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东升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经济开发区团结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MA2MQG0U1B（1-1）。 法定代表人：陆贞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贤，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苑，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南玻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新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848759041。 法定代表人：高长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合肥东升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东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南玻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南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8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东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驳回东莞南玻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40000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莞南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肥东升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6月6日，双方签订《东升光电电池片采购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总货款41万元，备注“以上价格为承兑价”，合同约定以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因此合肥东升公司以承兑汇票支付符合双方合同内容。同时，合同第四条还约定“款到1个工作日内发货”，即“先付款后发货”，合肥东升公司背书支付了承兑汇票，东莞南玻公司在收到承兑汇票后认可汇票的有效性视为收到货款并已经发货，说明合肥东升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从案件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关系来看，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支付方式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优先适用票据纠纷等相关法律法规，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虽本案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但案件实质是由票据纠纷引起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等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一审法院未以票据法相关法律审核票据是否有效、是否存在无法兑付以及是否存在拒付证明等关键问题，直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判决合肥东升公司承担“支付货款400000元”是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合肥东升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已经支付承兑汇票2张，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东莞南玻公司当时也确认合肥东升公司支付了货款才发的货，现一审法院判决合肥东升公司再次支付货款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本案汇票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东莞南玻公司未在电票系统发起追索，也未提供符合票据法的拒付证明，不能证明票据无法兑付，事实上宝塔集团一直在有序兑付票据。东莞南玻公司自述，案涉汇票的持票人是苏州派尔机电有限公司，票据状态是“待签收状态”。依据《电子银行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第六十七条规定，“追索时，追索人应当提供拒付证明。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拒付理由。非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相关法律文件。”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案涉汇票的追索没有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因此该系统未能显示追索人为东莞南玻公司，那么东莞南玻公司也就无法通过电子汇票系统向合肥东升公司“交出”汇票，同时也未能提供相关拒付证明，因此东莞南玻公司不能证明票据是属于“无法兑付”的状态。一审判决书以“现该汇票无法兑付，即原告实际未取得案涉货款”的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事实上，有关宝塔石化票据宁夏自治区政府已成立工作小组，官网在2020年3月2日发布公告，因疫情原因不接受现场登记，现采取的是邮寄登记。从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中可以证明承兑人正在积极采取补救措施予以兑付，承兑人既没有破产，也没有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合肥东升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宝塔票据申报登记后一直在兑付，最后持票人应按政府和公司的公告要求申报登记主张票据权利，东莞南玻公司推断案涉汇票无法兑付没有事实依据。据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东莞南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东莞南玻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合肥东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合肥东升公司背书给东莞南玻公司的承兑汇票因最终无法兑付，导致东莞南玻公司不得不向票据后手宁波市镇海旭日东升太阳能有限公司支付对应票据金额，故东莞南玻公司实际上并未获得合肥东升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相应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肥东升公司没有支付东莞南玻公司合同项下的货款的事实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合肥东升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缺乏依据，本案系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使用汇票支付货款引发的纠纷，东莞南玻公司与合肥东升公司为直接的票据前后手关系，东莞南玻公司既可以向合肥东升公司主张合同债权，也可以向合肥东升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两者发生竞合时，东莞南玻公司可以择一诉权行使，因此一审法院以基础买卖合同关系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三、案涉票据汇票无法兑付的事实十分明确，根据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该法院在判决书的第四页已认定派尔公司汇票的最终持票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承兑汇票在到期后一直无法承兑，后续各法院也认定案涉票据无法兑付，且前述判决均已生效，合肥东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前述法院认定的内容，因此其认为案涉票据可以兑付，明显与事实不符，也充分证明了东莞南玻公司已经提供了案涉票据无法兑付的相应的证据。综上，因案涉票据无法兑付，东莞南玻公司不得不依据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的判决，向后手宁波市镇海区东升太阳能有限公司支付了案涉票据对应金额，故东莞南玻公司实际上并未获得合肥东升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相应货款，一审法院判决合肥东升公司支付货款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东莞南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肥东升公司向东莞南玻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合肥东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东莞南玻公司（乙方）与合肥东升公司（甲方）签订《东升光电电池片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多晶电池片（A级），合同总价为410000元，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合同签订生效后，合肥东升公司以其通过背书转让方式获得的两张金额分别为2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合同预付款，该两张票据出票人均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均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票日均为2018年6月6日，到期日均为2019年6月6日。2018年6月8日，合肥东升公司又向东莞南玻公司转款10000元。东莞南玻公司收到合肥东升公司背书转让的上述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后，又背书给了宁波市镇海旭日东升太阳能有限公司，后又顺次背书给南通大晶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无锡秉杰机械有限公司、苏州派尔机电有限公司。苏州派尔机电有限公司因汇票到期后无法兑付，遂起诉无锡秉杰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7月23日，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14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承兑汇票在到期后一直无法承兑。2020年7月16日，宁波市镇海旭日东升太阳能有限公司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东莞南玻公司，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971民初1856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承兑汇票无法兑付，判决东莞南玻公司向宁波市镇海旭日东升太阳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东莞南玻公司于2020年10月14日向宁波市镇海旭日东升太阳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东莞南玻公司与合肥东升公司签订的《东升光电电池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东莞南玻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向合肥东升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合肥东升公司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合肥东升公司以向南玻公司背书转让案涉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400000元，现该汇票无法兑付，即东莞南玻公司实际未取得案涉货款，故对东莞南玻公司要求合肥东升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合肥东升光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南玻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合肥东升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分别为130810000514120180606204970328和130810000514120180606204970344。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东莞南玻公司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合肥东升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的理由能否成立。 虽然案涉票据由合肥东升公司背书转让给东莞南玻公司，之后由东莞南玻公司背书转让给宁波市镇海旭日东升太阳能有限公司，后又顺次背书给南通大晶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无锡秉杰机械有限公司、苏州派尔机电有限公司，但此后案涉票据并未得以兑付。2020年7月16日，宁波市镇海旭日东升太阳能有限公司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东莞南玻公司，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971民初1856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承兑汇票无法兑付，判决东莞南玻公司向宁波市镇海旭日东升太阳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东莞南玻公司于2020年10月14日向宁波市镇海旭日东升太阳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上述事实表明东莞南玻公司公司就案涉票据权益未得以实现。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未规定债权人在票据权益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本案东莞南玻公司作为债权人,在案涉承兑汇票权益未能实现的情况下,其作为出卖人未能获得该买卖合同的对价,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并未消灭,东莞南玻公司基于票据的原因关系即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行使债权并无不当,合肥东升公司应承担支付40万元货款的责任。合肥东升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系票据纠纷并认为其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合肥东升公司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无误，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合肥东升光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明武 书 记 员  余江月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