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9292号原告(申请执行人)：上海金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石文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丙弟，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申请人)：杨乙，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被申请人)：乐加伟，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第三人(被执行人)：上海益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XXX号XXX楼06B69(609B69)室。法定代表人：杨乙。原告上海金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至公司”)诉被告杨乙、乐加伟、第三人上海益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益颢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阮丙弟，第三人益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杨乙，被告乐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追加被告杨乙为(2019)沪0115执2708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25,500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追加被告乐加伟为(2019)沪0115执2708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390,832.80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就原告与第三人益颢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沪0115民初645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货款及利息人民币2,167,637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1,87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因第三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沪0115执27086号。但至今未执行到任何财产。经调查发现，2016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被告杨乙利用系第三人股东的便利，以往来款形式向其配偶陈某支付315,000元，并代陈某向深圳嘉德瑞信投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180,000元，共计495,000元，扣除第三人在与杨乙往来款中欠付杨乙的69,500元，杨乙抽逃出资425,500元。被告乐加伟利用系第三人股东的便利，以借款、往来款等形式抽逃出资390,832.80元。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两被告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杨乙、第三人益颢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根据第三人公司财务报表，第三人尚欠杨乙43万余元。案外人陈某系杨乙配偶，但也是公司员工，第三人为其发放工资并代为支付相关费用。被告乐加伟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公司事务均由杨乙实际处理，其本人不知情。原告金至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第三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9)沪0115民初64549号民事调解书、(2019)沪0115民初6454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告知书、(2020)沪0115执异836号执行裁定书、第三人企业年度报告等证据，用以证明第三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两被告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两被告及第三人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不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未能说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合法来源，其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但两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中所记载的内容无异议，构成对相关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杨乙及第三人提交了第三人2019年公司财务报表，用以证明第三人尚欠被告杨乙403,343.01元。被告乐加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杨乙及第三人未提供证据原件，也未提供相应的财务凭证，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被告杨乙及第三人还提交了案外人陈某的劳动合同、基本养老保险情况、第三人出具的委托书、第三人股东会决议，以证明案外人陈某系第三人员工，受第三人委托赴英国处理与分公司设立和运营有关的事宜，故第三人向陈某发放工资，并代陈某支付相关费用。被告乐加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由第三人自行出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告杨乙及第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均有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基本养老保险情况仅显示陈某的参保单位为第三人，未显示缴费信息，不能证明第三人为陈某缴纳养老保险情况。该组其余证据均系两被告及第三人出具，且陈某的劳动合同签订于2017年2月20日，而第三人向陈某转账发生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两者在时间上并不吻合，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第三人为陈某发放工资并代为支付相关费用的目的。被告乐加伟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9日，本院就原告金至公司诉被告益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沪0115民初645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上海益颢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原告上海金至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17,6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0,000元，合计2,167,637元。该款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货款1,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00元，于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货款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货款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00元，于2020年1月31日前支付货款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00元，于2020年2月29日前支付货款217,6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23,741元，减半收取11,87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70.50元，由被告上海益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此款被告上海益颢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直接支付给原告上海金至化工有限公司。”后原告金至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沪0115执27086号。2020年3月5日，因未发现被执行人益颢公司有银行存款、股票、车辆、房产等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出具(2019)沪0115执270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中，原告金至公司以股东抽逃出资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被告杨乙、乐加伟为(2019)沪0115执2708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20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2020)沪0115执异8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金至公司的追加申请。2020年11月23日，本院向原告金至公司送达该份执行裁定书。2020年12月3日，原告金至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第三人益颢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杨乙认缴出资900万元，股东乐加伟认缴出资100万元。第三人2020年企业年报记载，杨乙实缴出资53万元，乐加伟实缴出资27万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第三人以往来款、借款等形式向乐加伟转账2,730,000元，乐加伟以还款的形式向第三人转账2,339,167.20元，两者相抵，乐加伟尚欠第三人390,832.80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第三人以往来款、借款等形式向杨乙转账1,170,000元，杨乙以往来款、还款、转账汇入等形式向第三人转账1,239,500元，两者相抵，第三人尚欠杨乙69,50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第三人以往来款形式向杨乙配偶陈某转账315,000元。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14日，第三人代陈某向深圳嘉德瑞信投资询有限公司各支付90,000元。两者合计为49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本院作出的(2019)沪0115执2708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执行人现名下暂无可供本案执行的房产、车辆、证券、银行存款等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沪0115执27086号执行案件至今尚未全部执行到位，可以认定第三人益颢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之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杨乙确认第三人向其配偶陈某转账315,000元并代为支付服务费180,000元，认为该行为系为发放工资并因其履行职务行为代为支付相关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法律后果，故可以认定该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原告主张，扣除杨乙在与第三人往来款中多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69,500元后，被告杨乙抽逃出资的金额为425,500元，其应在此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法有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乐加伟以借还款、往来款等形式转移第三人财产390,832.80元，未说明理由，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之前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认定其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被告乐加伟实缴出资金额为27万元，其抽逃出资的金额应以此为限，被告乐加伟应在此范围内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杨乙、乐加伟为(2019)沪0115执2708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告杨乙应在抽逃出资425,500元范围内，对(2019)沪0115民初6454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被告上海益颢实业有限公司对原告上海金至化工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乐加伟应在抽逃出资270,000元范围内，对(2019)沪0115民初6454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被告上海益颢实业有限公司对原告上海金至化工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上海金至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63.3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金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70.80元，被告杨乙、乐加伟共同负担10,192.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牟鹏飞人民陪审员  戎伟栋人民陪审员  曹卫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王 冰书 记 员  王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