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桃，女，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贵生，福建耕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莲，女，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斌，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桃因与被上诉人刘秀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爱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贵生、被上诉人刘秀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秀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秀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自认不能随意撤销。刘秀莲在起诉状陈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08年10月20日，故诉讼时效期间从这时开始计算。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已远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刘秀莲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刘秀莲虽在诉状中陈述被告张爱桃于2008年5月20日出具借条并承诺五个月内还清，但其庭审中以将该部分借款事实明确为……，不存在对该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竟然同意原告将自认于己不利的事实当庭“变更”并予以采纳，显然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本案刘秀莲的自认是不能撤销，其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一审对于被上诉人刘秀莲自认于己不利的事实，要求上诉人张爱桃提供证据证明，显然也是违法的。一审判决认为，现张爱桃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如此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刘秀莲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张爱桃无需举证证明。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刘秀莲辩称，其不存在张爱桃所述的自认。张爱桃偷换概念，其从未陈述过还款期限是2008年10月20日，张爱桃确实承诺5个月会还清，但是在款项支付之后，借条出具之前。其也不存在“变更”，只是将案件真实情况更进一步详细清晰地向法庭阐释说明。其否认双方约定过出具借条之后、借款于2008年10月20日还清。张爱桃认为刘秀莲存在自认，一审根据庭审综合全案认定刘秀莲不存在张爱桃所主张的自认并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刘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爱桃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爱桃于2008年5月20日在新加坡向刘秀莲出具内容为“向刘秀莲借人民币伍万元整”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刘秀莲虽在诉状中陈述张爱桃于2008年5月20日出具借条并承诺五个月内还清借款，但其庭审中已将该部分借款事实明确为：张爱桃于2017年底、2018年1月向刘秀莲借款，并承诺每月分期还款，五个月内还清，此后其未按约还款并于2008年5月20日出具借条。因此，刘秀莲对张爱桃主张讼争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08年10月20日之事实并未予以承认，不存在对该事实的自认。现张爱桃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爱桃欠刘秀莲借款人民币50000元事实清楚，对刘秀莲要求张爱桃偿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爱桃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新币8000新加坡元且已偿还5000新加坡元，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刘秀莲要求张爱桃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张爱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刘秀莲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被告张爱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张爱桃于2008年5月20日在新加坡向刘秀莲出具借条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刘秀莲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之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刘秀莲于2019年6月3日，向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屏南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张爱桃偿还其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66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11年的利息）。刘秀莲在民事起诉状“事实和理由”中陈述：被告因个人需要资金周转于2008年5月20日向原告借现金50000元整。被告承诺每个月还1万元，分五期就是5个月会还清，结果被告都躲避原告，原告曾多次联系被告，要求其还款，但被告一直没还款。这里附加被告亲笔写下的借条。2019年6月25日刘秀莲向屏南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判令张爱桃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屏南法院开庭审理，刘秀莲陈述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张爱桃因个人需要资金周转截止至2008年5月20日向刘秀莲借现金50000元。借款时间分别为2007年底、2008年1月初借款2.5万元（以人民币结算），当时张爱桃有讲5个月左右还清，每个月还10000元，但是张爱桃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后于2008年5月20日向刘秀莲出具借条。出具借条后，刘秀莲多次联系张爱桃询问什么时候还款，张爱桃以各种理由拖延请求宽限还款时间，但一直没有还款，后还承诺多宽限些时间可以算利息1分，到时本息一起偿还。刘秀莲最后联系上张爱桃的时间是2015年左右，此后张爱桃再次更换电话号码就联系不上了。起诉前刘秀莲回到国内去张爱桃的家里询问张爱桃的电话号码，但张爱桃亲属拒绝提供电话号码。刘秀莲无奈具状起诉，请求支持其请求。张爱桃答辩，一、本案属于涉外案件应由涉外审判庭审理。张爱桃因资金需要周转，于2008年上半年在新加坡向刘秀莲借款8000元新币，本案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新加坡。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判决驳回刘秀莲的诉讼请求。刘秀莲起诉状陈述，本案的还款期限是2008年10月20日。三、刘秀莲起诉的不是事实，在2008年8月之前，张爱桃已经偿还了借款5000元新币，只欠3000元新币，刘秀莲起诉50000元人民币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刘秀莲陈述，实际上借款共新币10000元，2008年新币与人民币汇率是五点多，华侨之间都是以1:5结算，二人协议以1:5的汇率结算成人民币，张爱桃从未还款。2019年8月29日屏南法院作出（2019）闽0923民初980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2019年11月26日本院经审查认为，屏南法院（2019）闽0923民初980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遂作出（2019）闽09民监6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裁定书的执行。2019年8月29日屏南法院作出（2019）闽0923民再1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2019）闽0923民初98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处理。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于2020年7月21日开庭审理。庭审中，刘秀莲陈述：2007年年底12月、2008年1月各借新币5000元（以人民币结算2.5万元）之后，张爱桃当时说每个月会还1万元，之前没有写借条，张爱桃把电话号码换了，后来还是通过另外一个朋友又找到她，后来才在2018年5月20日写了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不存在张爱桃有还款新币5000元的事实。张爱桃陈述：借款新币8000元，在2008年之前已经偿还借款新币5000元，只欠新币3000元，刘秀莲起诉50000元借款，没有事实根据；结合刘秀莲起诉状陈述本案还款期限是2008年10月20日，本案早超过诉讼时效的期间，应当驳回刘秀莲的诉讼请求。另外，刘秀莲陈述，借条是张爱桃写的，最后两行即“见证人：吴”“日期：5月20日.2008年”是见证人写的。张爱桃承认借条签名是其写的，称其他字她忘记了谁写的，表示不申请对借条进行笔迹鉴定。张爱桃对其主张只借款新币8000元为什么借条上写成人民币5万元予以解释“因为欠钱，没有注意，就写成5万”。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出具借条时按新币与人民币五比一汇率换算。另外，张爱桃陈述，出具借条后，其在2008年5月至10月间偿还刘秀莲借款新币5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确认出具借条时按新币与人民币五比一汇率进行换算，讼争借条载明借款数额为人民币5万元，故对张爱桃主张只借款新币8000元的待证事实及其“因为欠钱，没有注意，就写成5万”的解释，不予采信；本案张爱桃向刘秀莲借款新币10000元换算为人民币5万元的事实，可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爱桃主张已经偿还刘秀莲借款新币5000元，如在出具借条之前，则与其出具讼争借条载明借款数额为人民币5万元的事实明显相悖；如在出具借条之后，其未能对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刘秀莲持有对张爱桃享有借款数额为人民币5万元的借条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故本院对张爱桃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张爱桃于2008年5月20日在新加坡向刘秀莲出具借条的事实均无异议，结合借条中“见证人：吴”文字内容，本院对刘秀莲主张的2007年年底12月、2008年1月各借新币5000元（以人民币结算2.5万元）、借款时张爱桃承诺5个月左右还清、后通过一朋友找到张爱桃、张爱桃在2018年5月20日写了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定该事实存在。自认，是指当事人对不利于自己事实的承认。刘秀莲于2019年6月3日向屏南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民事起诉状“事实和理由”中陈述了张爱桃分期还款的承诺，并未明确该承诺为借条出具时或借条出具之后，刘秀莲庭审中明确陈述了具体事实，符合不具有专门法律知识的普通人诉求的书面语言逻辑和意思表达能力，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审查认定不构成自认，并无不当。即便从具有专门法律知识的执业律师视角作侧重于自认的认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对张爱桃主张刘秀莲自认的事实亦应不予确认。讼争借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一审判决支持刘秀莲要求张爱桃偿还借款本金和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裁判结果正确；对一审判决不支持张爱桃关于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爱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爱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万福审 判 员 魏各永审 判 员 关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秀纯书 记 员 张 颖附：相关法律规定及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