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莲，女，汉族，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德，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晴海岸杰慧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资讯科技园安捷利公司南侧。法定代表人：鲁会芳，该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康，广东格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某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晴海岸杰慧幼儿园（以下简称杰慧幼儿园）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9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某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德、被上诉人杰慧幼儿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杰慧幼儿园向蒋某莲支付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8月1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7525元、2020年2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少发的工资17475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杰慧幼儿园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后改判。杰慧幼儿园未与蒋某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蒋某莲为杰慧幼儿园园长，也是劳动者，故蒋某莲不能自己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杰慧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未与蒋某莲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8月19日，蒋某莲要求杰慧幼儿园签订劳动合同，确定蒋某莲的园长身份，但杰慧幼儿园回复蒋某莲，以后再签订劳动合同，此后杰慧幼儿园未与蒋某莲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8月，杰慧幼儿园的三名股东决定撤销蒋某莲的园长职务并降低蒋某莲工资时，则提出蒋某莲的园长职务没有根据也没有约定，该事实亦证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杰慧幼儿园应当提供其已经与蒋某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其以已与其他教职员工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推论与蒋某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杰慧幼儿园以幼儿园通过南沙区教育局规范验收推论已与蒋某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杰慧幼儿园的社保平台资料显示蒋某莲有购买社保即有合同信息，以此推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亦无事实依据。社保平台显示蒋某莲的合同信息系杰慧幼儿园自主申报的填报资料，并非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杰慧幼儿园未与蒋某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杰慧幼儿园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不能因为蒋某莲的园长职务、杰慧幼儿园通过验收检查而认定由蒋某莲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教育行业同经营行业有所区别，教职员工没有停工停发工资的行规。因为财政拨款，即使是2020年2月至5月疫情期间，政府部门没有停工停发工资，公办教育行业也没有停工停发工资。南沙区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分两次对南沙区民办幼儿园发放财政补助经费，并以口头方式通知可以全额用于发放教职员工疫情期间的工资，杰慧幼儿园作为属于教育编制的幼儿园，应受到平等待遇，且杰慧幼儿园收取学生2020年2月至5月的保教费收益12万元，未退还给学生，亦可以用于发放教职员工的工资，故杰慧幼儿园未支付蒋某莲全额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应当补足蒋某莲的工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支持了杰慧幼儿园的股东分红但未支持补发蒋某莲的工资。为完成杰慧幼儿园规范验收，蒋某莲作为聘用园长，在疫情期间仍正常工作，杰慧幼儿园应当全额支付蒋某莲的工资。教育行业没有停工停发工资的行业规定，疫情期间教职员工本来无需考勤发放工资，且工资支付条例及相关规定也未有教育行业停工停发工资的规定。杰慧幼儿园在疫情期间发放股东的分红，却不发放教职员工的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支持了疫情期间杰慧幼儿园的股东分红存在不当。杰慧幼儿园的股东分红侵占政府支持民办教育用于发放教职员工工资津贴的补助经费。根据穗南教（2018）27号、（2020）7号、（2020）90号文件及附件，政府对于民办幼儿园的财政补助经费主要用于教职员工的工资津贴，杰慧幼儿园在2020年4月13日及7月24日分别获得南沙区财政补助经费21.7万元、16.64万元。根据杰慧幼儿园的收费登记显示，杰慧幼儿园2020年2月至5月期间收取学生保教费收益12万元。杰慧幼儿园股东为了投资利益，编制各种理由，克扣教职员工的工资，以保证疫情期间的股东分红。六、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蒋某莲认为，杰慧幼儿园对于其未与蒋某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减少蒋某莲的工资以及疫情期间将政府对民办幼儿园财政补贴经费用于股东分红的情形负有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蒋某莲的诉讼请求。杰慧幼儿园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蒋某莲的上诉请求。蒋某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杰慧幼儿园给付蒋某莲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8月1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525元；2.杰慧幼儿园给付蒋某莲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短少发放工资17475元；3.诉讼费由杰慧幼儿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莲于2019年8月19日入职杰慧幼儿园担任园长，负责幼儿园全面工作，工资标准为每月8000元，蒋某莲在职期间杰慧幼儿园按每月420元的标准为其购买社保。根据杰慧幼儿园登陆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官网查询蒋某莲信息显示，蒋某莲合同类型为有固定期，合同开始日期为2019年9月1日，合同结束日期为2022年8月31日。2020年6月19日，蒋某莲作为幼儿园负责人向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申报《南沙区规范化幼儿园督导验收方案（试行）》（填报说明其中有：必达指标有任何一项不符合要求的，不能通过督导验收），蒋某莲在上述验收方案“队伍建设”一栏中确认幼儿园与教职工签订合同，为职工买社保。2020年7月15日，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通报确认杰慧幼儿园为南沙区规范化幼儿园。蒋某莲在职期间，均代表幼儿园与其他员工签有劳动合同。杰慧幼儿园因疫情原因，于2020年6月2日才正式开园。一审诉讼期间，杰慧幼儿园为证实其于2020年2月至5月已足额向蒋某莲发放工资，提供了2020年6月3日其法定代表人鲁会芳与蒋某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幼儿园于上述期间的工资发放签收表（工资单，审核人为蒋某莲）。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内容：蒋某莲称“这样吧，疫情非常时期，我们发发善心，我3000他们几个2210，5月份就是全额工资，他们说了，如果5月份没有全额工资，她们就辞职了，她们做事招生都很得力，我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现在重新做工资表给你”；杰慧幼儿园回应称“5月份一样的，按基本工资，6月份按正常工资，你还是按3000”；蒋某莲回应称“这样的话，都不领工资，到时你自己搞定吧，随你怎么定好吧等”。上述工资发放签收表显示蒋某莲于2020年2月至4月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签领了工资（另有三名员工按每月2210元发放），于2020年5月按5525元的标准签领了工资。另蒋某莲主张其于2020年2月至5月期间有正常回杰慧幼儿园上班，但其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显示其于上述期间的考勤时间大部分为下午17时以后。一审诉讼期间，蒋某莲为证实杰慧幼儿园曾承认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提交了其与杰慧幼儿园法定代表人鲁会芳于2020年8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聊天记录仅能证实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是由蒋某莲收藏起来还是遗失了争执不休，鲁会芳提出就算是合同遗失了，要求蒋某莲补签合同，但遭蒋某莲拒绝。蒋某莲于2020年8月就本案争议问题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9月2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19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蒋某莲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官网记载的有关蒋某莲劳动合同期限的相关信息以及杰慧幼儿园在蒋某莲在职期间可以为其购买社保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关于杰慧幼儿园应否向蒋某莲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官网记载的有关蒋某莲劳动合同期限的相关信息以及蒋某莲作为幼儿园负责人向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申报《南沙区规范化幼儿园督导验收方案（试行）》时填报的信息，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曾经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而蒋某莲作为幼儿园的园长，签订及保管劳动合同亦属于其工作职责，故现蒋某莲请求杰慧幼儿园应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杰慧幼儿园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是否短少发放蒋某莲工资17475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杰慧幼儿园于上述期间因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处于停学状态，双方当事人据此已通过微信协商确定了的疫情期间的工资标准并已实际履行，蒋某莲提供的考勤记录也不能证实其于上述期间有正常上班，故蒋某莲现请求杰慧幼儿园按正常工资标准补发其上述期间的工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接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判决：驳回蒋某莲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蒋某莲负担。二审中，蒋某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穗南人社依申请答【2021】3号）；2.致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南沙区税务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及顺丰速运快递凭证。上述两证据拟证明杰慧幼儿园未与蒋某莲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蒋某莲申请税务部门公开双方的劳动合同，现在未有答复；3.致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及顺丰速运快递凭证；4.《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穗南教信息公开【2021】4号），上述两证据拟证明南沙区教育局对蒋某莲申请公开发放给杰慧幼儿园教育财政补贴的用途，不予公开。南沙区教育局答复，疫情期间发放了杰慧幼儿园财政补贴。杰慧幼儿园有资金用于发放员工工资。杰慧幼儿园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申请书是蒋某莲自行书写，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快递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南沙区教育局的答复内容与本案无关。蒋某莲提到的补贴并非针对疫情，而是正常的财政补贴。对该补贴的使用，亦有相关的规定，仅可以用于幼儿园设备的补助及公共经费的补助、教职工的工资补助等，主要是为了幼儿园的建设，而非用于工资发放。经审查，本院认为蒋某莲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杰慧幼儿园应否向蒋某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显示，蒋某莲在杰慧幼儿园任职园长，负责幼儿园的全面工作及安排。在杰慧幼儿园提交的多份的幼儿园教职工劳动合同上，蒋某莲以杰慧幼儿园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及盖章。在负责填写的杰慧幼儿园提交教育部门的申报材料中，蒋某莲也确认杰慧幼儿园教职工已签订劳动合同。据此，足以证实蒋某莲作为杰慧幼儿园的园长，其职责范围包含人事行政管理工作。蒋某莲在履行管理职责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将承担法律的后果，其对杰慧幼儿园不规范用工行为亦有提醒、督促和管理的责任。蒋某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杰慧幼儿园提出签订劳动合同，但遭到杰慧幼儿园拒绝，或存在杰慧幼儿园故意拖延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蒋某莲明知自己未与杰慧幼儿园签订劳动合同，却不督促杰慧幼儿园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属于失职行为，应当承担因其过错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蒋某莲，杰慧幼儿园无需向蒋某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蒋某莲请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杰慧幼儿园应否向蒋某莲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的问题。该段时间全国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工作、出行均受到影响。杰慧幼儿园亦处于非正常状态，幼儿没有正常开学。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已经就上述期间的劳动报酬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杰慧幼儿园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了工资，并且金额没有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并无不当。蒋某莲要求杰慧幼儿园按照正常工作状态支付工资，与双方约定不符。蒋某莲主张其有加班超时工作的情况亦与杰慧幼儿园停学状态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杰慧幼儿园对财政补贴如何使用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蒋某莲请求支付工资差额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某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某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