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18445号原告（反诉被告）：刘某1，女，1966年10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告（反诉被告）：苏某某，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怀向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刘某2，女，1964年3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连俊，北京市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刘某1、苏某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刘某2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鸣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刘某1、苏某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怀向阳、高敏、被告（反诉原告）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连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刘某1与刘某2于2005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分房协议）》中关于xx号的约定，除西厢房一间以外的部分有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某31958年花费50元购买了李某某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xx号房屋（原北京市石景山区xx号），后刘某3与刘某4结婚。因刘某3与刘某4结婚后无生育子女，1964年收养了刘某2作为养女。1975年刘某4之弟去世后又收养了侄女（刘某4弟弟的女儿）刘某1。至此刘某3、刘某4、刘某2、刘某1四人一起共同生活。在刘某3和刘某4退休不能自理时，养女刘某2以工作忙为由不能照料二位老人。二位老人就叫侄女刘某1照料晚年生活，并表示要立个字据，在二位老人去世后将自己的全部财产给刘某1夫妻二人。2005年8月7日刘某1委托了北京市兆君律师事务所对刘某3与刘某1、苏某某订立遗赠抚养协议事项进行了见证，刘某3将自己的合法财产遗赠给刘某1、苏某某。由刘某1、苏某某夫妻将刘某3养老送终。2005年10月10日刘某3去世。刘某1夫妻二人履行了对刘某3养老送终的全部义务。2005年10月10日，刘某2、刘某1在亲友在的情况下开家庭会议，刘某2要求将刘某3的楼房位于石景山区xx号给刘某2，将石景山区xx号一院落及平房归刘某1所有，双方签订了协议书。2006年4月25日，刘某2亲自去广宁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xx号房屋归刘某1并同意变更户主。刘某22006年6月19日将自己户口从xx号迁出到她自己家（金顶街教工楼2栋55号）由于新立街97号房是危房。2006至2007年，刘某1、苏某某夫妻进行了翻建。如今xx号面临拆迁，刘某2要求要xx号房屋都归刘某2所有，刘某1不同意刘某2的无理要求，拆迁办无法解决二人的纠纷，故诉至人民法院，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刘某2答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一、原告请求刘某1与刘某2的分房协议有效，针对协议当事人相对性，苏某某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请依法裁定驳回苏某某请求。二、分房协议是刘某1采取欺诈、蒙骗手段获取，行为严重违反民法要求的民事行为遵循自愿、诚实信用、守法，不违反公序良俗，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退一步讲，即使有效，由于协议取得有以上违法行为，属于可撤销情形，对此原告与被告签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如法院认定协议有效，我方提出反诉撤销协议。三、1.原告起诉中描述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首先，刘某1与刘某4、刘某3之间仅仅是侄女与伯父、伯母关系，不是起诉中说的收养关系。2.涉案房屋是刘某3、刘某4夫妻共同财产，不是刘某3个人财产，刘某3个人无权处理。3.被告刘某2在单位工作并不忙，不存在以工作忙为由不照顾老人，刘某2一直尽力照顾老人，不存在刘某1照顾老人情况。4.原告提供的遗赠抚养协议和分家协议合法性和真实性均不认可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5.2006年4月25日的证明，目的是为了协助刘某1变更广宁村新立街户主使用，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6.2006年、2007年涉案房屋不是刘某1出钱加固的，加固是北京京西发电厂出钱的。原告陈述事实不成立，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告刘某2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反诉人刘某2与被反诉人刘某12005签订的分房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原告（反诉被告）刘某1针对被告（反诉原告）刘某2的反诉答辩称：分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签字按手印，不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反诉人主张欺诈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消灭，不同意反诉人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某3（曾用名刘某3、刘某3）与刘某4系夫妻关系。刘某2系二人女儿。刘某1系二人侄女。刘某1与苏某某系夫妻关系。1999年12月5日，刘某4因死亡注销户口；2005年10月10日，刘某3死亡。1958年1月，李某某的卖房契约载明：“本人自愿将落座在xx号土房四间（从南至北壹拾贰米伍，从东至西壹拾壹米，以外四处均是荒堆）卖给刘某3。今收到四间房款伍拾元整。口说无凭立据为证。见证人：宗某某”。1958年刘某3购买上述院落后由刘某4、刘某3居住使用。1960年左右北房四间中的一间在倒塌。后刘某2来此居住，1975年刘某1来上述院落与刘某4、刘某3、刘某2共同居住，时有北房三间，西房一间，旁边有棚子，东边是煤球仓。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刘某3、刘某4把东边盖成了车棚子和烧柴的棚子（两间）。刘某1于1986年离开北京，1992年至1994年在上述院落生活，1994年结婚后离开，1999年左右搬回上述院落后居住至今。刘某2于1995年搬离上述院落。1998年6月30日，刘某3购买北京市石景山区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2005年7月22日至8月19日，刘某3因慢支感染入北京市石景山医院治疗。2005年8月27日至9月28日，刘某3因间断咳嗽、咯痰、喘息30余年，加重伴发热2天入北京市石景山医院治疗，出院时体征：神清。2005年8月7日，抚养人刘某1、苏某某与受抚养人刘某3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载明：“受抚养人刘某3自1999年12月起，一直与抚养人刘某1、苏某某生活在一起，抚养人刘某1、苏某某对受抚养人刘某3在生活上承担着扶助和悉心照料的义务，后抚养人刘某1、苏某某与受抚养人刘某3，双方在完全自愿的前提下，就二抚养人刘某1、苏某某抚养受抚养人刘某3，对受抚养人刘某3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受抚养人刘某3将自己全部个人合法财产遗赠给抚养人刘某1、苏某某事宜，达成遗赠抚养协议如下：1.抚养人刘某1、苏某某对受抚养人刘某3，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并受赠受抚养人生前所有的全部个人合法财产。2.受抚养人刘某3享有受抚养人刘某1、苏某某对其尽到生养死葬义务的权利，并承担将自己生前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遗赠给抚养人刘某1、苏某某的义务，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和侵占。3.本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落款处由抚养人苏某某、刘某1签字，受抚养人刘某3盖章。见证人石某、张蓉、张先勇签字。2005年8月8日，北京市兆君律师事务所出具遗赠抚养协议律师见证书，刘某1和苏某某两人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对刘某1和苏某某与刘某3所订立的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进行见证。2005年10月10日，刘某2与刘某1签订《协议书（分房协议）》，载明：“因二位老人刘某4、刘某3均已离世，遗留两套房产，一套楼房其座落在xx号，另一套平房其座落在xx号。现根据二老生前遗言，经过家庭会议决定：将xx号（以下简称xx号房屋）归刘某2所有。将xx号平房（北房三间，西厢房一间为厨房，东厢房两间为卫生间及院落）归刘某1所有。会上一致同意无争议。特立此据，以做接收凭据”。接收人处由刘某2、刘某1签字。见证人宋某签字，见证人宗某某盖章。苏某某对此协议予以追认。2006年4月24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公证处（2006）京石证字第1146号公证书显示，被继承人刘某4、刘某3生前均无遗嘱，刘某4、刘某3的遗产202号房屋由女儿刘某2继承。后刘某2将202号房屋出售。2006年4月25日，刘某2书写证明：“母亲刘某3曾留下话把xx号房由刘某1继承，刘某2同意母亲的意见户主变更刘某1。特此证明”。庭审中，刘某2主张该证明仅仅是为了迁户口用的。2006年11月3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广宁街道办事处城市建设管理科出具证明，座落在xx号平房（原为xx号），现产权人刘某1，该房始建于解放前，原北房四小间，后在五十年代自然倒塌一间，已成公共道路，现有房屋三间，西厨房二间及院落。特此证明。2006年11月3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广宁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座落在xx号平房（原为xx号）其建于解放前，原北房四小间，后在五十年代自然倒塌，一间已成公道，现有房屋三间，西厨房一间及院落。经调查现产权人归刘某1所有。2006年11月7日，甲方北京京西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xx号院产权人刘某1签订《协议书》，由于2006年10月xx号院西侧地下供水管线泄漏，给住户房屋造成一定的影响。甲乙双方依据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安全鉴定站对97号院《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及北京首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产评估报告》，达成以下协议：……甲方为乙方翻建的房屋原则上与乙方现在使用的房屋布局及装饰一致。房屋翻建的规划手续，由乙方负责。2006年12月1日，甲方北京大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北京石景山区xx号房屋产权人（刘某1）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授北京京西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承建乙方坐落在石景山区xx号院私房建设项目，甲乙双方共同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在原房屋基之上为乙方翻建房屋，北房三间、东房两间；房屋建成后且双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保修期为三年，自本协议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刘某1主张遗赠抚养协议系真实的且其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协议已履行完毕，为此提供以下证据：一、证人石某出庭作证称，我当时是北京市兆君律所律师，2005年8月份，我为刘某1和刘某3做了一份遗赠抚养协议，该份协议主要根据刘某3的意思表示书写的内容，字是我写的，写完后，刘某3用的人名章按的手印，双方签字确认，后律所为过程的真实性进行了见证，刘某3当时意识清晰，但记不清楚是石景山医院那个科室，记不清楚去了几个人了。刘某2主张见证存在瑕疵，对此不认可。二、刘某3方形人名章，证明遗赠抚养协议系刘某3所盖章，且人名章真实存在。三、护理协议及护理费收据；四、刘某4医疗费、丧葬费、火化后亲属招待费票据；五、刘某3的医疗费、丧葬费、招待费、火化后亲属招待费票据、火化证；六、刘某4的门诊费收据55张；七、刘某3医药费收据、处方等58张、北京市通信公司市话费7张等证据，以上证据三至七证明其照顾刘某4、刘某3，已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刘某2对此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主张2005年住院期间的费用都是单位缴纳的。刘某2主张其尽到了赡养义务，遗赠抚养协议是虚假的且刘某1未履行，为此提交：一、丧葬费、抚恤金、遗属生活补助审批表、退休人员增加退休费审批表、1980年7月份工资表，证明刘某3有生活来源，不需要别人抚养。二、教职工登记表、差率费报销单，证明刘某3文化程度为小学二年级，会自己签名，但遗赠抚养协议中并没有本人签名。三、刘某3印章、首钢出售公有住房合同、按成本价购房变更产权申请，实物为四方形，曾经的购房合同也是盖的四方形的人名章，但遗赠抚养协议中人名章为长方形，不具有真实性。四、2006年4月24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公证处（2006）京石证字第1146号公证书显示，被继承人刘某4、刘某3生前均无遗嘱，刘某4、刘某3的遗产北京市石景山区xx号房屋由女儿刘某2继承。五、记账凭证，证明刘某32005年9月至10月住院期间医疗费支付和报销情况；六、于婉霞出庭作证称：“我与刘某2、刘某1是邻居，我是1983年1月到的广宁村，我到广宁村刘某1放寒假，刘某3联系上高中学校，因为刘某1北京没有户口，他大妈就给找高中上高中，在永乐中学上的高中。我认识他们30多年，刘某2、刘某3和刘某4对刘某1就是亲生父母对待。刘某2是刘某3、刘某4亲自带大的孩子，刘某2对父母很好，搬走后经常回来看”。七、贾凤祥出庭作证称：“刘某2发的东西都给刘某3送过去，我帮着拉的，首钢医院住院时候找我送东西。刘某2对父母都挺孝顺”。刘某1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证明目的，其称履行抚养义务不仅包括支付一部分医疗费，还包括生活中的日常起居、生活开销、精神慰藉；刘某1对人名章认可，但主张刘某3并非只有一个人名章，方形人名章由刘某2拿走办理202号房屋事宜后一直未返还。刘某2主张2015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撤销，为此提供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宗某某和我协商，在刘某3去世当天我赶到她家，宗某某叫我到屋里说老家有个叫刘林的来闹事，让我做个证，刘林来了不能让刘林住，房屋先让刘某1在这住，没有分家的事情，写个东西就让为了不让刘林住让刘某1先住着”。宋某认可分家协议上是其本人签字。刘某1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中，刘某1主张2015年10月10日签订协议书（分房协议）时有西房一间，西边棚子一间，当时不认为棚子系房子，故协议中仅载明西厢房一间。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分房协议）、遗赠抚养协议、证明、户口本、公证书、购房合同、照片、收费票据、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05年8月7日遗赠抚养协议和2005年10月10日协议书（分房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效力的认定。第一，刘某3与刘某1、苏某某订立遗赠抚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刘某1、苏某某已尽到对刘某3生养死葬的义务。首先，自然人可以与继承人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按照协议，该组织或者个人承担该自然人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刘某3与刘某4死亡时，遗留的遗产为202号房屋及xx号院落和房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某3与刘某1、苏某某订立遗赠抚养协议为本人签字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刘某2主张遗赠抚养协议见证存在瑕疵的抗辩意见，因遗赠抚养协议系双方协议，见证非该协议形式要件，故对于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刘某2主张该协议非真实的意见，刘某1出示了遗赠抚养协议上人名章的原件，尽管该人名章与刘某2持有的人名章形状不一致，但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某1、苏某某与刘某3一起居住，已尽到对刘某3生养死葬的义务，有权受赠刘某3的全部合法财产。第二，2005年10月10日，刘某1与刘某2签订协议书（分房协议）除西房外的部分有效。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某1系刘某3的抚养人也是其财产的受遗赠人，刘某3的财产已赠与刘某1，刘某4的财产部分未留有遗嘱，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刘某2继承；现刘某1与刘某2对刘某3、刘某4的遗产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苏某某与刘某1系夫妻关系，苏某某系刘某3财产的受赠人，与本案诉争标的有利害关系，为适格原告。苏某某对此协议予以追认，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再次，对于刘某2主张该协议系为防止其他人争夺遗产而签订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该协议系其刘某2本人签字，其提供的证人宋某亦在协议上签字，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刘某2签署该协议至今已有十余年，且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可撤销的事由，故对于刘某2主张撤销该协议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刘某1确认协议部分有效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协议系刘某1与刘某2就相应财产权利处分的约定，该协议效力仅及于合同相对方，相关物权权利的认定以不动产行政部门的登记确认为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05年10月10日刘某1与刘某2签订的《协议书（分房协议）》除西厢房一间之外的部分有效；二、驳回刘某2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刘某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某2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浩书 记 员 史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