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松若，男，194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鹏，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芹，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世明，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君，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利华，女，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章红，湖南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湖南弘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毅辉，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华，女，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系杨毅辉妹妹。原审被告：罗韧，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杨松若因与被上诉人雷世明、王泽君、蒋利华，及原审被告杨毅辉、罗韧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3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松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只是在执行过程中的判断依据，而非最终认定，当事人仍然可以通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救济。二、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2019）湘0103民初11079号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案涉房屋是杨毅辉借用，其并非实际所有权人，不应属于杨毅辉的被执行财产范围。杨毅辉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实际上一种合同，承诺书先于法院查封，也远早于被上诉人的债权，故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被上诉人的强制执行。三、（2019）湘0103民初11079号生效判决已对案涉房屋作出实质性处理，上诉人也已经按照该判决履行了偿还贷款义务。四、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三个子女的共同财产，上诉人私下将房屋过户给杨毅辉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也将侵害其他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五、案涉房屋系上诉人的唯一住房。被上诉人雷世明、王泽君、蒋利华共同辩称：一、（2019）湘0103民初11079号判决书是在上诉人通过隐瞒案涉房屋已经被冻结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判决，应予以撤销，上诉人以此判决为由要求阻止执行，不能成立。二、登记的物权具有公示性，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杨毅辉，上诉人自愿将房屋赠与给杨毅辉，那么所有权就归杨毅辉，至于上诉人与杨毅辉之间的承诺系合同关系，仅对内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物权登记的效力。三、上诉人自愿向抵押银行还款270686.26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四、（2017）湘0103民初1726号判决先于（2019）湘0103民初11079号判决，具有优先性。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被告杨毅辉述称，案涉房屋事实上是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应该清楚这个事实。原审被告罗韧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雷世明、王泽君、蒋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杨毅辉名下位于长沙市××路××号××栋××号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杨松若、杨毅辉、罗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世明、王泽君、蒋利华与杨毅辉、罗韧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毅辉、罗韧向雷世明、王泽君、蒋利华支付投资款80万元以及2017年3月21日之前的利息72188元和2017年3月22日之后的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1%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同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03民初1726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杨毅辉、罗韧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价值相当的财产。同月20日，一审法院向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7）湘0103民初17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案涉房屋。判决生效后，雷世明、王泽君、蒋利华申请执行。2020年4月14日，一审法院向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7）湘0103执338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继续查封案涉房屋。杨松若得知后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同年10月12日作出（2020）湘0103执异202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雷世明、王泽君、蒋利华不服该裁定，提起本诉，酿成纠纷。另查明，案涉房屋系杨松若购买的房改房，杨松若与杨毅辉系父子关系，因杨毅辉向银行贷款需要房产作为抵押，其向杨松若借用案涉房屋，5年后归还。2007年4月25日，杨松若将案涉房屋以赠与的形式过户给杨毅辉。因杨毅辉未归还案涉房屋，杨松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湘0103民初11079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松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杨毅辉偿还完毕招商银行长沙分行贷款本息之后，杨毅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案涉房屋返还给杨松若，并协助杨松若办理完毕不动产登记过户手续。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杨松若已向招商银行长沙分行支付有关贷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屋于2017年6月20日被一审法院查封，杨松若所依据的（2019）湘0103民初11079号民事判决生效于一审法院查封之后，不能排除一审法院执行，应继续执行已查封案涉房屋，但应依法安置好实际居住人杨松若等。故雷世明、王泽君、蒋利华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准许对杨毅辉名下位于长沙市××路××号××栋××号的房屋（权证号**）的执行。本案诉讼费80元，由杨松若、杨毅辉、罗韧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作为申请执行人的雷世明、王泽君、蒋利华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杨松若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在2007年就已经登记至杨毅辉名下，且（2019）湘0103民初11079号民事判决并未确认案涉房屋归杨松若所有，故杨毅辉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杨松若以其系实际所有权人为由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缺乏法律依据。其次，从杨毅辉于2007年向杨松若出具的《承诺》看，杨松若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杨毅辉名下并非基于赠予意思表示，只是暂时借给杨毅辉用于抵押贷款，杨毅辉应于2012年将案涉房屋重新过户给杨松若，故杨松若享有要求杨毅辉协助办理过户的债权请求权。因此，关于杨松若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债权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实际上是关于杨松若所享有的债权相较于雷世明等申请执行人对杨毅辉所享有的债权是否具有优先保护性的判断，对此应当综合两个债权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和性质、过错程度及其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因素进行判断。第一，从形成时间看，根据杨毅辉于2007年出具的《承诺》，杨松若在2012年即享有了要求杨毅辉办理过户登记的权利，而雷世明等申请执行人对杨毅辉所享有的债权形成于2015年，杨松若对杨毅辉享有的过户请求权早于雷世明等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近三年。第二，从权利内容看，雷世明等人对杨毅辉享有的合伙债权的实现以杨毅辉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案涉房屋；而杨松若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第三，从过错程度看，一方面，杨松若自愿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杨毅辉名下，对案涉房屋被查封存在过错；另一方面，2012年后因案涉房屋尚存在抵押贷款未全部偿还而被办理抵押登记，杨松若在杨毅辉未按其承诺全部清偿银行贷款并办理解押的情况下，无法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故案涉房屋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主要责任在于杨毅辉。第四，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看，案涉房屋系杨松若用于居住的唯一住房，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执行案涉房屋必然会对杨松若的生存权益产生重大影响；同时，杨松若并未因将案涉房屋出借给杨毅辉的行为受益，反而为解除案涉房屋的抵押已实际代杨毅辉偿还了银行贷款27余万元。综上，本院认定杨松若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债权相较于雷世明等申请执行人对杨毅辉所享有的合伙债权更具有优先保护性，在本案中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松若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3民初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雷世明、王泽君、蒋利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上诉人杨松若负担80元，被上诉人雷世明、王泽君、蒋利华共同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曾庆军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梁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