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艺珊，女，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定全（系谢艺珊父亲），住福建省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火木，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山县铜陵镇铜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铜陵镇苏峰街11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26489816119U。法定代表人：张鸿仁，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福，福建劲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彬，福建劲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艺珊因与被上诉人东山县铜陵镇铜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铜兴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艺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定全、陈火木、被上诉人铜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福、谢毅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艺珊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铜兴村农民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存在内容违法、程序违法，原审判决未撤销《铜兴村农民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是错误的；二、上诉人系东山县铜陵镇铜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平等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即对铜兴村涉及的农民公寓分配决定享有平等权益，原审判决未予以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罗金华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一直纠结于实施方案制定时间是2018年1月22日制定，第一批名单在2016年8月17日、第二批名单在2016年10月11日公布就认为实施方案存在程序违法是错误的，这存在误解。该实施方案实际是从2015年开始，2016年确认方案，之后一直在不断修改，于2018年1月22日正式确定方案。从铜兴村提供的证据会议记录及签到表（2016.3.30会议记录及会议签到表、2016.8.16会议记录、2016.8.12会议记录、2016.10.10会议记录…）以及公示时间，该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铜兴村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二、《铜兴村农民分配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的部分条款无效，并不能导致整个方案无效。1.对于案涉实施方案中违法的第一条第1款第（1）项第①“1999年12月31日前出生并有户口登记的男性村民”的条款，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无效并予以撤销，该条款的无效并不能导致整个实施方案的无效。并且该购买的优惠权利也不属于《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事项，因此不属于应当备案的情形，假使需要进行备案的话，也不能导致整个方案产生无效。本案实际情况是因村委会制定方案时只是对表述发生偏差，导致文字表述错误，而实际上与是否系“男性村民”的条件设置没有影响。2.案涉实施方案已经履行的差不多，涉及几百来户村民的利益，一旦撤销将造成巨大的损失，综合考虑维护权利的成本及代价因素，亦不宜判令撤销该实施方案。三、被答辩人谢艺珊无法享受该实施方案的优惠政策的关键在于其不符合“一户一宅”的条件，至于被撤销的第1款第（1）项第①“1999年12月31日前出生并有户口登记的男性村民”的条款对其影响不大，享受该实施方案的前提条件是符合一户一宅。何为一户一宅，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每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而在本案中谢艺珊的父亲谢定全这户已经拥有宅基地，按法律规定无法再申请宅基地，其不符合“一宅一户”原则。其次，根据《铜兴村农民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符合享受“一户一宅”的对象还应当满足系属尚未批准获得宅基地的村民（双眼户型房屋计两个份额、独眼户型房屋计一个份额、祖上继承的房屋计一个份额），而谢定全与其兄弟谢定旺共住东山县××镇××街××号该房屋系属双眼宅基地故不符合享受“一户一宅”条件，其次谢定全共生育二个女儿：谢艺玲、谢艺珊，系二女户，按村规定多女户，不管招入、婚嫁，只认一个对象，由于谢定全子女承上辈父母安排宅基地份额，故该户不符合享受“一户一宅”的条件。四、本案《铜兴村农民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涉讼的权利，不涉及分配方案的实际履行产生的财产权利纠纷，该分配方案应分两部分来看，关于是否享受一户一宅的权利，这仅仅是一种选择购买的优惠政策权利，需要通过审查合格以后才具备享有购买的权利，并且该涉及的分配优惠权利也不是村委会单独集体所有的财产，而是属于与东山县舒泰房地产有限公司合作关于回购的规定。本案的优惠购买权利是基于一种选择的权利，是有条件适用，属于特殊适用性，并且实际最后还需与开发商签订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该分配权利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谢艺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铜兴村农民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分配优惠方案）第一条第1款第（1）项第①“1999年12月31日前出生并有户口登记的男性村民”内容无效；2.确认分配优惠方案侵害谢艺珊分配公寓的合法权益，并判令撤销分配优惠方案；3.确认谢艺珊享受分配优惠方案分配农民公寓并按2998元/㎡的“一户一宅”优惠政策，责令铜兴村委会公示谢艺珊符合“一户一宅”村民正式名单，并及时办理农民公寓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中共东山县铜陵镇铜兴村总支部委员会、铜兴村委会制定了《铜兴村农民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该分配优惠方案对符合分配农民公寓优惠政策的条件和确认程序、优惠政策、购房申请及审批程序、农民公寓收益分红等进行规定，其中规定符合分配农民公寓优惠政策的条件如下：1.符合享受“一户一宅”的对象，即同时符合以下两个条件且尚未批准获得宅基地的村民（双眼户型房屋计两个份额、独眼户型房屋计一个份额、祖上继承的房屋计一个份额），方可享受“一户一宅”政策：①1999年12月31日前出生并有户口登记的男性村民（以其身份证为准）；②在本村范围的农用地已全部被征收完成并交付政府清表的村民。2.住房困难对象，即人均居住面积低于30㎡，且现在土地全部被征收完成并交付政府清表的村民。同日，该分配优惠方案报东山县铜陵镇人民政府研究批准，东山县铜陵镇人民政府以东铜政[2018]6号文件作出《关于的批复》。2019年10月23日，东山县铜陵镇人民政府以东铜政[2019]33号文件作出《关于撤销东铜政[2018]6号文件的决定》。另查明，谢艺珊系铜兴村村民。截至本案开庭时，铜兴村委会公示的四批次符合“一户一宅”村民正式名单中未列入谢艺珊。一审法院认为，谢艺珊系铜兴村村民，具有铜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其他成员平等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本案系谢艺珊认为铜兴村委会作出《铜兴村农民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侵害其分配权益而引发的诉讼，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铜兴村委会制定的《铜兴村农民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第一条第1款第（1）项第①“1999年12月31日前出生并有户口登记的男性村民”，因违反男女平等原则，剥夺了谢艺珊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利，谢艺珊请求确认该内容无效，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该分配优惠方案的前述内容侵害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谢艺珊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铜兴村农民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是村民行使自治权的体现，人民法院有权对分配优惠方案的形式要件及内容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但法律并未赋予人民法院代村集体组织进行分配的权利，故谢艺珊请求撤销分配优惠方案、享受分配优惠方案每平方米2998元的“一户一宅”优惠政策，铜兴村委会公示其符合“一户一宅”村民正式名单，并及时办理农民公寓审批手续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铜兴村农民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第一条第1款第（1）项第①“1999年12月31日前出生并有户口登记的男性村民”无效并予以撤销；二、驳回谢艺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铜兴村委会制定的《铜兴村农民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第一条第1款第（1）项第①“1999年12月31日前出生并有户口登记的男性村民”，因违反男女平等原则，剥夺了谢艺珊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利，谢艺珊请求确认该内容无效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予以撤销正确，应予维持；至于该《铜兴村农民公寓分配优惠政策实施方案》的其他内容，并不存在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的情形或侵害谢艺珊的合法权益，属铜兴村村民自治范围事项的内容，不属人民法院管辖范畴，谢艺珊上诉要求予以全部撤销并及时办理农民公寓审批手续的理由与法相悖，不予采纳。综上，谢艺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谢艺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志忠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倩茹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