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81民初293号原告：徐春花，女，汉族，1978年2月8日出生，住址：上海市松江区。原告：赵春来，男，汉族，1982年12月25日出生，住址：湖北省钟祥市郢中镇宫塘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苗苗，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柏，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赵启龙，男，汉族，1982年12月10日出生，住址：湖北省钟祥市郢中镇宫塘村。被告：李箐竹，女，汉族，1990年6月20日出生，住址：湖北省钟祥市。被告：李伦，男，汉族，1996年1月12日出生，住址：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民，湖北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徐春花、赵春来诉被告赵启龙、李箐竹、李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春花、赵春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苗苗、陈于柏、被告赵启龙、被告李箐竹、李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民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原告徐春花、赵春来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作出（2021）鄂0881民初2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孙青香名下的位于钟祥市（御隆天下）高11-1-2002号房屋一套（不动产权证号：钟祥市房权证郢中字第××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春花、赵春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赵启龙与孙青香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李箐竹、李伦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原告返还购房款人民币254935元；3.请求判令被告李箐竹、李伦共同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54935元为本金，至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赵启龙与杜立凤（2019年6月2日死亡）生前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育有一子一女，即二原告，分别为女儿徐春花、儿子赵春来。被告李箐竹、李伦系孙青香（2020年7月1日死亡）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2010年被告赵启龙与孙青香相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2014年4月，被告赵启龙私自用夫妻共同财产为孙青香购买房屋一套并支付房屋首付款共计人民币135225元，涉案房屋位于钟祥市（御隆天下）高11-1-2002号房屋一套（不动产权证号：钟祥市房权证郢中字第××号）。2014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赵启龙又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赠与孙青香，用以偿还涉案房屋贷款。直至2020年7月孙青香因病死亡，二原告才得知上述情况。被告赵启龙费因夫妻共同生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给婚外情人，违反了法律规定，亦违背公序良俗，其赠与行为无效。原告徐春花、赵春来作为杜立凤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确认被告赵启龙与孙青香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因无效行为而取得的相关款项；被告李箐竹、李伦作为孙青香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原告徐春花、赵春来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A1、徐春花、赵春来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户口注销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赵启龙与杜立凤生前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7年1月4日登记结婚。二人共同育有女儿徐春花及儿子赵春来；3.证明杜立凤于2019年6月2日去世。A2、赵启龙身份证、李箐竹户籍证明、李伦户籍证明、民事调解书、生效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证明被告诉讼主体适格；2.证明孙青香生前于2008年4月21日与案外人李贤国调解离婚。被告李箐竹、李伦为孙青香的法定继承人。Ａ3、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证明位于钟祥市（御隆天下）高＃200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钟房权证郢中字第××号房屋登记于孙青香名下。A4、收据复印件三张，银行卡复印件一张，孙青香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复印件20张。证明：1.赵启龙在与杜立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利用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孙青香用以支付涉案房产首付款，共计135225元；2.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赵启龙在与杜立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利用夫妻共同财产每月定期赠与孙青香用以支付涉案房产房贷；3.该银行卡开户人虽为孙青香，但一直是由赵启龙掌握密码并保管、使用。A5、照片、相册、证人证言。证明：赵启龙在与杜立凤婚姻存续期间仍保持与孙青香的不正当关系，有违公序良俗。Ａ6、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词，证明：明赵启龙2014年6月份找我借5万元在御龙天下买房，2015年赵启龙约我吃饭时随同有一位女士，据赵启龙介绍给我，说是我嫂子孙青香（意思是孙青香是赵启龙的妻子），到2016年我找赵启龙要钱，赵启龙说他现在困难没有钱还，只还了一万四千元的利息，然后重新换了个借条。2015年我与赵启龙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赵启龙说我买了房子准备和孙嫂子一起住。我提醒他还没有与杜嫂子离婚，当心构成重婚，证明赵启龙跟孙青香在一起生活的时候，还没有跟杜立凤离婚，后来赵启龙还跟证人讲杜立凤去世后不久，孙青香也去世了。被告赵启龙辩称：二原告与我是父子女关系，徐春花、赵春来是我与前妻杜立凤生的孩子，杜立凤与2019年5月31日因病逝世，李箐竹、李伦的母亲孙青香与我一起生活了十年，今天到法庭来就是因为孙青香、李箐竹、李伦买房子的事与前妻的两个孩子发生了争执，孙青香于2020年7月1日因病去世。2011年之前孙青香与她的前夫李贤国离婚后在外打工期间与我相识发展成情人关系，在此期间我们商量买一个房子以后我们二人养老，买房子款项是分3批支付的首付款，买了房子以后办证时就只办了孙青香的名字。然后还贷是我每个月给孙青香现金或者是打款到孙青香的账户，然后从孙青香的账户上扣款。我跟孙青香认识之前在做生意，手里有资金，买了房子以后2014年下半年装修后就搬进去了，到2019年11月31日孙青香生病，2020年上半年孙青香去世之前我请了护工照顾孙青香，孙青香的女儿李箐竹也在里面照顾她，她们后来把锁换了，我就请锁匠开门进去，还遇到了孙青香的前夫，与其发生争执，之后我就走了。被告赵启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B1、证人证明两份。证明：赵启龙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孙青香一致保持情人关系，2人相识于2011年11月，之后一直处于情人关系直至孙青香死亡。被告李箐竹、李伦辩称：1.原告对赵启龙与孙青香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答辩人及其母亲孙青香在与被告赵启龙相处期间，从未得知赵启龙有婚姻伴侣，赵启龙亦从未告知。赵启龙与孙青香相处期间均是以“老伴”身份相处，左邻右舍均认可。答辩人也像对待“继父”一般对待赵启龙并与之生活。孙青香与赵启龙并不是违背道德的“情人”关系，系赵启龙隐瞒事实，欺骗的答辩人母亲的感情；2.案涉房屋登记在孙青香名下，系其自行购买，孙青香也具备购买能力，答辩人母亲孙青香生前有自己的工作，有稳定地收入来源。答辩人作为子女，只有孙青香一个老人需要瞻养，也给予孙青香诸多生活费、过节红包等用于生活及购置房屋。孙青香本人的存款足以支付按揭房屋的购房款项；3.赵启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赵启龙与孙青香相处期间，具有完整的认知与表达能力。如若法院认为有被告赵启龙署名的10万元收据款系被告支付，该款项也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孙青香对其无任何欺骗或胁迫，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赵启龙承担；4.原告主张的占用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陈述脱离实际，与事实不符，原告母亲亦是世间感情的受害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应当由过错人赵启龙承担全部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李箐竹、李伦的诉讼请求。被告李箐竹、李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C1、：荆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发票复印件共四份。证明：案涉房屋系孙青香购买，并登记在孙青香名下。C2、：孙青香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流水复印件三份。证明：1.孙青香本人具有使用现金的交易习惯，存在大量现金存取记录；2.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取现149100元；3.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取现172200元。C3、保险箱照片一张。证明：孙青香本人具有使用现金交易的习惯，存在大量现金使用。C4、工作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孙青香在购买房屋前有稳定工作，具备购房的经济基础。C5、李箐竹、李伦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无卡存款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两被告尽赡养义务，在2016年5月至孙青香死亡期间给孙青香转账11余万元，该款项还不包括交付的现金。C6、：微信聊天记录，机票记录。证明：李箐竹、李伦以亲人相待赵启龙，从未得知其有婚姻关系存续。C7、：钟祥市人民医院病历复印件记录一份。证明：1.赵启龙、孙青香对外以“老伴”名义生活；2.孙青香2019年12月5日入院，2020年1月7日出院，病情为脑梗死（俗称植物人）。Ｃ8、证人张某当庭证言。证明：其与孙青香以前是邻居，都在镜月湖社区住，孙青香说赵启龙跟她是夫妻关系，赵启龙经常到她的原住处去，有人问赵启龙老婆呢？赵启龙说他没有老婆，赵启龙与孙青香这种关系保持了约有十年。Ｃ9、证人李某的当庭证言，证明：其与孙青香的母亲是邻居关系，经常看到孙青香和她老伴去孙青香的母亲家里，每年过节的时候都会买东西去看孙青香的母亲，只知道有这个事，具体是哪个人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大概的相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原告徐春花、赵春来系被告赵启龙与其妻杜立凤的婚生子女，被告赵启龙之妻于2019年6月2日因病去世。被告李箐竹、李伦的母亲孙青香于2008年4月与其前夫李贤国（又名李先国）离婚，2010年被告赵启龙在未与杜立凤离婚的情况下与被告李箐竹、李伦的母亲孙青香相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对外以夫妻名义生活。2014年4月28日湖北鸿洋达置业有限公司向被告赵启龙出具交款单位为赵启龙的收据一张，金额为50000元，收款事由为“高11-1-2002”；2014年6月21日湖北鸿洋达置业有限公司向被告赵启龙出具交款单位为赵启龙的收据一张，金额为50000元，收款事由为“高11-1-2002”；2014年7月23日湖北鸿洋达置业有限公司向被告赵启龙出具交款单位为赵启龙的收据一张，金额为35225元，收款事由为“高11-1-2002房补首付款”。2014年7月23日，孙青香与湖北鸿洋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荆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位于钟祥市（御隆天下）高11-1-2002号房屋一套（不动产权证号：钟祥市房权证郢中字第××号），建筑面积119.08平方米，套内面积98.76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面积30.32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2983.08元，总金额355225.00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方式，首付145225.00元，余款2100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支付。2014年底孙青香与被告赵启龙在房屋装修完毕后即入住。被告赵启龙与孙青香共同生活期间，曾与孙青香及其子女一同前往海口、三亚等地游玩，并安排和处理孙青香家里的事务。2019年12月5至2020年元月7日孙青香患脑干梗死住院期间，被告赵启龙以配偶名义在住院病历上登记陪护。孙青香出院后，被告赵启龙还请了护工照顾孙青香，2020年7月孙青香因病去世。在此期间被告妻子杜立凤于2019年6月2日去世。孙青香去世后，被告李箐竹、李伦更换了房屋门锁，被告赵启龙不能再进入与孙青香居住的房屋。二原告得知被告出资给孙青香购买房屋等相关事项后向法院起诉。审理中，因双方意见分歧，调解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发生在民法典生效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的争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的法律规定。二原告之父即被告赵启龙在未离婚的情况下与孙青香以夫妻名义生活，违反了婚姻法规定的一夫一妻的制度，以情人关系相处也有违社会道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国家经济计划，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故被告赵启龙因为维持其违法与孙青香同居的目的，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钱款用于支付孙青香购房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该赠与行为无效。二原告在其母亲去世后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箐竹、李伦辩称“赵启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赵启龙与孙青香相处期间，具有完整的认知与表达能力。如若法院认为有被告赵启龙署名的10万元收据款系被告支付，该款项也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孙青香对其无任何欺骗或胁迫，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赵启龙承担”，本院认为该辩称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提供的收据，金额共计为135225元，故应当确认被告赵启龙替孙青香支付房款的总金额为135225元。被告李箐竹、李伦辩称其母亲具备购房能力，购房款系由其母亲全部支付，与收据上署名赵启龙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及被告赵启龙称其使用孙青香在中国银行的银行卡支付了包括首付款145225元在内的所有全部房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所购买的房屋登记在孙青香名下，现孙青香去世，被告李箐竹、李伦实际控制该房屋，二原告要求孙青香的法定继承人即被告李箐竹、李伦返还赵启龙违法赠与而支付的购房款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因为赵启龙支付的135225元房款系被告赵启龙与其妻杜立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被告赵启龙依法享有一半的产权，杜立凤去世后，二原告基于继承只有权对属于杜立凤的一半提出主张，对属于被告赵启龙的一半，二原告无权提出主张；同时被告赵启龙基于夫妻关系仍然享有法定的继承权，故二原告只有权对属于杜立凤所胡的另一半中的三分之二即45175元享有主张的权利。二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赵启龙为孙青香支付位于钟祥市（御隆天下）高11-1-200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钟祥市房权证郢中字第××号）购房款135225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李箐竹、李伦向原告徐春花、赵春来返还4517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徐春花、赵春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0元，减半收取2490元，由原告徐春花、赵春来负担1000元，被告李箐竹、李伦负担1000元，被告赵启龙负担490元。诉讼保全费1750元，由被告李箐竹、李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先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曾露萍书 记 员 熊哲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