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温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上川社区31区合进巷5号104附近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K3355G。法定代表人：刘青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水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明，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汀迈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腾飞六路1号9幢第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MA2YC4K80X。法定代表人：钟晓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得伟，福建天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温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温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汀迈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汀迈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温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明、黄金水生，被上诉人长汀迈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温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2784号判决书，并改判驳回长汀迈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长汀迈瑞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深圳温馨公司的提供的退货单为真实有效的。1、深圳温馨公司提供的退货清单为真实有效的，退货清单中签字人刘某为长汀迈瑞公司的大股东。且本公司支付给长汀迈瑞公司的所有货款均为刘某账户收取。2、刘某作为公司股东并未否认经由其本人签字的《退货清单》的真实性，其辩称系为应对卫计委的检查明显是不成立的，如是长汀迈瑞公司为应付检查该原件不可能保留在深圳温馨公司手中。深圳温馨公司在本地将货物退还长汀迈瑞公司，因为没有物流凭证才要求刘某在《退货清单》上签字，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退货清单》上签字的利害关系。3、如果长汀迈瑞公司为避免行政处罚，相关的单据填写好以后，原件应该由长汀迈瑞公司的取走保管而不会将原件留给深圳温馨公司。另外，该行政处罚按销售所得处罚，如为避免处罚，长汀迈瑞公司也不会仅仅是制作一部分的退货单据。二、证人吴某虽陈述是深圳温馨公司的小股东，但故意向法庭隐瞒了其老婆钟晓红是长汀迈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大股东。吴某因为作为公职人员不便在省内企业投资，而使用其配偶名义持股。因此，吴某与本案存在重大利益关系，缺乏客观性，其作证词不应采信。本案中证人刘某虽然是深圳温馨公司的小股东，但却是长汀迈瑞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亦有重大利益关系。刘长钛、俞俊是长汀迈瑞公司的员工，其证言缺乏客观性。刘杰龙是刘某的朋友，陈述参加了开具退货单，但时隔半年却能准确记得具体的日期是21号，其证言的客观性同样存疑。三、根据实际支付金额以及退款金额，深圳温馨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人民币：61753.5元。具体支付情况如下（单位：元）。退货日期退货金额已经支付总货款超额支付金额2.1635880225752.1437440358802.107965028800960752.91123202.241970.5196682.24180052.1774880合计563143.5650000115139061753.5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长汀迈瑞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深圳温馨公司已退货的金额563143.5元应予以扣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2784号判决书，并改判驳回长汀迈瑞公司的诉讼全部请求。长汀迈瑞公司辩称：一、刘某签字的6份退货单，并非双方退货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实际履行，该退货单依法不能单独作为已经退货的依据。深圳温馨公司诉称于2020年2月9日至2月24日期间7次退货给答辩人，退货金额为563143.5元。答辩人对此认为：除2020年2月24日退货金额为18005元的那次属实外，其余刘某签字的6次均系虚开且未实际退货。理由如下：（一）、刘某签字的总金额为545138.5元的6份退货单均为虚开。2020年2月，龙岩市卫健委认为答辩人当时尚未办理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后已补办），拟对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答辩人为减少实际销售数量，取得较轻处罚，拟通过深圳温馨公司虚开部分退货凭据。由于刘某既是长汀迈瑞公司的股东，又是深圳温馨公司的股东，其与深圳温馨公司较熟悉，故由刘某出面与深圳温馨公司协商虚开退货单据事宜。2020年2月下旬，刘某与员工刘杰龙一起到公司找其股东周小海商议。刚好周小海外出不在公司，刘某遂与深圳温馨公司股东黄金水生商议虚开退货单事宜。在征得黄金水生同意后，由黄金水生连续虚开了上述6份退货单并由刘某签字。当刘某与刘杰龙离开时，刚好遇见周小海返回公司，刘某遂将虚开退货单一事告知并征得其同意。正因为买卖双方都明知该退货单系虚开，所以深圳温馨公司并未将上述货物实际退还长汀迈瑞公司，长汀迈瑞公司也从未将货款退还或补发货物给深圳温馨公司。上述事实，有刘某、刘杰龙、刘长钛、俞俊及深圳温馨公司股东吴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长汀迈瑞公司对此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甚至最严厉的刑事责任。（二）、刘某签字的总金额为545138.5元的6份退货单均未实际履行。按双方交易习惯，如深圳温馨公司退货给长汀迈瑞公司，均应由其将所退货物运到长汀迈瑞公司仓库，再由深圳温馨公司送货人员及长汀迈瑞公司仓库管理人员在退货单上签字认可，然后把单据提交给长汀迈瑞公司分管货物进出仓库的股东刘长钛保管。比如深圳温馨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退货500ｍｌ酒精1671瓶、100ｍｌ酒精563瓶，退货单上便有其送货驾驶员胡炫基及长汀迈瑞公司仓管员俞俊的签字，单据由刘长钛保管。上述事实有长汀迈瑞公司提供的编号为7851064号送货单及刘长钛、俞俊等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深圳温馨公司出示的上述6份退货单均无送货、仓管等双方交接人员签字，明显与双方平时交易习惯不符。再加上深圳温馨公司未提供上述退货单所载明的货物已实际交付给长汀迈瑞公司的其他任何证据。故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该6份退货单已实际退货，且事实上也确确实实没有退货。（三）、其他事实进一步佐证刘某签字的总金额为545138.5元的6份退货单均为虚开。刘某签字的6份退货单，时间不一，但都为连号，明显系虚开。且在开具退货单后，不但长汀迈瑞公司没有退款或补发对应货物给深圳温馨公司，反而深圳温馨公司还向长汀迈瑞公司继续支付货款，进一步印证该退货单系虚开。二、深圳温馨公司尚欠长汀迈瑞公司货款48338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深圳温馨公司于2020年2月3日至16日，先后通过天猫平台向长汀迈瑞公司购买75%酒精抗菌液39次，货款总价为1151390元。深圳温馨公司已支付货款650000元，并于2020年2月24日退货500ｍｌ酒精1671瓶、100ｍｌ酒精563瓶，退货金额为18005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并无争议，依法可以认定。退货时多次于退货当天和次日继续打款给长汀迈瑞公司。由于深圳温馨公司依据刘某签字的6份退货单所主张的545138.5元退货系虚开且未实际履行，依法不能作为其已经退货给长汀迈瑞公司的依据，故深圳温馨公司尚欠长汀迈瑞公司货款48338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依法应承担债务清偿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长汀迈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深圳温馨公司向长汀迈瑞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83385元；二、深圳温馨公司向长汀迈瑞公司支付自2020年9月23日（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诉讼费由深圳温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3日至16日，深圳温馨公司在福建省长汀县××南里村委会旁经营期间，先后通过天猫平台向长汀迈瑞公司购买75%酒精抗菌液39次，货款总价1151390元，其中深圳温馨公司已支付货款650000元，退货18005元，尚有货款483385元未支付。经长汀迈瑞公司多次催要，深圳温馨公司一直拖延至今未给付。深圳温馨公司未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属于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长汀迈瑞公司与深圳温馨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深圳温馨公司未向长汀迈瑞公司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长汀迈瑞公司要求深圳温馨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长汀迈瑞公司要求深圳温馨公司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深圳温馨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深圳温馨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温馨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长汀迈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83385元。二、深圳市温馨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长汀迈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9月23日（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尚欠货款数额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深圳市温馨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14元，减半收取计4407元，由深圳市温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深圳温馨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对货款总额1151390元没有异议，但对退货金额以及尚欠货款金额有异议，深圳温馨公司退货金额应该是563143.5元。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长汀迈瑞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深圳温馨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退货单》，证明长汀迈瑞公司第二大股东刘某签字确认的《退货清单》，退货金额为563143.5元。证据二、兴业银行历史流水，证明深圳温馨公司向长汀迈瑞公司支付款项的有关记录，即将货款汇入刘某账户中。只提供了51万元，还有10万元和4万元是通过支付宝，所以没有提交。证据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长汀迈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大股东为钟晓红。其系证人吴某的配偶。长汀迈瑞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退货金额以及证明的对象是有异议，实际只退了18005元。6份退货清单都是虚开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实际付款不只那么多，实际上双方认可的是65万元，深圳温馨公司提供只是部分，只有51万元。对证据三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退货清单》不足以证明深圳温馨公司“退货金额为563143.5元”的主张；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双方确认实际付款65万元；证据三可以证明深圳温馨公司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深圳温馨公司是否付清长汀迈瑞公司货款？如未付清，具体未付货款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在本案讼争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刘某既是长汀迈瑞公司的股东又是深圳温馨公司的股东，故对其签收的6份退货单据应结合本案实际进行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的交易习惯：如买受人深圳温馨公司退货给出卖人长汀迈瑞公司，应当由买受人深圳温馨公司将所退货物运到出卖人长汀迈瑞公司仓库，再由买受人深圳温馨公司送货人员及出卖人长汀迈瑞公司仓库管理人员在退货单上签字认可，再把单据提交给出卖人长汀迈瑞公司分管货物进出仓库的股东刘长钛保管。深圳温馨公司在一、二审中出示的6份退货单均无送货、仓管等双方交接人员签字，与双方平时交易习惯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深圳温馨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深圳温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4元，由深圳市温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李馀彬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 记 员 翁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