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乐陵市兴隆南大街**。法定代表人：赵世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涛，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昌贵，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森，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与因与被上诉人满昌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乐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148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是错误的，本案中既无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也无不当得利案件事实。2009年，被上诉人满昌贵开发了位于乐陵市渤海路南首的一处房地产，其为了方便开发、提升效益，便通过上诉人对乐陵市渤海路南沿（现在的兴隆街派出所路口以南）地）地段进行征迁其向南开通公路，后于2009年12月4日向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的征地补偿款，而上诉人作为街道办事处，涉案的100万元款占地款项只是经手上诉人，随着对渤海路南沿土地的征迁，上诉人已将涉案款项全部支付了被补偿人。所以，本案中上诉人没获得任何利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同时，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满昌贵支付的费用性质“占地款”，对应的目的地为“渤海路南沿”，既渤海路向南延伸的公路，显然上诉人无法将公路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交付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计算，本案中，一审诉状中称“2009年12月份将涉案款项交付至被告处，后来一直没有交付目标地块”，说明被上诉人早就知道其权利可能不侵害，而该案发生在11年之前，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了诉讼时效经过的主张，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综上，一审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被上诉人满昌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恰当。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满昌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返还征地款100万元；2.诉讼费用由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4日，满昌贵向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交付100万元，内容为征地款，以上事实由满昌贵、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陈述及收款收据和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单位的记账凭证予以证实，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虽然对满昌贵提供的收款收据复印件有异议，但通过原始账簿中调取的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记账联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主张其单位已将收取的满昌贵的渤海路南大街南沿征地款全部予以发放补偿，并提供五份补偿款的占地补偿款支出凭证及支款条予以证实，对此满昌贵提出异议，并认为满昌贵没有为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拓展公路支付征地补偿费用的义务，上述所涉补偿费用的地块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认可用于修路，和本案满昌贵交付的100万元征地款项没有任何关联性。另查，满昌贵、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对具体地块也没有约定，且至今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未向满昌贵交付地块，故一审法院对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提供的五份补偿款的占地补偿款支出凭证及支款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满昌贵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在收取征地款时，原、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双方依据的是交付地块，就此双方并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约定交付地块的具体位置，双方仅口头约定渤海路南沿，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开庭时已明确表示渤海路南沿已补偿完毕，无地块交付满昌贵，因此，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其约定义务，故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获得100万征地款的基础已消失，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之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故此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应予返还所收取满昌贵的征地款。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诉讼时效问题。满昌贵、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在达成口头意愿时，双方并没有约定交付地块的时间和具体位置，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收取征地款后，也没有向满昌贵说明其收取征地款后的用项，直至现在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才向本庭举证说明征地款已向居民发放补偿用于修路，而没有向满昌贵交付过任何地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未提供证据证明，满昌贵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到损害的起算时间，且满昌贵向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交纳款项的时间为2009年，亦未超过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二十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对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满昌贵的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现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占有满昌贵所交付的100万元征地款，属于不当得利的情形，一审法院支持满昌贵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判决：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满昌贵征地款100万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庭审中，满昌贵认可目标地块位于渤海路，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主张案涉地块——乐陵市渤海路南沿已经在2011年扩建公路完成，满昌贵未发表反对意见，亦未提出反驳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权利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及发生的事实基础各执一词，又无书面证据可以证明各自主张，法院无法单凭一张“渤海路南沿征地款”收款收据确定双方之间的真正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分析如下：若根据满昌贵“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不应收取满昌贵的资金进行拆迁补偿”的主张，满昌贵知道款项收取人，按照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向其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征地款”也应明知款项用途，因案涉事实发生在2009年，应自满昌贵交付款项时计算诉讼时效，满昌贵未能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或者具有时效中断的情形，至其2021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若按照满昌贵关于进行房地产投资进行投资合作的主张，满昌贵对目标地块位于渤海路无争议，而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主张案涉地块——乐陵市渤海路南沿已于2011年扩建公路完成，至此满昌贵已无法再对乐陵市渤海路南沿投资进行房地产建设，故至2011年满昌贵知道无法对渤海路地块进行投资建设，自2011年为满昌贵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满昌贵未能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或者具有时效中断的情形，至其2021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满昌贵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满昌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满昌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雪审 判 员 高晓敏审 判 员 郝全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苑占伟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