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穗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源深路1号地块。法定代表人：黄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莉，女，上海穗华置业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顺达路**。法定代表人：李志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雁冰，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穗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7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穗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系争工程在2014年9月22日竣工，保修金在2016年10月22日前就应当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于2019年10月22日届满。虽然上诉人在2020年4月27日支付了人民币（下同）50万元，并不代表上诉人同意履行剩余全部债务，被上诉人的本案诉请均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机械公司辩称：其一直主张剩余工程款，上诉人也存在自愿履行行为，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穗华公司支付机械公司工程款1,148,632元；2.穗华公司偿付机械公司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详见机械公司提交的《逾期利息计算依据》）；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穗华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机械公司撤回要求偿付工程款195,364.28元及工程款3,487.20元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逾期利息计算依据》将计算200万元、47,488.72元、50万元、106,829.81元的利息损失的截止日期分别调整为2016年9月19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12月17日、2015年7月14日；将计算工程款1,148,632元的利息损失的截止日期调整为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机械公司与穗华公司签订《上海XX府邸、XX大厦X、X#楼、酒店楼栋、桩基及地库桩基工程灌注桩工程（即本案系争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为25,700,460元，穗华公司将系争工程发包给机械公司施工。系争工程于2013年4月19日开工，2014年9月22日竣工验收。双方于2016年4月26日完成结算，结算总价为22,972,639.83元。《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七条约定，工程结算完毕后发包人（穗华公司）累计付款至结算价的95%，剩余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无息付清。《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7.9条约定，对于工程结算款总额无争议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于双方签字确认后3个月内支付；第17.10条约定，发包人在支付结算款时，应扣除协议书约定的质量保修金，如承包人按合同履行了质量保修义务，且不存在发包人代承包人垫付维修费用等情况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则质量保修期结束后30天内发包人无息付清该笔款项；《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5.14条约定，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延迟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款项的，以延迟付款额为基数，按日以中国人民银行的一年定期贷款利率除以365向承包人偿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截至2020年4月27日，穗华公司陆续向机械公司支付算金额95%的工程款，其中2015年2月28日支付1,942,360.23元、2015年7月14日支付106,829.81元、2016年4月29日向机械公司开具并交付金额200万元的商票、2018年2月1日向机械公司开具并交付金额为474,886.72元的商票、2018年12月17日支付50万元、2020年4月27日支付50万元。工程质保金1,148,632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机械公司、穗华公司所签的《施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穗华公司至迟应于2016年10月22日支付结算金额5%的工程质保金1,148,632元。双方均确认穗华公司至今尚欠机械公司剩余工程款（工程质保金）1,148,632元。穗华公司逾期支付1,148,632元，应向机械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工程款1,148,632元的利息损失。机械公司要求从2016年9月23日起算，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穗华公司至迟应于2016年7月26日支付结算金额95%的工程款。但穗华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日开具并交付机械公司474,886.72元的商票、2018年12月17日支付机械公司50万元、2020年4月27日支付50万元。穗华公司应向机械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上述款项自2016年7月26日起分别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12月16日、2020年4月26日止的利息损失。机械公司计算上述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起始日期及截止日期均不妥，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因结算金额95%的工程款中其余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发生在合同约定的最迟付款时间2016年7月26日前，故机械公司要求穗华公司支付其余款项的逾期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机械公司要求从2014年10月23日起算结算金额95%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关于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标准，因穗华公司提出机械公司主张的计算利息损失的标准过高要求调整，双方合同约定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为以延迟付款额为基数、按日以中国人民银行的一年定期贷款利率除以365支付违约金，机械公司未有效举证证明其发生了高于约定违约金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机械公司的损失情况酌定计算利息损失的标准为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穗华公司提出机械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及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我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根据合同约定，穗华公司应于2016年7月26日前支付结算价95%的工程款，应于2016年10月22日前支付结算价5%的质量保证金。至我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时，上述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也就是结算价95%的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至2019年7月26日届满，结算价5%的质量保证金的诉讼时效至2019年10月22日届满。在上述款项的诉讼时效届满之后，穗华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自愿支付了50万元，表明其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穗华公司对机械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债务转为完全债务，义务人不能再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拒绝给付。至于机械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474,886.72元、50万元及50万元的利息损失的诉讼时效，应当分别自2018年1月31日、2018年12月16日、2020年4月26日起算三年，至2020年7月6日机械公司起诉时尚未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穗华公司抗辩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穗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148,632元；二、上海穗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48,632元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1,148,63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上海穗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474,886.72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海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39.67元，减半收取计11,419.84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海穗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其项目经理与上诉人项目经理在2018年7月到12月的聊天中进行了多次催款。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内容与本案缺乏直接联系，在本案中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系争施工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质保金，现双方当事人对欠款金额并无争议。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在2020年4月自愿支付了50万元，属于部分履行，该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后果应当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剩余质保金债权整体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35元，由上诉人上海穗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