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左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山西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陆建筑）、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陆投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1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本案六建集团与王某1之间无借款合意，更未收到其出借的集资款，双方之问不存在借贷的事实。1、王某1与六建集团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借款合同;2、王某1通过其任职于昌陆建筑的同学王剑介绍出借款项，并将集资款在昌陆集团办公地交付、换取《收据》，综合以上借贷细节王某1完全应当知晓真正的借款主体是昌陆建筑，而不是六建集团;3、事实上，王某1债权凭证一-《收据》的出具人王敏也正是昌陆建筑的财务，其向王某1出具收据、定期结算等行为属于履行昌陆建筑的职务行为。即使《收据》上盖了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的章，但按照《九民纪要》第41条“看人不看章”的指导精神，王敏盖章的行为因为不存在履行六建职务的前提也不应认定是代表六建集团。（二）一审法院在查明昌陆建筑是实际用款人的情形下却判决六建集团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一审法院通过对王某1160万资金流向及证人郝月亮的证言审查，已经查明接收王某1款项的银行账户是由昌陆建筑实际控制并使用，昌陆建筑将包含王某1借款在内的全部资金用于了自己公司的日常经营，后期还款50万元也是从昌陆建筑财务宋伟账户转出。从民间借贷合同的“借”和“贷”两个环节都与六建集团无关，因此一审判定六建集团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即便法院基于《收据》上盖有“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的印章而认定六建集团应当与昌陆建筑承担连带责任，但王某1放弃对昌陆建筑的诉讼主张，那六建集团对于被王某1免除的昌陆建筑的债务也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王某1对六建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某1辩称，从2012年至2016年，答辩人陆续将借款以现金和转账方式交于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名下。五年来每年更换新的《收据》，截止2016年3月12日最后一份《收据》显示借款金额为2533738元，该份收据正规合法，并加盖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五年来，上诉人及其十六分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即便真如上诉人所说，公章、财务章都由昌陆为其保管和负责运营。五年时间,上诉人从未披露或告知答辩人其中的内情,答辩人对此毫不知情,因此不能因为上诉人说的公章由昌陆保管而免去其还款责任。二、答辩人是通过案外人介绍才出借款项的，每年都更换《收据》，一审中六建集团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且谁介绍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一、二审发回重审，上诉人均陈述实际借款人是昌陆公司，并非自然人。三、关于六建集团所说的“看人不看章”，属于断章取义。四、关于郝月亮的证人证言。答辩人调取了郝月亮的社保，显示郝月亮社保都是上诉人缴纳的，郝月亮很明确就是上诉人的员工。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郝月亮是上诉人招聘，派到昌陆工作的，借款完毕后又回到了上诉人处，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上诉人及其分公司是知情的或默认的，且做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五、关于六建集团说的答辩人放弃追究昌陆的法律责任问题。通过一审庭审，上诉人调取的郝月亮的银行流水，流水进项包括很多集资人的转账，根本没有办法区分该笔借款到底是谁使用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直接指向了昌陆集团。答辩人出借款项是按照财务人员的指示汇入指定账户的，借款人就是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至于借款到底用到哪里,与出借人无关。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两个单位之间也有内部往来欠款，关系复杂，应当通过审计、清算、对账等方式去另案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昌陆建筑与昌陆投资共同答辩称：一、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认定，须以借款凭证也就是《收据》为依据，本案的《收据》记载，加盖了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借款收款人及收据出具人是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并非答辩人或王敏，上诉人试图以“介绍出借款项的人”以及《收据》上记载的收款自然人为由，逃避还款义务，明显违背借贷关系应以“债权凭证”为准的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并未查明王某1的全部资金用于答辩人的日常经营，而且从一审庭审可以看出，郝月亮对自己个人履历陈述明显前后矛盾，其陈述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相较而言，山西省社会保险中心出具的郝月亮的缴费证明系书证，证明效力远远高于郝月亮的证言，而据书证记载，郝月亮在上诉人处缴纳社保，理应认定为上诉人的员工，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三、上诉人称答辩人系本案的连带债务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诉称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该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建集团偿还王某1本金2533738元及逾期利息1330212元，共计3863950元，并判令六建集团按照年利率15%向王某1支付借款还清之日的全部利息；2、判令诉讼费由六建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于2009年6月10日成立，系六建集团分公司。2016年11月28日，六建集团召开2016年第六次股东会，该会决议注销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等几家分公司，如有债权债务由六建集团承担。2012年六建集团与第三人昌陆投资等企业共同组建第三人昌陆建筑，六建集团与第三人均属于成员单位，六建集团陈述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的公章由昌陆集团管理和控制。2016年3月12日，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向王某1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某1交来集资款2533738元（期限一年，年利率15%，到期日2017年3月12日），收据号：NO.0008856。落款处收款人为王敏，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六建集团对收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未收到该款项。庭审中，1、王某1陈述涉案借款实际发生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王某1向六建集团提供借款的原因系同事和同学介绍，收据中记载的金额系之前借款本息累计形成的。2、六建集团提供证人郝月亮的证言中陈述，郝月亮在2009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在昌陆建筑总承包公司财务部工作，由于工作需要郝月亮用其本人身份证在浦发银行亲贤支行开立了个人账户，账号：×××，该账户由公司控制和使用，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是由公司安排的，该账户每日与公司账务进行核对，工作期间与王敏和宋伟都是同事。对于涉案金额160万元，郝月亮陈述记不清了。郝月亮自述其入职以来系山西陆通建筑有限公司职工，该公司系六建集团子公司，入职时劳动合同是与六建集团签订的。2012年山西陆通建筑有限公司更名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1月30日郝月亮回到六建集团工作，并将人事关系调回六建集团。证人郝月亮出庭接受了法庭的质询。3、王某1陈述于2013年3月12日通过晋商银行个人账户向郝月亮个人账户中转账16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4、本案经法庭释明后，王某1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承担本案纠纷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某1提供了由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出具的《收据》，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王某1亦陈述了涉案借款过程及收据形成的原因，故该份收据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其确定的义务。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作为六建集团的分公司，其依法注销后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六建集团承担，故六建集团应当向王某1履行偿还债务本息的义务。关于六建集团在答辩时提出其没有实际收到王某1出借款项，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并申请证人郝月亮出庭佐证。证人郝月亮陈述了其工作履历、开设个人账户原因和收取款项的性质等内容，但对涉案金额160万元称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有向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提供借款的意思表示，并履行了出借义务，该公司也给王某1出具了收据，王某1并无向第三人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六建集团陈述其与第三人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同为昌陆集团的成员单位，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的公章由昌陆集团实际管理和控制，期间六建集团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同意和默认，六建集团没有及时向王某1履行告知或披露上述内容，王某1对此是不知情的。即使如六建集团所述并结合证人郝月亮的证言等证据，证明实际借款人和资金使用人为第三人，但六建集团作为名义借款人也不因此而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庭审中，经法院释明，王某1明确表示不追究第三人的法律责任，系王某1权利的自由处分，六建集团与第三人由此产生的法律纠纷双方可自行协商或另案处理。关于六建集团提出王某1主张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抗辩意见，因王某1请求的利息为年利率为15%，该约定并未超过法律对有关民间借贷“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规定上限，故对六建集团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某1借款2533738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25337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12元，由被告六建集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进而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王某1持有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向郝月亮账户转款凭证及郝月亮劳动关系的建立情况而主张案涉权利,一审法院作出认定并无不大当。另外，与本案基本情况相类似的案件均认定六建集团承担责任。综合以上情况，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近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7715元，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璐审判员 成志刚审判员 安源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兆宇书记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