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朝湖，男，汉族，1993年9月10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豪，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慧夫，男，汉族，1991年1月1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勇，男，汉族，1976年2月17日出生，住高州市。上诉人冯朝湖因与被上诉人朱慧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朝湖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慧夫的诉讼请求，支持冯朝湖一审的反诉诉讼请求；二、判令朱慧夫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冯朝湖支付给朱慧夫的30750元不属于归还案涉借款金额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冯朝湖自向朱慧夫借款后，多次向朱慧夫转账还款及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冯朝湖已经支付朱慧夫30750元。朱慧夫出借款项有三笔，利息均系按1毫（月利率10%）利息计算，冯朝湖此前一直按1毫利息还款。从冯朝湖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冯朝湖还款时，一般把5000元与3000元的借款利息一起偿还，把7000元的借款利息再进行偿还，从冯朝湖已经提交所有转账凭证可以看出，还款过程中每个月都有700元或800元的利息还款，还款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足以证明冯朝湖实际已经全部还清朱慧夫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冯朝湖已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已经还款，若朱慧夫认为案涉转账款项并非归还借款，则应该由朱慧夫举证证明冯朝湖转账给其是用于其他用途。而一审庭审中，朱慧夫表示冯朝湖因生活中需要现金，就收取朱慧夫的现金然后转账回给朱慧夫，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朱慧夫未能举证证明为何冯朝湖多次对其进行转账，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以及承担虚假陈述案情的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未对本案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冯朝湖的代理人已经明确提出了，如果朱慧夫不承认冯朝湖所转账的款项是归还案涉的借款，那么朱慧夫的主张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的三笔借款分别为，5000元的借款还款期从2016年12月16日开始起算，3000元的借款还款期从2016年12月17日开始起算，7000元的借款还款期从2017年1月27日开始起算。本案，一审判决对冯朝湖主张转账的款项是归还案涉的借款不予认可，而朱慧夫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实借款期限届满后其向冯朝湖追偿。朱慧夫系于2020年8月7日起诉冯朝湖，按照法律的规定，朱慧夫的主张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因冯朝湖在一审中已经提出朱慧夫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适用，而一审判决中却对此未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冯朝湖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朱慧夫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冯朝湖也当庭承认向朱慧夫借到款，且先后三次向朱慧夫借款并写下三张借据。冯朝湖说先后三次已经还清欠款，为什么三次都没有提出向朱慧夫要回借据。这显然有悖常理。（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朱慧夫借款给冯朝湖是真实的、借据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后来朱慧夫找冯朝湖要求偿还借款，但是，冯朝湖总是找各种理由来推搪，甚至找出日常生活中双方互借的小钱来抵赖，例如微信转账与日常现金互换等等。朱慧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本金15000元，及从借款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按借款总额的每月百分之二(约45个月)计算的13500元利息和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冯朝湖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14287.05元并支付利息(以14287.0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慧夫与冯朝湖是朋友关系。2016年11月15日，冯朝湖向朱慧夫借款5000元，并于同日出具了一份借款协议给朱慧夫收执至现在，具体内容为：“甲方(贷款方)，乙方(借款方)冯朝湖，身份证号码：xx，由于乙方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出现资金周转困难，主动向甲方提出贷款申请，甲方同意把资金有偿借给乙方使用，现经双方充分友好协商一致确认，特签订双方必须遵守的协议如下：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金额伍仟元整(￥5000元)。二、借款用途：乙方所贷款必须用于合法生产经营活动，否则由此引来的责任甲方概不负责。三、贷款利息：银行同期(指乙方偿还借款的时候)贷款利率的四倍。四、贷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15日止，到期即还款，否则甲方有权依法处置乙方所有财产以偿还借款。五、抵押：乙方自愿以自己的所有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作为贷款抵押，如果乙方无能力偿还借款，则甲方有权处置乙方的抵押财产。六、还款方式：乙方在借款到期时以现金方式或银行转账形式一次必把本金和利息归还给甲方，具体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七、若乙方未能按本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偿还全部借款，乙方应从逾期之日起未归还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八、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表示乙方已收到借款，其他未尽事宜经双方充分友好解决，如解决不了，则提前到当地人民法院或其他仲裁机构通过法律形式解决。乙方(借款方)冯朝湖，2016年11月15日”。冯朝湖又于2016年11月16日从朱慧夫处借走人民币3000元，并向朱慧夫出具了一份借款协议收执至现在，具体内容为：“甲方(贷款方)，乙方(借款方)冯朝湖，身份证号码：xx，由于乙方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出现资金周转困难，主动向甲方提出贷款申请，甲方同意把资金有偿借给乙方使用，现经双方充分友好协商一致确认，特签订双方必须遵守的协议如下：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金额叁仟元整(￥3000元)。二、借款用途：乙方所贷款必须用于合法生产经营活动，否则由此引来的责任甲方概不负责。三、贷款利息：银行同期(指乙方偿还借款的时候)贷款利率的四倍。四、贷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2月16日止，到期即还款，否则甲方有权依法处置乙方所有财产以偿还借款。五、抵押：乙方自愿以自己的所有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作为贷款抵押，如果乙方无能力偿还借款，则甲方有权处置乙方的抵押财产。六、还款方式：乙方在借款到期时以现金方式或银行转账形式一次必把本金和利息归还给甲方，具体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七、若乙方未能按本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偿还全部借款，乙方应从逾期之日起未归还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八、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表示乙方已收到借款，其他未尽事宜经双方充分友好解决，如解决不了，则提前到当地人民法院或其他仲裁机构通过法律形式解决。乙方(借款方)冯朝湖，2016年11月16日”。冯朝湖再于2016年12月26日从朱慧夫处借走人民币7000元，并向朱慧夫出具了一份借款协议收执至现在，具体内容为：“甲方(贷款方)，乙方(借款方)冯朝湖，身份证号码：xx，由于乙方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出现资金周转困难，主动向甲方提出贷款申请，甲方同意把资金有偿借给乙方使用，现经双方充分友好协商一致确认，特签订双方必须遵守的协议如下：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金额柒仟元整(￥7000元)。二、借款用途：乙方所贷款必须用于合法生产经营活动，否则由此引来的责任甲方概不负责。三、贷款利息：银行同期(指乙方偿还借款的时候)贷款利率的四倍。四、贷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26日止，到期即还款，否则甲方有权依法处置乙方所有财产以偿还借款。五、抵押：乙方自愿以自己的所有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作为贷款抵押，如果乙方无能力偿还借款，则甲方有权处置乙方的抵押财产。六、还款方式：乙方在借款到期时以现金方式或银行转账形式一次必把本金和利息归还给甲方，具体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七、若乙方未能按本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偿还全部借款，乙方应从逾期之日起未归还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八、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表示乙方已收到借款，其他未尽事宜经双方充分友好解决，如解决不了，则提前到当地人民法院或其他仲裁机构通过法律形式解决。乙方(借款方)冯朝湖，2016年12月26日”。自2017年2月5日至2018年11月17日，冯朝湖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分46次共向朱慧夫转账30750元。2020年8月7日，朱慧夫以冯朝湖拒不偿还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2020年8月24日，冯朝湖以朱慧夫应当返还多支付的14287.05元为由提起反诉。庭审中，冯朝湖主张其在借款后至2018年11月，共向朱慧夫转账30750元，已经全部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朱慧夫则主张转账的不是还借款协议的钱，是冯朝湖日常生活上需要现金，冯朝湖叫其给现金，冯朝湖就通过转账回给朱慧夫的，属于等价交换，与本案三份借款协议无关的。一审法院认为，朱慧夫向冯朝湖借出三笔借款，合计人民币15000(5000+3000+7000)元，有朱慧夫向一审法院出示由冯朝湖出具的借款协议为凭，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借款后，冯朝湖未依约归还欠款，构成违约，故朱慧夫请求冯朝湖偿还借款15000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以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共发生三次借款，分别为2016年11月15日借款5000元，2016年11月16日借款3000元，2016年12月26日借款7000元，共计15000元，本案的三笔借款利息应不超过原告起诉被受理的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对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冯朝湖的反诉请求，冯朝湖主张自双方既有借贷发生后，冯朝湖向朱慧夫支付了多笔款项，冯朝湖主张其在借款后至2018年11月共向朱慧夫转账30750元，至今已多偿还了朱慧夫14287.05元，要求朱慧夫予以返还。朱慧夫则主张转账的不是还借款协议的钱，是冯朝湖日常生活上需要现金，冯朝湖叫其给现金，冯朝湖就通过转账回给朱慧夫的，属于等价交换，与本案三份借款协议无关的。冯朝湖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账系偿还本案本诉的借款，且本案的三份借款协议至今仍由朱慧夫收执，故冯朝湖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反诉原告)冯朝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欠款本金15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11月15日起计，其中3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11月16日起计，其中7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26日起计，上述借款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给原告(反诉被告)朱慧夫；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冯朝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2元，已减半收取256元(原告朱慧夫已预付)，由被告冯朝湖负担。被告冯朝湖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原告朱慧夫，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反诉案件受理费78.59元，由反诉原告冯朝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借款是否还清；二、朱慧夫应否返还14287.05元及利息给冯朝湖；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冯朝湖上诉称，其在借款后至2018年11月止，冯朝湖已经向朱慧夫还款30750元。朱慧夫辩称上述款项并非还款，是日常生活支出以及冯朝湖向朱慧夫兑换现金的款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朱慧夫主张该30750元不属于偿还本案借款，而是日常生活支出以及冯朝湖向朱慧夫兑换现金的款项，但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冯朝湖主张其在借款后至2018年11月共向朱慧夫还款30750元，提供有转账记录为证，在朱慧夫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转账属于双方其他资金往来的情况下，冯朝湖主张该3075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冯朝湖支付朱慧夫的30750元不属于归还本案借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次，本案借据中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5年10月24日更新）显示，2015年10月24日之后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四倍即为年利率17.4%，经计算，冯朝湖偿还的30750元已足以还清本案借款本息。综上，本案借款已经还清，冯朝湖再要求朱慧夫还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冯朝湖上诉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即判令朱慧夫向其返还14287.05元并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起诉时间是2020年8月7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进行审理。根据该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冯朝湖主张其是按照月利率10%支付利息给朱慧夫，那么冯朝湖只能请求朱慧夫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但经计算，冯朝湖偿还的30750元并未超过本案借款按年利率36%计算所得的借款本息，故冯朝湖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冯朝湖主张其在本案借款发生后至2018年11月均存在还款行为，那么本案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1月起计，朱慧夫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冯朝湖该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朝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朱慧夫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冯朝湖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元，已减半收取256元(被上诉人朱慧夫已预付)，由被上诉人朱慧夫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59元，由上诉人冯朝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上诉人朱慧夫负担。上诉人冯朝湖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本院予以退回。限被上诉人朱慧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逾期则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