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勤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9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之间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和形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已经在迎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股权转让已经实际履行，并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1、陈丽鹏代办股权转让手续的行为是有权代理，是合合法的、有效的。上诉人、公司原股东刘晋民、原股东王德宏三人与张云飞、被上诉人商定好股权转让事宜，约定三位原股东将所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张云飞和被上诉人，转让后张云飞和被上诉人分别持有公司50%的股份。其中上诉人将所持有的34%的公司股份（折合人民币17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日内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7万元，由张云飞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担任公司监事。张云飞表示由其去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于是上诉人将公章及其他股权转让所需资料交给张云飞，并由张云飞委托代办人陈丽鹏去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变更登记完成后，张云飞和被上诉人分别持有公司50%的股份，张云飞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成为公司监事，并且实际经营超过一年。以上情况表明，虽然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但上诉人事前对委托事项知情，事后上诉人得知股权转让结果后表示追认。而张云飞、被上诉人由于不愿支付股权转让款，进而否认自己的签名，将所有事情一股脑推到自己委托的代办人陈丽鹏身上。虽然陈丽鹏当庭陈述股权转让协议等均由其起草，由其签字，但是陈丽鹏也说明是受张云飞的委托代为办理，而且转让后张云飞和被上诉人均持有公司50%的股份也是按照张云飞的要求办的。被上诉人在明知张云飞用其身份注册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仍然将自己身份证等相关证件提供给张云飞。被上诉人用实际行为表明其委托了张云飞为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因此陈丽鹏代办上述事项是有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三条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接受相对人履行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当庭否认陈丽鹏有代理权，但被上诉人此后以公司监事名义实际经营一年多从未提出否定意见，则是以接受相对人履行的方式追认了股权转让协议。2、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证人陈丽鹏的证言做出的认定是错误的。陈丽鹏陈述《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中的签字均非所载当事人本人所签，原审法院以原、被告对此事实均予以承认，而对陈丽鹏的陈述予以确认是错误的。庭审中，上诉人只是承认自己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并未认可张云飞的签名是由陈丽鹏代签，且上诉人明确表示了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追认。经过上诉人的仔细比对，上诉人认为张云飞在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与股权转让协议上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笔迹极其相似，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云飞与陈丽鹏有意串通，意图否认自己的签名进而掩盖自己知情的事实。为查明案情还原事实，上诉人请求法院进行笔迹鉴定。3、被上诉人方的证人陈丽鹏当庭称自己并未将股权转让协议的具体内容告知张云飞及宋某明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首先，陈丽鹏与张云飞早先相熟，彼此常有业务往来，因此会做出有利于张云飞的证词；其次，陈丽鹏是专门从事代办工商手续的专业人员，其收取客户报酬并接受委托代办业务一定是完全按照客户的指示去办理并事后向客户详细汇报。根本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自作主张编造了转让协议的内容并向张云飞隐瞒;最后,张云飞、被上诉人通过股权转让协议控制了公司并分别担任法人、监事超过一年，对于股权转让变更工商登记这样重要的事情，二人一定是慎之又慎，不可能对协议的内容都不过问,更不可能白白享有公司的股份而不知道要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二、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授权陈丽鹏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书面授权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陈丽鹏确实持有双方当事人的书面授权，因为这是陈丽鹏去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必需的文件材料,但是书面授权手续只有委托人的签名而没有受托人的签名，且持有人是受托人，因此该证据并不能由委托人来举证证明受托人有权代理的事实;其次，书面授权手续均在代办人陈丽鹏手中，但陈丽鹏是张云飞的朋友，并愿意出庭为张云飞、被上诉人作证，自然是只愿做出对张云飞、被上诉人有利的陈述，不愿将书面授权交给上诉人来举证，因此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该证据。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协议。被上诉人既然事前知情，事后认可，则其不能既接受公司的股东地位，又不愿承担支付转让款的义务。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宋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答辩人与上诉人根本不存在真实股权转让关系；3、证人陈丽鹏证言客观、真实,陈丽鹏的代理权限仅仅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系陈丽鹏的越权代理行为；4、双方未就股权转让进行过商谈交涉，上诉人与张云飞产生矛盾，便依据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向答辩人主张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某支付其股权转让款17万元;2、判令宋某支付逾期利息10340元,及本金17万元从2020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总计18034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孙某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太原市邑谷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以及四份股权转让协议，宋某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并质证认为：资料全部都是工商登记的代办人员根据工商局的模板制作并代签的。股东会决议根本不是股东会集体决议的结果，就没有开过股东会，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经过协商一致签订的，整个股权变更的过程是不合法的，是无效的。孙某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加盖太原市迎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管理专用章，故可以认定上述证据系从太原市迎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事实。孙某调取的上述证据从证据形式上讲应属书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各当事人均承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非本人签字，且孙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代签人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相应授权，孙某亦未提供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就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所载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的其他证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孙某据此主张的双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基本事实亦无法认定。二、宋某提供的主要证据和主张的基本事实：陈丽鹏的证人证言。陈丽鹏陈述《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中的签字均非所载当事人本人所签，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予以承认，故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陈丽鹏所述其他内容的真实性仍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孙某主张其与宋某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主张宋某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孙某首先应对双方之间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各当事人均承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非本人签字，且孙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代签字人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相应授权，孙某亦未提供足以证明双方就诉争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其他证据，宋某到庭否认其和孙某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孙某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孙某的相应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双方之间的其他争议可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3元由原告孙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进而审核证据并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自述其与被上诉人未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商谈，其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系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故其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其主张宋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笔迹鉴定问题，因其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且鉴定事项与本案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孙某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璐审判员 成志刚审判员 安源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兆宇书记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