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兹军，男，198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澄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付贵，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增迎，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祥圣，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黎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莎，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创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   法定代表人：张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杨兹军因与被上诉人朱祥圣、海南创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兹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琼9003民初46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祥圣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朱祥圣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祥圣知晓案涉车辆存在抵押权，应当风险自担。杨兹军与朱祥圣交易车辆之前，已经明确告诉朱祥圣案涉车辆是抵押车，存在抵押权和债务纠纷，并且也给朱祥圣出具了《机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抵（质）押车债权转押协议》。朱祥圣知晓车辆权属后自愿购买，其理应认识到、预见到抵押车存在被查封、扣押、执行的风险性，但朱祥圣就是基于车辆价格便宜而自愿购买的。因此，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交易的，杨兹军也实际交付了车辆，完成了交车义务。朱祥圣取得车辆后有自由使用的权利，也有谨慎保管的义务，其车辆被损毁、遗失、扣押的风险都应自担，与杨兹军无关。一审法院判决杨兹军返还购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杨兹军应返还购车款，也应当扣除其使用费。杨兹军于2019年9月22日交付案涉车辆给朱祥圣使用，直至2020年6月10日才被龙华区人民法院扣押，朱祥圣使用案涉车辆近九个月，如要退还购车款，也应根据朱祥圣使用案涉车辆的时间并扣除车辆折旧费及占用使用期间的费用后再退还，但一审法院并未扣除，而是让杨兹军将全部购车款退还朱祥圣，由此得到的结果就是朱祥圣在自身也存在过错的车辆买卖中获利，明显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完全倾斜于朱祥圣和绝对不利于杨兹军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   朱祥圣辩称，朱祥圣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杨兹军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朱祥圣购买车辆时是知晓并且愿意承担后果的，但是朱祥圣购买车辆时仅是知晓了该车辆属于银行的抵押车辆，而并不知晓案涉车辆是属于法院查封车辆，朱祥圣认为杨兹军作为出卖方应当将车辆的重要情况告知购买人，案涉车辆是法院查封车辆，这个情况应当属于案涉车辆的重要情况。杨兹军未将此情况了解并告知被上诉人存在重大的瑕疵，其应当承担过错责任。   海南创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朱祥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兹军、创拓公司向朱祥圣返还购车款10万元；2.判令杨兹军、创拓公司向朱祥圣赔偿车辆维修费11430元；3.案件受理费由杨兹军、创拓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2日，经朋友介绍，朱祥圣与杨兹军在创拓公司秀英分公司住所地达成车辆转让口头协议，由杨兹军向朱祥圣转让一辆×××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车价款10万元，该车为抵押车。当日，朱祥圣向杨兹军支付购车款10万元，杨兹军将×××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交付给朱祥圣，同时杨兹军还交付一份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周明福”署名的《机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抵（质）押车债权转押协议》、周明福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张。   2019年9月29日，朱祥圣在儋州汇和修配修配对×××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进行维修，花去维修费共计11430元。   2020年6月10日，龙华区人民法院从朱祥圣处扣押×××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现仍处于扣押状态。   另查明，龙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分行与被执行人周福明、梁红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琼0106执43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周明福名下×××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吉利全球鹰牌小型普通客车，期限均为二年。   还查明，海南创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秀英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成立，负责人杨兹军，经营范围：汽车及零配件的销售和售后服务、汽车租赁、二手车经销、二手车信息咨询服务、汽车维修等。该分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杨兹军、创拓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二是杨兹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是杨兹军、创拓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   一、关于杨兹军、创拓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经查，从合同的订立来看，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是由朱祥圣与杨兹军双方口头协商，双方就转让车辆的品牌、价款进行磋商，达成一致意见，故案涉合同的订立是朱祥圣与杨兹军；从合同的履行来看，朱祥圣向杨兹军支付购车款，杨兹军将案涉车辆及相关材料交付朱祥圣，故案涉合同订立的履行也是朱祥圣与杨兹军。现朱祥圣以案涉车辆转让合同主张权利，杨兹军作为该合同的相对方，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杨兹军虽然是创拓公司秀英分公司负责人，但创拓公司或其秀英分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其公司印章，亦未收取车辆转让款，杨兹军亦表示该转让行为是其个人行为。朱祥圣在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创拓公司参与了案涉合同的订立及履行，故不能认定创拓公司是案涉合同相对方，创拓公司不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   二、关于杨兹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由上可知，就案涉车辆转让行为而言，杨兹军无权代理创拓公司，但杨兹军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朱祥圣明知案涉×××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案外人周明福名下，并非创拓公司所有，且双方交易系在秀英分公司办公场所，但本案交易未订立书面合同，创拓公司或其秀英分公司也未在本案交易过程中加盖其公司印章，朱祥圣亦未将购车款交付给公司，而是直接以大额现金交付给杨兹军，明显不符合公司交易的情形，故杨兹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三、关于杨兹军、创拓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案涉车辆转让行为系朱祥圣与杨兹军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因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龙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依法查封了案涉车辆，故案涉车辆存在司法查封的权利瑕疵。正是由于该项权利瑕疵，案涉车辆于2020年6月10日被法院扣押，导致朱祥圣尚失对案涉车辆的使用权。杨兹军在转让案涉车辆时，虽然告知了抵押权利瑕疵，但未将案涉车辆存在司法查封的权利瑕疵告知受让人朱祥圣。依照上述规定，杨兹军应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至于该权利瑕疵是否因杨兹军的原因所致，不影响其责任承担。故，朱祥圣主张杨兹军返还购车款1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朱祥圣主张创拓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至于维修车辆费，系朱祥圣购车后为使用方便自行支费的费用，不属本案赔偿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兹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祥圣返还购车款10万元。二、驳回朱祥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8.6元，由朱祥圣负担328.6元，杨兹军负担2300元。   二审审理期间，杨兹军提交：证据一、《车辆估值报告》，拟证明杨兹军与朱祥圣车辆交易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证据二、《租雷克萨斯的价格》，拟证据租赁雷克萨斯一天的价格在450元至1200元。经举证质证，杨兹军提交的《车辆估值报告》与本案标的物并无关联，《租雷克萨斯的价格》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以上两份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登记在周明福名下，因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分行借款，周明福以其所有的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2AZH885088的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作抵押物，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并于2014年7月16日就上述抵押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分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兹军是否应退还朱祥圣100000元购车款。案涉车辆转让系朱祥圣与杨兹军自愿达成，且在转让时杨兹军明确告知朱祥圣案涉车辆为抵押车，朱祥圣明知案涉车辆为案外人享有抵押权的车辆仍然购买，其本身存在过错。现案涉车辆因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而被法院依法查封，该结果是购买抵押车的行为人在购车时就应当可以预见的后果。本案中，朱祥圣占有使用案涉车辆近九个月，现因车辆被法院扣押无法继续占有使用，其买卖车辆占有使用的目的已然不能实现，因此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朱祥圣对案涉合同的解除本身存在过错，且在事实上其占有使用了案涉车辆近九个月时间应属于其获益，存在过错一方不能因其过错行为获益，否则有悖民法的公平原则。综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杨兹军应退还朱祥圣购车款8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645号民事判决。   二、杨兹军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祥圣退还80000元。   三、驳回朱祥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60元，由杨兹军负担1820.59元，朱祥圣负担708.0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60元，由杨兹军负担2022.88元，朱祥圣负担505.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雪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