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13民初4392号 原告齐忠恩，男，汉族，住吉林市龙潭区。 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城子街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王春光，主任。 委托代理人岳巍、刘锐，被告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文革、刘碧莹，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齐忠恩与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城子街街道办事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忠恩与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城子街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岳巍、刘锐（第一次庭审）及李文革、刘碧莹（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齐忠恩诉称，1997年12月5日，被告与原告父亲齐庆富（2003年去世）签订《六台砖厂返还给齐庆富的有关事宜的协议书》。2000年1月1日，被告与岳显华签订承包协议，将本应返还给齐庆富的砖厂非法承包给了岳显华，承包期限五年。后经长春中法（2000）长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解除了被告与岳显华签订的承包协议。齐庆富于2001年10月申请执行。2005年4月，岳显华将砖厂倒出。期间，在被告授意下，岳显华一直承包该砖厂。 原告多方调查了解，根据相关证人证言证实，每天生产5万块红砖。结合市场价格，砖厂年利润可达60多万元，三年就是180多万元。 六台砖厂是一个具有一定规模和实力的企业。岳显华承包期间，该砖厂当时处于正常的生产状态，因法院生效的判决没有得到及时执行，增加了原告主张权利的难度，又给原告现在调查取证造成了相当大的难度。当时原告无法控制该厂，岳显华应提供当时的生产经营情况相关材料、数据，但其拒绝提供。 综上所述，被告及岳显华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使原告无法接收、使用六台砖厂经营，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00—2002年经济损失180万元。 本案诉讼中，原告请求被告赔偿2000年至2005年的经济损失，并赔偿给其父亲造成的精神损害。 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城子街街道办事处辩称，双方签订的返还给原告方的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资产评估报告与当时的宏观经济政策相背，且已过有效期，没有法律效力。 经审理查明，1987年8月，原告之父齐庆富出资与原九台市六台乡石场村委会联建石场村砖厂。1992年底，原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以62万元价格五年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上述砖厂。至1997年底，原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尚欠齐庆富40万元。 1997年12月5日，原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因欠齐庆富价款而与齐庆富签订了《六台砖厂返还给齐庆富的有关事宜的协议》，双方约定：1.购置齐庆富原砖厂的设备及厂房全部交还。2.五年未交付给齐庆富的钱款并物资作为承包金不再向齐索要。3.现砖厂由岳显华、张立等人承包，原定五年承包期不变，到一九九九年末终止。4.岳显华等承包者尚欠承包金52，262.00元转交齐庆富收缴。齐庆富负责分期偿还九三、九四两年乡镇政府派人经营砖厂期间拖欠个人的各种款项74，778.00元。5.齐庆富在收回砖厂后，其砖厂企业性质不变，在还清砖厂个人外债的前提下，准予齐本人变卖。6.本协议在签字移交时生效。 2000年1月1日，原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与岳显华签订了砖厂承包协议，承包期为2000年1月1日至2005年1月1日。因此，齐庆富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将石场村砖厂归还齐庆富和九台市六台乡石场村民委员会所有，判决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赔偿齐庆富经济损失25万元等。 2000年9月30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长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原告齐庆富，被告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第三人九台市六台乡石场村委员会，第三人岳显华），即：“一、原告与被告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所签六台砖厂返还给齐庆富的有关事宜的协议应继续履行。二、被告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岳显华所签六台砖厂协议予以解除。三、原告齐庆富其它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该判决于2000年11月1日生效。上述判决查明，“2000年初，被告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岳显华签订了砖厂承包协议，承包费为三十万零五千元”。2001年10月25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执行上述判决。 2001年10月15日，齐庆富之申请执行书记载的申请执行内容为，“1.将六台砖厂返还给申请执行人。2.支付2000年和2001年所收取的承包费12万元及利息20736元，案件受理费13850元，共154586元。3.支付154586元自2001年11月1日起至今的双倍利息（滞纳金）”。 2002年3月16日，齐庆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卫军对本院执行人员之询问回答为：“2000年至2001年两年承包费122000元，因为在判决书中已明确说明2000年初被执行人与第三人岳显华签定的承包协议，承包费为305000元，应予给付。再就是诉讼费和申请执行费由被执行人承担。别的没有了”。 2002年4月12日，齐庆富对本院执行人员之询问回答为：“一、把砖厂交给我，按判决书和协议的内容在判决的时间内交给我，并承担没交给我二年的承包费（以合同发包书为准及利息）。二、将砖厂的设备能运转。三、如果能给我50万元，一次性给付，少了不行就接管砖厂”。 2002年4月25日，卫军对本院执行人员之询问回答为：“我的意见是按判决履行，执行砖厂在2000年1月就应移交给申请人，因申请人有病，没能移交成。下面我说一下，自2000年10月15日就应将砖厂移交，到现在已经二年多了，按判决规定二年承包费镇政府应按九九年前的承包费标准二年零四个月是14万五千元多（145000元），并按规定的迟延履行金双倍给付，岳显华应给付的52262元已经在协议说清了，可执行岳显华，诉讼费、申请执行费……”。 2003年5月20日，本院在执行申请人齐庆富与被执行人九台市城子街镇人民政府、第三人岳显华不动产纠纷一案中作出（2002）九执字第903号民事裁定，内容为，“2003年2月20日申请人齐庆富与第三人岳显华再次达成协议，同意第三人岳显华于5月1日将砖厂倒出。5月6日正式执行交接时，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齐忠恩，不同意接收砖厂，理由是砖窑破损，物品不全。本院认为，申请人拒绝接收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执行人交付的特定标的物，是没有道理的，称砖窑被损物品不全可另案告诉……裁定如下：十八门大窑一座、8米电线杆及线路、20KV、30KV变压器各一台、翻斗车两个（已坏）、出砖窑车三台、办公桌一个、圆桌一个、电饭锅一个、立柜一个、十五吨水罐一个、北砖房五间、南砖房（原土坯，已维修），归申请执行人齐庆富所有”。 2003年5月21日，本院在申请执行人徐国忠与被执行人齐庆富债务执行一案中作出（2002）九执字第691-3号民事裁定，内容为，“被执行人齐庆富座落在九台市城子街镇石场村的砖窑一座、变压器两台（30KV、20KV）、七线电线杆线路归申请人徐国忠所有，并以拍卖成交价140，570.00元抵偿被执行人齐庆富所欠申请执行人徐国忠的债务130，189.54元。剩余价款10，380.46元由申请人徐国忠退还给被执行人齐庆富”。 2003年11月26日，齐庆富去世。 2008年7月22日，本院受理了原告诉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05，000.00元人民币；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依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及相关规定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2008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8）九民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九台市城子街人民政府返还原告齐忠恩不当得利18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5月1日起至给付时止），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齐忠恩的其它诉讼请求”。被告对此不服，提出上诉。2009年4月30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长民二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九民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上述案件重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2000年至2002年的经济损失180万元。 2009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09）九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九台市城子街镇人民政府返还原告齐忠恩不当得利款180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00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齐忠恩的其它诉讼请求”。齐忠恩对此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5月7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长民五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人民币30万元。 2019年8月28日，长春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民再2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0）长民五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09）九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在重审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11月25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裁定准允原告撤回起诉。 2010年8月1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赔偿损失180万元。 2011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0）九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对此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2月1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长民立撤字第12号民事裁定，因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未交纳上诉费用而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2014年3月5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0）九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00年—2002年经济损失180万元及利息。2014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4）九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对（2010）九民初字第1757号判决进行再审。2017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4）九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0）九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原告对此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8月28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民再7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九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及（2010）九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另，本院在（2014）九民再字第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了司法鉴定。对此，原告提供了卢守臣等的证人证言及九台市九郊办事处唐家砖厂等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2015年11月27日，吉林中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了《关于对九台市城子街六台砖厂2000—2002年经营情况的司法鉴定报告》，报告记载：①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评估对象为经营情况。评估范围为案件申请人在申请书中及九台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书中所记录的九台市城子街六台砖厂在2000—2002年期间的电费、人工费用、土地使用费、每块砖的纯利润、年生产总量、每天生产量、年生产几个月。本次评估对象及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与经济行为涉及的评估对象和资产范围一致。②本次评估的基准日为2002年12月31日。③评估依据经济行为依据、法律法规依据、准则依据、权属依据、取价依据同类企业的证明材料；评估人员现场察看和市场调查取得的与估价相关的资料。④评估方法根据对本次评估对象及评估范围的分析，本次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⑤评估程序实施过程及情况接受委托、核实资产、评定估算、编写评估报告、提交评估报告。⑥评估假设交易假设假定所有待评估资产已经处在交易过程中，根据待评估资产的交易条件模拟市场进行估价。公开市场假设、宏观经济环境相对稳定假设。⑦评估结论本次评估采用成本法进行了评估。在本报告揭示的假设前提条件基础上，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2002年12月31日的评估结果为：2000年-2002年期间总利润2923055元。⑧特别事项说明评估程序受限制情况说明：由于评估基准日时在2002年12月31日，而在评估基准日时所使用的机器设备无法进行现场勘察。评估资料不完整情况说明：原告方未提供六台砖厂2000-2002年期间的财务数据及实际的收入、支出明细。报告中的分析、意见和结论只在报告阐明的假设前提及限制条件下有效，它们代表评估人员不带有偏见的专业分析、意见和结论。关于计算过程的特殊事项说明：在测算设备折旧时，由于在评估基准日时所使用的机器设备的参数无法获取，本次评估参考砖厂必备设备及在现场勘察时所清查的机器设备来测算折旧费用。发生评估基准日期后重大事项时，不能直接使用本评估结论。在本次评估结果有效期内若有证据显示资产数量有所变化，应根据原评估方法对评估值相应调整。⑨评估报告使用限制说明评估结论的使用有效期为一年，起止日期为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11月26日。 本院认为，原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未按《六台砖厂返还给齐庆富的有关事宜的协议》之约定向齐庆富返还涉案砖厂。原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存在过错，而其变更后的主体即被告亦迟延履行了已生效的（2000）长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因此，被告应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做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中，案涉鉴定依据的是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唐家砖厂等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但证人并未到庭，唐家砖厂等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人员签名或盖章。被告尚持异议。因此，案涉鉴定报告本院难以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它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义务的……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的损失”。本案系原九台市六台乡人民政府未按协议约定向齐庆富交付案涉砖厂及被告迟延履行（2000）年长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而引起的纠纷。因此，被告应按申请执行人齐庆富在执行程序中主张的承包费之二倍向其继承人即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城子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齐忠恩经济损失413，444.44元｛【（305000元÷5年）×3年+（305000元÷5年÷12个月）×4个月+（305000元÷5年÷12个月÷30日）×20日】×2｝及利息（从2003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止，按本案立案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0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景东 审判员  金 威 审判员  卢 岩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