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展辉，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桂红，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晨氏（广东）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张明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系公司股东。上诉人周展辉因与被上诉人晨氏（广东）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晨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展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展辉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晨氏公司在2018年8月27日至11月26日期间拖欠周展辉工资差额15000元的事实。1.首先，周展辉提交的《聘用通知书》载明，周展辉每月工资25000元，实际入职时，晨氏公司为避税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周展辉每月工资20000元，剩余5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但是一直未予支付。其次，周展辉与晨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杰在2019年6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展辉）：张总，您好，这边需要和你确认一下，我2018年8月到2018年11月，还有15000元的工资没有发，还有今年3月份的公司7500元还没发，请问什么时间结清呢。”张总回复“你退还京东电脑费用事情确认的话，财务会给你对接”。在当日，晨氏公司财务许国聪便通过微信向周展辉发来了《周展辉结算单》，结算单应付款部分已经确认应付给周展辉“2018年结余工资为15000元，2019年3月工资为7714.29元”。2.周展辉与晨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杰和财务许国聪的聊天记录发生在同一天，晨氏公司的财务许国聪通过微信向周展辉发送《周展辉结算单》，发出之前是得到法定代表人张明杰的指示和确认的。且许国聪是财务，发出的内容是在履行工作职责。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电子数据，查证属实的电子对账单，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原审法院以财务许国聪通过微信向周展辉发送的《周展辉结算单》没有盖章为由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二、双方于2019年解除劳动关系系晨氏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对于周展辉提交的与人事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全面理解，导致作出错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晨氏公司对周展辉离职原因负举证责任，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晨氏公司和周展辉的聊天记录证明是由晨氏公司首先提出和周展辉终止劳动合同。周展辉与单位人事杜某某2019年3月15日（周五）的聊天记录：“杜：刚老张找我，叫我周一和你谈终止劳动合同的事，周一（3月18日）要做交接。”“（周展辉回复）：不是要提前一个星期（通知）么。”“杜：试用期内不用。”通过该聊天记录得知，周展辉是被突然告知解除合同的，周五告知解除合同，周一便被要求进行工作交接。而晨氏公司提供的《交接单》和《离职证明》均是2019年3月18日产生的，和周展辉提交的与人事杜某某的聊天记录内容相吻合，进一步证明是晨氏公司单方面原因提出解除劳合同关系。2.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周展辉与人事杜某某聊天内容的一部分内容认定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协商是错误的，判断由哪方先提出要看完整的微信聊天内容，对于周展辉与杜某某2019年3月15日的聊天记录完整版“杜：刚老张找我，叫我周一和你谈终止劳动合同的事，周一（3月18日）要做交接”。“（周展辉回复）：不是要提前一个星期（通知）么。”“杜：试用期内不用”。从双方的回复来看，应理解为晨氏公司认为周展辉在试用期内，无需提前一个星期通知，可以直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通过该聊天内容来看，应认定是晨氏公司无故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晨氏公司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违反劳动法的规定。3.晨氏公司主张周展辉因自身原因主动离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晨氏公司应当进行举证。综上，上诉人周展辉请求：1.维持（2020）粤0106民初41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决晨氏公司向周展辉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11月26日拖欠的工资差额15000元及2019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晨氏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晨氏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周展辉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周展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晨氏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15日拖欠的工资7500元；2.晨氏公司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11月26日拖欠的工资差额共15000元；3.晨氏公司支付2018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500元；4.晨氏公司支付2019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5.晨氏公司支付诉讼期间产生的5天误工费4000元。原审法院查明，双方对以下第九至十二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周展辉于2019年8月15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仲裁请求：1.晨氏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工资7500元；2.晨氏公司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15000元；3.晨氏公司支付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4.晨氏公司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500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了穗天劳人仲案〔2019〕46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晨氏公司一次性支付周展辉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工资7500元；2.晨氏公司一次性支付周展辉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3.驳回周展辉的其他仲裁请求。四、诉讼请求：1.晨氏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15日拖欠的工资7500元；2.晨氏公司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11月26日拖欠的工资差额共15000元；3.晨氏公司支付2018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500元；4.晨氏公司支付2019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5.晨氏公司支付诉讼期间产生的5天误工费4000元。五、劳动关系：周展辉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2019年1月9日入职晨氏公司处任运营总监、新零售部门经理。六、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2019年1月15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七、工资及支付情况：周展辉每月25日左右有以银行转账形式领取晨氏公司发放的上个月工资。八、关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工资：晨氏公司确认并同意支付周展辉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工资7500元。九、关于拖欠工资：周展辉主张其2018年任职期间双方约定工资25000元，但晨氏公司每月只按20000元计发工资，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为证明其主张，周展辉提交了证据1聘用通知书及截屏（载明周展辉薪酬待遇每月薪资25000元，有晨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无公章）、证据2与晨氏公司财务凌某某及老板张明杰的微信聊天截屏（显示2019年1月31日凌某某询问周展辉“你那一万五怎么样了？”周展辉于2月1日询问凌某某“我那一万五的工资，有什么说法么？”周展辉于6月10日询问张明杰“张总，你好，这边需要和你确认一下，我2018年8月到2018年11月，还有15000元的工资没发”张明杰于6月11日回复“你退还京东电脑费用事情确认的话，财务会给你对接，另外京东退货运费请你还给YOYO，并且让YOYO给我微信留言确认”）、证据3晨氏公司财务许国聪发送的电子对账单（为电子表格，无签名或公章）。经质证，晨氏公司确认许国聪为其公司财务，确认张明杰、许国聪的微信号，但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其中证据3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周展辉及晨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晨氏公司主张劳动合同及周展辉个人签字均确认其每月工资为20000元，晨氏公司并未拖欠工资。为证明其主张，晨氏公司提交了证据劳动合同与工资转账凭证（劳动合同载明周展辉月工资20000元。工资转账凭证显示晨氏公司每月按20000元应发工资计发，其中2018年10月工资条有周展辉签名确认）。经质证，周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虽然有发放工资的凭证，但只是部分，不能证明晨氏公司已支付周展辉主张的拖欠工资。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劳动合同形成的时间晚于聘用合同书，且晨氏公司每月也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以月工资20000元计发工资，因此原审法院对劳动合同中工资约定予以采信，且周展辉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在领取工资时曾就每月工资差额向晨氏公司提出异议或向政府行政部门投诉，结合周展辉每月正常领取工资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周展辉每月工资系在明确知悉且认可的情况下领取，因此对周展辉要求晨氏公司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十、关于2018年经济补偿金：周展辉主张晨氏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因自身未支付第三方劳务费，且因项目调整而将其辞退，因此晨氏公司需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晨氏公司主张周展辉于2018年11月26日因个人原因辞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为证明其主张，晨氏公司提交了证据周展辉的交接清单及离职证明（2018）（离职证明载明周展辉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在晨氏公司处工作，周展辉因个人理由申请离职。无周展辉签名）。经质证，周展辉主张系因为晨氏公司的项目停止才解除劳动关系，晨氏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周展辉未签收，不能证明周展辉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晨氏公司提交的交接清单为显示周展辉的离职事由，且周展辉否认离职证明中载明的以个人原因离职。在周展辉不确认系其主动提出离职的情况下，晨氏公司未能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周展辉系主动提出离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晨氏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周展辉亦没有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离职事由或解除事由。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原审法院推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晨氏公司在主动提出解除动议后，经与周展辉协商一致而实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周展辉于2018年11月26日离职，结合原审法院此前已认定周展辉2018年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晨氏公司应向周展辉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20000元/月×0.5个月）。十一、关于2019年经济补偿金：周展辉主张其在2019年任职期间月工资为15000元，于2019年3月18日因晨氏公司单方告知终止劳动合同而离职，晨氏公司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证明其主张，周展辉提交了证据与晨氏公司人事管理杜某某的微信聊天截屏（显示2019年3月15日杜某某与周展辉交谈“叫我周一和你谈终止劳动合同的事，周一要做交接”）。经质证，晨氏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晨氏公司确认周展辉2019年任职期间月工资为15000元，但主张周展辉于2019年3月15日因个人原因离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为证明其主张，晨氏公司提交了证据周展辉的交接清单及离职证明（2019）（离职证明载明周展辉自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在晨氏公司处工作，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周展辉于2019年3月18日签收）。经质证，周展辉认为该证明中提到的离职原因与事实不符，晨氏公司并不能证明周展辉提交过任何辞职申请。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周展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仅能证明双方曾有意愿就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协商，但无法证明系由晨氏公司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对周展辉的主张不予采信。周展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应知悉个人签名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在周展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意思表示存在被胁迫等意志不自由的情况下，周展辉无法否认或排除其在离职证明上签名确认的证据之合法效力。综上，因周展辉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离职事由并反驳晨氏公司的主张，周展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采纳晨氏公司的主张，周展辉系由于个人原因离职，晨氏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十二、误工费：周展辉主张晨氏公司应支付诉讼期间的误工费。晨氏公司认为该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且晨氏公司亦付出了相应的人力物力。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周展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调处。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晨氏（广东）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向周展辉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工资75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晨氏（广东）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向周展辉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三、驳回周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展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展辉与晨氏公司对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工资、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晨氏公司是否应向周展辉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拖欠的工资差额15000元及2019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关于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拖欠的工资差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展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展辉于2019年6月10日向晨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明杰追讨工资，张明杰于2019年6月11日8:01回复周展辉称“你退还京东电脑费用事情确认的话，财务会给你对接”。随后，晨氏公司的财务许国聪于同日14:28向周展辉发送了《周展辉对账》，内容包括应付周展辉2018年结余工资15000元、应付周展辉2019年3月工资7714.29元，以及周展辉应退电脑退货款18588元、购产品款1040元等。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晨氏公司尚未向周展辉支付2018年工资差额15000元的事实。现周展辉与晨氏公司均确认，关于电脑退货款的问题，双方已另案诉讼解决，表明晨氏公司向周展辉支付2018年工资差额与周展辉退回电脑退货款并非互为前提。因此，周展辉上诉要求晨氏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1500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周展辉虽上诉称其因晨氏公司单方告知终止劳动合同而离职，晨氏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周展辉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是由晨氏公司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晨氏公司提供的《离职证明》载明，周展辉自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在晨氏公司处工作，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周展辉于2019年3月18日签收后，一直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采信晨氏公司的主张，认定周展辉属自行辞职，并判决晨氏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展辉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错误，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作出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2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2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晨氏（广东）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向周展辉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15000元；四、驳回周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展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晨氏（广东）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