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希一，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福建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男，196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福建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希一因与上诉人李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希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张希一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张希一并不知晓李萍与黄忠玉已经离婚，一审认定张希一明知案涉房屋权利人为黄忠玉，是错误的。张希一与李萍夫妻虽是多年朋友，但李萍、黄忠玉并未将离婚之事告知张希一，且二人办理离婚手续后仍居住在一起。关于《房屋转让协议》上“黄忠玉”的签名，也是李萍声称黄忠玉签名之后交给张希一。李萍和黄忠玉系虚构租赁关系提出诉讼，黄忠玉对李萍所为的一系列事实是明知或者默认的。二、一审虽认定李萍行为构成违约，应对张希一因协议解除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但在判决李萍退还张希一直接损失即购房款265000元的同时，判决张希一承担间接损失即房屋溢价款1316179元中的500000元，是将李萍应承担100%过错责任中的62%归责到张希一身上，李萍仅承担了38%的过错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未提及张希一装修、居住、管理十几年的房屋装修残值52741元损失，损害张希一的合法权益。四、自2017年5月6日起每月2000元占用费系因房屋不能过户而产生，以及前后四年三起多次的诉讼产生的法院案件受理费，均是因李萍的过错造成的损失，由李萍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李萍辩称，《房屋转让协议书》内容违法，应认定合同无效。李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李萍与张希一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时均知晓房屋所有权人系黄忠玉，二人协商买卖他人房屋，属于恶意串通订立合同。该《房屋转让协议书》依法应属于无效合同。李萍与张希一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房屋溢价部分属于获利，不应让恶意串通的双方获得，一审不应将房屋溢价作为对张希一的赔偿使其获得收益。即使法院认为根据过错责任原则，李萍应承担自己过错的责任，也应按照李萍所收取的房款按照银行存款利率计息对张希一进行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张希一辩称，本案不存在张希一与李萍恶意串通，张希一并不知晓李萍与黄忠玉已经离婚、案涉房屋权利人为黄忠玉。《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张希一不存在过错，不能减轻李萍的赔偿责任。张希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萍赔偿张希一损失1697179元（房屋评估价值为1528708元、装修损失52471元、自2017年5月6日至腾空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计至2020年10月份为82000元，因诉讼而产生的差旅费34000元，上述四项合计1697179元）；2.李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萍、黄忠玉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4月12日登记离婚。2007年8月2日李萍、“黄忠玉”为甲方、张希一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出售给乙方位于福州市晋安区象峰村的拆迁安××房××，一套90平方米、一套60平方米，每平方米3000元，共计450000元；乙方首付100000元给甲方，余额330000元至交房时付清（过户费承担20000元）；房产证办理费用甲方承担20000元，其余由乙方承担；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证；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协议执行完毕时为止。如乙方违约，首付款付给甲方；如甲方违约，赔付乙方双倍首付款；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等内容。协议中，“黄忠玉”名字由李萍签署。当天，李萍收取张希一购房首付款60000元，李萍将协议项下被拆迁人分别为李萍和黄忠玉的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交付给张希一；2007年9月6日李萍再次收取张希一首付款40000元。2009年12月，李萍将包括案涉房屋即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东园村67号福州市晋安区拆迁安××房××号楼××单元房屋在内的两套安置房交付张希一使用。同时，张希一向李萍支付购房款330000元，后李萍又收取张希一15000元，以上合计收取了张希一购房款445000元。2016年9月18日，黄忠玉办理了案涉8号楼501单元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该证书载明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黄忠玉，建筑面积88.77平方米，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7年5月16日，黄忠玉以不愿继续出租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张希一搬离本案讼争房屋，并支付相应的房屋占用费。2017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111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以黄忠玉基于租赁关系请求张希一腾退房屋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黄忠玉的诉讼请求。黄忠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4月27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7）闽0111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后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8）闽0111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希一应于判决生效后将案涉8号楼501单元房屋返还给黄忠玉，并支付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返还房屋之日止每月2000元的房屋占用费。张希一提出上诉，但因未预交上诉费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以（2020）闽01民终42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张希一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但目前张希一仍然占用案涉8号楼501单元房屋，未予腾退。期间，2018年7月20日张希一起诉黄忠玉和李萍，请求确认本案讼争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黄忠玉应将案涉8号楼501单元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8）闽011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张希一与李萍签订的讼争《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张希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希一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后，又于2020年3月25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闽01民终15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张希一撤回上诉。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依张希一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华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8号楼501单元房屋的市场价值评估为1581179元，房屋室内装修市场价值评估为52471元，评估价值时点为2020年8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讼争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因协议书中“黄忠玉”名字系李萍冒签而非权利人黄忠玉所签，导致协议书项下关于案涉8号楼501单元房屋的转让无法履行，应予解除。李萍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对张希一因协议解除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张希一在明知案涉房屋权利人为黄忠玉的情况下，却未与黄忠玉协商，仅与李萍办理签约、交付房屋和款项交付事宜，自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张希一在本案中直接主张损失169717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希一的损失应当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指守约方为履行合同所支付的费用,本案为张希一已付的案涉房屋购房款265000元（445000元-3000平方米/元×60平方米），李萍应予退还；间接损失指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即为案涉房屋的溢价损失1316179元（1581179元-265000元）。结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对违约造成损失的可预见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李萍应赔偿张希一该项损失500000元。张希一主张的自2017年5月6日起每月2000元占用费，系因张希一未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向黄忠玉返还案涉房屋所应承担的费用，属于张希一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张希一主张的案涉房屋装修损失及差旅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李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希一退还购房款265000元；二、李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希一赔偿500000元；三、驳回张希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希一负担11350元，李萍负担11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的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终369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故李萍上诉称该协议书无效，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涉房屋溢价款1316179元作为本案合同未履行造成的损失，符合损失的构成，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的主观心态、认知状况、对违约造成损失的可预见度、违约方的过错程度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李萍应赔偿张希一损失500000元适当，在正常的裁量范围之内。综上所述，张希一、李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希一负担11400元，李萍负担1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文生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游 佳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