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永湖，男，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爱莲，女，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媛，广东金桥百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辉，广东金桥百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学伟，男，195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波，山东金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永湖、于爱莲因与被上诉人温学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于爱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媛、刘昌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波，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永湖上诉请求：1.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抵押借款还款协议》款项经手人于永湖并未签字，是于永湖的妻子于爱莲在重大误解和被蒙蔽的情况下签署的，其上面记载的借款金额52万元整，不是于永湖实际的借款数额。通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的银行回单可以看出，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6年8月16日止，被上诉人共计向于永湖支付四笔款项，借款的经手人均为于永湖。于永湖因2017年患脑梗死导致神志不清，无法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此后，被上诉人多次要求对借款金额完全不知情的于爱莲在《抵押借款还款协议》上签字，并向于爱莲承诺其向于永湖支付的每一笔借款及于永湖偿还的每一笔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待于永湖身体好转以后由其二人对帐确认实际借款金额。于爱莲在被被上诉人哄骗对于永湖借款数额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在《抵押借款还款协议》上签署了自己及于永湖的名字。2.被上诉人向于永湖支付的借款数额为285,000元，其中2016年2月3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7月4日支付50,000元、2016年8月16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8月16日支付35,000元（该笔款项因银行回单打印不全，一审法院误认定为85,000元，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该笔款项为35,000元）。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配偶于兴芳本金60,000元的存款利息通知单，因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出借给上诉人的，故不能认定为借款。3.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支付借款以及实际向上诉人支付了多少借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供四笔合计285,000元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20,000元借款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仅凭《抵押借款还款协议》，在原告未到庭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间存在520,000元的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上诉人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原审欠款事实认定错误。从2016年2月3日起至2016年8月16日止，被上诉人向于永湖陆续支付借款285,000元。于永湖病情好转后，于爱莲带其至银行调取银行流水，可证实从2016年4月2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于永湖向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女儿温振东、儿子温振海付款合计759,800元。一审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子女不认识且无任何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认定前述款项与案件无关联性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辩称，第一，2018年7月14日的抵押借款还款协议，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经过对账以后确认的借款数额52万元，上诉人于爱莲签字确认，并且特别标注以前的借条作废。于爱莲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知道签字的后果。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是被被上诉人欺骗，在产生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了字，并且截止到目前上诉人也没有提出撤销该还款协议的诉讼。第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但是这并不是全部的借款，因为在平常的借款过程中，不仅有银行转账还有现金交付，银行转账只是一种交付方式。第三，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的银行交易流水，也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子女温振东、温振海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事实，但不能以此抵顶温学伟的借款。温学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52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付）；2.判令二被告在抵押物（三层楼房含车库）的价值范围内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永湖与于爱莲系夫妻关系。原告陈述自2016年2月开始，二被告因经营茶叶店以及经营化肥需要资金，陆续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形式将款项给付被告，2018年7月14日原、被告经过对账，二被告尚欠原告520,000元，双方对此签订《抵押借款还款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摘要如下：一、甲方（原告）多次借给乙方（于永湖、于爱莲）人民币合计（大写）五十二万元整（捺手印），借款期限10个月。二、借款日期2018年7月14日起，还款日期2019年5月13日。三、乙方到期后一次性还清，借款利息按月息1.2%计算。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乙方自愿同意将坐落在黄城集南北大街路西现于永湖茶庄的三层小楼（实物）包含后面小平房车库（实物）及所有家具（实物）做借款抵押，如到期乙方未还清借款，乙方自愿同意将以上所有抵押物全部过户给甲方（乙方配合不动产过户），用于偿还借款。以前借条作废（手写并捺手印）。于爱莲对上述原告出具的《抵押借款还款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其中手写的“以前借条作废”为其本人书写。但其主张借款金额52万元不属实，该数额是原告将前期借的本息结算后又将该协议中10个月利息计算在内得出来的，具体借款金额于爱莲不知情。于爱莲是因于永湖患有急性脑梗死，无法表达意思表示，迫于原告纠缠才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同时被告主张，在该协议签订后，2018年9月4日通过于爱莲账户向原告女儿温振东转账20,000元。原告对被告的该20,000元还款不予认可。原告为证明被告向其借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五份银行回单，显示2016年2月3日于永湖存款100,000元；2016年7月4日原告向于永湖转账50,000元；2016年8月16日原告分两次向于永湖转账100,000元、85,000元？（该转账金额无法辨认）；户名：于兴芳（原告妻子）取款本金60,000元，利息281.75元，本息合计60,281.75元。于爱莲对上述凭证中的2016年8月16日的100,000元、2016年7月4日的50,000元予以认可，其余不予认可。另，于爱莲陈述，原告向于永湖打款仅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现有证据显示于永湖收到原告借款188,000元，并向原告及原告女儿温振东、儿子温振海已还款452,000元。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于永湖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和于爱莲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农业银行流水明细，该明细显示：2017年5月11日，温振东向于永湖转账100,000元，2017年5月31日，温振海分两次向于永湖转账33,000元、6000元，同日，温振东向于永湖转账49,000元。在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于永湖、于爱莲陆续向温振东转账若干金额，其中在2018年1月10日，于永湖向原告转账20,000元，该转账记录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抵押借款还款协议》中抵押的不动产系小产权房，未办理抵押登记。另外，二被告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收据，以证明涉案房产已卖与案外人，并收取了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于爱莲对涉案《抵押借款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曾存在多次借贷关系，并于2018年7月14日最终进行对账确认了《抵押借款还款协议》中的借款数额。被告主张该协议中借款金额520,000元不属实，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协议中的520,000元为虚假意思表示，于爱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该协议之前其应当对协议中的内容有清楚的了解，故对协议中的借款数额5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于爱莲辩称二被告向原告及原告女儿温振东、儿子温振海已还款452,000元，根据二被告提交的农业银行流水明细，二被告多次向温振东、温振海转账，但上述转账除2018年9月4日转账给温振东20,000元之外，其余转账均发生在2018年7月14日双方对账之前，且该转账记录发生在二被告与温振东、温振海之间，无法证明与本案原告存在关联性。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2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双方签订《抵押借款还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1.2%计算，该利息约定并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首先被告主张涉案抵押物已经转卖给他人，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抵押物的权属目前存在争议。其次，假使涉案抵押物仍为被告所有，在本案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已经明确二被告对涉案520,000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该清偿责任自然包含了二被告所有财产，涉案抵押物亦是包含在内，无需将抵押物单独列出，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永湖、于爱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温学伟借款520,000元及利息（以5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二、驳回原告温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被告于永湖、于爱莲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上诉人于永湖农村商业银行自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1月3日银行流水、上诉人于永湖农业银行自2016年11月24日至2019年12月21日银行流水及上诉人于爱莲农业银行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银行流水，证明：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支付借款285000元，两上诉人偿还借款68880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2018年7月14日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当事人之间转账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于爱莲于2018年8月2日和9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温振东支付的40000元偿还的是于爱莲透支温振东信用卡后的还款，与涉案借款无关。但因为透支信用卡期限超过一年，被上诉人无法打印查询流水，不能提交证据佐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温振东是被上诉人之女，温振海是被上诉人之子。2016年8月16日被上诉人先后向于永湖转账100000元、35000元。上诉人于爱莲分别于2018年8月2日和9月4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号6228××××1372向温振东账号6283××××6160转账支付各2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其与上诉人于爱莲签订的抵押借款还款协议、银行回单作为依据，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两上诉人偿还借款52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仅向于永湖支付借款28.5万元，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及其女温振东、子温振海付清款项。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及尚欠借款金额。首先，2018年7月14日抵押借款还款协议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多次借给两上诉人“合计五十二万元整”。上诉人于爱莲虽主张其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上述还款协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次，2016年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于永湖支付借款28.5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涉案借款外，双方及温振东、温振海之间均无其他借款和经济往来。但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签订还款协议之前温振东、温振海多次向于永湖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8.8万元，该款项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的涉案借款，故上诉人主张双方借款金额为28.5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签订抵押借款还款协议后，上诉人于爱莲先后于2018年8月2日和9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温振东支付共计4万元，被上诉人虽否认系偿还的涉案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其二审中的陈述亦相互矛盾，故上述4万元应充抵本案借款。按照法律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该款项应先充抵借款利息，其余部分再充抵借款本金。2018年8月2日上诉人转账支付20000元，扣除利息6240元（520000元×1.2%），余13760元应充抵本金，尚欠本金506240元；2018年9月4日上诉人转账支付20000元，扣除利息6074.88元（506240元×1.2%），余13925.12元应充抵本金，尚欠本金492314.88元。综上，一审认定涉案借款金额为52万元并无不当，但签订还款协议后上诉人支付的4万元应充抵本案借款，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于永湖、于爱莲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于永湖、于爱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温学伟借款492314.88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92314.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温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于永湖、于爱莲负担16615元，由被上诉人温学伟负担1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