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詹龙江，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姬娜，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劲梅，女，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姬娜，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宏，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德，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璠，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龙江、邱劲梅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龙江、邱劲梅上诉请求：1.邱劲梅无须与詹龙江向张春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詹龙江、邱劲梅无需在借期内按2.5%/月及在超过借期按24%/年向张春宏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导致作出不公判决。一、邱劲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2019）粤0304民初42494号案件（以下简称另案）借款背景。詹龙江所在深圳市康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特公司）在2018年6月底引发群体性劳资纠纷，仲裁调解书案号为深华劳人仲（大浪）案【2018】789-800号、443-444号等，在相关部门调解及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压力下，虽然邱劲梅与詹龙江在协商离婚期间（两人于2018年7月17日离婚），但考虑康特公司已近半年无法发放员工工资引发劳动纠纷，詹龙江可能面临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刑事责任，影响双方顺利离婚，于2018年7月4日（两人离婚前13天）同意为詹龙江向张春宏借款40万元。詹龙江在邱劲梅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在借款借据原件背面以“工厂需要周转”为由额外向张春宏借款10万元。康特公司与员工签订仲裁调解书之后4天，邱劲梅与詹龙江办理了离婚手续。2.另案中邱劲梅、詹龙江借款40万元用于帮助詹龙江支付员工工资，本案借款100万元的用途可能是偿还康特公司经营欠款和詹巧江的个人借款。一审庭审时，邱劲梅的代理人提及另案借款用途应该是支付员工工资，对本案借款明确说明不是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借条上也明确写明“用于生意周转”。通过企查查和粤公正查询，康特公司和詹龙江在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除无法支付员工工资引发多起劳动争议纠纷外，还作为被告涉诉多起争议金额较大的民事纠纷，因此，詹龙江在2017年8月31日向张春宏所借本案借款很可能用于支付康特公司的经营欠款或偿还詹龙江的个人借款，并非像另案借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3.本案借款发生时，邱劲梅和詹龙江经营着不同的公司，两人也没有相互参股对方公司经营。邱劲梅经营的公司在詹龙江借款前后不涉及任何民事纠纷和劳动争议纠纷，因此，本案借款并非用于两人的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本案借款发生时，邱劲梅为深圳市梅方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方檀公司）执行董事和大股东，詹龙江为康特公司执行董事和大股东，两人经营的是不同的公司，两人也没有相互参股对方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邱劲梅对詹龙江的本案借款并没有共同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并非共同债务。邱劲梅在2017年12月12日转让了梅方檀公司99%股份，又有个人房产，不需要詹龙江借巨款来维持家庭开支。通过企查查、天眼查、粤公正查询，梅方檀公司不涉及任何民事纠纷或劳动争议纠纷，不需要向外借款来维持生产经营、支付员工工资。4.邱劲梅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本案借款发生期间，詹龙江、邱劲梅经营着不同的公司，另案借款发生时，邱劲梅以其名下房产的授信额度向张春宏借款，所借款项由张春宏全部转入詹龙江的银行账户。本案借条的担保人并不是邱劲梅，而是李瑞丰，张春宏分四次把100万元转入詹龙江的银行账户，没有一次转入邱劲梅的银行账户，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邱劲梅对本案借款知情。一审中，张春宏称因其与李瑞丰关系较好，故不追究李瑞丰的担保责任。张春宏不找跟詹龙江为夫妻关系且有深圳房产的邱劲梅为担保人，而找与张春宏关系较好的李瑞丰为担保人，一是本案借款发生时间（2017年8月31日）距离詹龙江与邱劲梅办理离婚（2018年7月17日）不到一年，两人因感情不和已在协议离婚，在没有像另案的紧迫背景下，邱劲梅不可能为詹龙江担保借款；二是詹龙江可能不想让邱劲梅知悉其向张春宏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在于张春宏，而不在于詹龙江、邱劲梅。一审中，张春宏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清楚詹龙江在庭审中说明本案借款用途及两笔借款背景的情况下，以另案借款用途为依据认定邱劲梅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在未经权威机构作出笔迹鉴定结果之前，不应认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1.一审中詹龙江已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直接以詹龙江不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每月付息2.5%”并非其本人书写而认定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有失公平。张春宏起诉时，距离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已近两年，詹龙江只能从字体大小、字体形状、笔划方向、落笔轻重、段落成行（正常情况下，“每月付息2.5%”不应与詹龙江的签名落款并排，而是在签名落款的上一行）来判断，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2.一审法院以詹龙江未在举证期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为由不予处理，不利于查明事实，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保护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保证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的立法目的。张春宏既然在借条上添加“每月付息2.5%”的字样，模仿字迹也会很相似，其提供的借条又是复印件，詹龙江很难在第一时间内看出异样，复印件上的笔迹区分也不是很明显，詹龙江只能在庭审中核验原件后才能确认是否提起笔迹鉴定申请，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出鉴定申请，请二审法院准予鉴定。补充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组织鉴定后，张春宏的代理人当场确认“每月付息2.5%”系担保人李瑞丰书写，并提交了《笔迹鉴定笔录观点摘要》，邱劲梅、詹龙江回应如下：1.张春宏已确认“每月付息2.5%”不是詹龙江书写，詹龙江、邱劲梅无需再向张春宏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2.张春宏称双方之间存在约定月利率2.5%的交易惯例，与事实不符。虽然双方在另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5%，但另案借款与本案詹龙江单独向张春宏借款的背景完全不同。另案借款发生时，詹龙江经营的康特公司爆发群体性劳动纠纷，劳动者和供应商纷纷提起仲裁、诉讼，詹龙江已无还款能力，且詹龙江就本案借款仅还了99000元，唯有邱劲梅的房产作为担保，加上约定较高利息，督促詹龙江、邱劲梅及时还款，否则邱劲梅的房产面临被查封风险。而本案借款发生时，康特公司只有涉诉标的较小的少量诉讼，也没有拖欠员工工资，詹龙江的资金状况也不差，所以并未约定利息，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不涉及家庭开支，邱劲梅并不知情。另外，另案借款在后，本案借款在前，张春宏不能以借款在后的借条作为借款在前的借条的交易惯例。3.詹龙江在2017年9月29日还款25000元、10月30日还款25000元均是本金。詹龙江还款时未注明是偿还利息，张春宏于2017年9月1日、4日、7日分别出借10万元、40万元、50万元，分三批出借100万元，2017年9月29日也没有25000元利息，2018年2月13日偿还49000元，也不符合月利率2.5%的要求。4.若“每月付息2.5%”是詹龙江、张春宏、李瑞丰三人商议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詹龙江没必要跟自己的代理人反复揣摩字体的真实性，并在一、二审坚持申请笔迹鉴定。5.若“每月付息2.5%”的形成时间、地点与詹龙江签订借条的时间、地点一致，詹龙江又在现场，则完全可以由詹龙江直接书写，而不需要李瑞丰添加、借款人詹龙江做见证人。综上所述，张春宏的代理人在《笔迹鉴定笔录观点摘要》提出“每月付息2.5%”系詹龙江、张春宏、李瑞丰三人商议后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事实和情理依据。詹龙江于2017年8月31日向张春宏出具借条，2017年9月7日才实际分批出借100万元，借期为120天，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1月5日无需向张春宏支付利息。因“每月付息2.5%”已无事实依据，张春宏在诉请中也未请求按年利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2018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也不应该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张春宏辩称，与我方提交的《笔迹鉴定笔录观点摘要》一致。张春宏认为本次鉴定无需进行，理由是：1.“每月付息2.5%”确非詹龙江本人书写，是担保人李瑞丰书写。2.李瑞丰、张春宏、詹龙江均为朋友关系，三方常有生意上资金周转往来。借条全文除了“每月付息2.5%”，均由詹龙江亲笔书写，之所以由李瑞丰加上这句话，主要有以下两个原因：一是三方存在如此的交易习惯，借贷均采用月利率2.5%的惯例，之后会重点说明。二是詹龙江向张春宏借款是由李瑞丰介绍的，也是由其担保的。如果不是李瑞丰的帮助，詹龙江除了向张春宏以该利率借贷外，剩下的只能选择高利贷。詹龙江写完借条之后，三人当时均在场，对利率问题进行了商议，月利率2.5%也是三人商议后的结果，由李瑞丰当天、当地就在借条原件上加以补充，剩下的两人共同见证。3.詹龙江与张春宏对于双方之间的利率约定确实存在交易习惯。另案借条约定的月利率也是2.5%，且在本案中，詹龙江于2017年9月29日、10月30日分别偿还了25000元，结合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及张春宏出借的金额100万元，可以发现詹龙江偿还的就是按照月利率2.5%支付的利息。张春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詹龙江、邱劲梅向张春宏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借款日即2017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7日起计至实际付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条成立时间：2017年8月31日，詹龙江以借款人身份、案外人李瑞丰以担保人身份向张春宏出具借条。二、借条确定的借款金额、利率、期限等内容：借条载明：今詹龙江借到张春宏100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为120天，招行51×××02，每月付息2.5%。借款人处有詹龙江签名及捺印，担保人处有李瑞丰签名及捺印。三、实际出借款项时间、金额：2017年9月1日、4日、7日，张春宏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詹龙江名下银行账户51×××02分别转账10万元、40万元、50万元，合计100万元，转账的交易摘要均为：借款。四、还款情况：詹龙江于2017年9月29日、10月30日、2018年2月13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张春伟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5000元、25000元、49000元，合计99000元。五、其他：庭审中，张春宏称与詹龙江、邱劲梅、李瑞丰均系朋友关系，因张春宏与李瑞丰关系较好，故未追究其担保责任；张春宏称詹龙江、邱劲梅借款是用于生意周转，借条中“每月付息2.5%”是詹龙江书写。詹龙江确认实际收到借款100万元，并称之前经菅公司，借款用途应该是支付员工工资及还款。庭后，张春宏提交书面意见称，其与张春伟系亲兄弟关系，确认詹龙江已还款99000元，但系偿还部分利息。詹龙江于2019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鉴定内容为借条中载明的“每月付息2.5%”是否为詹龙江本人书写及与借条中其他手写内容形成时间是否一致。另查明，詹龙江与邱劲梅于2018年7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又查明，2018年7月4日，詹龙江、邱劲梅共同向张春宏借款50万元，张春宏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詹龙江、邱劲梅【案号：（2019）粤0304民初42494号】。2018年9月10日，邱劲梅通过梅方檀公司向银行贷款并偿还张春宏上述借款40万元。经在国家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2017年12月12日之前，邱劲梅系梅方檀公司董事长、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詹龙江向张春宏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有张春宏提供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120天，詹龙江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张春宏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并提交借条予以佐证。詹龙江主张借条中“每月付息2.5%”并非其本人书写，但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詹龙江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约定的利率应为月利率2.5%。詹龙江虽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并未依法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尚欠借款本息。张春宏及詹龙江均确认詹龙江已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10月30日、2018年2月13日转账偿还25000元、25000元、49000元，合计9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36%，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的利息，不予抵扣本金。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出借人最高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利息。因无证据证明张春宏与詹龙江对还款顺序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核算（详见一审判决的表格），截至2018年2月13日詹龙江最后一次还款，詹龙江尚欠张春宏借款本金994833.33元、利息39576.8元，故张春宏要求詹龙江偿还借款本金994833.33元及利息39576.8元，并继续支付利息（以本金994833.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春宏超出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邱劲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所涉借款合同虽然仅有詹龙江个人签名，但签订时借款人与邱劲梅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2018年7月4日詹龙江、邱劲梅共同向张春宏借款50万元；詹龙江在庭审中称之前经营公司，借款用途应该是支付员工工资及还款，但未能明确借款的具体去向，邱劲梅对涉案借款应知情，结合本案及（2019）粤0304民初42494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张春宏要求邱劲梅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詹龙江、邱劲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宏偿还借款本金994833.33元及利息39576.8元，并继续支付利息（以本金994833.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春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28元（已由张春宏预交），由张春宏负担888元，詹龙江、邱劲梅共同负担168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张春宏称，经与担保人李瑞丰核实，之所以在另案的借条上要求邱劲梅签名而未要求邱劲梅在本案的借条上签名，是因为：1.詹龙江、邱劲梅夫妇分别经营两个公司，两人均在两个公司占股高达98%以上，两个公司财务混同。2.李瑞丰与詹龙江为多年的朋友关系。3.邱劲梅对本案借款知情，且同意李瑞丰担保，正是因为邱劲梅的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有足够的资产，所以李瑞丰才有底气承担担保责任。4.2018年左右，詹龙江面临多场民事诉讼纠纷，有大量债务需要偿还，邱劲梅与其离婚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8月9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两次修正之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据此，本案争议焦点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张春宏与詹龙江之间是否有利息约定。一审庭审中，詹龙江主张借条中“每月付息2.5%”的字样并非其书写，张春宏则主张系詹龙江书写；二审中，张春宏确认上述字样系担保人书写而非詹龙江书写，但主张系詹龙江、张春宏与担保人三人商议后由担保人现场添加，且符合詹龙江与张春宏之间的交易习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若上述字样系詹龙江、张春宏与担保人三人商议后现场添加，则完全可以要求詹龙江本人书写，而非由担保人书写，张春宏对此作出的解释与常理不符；其次，另案借款发生时间在后，张春宏不能以另案借款存在月利率2.5%的约定反推得出双方存在利率约定的交易惯例的结论，张春宏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此前双方曾有此交易习惯；最后，虽然詹龙江于2017年9月29日还款25000元、10月30日还款25000元，2018年2月13日还款49000元，但不能得出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具有规律性的结论及进而得出约定月利率2.5%的结论。综上，本院采信詹龙江的主张，认定本案借款没有利息约定。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如上所述，借期内未约定利息，借款期限为120天，张春宏于2017年9月1日、4日、7日分别出借10万元、40万元、50万元，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2日、1月5日，詹龙江2017年9月29日、10月30日、2018年2月13日分别偿还25000元、25000元、49000元，经核算，截至2017年12月30日，已还本金5万元（25000元+2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95万元（100万元-5万元）；截至2018年2月13日，其中本金5万元应当计算45天利息，本金40万元应当计算42天利息，本金50万元应当计算39天利息，尚欠利息6337元（5万元×6%÷365天×45天+40万元×6%÷365天×42天+50万元×6%÷365天×39天），已还49000元，尚欠借款本金907337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9073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本案借款发生于邱劲梅与詹龙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一方面，本案借款数额较大，显然并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另一方面，张春宏主张邱劲梅系梅方檀公司实际控制人、詹龙江系康特公司实际控制人，个人与公司、两个公司之间亦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但张春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春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邱劲梅与张春宏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张春宏关于本案借款属于邱劲梅与张春宏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邱劲梅无需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詹龙江、邱劲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4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詹龙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春宏偿还借款本金907337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9073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春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28元（张春宏已预交），由张春宏负担1000元，詹龙江负担16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9.42元（詹龙江、邱劲梅已预交），由詹龙江负担739.42元，张春宏负担50元。因当事人同意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法院无需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