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8719号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景71号302室之K14房。法定代表人：段建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爱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采编楼902室（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舒幼娥。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骑士公司）与被告广州爱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灵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骑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在线参与诉讼，被告爱灵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骑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爱灵心理（微信号：×××）”上的涉案作品《对亲近的人毒舌是种病》；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武高骅是文字作品《如何看待男友喜欢调侃或嫌弃自己的女友？》的原始著作权人，武高骅已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原告。被告是微信公众号“爱灵心理（微信号：×××）”的经营者，被告未经授权许可，擅自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传播涉案作品《对亲近的人毒舌是种病》，已构成对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严重侵害。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爱灵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骑士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版权、专利服务；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网络安全信息咨询；计算机技术转让服务等。被告爱灵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日，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互联网商品销售（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货物进出口（专营专控商品除外）等。被告是微信公众号爱灵心理（微信号：×××）的运营主体。二、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骑士公司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案涉作品发表网页截图、链接。网页截图显示名为“肥肥猫”的知乎用户回答提问“如何看待部分男性热衷于调侃、嫌弃自己的女友的行为？”，其文字作品发表于2015年5月14日，文章开头表明作者为“肥肥猫”，显示于2015年6月3日修改。原告主张全文约1502字。该回答获2.7万次赞同，有1946条评论。2.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2666号公证书，记载根据武高骅的委托代理人的申请，对知乎账号“肥肥猫”登录过程进行了过程取证的保全，截图显示通过邮箱验证的方式登录账号，进入了“肥肥猫”账户。3.作者对被授权方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与《授权确认函》。武高骅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授权声明》，载明武高骅系知乎平台账号“feifeimao”（曾用笔名“肥肥猫”）的账号所有人，以feifeimao、肥肥猫为署名在该平台账号发表作品，对该账号上以feifeimao、肥肥猫为署名所发表的作品均依法拥有著作权。授权方授权被授权方以独占性专有许可的方式享有授权方通过上述平台账号所发布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时止，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授权期限延长至维权事宜处理完毕时止。声明后附有授权人武高骅的身份证复印件和部分授权作品列表，列表中含有原告主张保护的作品《如何看待男友喜欢调侃或嫌弃自己的女友？》。2020年4月26日，武高骅出具了类似《授权声明》，授权期限为2020年2月22日至2022年2月21日。2019年11月29日，武高骅又出具了《授权确认函》，载明其通过“e签宝”平台使用电子签名方式签署的《授权声明》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系知乎账户“肥肥猫”的所有人，并重申上述授权内容。该函落款处有“武高骅”的手写签名及指模，并附身份证复印件。4.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书》。2019年4月11日，授权方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被授权方骑士公司出具《授权声明书》，声明授权方经作者武高骅合法授权，独占性享有通过知乎平台账号【账号名称feifeimao】上以feifeimao、肥肥猫为署名所发表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产生纠纷的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本授权声明签订之前及签订之后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侵害作者武高骅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授权方不再进行重复维权；授权期限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授权期限延长至维权事宜处理完毕时止。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2月20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用以证明文件（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根据附件视频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爱灵心理（微信号：×××）”认证主体为被告爱灵公司，2016年2月25日，该公众号发布了《对亲近的人毒舌是种病》一文，文末附有该公司商业宣传信息和其他文章的阅读链接。2020年4月6日，原告代理人申请IP360取证数据保全，用以证明证明文件（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根据取证数据保全证书附件网页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爱灵心理”（微信号：×××）发布的前述推文仍可访问。经比对，上述涉侵权文章文字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除标题不同外，内容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相似部分字数约为1479字。庭后经核实，涉侵权文章仍未删除，且原告主张页面注明浏览量1.2万。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主张经济损失为8000元，合理费用为2000元，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1000元及证据保全费用1000元。原告主张均已实际支付但未提供相应凭证。原告主张涉案作品在骑士公司官网的授权价格为1353.645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主要对人格形成、表现及如何应对进行了分析，有作者独到的见解，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原告提交了涉案文章在知乎平台的发表截图、链接，并提交了作者登录知乎账户过程的公证书以及作者武高骅出具的《授权声明》与《授权确认函》。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武高骅为涉案文章的作者。武高骅出具《授权声明》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了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而原告骑士公司经过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转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一定时期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的维权权利，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享有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骑士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被告发表在其公众号的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即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便将原告文字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应当认定被告侵犯了原告骑士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诉请删除在被告涉案公众号上的侵权文章，因涉侵权文章未删除，故原告该诉请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未举证涉案作品的作者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1）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涉案主张权利的文章有一定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原告未证明主张权利作品有较高独创性。（1）被控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文字作品的字数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被控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大致为1479字。（1）被告的主观过错。从本案证据来看，被告公众号发布的涉侵权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文末附有相关推广信息，结合被告经营范围与文字内容，两者有一定的关联，起到了吸引流量的作用，被告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具有过错；另外，被告直至庭审结束仍未删除侵权文章，侵权文章的浏览量较高，酌情考虑侵权的影响。（1）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版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1）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主要是证据保全费用和律师费。对于电子证据，采用证据保全方式进行固定，符合通常的做法。属于维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申请证据保全所支出的具体数额，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本案中被告经依法送达未参与诉讼，推定原告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有合理性，但考虑到原告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用具体数额的证据，以及原告批量起诉及互联网法院全程在线诉讼的情况，本院对于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爱灵公司应向原告骑士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7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爱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微信公众号“爱灵心理（微信号：xinlibaike）”中的侵权文章《对亲近的人毒舌是种病》；二、被告广州爱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7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爱灵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何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