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初342号原告：青岛永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36号2号楼903室。法定代表人：梁宝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留胜，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慧鑫，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萍，女，汉族，1969年11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昌，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永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道公司）与被告黄萍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留胜，被告黄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46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6年11月29日由刘瑞如和靳贞兰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2007年2月14日，原告的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加到500万元，新增400万元的出资分别由毕东晖出资260万元，黄萍出资100万元，王洪芬出资40万元。前述新增出资400万元系以借款方式转入验资账户且在验资后次日返还；当时是借用黄萍身份资料办理增资入股手续，实际上黄萍并不是原告的股东，也没有成为原告股东的意思表示。但黄萍却自2011年起以诉讼方式确认其股东资格后，自2016年起至2020年期间，先后提起盈余分配、请求公司收购股份、股东出资等系列纠纷案。特别是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案，黄萍不仅诉请原告以3000万元的价格收购“其所持原告的股权”，其还申请法院对原告进行财产保全，导致银行对原告抽资，进而使原告不能正常经营而停业；该案现已经理五审，被法院判决驳回黄萍的诉讼请求。鉴于黄萍的前述系列恶意诉讼给原告造成了极大损失，原告现暂时主张黄萍向原告赔偿直接损失1246000元，并保留对剩余损失另行主张的权利。黄萍辩称，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诉状中称黄萍实际并不是原告的股东，也没有成为原告股东的意思表示，只是办理增资手续时使用其身份资料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黄萍与原告及其股东、股东资格纠纷经过法院多次审理，对黄萍的股东资格和实际的出资情况作出了判决，认定原告主张黄萍没有实际出资，而不能成为永道公司股东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原告在诉状中再次重复已经被法院判决否定的事实没有任何的依据。黄萍是永道公司实际出资的唯一股东，永道公司的其他股东均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出资，黄萍通过各种形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受到法律的保护，是正当的，没有因此损害原告的合法权利，反而是原告通过造假、虚假诉讼等形式，损害了作为股东的黄萍的合法权益。黄萍在（2017）鲁02民初660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保全的财产是原告的房屋，并不影响原告的使用，也不会造成原告的其他损失，而且在黄萍保全后，也有其他当事人通过法院查封了这部分房屋，因此原告称因被告保全造成原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是原告为自己的利益委托律师所支出的费用，与被告无关，不是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道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法庭审理笔录（2011/12/20）、法庭审理笔录（三）（2013/7/15）各一份，黄萍（反诉被告）提交法院证据及申请等登记表及相关证据一份，证明黄萍在2011年12月20日的庭审中确认电子转账凭证（No.0557459#、2009年9月14日、金额100万元）、电子转账凭证（No.2165292#、2009年11月3日、506356.17元）该两笔款项收到，以及永道公司在2007年2月14日新增400万元的出资系以借款方式转入验资账户且在验资后次日返还；黄萍在2013年9月14日的庭审中确认其及其控制的威海市正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祥公司）向永道公司及青岛唯美特轮胎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美特公司）提供8笔资金(分别是50万元、5万元、20万元、15万元、10万元、30万元、79429元、185326元)，在当时并没有认为是出资；并承认其抽逃了出资100万元；黄萍自己提交的证据已证明正祥公司支付给唯美特公司35万元（20万元+15万元）系借款，且唯美特公司连本带息一并返还给正祥公司506356.17元，即前述《电子转账凭证》（No.2165292#、2009年11月3日）记载的506356.17元。2.（2016）鲁0211民初14514号民事裁定书、（2017）鲁02民终2339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一份，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二份，账户交易明细二份，证明黄萍虽然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其具备永道公司股东资格，可以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红，但是不依据股东会决议请求分配利润不符合相关规定；黄萍明知其抽逃出资，且其委托的律师明知黄萍诉请永道公司支付黄萍分红10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却仍提起该案之诉，该诉讼行为不具有正当性且故意为之，属于恶意诉讼；永道公司为该案一审、二审支付律师费8万元。3.（2017）鲁02民初660号民事裁定书二份，（2018）鲁民终23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8）最高法民再39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9）鲁0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20）鲁民终24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三份，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十二份，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八份，证明黄萍在（2017）鲁02民初660号案中诉请永道公司按照3000万元的价格收购其已抽逃的100万元出资，并申请对永道公司进行了3000万元的财产保全；因黄萍抽逃其出资且经永道公司合理催告后其仍未归还，永道公司股东会于2017年9月11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决议解除黄萍股东资格；黄萍在（2017）鲁02民初660号案件中主张其补足出资为9项款项，合计1453540元；后又陈述为6项款项，合计1003540元；黄萍在（2019）鲁02民终1967号案件中主张其补足出资为8项款项，合计1403540元；后又陈述永道公司退回了40万元，且确认该款项为借款；黄萍主张曾给付永道6万元、购买办公用品43540元为其补足的出资，但没有证据证明；黄萍确认其收到永道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正祥公司收到唯美特公司支付506356.17元，但主张该等款项系永道公司向其支付的2007年、2008年度的分红款，但没有提交盈余分配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黄萍提交的黄萍在青岛永道国家贸易有限公司的出资情况及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虚假陈述；根据（2018）最高法民再397号民事裁定书，黄萍请求公司回购股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先决条件之一是黄萍是否实际出资；黄萍明知其抽逃出资且经永道公司催告仍拒不返还出资，但却仍主张其补足出资并诉请永道公司按照3000万元回购其已抽逃的100万元的出资，足以证明其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恶意启动一个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诉讼，且在诉讼过程中滥用诉讼权利，属于恶意诉讼；永道公司为黄萍诉请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系列案支付律师费合计108万元。4.（2017）鲁0212民初380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9）鲁02民终2248号民事裁定书1份，委托代理合同一份，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因永道公司股东会决议解除了黄萍股东资格，黄萍据此诉请确认刘瑞如、毕东晖、王金伟在永道公司没有实际缴纳出资；黄萍明知其抽逃出资，且其委托的律师明知该诉请不符合民事诉讼受理条件却仍提起该案之诉，滥用诉讼权利，属于恶意诉讼；永道公司为该案支付律师费3万元。5.（2020）鲁0212民初394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20）鲁02民初887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二份，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二份，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二份，证明黄萍明知上述证据4的两份民事裁定书结果，黄萍委托的律师也知悉诉请刘瑞如没有履行向永道公司的出资义务、及确认刘瑞如因没有出资而不具有永道公司股东资格等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不会获得法院支持，却仍提起该案之诉，滥用诉讼权利，属于恶意诉讼；永道公司为该案一审、二审支付律师费5.6万元。6.付款情况说明二份，证明梁浩（梁宝军之子）确认其代为永道公司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中法院的裁判文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委托代理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永道公司一贯善于伪造证据，因此不排除永道公司与代理律师伪造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形；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因同委托代理合同的质证意见；转账电子回单付款人不是青岛永道公司，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4、5与本案诉讼保全没有关系，是另案诉讼的情况；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永道公司支付的款项。双方对上述证据中涉及法院作出的法庭审理笔录、裁判文书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被告对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亦予以采信；证据6系证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该证人未到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黄萍提交如下证据：1.（2016）鲁02民再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通过黄萍与永道公司之间的股东知情权和股东资格纠纷案件，黄萍在永道公司实际出资并具有股东资格的事实，黄萍有权利行使股东相应权利。2.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黄商初字第554号、（2011）黄商初字第555号、（2011）黄商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书三份，证明梁宝军和永道公司伪造黄萍签名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被法院宣告无效、黄萍具有永道公司股东资格的事实。3.2016年12月14日永道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永道公司注册地址从青岛保税区变更到青岛市崂山区，从2016年12月份开始不再经营外贸业务、实际上终止经营业务的事实。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虽然该判决认定黄萍具有永道公司的股东资格，但是并没有认定黄萍已实际出资，黄萍对其永道公司的出资抽逃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其补足出资没有证据证明，其仍始终坚持认为她补交补足出资这纯属虚假陈述；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是判决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没有确认黄萍实际出资事宜；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所证明地址变更事项没有异议，但对其2016年12月开始不再经营等陈述与事实不符，对该证明事项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进行审查和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8日，黄萍以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向本院起诉原告，要求判令永道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黄萍持有的占永道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并支付股权收购款，股权收购价格暂定为3000万元，待法院查明相关事实或者依法进行财务审计后，据实变更诉讼请求。黄萍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原告银行存款3000万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其他等值财产，并提供了黄萍名下的房产作为担保。本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黄萍名下房产；冻结原告银行存款3000万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其他等值财产。2017年11月3日，本院作出(2017)鲁02民初66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系股东要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有权要求公司收购股份的主体应是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被告抗辩黄萍抽逃全部出资，不是永道公司股东，主体不适格，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张其已召开临时股东会，形成决议解除了黄萍的股东资格，且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亦已立案受理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一案，该案的审理结果对黄萍是否具有本案主体资格具有关联性，因此，本案驳回黄萍的起诉，黄萍可待该案审理终结后另行寻求法律救济。裁定：驳回原告黄萍的起诉。”黄萍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鲁民终2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黄萍的上诉，维持原裁定。黄萍不服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397号民事裁定，认为：“黄萍系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故黄萍需具备永道公司股东身份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原告。黄萍与永道公司就确认黄萍的股东身份问题曾经有多个诉讼，其中有（2016）鲁02民再4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黄萍具备永道公司股东资格。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黄萍认缴公司出资额100万元，持股比例20%，未有证据证明上述工商登记情况发生了变更。公司股东的确定及变更均需依法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予以登记备案，该登记具有公示效力。黄萍作为永道公司股东的事实既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又具备法律形式上的登记要件，至于其是否实际出资，有待于实体审理查明。因此，本案应认定黄萍为适格原告”，并撤销原一、二审裁定，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鲁0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永道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返还了黄萍或正祥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的情况下，黄萍主张其已实际履行补足出资义务要求永道公司回购其股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黄萍的诉讼请求。”黄萍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终2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是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该条规定不属于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申请有错误应当理解为不仅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亦应包括申请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的主观方面。由此可见，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归责原则。具体到本案，在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中，最高人民法院确认黄萍具有原告股东身份，原告进行财产保全是为了保证将来判决得以顺利执行，且申请保全的金额并未超过诉讼标的，主观上没有恶意。民事诉讼的判决结果与当事人的法律认知水平、证据因素、诉讼技巧以及法律规定等综合因素相关，既有客观因素也有主观因素。因此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人在诉讼财产保全时无法预见判决结果。综上分析，本院认为黄萍申请保全的行为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原告主张黄萍的保全行为存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本院认为，申请保全错误造成他人损失是一般侵权行为，还应具备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损失这一要件。本案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基于黄萍申请保全而对其造成的损失，其主张的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与黄萍申请财产保全无关，因此，原告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申请保全错误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岛永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14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永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牛珍平审判员  杨海东审判员  袁金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小梅书记员贾晓颖书记员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