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4民辖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西村段）9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5L。法定代表人：夏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为，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6。法定代表人：赖信华，总裁。上诉人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363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在《质量保证协议》中的约定，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由甲方（即原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如协商不成，双方均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双方在《质量保证协议》《采购合同》中之约定，均不违反级别管辖及专属管辖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官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管辖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双方在《质量保证协议》中约定了明确的管辖法院，即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银隆公司在一审法院司法辖区，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在《采购合同》中，双方约定任何一方均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解决，该约定明确银隆公司可以选择管辖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现银隆公司已经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明确了管辖法院，无论《质量保证协议》及《采购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一审法院对本案均具有管辖权，鹏辉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鹏辉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上诉人鹏辉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将本案移送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管辖。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地依据被废止的前合同的管辖约定）2017年6月30日签署的《质量保证协议》，是“生效在前的合同”（简称“前合同”）。2017年11月2日签署的《采购合同》，是“生效在后的合同”（简称“后合同”）。后合同在2017年6月起草后，几个月处于谈判未果状态，2017年9月20日，鹏辉和银隆还在催促后合同的盖章事宜：鹏辉公司李斌微信与银隆公司徐雪芳交流，文件名《广州鹏辉邵阳公交采购合同200台》，详见后附《公证书》。公证书足以证明：后合同在2017年9月20日仍未盖章生效，后合同盖章处“11.2”就是“2017年11月2日”。银隆公司称后合同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生效，是错误的。关于管辖约定，“前合同”与“后合同”约定不一致时，依据常理常识和司法判例，应视为“后者废止前者，以后者为准”。另外，前合同是附属从合同，后合同才是买卖主合同，关于协议管辖的意思自治问题，“理智的商人”不可能本末倒置约定“在先从合同”废止“在后主合同”。后合同约定的有管辖权的法院包括了被告即鹏辉公司所在地，是双方意思自治对管辖法院的扩大及变更。一审法院诉称“前合同、后合同，无论签订的先后顺序，本院都有管辖权”，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被变更、被废止的“前合同”做出的裁定，违背了合同当事人历经4个月艰辛谈判后即2017年11月2日的意思自治原则，完全是错误的。本案可能涉及到产品质量鉴定等事宜，意思自治选择鹏辉公司所在地法院更有利于查清事实，节约司法资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定性归类错误）。“后合同”第18条“如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第30条中第二类情形即“协议管辖约定不明-----应该按法定管辖”。而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属于该法条第三类情形即“约定两个以上”，一审法院定性归类错误。后合同中“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9个字，本应该解释为“不能确定管辖法院的”协议管辖条款。一审法院错误解释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等于约定“有多个协议管辖法院，供原告自由备选”。三、一审法院也没有法定管辖权。后合同协议管辖因约定不明，本案只能依法适用“法定管辖”。因为后合同内没有约定“履行地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本案“接收货币一方”“履行交付义务一方”均是被告，无论“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本案的法定管辖法院只能是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民辖终232号案的管辖终审裁定，也是遵循以上规定后依法做出的。四、针对完全相同的后合同，一审法院的裁定与前案终审裁定相反。（2019）粤民辖终232号案，与本案一模一样的《采购合同》第18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最终认定“按法定管辖处理”，并将“履行交付义务一方即卖方沃特玛一方所在地”认定为“合同履行地”，最终裁定改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但是，一审法院就本案同样的合同却做出了与上述相反的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恳请法院纠正一审错误裁定。五、生效在后的《采购合同》内“不能确定管辖法院的”条款，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是“万能”的管辖约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最基本的管辖原则即“被告所在地”“合同履行地”原则，违背了判例基本常识。作为市值超百亿的民营上市公司，鹏辉公司现只感受到“原告之地方保护主义”，而不是“公平正义”，“管辖公正是司法公正的第一步”。请求支持管辖异议，以免申诉到底。本院经审查认为，按照被上诉人银隆公司的诉请及事实、理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虽然案涉《采购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如协商不成，双方均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解决”，该管辖约定不明确，属于无效约定。但是案涉《质量保证协议》第三十条约定，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应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且《质量保证协议》第三十二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自动成为甲乙双方购货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案涉《质量保证协议》的管辖协议适用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的规定，本案双方通过书面合同的方式，选择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本案合同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从该合同的约定，合同甲方为银隆公司，其住所地位于珠海市金湾区，一审法院据此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鹏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陈海凤审判员  庹 佳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杨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