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卓均，男，197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娟，女，194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荔湾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冠威，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送炜、邓玟洁，分别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上诉人梁卓均、李淑娟因与被上诉人梁冠威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卓均、李淑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冠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梁冠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冠威在2020年12月23日的庭审中，当庭补充提交了5组证据，梁卓均、李淑娟依法申请给予5个工作日的质证期，一审经办法官的书记员表示同意，并据此给予双方30天的调解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要求以书面方式发表质证意见，人民法院在听取对方当事人意见后认为有必要的，可以准许。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将书面质证意见送交对方当事人”之规定，梁卓均、李淑娟依法享有以书面方式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但一审法院在质证期和调解期均未届满且梁卓均、李淑娟未对梁冠威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和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了判决，并且直接采用了梁冠威提交的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剥夺了梁卓均、李淑娟的质证权利。二、本案是李淑娟所在家族系列纠纷中的一部分，纠纷的背景是本案必须考虑的因素。李氏家族是以绿化工程起家的，以李兆其为核心、以李兆其妻女控制的“广州市中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基础，通过二十多年的发展扩大，家族企业已形成了一定规模，关联企业有八家（现存），分别是李兆其、李淑娟、李淑兴三姐弟的家庭成员交叉持股。梁卓均、李淑娟是家族企业的“技术流”。2018年以前，家族企业是非常融洽的，梁卓均、李淑娟作为技术人员，没有对应得收益或分红留下充分的凭证，仅有的是对李兆其的信任。在公司出资购置的大量房产中，李淑娟、梁卓均分得四套房屋，其中三套登记在自己名下，仅有涉案房屋先是因贷款、后又因购房资格迟迟没有完成过户，且真实权属人李淑娟曾为了解决购房资格甚至与丈夫办理了离婚手续，但至今房子没拿回来，假离婚还弄成了真离婚。涉案房屋是李淑娟为家族企业打拼多年而分配所得的，房屋的购房款也是由家族企业支付。梁冠威以及其背后的李兆其等人，非常善于利用关联案件来干扰本案的处理。同时，本案的背景需要考虑传统宗亲关系中相互依赖和高度信任的人情基础，也需要结合家族企业一些经营方式和不太规范的财务制度。梁卓均、李淑娟确实难以举证是通过自己应得的公司分红或收益购入涉案房屋，同样梁冠威也没有提供其自行购买涉案房屋的付款凭证，这就印证了涉案房屋的付款主体既不是梁卓均、李淑娟，也不是梁冠威，房屋的归属本身就是家族内部的口头承诺和安排。三、涉案房屋是李兆其承诺分配给李淑娟的劳动所得，梁冠威对此多次确认，甚至主动表示愿意将房屋过户至李淑娟名下，这又印证了前述对于李淑娟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过程的描述。梁冠威在2018年7月18日与李淑娟电话沟通联系时，已自认其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其没有支付任何购房款，仅为挂名而已。梁卓均、李淑娟在上诉期间还找到了同时期的另外一段语音，梁冠威在里面重点且多次强调：其确认李兆其承诺过涉案房屋属于李淑娟所有，房屋能否过户给李淑娟由李兆其说了算，涉案房屋是李淑娟为公司付出多年的应得回报。梁冠威虽然对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反证或就该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申请鉴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即便是第三人的口头承诺或赠与表示，都将影响到李淑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十多年的合理性和合法性认定。四、“占有使用费”作为一项基于物权使用权产生的债权，在没有任何协议约定、又没有告知租金标准、更没有催告返还的情况下，不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梁卓均、李淑娟自2016年11月起支付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梁冠威的自述，涉案房屋是其借给梁卓均、李淑娟暂住，原许诺的无偿使用期不超过三年。但涉案房屋自2009年收楼开始，一直是李淑娟居住，李淑娟为此置办了屋内的全部家具家电，而此后十年，梁冠威从未向梁卓均、李淑娟主张过要退还房屋或要有偿使用，且梁冠威在电话录音中自认涉案房屋属于李淑娟所有，即便是发动诉讼也不是真的要求其返还房屋。也即是说，李淑娟当年取得房屋使用权是有合法理由和事实依据的，梁冠威基于其登记在册的房屋所有权人身份，固然有权要求梁卓均、李淑娟返还房屋，但必须是明确的意思表示，而且仅能从明确提出主张之日起计算占用费，而不可能倒推三年。五、梁卓均在本案起诉前已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一审法院仅以梁冠威提交自相矛盾的证据即认定梁卓均在涉案房屋居住是错误的。首先，梁卓均的父亲患有高血压等多种疾病，为方便照顾，梁卓均早在2018年底搬至父亲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xxxx房，与父亲同住。其次，梁冠威起诉时及一审法院送达相关诉讼材料、裁定文书中均确认梁卓均现居住地为“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xxxx房”，而非涉案房屋。第三，一审法院采信梁冠威提交的2019年12月19日的《证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向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的物业服务中心调查核实，该《证明》是应梁冠威的要求开具的，并非根据实际居住情况出具，且物业管理中心也无法确认梁卓均是否在涉案房屋居住。第四，一审法院错误解读（2020）粤0106民初2487号民事裁定书，导致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上述裁定书是基于该案第一次在荔湾区人民法院诉讼时，梁卓均认为该案件需由天河区人民法院管辖从而认可该院的管辖权，并不是根据梁卓均的实际居住情况而不支持管辖权异议。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法院并没有认定梁卓均居住在天河区，更没有认定梁卓均居住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将“自认”错误解读为梁卓均自述其自2010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五，在梁卓均与李兆其合同纠纷案中，一审法院以及李兆其的代理人均确认梁卓均的居住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xxx房”，而非涉案房屋。第六，一审法院以缴纳水电费、燃气费的发票上显示的姓名为梁卓均，即认定梁卓均居住在涉案房屋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向物业服务中心核实涉案房屋缴费的为女性老人，且李淑娟当年入住时用梁卓均的名义开设了有关水电、燃气等账户，有关的发票抬头直接默认了用户名，而发票抬头姓名不能简单地作为认定居住情况的依据。由此，在梁冠威没有确凿、充分证据证明梁卓均在涉案房屋居住的情况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梁冠威二审辩称：一、梁冠威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梁卓均、李淑娟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侵犯了梁冠威的房屋所有权，梁冠威有权要求两人返还房屋，两人声称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使用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梁冠威就涉案房屋于2007年5月18日与保利广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07年6月7日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贷款合同办理贷款，并于2009年10月10日取得《房地产权证》。梁冠威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梁卓均、李淑娟自2013年1月以来长期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侵犯了梁冠威的不动产所有权，梁冠威有权要求两人将涉案房屋腾空后予以返还。其次，李淑娟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梁卓均、李淑娟声称涉案房屋是家族企业分配给李淑娟的房产，并提出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梁冠威从未与李淑娟就涉案房屋的权属及合法使用权达成过明确的有效合意，而梁卓均、李淑娟提供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本身存疑，且在该通话录音中李淑娟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梁冠威，梁冠威并未作出任何赠与或代持的意思表示。至于涉案房屋是家族企业分配给李淑娟的房产的抗辩理由，梁卓均在另案纠纷中均有提出但均未被法院采信，且生效判决也明确提出若涉及家族企业的财产分配，必然存在分配协议或家族内部成员的决议，但梁卓均、李淑娟均未能提供。此外，如果诚如梁卓均、李淑娟所述，涉案房屋是家族企业分配给李淑娟的房屋，必然直接登记在李淑娟名下，不可能登记在梁冠威名下，而梁冠威已就涉案房屋提供了相关的购房合同、贷款合同、发票、房产证等一系列证据以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本案的案由是物权保护纠纷，梁冠威是基于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而提出本案的诉请，若梁卓均、李淑娟认为存在家族企业纠纷则应另行提起诉讼。二、梁卓均自2010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其声称在本案起诉前已不在涉案房屋居住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一）针对梁卓均居住在涉案房屋的事实，梁冠威已在一审中提供诸多证据证明，梁卓均在另案中也进行了自认。第一，梁卓均自非法占有后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并定期前往物业管理中心缴纳水电费、燃气费、物业管理费，充分证明梁卓均持续侵害梁冠威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其在2018年下半年并未搬离出涉案房屋。第二，在荔湾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粤0113民初4987号案件中，梁卓均提起管辖权异议时自认从2010年1月起持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并提交了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以及物业服务中心于2018年7月30日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第三，2019年9月9日梁卓均在（2019）粤0106民初22187号案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自认居住在涉案房屋。第四，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在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梁卓均、李淑娟的《居住证明》显示两人自2010年1月起至今一直共同持续居住在涉案房屋。第五，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粤0106民初2487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曾于2020年4月23日赴涉案房屋现场走访，确认梁卓均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其后，两级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均认定梁卓均居住在涉案房屋。（二）一审法院发现梁卓均在数案中提交的居住证明前后矛盾，存在滥用管辖权异议情形，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对梁卓均的上述行为进行斥责，并对梁卓均、李淑娟在本案中提交的居住情况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其认定梁卓均自2010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是基于充足的事实依据。三、梁卓均、李淑娟自2013年1月以来长期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给梁冠威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两人应当向梁冠威支付自2016年11月起至今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房屋占有使用费应以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历年来发布的涉案房屋所在小区“保利心语花园”同期租金市场标准作为参考，以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10.9平方米作为基数，计算至两人搬离涉案房屋之日止。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己经过质证，不存在任何程序违法的情形。梁冠威在2020年12月23日补充提交的证据已经过梁卓均、李淑娟质证，一审法院并未剥夺两人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诉讼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项合理，梁卓均、李淑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因本案纠纷，梁冠威于2019年10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梁卓均、李淑娟立即将广州市天河区兴盛路xxxx房腾空后返还梁冠威；2.梁卓均、李淑娟向梁冠威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6年11月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参照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的“保利心语花园”同期租金市场标准，以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10.9平方米为计算基数）；3.梁卓均、李淑娟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载明：房地产权属人为梁冠威，规划用途：住宅，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购买，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09年10月10日，房屋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兴盛路xxxx房，建筑面积110.9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91.07平方米。2018年7月12日，案外人李兆其曾就合同纠纷一案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梁卓均，案号为（2018）粤0103民初4987号，在该案中，梁卓均提出管辖权异议，自述其自2010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并提交了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心语花园物业服务中心的《证明》，载明从2010年1月起其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请求将案件移送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荔湾区人民法院遂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案号为（2019）粤0106民初22187号，后该案李兆其撤诉，并于2020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20）粤0106民初2487号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案外人李兆其提交了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心语花园物业服务中心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梁卓均从2010年1月起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而梁卓均在该案中又提出管辖权异议，称其住所地为广州市荔湾区，应将案件移送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管辖，为此又提交了保利心语花园物业服务中心在上述《证明》上手写“经查以上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2020.1.10”的证明材料，以及保利心语花园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梁卓均自2018年下旬不居住在涉案房屋。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梁卓均在（2018）粤0103民初4987号、（2020）粤0106民初2487号两案中均提起管辖权异议，但提交的前后几份居住证明内容相互不一致，证明力不足，现梁卓均就管辖权问题反复提交证明内容相反的证据，存在滥用管辖权异议的情形，故在无充分反证的情况下，遂以（2020）粤0106民初248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梁卓均在该案中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在本案审理中，梁冠威提交了保利心语花园物业服务中心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梁卓均从2010年1月起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为此，梁卓均又提交了上述在（2020）粤0106民初2487号中曾提交过的两份《证明》材料。为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派员前往保利心语花园物业服务中心及涉案房屋核实情况。该物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称，上述几份《证明》均是该物业中心出具，所盖印章也均是真实的，因先是梁冠威作为业主要求保利物业中心出具《证明》后，梁卓均、李淑娟也到该中心反映情况认为给梁冠威出具的《证明》不符合实际情况，故要求该中心又出具新的《证明》。至于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该工作人员称平时基本是一位女性老人家在居住，无法确定梁卓均是否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同日，一审法院到涉案房屋现场张贴权利申报公告，逾期无人向一审法院申报权利。另，涉案房屋曾分别于2019年7月13日、2019年9月13日、2019年10月21日、2019年11月14日、2020年1月11日、2020年1月14日、2020年2月22日以“梁卓均”名义缴纳电费；于2019年4月16日、2019年6月4日、2019年8月8日、2019年10月13日、2019年12月17日、2020年2月23日以“梁卓均”名义缴纳燃气费；又于2018年4月25日、2018年8月18日、2019年6月15日、2019年12月21日以“梁卓均”名义缴纳水费。梁冠威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所有，借给梁卓均、李淑娟使用到期后梁卓均、李淑娟一直未予归还，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地产权证》；2.梁卓均在另案中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3.2018年7月30日关于梁卓均的《证明》；4.（2018）粤0103民初498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5.李淑娟在另案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6.2018年7月30日关于李淑娟的《证明》；7.（2018）粤0103民初498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8.2016年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的《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9.2017年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的《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10.2018年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的《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11.《商品房买卖合同》；12.《个人房产最高额抵押理财额度借款合同》；13.《购房发票》；14.《契税完税证》；15.2019年12月19日关于梁卓均的《证明》；16.2019年12月19日关于李淑娟的《证明》；17.（2018）粤0104民初37540号《民事判决书》；18.（2019）粤01民终14424号《民事判决书》；19.（2019）粤0104执33547号《结案通知书》；20.电费发票7张；21.燃气费发票6张；22.水费发票4张；23.管理费发票3张；24.视频光盘；25.银行流水；26.《广州市流动人员基本情况》；27.梁卓均在（2019）粤0106民初22187号案提交的《民事答辩状》；28.（2019）粤0106民初22187号案的《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传票》；29.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6民初2487号《民事裁定书》；30.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民辖终872号《民事裁定书》；31.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梁卓均、李淑娟主张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李淑娟，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2.通讯录；3.家族关联企业资料；4.获奖资料；5.专业技术资格证、工卡、名片；6.保利物业中心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7.保利物业中心2019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8.龙源社区出具的证明；9.（2020）粤0104民初6905号《民事判决书》；10.（2020）粤01民终9965号《民事判决书》。在一审庭审中，李淑娟确认其尚在涉案房屋居住，目前未就涉案房屋所有权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不动产的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而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现梁冠威提供的《房地产权证》显示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属人，虽然梁卓均、李淑娟对此不予认可，称李淑娟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属人，认为涉案房屋系李淑娟为家族企业打拼多年应分配的房产，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梁卓均、李淑娟与梁冠威及案外人李兆其曾就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属达成过明确的有效合意，至于上述人员之间的经济纠纷也应另循途径处理，故梁冠威作为已经在不动产权管理部门登记的涉案房屋权属人要求占有房屋的梁卓均、李淑娟返还涉案房屋，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梁卓均所提出的2018年下半年就不在涉案房屋居住的辩解。经查，梁卓均曾于（2018）粤0103民初4987号、（2020）粤0106民初2487号案件中均提出管辖权异议，提交的数份居住证明内容相互不一致，已经被一审法院认定为证明力不足，存在滥用管辖权异议的情形，现又在本案中提交了其中的两份《证明》材料并以此辩解其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鉴于其曾在上述诉讼中就涉案房屋居住情况的举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真实性存疑，故对于梁卓均在本案中提交的关于其居住情况的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而据一审法院现场调查的情况来看，虽然保利心语花园物业服务中心并不确定梁卓均是否在涉案房屋居住，但梁冠威在提交了该物业服务中心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基础上，还提交了梁卓均在2018年下半年后缴纳涉案房屋水电费、燃气费的发票，以及梁卓均于2019年9月9日在（2019）粤0106民初22187号案所提交的《答辩状》（其中梁卓均自述住址为涉案房屋）等证据，一审法院在（2020）粤0106民初2487号民事裁定书中亦认定以梁卓均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4987号案中的自认（自述其自2010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作为依据驳回其管辖权异议。梁冠威关于梁卓均的居住情况的主张有上述证据的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梁卓均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对于梁冠威要求梁卓均、李淑娟腾空并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梁冠威要求梁卓均、李淑娟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请。如前所述，梁冠威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属人，现梁冠威要求梁卓均、李淑娟支付自2016年11月起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妥，应予支持。至于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现梁冠威主张以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公布的“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中涉案房屋所在地段（本市天河区保利心语花园）居住用房对应的同期租金标准作为参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10.9平方米，并应计算至梁卓均、李淑娟腾空并搬离涉案房屋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梁卓均、李淑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腾空广州市天河区兴盛路xxxx房，将房屋交付梁冠威。二、梁卓均、李淑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向梁冠威支付广州市天河区兴盛路xxxx房的占有使用费[房屋建筑面积为110.9平方米，按照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公布的“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中上述房屋所在地段（本市天河区保利心语花园）居住用房对应的同期租金标准，自2016年11月起计至梁卓均、李淑娟搬离上述房屋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由梁卓均、李淑娟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梁卓均、李淑娟提交了证据1梁冠威与李淑娟在2018年7月20日的电话录音，拟证明梁冠威就涉案房屋过户问题曾多次致电李淑娟，并表示涉案房屋为李兆其承诺给李淑娟的财产，并同意配合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且截至该日，梁冠威也从未提及要求李淑娟返还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证据2离婚证，拟证明李淑娟为了腾出购房资格而办理离婚手续，因李兆其未兑现承诺而未能安排梁冠威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淑娟名下；证据3快递邮寄单及信封，拟证明李兆其因另案委托其律师于2020年3月23日向梁卓均荔湾的住处邮寄《证人出庭通知函》，梁卓均亲自在住所楼下的蜜蜂箱签收；证据4快递邮件单及信封，拟证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向梁卓均荔湾的地址寄送诉讼文书，梁卓均系本人实时签收；证据5（2019）粤0106民初22187号《民事裁定书》《撤诉申请书》，拟证明在另案诉讼中李兆其及法院的裁定均认可梁卓均的住所地在荔湾区；证据6信用卡账单，拟证明自本案诉讼发生前至信用卡无法使用，梁卓均的信用卡月账单均是邮寄到荔湾的地址并顺利签收；证据7梁卓均2019年9月至2021年3月部分生活消费记录表、证据8微信和支付宝消费记录，拟共同证明梁卓均在2019年9月至2021年3月期间的工作日晚上的消费点在荔湾区的地址附近，足以证明荔湾区的地址是梁卓均的经常居住地。梁冠威对此质证称：上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且非二审的新证据，不应采纳作为裁判的依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电子证据存在可以修改剪辑的情况，且该对话也不能证明是发生在李淑娟与梁冠威之间，录音的文字材料中也未提及涉案房屋归梁卓均、李淑娟所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仅能显示李淑娟因感情破裂而与其配偶离婚，不能证明其所称的为了腾出购房资格而离婚，且李兆其是否向梁卓均、李淑娟作出承诺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快递非梁冠威邮寄的，且仅能显示投递情况，不能显示签收情况，快递是否被签收也非法律意义上能够证明梁卓均经常居住地为康王北路，康王北路为梁卓均身份证载明的地址，向该地址邮寄诉讼文书及其他材料符合送达程序，而梁卓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快递由其本人亲自签收；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梁卓均在多个案件中提出管辖异议并提交数份内容不一致的居住证明，存在滥用管辖权异议的情形，并据此认定梁卓均居住于涉案房屋，故该证据中载明的地址是受梁卓均不诚信诉讼误导而形成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信用卡账单载明的地址是梁卓均的身份证地址，开具信用卡的中国工商银行是商业机构，非国家机构，其制作的信用卡账单不能在法律意义上证明梁卓均的经常居住地在康王北路；对证据7、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7是梁卓均单方制作的，证据8是梁卓均自己形成的零星记录，是其经过精心筛选提交的，无法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康王北路。二审另查明，梁冠威于2020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案的证据27至证据31，梁卓均、李淑娟表示需要核实相关情况并于五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同意梁卓均、李淑娟的该要求并给予双方一个月的调解期。梁卓均、李淑娟在二审期间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2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这只是梁卓均原代理人书写的地址，不能等同于实际居住地址，且该证据产生于本案发生前；对证据2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9、证据3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裁定书指出由物业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的证明力不足，应当以梁卓均的户籍登记地作为真实的地址，该裁定虽然驳回了梁卓均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但也是以梁卓均的居住地作为依据的；对证据3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不否认李淑娟居住在涉案房屋的事实。二审再查明，根据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公布的2016年至2020年的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涉案房屋所在的楼盘“保利心语花园”居住用房（电梯楼）在上述五个年度每月的房屋租金参考价分别为70元/平方米、82元/平方米、83元/平方米、87元/平方米、95元/平方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二审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李淑娟是否享有继续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的权利。梁卓均、李淑娟上诉主张涉案房屋是家族企业分配给李淑娟的财产，享有合法占有使用的权利，为此提交了电话录音予以证明，梁冠威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即便该录音是真实的，其内容亦不能直接证明梁卓均、李淑娟与梁冠威及案外人李兆其曾就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属达成过明确合意，故本院对梁卓均、李淑娟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梁冠威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其要求房屋的占有人返还房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梁卓均是否为腾空房屋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承责主体。梁冠威主张梁卓均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本应由梁冠威负举证责任，但从双方过往多次诉讼的情况来看，梁卓均在过往案件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及答辩状中多次陈述其从2010年1月开始就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该陈述已构成梁卓均的自认，现梁卓均上诉主张其自本案一审立案前就已经搬离涉案房屋，其应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xxxx房是梁卓均的身份证地址，是法律规定的有效送达地址，另案当事人、人民法院、金融机构等以该地址作为梁卓均的送达地址并不能证明该地址就是梁卓均的实际居住地址，而梁卓均提交的微信、支付宝消费记录是自行摘录的部分信息，充其量也仅能证明其在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xxxx房有曾经居住过的可能。如前所述，梁卓均主张的是其自本案立案前就已经搬离涉案房屋，但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梁卓均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梁卓均的自认、现场调查情况及涉案房屋水电费、燃气费的发票，认定梁卓均应当作为腾空房屋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承责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第三个焦点是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起算时间认定问题。从梁冠威在一审的陈述来看，其将涉案房屋暂时借给梁卓均、李淑娟使用，并约定无偿使用不超过三年，但梁冠威未就该无偿使用的期限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一方面未能显示梁冠威曾与梁卓均、李淑娟就有偿使用涉案房屋进行过约定，另一方面也未能显示梁冠威在本案诉讼前曾要求过梁卓均、李淑娟交还涉案房屋，故可以认定梁卓均、李淑娟是基于梁冠威的同意而在涉案房屋中借住的。现梁卓均、李淑娟上诉认为房屋占有使用费应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梁冠威主张的从2016年11月起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予以支持，处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10.9平方米，故2019年10月2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标准为9648.30元/月（110.9平方米×87元/平方米/月），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标准为10535.50元/月（110.9平方米×95元/平方米/月）。因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尚未公布2021年的租金参考价，故2021年1月1日起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以2020年的租金参考价来计算即10535.50元/月。至于梁卓均、李淑娟所述的一审法院在指定的质证期和调解期未届满即作出判决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确实存在程序瑕疵，本院予以指出，但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综上所述，梁卓均、李淑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起算时间认定上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梁卓均、李淑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梁冠威支付广州市天河区兴盛路xxxx房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其中，2019年10月2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按9648.30元/月计，2020年1月1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10535.50元/月计）；搬迁期间，梁卓均、李淑娟应按照10535.50元/月的标准按月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给梁冠威；三、驳回梁冠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由梁冠威负担6160元，梁卓均、李淑娟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由梁冠威负担6160元，梁卓均、李淑娟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李光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莫善友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