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8509号原告：青岛六眸假睫毛有限公司（曾用名：青岛鑫魅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法定代表人：朱枭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亚娜，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敬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原告青岛六眸假睫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六眸公司）与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寻梦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审理需要，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亚娜、路敬宇，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青岛六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2.被告赔偿原告货款损失158,588.32元及利息（以158,588.32元为本金，按照LPR标准计付，自2020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2.被告赔偿原告货款损失162,250.80元及利息（以162,250.80元为本金，按照LPR标准计付，自2020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原告在被告运营的拼多多平台注册名称为“诗牧生鲜旗舰店”，主营水果产品。2020年5月12日，原告因工作失误导致部分发货订单的快递单号上传错误。5月22日，原告在后台发现揽收超时订单，随即向拼多多客服进行反馈，拼多多客服回应已签收状态下无法更改而且已经处罚，同时被告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即认定原告虚假发货、店铺存在欺诈风险和误导宣传以及劣质退款率超标等违规行为。2020年5月24日，在原告申诉处理违规信息期间，被告在未向原告提示通知的情况下，将原告2753多笔客户已经确认收货的订单自动发起退款，导致原告损失货款162,250.8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寻梦公司辩称，同意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但不同意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告于2020年5月12日存在虚假发货的违规情形，被告向原告发送了站内信通知，但原告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诉。被告已经就该违规情形处理完毕，相应货款也已经赔付给消费者，被告对原告店铺采取的相应措施具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原告与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供虚假发货违规订单明细表、站内信、消费者赔付记录，欲证明原告店铺于2020年5月12日存在虚假发货违规情形，被告通过站内信告知原告存在虚假发货，相应扣款已经赔付给消费者。原告认为虚假发货违规订单明细表的真实性待核实，对站内信、消费者赔付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不存在虚假发货情形，涉案商品均已送达消费者。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相关，依法予以采纳。就虚假发货的认定及退款处理争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2.被告提供原告店铺2020年4月22日之后订单退款详情及涉案商品售后评价视频光盘，欲证明原告店铺存在误导性宣传和欺诈行为。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首先，涉案商品描述为“树上自然熟”，熟果在运输过程中产生磕碰导致形态、质量受损属于正常现象，即便存在售后问题订单，仅表明部分商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证明原告存在误导性宣传和欺诈行为。其次，所有售后订单原告已经处理完毕，也向消费者进行了赔付。被告对原告订单进行强制退款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相关，依法予以采纳。就原告是否存在误导性宣传及欺诈行为的争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根据当事人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上海寻梦公司系“拼多多”电子商务平台的经营者，为第三方入驻商家与消费者达成交易提供网页空间、虚拟经营场所、交易规则等平台服务。2019年7月26日，原告入驻拼多多平台网站，注册“诗牧生鲜旗舰店”，店铺ID为XXXXXXXXX，店铺主营类目为水果生鲜。原告注册网上店铺过程中，通过在线点击同意的方式签署《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平台合作协议）V3.2版本。后被告以平台公示的方式发布V4.0版本平台合作协议，公示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平台合作协议V4.0版本“签约须知”一栏载明：甲方（被告）在此特别提醒乙方（原告）认真阅读本协议各条款（对于本协议中以加粗字体显示的内容，应重点阅读），并请乙方审慎考虑并选择接受或不接受本协议。如果乙方点击“我已经阅读并同意”按钮（前述按钮的具体表述可能会做适当调整，下同），即表示乙方已充分阅阅读、理解并自愿接受本协议，同意受本协议各项条款的约束。本“签约须知”为本协议正文的组成部分。平台合作协议V4.0版本正文部分包括与本案争议相关的若干条款。其中，协议1.1.条“协议内容”载明：本协议内容包括协议正文、附件及所有甲方已经发布的或将来可能发布的各类规则、规范、规则解读、实施细则、通知、公告等（以下合称“平台规则”）。所有附件及平台规则均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正文、附件与平台规则冲突的，以发布在后的文件为准执行。1.2.条“协议变更及生效”载明：甲方有权变更（包括但不限于制定、修订、废止）本协议正文、附件及/或平台规则，将至少提前至少7日在甲方网站公示，并载明生效日期，乙方应实时关注公示内容。如乙方不接受变更，应当在公示期间内申请退店，则乙方店铺将进入“关店准备”状态，店铺内商品将全部下架，无法上架新商品，本协议将终止。乙方清楚知晓、同意并确认前述“关店准备”状态下的店铺功能限制，甲方对于该等限制、协议终止不负有任何违约责任或其他责任。如乙方未按前述约定申请退店，即视为乙方接受前述变更事项。4.3.条“违规行为的判定和处理”载明：甲方有权对商家延迟发货、虚假发货、缺货、欺诈发货等违规行为进行处理，相关定义及违规判定、处理方式以平台规则的规定为准。5.2.条“如实描述”载明：商家保证如实描述有关商品信息，不做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不存在发布虚假广告、欺骗和误导消费者等行为。10.4.条“描述”载明：商家自行编辑上传的店铺名称及描述、商品说明、介绍、图片等信息资料是真实有效并恰当反映店铺和商品特性的，不存在虚假、伪造或侵犯第三方权益的内容，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等法律法规的情形，且商家保证甲方在其平台使用上述信息资料不会侵犯第三方的权益。10.17.1.条“一般责任”载明：商家违背第10.1条至10.16条保证或者承诺的，应当自行负责处理由此产生的争议、纠纷、处罚、诉讼、仲裁、投诉、索赔等，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由此给消费者、甲方及/或任何他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确保甲方免于承受与此相关的任何索赔、责任追究或损失。同时，甲方有权制止商家的违法违约行为，追究商家的违约及/或侵权责任，并对商家采取以下各类措施中的一项或多项：（1）部分或全部商品屏蔽、降权、下架、禁售、删除；（2）部分或全部商品移除资源位、禁止上资源位、移除广告；（3）店铺禁止上新、禁止上架；（4）关闭或限制商家账户权限、店铺功能；（5）限制退店；（6）提高店铺保证金标准、限制店铺资金提现；（7）扣除保证金；（8）单方解除本协议，终止与商家的合作；（9）平台规则规定的其他违规处理措施。14.1.1.条“违约认定”载明：商家理解并同意，甲方有权在本协议中约定及平台规则中规定违约认定程序和标准，甲方有权判定商家是否构成违约并采取处理措施。商家有义务及时对交易异常、数据异常现象及涉嫌违约行为进行充分举证和合理解释，甲方有权对商家举证的材料和解释进行审核，并根据审核结果作出相应处理。商家保证其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拼多多”网站“规则中心”页面载有《拼多多发货规则》（以下简称发货规则），规则首部载明：“为规范拼多多入驻商家的发货及交易行为，提升消费者购物体验，制定本规则。”在分则部分对于虚假发货、欺诈发货的处理作了规定。其中，4.1.条载明：虚假发货是指商家上传至拼多多后台的商品物流单号对应的物流信息存在明显的物流轨迹放缓等异常情形，及/或商家上传物流单号后消费者在合理期限内未实际收到所购商品。4.2.条载明虚假发货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4.2.2.商家上传商品物流单号后的24小时内，该物流单号在相应物流公司官网没有揽件信息……4.3.条“虚假发货订单的处理”，其中4.3.1.拼多多平台根据任一天内商家某商品发货订单总量中已发现的虚假发货订单数，作虚假发货处理的订单数量按照以下方法确定：发现虚假发货的订单满30单，并且达到当日该商品发货订单总量的30%(含)以上，则对当日发货的该商品全部订单按照4.3.2条至4.3.4条、4.4条规定作虚假发货处理；不满30单，或未达到当日该商品发货订单总量的30%，则对已发现的虚假发货订单按照4.3.2条至4.3.4条规定作虚假发货处理。4.3.2.对于作虚假发货处理的订单，拼多多平台有权从商家的账户余额中扣除对应的消费者赔付金，并将同等金额以50年有效期的无门槛现金券形式发放给虚假发货处理订单所对应的消费者，与本案相关的赔付金金额计算标准为：虚假发货处理订单商品单价小于50元，大于等于10元的，按每单10元乘以虚假发货处理订单数。5.1.条载明：欺诈发货是指商家在发货过程中向消费者发送空包裹或与商品描述明显不符的其他物品，或者实施其他情节严重的欺诈行为。5.2.条载明“欺诈发货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形”：5.2.1.商家上传订单物流单号后，消费者收到空包裹的；5.2.2.商家上传订单物流单号后，消费者收到与商品描述明显不符的其他物品的；5.2.3.商家在发货过程中实施欺诈行为，导致消费者在发货后合理期限内未实际收到所购商品，情节严重的情形。发货规则另在5.3条中载明“欺诈发货订单的处理”。其中，5.3.1.条载明作欺诈发货处理订单的数量按照以下方法确定：在任一天内，(1)若商家当日某商品的发货订单总量中，发现欺诈发货的订单满10单，并且达到当日该商品发货订单总量的1%(含)及以上，则对当日发货的该商品全部订单按照5.3.2条至5.3.5条、5.4条规定作欺诈发货处理；(2)若商家当日某商品的发货订单总量中，发现欺诈发货的订单不满10单，或者未达到当日该商品发货订单总量的1%，则对已发现的欺诈发货订单按照5.3.2条至5.3.5条规定作欺诈发货处理。同时，发货规则5.3.2.条载明，对于作欺诈发货处理的订单，拼多多平台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1)关闭交易并对消费者进行退款；(2)自商家的账户余额中扣除相当于作欺诈发货处理订单金额一倍的消费者赔付金；(3)将上述赔付金以50年有效期的无门槛现金券形式发放给作欺诈发货处理订单所对应的消费者。5.3.3.条另载明，拼多多平台按照5.3.2条对商家欺诈发货行为作出处理的同时，将“对商家账户余额采取限制提现措施至少15天”(该字样为加粗和下划线格式)(限制提现期)，在此期间对欺诈发货订单进行持续监测，并自限制提现期满之次日起对欺诈发货订单全部处理完毕的商家进行账户余额解除限制。2020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店铺发送名为《诗牧生鲜旗舰店物流服务承诺未兑现(虚假发货)处理通知》的站内信，告知原告其店铺于2020年5月12日发货的商品ID为XXXXXXXXXXX、商品名称为“山东烟台大樱桃非智利车厘子新鲜水果美早先锋1-5斤大果空运包邮【6月5日发完】”(以下简称涉案商品)，虚假发货比例超过30%。平台处理措施为：1.每单向消费者赔付现金券10元×86单，相应款项由商家承担；2.作虚假发货处理的订单相关金额限制提现至少7天；3.全部商品移除资源位，禁止上资源位，移除广告；为期总计3天。原告收到站内信后未在平台规定期间内向平台发起申诉，被告于2020年5月16日自原告店铺账户扣款860元，并以现金券的形式向订单对应的消费者进行赔付。2020年5月22日，被告对原告店铺采取三级限制措施，该措施未向原告提前发送站内信通知，仅在商家后台“店铺违规管理”项下“店铺限制”一栏中告知：“商品描述不符、店铺存在欺诈风险或误导性宣传”。当日，原告通过拼多多平台商家客服反馈，主要内容如下：“原：（站内信通知）只限制了801和500多，为什么别的资金提现不了？客：“亲亲，虚假发货。需要亲亲等待平台进行处理呢。原：虚假发货处理完了才能提现吗？我没虚假发货，我只是填错单号了，但是超过24小时无法修改了，申诉也过期了。那我的全部资金只要处理完虚假发货是可以提现的对吗？客：亲亲，是的呢。后续等待平台及时处理哦亲亲。”被告在庭审中陈述：1.采取三级限制措施的原因为：涉案商品存在大量消费投诉，投诉理由为“坏果、烂果、商品描述与宣传不符”等。2.除三级限制措施外，被告于2020年5月24日对涉案商品ID项下2020年5月13日、5月15日、5月18日三天的订单作强制退款，理由如下：1）涉案商品存在大量消费者投诉，平台为防范风险代为发起退款；2）根据消费者的评价及投诉，涉案商品存在欺诈发货情形，被告根据发货规则对上述三日所涉4001个订单全部作欺诈发货处理，同时由平台代为发起退款。具体涉欺诈发货订单情况详见下表：发货日期争议单数做欺诈发货处理单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104单479单2020年5月15日1,069单3,519单2020年5月18日1单3单总计1,174单4,001单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除消费者主动申请退款且已经成功退款的订单外，共有2885单为平台代为发起退款，具体退款情况详见下表：退款类型退款单数对应金额平台主动发起退款2,759单154,322.64元消费者处理逾期，退款失败，平台代为发起退款57单3,429.10元因物流原因被平台判定为虚假发货，平台代为发起退款47单3,152.62元消费者申请售后，又主动撤销售后，平台代为发起退款19单1,156.90元因物流原因被平台判定为虚假发货，消费者申请售后，又主动撤销售后，平台代为发起退款2单139.80元因物流原因被平台判定为虚假发货，且消费者处理逾期，退款失败，平台代为发起退款1单49.90元审理中，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原告青岛六眸公司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商事主体，自愿选择并入驻被告上海寻梦公司提供的“拼多多”电商平台，接受并签订平台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审理中，双方对平台合作协议及附件的效力以及解除平台合作协议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店铺是否存在“虚假发货”和“欺诈发货”的违规情形；二、被告对原告店铺相应订单代为发起退款是否于法有据。一、虚假发货和欺诈发货是否成立问题。首先，关于虚假发货。原告主张其不存在虚假发货事实，相关订单无揽收信息的原因系其错误上传了物流单号，导致物流信息不准确，且消费者均已实际收到涉案商品。本院认为，其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结合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相关条款等综合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通过发货规则对于平台内虚假发货订单的定义以及具体判定标准已经作了明确约定，原告对该发货规则的效力亦予以确认，故有关“虚假发货”的定义应当根据发货规则内容作判断，而不应依据其他语境下虚假发货可能的含义或者原告一方的主观解读确定。其二，被告基于原告在2020年5月12日当天上传的物流单号在上传后24小时内无相应揽件信息为由，判定原告店铺存在虚假发货的违规情形，符合双方签署的发货规则判定情形，具有合同依据。其三，原告主张系错误上传物流单号导致无揽件信息，即便该项陈述属实，原告亦应当在第一时间向被告告知这一情况并及时纠正。但原告并未进行任何操作，且在被告向其发送虚假发货站内信通知后，仍未在规定申诉期限内向被告反馈订单误传等事宜，可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综上，被告根据发货规则的规定，对原告上传的商品物流单号的情况及其所对应物流信息进行对照，判定原告店铺存在虚假发货的违规情形并进行通知，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欺诈发货。根据查明的事实，一方面，被告在处理程序上，就该项违规情形并未事先以站内信的形式通知原告，亦未给予原告合理的申诉时间；另一方面，在处罚理由上，被告存在明显前后不一致的多种陈述。其中商家后台店铺限制一栏告知的限制理由为“商品描述不符”，庭审中又陈述系基于欺诈发货。但以上两种理由对应的是不同的违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发货规则中“欺诈发货”的定义及具体判定情形，欺诈发货主要包括消费者收到空包裹、与商品描述不符的其他物品以及因商家的欺诈行为导致消费者在发货后合理期限内未实际收到所购商品三种情形。这三种情形对应的是消费者未收到商品或者是收到的商品品类不符，而不包括消费者实际收到了该类商品但商品质量存在问题。另外，从发货规则的内容来看，该规则主要是针对商家发货流程所制定的规范，发货规则的首部亦明确了该规则系“为规范拼多多入驻商家的发货及交易行为”所制定，而非对商品质量进行。因此，被告基于消费者商品质量投诉，判定原告店铺存在欺诈发货，缺乏合同依据，对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是否有权代为发起退款。就该项争议，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及事实查明的代为发起退款具体类型，逐一分述如下：首先，作虚假发货处理的50笔订单，金额共计3,342.32元。本院认为，就上述订单，被告已经根据发货规则相关规定从原告店铺账户扣除860元向消费者进行赔付。且根据在案证据，上述订单亦不属于被告庭审所述的作欺诈发货处理的订单，消费者也已收到相应商品，故被告代为发起退款的处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返还上述50笔订单的货款，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其次，消费者未申请售后的2759笔订单，金额共计154,322.64元。被告就该类型订单代为发起退款的理由为作欺诈发货处理订单及平台风险防范。鉴于本院前述认定，相应订单不构成欺诈发货的违规情形，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针对平台风险防范这一理由，本院认为，涉案商品出售后，确实存在1000余单的售后订单。对于消费者投诉维权的售后订单，平台若是出于消费者权益保护、平台自身管理或风险防范等目的，可依据其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平台规则，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如对问题商品强制下架、店铺资金暂时冻结等措施。但原告对无售后问题订单代为发起退款，并无相应的合同依据，且该行为明显超过了平台管理的合理限度和必要范围。基于此，原告要求返还上述2759笔订单的货款，依法应予以支持。再次，消费者发起售后申请后又撤销的19笔订单及消费者发起售后申请、但因处理逾期导致退款失败的57笔订单，金额共计4,586元。本院认为，上述订单实质上都属于消费者未提出异议的订单，被告代为发起退款亦缺乏相关依据，具体理由如前所述，不再赘述。综上，被告代为发起退款订单的金额为162,250.96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货款损失162,250.80元的诉请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因被告代为退还上述款项的行为缺乏相应依据，且由此导致原告无法按时收回应得资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青岛六眸假睫毛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二、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六眸假睫毛有限公司货款损失162,250.80元；三、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青岛六眸假睫毛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62,250.8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8.22元，由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周泉泉书记员洪巧缘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