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住石家庄市元氏县姬村镇闫堡村辰国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 1962年 3月 25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姬村镇东正庄村前街 **。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1982年 4月 15日出生，山西省娄烦县人。原审被告：杨某， 1976年 8月 28日出生，，住石家庄市元氏县姬村镇闫堡村辰国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 1962年 3月 25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姬村镇东正庄村前街 **原审第三人：贾某， 1973年 10月 24日出生，住，住河北省元氏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某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杨某、原审第三人贾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娄烦县人民法院 （2020）晋0123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左某、原审被告杨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李某到庭接受询问，原审第三人贾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某上诉请求：1、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我方不退钱，继续给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错误。1.上诉人左某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不存在20万元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左某与第三人贾某、被上诉人李某于2019年4月开始合作煤炭业务，双方有数十次业务、转账往来，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3日给杨某转款的20万元，系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贾某向上诉人左某购买煤炭的款项。具体采购煤炭情况如下：2019年8月19日，李某向左某购买煤炭：95L09，装煤34.84吨，916AT，装煤33.74吨；H5813，装煤34.32吨；773DQ，装煤34.16吨；共计装煤137.06吨，每吨316元，137.06吨×316元/吨=43310元。2019年8月25日，李某向左某购买煤炭：6114，装煤34.64吨；864，装煤34.52吨；897HO，装煤34.86吨；NL107，装煤34.82吨；097，装煤34.88吨。2019年8月27日，李某向左某购买煤炭：946AP，装煤34.1吨；854AL，装煤34.28吨；528XG，装煤34.62吨；171AX，装煤34.64吨；855AW，装煤33.64吨；923EU，装煤35.08吨；927EL，装煤35.08吨。8月25日、27日共拉煤416.6吨，每吨313元，416.6元x313元/吨=130385元。2019年8月22日，贾某向左某购买煤炭：1车，34.92吨。2019年8月25日，贾某向左某购买煤炭：×××，装煤34.26吨；×××，装煤34.76吨；×××，装煤33.90吨；×××，装煤33.88吨；×××，装煤33.56吨；×××，装煤33.82吨；×××，装煤33.66吨。272.76吨x313元/吨=85372元。被上诉人李某、第三人贾某二人共计向左某采购煤炭货款为：43310元+130385元+85372元=259077元。2019年9月1日，第三人贾某与上诉人、上诉人的会计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左某的会计给贾某说：“贾哥把这几车的煤款打了吧”。贾某说：“你把李某的那也算一下，装十二车”。左某的会计给贾某说“她可不只是那12车，之前还有4车”，贾某说：“都加一块”。贾某与上诉人结算时，将被上诉人李某于2019年8月23日给上诉人妻子杨某转款20万元予以扣除，又将上诉人给贾某提成5000元扣除后，还剩54077元，贾某于2019年9月1日20：58：11将剩余煤款54077元转给上诉人的妻子杨某，共计259077元。被上诉人李某、第三人贾某与上诉人于2019年9月1日当天，决定不再合伙，于当天清算完毕。之后第三人贾某给被上诉人李某转款125710元其二人清账。第三人贾某的答辩状也可以证实，李某打款20万元是总帐目中的一笔，不能单独来说，且三方已清算完毕，不再有债权债务纠纷。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第三人贾某的账目于2019年9月1日清算完毕，三人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被上诉人李某再次向上诉人主张货款2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2.上诉人不是万户荣的法人代表，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左某是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被迫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订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自认的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左某签订的《协议书》是在2020年1月4日，当天左某和朋友张力永到煤矿办事，上诉人左某被被上诉人及其家人于当天上午 9点左右拦截并带至煤矿的一个屋子里，被上诉人就2019年8月23日给杨某转款的20万元让上诉人左某签订协议书，如果左某不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愿签订，被上诉人不让上诉人左某离开，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危害到左某与朋友张力永的人身安全，这种行为一直持续到当天18时左右，左某无奈签订《协议书》。左某被胁迫的事实有证人张力永予以佐证。2020年1月5日，左某为防止财产损失，以枣庄万户荣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及时向山西省太原市××县龙泉煤矿销售部出具《告知函》，决定取消2020年1月4日与科力物流签订的承运委托资格，任何物流公司不得承运万户荣在龙泉煤矿的余量（347.67吨）。通过上述《告知函》，也可以证明左某当时签订《协议书》并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到被上诉人及其家属的胁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应依法予以撤销。三、退一步讲，即便《协议书》有效，也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协议书》约定的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347.67吨煤炭，而不是20万元。在协议书没有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要求继续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而不是直接起诉要求返还20万元。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经营煤炭多年的专业人士，在当年煤炭只有313元/吨的情况下，347.67吨煤炭的价值只有10.8万元，而被上诉人只要347.67吨煤炭，被上诉人将损失9.2万元，作为一个正常的、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来讲，这么做明显与事实不符，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达到非法目的的别有用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于2019年9月1日已经全部结束，被上诉人所述的20万元包含在之前的合作范围内，在2019年9月1日被上诉人、上诉人左某、第三人贾某清算完毕后，三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再次主张已履行完毕的债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左某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迫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应依法予以撤销。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上诉人已经把剩下的 347吨煤拉走了，合同已无法履行，上诉人应当返还我 20万元。原审第三人贾某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瑕疵。一、一审查明以下事实正确：从2019年 4月起，李某、左某和答辩人以万户荣名义向娄烦县龙泉煤矿购买煤炭，三人间开始了独立的煤炭交易合作。 2020年 1月 4日，左某向李某出具协议书一份。二、一审法院以上事实认定无误，但一审法院对1 月 4日的协议书审查过于粗糙，导致没有审查出协议中隐含的 20万元资金的性质为合作期间的账目往来款这一事实。协议书中的第一句话的前半句显示： 20万元在打入时，是作为以万户荣名义向娄烦县龙泉煤矿购买煤炭交易合作款项；这句话的后半句显示了：在 2020年 1月，才将款项重新做了协商改变。协议书中第二句话中有一个关键词“余量”，如果 20万元款项打入时为 2019年 8月，不会预知 2020年 1月的煤炭余量的，将 20万元定义为 2020年 1月 4日的煤炭买卖款，不合常理。以上两点，足可见 20万元打入时是合作期间的账目往来款，因此， 2019年 9月，结清了所有款项，答辩人退出合伙，三人之间合作关系已经停止。三、 2020年 1月李娇与左某签订的协议，是李娇和左某二人之间的关系，协议的具体事项和协议是否为被胁迫签订，答辩人不知情，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答辩人认同上诉人关于三人之间在 2019年 9月前已经清账的上诉理由，对于 2019年 9月后上诉人和李娇之间的关系不知情，上诉状中的被胁迫签订写书部分的陈述不知情。李某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左某系万户荣法人代表，从2019年4月起，原告李某、被告左某、第三人贾某以万户荣名义向娄烦县龙泉煤矿购买煤炭，三人间开始了独立的煤炭交易合作。直到2019年9月间，三人间有多次大笔资金转账往来。2019年8月23日，原告李某向被告左某妻子杨某账户内转入20万元，2020年1月4日，被告左某向原告李某出具协议书一份，称李某于2019年8月23日转入杨某卡的20万元，经双方协商其作为万户荣法人代表愿以万户荣余量煤347.67吨自愿接于李某处理，此后李某不再以任何打款等事项追究。此协议期限为2020年1月4号至2020年1月10号，此签订日期期间李某不得提前将煤气化余量煤拉走，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被告左某向山西省太原市××县龙泉煤矿销售部发函称任何物流不得承运万户荣在龙泉煤矿的余量（347.67）吨，双方约定的期间届满后，李某去拉煤时被阻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煤款20万元，被告左某认可收到原告该款，但称原告已提了煤，且三方已于2019年9月1日进行结算并相互间进行了转账清账。本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为2020年1月4日被告左某出具的协议书，无论是被告辩称的提了煤、还是第三人述称的已进行了结算，均发生在被告左某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之前，至于被告称其出具协议书系在原告胁迫下所为，在被告既没有进行过报警处理，也没有申请过撤销该协议的情况下，仅凭证人出庭称原告当时言语难听的描述，本庭无法确定协议书系胁迫情况下所出具。至于被告及第三人称已于9月1日进行过结账，仅凭三方之间的转账记录和未经原告认可的他人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故，被告左某先有收到原告打给其款的事实，后有对该收到款做出的协议书，在其提供证据不充分也形不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辩称无法采信。其次，关于应按协议继续履行还是应予以解除。本院认为，在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间内，被告左某以自己的行为（向销售部发函阻止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拉煤）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中自己的主要义务，庭后本庭协调时被告左某坚决不同意由原告继续拉煤，可视为双方协议已实际解除，且余量煤已经处理，故双方继续履行已成不可能。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而第三人贾某没有证据证明其应承担责任。对于被告杨某，仅作为左某的妻子代左某进行过收款，没有与原告发生过实际关系。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某购煤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某对被告杨某的诉讼请求；三、第三人贾某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 2150元，由被告左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左某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一审金额未对该电子回单载明的30000元核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李某于2019年8月23日向左某妻子杨某账户内转入20万元；2020年1月4日，左某与李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协商处理该20万元事宜，将余量煤347.67吨交由李某处理，现该余量煤已不存在。李娇据此认为合同无法履行，请求左某将20万元返还李娇，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左某称20万元已用于其与李某、贾某的三方交易，但无证据证明李娇参与该合作结清事宜，本院对左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左某持有的协议书无效的抗辩理由，左某虽称受胁迫而签订该协议，但除朋友的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庭审中，左某称可重新购买煤炭交付李娇，要求继续履行协议，李娇称新购煤炭与约定煤炭不一致，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本院对左某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杨某于2019年5月27日向李某汇款3万元，要求核减该3万元，但左某与李娇签订涉案协议书发生于2020年1月，该协议书仅约定就涉案20万元进行协商处理，未提及该3万元。故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定该3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左某关于核减该3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左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左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长李翠萍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武 涛二O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刘玉龙书记??员 孟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