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广饶县丰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开发区八号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6253926XG。 法定代表人：刘德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永昌，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华岳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花官镇岳六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723887354N。 法定代表人：马维亮，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源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孙武路17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7666678611。 法定代表人：周国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蒙蒙，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霖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花官镇政府驻地（后勤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75529500R。 法定代表人：牟春祥，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艳华，女，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爱华，女，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昭，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中康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花官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6882614946。 法定代表人：封学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海贺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花官镇封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788468513K。 法定代表人：封小彩，总经理。 原审被告：马维亮，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东营华岳棉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广饶县。 原审被告：宋传宝，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原审被告：牟海滨，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原审被告：宋小岭，女，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昭，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牟海霞，女，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原审被告：周国云，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原审被告：封学锋，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东营中康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广饶县。 原审被告：封小彩，女，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东营市广饶县丰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小额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华岳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岳公司）、东营源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美公司）、山东万霖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霖公司）、东营中康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广饶海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贺公司）、牟艳华、马爱华，原审被告宋传宝、马维亮、牟海霞、周国云、牟海滨、宋小岭、封学锋、封小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1）鲁052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泰小额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丰泰小额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中康公司、海贺公司、牟艳华、马爱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中康公司、海贺公司、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中记载的担保期限为6个月，故担保合同中约定的两年担保期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超越股东会或董事会授权的权限所订立，故以上五公司的担保期限应认定为6个月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并未明确公司未经决议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且该条款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是否通过股东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是否与担保合同产生冲突，非认定担保合同效力的依据。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八条第三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公司以其未依照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作出决议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对担保事项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本案中，五公司与丰泰小额贷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的均是法定代表人兼股东，且持股比例均高于三分之二，马维亮在华岳公司持股比例为76.74%，周国云在源美公司持股比例为90%，牟海滨在万霖公司持股比例为90%，封学峰在中康公司持股比例为88%，封小彩在海贺公司持股比例为70.49%，因此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中康公司、海贺公司的保证期间为两年，五公司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马爱华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丰泰小额贷公司虽未提供对马爱华的《保证贷款催收通知书》，但不影响马爱华就涉案款项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驶追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丰泰小额贷公司向部分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三、一审判决牟艳华不承担责任错误。涉案借款合同第15条明确约定：借款人的财产共有人自愿同意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共同债务人，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借款。同时，牟艳华作为宋传宝的配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可能平白无故在涉案借款合同财产共有人处签字，其签字行为应认定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 华岳公司辩称，华岳公司的保证期间已过，不承担保证责任。 马维亮辩称，涉案借款是公司业务，与个人没有关系。中康公司向丰泰小额贷公司借款包含利息共计215万元，无法偿还。因源美公司向丰泰小额贷公司申请借款，如不替中康公司背上借款，丰泰小额贷公司就不向源美公司发放新贷款。涉案贷款实际是源美公司替中康公司背的债务，丰泰小额贷公司要求以自然人名义借款，不能再以源美公司名义借款。丰泰小额贷公司只找马维亮、华岳公司、源美公司、宋传宝催要过贷款，没有向其他人催要过。华岳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系丰泰小额贷公司提供的范本。 源美公司辩称，认可华岳公司、马维亮的陈述，宋传宝系源美公司员工，源美公司以宋传宝名义借款，宋传宝妻子牟艳华不知情。股东会决议系丰泰小额贷公司提供的范本。 万霖公司辩称，万霖公司股东会决议系丰泰小额贷公司提供的范本。涉案借款已超过担保期限，不应承担责任。 牟艳华辩称，1.牟艳华与本案中的各公司均没有关系，丰泰小额贷公司工作人员及源美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因公司业务需要，需要牟艳华在“财产共有人”处签字，合同其他内容没有见过，不知情，不是共同借款人。2.牟艳华没有在丰泰小额贷公司提供的担保书上签字，不是担保人。3.丰泰小额贷公司从未联系过牟艳华，更没有催收过，丰泰小额贷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马爱华辩称，本案所涉贷款及担保事项均是源美公司与丰泰小额贷公司之间的业务需要，马爱华作为源美公司员工，按照要求在担保书上签字，对其他事项不知情，签字后丰泰小额贷公司从未找过马爱华催收过。丰泰小额贷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宋传宝述称，本案所涉贷款及担保事项均是源美公司与丰泰小额贷公司之间的业务需要，与宋传宝无关，宋传宝只是源美公司的普通员工，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更没有使用。宋传宝没有偿还责任。 牟海滨、宋小岭述称，1.牟海滨、宋小岭只是按照丰泰小额贷公司及源美公司的要求在担保书上签字，对借款事项不知情，签字后丰泰小额贷公司从未向牟海滨、宋小岭催收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丰泰小额贷公司对牟海滨、宋小岭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及主张的债权在保证期限范围内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牟海滨、宋小岭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中康公司、海贺公司、牟海霞、周国云、封学锋、封小彩均未作答辩或陈述。 丰泰小额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传宝、牟艳华向丰泰小额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余款2131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止，以借款本金2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2月26日止，以借款本金214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2017年6月18日止，以借款本金214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8月17日止，以借款本金214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13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2.判令马维亮、牟海霞、周国云、马爱华、牟海滨、宋小岭、封学锋、封小彩、中康公司、海贺公司、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等由宋传宝、牟艳华、马维亮、牟海霞、周国云、马爱华、牟海滨、宋小岭、封学锋、封小彩、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中康公司、海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约定贷款情况。2016年1月19日，丰泰小额贷公司与宋传宝签订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15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7月19日止，年利率为10.8%。牟艳华作为宋传宝配偶在借款人财产共有人处签字捺印。二、担保情况。2016年1月17日，马维亮、牟海霞、周国云、马爱华、牟海滨、宋小岭、封学锋、封小彩作为保证人为债权人丰泰小额贷公司出具担保书，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出借人为催收借款而发生的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等，保证期间为两年。2016年1月19日，华岳公司、山东绿健制粉有限公司（现源美公司）、山东宏硕棉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万霖公司）、中康公司、海贺公司与丰泰小额贷公司分别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另查明，2016年1月17日，华岳公司、山东绿健制粉有限公司（现源美公司）、山东宏硕棉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万霖公司）、中康公司、海贺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事项中，保证期间均记载为六个月。三、合同履行情况。2016年1月19日，丰泰小额贷公司向宋传宝实际发放贷款2150000元。借款到期后，宋传宝于2016年12月19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元，于2017年2月27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元，于2017年6月19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于2017年8月18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19000元，剩余借款本金2131000元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丰泰小额贷公司与宋传宝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丰泰小额贷公司已经依约发放贷款，宋传宝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马维亮、牟海霞、周国云、牟海滨、宋小岭、封学锋、封小彩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亦应按约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丰泰小额贷公司要求宋传宝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131000元，并要求马维亮、牟海霞、周国云、牟海滨、宋小岭、封学锋、封小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丰泰小额贷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向马爱华主张过权利，马爱华的担保责任已免除，故对丰泰小额贷公司要求马爱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丰泰小额贷公司要求中康公司、海贺公司、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以上五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中明确记载担保期限为六个月，故担保合同中约定的两年担保期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超越股东会或董事会授权的权限所订立，且该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系丰泰小额贷公司所提供，丰泰小额贷公司对此应为明知，故以上五公司的担保期间应认定为六个月。丰泰小额贷公司未在担保期间内向以上五公司主张过权利，以上五公司的担保责任已免除，故对丰泰小额贷公司要求中康公司、海贺公司、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丰泰小额贷公司要求牟艳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牟艳华在借款合同中借款人财产共有人处签字的行为，仅能表明其作为借款人的财产共有人，知悉宋传宝的该笔借款，不能据此得出其与宋传宝有共同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丰泰小额贷公司要求牟艳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传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营市广饶县丰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余款2131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止，以借款本金2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2月26日止，以借款本金214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2017年6月18日止，以借款本金214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8月17日止，以借款本金214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13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二、马维亮、牟海霞、周国云、牟海滨、宋小岭、封学锋、封小彩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营市广饶县丰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0元，减半收取计12000元，由宋传宝、马维亮、牟海霞、周国云、牟海滨、宋小岭、封学锋、封小彩负担。 二审中，本院向华岳公司、万霖公司、马爱华、牟海滨、宋小岭出示了一审卷宗中丰泰小额贷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各方当事人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华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万霖公司对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万霖公司签订和出具的合同、担保书、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向万霖公司发出的保证贷款催收通知书不认可，通知书只有马维亮的签名，马维亮与万霖公司没有关系，不能代表万霖公司，丰泰小额贷公司没有向万霖公司进行过催收。对其他当事人签订出具的证据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马爱华、牟海滨、宋小岭对涉及本人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当事人签订出具的证据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丰泰小额贷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中康公司、海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份。证明：上述五公司与丰泰小额贷公司签订担保合同时，均由上述五公司的股东签字确认，且签字股东在各自公司的持股比例均在2/3以上。 华岳公司、马维亮、源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万霖公司、牟艳华、马爱华、宋传宝、牟海滨、宋小岭对涉及中康公司、海贺公司的企业信息不知情，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丰泰小额贷公司提交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牟艳华签字确认的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借款人的财产共有人自愿同意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共同债务人，同意以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及个人财产清偿借款。2018年6月20日、2018年10月29日、2019年1月17日，丰泰小额贷公司向宋传宝、牟艳华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宋传宝在通知书上签字确认。 2016年1月17日，华岳公司、山东绿健制粉有限公司（现源美公司）、山东宏硕棉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万霖公司）、海贺公司、中康公司分别作出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决议载明内容一致，“同意我公司为宋传宝向丰泰小额贷公司借款人民币215万元提供担保，期限为6个月，我公司保证按约履行借款本息的偿付义务。”公司全体股东或全体董事均在决议上签名捺印。同日，五公司分别向丰泰小额贷公司出具担保书，担保书中载明的保证期间均为两年。 马维亮在华岳公司持股比例为76.74%，周国云在源美公司持股比例为90%，牟海滨在万霖公司持股比例为90%，封学峰在中康公司持股比例为88%，封小彩在海贺公司持股比例为70.49%。上述五人均在其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中签名捺印，并代表其公司向丰泰小额贷公司出具了担保书，又与丰泰小额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 2018年3月9日、12月10日，丰泰小额贷公司向华岳公司发出保证贷款催收通知书，华岳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马维亮在通知书上签名捺印。 2017年12月21日、2018年9月11日，丰泰小额贷公司向中康公司发出保证贷款催收通知书，中康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封学锋在通知书上签名捺印。 2018年10月29日，丰泰小额贷公司向山东绿健制粉有限公司（现源美公司）发出保证贷款催收通知书，马维亮在通知书上签名捺印。 2018年3月9日、2018年12月10日，丰泰小额贷公司向山东宏硕棉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万霖公司）发出保证贷款催收通知书，马维亮在签收人处签名捺印。 2018年4月10日、10月15日，丰泰小额贷公司向海贺公司发出保证贷款催收通知书，海贺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封小彩在通知书上签名捺印。 二审中，丰泰小额贷公司、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均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担保书系由丰泰小额贷公司向保证人提供的格式文本。丰泰小额贷公司主张涉案五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中载明的“期限为六个月”系涉案借款的借款期限。 二审另查明，华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维亮参加了一审诉讼，但其仅代表个人，并作为源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未代表华岳公司参加诉讼。马维亮、源美公司均认可马维亮系源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丰泰小额贷公司、马维亮主张马维亮系万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万霖公司不认可。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五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中载明的“期限为六个月”系保证期间的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海贺公司、中康公司均通过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同意为宋传宝的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决议中载明的“期限为六个月”并未明确为保证期间，该表述紧随借款金额，应当是对涉案借款期限进行的表述。从决议的字面意思及理解习惯，并不易得出系关于保证期间的表述，亦不易产生歧义。2.涉案五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抗辩决议中载明的“期限为六个月”系保证期间。源美公司参加了一审诉讼，并未抗辩股东会决议载明的“期限为六个月”为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华岳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维亮并未出现不能代表华岳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形，但其本人到庭却不代表华岳公司进行诉讼，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这一情况，直接认定华岳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程序存在瑕疵。马维亮代表华岳公司参加了二审调查，并对一审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一审程序瑕疵进行了弥补，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但是马维亮作为华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既已参加一审诉讼，就负有如实陈述案情的义务，当然亦应维护华岳公司的合法权益，但是马维亮在一审庭审中，从未对华岳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的“期限为六个月”作出任何说明或抗辩。万霖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海贺公司、中康公司一、二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3.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未就涉案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中载明的“期限为六个月”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调查。保证期间属于除斥期间，属于法院应当主动审查之范围，所谓主动审查应指对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否免除进行审查，无需当事人主张或抗辩。但关于当事人之间对保证期间是如何约定的，保证期间应当如何确定，仍应当根据证据规则，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对其真实意思表示进行确定。本案中，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没有明确载明保证期间，五公司在向丰泰小额贷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中均明确载明保证期间为两年。与此后五公司与丰泰小额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一致，五公司在一审中亦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遂作出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中“保证期间均记载为六个月”的认定，明显不当。4.马维亮、周国云、牟海滨、封学峰、封小彩分别系五公司的大股东，其五人不仅参加了股东会、董事会，还代表五公司出具担保书，签订保证合同，若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中载明的“期限为六个月”系保证期间，那么明显与担保书、保证合同相矛盾，其五人或者五公司却从未提出异议，有违常理。在一审判决作出对五公司有利的事实认定后，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在二审中才提出抗辩，主张决议中“期限为六个月”是对保证期间进行的确定，但是其抗辩主张与本案证据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故五公司的保证期间应当根据其出具的担保书及签订的保证合同进行认定为两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牟艳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马爱华应否承担保证责任；3.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中康公司、海贺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牟艳华签字确认的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牟艳华自愿作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并承诺以夫妻共同财产和个人财产清偿涉案借款。因此，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牟艳华负有偿还涉案借款的合同义务。2018年6月20日、2018年10月29日、2019年1月17日，丰泰小额贷公司向宋传宝、牟艳华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虽然牟艳华没有在通知书上签字，但是其丈夫宋传宝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当视为牟艳华已经知晓了丰泰小额贷公司的催收行为，应当对牟艳华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牟艳华应当与宋传宝共同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法典时间效力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当适用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债权人丰泰小额贷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未向保证人马爱华主张，马爱华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实际涉及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效力，是否及于其他保证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及最高法院的批复意见，可知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保证人，这是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的应有之意。 本案中，因涉案保证人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丰泰小额贷公司向部分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连带共同保证人马爱华。因此，丰泰小额贷公司要求马爱华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海贺公司、中康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与丰泰小额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丰泰小额贷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华岳公司、海贺公司、中康公司发出保证贷款催收通知书，该三公司应当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丰泰小额贷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源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维亮发出保证贷款催收通知书，应当视为向源美公司主张权利，源美公司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为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丰泰小额贷公司提供的万霖公司保证贷款催收通知书中签收人为马维亮，丰泰小额贷公司、马维亮虽然均主张马维亮系万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万霖公司不认可，丰泰小额贷公司、马维亮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丰泰小额贷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在保证期间内向万霖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如前所述，丰泰小额贷公司向部分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效力同样及于连带共同保证人万霖公司。故丰泰小额贷公司要求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海贺公司、中康公司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马维亮、牟海霞、周国云、牟海滨、宋小岭、封学锋、封小彩、马爱华、华岳公司、源美公司、万霖公司、海贺公司、中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宋传宝、牟艳华追偿。 关于宋传宝、牟海滨、宋小岭在二审提出的不应承担还款或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宋传宝、牟海滨、宋小岭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其上述主张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丰泰小额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1）鲁0523民初447号判决; 二、原审被告宋传宝、被上诉人牟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东营市广饶县丰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余款2131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止，以借款本金2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2月26日止，以借款本金214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2017年6月18日止，以借款本金214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8月17日止，以借款本金214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13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 三、被上诉人马爱华、东营华岳棉业有限公司、东营源美食品有限公司、山东万霖棉业有限公司、东营中康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广饶海贺纺织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马维亮、牟海霞、周国云、牟海滨、宋小岭、封学锋、封小彩对上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被上诉人马爱华、东营华岳棉业有限公司、东营源美食品有限公司、山东万霖棉业有限公司、东营中康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广饶海贺纺织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马维亮、牟海霞、周国云、牟海滨、宋小岭、封学锋、封小彩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牟艳华、原审被告宋传宝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减半收取12000元，由被上诉人牟艳华、马爱华、东营华岳棉业有限公司、东营源美食品有限公司、山东万霖棉业有限公司、东营中康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广饶海贺纺织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宋传宝、马维亮、牟海霞、周国云、牟海滨、宋小岭、封学锋、封小彩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被上诉人东营华岳棉业有限公司、东营源美食品有限公司、山东万霖棉业有限公司、东营中康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广饶海贺纺织有限公司、牟艳华、马爱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