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5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芳，女，1974年10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爱平，男，1972年6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曼丽，女，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艳芳、吴爱平因与被上诉人周曼丽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艳芳、吴爱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周曼丽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李艳芳、吴爱平构成重复主张，属事实认定错误。（2017）粤0111民初14797号民事判决是有时效性的，李艳芳、吴爱平在白云区人民法院相关诉讼请求是基于周曼丽未在原法院判令时效内对漏水工程进行修复，其拒不履行原法院相关判决扩大了李艳芳、吴爱平涉案房屋的收益损失，远超原判决诉请范围，且李艳芳、吴爱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为另一案件，其诉请的新的扩大损失发生在原审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两项诉讼请求不一致，不存在重复主张。一审判决周曼丽对房屋维修直至验收为止视为没有时效限制，对周曼丽拒不履行原判决有预见性，是对其侵害李艳芳、吴爱平权益的纵容甚至是保护，造成事实不公，违背公平、公义、公正的法制精神。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李艳芳、吴爱平主张周曼丽未及时履行判决确定的修复义务造成其房屋使用价值扩大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李艳芳、吴爱平已提供政府相关租金市场指导价格表和住户租约参照，法院的强制执行表及相关照片都充分证明周曼丽未及时履行判决确定的修复义务直接造成李艳芳、吴爱平涉案房屋使用价值扩大损失，事实清晰，证据确凿，不存在举证不能。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李艳芳、吴爱平主张管理费扩大损失部分与周曼丽是否及时履行修复义务并无直接关联，缺乏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李艳芳、吴爱平在原法院强制执行期间所交管理费也是对房屋使用价值的维护，周曼丽未履行原审判决确定的修复义务造成李艳芳、吴爱平缴纳管理费而未得到相应房屋使用价值的回报，也是房屋管理费权益受损扩大的事实。且房屋租赁市场本身对房屋管理费有谁实际使用谁收费的行业规则，所以李艳芳、吴爱平主张管理费扩大损失部分与周曼丽未能及时履行修复义务有直接关联。被上诉人周曼丽辩称：第一，李艳芳、吴爱平主张的房屋扩大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房屋没有因为渗水而不能居住，且房屋空置与渗水没有因果关系。李艳芳、吴爱平的诉讼请求与（2017）粤0111民初14979号案中诉讼请求一致，属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其未就房屋使用价值的贬损进行举证，没有证据能证明其房屋有扩大的损失。第二，不管涉案房屋是否渗水，李艳芳、吴爱平均应缴纳物业管理费，故其主张赔偿管理费也没有法律依据。李艳芳、吴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周曼丽赔偿广州市白云区彩云路××号××房在周曼丽怠于履行（2017）粤0111民初14797号民事判决期间造成的房屋使用价值扩大损失26038.36元（参考2018年广州市房屋租金价格，以4000元/月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12月10日计至2019年6月26日共198天）；2.周曼丽赔偿在怠于履行（2017）粤0111民初14797号民事判决期间造成上述房屋的管理费扩大损失865.78元（以管理费399元/季度为标准，从2018年12月10日计至2019年6月26日共198天）；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曼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艳芳、吴爱平于2017年11月21日以相邻关系纠纷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周曼丽，称因周曼丽非法扩建阳台导致李艳芳、吴爱平房屋大面积漏水，诉请判令：1.周曼丽限期拆除非法扩建平台，恢复原状。（附执法大队整改通知单）；2.周曼丽限期对因非法扩建平台破坏原有周曼丽房屋平台的防水层进行修复，卫生间，厨房排水系统造成的漏水点进行修复，排除对李艳芳、吴爱平居住的妨碍；3.周曼丽对李艳芳、吴爱平房屋进行维修，相关费用由周曼丽承担；4.周曼丽赔偿李艳芳、吴爱平因房屋长期漏水造成租户提前终止租屋合同造成赔偿一个月租金的损失费3300元；5.周曼丽赔偿李艳芳、吴爱平因房屋天花长期大面积开裂漏水造成无法居住，诉讼期间及维修期等造成的房屋空置折旧费38000元（10个月每月3800元算），并因长期无理拖延维修态度恶劣造成李艳芳、吴爱平工作生活的影响进行书面道歉；6.周曼丽赔偿因长期找各种理由现场勘查，协商及多次无理拖延维修等造成的误工及交通费等费用10000元；7.周曼丽承担本案的鉴定费18000元；8.周曼丽赔偿李艳芳、吴爱平房屋因漏水等原因造成房屋空置，按每月3800元直至房屋修复漏水及验收后为止的房屋租金等。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7）粤0111民初1479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李艳芳、吴爱平是广州市白云区彩云路××号××房的共同产权人，周曼丽是广州市白云区彩云路××号××房的产权人，经委托广东建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李艳芳、吴爱平房屋受损情况及是否与周曼丽房屋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认为周曼丽房屋漏水导致李艳芳、吴爱平房屋多处损坏，应对周曼丽房屋的防水层的修复及李艳芳、吴爱平房屋的维修承担责任；虽然李艳芳、吴爱平房屋存在渗漏水情况，但无充分证据证实房屋完全不符合安全居住的条件，且无充分证据证实该房屋的空置完全是因周曼丽房屋渗漏水而导致，故对李艳芳、吴爱平主张周曼丽赔偿空置折旧费、房屋租金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周曼丽对广州市白云区彩云路××号××房露台、阳台、厨房、卫生间的防水层及防水措施进行修复，维修费用由周曼丽负担；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周曼丽对广州市白云区彩云路××号××房客厅、书房、主卧、次卧及阳台的开裂、渗水部位进行翻新修复，维修费用由周曼丽负担；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周曼丽赔偿李艳芳、吴爱平租金损失330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周曼丽赔偿李艳芳、吴爱平鉴定费18000元；五、驳回李艳芳、吴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李艳芳、吴爱平于2019年1月11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判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出具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显示上述判决生效日期为2018年12月10日。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6月26日对李艳芳、吴爱平作出执行笔录，李艳芳、吴爱平确认周曼丽已将李艳芳、吴爱平房屋的客厅、书房、主卧、次卧及阳台的开裂、渗水部位基本翻新修复完毕，并收到执行款21920.6元，同意案件执行完毕。周曼丽为证实其未怠于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提交了一份由黄汉强与广州市亿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承揽合同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装饰报价单、证人证言。显示黄汉强于2019年4月1日委托广州市亿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对白云高尔夫花园云香居××室进行室内装修与防水工程，黄汉强在合同签署页注明代周曼丽；广州市亿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人证言称其公司与周曼丽于2019年4月1日签订装修合同，对涉案1106房和1007房进行修复，因广州市4-6月期间一直在下雨，而且部分施工修复在室外，下雨容易导致水泥无法干透，在取得1106房业主和1007房业主共同同意情况下，工期往后延期，到6月中上旬天气好转后才修复完毕等。李艳芳、吴爱平提交2018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显示白云区黄石街白云高尔夫花园电梯楼租金参考价为41元/平方米/月。李艳芳、吴爱平提交其与案外人于2019年6月20日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将涉案广州市白云区彩云路××号××房出租给案外人，租赁期限自2019年6月25日起，月租金4000元，包含管理费、网络宽带费。在庭审中，李艳芳、吴爱平表示其主张的房屋使用价值扩大损失是指因周曼丽怠于履行生效判决导致房屋本身使用价值的贬损，该贬损损失金额以房屋租金为计算参照依据，主张的管理费扩大损失是指因周曼丽怠于履行生效判决导致房屋空置所缴纳的物业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李艳芳、吴爱平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相邻关系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程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相邻关系所涉不动产位于我国内地，故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因为周曼丽房屋漏水导致李艳芳、吴爱平涉案房屋多处损坏的事实已经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11民初14797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确认，并就此判令周曼丽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相关房屋防水以及损坏部分进行修复等。本案争议焦点即为周曼丽未在上述判决限定时间内履行相关房屋修复义务是否对李艳芳、吴爱平房屋造成了新的扩大损失。首先，若李艳芳、吴爱平主张因周曼丽未及时履行判决确定的修复义务而造成的新的扩大损失是指李艳芳、吴爱平房屋因未及时修复而无法居住所造成的损失，则该部分请求与李艳芳、吴爱平在（2017）粤0111民初14797号案中请求判令周曼丽赔偿房屋因漏水等原因造成房屋空置按每月3800元直至房屋修复漏水及验收后为止的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是一致的，且李艳芳、吴爱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也已主张计算至房屋实际修复验收时，鉴于（2017）粤0111民初14797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诉讼请求进行了认定处理，故本案再次主张实际上属于重复主张。其次，若李艳芳、吴爱平主张因周曼丽未及时履行判决确定的修复义务而造成的新的扩大损失是指房屋实际使用价值的贬损，则李艳芳、吴爱平应就房屋实际使用价值贬损进行举证。以李艳芳、吴爱平出租涉案房屋为例，所谓房屋实际使用价值贬损即指在同等条件下，因周曼丽未及时履行修复义务导致房屋租金下降，该租金下降即可视为房屋使用价值贬损。现李艳芳、吴爱平并未能就此进行举证，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李艳芳、吴爱平主张周曼丽未及时履行判决确定的修复义务造成其房屋使用价值扩大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艳芳、吴爱平主张管理费扩大损失部分，因物业管理费系李艳芳、吴爱平购买使用涉案房屋所需向提供物业服务的主体缴纳的必要费用，与周曼丽是否及时履行房屋修复义务并无直接关联，李艳芳、吴爱平该项诉请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艳芳、吴爱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473元，由李艳芳、吴爱平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李艳芳、吴爱平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相邻关系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程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相邻关系所涉不动产位于我国内地，原审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李艳芳、吴爱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周曼丽赔偿怠于履行（2017）粤0111民初14797号民事判决期间造成的房屋无法居住的损失，而该案中，李艳芳、吴爱平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周曼丽赔偿因漏水等损失直至房屋修复验收日止，该期间包括了本案诉讼请求所指的房屋无法使用期间，故李艳芳、吴爱平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诉讼。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所述，原审驳回对李艳芳、吴爱平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撤销。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9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艳芳、吴爱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73元，退回李艳芳、吴爱平。上诉人李艳芳、吴爱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3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一扬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瞿 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艳阳谢佶利陈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