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2246号原告：上海胤锦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韩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琴，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钧，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濡胤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郑方园，总经理。第三人上海欢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民生路XXX号XXX栋XXX室。原告上海胤锦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胤锦公司”)诉被告上海濡胤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濡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依据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欢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居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钧，被告法定代表人郑方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欢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胤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濡胤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2,500元。2、判令被告濡胤公司支付利息(以拖欠的装修款52,500元为基数，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濡胤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胤锦公司为被告濡胤公司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枫公路XXX号XXX室办公地点进行室内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为7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被告濡胤公司支付22,500元预付款给原告胤锦公司；水电改造完工后，被告濡胤公司支付26,250元；工期过半，油漆工进场前被告濡胤公司支付22,500元；剩余3,750元被告濡胤公司应在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并约定了逾期付款应付违约金的标准。后原告胤锦公司按约完成了合同内容，如期完工并于2018年9月底交付被告濡胤公司使用，但被告濡胤公司只支付了首期预付款22,500元，其余工程款52,500元至今未付。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发包方如逾期支付每期工程进度款，逾期一日支付发包价1%的违约金，考虑到该约定标准过高，原告胤锦公司自愿调低。为此，原告胤锦公司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濡胤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胤锦公司的诉请。1、被告濡胤公司经第三人欢居公司即优居客平台推荐与原告胤锦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濡胤公司即向原告胤锦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2,500元。装修前原、被告在进行沟通时发生了纠纷，经第三人欢居公司介入，三方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濡胤公司将剩余装修款52,500元支付给第三人欢居公司，由第三人欢居公司对施工进行监督并按照工程进度向原告胤锦公司分期付款。2、2018年8月30日，被告濡胤公司与第三人欢居公司签订托管协议，协议约定了由第三人欢居公司托管代付款项及相应的付款进度等；同日被告濡胤公司向第三人欢居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52,500元。原告胤锦公司也同意通过优居客平台监管，也在每个阶段的施工验收上签字确认了。被告濡胤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全部款项，并按要求在优居客平台APP上点击确认同意平台支付款项给原告胤锦公司。第三人欢居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3万元给原告胤锦公司，剩余款项并未支付。但被告濡胤公司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三人欢居公司未作述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8月25日，经第三人欢居公司居间介绍，被告濡胤公司(发包方)与原告胤锦公司(承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枫公路XXX号XXX室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交由承包方施工，承包方式为承包方包工、包料，工程期限为20个工作日，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9月18日；合同价款为75，000元；合同第11.1条约定双方按以下方式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发包方按约定直接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的30%预付款，即22,500元；水电改造完工后，发包方按约定直接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的35%进度款，即26,250元；工期过半，油漆工进厂前按约定直接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30%余额款，即22,500元；剩余5%即3,750元在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第12.1条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第12.4条约定发包方未按期支付每次工程进度款的(验收签字三日内)，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发包价1%，7天后乙方可中止合约；若承包方未按期延误工期的，延误一日乙方应按合同总额向发包方支付1%违约金，发包方有权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并赔偿发包方因此而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及费用。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27日，被告濡胤公司即按约向原告胤锦公司转账支付装修费22,5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工作人员建立微信聊天群就系争工程进行沟通。2018年8月29日，原、被告工作人员就电线安装是否属于装修整包范围存在争议进行沟通，原告胤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韩荣在微信群内表示“没事，我会像平台如实反映，然后清算。”“平台业务人员都很清楚，全平台只有我们一家公司不做增加项……”。2018年8月30日，被告濡胤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方园(甲方)与第三人欢居公司(乙方)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保障服务合同》，约定：因甲方与原告胤锦公司已签署相关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由该单位具体实施装饰装修施工，故甲方委托乙方协助其进行施工管理，包括施工质量节点验收、进度确认、工程款项管理等。装饰装修施工地点为上海市青浦区朱枫公路XXX号XXX室。施工合同总价款为75,000元。施工方式为半包，施工日期为20天，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9月18日。第三条约定款项及支付：1、甲方一次性将工程款支付乙方，委托乙方进行管理。该托管款项金额为52,500元。若甲方分批次支付乙方，以累计金额计算，且不得超过该条款约定的总金额。甲方托管款项未能全部支付的，乙方有权暂停相关的施工保障服务，直至甲方付清全部托管款项。2、乙方作为甲方委托的施工管理方，根据节点验收确认合格后，经甲方同意并且在乙方APP中确认同意后，向施工单位支付相应款项。付款节点及比例如下：工程开工后经甲方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全款的30%即22,500元(备注：甲方已支付22,500元至施工单位，乙方只需支付剩余款项0元至施工单位)；工程过半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支付合同全款的40%即3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支付合同全款的25%即18,75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经甲方确认3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全款的5%即3,750元。3、乙方向施工单位付款的条件：(1)乙方已收悉甲方支付的全额工程托管款；(2)乙方收到甲方同意付款通知(书面、电话、微信等方式)，并有效凭证(书面、电话录音、微信截屏等)；(3)甲方在乙方APP中确认同意付款。第四条约定甲方托管款项来源为自有资金，“甲方收益”的全部条款均已被划掉；第七条约定乙方作为甲方与施工单位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委托管理方，其仅为甲方与施工单位双方提供有关装修质量监督、按照甲方要求按节点付款服务，并不实际参与甲方与施工单位双方的合同履行过程；甲方与施工单位双方如在装修工程中产生任何未在本合同内约定费用，与乙方无关，甲方与施工单位双方自行结算。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濡胤公司向其法定代表人郑方园转账支付52,500元，郑方园向第三人欢居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52,500元，第三人欢居公司向郑方园出具收据。对于和第三人欢居公司之间的居间事宜，原告胤锦公司表示曾与第三人欢居公司商谈过基础合同，但最终未签署，确有支付过第三人欢居公司信息费。另查明，2018年9月4日，被告濡胤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方园作为客户代表、原告胤锦公司项目经理徐彪作为施工方代表、肖洒(被告濡胤公司称肖洒为第三人欢居公司人员)作为监理在水电阶段工程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水电验收通过”。2018年9月5日，原告胤锦公司工作人员何姓人员在微信群通知被告濡胤公司“因你方与我司事先签订合同合约，现发生与优居客平台托管服务，我司提前未收到业主方与第三方平台通知与告示，我司在考虑保护双方权益的情况下，暂停施工，由于因此引起的施工工期正常顺延，胤锦装饰”；后经过沟通，该何姓人员表示“现在情况出来了，我后台给我这边消息啦，我跟我老板说一声，然后叫他继续说让工人继续做”。被告濡胤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我们找到优居客把你派过来的话，对吧，来做这个方面，这是符合常理的，我们把这个钱一次性都打给优居客了，这不也很正常的嘛，还怎么能发生矛盾呢？”原告胤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韩荣在微信群内回复“刚刚收到平台信息，确定可以施工，另外不是钱款问题，是方式方法问题，合情合理合规”“优居客提供双方信息，提供服务合理，我们签订协议合规，三方信息不互通不和情”“我们在第三方媒介下，事先签订合同，收到首批费用，正常施工，已经产生事实协议，并不是威胁你们，是保护我们双方权益，以免后期麻烦，现在平台已经联系我们了，已经通知工人正常施工”。2018年9月19日，被告濡胤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方园作为客户代表、原告胤锦公司项目经理徐彪作为施工方代表、肖洒(被告濡胤公司称肖洒为第三人欢居公司人员)作为监理在泥木阶段工程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泥工验收合格通过”。被告濡胤公司称2018年11月12日已经点击同意第三人欢居公司付款第二期款项30,000元，第三人欢居公司APP平台显示已经支付至原告胤锦公司，原告胤锦公司表示未收到该笔款项。2018年11月26日，因第三人欢居公司平台出现问题，原告胤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韩荣在微信群内通知被告濡胤公司人员平台倒闭，并提供了第三人欢居公司的新地址。被告濡胤公司表示：“你们在优居客已经报备了，而且第二笔款已经打给你们了”。原告胤锦公司则表示“这个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资金托管我们没有签字，从一开始我们是先签订合同，你也不用明哲保身”“你们去不去要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找你们”“我们和他的关系我们和他有合同”“我们只是个平台报备，你这家合同签了，他收取我们信息费和合同金额的3%”“我们是中介关系”“现在所有的业主都已经去优居客要钱了，装修公司都是跟业主要钱的，你可以去了解”等。被告濡胤公司的人员则表示“你们应该去管优居客要钱，而不是我们”。因无法达成一致，原告胤锦公司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为本次诉讼，2020年8月19日原告胤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韩荣(甲方)与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处理胤锦公司诉濡胤公司装修合同纠纷，甲方在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之日起三日之内向乙方支付6,000元律师费。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原告胤锦公司表示：1、原告胤锦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完工并于2018年9月底交付被告濡胤公司，但目前只收到了被告濡胤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支付的首期预付款22,500元，并未收到2018年12月优居客平台支付的3万元，为此原告胤锦公司提供自己2018年11月的银行流水记录予以证明。2、原告胤锦公司虽然与第三人欢居公司谈过基础合同的事宜，但并未实际签订，只是支付了居间费、信息费。2018年9月5日原告胤锦公司同意复工是为了遵守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时完工，原告胤锦公司从未在被告濡胤公司与第三人欢居公司的合同上签字盖章，也从未同意由第三人欢居公司代收工程款。他们签订合同也只是说被告濡胤公司委托第三人欢居公司进行付款，第三人欢居公司并未参与原、被告之间的装修施工合同，现在第三人欢居公司作为受托人没有支付款项，被告濡胤公司仍应支付工程款，未按约支付的，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濡胤公司表示：1、银行流水只能显示原告公司的一个账号，可能有其他账号。2018年11月12日，优居客平台确向原告胤锦公司打款3万元，但是现在第三人欢居公司出事后，该APP无法登陆进行查询，为此被告濡胤公司提供优居客平台APP截屏予以证明；2、原告胤锦公司是入住第三人欢居公司平台的。原、被告之间确实是先签订合同后发生纠纷，第三人欢居公司才介入，如果原告胤锦公司不同意由第三人欢居公司托管代为支付的模式，可以不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第三人欢居公司在每个阶段的验收都有原告胤锦公司签字确认，说明原告胤锦公司对于该付款模式是认可。原告胤锦公司同意复工也是因为其收到第三人欢居公司同意打款的消息。3、另被告濡胤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向原告胤锦公司支付入户线和电表费共计5,925元，为此被告濡胤公司提供微信转账电子凭证予以证明。对此原告胤锦公司表示，优居客平台登不进去，无法确认该截屏真实性。电表、电线费用是否存在不清楚，即使存在也是工程款之外的费用，与系争合同工程款无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原告胤锦公司已施工完毕并完成交付，有权主张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濡胤公司在已向第三人欢居公司“优居客”平台支付工程余款的情况下，是否还负有向原告胤锦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虽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然从双方的陈述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原、被告经第三人欢居公司居间推荐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后不久即对施工范围发生争议，第三人欢居公司经双方要求介入。后被告濡胤公司与第三人欢居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保障服务合同》，付款方式变更为由第三人欢居公司托管代付。原告胤锦公司抗辩自己未参与被告濡胤公司和第三人欢居公司之间合同的签订，也不同意第三人欢居公司托管代付工程款。然，原告胤锦公司自述向第三人欢居公司支付了信息费等费用才获得与被告濡胤公司签订合同的机会，反观被告濡胤公司与第三人欢居公司签订的合同可见被告濡胤公司并未从该合同中获得任何利益，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濡胤公司基于原告胤锦公司与第三人欢居公司的紧密联系，在与原告胤锦公司发生矛盾后，三方达成合意，被告濡胤公司才愿意放弃可得利益与第三人欢居公司签订合同对付款方式进行变更。即便原告胤锦公司抗辩其未同意由第三人欢居公司托管代付装修款，2018年9月5日原告胤锦公司通过微信向被告濡胤公司表示其因未收到由优居客平台的托管付款服务通知，故暂时停工。后经三方沟通，原告胤锦公司又微信通知被告濡胤公司在收到平台信息后同意复工并继续施工的行为，视为对第三人欢居公司托管代付装修款的支付方式的认可。至此，双方已一致同意将原定的付款方式变更为由第三人欢居公司代管支付款项，各方当事人均应了解和接受该付款方式的益处和存在的风险。现被告濡胤公司早已足额将款项付至第三人欢居公司，已完成自己的付款义务，且不存在逾期，故对于原告胤锦公司要求被告濡胤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胤锦公司可另案向第三人欢居公司依法主张。原告胤锦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第三人欢居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胤锦建筑装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01.2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50.60元，由原告上海胤锦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冬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朱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