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8709号原告：佟某1，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砾心，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佟某2，女，1962年2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睿达（佟某2之女），1986年2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兵，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佟某1与被告佟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佟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砾心，被告佟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睿达、葛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佟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按照遗嘱继承佟学猛名下的北京市丰台区银地家园12号楼1－301号房屋（以下简称银地家园301号房屋）及其名下银行存款；2.按照法定继承刘凤霞位于银地家园301号房屋及其名下银行存款；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佟某1与佟某2的父亲佟学猛与母亲刘凤霞于1960年办理婚姻登记手续，婚后两人生育子女二人即女儿佟某2、儿子佟某1，母亲刘凤霞于2009年12月18日去世，父亲佟学猛于2019年9月25日去世，佟学猛、刘凤霞于2000年购买银地家园301号房屋一套，该房屋于2007年5月9日办理所有权证手续，佟学猛、刘凤霞均有银行存款。2010年9月20日，佟学猛立代书遗嘱：“将上述房屋中属于我的房产份额和其他财产，包括继承妻子刘凤霞的财产分额遗留给佟某1所有。”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裁决。被告佟某2辩称，不认可佟某1的诉求，不认可佟某1提供的遗嘱有效性，我方有证人证言证明父亲去世前立口头遗嘱将其遗产留有我方继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佟某1提交死亡证明、户口本、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材料。佟某2提交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等证据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佟学猛与刘凤霞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子女二人为佟某2、佟某1。2009年12月18日，刘凤霞去世，未留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2019年9月25日，佟学猛去世。佟学猛与刘凤霞的父母均先于其二人去世。佟学猛、刘凤霞婚后购买银地家园301号房屋一套，该房屋于2007年5月9日登记在佟学猛名下。现佟某1称被继承人佟学猛于2010年9月20日留有代书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佟学猛，我立本遗嘱对我的财产做如下处理。在我的名下北京市丰台区银地家园12号楼1－301室（建筑面积53.35平方米）有房产一套，上述房产系我与妻子刘凤霞夫妻共有财产。妻子刘凤霞于2009年12月18日去世，家庭内部未办理财产分割手续，趁我身体情况尚好、头脑清醒，我自愿将上述财产中属于我的房产份额和其他财产，包括债权债务以及应继承妻子刘凤霞的份额，在我去世以后留给佟某1个人所有（排除配偶份额）。本遗嘱一式两份，我本人收执一份，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存档一份，右下方有立遗嘱人佟学猛签名、按手印及时间2010年9月20日，下方有代书人祁某及见证人刘某签名及书写时间2010年9月20日，另，提交谈话笔录及光盘一份佐证上述立遗嘱过程及立遗嘱人意识清楚、表达明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佟某1申请证人祁某、刘某出庭作证，祁某、刘某称佟学猛本人来律师事务所出示相关材料，律师询问其本人意愿，并对其录像，遗嘱由祁某代笔，刘某见证，确认遗嘱由其本人签名。现佟某2称被继承人佟学猛于2019年9月23日留有口头遗嘱称其名下的财产包含房屋及存款均由佟某2继承，并申请两位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王某1、王某2出庭称当天佟某2让其劝其父亲佟学猛去医院治疗，当时佟学猛病得很严重，拿出布袋子给佟某2，说密码你也知道，将房子和全部财产给佟某2；佟某2称被继承人身体不适送医属于危急情形，口头遗嘱在代书遗嘱之后，应以口头遗嘱为准。佟某1对上述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与佟某2关系较好，存在利害关系，没有录像佐证口头遗嘱，不认可。佟某2提交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诊断证明书，显示佟学猛2019年9月23日因腹痛、恶性肿瘤入上述医院诊治。后2019年9月24日入北京丰台医院就诊。丰台医院入院记录显示：佟学猛两月前无诱因出现腰痛，且症状逐渐加重，疼痛持续，夜间难入睡，伴纳差症状逐渐加重。近一周患者不能进饮食；近1月患者精神差，纳差、乏力明显；既往史：1天前，患者不慎摔伤致右侧额顶部皮下血肿，否认其他重大外伤史。体格检查一般情况：烦躁不安，神志欠清，不言语，表情与面容痛苦，查体不合作。本院调取刘凤霞名下的北京银行账户明细，账号为×××，开户日期2007年3月20日，2020年9月21日的账户余额为17135.59元；刘凤霞名下的主账号×××账户，开户日期2005年11月28日，开户金额17670元，余额为0，已销户；另，刘凤霞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余额为0，已销户。本院调取佟学猛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账户信息，开户日期2014年9月10日，2019年9月25日余额为32088.01元，2019年10月起账户内每月转入5092元养老保险待遇，另，转入团结奖3000元，后1万元、3000元、41921.87元等款项由佟某2领取，2020年9月21日余额114.99元；佟某2称上述账户之前由父亲自己控制，父亲去世后转入的钱款属于多领的部分要予以返还海原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支取款项后用于办理父亲丧葬事宜，确认扣除多发部分后应发36548元；另，佟学猛名下的其他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无明细无余额。另佟学猛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信息显示：活期账号为×××，2019年10月5日支取70017.39元，至2020年9月20日余额8.2元。佟学猛名下的账号为×××账户信息系整存整取储蓄存款，至2019年11月29日余额72614.89元，后转账至佟某2名下，现余额为0。佟某2称父亲将卡给自己后其支取了上述款项。佟某1提交海原县机关事业单位退休（退职）职工抚恤费、丧葬费发放审批表显示：佟学猛的抚恤金65780元、丧葬费19596元，应发合计85376元，扣减超领养老金45828元、民族团结奖3000元，实发金额为36548元。另，本案中，双方对诉争银地家园301号房屋现值达成一致为172万元。佟某2提交刘凤霞的入院记录、手术知情同意书、住院病案等称其对母亲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佟某2提交支出明细称其为父母看病及治疗支出费用；另提交上述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称其与父母一起生活，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另提交录音称佟某1确认其未尽赡养义务；佟某1对住院病案等证据材料真实性认可，但称无法确认谁尽到了赡养义务，支出明细无票据佐证，且医疗费已经报销了，认可支出总额12114元。另，佟某1提交佟学猛的自书遗嘱一份佐证佟某2所述不实，称父母的存款由佟某2掌控，不申请笔迹鉴定，显示：家中一切存款、现金，从老伴病重入住安定医院时（2008年底）便由女儿佟某2掌握，老伴09年底病故后，女儿始终不肯交出有关财物，直至2010年3月我亲自到海原将我的工资卡挂失后才勉强得到自己的工资卡。我决定将我现在仅有的一幢房子，在我亡故后留给儿子佟某1所有，其余钱财、债务也由佟某1继承（原为“法定程序分割”，后划掉），右下方有立遗嘱人佟学猛签名及时间2010年六月日。佟某2不认可上述遗嘱。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银地家园301号房屋系佟学猛与刘凤霞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佟学猛与刘凤霞的共同财产，刘凤霞去世后，上述房屋的一半归佟学猛所有，另一半作为刘凤霞的遗产，因刘凤霞无遗嘱，应由佟学猛与其他继承人依法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根据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佟某2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且提交证据佐证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佟某1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本院在分割被继承人刘凤霞的份额部分时对佟某2酌情予以多分。关于佟学猛的份额部分，佟某1向法庭提交一份代书遗嘱及自书遗嘱，佟某2向本院提交口头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关于遗嘱需说明的是，法院应当适用遗嘱形式要件在认定效力方面的严格规定，因为遗嘱是遗嘱人单方作出的在其死亡后才发生效力的民事法律行为，由于当事人已死亡，是否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自证；遗嘱的要式性首先是为了防止确定死者终意表示内容的困难，其次还有促使遗嘱人审慎为意思表示，防止他人伪造、变造、篡改遗嘱的目的；为了充分保证遗嘱的真实性，确保遗嘱体现遗嘱人处分自己死后遗产的真实意思，应当对遗嘱的形式要件从严把握；本案中，佟某1提交自书遗嘱未有具体时间，其不申请笔迹鉴定，且佟某2不认可，故本院不采纳自书遗嘱；关于代书遗嘱，有两位见证人见证立遗嘱过程，且出庭作证，有代书人、见证人及立遗嘱人签名，且有录像佐证立遗嘱人当时意识清楚、表达明确。综上所述，因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法院认定该份遗嘱成立。口头遗嘱，是指遗嘱人在生命危急的情况下口授他人的遗嘱。口头遗嘱容易被篡改和伪造，遗嘱人死后无法查证，容易产生纠纷，故继承法对口头遗嘱作了严格的限制。危急情况，一般指遗嘱人生命垂危，在前线作战或者发生意外灾害等紧急情况。由于口头遗嘱易被篡改、伪造，因此，继承法对口头遗嘱失效的情况作了特别规定：在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录音形式立遗嘱的，那么所立的口头遗嘱自然无效。本案中，王某1、王某2出庭佐证立口头遗嘱当天，佟某2让其劝其父亲佟学猛去医院治疗，当时佟学猛病得很严重；根据丰台医院入院记录显示：佟学猛两月前无诱因出现腰痛，且症状逐渐加重，疼痛持续，夜间难入睡，伴纳差症状逐渐加重。近一周患者不能进饮食；近1月患者精神差，纳差、乏力明显。根据上述证据可见，被继承人在立口头遗嘱时身体状况极差，无法确认其意识清楚或者有意思表达能力，故本院对口头遗嘱难以采信。综上，本院采纳被继承人佟学猛代书遗嘱，确认佟学猛的份额部分，包含银地家园301号房屋中的份额以及存款部分由佟某1继承，其中，佟学猛名下的存款存在佟某2支取问题，并无合理事由，本院对佟某2应返还佟某1部分依法予以确定；另，关于被继承人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对此本院需说明是，丧葬费是对死者家属因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费用补偿，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在处理时，需根据丧葬事宜的费用支出情况进行分配。死亡抚恤金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等对死者家属的补偿和帮助，同样不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涉及死亡抚恤金分割的，可在继承案件中查明抚恤对象和抚恤标准一并进行处理。其中，关于抚恤金一项，佟某1与佟某2作为被继承人的近亲属均有权取得上述补偿；关于丧葬费，因佟某2提交丧葬费相关支出，故本院结合双方意见予以处理。另本院尚需说明的是，双方当事人系亲属关系，望彼此间能注重亲情，互相尊重，宽容理解，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佟学猛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银地家园12号楼1-301号房屋一套由佟某1继承，佟某2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佟某1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佟某1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佟某2房屋折价款45万元；二、佟学猛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的余额114.99元及相应利息，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号×××、账号×××的余额及相应利息由佟某1继承，佟某2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佟某115万元；三、海原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处应发佟学猛款项36548元归佟某1所有；四、刘凤霞名下的北京银行账号×××存款及相应利息由佟某2继承，佟某2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给付佟某18567.8元；五、驳回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佟某1负担11800元（已交纳），由被告佟某2负担1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