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香河新兴产业示范区和园路2号。法定代表人：耿建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新，河北正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中安，男，汉族，1971年5月14日出生，住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绪友，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中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新，被上诉人季中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绪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891民初2316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季中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季中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荣盛公司支付季中安工程款357307元及以3573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5日起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依据一审庭审荣盛公司出具的银行转账记录，能清楚的证明就涉案工程廊坊市苏雅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雅公司)已经收到了工程款876980元。其中，荣盛公司直接付给苏雅公司54万元，季中安作为苏雅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收取了336980元。季中安收取的336980元中，其中由杜亮直接支付了季中安244980元，由杜亮的妻子贾小琴支付给季中安92000元。也就说长江公司将本应付给荣盛公司的案涉工程款，直接付给本案的季中安，而季中安作为苏雅公司的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所收取的工程款理应属于苏雅公司收取的案涉工程款。因此，就本案涉案工程，苏雅公司实际收到了案涉工程款87698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的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相关约定，荣盛公司并不拖欠苏雅公司工程款。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季中安对荣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二、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荣盛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但是该条明确规定的是，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而依据荣盛公司与苏雅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已经做了明确约定，而且一审法院也已认定季中安未按时向荣盛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由此可见，导致荣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在于季中安。因此，季中安作为过错方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即便支付利息，也应在应付而未付的范围内支付利息，而本案依据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未提交竣工验收材料之前荣盛公司的付款义务仅为工程款的75%。现一审法院以工程款的全部尾款为基数，判决荣盛公司支付季中安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虽然本案荣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扣除违约金的事实，但是季中安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因此必然会产生违约金。而本案是基于债权的转让，季中安又为个人，具有较强的流动性，日后必然给荣盛公司的追偿造成严重困难。因此，另行解决明显侵犯了荣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季中安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2.荣盛公司与苏雅公司还别的纠纷，我方保留一审未判决的5万元的追诉权利。季中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盛公司立即向季中安支付工程款407307元及利息56643元（利息以407307元为本金，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2017年1月5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后续利息以此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暂合计463950元；2.荣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湛江开发区荣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以下简称荣发公司）与长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以下简称长江公司）签订《荣盛中央广场B区商业裙楼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RSNQ-2016-GD02），约定：工程名称为荣盛中央广场B区商业裙楼幕墙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固定总价；合同工期为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9月22日；合同价款为100万元；乙方承诺对该工程不转包不挂靠，若出现转包挂靠，已完成工程不得向甲方索取任何费用；工程竣工后，乙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上报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的，每逾期一天，发包人扣除最终结算价款的万分之一；争议协商或调解不成的，依法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荣发公司与长江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长江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荣盛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荣盛中央广场B区商业裙楼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荣盛中央广场B区商业裙楼幕墙工程；合同工期为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9月22日；合同总价为100万元；合同价格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固定总价；甲方委托季中安为项目工程师；争议协商不成时，双方约定向廊坊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自甲、乙双方法人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长江公司与荣盛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法人代表处分别有签名、盖章。荣盛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廊坊市苏雅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以下简称苏雅公司）签订《荣盛中央广场B区商业裙楼幕墙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RSAZ-门-分-160422-13），约定：工程名称为荣盛中央广场B区商业裙楼幕墙工程；合同工期为2016年4月24日至2016年8月22日；合同总价为897307元；合同价格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固定总价；工程款支付方式1.进场后十天内付合同价款15%，2.面板施工完成50%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3.所有龙骨全部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4.合同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幕墙工程施工完成经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5.合同范围内的幕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提供相应的竣工、结算资料经甲方计算完成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6.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指派季中安为乙方驻工地项目负责人；工程竣工后，乙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上报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的，每逾期一天，发包人扣除最终结算价款的万分之一；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争议协商或调解不成时，依法向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荣盛公司与苏雅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处分别有签名、盖章。2016年9月14日、10月10日、10月14日、2017年3月23日，荣盛公司分别转账20万元、20万元、9万、5万元予苏雅公司。季中安在庭审中仅予承认收到2016年9月14日、10月10日、10月14日的20万元、20万元、9万元，不承认收到2017年3月23日的5万元。荣盛公司还提交其余转账凭证，分别是：1.荣盛公司于2016年9月9日（2笔）、10月10日转账予杜亮184240元、159200元、196000元；2.荣发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2017年4月10日转账予长江公司25万元、10万元；3.长江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2017年5月12日转账予杜亮24.5万元、9.8万元；4.杜亮于2016年12月9日转账予季中安244980元；5.贾小琴于2017年6月14日转账予季中安92000元。再查明，2019年11月18日，苏雅公司（作为甲方、债权转让方）与季中安（作为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书》，协议：1.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荣盛公司仍拖欠甲方的工程款407307元及相应利息未偿还，该款项系甲方承建广东省湛江市开发区滨海大道北6号荣盛中央广场B区商业裙楼幕墙工程，合同总价款为固定总价897307元；2.现甲方将上述债权（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全额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3.甲方承诺并保证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乙方承诺并保证，有权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4.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守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5.对本协议所作的任何修改及补充，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并由各方合法授权代表签署。苏雅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季中安在协议上签名。据以上转账，荣盛公司主张已全部支付完毕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予苏雅公司；季中安则坚持仅收到工程款49万元，荣盛公司尚欠与《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书》一致的工程款407307元及相应利息。又查明，荣盛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涉案的幕墙工程于2017年11月15日交付使用，并提交微信记录证明于2018年11月19日、11月28日、12月4日向季中安催促提供竣工验收单。季中安在庭审中提出已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并称庭后核实报告本庭，但在法院限定的庭后提交日期并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荣盛公司与苏雅公司签订《荣盛中央广场B区商业裙楼幕墙工程分包合同》，苏雅公司将该合同所涉工程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通过《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书》转让予季中安，并通知了荣盛公司。上述合同及协议的订立、转让，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后，在让与人即原债权人、受让人以及合同债务人之间发生效力。因此，季中安作为受让人，可向《荣盛中央广场B区商业裙楼幕墙工程分包合同》的债务人荣盛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1.关于本案的管辖；2.涉案工程款项实际支付数额；3.季中安的诉求应否支持及季中安应否因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而扣除工程款。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本案工程地位于一审法院管辖区域内，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管辖法院为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应依专属管辖确定管辖，即应按不动产纠纷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即一审法院专属管辖，且季中安未提出管辖异议并积极应诉，应视为对一审法院管辖权的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涉案工程款项实际支付数额的问题。季中安据《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书》称荣盛公司仅支付49万元，尚拖欠407307元；荣盛公司提交转账凭证抗辩已支付89万元。从荣盛公司提供转账凭证看，荣盛公司已支付苏雅公司共计54万元、荣盛公司已支付杜亮共计539440元、荣发公司已支付长江公司35万元、长江公司已支付杜亮34.3万元、杜亮已支付季中安244980元、贾小琴已支付季中安92000元。对已支付苏雅公司的54万元，季中安称未收到其中的5万元并称该5万元为荣盛公司与苏雅公司其他工程款项，但并未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荣盛公司对苏雅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季中安主张。故采纳荣盛公司的部分抗辩主张，认定涉案工程款实际已支付54万元。上述支付中，荣盛公司无法证明除已支付苏雅公司的54万元外的其余支付与本案有关，故在本案不予确认。至于《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书》中称荣盛公司截止2019年11月18日拖欠苏雅公司涉案工程的工程款407307元及利息，如因该协议涉及的款项有争议，季中安可另行与苏雅公司解决。关于季中安的诉求应否支持及季中安应否因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而扣除工程款的问题。如上，涉案工程款已支付54万元，按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为固定总价、固定单价，总价为897307元，则荣盛公司尚欠357307元工程款未付。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举证确定工程款应付款的时间，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对于交付时间，荣盛公司确认为2017年11月15日，季中安则主张为2017年4月前，但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对荣盛公司确认的交付时间即2017年11月15日视为应付款时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止荣盛公司尚未支付上述拖欠的35730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季中安主张部分有理，予以支持，荣盛公司应支付拖欠的357307元工程款及自2017年11月15日起以35730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季中安。荣盛公司抗辩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资料至今未提交，应按合同约定按结算价款的日万分之一扣除逾期提交的违约金。法院认为，涉案工程至今，荣盛公司与苏雅公司、长江公司与荣盛公司、荣发公司与长江公司均未结算，故虽荣盛公司与苏雅公司、荣发公司与长江公司均有上述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则扣除违约金的约定，但荣盛公司未能证明因此被长江公司、荣发公司扣除违约金的事实，故荣盛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待荣盛公司确因施工方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而最终被扣除违约金时，荣盛公司可另行与苏雅公司、季中安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季中安支付工程款357307元及以3573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5日起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季中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59.25元，由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09.25元，季中安负担1620元。本院二审期间，荣盛公司提交证据：1.《证明》两份，主张是证明杜亮转账244980元和贾小琴转账92000元给季中安属于案涉工程款。季中安称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申请证人出庭，我方不否认收到这两笔钱，但是不是涉案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荣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相关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荣盛公司确认季中安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荣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杜亮、贾小琴支付给季中安的款项是否属于案涉工程款。季中安以苏雅公司的名义承建案涉荣盛中央广场B区商业裙楼幕墙工程，该工程的合同固定价为897307元。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1月15日交付使用，但根据荣盛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其仅向苏雅公司支付了54万元，尚欠357307元未付。荣盛公司主张案外人杜亮、贾小琴向季中安转账共336980元亦属于案涉工程款并提供了杜亮、长江公司的《证明》加以证明。由于杜亮、贾小琴支付给季中安的336980元的用途涉及到杜亮、贾小琴的利益，在两人未出庭确认且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该336980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款。对此，荣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应付工程款时间的问题。虽然案涉合同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但有部分的支付时间无法确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一审判决以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为应付工程款时间并无不当。此外，荣盛公司虽主张季中安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应支付的违约金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但未明确扣减的具体数额及相应证据，故一审判决不作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荣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9.25元，由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8259.25元，由本院退回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