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珍艺，女，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铭，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子璐，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邓珍艺因与被上诉人涂子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珍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涂子璐立即归还邓珍艺不当得利款项本金人民币332000元，并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以本金人民币332000元为基数计付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涂子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涂子璐向邓珍艺推介室内景观绿化技术认为很有市场前景而向邓珍艺借款，并口头允诺给予邓珍艺月利率1%的借款利息。邓珍艺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分13次借款给涂子璐共计人民币665000元，涂子璐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3日止分5次还款给邓珍艺共计人民币33000元。扣除涂子璐已还款外，截至2018年3月12日止，邓珍艺尚有款项人民币632000元在涂子璐处。二、涂子璐与邓珍艺等四人于2017年12月15日共同签订《广州清森景观绿化有限公司章程》，成立广州清森景观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森公司），涂子璐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章程约定邓珍艺认缴出资额30万元占lO％。三、邓珍艺要求涂子璐归还借款632000元，但涂子璐表示暂时无力还款，只能先还尾款32000元，并要求将其中的300000元作为邓珍艺交纳清森公司的“入股款”，另300000元由涂子璐向邓珍艺出具借条。经了解，清森公司的其他股东均未交纳入股款，邓珍艺不同意提前交纳而要求涂子璐退还前述“入股款”，涂子璐当时口头表示同意将此“入股款”归还给邓珍艺，但至今没有归还。四、本案虽存在邓珍艺与涂子璐等四人共同成立清森公司的基础关系，但没有依法修改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交纳出资时间，且其他股东均未出资，涂子璐以交纳清森公司出资款之名，擅自将邓珍艺借给涂子璐的款项扣作邓珍艺提前交纳“入股款”，没有合法根据。涂子璐在口头上虽称是将邓珍艺的借款作为交纳清森公司的“入股款”，但并没有向邓珍艺出具清森公司“入股款”收据，也没有将该“入股款”入账清森公司。实际上并不是清森公司收款，而是涂子璐个人假借要求邓珍艺交纳清森公司“入股款”之名取得案涉款项。涂子璐取得所谓的“入股款”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五、综上所述，邓珍艺举证已经证明涂子璐收取邓珍艺款项人民币332000元在实质上无合法根据，一审判决驳回邓珍艺的不当得利之诉，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被上诉人涂子璐辩称，不同意邓珍艺的上诉请求。理由为：一、邓珍艺投资的不是清森公司，邓珍艺实际投资了三个项目，分别为电商项目、年花项目以及在天河城的实体店铺。清森部分项目在2010年就已经设立，与邓珍艺无关。二、涂子璐在本案没有获利，且一直存在损失。邓珍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涂子璐立即归还邓珍艺不当得利款项本金332000元，并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占用期间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涂子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邓珍艺多次向涂子璐转款66.5万元，具体为：2017年6月30日转账1万元、2017年7月26日转账1万元、2017年8月22日转账3万元、2017年9月17日转账5万元、2017年10月11日转账22万元、2017年12月11日转账2万元、2017年12月15日转账10万元、2018年1月12日转账5万元、2018年1月20日转账2万元、2018年1月21日转账5000元、2018年1月22日转账2万元、2018年1月25日转账8万元、2018年2月1日转账5万元。邓珍艺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借款，涂子璐口头承诺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018年2月份初，邓珍艺要求涂子璐结算利息，因涂子璐拒绝支付，故邓珍艺要求涂子璐还款，但涂子璐称扣下其中30万元作为广州清森景观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森公司）的出资款，并向邓珍艺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另外的3.2万元涂子璐称可马上归还，故邓珍艺同意不写借条。涂子璐对邓珍艺上述陈述不予认可，涂子璐主张邓珍艺与其合作实体店零售、清森产品网上销售、年花等三个项目，邓珍艺出资后全程参与、管理及决策，双方并非借贷关系，涂子璐因邓珍艺称其继父欠下高利贷，导致母亲高血压发作，生命垂危，涂子璐向香港缤纷园艺董事长发送多封邮件，希望其注资购买邓珍艺的股份，并向多名投资意向人提出，但一直未果。为此，涂子璐提交多份聊天记录，主张邓珍艺于2017年10月18日在微信群名为“清森荟电商部”的微信群中发出“其实心里特别怕与朋友合伙”、“我唯一想做的理由就是，涂子璐，我既然答应了他，就会尽全力把事情做好，给大家一个交代，我的目标是做到半年内可以完全盈利……”等内容。经查，邓珍艺曾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涂子璐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支付利息等。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2019）粤0605民初1240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3月12日，涂子璐向邓珍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涂子璐向邓珍艺借款小写30万元，将于2018年4月30日前还款。2018年3月7日，邓珍艺向涂子璐发微信称“下个月底32.5万能按时还么”，涂子璐称“我卖房都还你好吗。别说卖房、卖肾卖身都还你，先不要催我好吗”…涂子璐称“我不止是打算还你借款的钱还有注资的，怎么现在成哄小孩了…我预计是50万，最少是你借给我的。这样，过两天我写个借据给你，大家关系归关系，数归数，我对你一直都是坦诚的…”。2018年3月13日，邓珍艺发微信称“子璐，下个月你说预计可能可以拿50万出来，这个能拿出来的概率有多少，我这边真的被逼的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我现在心情极其崩溃”，涂子璐称“我很有信心，我底线就是把自己和公司贱卖套现都凑给你，但是珍艺不要催了…”。2018年4月24日，邓珍艺向涂子璐发微信称“子璐，是这个月30号还款给我吗？能不能说下还款计划？一次性还是分笔？退股怎么办？这已经是月底了”，涂子璐称“嗯，但是现在还没找齐资金…然后我现在在问做生意的亲戚借钱，大概先可以只可以还11万先。统计了过年年花不单没赚亏了超过10万。如果没有新的资金入我只能分期还款退股给你了…”。该判决书认定：经双方对账确认的借款仅是《借条》约定的300000元，且涂子璐在出具《借条》后未再次在微信中称归还借款500000元予邓珍艺，故对邓珍艺依据双方的微信对话主张第二部分300000元为借款不予采纳，故判决涂子璐归还借款本金270000元并计付利息，并驳回邓珍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邓珍艺于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多次向涂子璐转款共计66.5万元，对于其中30万元，已生效的（2019）粤0605民初124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款项为借款，本案争议的是扣除已归还的3.3元后剩余的33.2万元性质问题。邓珍艺主张该33.2万元均属借款，后涂子璐将款项作为邓珍艺向清森公司的注资款，在涂子璐未能提供缴纳注资款证明的情况下，以上款项均属不当得利。对此，做如下分析：不当得利应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邓珍艺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对此，（2019）粤0605民初12401号民事判决书已有认定，不再赘述，对邓珍艺该主张亦不予认可。而根据查明的事实，邓珍艺、涂子璐均为清森公司的股东，在多次聊天记录中显示，邓珍艺参与并管理公司的运营，其中邓珍艺在2018年4月24日向涂子璐发送微信表示“退股怎么办？”，涂子璐称“如果没有新的资金入我只能分期还款退股给你了”，由此可以看出，邓珍艺清楚其款项应属入股资金，邓珍艺多次要求涂子璐归还退股款项，即涉案款项应存在基础关系，故邓珍艺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涂子璐返还涉案款项，不予支持，至于邓珍艺、涂子璐就退股等事宜，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邓珍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86元，由邓珍艺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邓珍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邓珍艺与清森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该案中涂子璐表示清森公司未经营，由此表明清森公司没有向邓珍艺收取投资款，案涉332000元是实际上是涂子璐个人收取。2.清森公司章程，拟证明章程约定的出资方式。经质证，涂子璐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邓珍艺的上诉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涂子璐收取邓珍艺涉案33.2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返还该款项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该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得利人获得利益；（2）受损人遭受损失；（3）得利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得利与受损均没有法律依据。前三个要件属于积极事实，由邓珍艺承担举证责任。邓珍艺提交了银行账户、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反映邓珍艺在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多次向涂子璐转账66.5万元，涂子璐对此没有异议。同时，已生效的（2019）粤0605民初124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其中30万元款项为借款，再扣除已归还的3.3万元，邓珍艺仍有33.2万元款项由涂子璐取得。对于第四个构成要件，即涂子璐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邓珍艺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涂子璐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并由本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对此，邓珍艺提供了清森公司章程，显示章程约定邓珍艺的出资时间为2048年12月31日，另其提供的执行裁定书反映涂子璐在该案中表示清森公司未经营。而涂子璐作为清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收取邓珍艺的款项入账清森公司。且涂子璐在本案诉讼中亦未表示涉案款项是用于清森公司的出资，而是主张邓珍艺投资款项用于电商项目、年花项目及实体店铺等其他三个项目，但涂子璐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因此，涂子璐无法证明其取得涉案款项具有合法根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邓珍艺主张涂子璐取得涉案33.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涂子璐应当返还邓珍艺讼争款项本金33.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而邓珍艺要求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珍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1282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涂子璐返还邓珍艺款项本金人民币332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3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邓珍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6元，由邓珍艺负担100元，涂子璐负担6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6元，由邓珍艺负担100元，涂子璐负担6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