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阳，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飞，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培献，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刘登广，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贞，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广信，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王军阳因与被上诉人和培献、原审被告刘登广、王广信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7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飞、被上诉人和培献、原审被告刘登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贞、原审被告王广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军阳承担3362.5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在合伙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应当解散并依法进行清算，现在合伙事务未经清算的情况下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8年和培献、王广信、刘登广与王军阳合伙投资办厂，并购买设备，各方都投入资金。因合伙事项不符合环境保护法律的规定，致使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应解散合伙并清算。二、和培献与王广信存在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和培献与王广信曾在台前县人民法院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台前县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审理时，其二人撤回起诉。后和培献作为原告，以王军阳、刘登广及王广信作为被告向濮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争夺管辖权。且两次起诉提交的起诉状中对事实陈述前后矛盾，应当认定为恶意、虚假诉讼。和培献、王广信对于不能生产的原因存在虚假陈述，真实原因是环境保护局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清理场地内污染物，在2018年7月28日之前拆除所有的生产设备，恢复场地原貌。和培献、王广信对此明知。三、场内物资应以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物资清单为准。根据2012年7月29日和培献、王军阳、刘登广签署的证明及2018年11月12日确认的厂内物资清单可知,和培献、王广信、刘登广、王军阳四人为合伙人,对厂内的物资共同共有,厂内物资清单经确认共有18项财产,该清单上的财产经四方协商同意后由王军阳负责转让出售,并将出售情况及所得价款告知和培献、王广信,并通知和培献、王广信去清算合伙财产,但二人怠于行使权利,拒不履行清算义务,而是直接起诉进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和培献的诉讼请求，由各方自行组织清算解决合伙期间的事务。四、河南中州评报字[2020]A33号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书）的结论不应作为认定为本案涉案设备的交易价值,应以王军阳实际处分设备的价格为准。首先,设备不符合环保政策,在没有相应环保手续的情况下不具有市场价值,该评估报告书采用市场法作为市场自由流通的物品进行评估不符合社会现状及环保政策的限制性要求,评估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其次,评估报告书明确标的在基准日进行正常公平交易时所表现的价值,但本案中涉及到的设备是受延川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拆除进行处置的情况下出售，是该定义明确的正常交易时所表现的价值。评估报告书中明确同一资产在不同市场的价值可能存在差异，也就是说在延川县市场交易与濮阳市场交易可能存在不同的交易价值。评估公司未对延川市场进行调研，只是依据设备的型号、种类进行评估，未考虑市场因素及实用价值，不具有客观性。最后，评估报告书中明确的事项，说明仅是对该设备在正常交易情况下所做的市场价值的参考，现该设备是因环保政策原因拆除，不能按照正常市场交易价格去确定。故该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设备价值的依据，应以王军阳实际出售设备价格54000元为准，扣除各种费用，每个合伙人分得3362.5元。和培献辩称，评估报告书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刘登广述称，一审判决认为王军阳未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对合伙事宜进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军阳在处置合伙财产时已经和其他合伙人进行了沟通协商，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并且王广信在一审辩称部分称：“2018年底刘登广说要卖东西，我也同意了”，从该事实足以认定王军阳的行为不是擅自处分合伙财产。其他意见同王军阳上诉意见。王广信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原判。和培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军阳、刘登广赔偿经济损失1390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份，和培献与刘登广、王广信、王军阳四人合伙在陕西省××永坪镇建“延川县永坪镇佘家塌村轮胎处理厂”，每人陆续投资125000元，共计500000元。2018年7月25日，延川县环境保护局以未办理任何环保相关手续，擅自开工进行建设为由，对该厂下发延环责改字［2018］9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清理场内污染物，于2018年7月28日之前拆除所有生产设备，恢复场地原貌。2018年7月29日，经合伙人确认各出资额情况，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在协商自愿的基础上王军阳、刘登广、和培献、王广信合伙投资共同建设了一个废旧轮胎加工厂，其中和培献、王广信共同投入设备及配套共计壹拾捌万捌仟壹佰贰拾肆元（188124元）王军阳、刘登广也投入了场地和人工费等共计壹拾捌万柒仟陆佰肆拾元整（187645元），厂内一切资产归由四人共同所有，特此证明。”下方合伙人处有和培献、刘登广、王广信签名捺印。2018年11月12日，四合伙人对厂内物资清点后，制作“厂内物资清单”一份，内容为：1、炼化炉陆套及炉齿、炉门各6套。2、冷却管系统6套。3、一吨航吊及附有的两套电动吊车。4、1.5＊1.5筐65个。5、引风机：4台1个新电机。6、吹风机：6个。7、深井泵。8、8分水管1100米。9、24马力柴油发电机1套。10、五征牌三轮车一台。11、汽油发电机一套。12、电焊机一套。13、0.25＊100电线2盘。14床：4张。15、气罐及炉子。16、电缆线1盘（100米）。17、铁桶：7个。18、其他：（出水泵4个、齿轮泵1个、电线两盘、航吊电防箱2个、三个油罐、推车2辆、铁皮3张、轮胎5.9吨）。第18项其他内容均为手写。2019年3月份，王军阳将厂内设备自行处理后，四合伙人之间产生争议，和培献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王军阳辩称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14日看场地费用支出28650元，2019年3月3日至16日期间处理设备收入54000元（其中设备及配件物品按废铁出售收入40000元，出售轮胎收入14000元），处理设备支出11900元，现每人可分得3362.5元。和培献不予认可，对厂内再生能源提炼轮胎油设备及配件物品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10月21日，河南省中州评估有限公司于对2019年3月份市场的再生能源提炼轮胎油设备及配件物品进行评估，评估值为114960元。和培献支付鉴定费2000元。案外人晁国军称2018年5月份，和培献从其处购买二手废旧轮胎炼油设备及配件物品，价格为158000元，同时把购买合同、设备证书一并交给了和培献。2020年6月25日，经和培献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书分别将王军阳、刘登广、王广信在银行的存款予以冻结，和培献缴纳保全费共计9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应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王军阳在未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未形成具体处理意见的情况下，对合伙财产擅自进行变卖处理，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精神。其自称的变卖价格远低于和培献购买价格，此种属重大情形，未与其协商，与常理不符；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变卖价款的真实情况，不予采信。故应以鉴定财产价值进行分配，王军阳负有支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合伙财产经各合伙人签字确认，事实清楚，可先行分配，不影响合伙人就合伙期间的其他事务另行清算。厂内物资价值以鉴定结论确定为128960元（114960元＋14000元），故王军阳应支付和培献32240元（128960元÷4人）、鉴定费2000元，共计342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限王军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和培献34240元；二、驳回和培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1元、保全费90元，由王军阳负担686元，由和培献负担24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合伙财产及债务应如何认定，散伙后和培献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清算后的剩余合伙财产，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分配，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本案中，和培献、王军阳、王广信、刘登广四人合伙解散后，对合伙剩余财产（设备、材料）进行了清点，但对设备如何处置以及处置费用未进行约定，即四合伙人未进行清算，现四合伙人仍未协商一致。散伙后续事宜属合伙人自治范畴，法院不宜干预，但其四人已陷入僵局，如不处理，其他合伙人利益难以保护。和培献提起诉讼请求赔偿损失或退还出资，实为分配合伙财产，一审判决后和培献未上诉。且王军阳同意分配剩余合伙财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王军阳以未清算为由请求直接驳回和培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是剩余财产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各方陈述，对涉案设备价值、处理设备及恢复原貌花费及看场费用数额存在争议，对此认定如下：1.关于设备价值问题。2018年7月25日延川县环保局已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但各合伙人均未及时积极履行义务，既没有拆除设备、清理现场，也未对如何处置设备达成一致意见，直至2019年3月份，王军阳在没有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将涉案设备变卖。鉴于涉案设备已经变卖，双方又对设备价值说法不一，且差距较大。一审法院依和培献的申请对外进行了委托评估，评估机构根据经过质证的检材、结合市场因素得出设备评估值（1149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军阳对涉案评估报告书有异议，未提供证据推翻，亦未申请重新评估。故一审判决综合上述事实及本案实际，参考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认定设备价值为114960元并无不当。王军阳上诉主张设备价值为4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处理设备及恢复原貌花费问题，该费用为必要支出，王军阳亦提供了相关证据，且和培献等人未积极履行义务，本院对王军阳主张的11900元予以认定。3.看场费用问题，该费用为实际支出的费用。刘登广、王广信没有支出，和培献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其支出，应认定该费用为王军阳支出。但对于数额问题，王军阳主张花费为28650元，一审提交的收据显示日期为2018年9月3日，而费用产生期间为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14日，即先支出而后看场，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确认。结合王广信的陈述（留一个人看场要每月3000元），酌情认定看场费用为19000元。另外，各方对轮胎处置所得为14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一审委托评估花费2000元，系为查明案件事实必要支出，亦系处理合伙事务的支出，应由四合伙人共担。综上，合伙剩余财产为96060元（114960元+14000元-11900元-19000元-2000元），每人分得24015元。和培献支出评估费2000元应予从合伙剩余财产中支付，故王军阳应向和培献支付26015元。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只处理设备及轮胎所得部分，对其他争议未予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军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7868号民事判决书；二、限王军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和培献26015元；三、驳回和培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1元、保全费90元，由王军阳负担686元，由和培献负担2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元，由王军阳负担1116元，由和培献负担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