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放鹤路1088号。法定代表人：袁卫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俐，上海普世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连，上海普世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芹，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芹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6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唐鸿公司仅须退还陈芹保证金26,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陈芹与唐鸿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而非联营合同关系。尽管本案当事人所签协议的名称是联销经营协议，但从协议内容来看，唐鸿公司承租房屋，经装修、分割后提供给陈芹使用，陈芹取得房屋使用权，并向唐鸿公司支付联销收入即租金。唐鸿公司对日常经营一概不问，对经营产生的亏损和可能风险一概不予承担。这显然不符合联营合同的共同经营、分享利润、分摊亏损的基本特征。第二，本案纠纷系因业主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发生纠纷导致唐鸿公司所承租的房屋被强行收回所引发。《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的解除符合本案当事人在系争协议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且该免责事由已提请陈芹注意。因此，相关约定有效，唐鸿公司无须承担系争协议解除的违约责任。第三，关于进场费不予退还的相关约定系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属于行业惯例。而且，唐鸿公司收取进场费后已承担相应义务，陈芹因此受益。所以，陈芹要求退还进场费对唐鸿公司不公。第四，陈芹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关于人员工资损失的证据不足。而且，该损失不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的赔偿范围。陈芹辩称，其不同意唐鸿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陈芹与唐鸿公司之间是联营合作关系。首先，陈芹负责具体经营，唐鸿公司负责提供店铺场地、管理及相关服务。其次，陈芹与唐鸿公司之间的钱款往来，是陈芹按照唐鸿公司的要求，由唐鸿公司统一对外收取合作店铺的日常经营款，按月扣除店铺的成本及水电开销后，向陈芹支付剩余钱款。第二，《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的解除系因唐鸿公司未按期向XX公司缴纳店铺租金所致。唐鸿公司构成严重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且，系争协议中的免责条款均属无效条款。陈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芹和唐鸿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城市广场XX楼XX美食广场第XX号铺位签订的《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2.唐鸿公司返还进场费50,000元、合同保证金26,000元、装修管理费1,500元；3.唐鸿公司返还违规收取的电费4,790元；4.唐鸿公司赔偿陈芹因解除劳动关系而支付的员工经济补偿金4,040元；5.唐鸿公司赔偿陈芹违约金76,000元；6.唐鸿公司赔偿律师费15,000元。后陈芹在一审诉讼中撤回了诉请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陈芹与唐鸿公司签订《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约定：双方采取陈芹负责具体经营，唐鸿公司负责管理及提供店铺及相关服务的模式，相互配合，分工合作，共同参与经营餐饮项目；店铺为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城市广场XX楼XX美食广场，即第XX号铺位；经营期限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20年7月15日止；陈芹同意唐鸿公司每月收取13,000元作为当月联销收入，物业管理费每月4,000元；陈芹须在协议签订前向唐鸿公司支付保证金26,000元，合同生效后，该保证金按约转为合同项下的保证金；陈芹进场需缴纳进场费20,000元，该费用一次性缴交，自然或陈芹违约解除合同时唐鸿公司不退还该费用；陈芹进场装修时须办理施工进场手续，办理同时须缴纳4,000元作为进场手续费（含施工保证金），施工完成后，办理施工离场手续时经唐鸿公司检查施工状况确认无误后并扣除施工时陈芹须承担的相应费用后，一周内退还施工保证金余额；陈芹交付铺位给唐鸿公司之日起，唐鸿公司应支付水、电、煤、餐厨垃圾以及均摊公共空调与公共用电、用水、餐厨垃圾的费用；因不可归责于唐鸿公司原因造成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及陈芹损失的，唐鸿公司全部免责，该情形包括但不限于XX美食广场发生事故，刑事案件，以及任何原因导致XX美食广场XX所在物业的业主单方面终止与唐鸿公司的租约；陈芹仔细阅读并完全理解唐鸿公司与XX美食广场XX店的业主对唐鸿公司的各项免责事由，陈芹同意，若业主根据免责事由对唐鸿公司免责，则唐鸿公司可以相同免责事由对陈芹免责，如因业主违约等责任导致唐鸿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向陈芹履行义务或导致陈芹损失的，由业主方独立承担全部责任，唐鸿公司可配合、协助陈芹追责，陈芹同意在唐鸿公司未获赔偿前，陈芹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唐鸿公司主张任何赔偿；若有一方违约，违约金的数额相当于保证金的金额，如陈芹违约，陈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进场费、保证金等作为违约金，唐鸿公司均不予退还，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按实际损失追索。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陈芹进场之日需缴纳进场费20,000元，原合同因任何情况解除或终止，该进场费均不退还。签订上述协议后，陈芹向唐鸿公司缴纳进场费20,000元、保证金26,000元、装修管理费1,500元、装修保证金2,000元。后唐鸿公司将装修保证金予以退还。唐鸿公司还曾于2018年7月17日收到XX面支付的进场费30,000元。2019年10月9日，XX公司在XX美食广场发布告知书，称因唐鸿公司长期拖欠租金、物业费，XX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与其解除租赁关系，将于10月10日停止XX美食广场的物业服务，并收回商铺。10月10日，陈芹停止营业。10月18日，陈芹赔偿员工陈某一个月的工资4,040元。2019年10月17日，双方就系争店铺进行结算，唐鸿公司返还陈芹2019年10月6日至25日的店铺使用费和物管费10,967元。一审法院认为，陈芹与唐鸿公司签订联销经营协议，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唐鸿公司作为联营场地提供方，应确保陈芹店铺在合同期限内的正常经营条件。现由于XX公司与唐鸿公司之间的纠纷，导致陈芹无法经营，唐鸿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系争协议约定，“若有一方违约，违约金的数额相当于保证金的金额，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按实际损失追索”。故若陈芹的实际损失超过保证金金额26,000元，则按实际损失计算违约金。另，陈芹主张，因协议约定陈芹的违约责任照进场费和保证金的总数计算，故唐鸿公司的违约金也应按此标准计算。该主张并无合同依据，难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如何计算陈芹的实际损失。一、关于进场费损失。系争协议虽约定进场费不予退还，但该条款作为唐鸿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了自身责任，对陈芹显属不公，故认定该条款无效，陈芹有权要求退还进场费。进场费不仅是陈芹的进场资格费用，也与实际经营期限有关。系争协议约定期限为21个月，而陈芹实际仅经营1年，故酌定唐鸿公司应退还按照9个月的进场费。关于陈芹的进场金额，陈芹仅向唐鸿公司支付2万元，另外3万元系原经营方与唐鸿公司之间的进场费，与本案无关，故认定陈芹支付的进场费为2万元，据此，唐鸿公司应赔偿陈芹进场费8,571元。二、关于保证金。唐鸿公司同意退还保证金，但需扣除2019年10月6日至10日的相关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9年10月16日就商铺使用费和物管费进行结算时，唐鸿公司已知晓陈芹于10月10日停止营业，并认可系争协议于该日解除，费用本应结算至10月10日，但唐鸿公司却结算至10月5日。这与陈芹所称的因经营受到业主影响，唐鸿公司自愿免除5天费用的意见可以相互印证。故本次结算应视为双方对商铺使用费和物管费的最终结算，唐鸿公司无权要求陈芹支付2019年10月6日至10日的相关费用。三、关于装修管理费1,500元。系争协议中明确仅退还施工保证金，未约定退回装修管理费，故陈芹的该主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赔偿人员工资损失。陈芹与案外人签订长期劳动合同，现因店铺无法经营解除合同，陈芹赔偿案外人一个月工资的赔偿金符合常理。根据陈芹提供的收条、支付凭证等证据显示，金额为4,040元，应由唐鸿公司承担。综上，陈芹的实际损失为：进场费8,571元和人员工资损失4,040元，未超过保证金的金额，违约金金额应等同于保证金金额，但由于该金额远大于陈芹主张的实际损失，唐鸿公司也提出调整，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16,394.30元。关于多收电费。店铺电费由唐鸿公司代收，但系争协议中对于电费的计算标准并无约定。按照通常理解，唐鸿公司应按照实际发生的电费金额进行代收。现唐鸿公司擅自超出电费标准进行加收，对于多收的金额应予以退还。但陈芹无法就电费金额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唐鸿公司应退还陈芹保证金26,000元，赔偿陈芹进场费16,394.30元，合计金额为42,394.30元。一审法院对陈芹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陈芹和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二、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芹42,394.30元；三、驳回陈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6.60元，由陈芹负担2,620.37元，由唐鸿公司负担926.2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明确约定，双方采取陈芹负责具体经营，唐鸿公司负责管理及提供店铺及相关服务的模式，相互配合，分工合作，共同参与经营餐饮项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唐鸿公司是否有权依据系争协议的相关约定免予承担违约责任。唐鸿公司要求免责所依据的相关约定为“因不可归责于唐鸿公司原因造成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及陈芹损失的，唐鸿公司全部免责”及“若业主根据免责事由对唐鸿公司免责，则唐鸿公司可以相同免责事由对陈芹免责”。然本案中，系争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XX公司因唐鸿公司长期拖欠租金、物业费而停止物业服务并收回商铺，而唐鸿公司对其拖欠租金的事实并不否认，因此，系争协议的解除原因并不属于上述协议约定的免责事由，唐鸿公司要求免予承担违约责任的辩称理由不成立。第三，关于进场费。《补充协议》关于进场费一律不予退还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唐鸿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因免除自身责任，且加重相对方陈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无不当,陈芹有权向唐鸿公司主张进场费损失。现一审法院根据陈芹的实际经营期限酌定陈芹的进场费损失为8,571元，并无不当。第四，关于人员工资损失。陈芹因案涉店铺无法继续经营而赔偿给工作人员一个月工资作为赔偿金,与常理相符，陈芹对此也提供了收条、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陈芹的人员工资损失为4,04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陈芹因案涉店铺无法继续经营产生了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结合系争协议关于违约金的相关约定酌情认定唐鸿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6,394.3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唐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6元，由上诉人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颖审判员  何玲审判员  樊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强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