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水荣，男，195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泓彪、张伟，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秋发，男，194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张水荣、张秋发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水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泓彪、张伟，上诉人张秋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水荣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闽0802民初6175号判决书之第三项、第四项，改判为“三、张水荣应于本判决生效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秋发购房款72000元;四、张秋发支付从2009年6月11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止的占用费(按500元/月计算)”,并维持该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二、依法判决张秋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秋发与张水荣于2004年转让案涉房屋，并于2009年6月11日补签《买卖住房合同书》，该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张秋发与张水荣本是远房故友，张秋发结婚时，便是由张水荣用自行车帮其接新娘，可见二人关系甚密，2004年张秋发房屋被征收，后来附近找房子租住，加上邻居张志均介绍，张秋发便与张水荣沟通租售情况，当时张水荣答到，若租的话一个月500元，若卖则72000元。在场的张志均妻子当即代付2个月租金1000元后入住，一两个月过后，租金到期后张水荣便不停地向张秋发、张志均及张志均的妻子催要租金。然，张秋发只说明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待有钱了自会支付租金。鉴于二人之前关系，张水荣也明知张秋发确属经济困难，催讨也无用处，姑且让其欠付租金以待来日结算。2009年6月11日，张秋发找到张水荣问房子是否还可以72000元卖给张秋发，张水荣同意，但是主张2004年底至2009年6月期间房子并未卖给张秋发，故所产生的租金27000元还是要收。本案的购房价款98000元由此而来。在2009年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发觉无法过户，张水荣便与张秋发协商，将72000元退还张秋发，张秋发也同意了，只是要求退还98000元，双方就退款问题无法达成一致，便僵持不下。多次催促下，张秋发又主张其付了那几万元，至少还可以住上十几年。就在前几年，张水荣亦有催促其搬走，然张秋发至今不走。因此，一审法院查明的2004年张水荣、张秋发便达成合意，2009年只是补签合同，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的。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及“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之规定，确立的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之规则，本案《买卖住房合同书》的签署时间是2009年6月11日，案涉房屋的转让的承诺亦此时生效，本案应当以合同签署时间认定为房屋转让的时间。二、张水荣诉请要求张秋发支付从2009年6月11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止的占用费(按500元/月计算)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确认2009年6月11日张水荣与张秋发之间签订的《买卖住房合同书》无效情况下，则自2009年至今张秋发并无占用案涉房屋之法律、合同依据，故一审张水荣起诉状所提第3点诉讼请求合乎法理，理应支持。三、一审判决只认定张水荣将案涉房屋出卖后，在即将被政府拆迁征用后，又主张合同，存在过错，而不认定张秋发存在过错，实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多次提及“张水荣违反法律规定向张秋发出售农村房屋，在己卖出的案涉房屋即将被政府征收后，又以其违法出售案涉房屋为由主张《买卖住房合同书》无效，存在过错。”上述描述有失偏颇、公允，理由如下：首先，通过庭审张水荣、张秋发均存在过错，且互为存在。案涉合同无效原因系张秋发没有特定身份执意购买案涉标的物，而引发的无效，买房亦存在过错。法院一味责难张水荣有失公允、公正。事实上，张水荣在2020年7月24日便向法院提出立案，加之早在起诉前旬月，即在2020年6月份溪连村开展的土地确权时邱惠琴知晓案涉房屋已被出售给张秋发后，便开始了与张秋发及其女儿交涉、协商，合同相关事宜无果。四、一审认定本案实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归属纠纷，该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本案案由虽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实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归属的纠纷……”该认定不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由作为一个独立的第三级案由，且只有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己经签订合同，因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才适用本案案由。从被上诉人提供龙新征告(2020)6号房屋征收告知书落款日期是2020年7月30日，而张水荣于2020年7月24日一审起诉立案，通过比较清晰地知道，张水荣是无法知晓政府会在2020年7月30日发布征收告知书，且该征收告知书亦未在村里发布公告张贴。本案中无论是张水荣还是张秋发，在本案审理期间均未有与拆迁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均不属于被拆迁人，故此，该案由属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归属说法不成立。如此，一审法院己受理张秋发的反诉，并围绕张秋发反诉诉请己进行审理，再行交待另行起诉实属不妥。张秋发辩称：一、针对案涉房屋购买过程，张秋发购买案涉房屋是因为2004年国家建设需要，原黄邦村房屋被政府征迁后没房居住，2004年11月张秋发交付部分购房款后全家入住案涉房屋，2009年6月11日付清购房款后在有证人的情况下补签了《买卖住房合同书》，张水荣将该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交付给张秋发，协议特别要求：张秋发需要办理权居转移手续时，张水荣应积极配合办理，并且双方应各守信用、不得反悔。十七年来，张秋发全家长期在此案涉房屋生产生活，张水荣及其家人、溪连村委会及村民、东肖镇政府等从无提出异议。二、张水荣二审上诉状中也佐证了案涉房屋买卖时间为2004年底，于2009年06月11日补签的《买卖住房合同书》。但对于房屋买卖过程对方明显违背事实混淆编造，张秋发是因当时原来住宅被政府征用、没房居住，拆迁补偿后才有37000元作为购买案涉房屋的首期款，对方也同意购房尾款35000元可以分次付清（2006年付15000元、2008年付20000元）。以2004年的农村发展状况及生活水平，张秋发不可能一次性预付37000元作为房屋租金，与生活常识明显不符。对于98000元购房款的由来，对方也计算不清，明显是编造而来，如果不是买卖，怎么可能2004年底至2009年6月张秋发一家人长期生活在案涉房屋中没有交过房租，并且进行了装修、卫生间建设、屋顶加盖钢棚等改造，也与生活常识明显不符。而且张秋发已多次要求签订合同，只因张秋发没有文化、没有法律常识，张水荣不配合，要求增加26000元购房款后才于2009年06月11日补签了《买卖住房合同书》。因此，法律应以事实为依据，一审判决中确认的“张秋发购买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04年底”明确，也符合事实。三、近几年来，在案涉房屋附近地块陆续被政府征收拆迁后，溪连村老百姓均已知道案涉房屋及附近地块也列入此次政府征收中，龙岩市新罗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已于2019年07月09日批复了《关于龙岩市溪连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接着新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07月16日下发了《关于东肖商服收储用地2号地块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告知书》，期间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在案涉房屋及附件进行测量、征求意见等征收拆迁工作，案涉房屋已明确在此次集体土地房屋征收的规划红线范围内。所谓2020年7月30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发布的龙新征告（2020）6号房屋征收告知书再次明确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只是之前相关文件的连续，与对方辩称的“无从知晓”无关。一审判决中“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质上是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归属的纠纷”与事实符合。四、即使《买卖住房合同书》无效，但张秋发取得的案涉房屋属于“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况，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所有权益应全部属于张秋发。1.2004年底张秋发购买案涉房屋后，全家在案涉房屋已实际入住并生产生活十七年。2014年7月3日张秋发已将户口迁入东肖镇溪连村，事实上××镇××村委××认可案涉房屋《买卖住房合同书》，作为解决历史问题的有效补充，已确认张秋发是东肖镇溪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2019年7月9日，龙岩市新罗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了《关于龙岩市溪连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接着新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07月16日下发了《关于东肖商服收储用地2号地块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告知书》，案涉房屋已明确在此次集体土地房屋征收的规划红线范围内。张水荣为获取巨额拆迁补偿款而背信弃义毁约。3.若判决《买卖住房合同书》无效，张秋发取得的案涉房屋应属于“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况。目前案涉房屋已在政府征收过程中，并且案涉房屋所在土地已被国家集体收储，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质上是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归属的纠纷。张秋发已按约定的交易价格付清购房款，卖方张水荣已实际交付案涉房屋，合同已履行完毕，房屋现状与房屋交付时状态已完全不相同，而且卖方张水荣全家有其它稳定住所，其行为明显违反诚信原则，所以返还案涉房屋已不可能也没必要。张秋发上诉请求：1.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175号民事判决书，请求确认张秋发与张水荣于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买卖住房合同书》有效;2.上诉费用由张水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秋发购买案涉房屋是因为2004年国家建设需要，原黄邦村房屋被政府征迁后没房居住，2004年11月张秋发交付部分购房款后全家入住案涉房屋，2009年6月11日付清购房款后在有证人的情况下签订了《买卖住房合同书》，张水荣将该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交付给张秋发，协议特别要求:张秋发需要办理权居转移手续时，张水荣应积极配合办理，并且双方应各守信用、不得反悔。十七年来，张秋发全家长期在此案涉房屋生产生活，张水荣及其家人、溪连村委会及村民、东肖镇政府等从无提出异议。二、2014年7月3日，张秋发在××镇××村委××同意下将户口迁入东肖镇溪连村，事实上××镇××村委××认可该案涉房屋《买卖住房合同书》。三、法律、法规对农村居民转让房屋所有权并无禁止性规定，而国家相关政策也无禁止农村居民向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居民出售房屋的规定。况且张秋发在案涉房屋己实际入住并生产生活十七年，最高法院己有类似案例判决此类买卖住房合同书有效。四、2020年7月16日新罗区政府下发了《关于东肖商服收储用地2号地块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告知书》，案涉房屋己明确在此次征收范围内。目前案涉房屋己在政府征收过程中，一审判决己明确认定，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质上是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归属的纠纷。张水荣在巨大利益诱惑下明显违反法律精神、严重背离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不应被法律所支持。五、张秋发居住期间对案涉房屋加做了卫生间及房屋顶加盖钢棚等设施，一审判决未予查明，若案涉房屋《买卖住房合同书》无效，张水荣对张秋发的信赖利益损失的赔偿，除了全面考虑出卖人房屋拆迁、补偿所获利益，买受人因房屋现值和原2004年买卖价格的差异造成的损失，还应当包括张秋发居住期间对该案涉房屋的装修改造的价值损失。张水荣辩称，一、案涉《买卖住房合同书》违反土地管理法，理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张秋发是黄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手中的《股权证》亦是最直接身份证明，此证亦是国家农村三权分置的最新成果。除了在黄邦村拥有一处福利性质的自建房外，张秋发至少还拥有位于东肖南芳小区因第二次拆迁而来的安置房产，不排除还有其它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再者农村居民只能在一个农民集体内享有成员的权利，不能同时享有两个或者多个集体成员的权利。故此，张秋发既是黄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该身份所带来福利，而再享有溪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房屋宅基地显然于法无据、于法相悖。案涉《买卖住房合同书》的受让方张秋发不具有特定身份即溪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张秋发系东肖镇黄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案涉房屋所在村溪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溪连村不认可张秋发具有溪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案涉合同系因张秋发不具有溪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且龙岩市亦不属于“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国务院在三十三个试点县（市、区）暂时调整实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的试点地区，故案涉《买卖住房合同书》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二、一审认定张水荣与张秋发于2004年转让案涉房屋，并于2009年6月11日补签《买卖住房合同书》，该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张水荣与张秋发买卖意思达成合意是2009年6月11日。张水荣与张秋发2004年11月至2009年6月系为房屋租赁关系，2009年6月11日在结清上述期间产生租金54个月租金26000元（扣出张再均妻子代付1000元）。当时约定房子出售800元每平方米，合计72000元，只是签买卖合同书时，将当天所收到的钱款26000元租金与72000元合并写成98000元记入合同书内。至于张秋发主张2004年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与买卖合同书所签订日期相矛盾，不是客观真实。2009年6月签订买卖合同书后，张水荣与张秋发均前往溪连村委提出过户，但村委没明确回复。此后张水荣得知，张秋发非溪连村集体成员，房屋不能过户，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张水荣遂向张秋发提出既然不能过户，且涉嫌违法，那么就终止履行合同。张秋发却无理的要求张水荣退还98000元，张水荣主张只能退72000元，之后便催张秋发搬走，张秋发先是说，其黄邦村安置自建房尚未建成，要求继续租住至2014年新房装修好再搬，反正之前的购房款72000元转为租金还可以住很久。待黄邦村自建安置房盖好后，张水荣又催促其搬迁，此时张秋发转变口气，认为那72000元租金还没住完呢，还有其孙子去溪连小学上学更近、更方便，至少还抵十多年房租始终不愿搬走。在向其索回土地使用证时，张秋发却谎说土地证遗失了。之后不足半年，张水荣便连续发生了两次中风，当时失去语言表达能力和部分行动能力，故此解除合同一事就此搁置，加上其老伴身在新加坡帮其女儿带孩子，亦出国治病，此事亦从未向家人吐露，家人更无从知起，误认为一直是租赁关系。直到2019年溪连村土地确权时，张水荣见此事瞒不住了才向家人吐露，曾经有写过合同一事，现在张秋发就是想利用这份合同，强占张水荣的房子。由此可得知张秋发内心确信房子是租的，至于租金便是2009年6月扣除合同签订期间租金后而余下的72000元。三、张秋发所谓卫生间加做本就是子虚乌有的，案涉房屋早年一直是出租与人住家的。加建钢棚时张水荣是强烈反对的，因为之前是建有石棉瓦防暑、防漏的，而其加建所用材料亦是张秋发赘婿从其打工的工地中要回来的废旧材料，若案涉房子归其所有就不至于会用二手的建材加盖。同时，案涉房屋内早就灯光昏暗，墙皮脱落、地板凹凸不平、破烂不堪，真若是张秋发所购之住房，再加以张秋发之财力、收入何以至此。显然，张秋发如此反常之举，足以印证其内心是深深地知道，张秋发只是房子的租户，所作任何修缮、装修均是毫无意义的，毕竟房子迟早是要交回去与张水荣家。四、张秋发上诉主张，张水荣因得知案涉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而提起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客观不符，纯属张秋发主观臆想。对此，张水荣认为，其起诉时并未知晓房屋涉及拆迁，不存在所谓的张水荣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这一情况。张水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张水荣与张秋发于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买卖住房合同书》无效；2.判令张秋发将《买卖住房合同书》项下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闽（2020）龙岩市不动产权第0××3号］归还张水荣，张水荣向张秋发返还购房款72000元；3.张秋发支付从200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腾房之日止的占用费（按500元／月计算）。张秋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张水荣返还张秋发购房款98000元；2.判令张水荣赔偿张秋发可得拆迁补偿安置费损失1010136.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水荣系龙岩市新罗区××镇××村村民，于1981年在龙岩市新罗区××镇××村2组建设占地89.93平方米砖木结构二层房屋一幢。2001年4月16日，张水荣取得龙集建（96）字第13xxx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张秋发系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黄邦村村民。2004年，张秋发与张水荣经人介绍，张水荣将其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镇××村××组××层房屋一幢出售给张秋发，张秋发为此搬入该房屋居住至今。期间，张秋发在该房屋顶加盖钢棚等设施。2009年6月11日，张秋发与张水荣补签《买卖住房合同书》一份，约定：张水荣同意以98000元将上述房屋卖给张秋发，购房款付清后，张水荣将龙集建（96）字第13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张秋发；合同签订生效后，双方以后不得反悔。之后，双方各自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014年7月3日，张秋发的户口以购房为由从黄邦村移入溪连村。2020年，张水荣以龙集建（96）字第131xxx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遗失补办为由，重新办理（2020）龙岩市不动产权第0××3号不动产权证书。另查明，2020年7月30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发布龙新征告（2020）6号房屋征收告知书：因龙岩市东园路（龙腾南路-东肖南路）道路工程项目建设需要，新罗区人民政府拟对东肖镇菜园村、溪连村部分房屋实施征收。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位于龙岩市新罗区××镇××村，属于农村房屋，其土地性质为农村宅基地，由于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一项基本权利，与特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相联系，具有福利性与保障功能。因此，张水荣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秋发出售农村房屋，违反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基本属性，双方签订的《买卖住房合同书》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合同无效后，张秋发应返还张水荣案涉房屋，张水荣亦应返还购房款98000元。张水荣主张仅应返还7200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同时，张水荣将禁止流转给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案涉房屋出卖并已收取房款，交房后，在已卖出的案涉房屋即将被政府拆迁征用后，又以其违法出售案涉房屋为由主张《买卖住房合同书》无效，存在过错，其主张张秋发支付从2009年6月11日起算的房屋占用费，不予支持。基于张水荣存在的过错，张水荣除应返还张秋发购房款外，还应对张秋发的信赖利益损失予以赔偿。该信赖利益损失的赔偿，应当全面考虑出卖人房屋拆迁、补偿所获利益，以及买受人因房屋现值和原买卖价格的差异造成的损失两方面因素予以确定，本案案由虽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实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归属的纠纷，由于案涉房屋尚在征收过程中，具体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尚未明确，张秋发主张张水荣应赔偿可得拆迁补偿安置费损失1010136.26元，依据不足，不以支持，张秋发可待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明确后，再另案进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张水荣与张秋发于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买卖住房合同书》无效；二、张秋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闽（2020）龙岩市不动产权第0××3号］归还给张水荣；三、张水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秋发购房款98000元；四、驳回张水荣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秋发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94元，由张水荣负担2000元，张秋发负担15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73.2元，由张秋发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张秋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张水荣对一审认定的“二层房屋一幢出售给张秋发”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出售而是出租，对一审认定的“2009年6月11日，张秋发与张水荣补签《买住房合同书》一份”提出异议，认为不是补签合同，而是正式签订，双方就是在2009年6月11日双方达成协议签订合同书的。对一审认定的“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提出异议，认为根据2007年7月30日新罗区发布公告所附的红线图，不清楚案涉房屋是否在征收范围内，经张水荣去拆迁公司了解，案涉房屋确实没有列入拆迁范围。本院认为，张水荣虽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农村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流转。张水荣将土地性质为农村宅基地的农村房屋出卖给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秋发，违反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基本属性，故张秋发与张水荣双方签订的《买卖住房合同书》因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张水荣与张秋发于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买卖住房合同书》无效并无不当。张秋发关于要求确认案涉《买卖住房合同书》有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买卖住房合同书》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不存在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形，故张秋发认为案涉房屋没有必要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签订的《买卖住房合同书》无效，故张秋发根据该合同而取得的案涉房屋应返还给张水荣，张水荣根据该合同而取得的购房款98000元亦应返还张秋发。案涉的《买卖住房合同书》约定张水荣以98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卖给张秋发，故张水荣主张仅应返还72000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水荣将禁止流转给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案涉房屋出卖给张秋发存在过错，其要求张秋发支付从2009年6月11日起算的房屋占用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水荣、张秋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由张水荣负担1797元，由张秋发负担17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吕 敏审 判 员  谢 勇审 判 员  陈聪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晓燕书 记 员  许文婉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