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再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彭建良，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安县康复医院后面花园岭。法定代表人：郑灵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杰，男，197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上饶市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宇，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吴海安，男，1958年1月8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蒋梦华，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上饶市鄱阳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诉人彭建良与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吴海安、再审被申请人蒋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002民初1627号民事调解书。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不服，提出再审申请，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1002民监3号再审民事裁定，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赣1002民再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彭建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建良，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文杰、杨征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海安、再审被申请人蒋梦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彭建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海安归还借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00万元；2、被告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被告蒋梦华对第一项诉请总额中的18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建良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江西抚州建筑装潢开发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由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锦都宾馆玻璃幕墙工程，并与乐安县锦都宾馆项目部签订了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彭建良依约向吴海安支付了60万元的保证金，其中2015年7月4日彭建良通过蒋梦华将18万元保证金支付给吴海安，2015年7月31日彭建良向吴海安支付了42万元保证金。但之后，该工程一直未开工。2015年11月15日，被告吴海安向彭建良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为，由彭建良转账60万元给吴海安从2015年8月1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如果在2015年12月30日前未如期开工，本金及利息全部付给彭建良，之后该工程一直未开工，被告也未按承诺书还款。诉讼中，原告彭建良自愿撤回对被告蒋梦华的诉讼。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彭建良自愿撤回对被告蒋梦华的诉讼；二、被告吴海安、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在2019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彭建良本金60万元及利息42万元；如被告吴海安、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期限还款，则被告吴海安、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从2019年11月1日起继续按月利率2％按尚欠本金金额计算向原告彭建良支付利息；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3450元。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赣1002民初1627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称，2019年4月，彭建良在抚州市临川区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吴海安、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即我公司）、蒋梦华，要求吴海安归还借款，并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查该借款汇入吴海安个人帐户，系2015年吴海安自身债务，2015年7月31日吴海安出具收条，2015年11月15日吴海安出具《承诺书》、2018年2月15日吴海安个人出具《承诺》及《借条》1份。2017年7月21日，吴海安出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8月4日成为我公司股东，2019年4月10日吴海安卸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时将股权出售，不再是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2019年4月1日彭建良起诉吴海安、我公司，要求归还其借款，5月9日在法院组织调解，并制作调解笔录，彭建良、吴海安在调解笔录上签字，我公司未参与。5月10日法院下达(2019)赣1002民初162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送达给了彭建良和吴海安，未送达给我公司，另外民事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相应送达给辛检清，我公司并不清楚辛检清是谁，上述诉讼材料我公司并未接收到。后因吴海安未按调解协议归还彭建良借款，2019年11月15日，彭建良向申请强制执行，并保全我公司财产，我公司在进行房屋销售时才发现客户看中房产被法院查封，这时我公司才知道公司涉及上述诉讼当中。为此我公司认为吴海安与彭建良存在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的司法手段，使我公司承担债务，同时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彭建良与吴海安恶意串通，利用司法确认的手段使我公司加入债务。2019年4月10日，吴海安就正式卸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从4月1日彭建良起诉到吴海安卸任仅仅相差9天时间，就是要在吴海安在卸任之前立案，使承办法官认为吴海安有权代表我公司参与诉讼的假象，而且又将承担债务的时间向后推迟几个月，目的就是使我公司丧失其他权利救济的机会，他们就是利用在吴海安即将卸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机，配合彭建良进行虚假诉讼，达成其非法目的。（二）、调解协议是在违反我公司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我公司一直没有授权吴海安参加诉讼，案件审理中吴海安既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也未提供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导致在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违背我公司的意愿，签订了我公司并不认同的调解协议，并下达调解书，严重损害我公司利益。（三）、案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向我公司送达应诉材料和通知我公司参加庭审，也未送达调解书，剥夺了我公司辩解及提供证据、提出主张及上诉等一系列合法权利。本案在违背我公司意愿的前提下签订的调解协议不应当对我公司产生法律后果，同时本案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侵害我公司的相应的诉权，请求抚州市临川区法院依职权再审本案，同时中止本案执行。被申请人彭建良辩称，1、锦都宾馆是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2017年7月21日吴海安是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说明2018年2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及2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所标注的锦都宾馆工程确实是彭建良承包。2、撤销调解书主要是程序不合法，而不是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彭建良与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玻璃幕墙工程是客观存在的，该保证金也是得到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认可并出具相关的凭证，故此，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海安出具的100万欠条应当作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此外在(2019)赣1002民初1627号案件审理过程当中，吴海安既然能拿到被告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盖章，对调解书的内容进行确认，也能说明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确实授权了吴海安实施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现有证据当中并没有被告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向相关的媒体刊登公告遗失公章或者变更法定代表人这一情况，原告彭建良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该公章是代表公司的，没有过错。3、蒋梦华作为实际收受30万元的人员，其中18万元是与案涉工程有关，要求蒋梦华在18万当中承担连带责任。被申请人吴海安、蒋梦华未到庭也未答辩。原审法院经再审查明，2015年6月28日，乐安县锦都宾馆项目部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江西抚州建筑装潢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了一份《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甲方的乐安县锦都宾馆玻璃幕墙制作安装工程，工程总价为1500万元，双方就该工程施工面积、工程进度款支付、双方责任、工期、保证金(60万元)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吴海安代表甲方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名并加盖乐安县锦都宾馆项目部公章，蒋梦华在甲方代理人栏签名；彭建良代表乙方在代理人栏签名并加盖江西抚州建筑装潢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彭建良作为乙方实际施工人，于2015年7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至原审被告蒋梦华银行账户，蒋梦华当着彭建良的面在银行将其中18万元转入吴海安个人银行账户作为保证金，2015年7月31日，彭建良将剩下的42万元保证金转入到吴海安个人银行账户。2015年7月31日，吴海安向彭建良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彭建良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此款是乐安49广场玻璃幕墙保证金。今收人吴海安2015年7月31日”，蒋梦华也在收条上签名。因该工程迟迟未能开工，2015年11月15日，吴海安向彭建良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由彭建良7月31日前转账现金人民币60万元给吴海安，从2015年8月1日开始按2分月息计算至11月30日计4个月利息共肆万捌仟元整，如果在2015年12月30日前未开工，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给彭建良。承诺人吴海安(身份证号码)362501195801080216，2015年11月15日特立此据。2017年彭建良发现上述玻璃幕墙工程承包给了他人，即向吴海安提出异议。2018年2月15日，彭建良与吴海安就归还保证金及违约责任进行协商，为此吴海安向彭建良出具了借条一份(由吴海安出具的保证金收条及承诺书承诺的利息转化)，内容为“今借到彭建良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三月底归还，今借人吴海安(身份证号码)362501195801080216，2018年2月15日”，并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乐安四九广场边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商业综合体所有涵盖的玻璃幕墙工程由原合同廷续执行(彭建良包材包料进行施工)。之后吴海安并未履诺也未还款，故原告彭建良诉至本院。另查明，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6日设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酒店经营，营业期限自2014年3月6日至长期，由自然人宗煌个人独资。2017年3月8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800万元，由自然人宗煌个人出资。2017年7月21日，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为：投资人程鹏，货币出资931万，占24.5％；投资人吴海安，货币出资1330万，占35％；投资人王高元，货币出资931万，占24.5％；投资人付国义，货币出资608万，占16％。由吴海安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鹏任监事。2017年8月4日，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为：投资人程鹏，货币出资1862万，占49％；投资人吴海安，货币出资1938万，占51％，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10日，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为：投资人郑灵生，货币出资2869万，占75.5％；投资人罗建飞，货币出资931万，占24.5％。法定代表人由吴海安变更为郑灵生。2016年3月24日，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锦都宾馆及附属城市商业综合体项目在乐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进行了登记备案。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6日，由自然人宗煌个人独资，至2017年7月21日，公司投资人(股权)发生变更，由吴海安及自然人程鹏、王高元、付国义共同投资，吴海安任法定代表人。锦都宾馆《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5年6月28日，在此期间吴海安即不是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授权给吴海安及蒋梦华签订上述合同，事后也无证据表明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合同的追认，且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锦都宾馆及附属城市商业综合体项目才于2016年3月24日在乐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进行登记备案，故吴海安即无权代表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上述合同，也无合同内容所述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锦都宾馆《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本案涉案保证金自始至终未进入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而是进入吴海安个人银行账户，即使吴海安于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4月10日，在担任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向彭建良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均只有个人签名而无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公章，故本案债务应为吴海安个人债务，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涉案保证金应由吴海安个人返还。关于保证金金额，《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彭建良于2015年7月4日将30万元转至蒋梦华银行账户，蒋梦华当着彭建良的面在银行将其中18万元转入吴海安个人银行账户作为上述合同保证金，双方无异议。2015年7月31日，彭建良将剩下的42万元保证金转入吴海安个人银行账户，吴海安出具的收条也确认收到彭建良保证金60万元，故本案涉案金额为人民币60万元。因玻璃幕墙工程事后承包给了他人，吴海安于2015年11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及2018年2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月息2分，是吴海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关于彭建良诉请蒋梦华承担总额中的18万元的连带支付责任问题，彭建良认可蒋梦华在银行当其面将18万元转到吴海安作为保证金，事后双方均确认吴海安收到该18万元，彭建良的该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受理后，由于未将民事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依法送达给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导致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既未提出答辩，也未出庭参加诉讼，剥夺了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辩论权，因此，该案审判程序违法，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赣1002民初1627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吴海安、蒋梦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2020）赣1002民再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赣1002民初1627号民事调解书；二、吴海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建良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本金，从2015年8月1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完毕时止)；三、驳回彭建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吴海安承担。上诉人彭建良上诉请求：1、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再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162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调解内容；2、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临川区法院再审认为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不与被上诉人吴海安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彭建良与被上诉人吴海安签订并加盖有锦都宾馆项目部公章的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认定视为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单位行为；2、被上诉人吴海安于2018年2月5日、2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收条均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对上诉人彭建良系承包人这一事实的确认并签字，应视为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单位行为；3、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仅仅认为临川区法院民事调解书程序违法，对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4、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案件再审的依据，被上诉人吴海安作为法定代表人出具的100万元欠条应作为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二、临川区人民法院再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吴海安在调解书上盖章的行为系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单位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彭建良在起诉时有理由相信吴海安是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对自身公章管理不严造成的后果应承担责任，应按照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系彭建良与吴海安个人签订的，签订时被上诉人吴海安既不是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公司授权委托书，盖的章也不是公司公章，被上诉人吴海安在合同中的签名不是代表公司，只能代表其自身；2、上诉人彭建良转款给被上诉人吴海安的时间是2015年7月31日，而案涉项目于2016年3月24日才批准立项备案，转款时并不存在案涉项目，也不存在工程保证金，款项也没有汇入公司。上诉人彭建良支付给吴海安的款项与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无关，是彭建良与吴海安个人纠纷；3、被上诉人吴海安向彭建良出具的收条、借条、承诺书都是吴海安个人出具的债权凭证，与公司无关，上诉人彭建良要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临川区法院民事调解协议不是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没有参与也不认可。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彭建良、再审被申请人蒋梦华均没有陈述意见。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彭建良对原审再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对原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彭建良转账18万元给吴海安个人银行帐户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没有转账凭证，对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二审认为，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彭建良于2015年7月4日将30万元转至蒋梦华银行账户，蒋梦华当着彭建良的面在银行将其中18万元转入被上诉人吴海安个人银行账户，彭建良、吴海安、蒋梦华在原审中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而且同被上诉人吴海安出具给上诉人彭建良收到保证金60万元的收条内容也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对原审再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由之前公司法定代表人宗煌保管，后因贷款事宜，公章被南昌工控产业担保有限公司保管，至今仍在南昌工控产业担保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吴海安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另外刊刻了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即本案涉及到的公章，被上诉人吴海安卸任法定代表人后没有将该枚公章交还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一直在手中使用，直到被南昌工控产业担保公司发现后收回。在原审法院（2020）赣1002民监3号申请再审审查听证中，关于吴海安向彭建良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吴海安陈述：借款属于个人借款；关于吴海安卸任法定代表人后，能否代表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参与法院案件的调解，被上诉人吴海安陈述：当时法院调解时，我只代表我个人行为。在原审法院（2019）赣1002民初162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原审法院送达给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吴海安、蒋梦华的民事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告知、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均是由被上诉人吴海安的妻子辛检清代收。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建良以江西抚州建筑装潢开发有限公司代理人身份与被上诉人吴海安以乐安县锦都宾馆项目部法定代表人身份于2015年6月28日签订《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时，被上诉人吴海安尚不是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股东和行为代理人，案涉锦都宾馆及附属城市商业综合体项目在合同签订之后的2016年3月24日才在乐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进行了登记备案，同时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对乐安县锦都宾馆项目部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吴海安签订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没有事后追认。因此，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约束力仅发生在上诉人彭建良与被上诉人吴海安之间，并不能延伸于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彭建良分别于2015年7月4日、7月31日以保证金的名义合计给付的60万元均是转入被上诉人吴海安的个人银行账户，而没有给付至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吴海安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给上诉人彭建良的收款收条和2015年11月15日出具给上诉人彭建良的承诺书，虽然在内容上涉及到玻璃幕墙工程和保证金，但均是以被上诉人吴海安个人名义签写，况且此时被上诉人吴海安还不是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既使在担任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被上诉人吴海安于2018年2月15日向上诉人彭建良出具的将保证金和利息转化为借款的借条以及承诺书，也是被上诉人吴海安个人所为，没有加盖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也没有经过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因此，被上诉人吴海安的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彭建良与被上诉人吴海安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承担责任。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办理（2019）赣1002民初1627号民事调解案件，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未依法参加诉讼，存在审判程序违法情形；在调解时，被上诉人吴海安已不再是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仍然在调解协议上加盖其离任后没有交还的尚在手中使用的公司公章，增加了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责任，民事调解存在着违反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1627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虽然被上诉人吴海安2018年2月15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中载明借到彭建良人民币壹佰万整，但该壹佰万元的金额是由保证金和利息转化而来，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彭建良与被上诉人吴海安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返还保证金。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撤销（2019）赣1002民初1627号民事调解书，并判决吴海安返还彭建良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建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上诉人彭建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武审 判 员  饶辉华审 判 员  揭 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揭 婷书 记 员  黄 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