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3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锋利，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铜川市第二中学教师，住西安市莲湖区西市北路西市佳园2-34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俊霞，女，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旅划算旅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西安市莲湖区崇智路66号8栋1单元13层13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峰辉，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钰莹，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锋利因与被上诉人余俊霞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10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锋利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104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余俊霞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俊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服务合同真实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锋利严格履行了咨询服务。二、余俊霞安排人作伪证，捏造证言，请求法庭调查并追究作伪证责任。三、余俊霞罔顾事实，称王锋利在广州期间未参与其与旅划算的谈判，与事实不符。四、余俊霞与旅划算纠纷，系其因未达到个人目的，违法将旅划算西安分公司锁门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营而起。后余俊霞找到王锋利咨询，王锋利提供了专业咨询服务。赴广州谈判期间，王锋利全程参与谈判并阻止了余俊霞的过激行为。余俊霞辩称：一、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后，王锋利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咨询和谈判义务，未按照约定完成咨询事项，应当在合同解除后向答辩人退还咨询服务费。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作为非法律从业人员，王锋利以营利为目的收取巨额服务费，损害民事诉讼制度的规范性、严肃性和司法部门的权威性，也妨碍了法律服务市场的正常秩序，不应倡导和鼓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余俊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余俊霞、王锋利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王锋利返还余俊霞咨询费12万元，并支付12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截止起诉之日利息暂计7916元，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王锋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余俊霞（协议甲方）与王锋利（协议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与广州市旅划算国际旅行社公司（以下简称旅划算公司）合作纠纷提供咨询服务，甲方向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咨询服务费12万元，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关咨询服务，并在甲方授权下与“旅划算”进行合作谈判。在西安市内合作，票据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果外出，相关差旅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日，余俊霞向王锋利转账5万元。2月23日，余俊霞向王锋利转账5万元。2月24日，余俊霞向王锋利转账2万元。余俊霞称，双方之间的合作具体指王锋利为余俊霞与旅划算公司关于旅划算公司分红及余俊霞工资纠纷的法律专业咨询及谈判。王锋利称，双方的合作指王锋利为余俊霞与旅划算公司之间的纠纷提供咨询服务，不包含法律专业咨询服务，具体为：通过微信、电话、面谈，提供其与旅划算公司的谈判技巧，合作、谈判思路及谈判技能。关于合作协议的期限，余俊霞主张为王锋利向余俊霞提供咨询、谈判服务直至余俊霞与旅划算公司纠纷得到全部解决。王锋利称为签订协议起至余俊霞与旅划算公司的合作终止之时。余俊霞称，2020年6月20日之后，王锋利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王锋利予以否认。通过余俊霞、王锋利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9年1月26日，王锋利通过微信向余俊霞发送杨教授电话，并表示：“你打这个电话，我给他已经把整个事情说了，这是我师兄，在西北政法，自己在外头做律师事务所，一直做得还可以，你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行了。”余俊霞回复：“好的，我马上给他打。”2019年2月18日，王锋利向余俊霞表示：“我刚跟杨教授联系了，你这个事情啊，两个方案。一个是人过去可以帮你进行谈判，是不诉讼的前提下，通过一些谈判的手段解决这个问题，这样最好，节省精力体力；还有另外一种就直接去诉讼，这个律师团队都可以做，你那个标的无风险标的20万元，刚刚他给我报的这个。”“然后你再跟杨教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两个方案，如果要去通过谈判或者别的手段去达成这个事情的话也可以，我也可以去参与。”2月18日，王锋利向余俊霞表示：“正在和朋友讨论。你这个很麻烦，如果实在没有补充协议的话，你看一下这句话，这个如果说将来你去打起官司来，这个合同可以属于无效合同。”2月27日，余俊霞向王锋利发送微信，内容为转发其向旅划算公司代理人程涛发送的信息：“程律师，我在国外呆一段时间，暂时不会回国。所有关于我和旅划算之间的一切事宜，由我的代理人王锋利全权代理。我希望3月5日是最后的截止时间。在此时间内，如果我们还不能达成一致，我将把事情和市场的真相公布于众。”3月1日，余俊霞问王锋利：“今天谈了吗？”王锋利称：“约的明天上午十点。”3月2日，余俊霞向王锋利表示：“400万，一把付清，我也不想和他们核对。”3月3日，余俊霞向王锋利表示：“我有个想法，你看这样有没有可能性。保持一直坚持的550万不动，50万以上的数全部算你的代理费用。”王锋利称：“给对方按你的要求400万已报，对方尚未回应，再若变更要求，怕是不妥。”3月9日，余俊霞问王锋利：“电话没有打？”“下周一定有出狠招。”王锋利表示：“合理，合法地处理。”为解决余俊霞与旅划算公司之间的纠纷，余俊霞、王锋利于2020年4月15日共同前往广州进行协商，4月18日返回西安，飞机票费用由余俊霞负责。4月15日，余俊霞、王锋利共同前往旅划算公司的办公场所。4月15日10时22分，余俊霞问王锋利：“你二楼啥情况”，“四楼啥也没有，警察也没有办法，人家就是不开门。”王锋利称：“无人”，“工资纠纷，投诉劳动监察，是你的权力”，“如果坚持不开门，警察可以采用强制手段”。4月15日10时28分，余俊霞表示：“好，我们就是等”。“另外一个合伙人来了”，“上来吧”。10时33分，余俊霞表示：“你上来吧”。15时01分，余俊霞表示：“现在啥意思？去派出所？”王锋利表示：“过来，调节。互不追究，治安事件结束。”“我现在就在派出所这，过来把这个调解协议一签，就今天这个事情，我建议你，你要是心脏没什么，真的没什么问题，就不要去追究了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走法律程序。”4月16日13时59分，王锋利表示：“我出去溜达一下，下午再限他们沟通，等回应确定一下方案。”余俊霞回复称：“好的。”4月18日11时48分，王锋利表示：“那个上午事情进行的怎么样？我这出去一下，我把那个房也退了，我把行李跟你们行李在一起放着。”12时12分，余俊霞称：“我们在信访局，刚从信访局出来，但是有一些资料下午还得送过来，我们在这附近吃饭，你来不？”王锋利称：“吃饭别等我了，我到大学城这边见一个朋友。”6月18日，余俊霞问王锋利：“小灵山和海泉湾的函旅都已经收到”。“目前没有反应，下一步咋办。”王锋利回复称：“找律师走法律程序。”“起诉”。6月21日，余俊霞问王锋利：“王哥，接下来怎么做？”王锋利回复称：“过来前约，最近非常忙。”6月24日，余俊霞问王锋利：“我到了，你出去啦，你还回来不？”王锋利回复称：“五点后回来，五点半有局。”余俊霞认可，王锋利没有参与4月15日上午余俊霞与旅划算总经理的谈判，但王锋利参与了当天10点左右在劳动监察大队的主持下关于工资问题的谈判。王锋利提供的其与旅划算公司代理人程涛的微信显示，2019年2月28日，程涛问：“你有她的委托书吗？”王锋利称：“有。”3月1日，程涛向王锋利表示：“明天过去。”3月3日，程涛向王锋利表示：“王总，余俊霞余总那边和解意愿定下来了吗？陕西旅划算旅游有限公司明天开股东会，广州市旅划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代表已经到了西安，如果她给你授权开股东会，就来参加会议吧。”王锋利回复：“好的。”另查明，余俊霞于2020年7月14日将旅划算公司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余俊霞与王锋利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余俊霞已按该协议约定向王锋利支付了约定的服务费12万元，王锋利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责任。双方协议中并未写明合作期限，庭审中，王锋利认可，该协议的履行期限终止时间为余俊霞与旅划算公司的合作终止之时，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2020年6月24日之后双方未再进行沟通，而余俊霞于7月14日将旅划算公司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即余俊霞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示出不愿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书》，要求解除该协议，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余俊霞主张王锋利怠于履行该协议，未向余俊霞提供法律专业咨询服务，谈判期间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谈判义务，要求王锋利退还已收取的全部款项。但案涉协议并未写明王锋利应向余俊霞提供法律专业咨询服务，且余俊霞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对此达成合意。王锋利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案涉协议签订前后，均安排政法大学的杨教授与余俊霞进行沟通，提供咨询，与旅划算公司代理人程涛沟通，协商和解方案。其在陪同余俊霞前往广州协商期间，直接参与了在劳动监察大队就余俊霞工资问题的处理。且4月15日上午，在旅划算公司办公场所，虽然王锋利未全程陪同余俊霞，但仍在该地点通过微信向余俊霞提供解决意见，故余俊霞主张与事实不符。本案中，余俊霞系案涉服务合同委托方，根据合同性质，余俊霞可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但应承担支付相应价款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因余俊霞于7月14日自行起诉，王锋利未完成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为余俊霞与旅划算公司之间合作终止之前的谈判、咨询服务事宜，即其并未按照协议要求完成咨询事项，故不应收取咨询事项的全部款项，考虑到王锋利已向余俊霞提供了咨询服务、参与谈判、提供解决方案，进行了部分工作，又因王锋利未提交证明其实际损失的证据，故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王锋利对咨询服务的工作价值为6万元，剩余6万元应向余俊霞予以退还。余俊霞还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但余俊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曾有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其曾在本案起诉前向王锋利主张过返还被拒，故对余俊霞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余俊霞与王锋利之间的《合作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王锋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余俊霞服务费6万元；三、驳回余俊霞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余俊霞承担1558元，王锋利承担1300元（余俊霞已预交，由王锋利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予以支付）。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锋利与余俊霞自愿签订《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协议约定，由王锋利向余俊霞就余俊霞与旅划算公司合作纠纷提供咨询服务。合作前期双方履约正常，至2020年6月24日之后双方未再进行沟通，余俊霞已于2020年7月14日将旅划算公司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余俊霞即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示出不愿继续履行双方《合作协议书》，现其起诉要求解除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王锋利与余俊霞的合作协议履行至2020年6月24日，之后双方未再进行沟通，且余俊霞已另案诉讼与旅划算公司之间的纠纷，王锋利并未完全履行为余俊霞与旅划算公司之间合作纠纷的咨询服务，故不应收取咨询事项的全部款项，一审法院考虑王锋利在合同解除前已进行了部分工作，以及王锋利未提交证明其实际损失证据的情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王锋利对咨询服务的工作价值为6万元，剩余6万元由王锋利向余俊霞予以返还，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王锋利上诉请求驳回余俊霞全部诉讼请求，但依据法律规定余俊霞作为委托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王锋利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全部委托事项，故对王锋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锋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王锋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      婷审  判  员   陈      帅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书  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