本案案涉合同无关。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并无充足证据证明案涉美食棚被相关部门明确属违章建筑，且根据案涉美食棚施工合同第二条内容，协调城管等各部门的工作、保证搭建的美食棚的合法性均应由第二届食品文化节组委会负责，案涉美食棚建成后潘圭坤亦代表第二届食品文化节组委会对工程进行了验收。故平江产业园管委会上诉提出的工程仅系平江产业园管委会发包给御金龙公司，工程款已与御金龙公司结清、潘圭坤私刻公章与天艺公司签订合同不应由平江产业园管委会承担责任、美食棚属违章建筑天艺公司未按停建通知停工，扩大的损失应自负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亦与已查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江产业园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95元，由上诉人湖南平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蓓审判员 邓 怡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夏 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