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威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杨建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英，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理娟，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鄠邑区鼎润建筑工程队，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负责人：赵元奎，该工程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山西示范区。法定代表人：王利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靓莹，女，该公司陕西分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郭志恒，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靓莹，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上诉人西安威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鄠邑区鼎润建筑工程队（以下简称鼎润工程队）、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设备集团公司）、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设备集团陕西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8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8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鼎润工程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威腾公司和鼎润工程队于2016年7月9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中第3.4项明确约定，鼎润工程队回填土应按照图纸尺寸回填至柏油路面以下30公分处。鼎润工程队并没有回填到约定高度，只回填到管顶20公分处，离约定高度差距1.2米，因此结算款中应扣减该部分工程对应的工程款304012.8元(1055.6米*1.2米*3米*80元)，一审对此事实忽视不理，严重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二、工程涉及到的村民赔偿款在工程开工前必须全部处理完毕，也只有村民的赔偿妥善处理后工程才能顺利开工，这是基本常识。2018年4月26日，双方就涉案工程及XX队XX户XX线热力管道土建工程中涉及到的垫付资金、村民赔偿事项全部结算完毕。鼎润工程队主张其于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向村民赔偿了192940元有悖常理，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将该192940元认定为鼎润工程队向村民的支付赔偿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鼎润工程队主张2018年4月26日的结算是双方的最终结算，因此后期不可能再出现村民赔偿问题，鼎润工程队的主张自相矛盾。户二线热力管道土建工程是2019年6月竣工的，然后鼎润工程队主张其于2019年6月、2019年7月10日仍向村民支付赔偿款，这有悖常理。一般来说，在尚未解决村民的赔偿问题前，工程是不可能顺利开工的，更别说竣工了。鼎润工程队也自认其垫付的款项已在2018年4月26日结算完毕。另外，除鼎润工程队提供的领条外，鼎润工程队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能证明其向村民支付了赔偿款，鼎润工程队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如鼎润工程队的该主张成立，鼎润工程队应向威腾公司提供具体的明细，但鼎润工程队自始至终都没提供过任何明细资料。综上，该赔偿款是鼎润工程队伪造的。一审法院直接从威腾公司2018年4月26日后支付的款项中扣减该赔偿款错误。三、威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建英向鼎润工程队负责人赵元奎所借的100万元已全部清偿完毕，杨建英并没有欠鼎润工程队负责人赵元奎29万元，一审法院直接从威腾公司2018年4月26日后支付的22万元抵扣该29万所谓的欠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的结算是双方合作的两个工程涉及到的工程款、鼎润工程队的垫付、杨建英向赵元奎的借款等事项进行的结算，除此之外威腾公司、杨建英与鼎润工程队、赵元奎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欠条上注明的是现金交付，而赵元奎又主张这是100万元借款的未还借款，这明显自相矛盾。如果这29万真是100万元借款的未还款项，欠条上不可能备注是现金交付，常理来说也会注明这是100万元借款的未还款项，否则威腾公司、杨建英将面临双重清偿的风险，明显有悖常理。该欠条是杨建英在鼎润工程队以停工为威胁的情况下迫于无奈出具的，并不是杨建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事实。综上，就算2018年4月26日双方的结算是最终结算，2018年5月14日、2018年6月13日、2019年1月13日及2019年1月31日威腾公司向鼎润工程队支付了合计422500元，加上因鼎润工程队未按照约定回填沟槽应扣的304012.8元工程款，合计726512.8元，远远超出结算的553760元。因此威腾公司已经付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鼎润工程队的诉求没有依据。鼎润工程队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鼎润工程队在起诉时，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并无施工质量争议，故双方进行结算并确认了相应的欠款数额。二、关于威腾公司提及的赔付，并不是因本案的施工产生的，而是在（2019）陕0118民初5547号案件中产生的，这个费用是因为施工占道、占工地产生的赔付，与本案无关，赔偿款在本案中并未主张。2019年4月26日以后，给赵元奎支付的202500元已经在5547号案中处理过，另外支付的22万元在（2020）陕0118民初460号案件中处理过，与本案无关。三、关于100万的欠条不在本案的诉请中。山西设备集团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答辩称：对本案的纠纷不清楚，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向其告知，对威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发表意见。鼎润工程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威腾公司、山西设备集团公司、山西设备集团陕西分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55376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为70220元），共计623980元；2、判令威腾公司、山西设备集团公司、山西设备集团陕西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设备集团公司2015年通过招标方式获得西安市热力总公司热力管道项目工程，山西设备集团陕西分公司将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威腾公司，威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杨建英，2019年9月威腾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杨建永。2016年7月，威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英将秦岭大道（XX路XX路）热网工程热网二标段工程承包给鼎润工程队施工，工作内容包括：线内柏油路面及二灰石的破碎，线内所有土方开挖、装车、回填土的运回，回填砂运回。承包方式：乙方（鼎润工程队）承包工作内容的全部工作。承包单价及计算方式约定：甲方按设计内容的尺寸按延长米计单价，550元/米。威腾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鼎润工程队，鼎润工程队同时还承包了威腾公司在户县的“户二线热力管道土建工程”的施工。两项工程的开挖、设备的租赁、农户土地的赔偿等均由鼎润工程队进行实施。鼎润工程队负责人赵元奎与威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杨建英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法律关系，杨建英曾在赵元奎处多次借款，赵元奎多次给杨建英转款，两人账务往来较多。2017年8月8日杨建英曾向赵元奎出具借条借款100万元。鼎润工程队施工结束后，2018年4月26日，鼎润工程队方负责人赵元奎与威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杨建英针对鼎润工程队承包的两个工程进行结算，对本案涉案的秦岭大道工程确认工程总价80376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50000元，下欠553760元。该结算有鼎润工程队方负责人赵元奎、威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英的签名。当日，杨建英向赵元奎出具欠条载明：“欠条  今欠赵元奎户二热力工程款（￥2493185.00元）大写：贰佰肆拾玖万叁仟壹佰捌拾伍整，秦岭大道热力工程款（￥553760.00元），大写：伍拾伍万叁仟柒佰陆拾元整，合计（￥3046945.00元），大写：叁佰零肆万陆仟玖佰肆拾伍元整。欠款人：杨建英，2018年26号/4月。身份证：XXXXXXXXXXXXXX0050”。同日，杨建英还给赵元奎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条  今借到赵元奎现金（￥290000元），大写：贰拾玖万元整，借款人：杨建英，2018年26号/4月，身份证：XXXXXXXXXXXXXX0050”。鼎润工程队负责人赵元奎称该29万元欠条系扣除杨建英归还自己2017年8月28日的借款100万元中归还的部分后剩余的款项。2019年1月13日、1月31日，杨建英给付赵元奎共计202500元，赵元奎在2019年1月22日至7月10日间向户二线热力管道土建工程施工期间侵占村民土地支付赔偿款192940元。2018年6月13日杨建英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赵元奎200000元，同年5月14日杨建英微信支付赵元奎20000元。涉案工程在2018年5月24日竣工。2019年12月23日建设单位和山西设备集团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8年6月15日山西设备集团陕西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鼎润工程队作为乙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均称是为了支付工程款及其他工程款和开票的需要而补签的协议，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山西设备集团公司将自己通过招标取得的涉案工程完全承包给威腾公司，威腾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鼎润工程队进行施工，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山西设备集团公司将招标工程全部转包，违反法律规定，故其与威腾公司的转包协议应属无效。威腾公司将违法转包的工程再次转包给鼎润工程队进行施工，该行为亦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鼎润工程队系实际施工人，其完成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其请求工程款合法有据。赵元奎系鼎润工程队的负责人，杨建英在2019年9月以前系威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赵元奎与杨建英就涉案工程实施的行为应该确认为职务行为，2018年4月26日赵元奎与杨建英的结算应视为鼎润工程队与威腾公司的结算。该结算是针对鼎润工程队实际完成的涉案工程进行的算账，结算单上有两个负责人的签名，当事人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结算结果予以确认。双方结算后威腾公司负责人杨建英当日给赵元奎同时出具了欠条，载明拖欠涉案工程款为553760.00元，结算单及欠条应当作为威腾公司向鼎润工程队付款的依据，故鼎润工程队依据结算单和欠条索要工程款并无不当。双方无论是暂时结算还是最终结算都不影响鼎润工程队主张权利。杨建英在2019年1月付给赵元奎的202500元，赵元奎在同年1月至7月间向户二线热力管道土建工程施工期间侵占村民土地支付赔偿款192940元，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其中的差额9560元在一审法院（2019）陕0118民初5547号案件中已经处理，本案不再涉及。2018年6月13日杨建英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赵元奎200000元，同年5月14日杨建英微信支付赵元奎20000元，共计220000元已在一审法院（2020）陕0118民初460号案件中进行扣减，故本案不再进行扣减。山西设备集团公司将招标的工程违法转包给他人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该与承包人威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山西设备集团陕西分公司不承担责任。鼎润工程队请求支付逾期利息，因涉案合同无效，且双方在结算时对此并无约定，故对鼎润工程队该请求不予支持。威腾公司称结算是为了让鼎润工程队进行施工，迫不得已进行的临时结算不能作为索要工程款的依据，该辩称未提交有效证据，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威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鼎润工程队工程款553760元；二、山西设备集团公司对上述给付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鼎润工程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威腾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威腾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睢某某、范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由鄠邑区市政公司回填的土方量对应的工程款应从结算款项中扣减；2、2017年至2019年杨建英与赵元奎之间的账务往来明细，证明其向鼎润工程队支付的款项已远超鼎润工程队垫付的资金、村民赔偿金、杨建英的借款及涉案工程款，涉案工程款已全部付清。鼎润工程队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此后没有新的结算，证据1中涉及的款项和涉案工程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账目往来在三个案件中已经提交过，且已经处理过。山西设备集团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称，威腾公司与鼎润工程队签订的协议及合同履行状况其不清楚，对证据无法发表质证意见。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查，鼎润工程队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赔偿款192940元的支付。威腾公司主张扣减的422500元在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5547号、（2020）陕0118民初460号案件中已经扣减。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欠款的数额，2018年4月26日鼎润工程队负责人赵元奎与威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英进行结算，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03760元，并确认已付工程款250000元，下欠553760元，该结算有赵元奎及杨建英的签字确认。当日杨建英出具欠条，载明拖欠涉案工程款553760元。根据结算单及欠条的内容，可以认定涉案工程欠款为553760元，该款项威腾公司应向鼎润工程队支付。威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土方回填的扣减款项，且涉案工程威腾公司已与鼎润工程队进行了结算，对涉案工程款项予以确认，故威腾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至于威腾公司主张扣减的422500元，因在其他两案中已予以处理，一审认定在本案中不再扣减并无不当。综上，威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上诉人西安威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郑蓉书 记 员  范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