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12民初30718号 原告：上海闸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徐建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芳，上海融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华春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怡，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益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钱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民，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明圆，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上海闸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闸北A公司)与被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安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邹巧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基于本案部分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故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邹巧弟独任审理。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第三人上海益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恒公司)参加诉讼，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闸北A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芳、被告住安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杜悦，第三人益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民、贺明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895,054元；2、要求被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币种下同)367,561元(以1,895,05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为止按LPR利率计算的利息)。 事实与理由：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新城X期X块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系由第三人益恒公司投资开发，被告住安建设公司是该项目总承包方。2010年6月，被告将该建设项目中的桩基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并与原告签订了《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双方约定采用固定单价计算工程总价,打桩费用为每米17元,暂估总价360,757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工期、工程款的支付、竣工与结算、违约责任等。原告组织人员及设备进场施工,并按图完成了1#-19#楼及地下停车库桩基工程的全部施工义务,已完工程量也经被告确认。涉案工程竣工后经被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业主方验收合格。2015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完整的结算资料,结算总价为2,229,554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理应付清全部工程款,但截至2020年1月21日,被告仅向原告陆续支付工程款334,5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895,054元。原告多次催讨但均未果。被告长期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 诉讼中，原告表示，根据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五条第14.1项的约定，工程款应于工程保修期结束后付清。合同未约定保修期，故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修期应当为两年，因此主张自2015年7月1日起的利息。 被告住安建设公司辩称：整体建设工程已全部完工。涉案工程是一标段的施工合同，涉及X块1标段14#-19#楼、1号地下车库打桩工程，其余施工范围外对应的工程款不应在本案中主张。一标段的施工合同对于决算方式有明确约定，但原告提供的决算书中的决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工程决算需要由业主进行审核。被告于2015年5月25日收到原告的决算书后即转交给了业主，业主至今未对原告的工程量进行审核，所以被告没有依据支付工程款。业主方委托案外人上海A(集团)公司(以下简称A集团)向原告支付了85万元工程款，其中本案涉及的一标段工程款254,652元。被告向原告付款334,500元，其中涉及一标段的工程款为22万元，其余为二标段的工程款，因此被告不需要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诉讼中，被告表示，原、被告签订了两份分包合同，施工项目分别对应X块一标段和X块二标段。一标段的工程结算价为479,540元，其中已由A集团向原告支付25万元，另需扣除3.48%的税金7,988元，万分之六的印花税216元，2%的管理费4,591元，水电费4,795.40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2万元，该标段的工程款已超付8,050.40元。二标段工程结算价是1,368,541元，已由A集团支付其中的60万元，另需扣除3.48%的税金26,745元，万分之六的印花税512元，2%的管理费15,371元，水电费13,685.40元及审价费17,514.50元，已付工程款114,500元，剩余580,213.10元。原告是业主指定分包单位，工程结算是由业主方审核，被告代扣代缴税金并收取2%的管理费后向原告结算付款。 第三人陈述：在涉案建设项目的前期阶段，第三人委托关联公司即A集团负责管理，由被告住安建设公司总承包。第三人向A集团支付了85万元工程款，A集团扣除了管理费和税金后支付原告80万元工程款。X块一标段桩基工程结算价479,540元，X块二标段桩基工程结算价1,368,541元。根据被告提供的2011年11月度付款表可以看出，A集团支付的85万元由两部分组成：一标段工程款254,652元、二标段工程款590,454元，共计845,106元，凑整数为85万元，扣除5万元作为代缴税金和管理费。桩基工程的结算至今尚未完成，原因是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金额与第三人的结算金额不一致。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益恒公司是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新城X期X块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的业主方。被告住安建设公司是该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第三人益恒公司曾就X块工程前期桩基工程委托其关联方即案外人A集团进行管理，并向A集团支付前期桩基工程款9,232,966.57元，其中包括桩基施工费85万元，桩基材料费8,382,966.57元。 2010年6月3日，承包人住安建设公司与分包人闸北A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明确：分包工程为XX基地X期X块经济适用房1标段，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闸航路XXX号；分包工程承包范围：14#-19#楼及1#地下停车库打桩(打桩工程包括桩位放样、桩位样桩控制标高的观测及控制，桩体质量的验收、沉桩、接桩、桩孔回填桩基工程中所有内容及资料的完整等)；分包合同价款：暂估360,757元(含税金、乙方提供正规发票)；开工日期2010年6月3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30日；承包人收到分包人递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承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7天内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分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之日起7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承包人。承包人收到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并收到发包人相应的工程价款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分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在竣工结算价款中，承包人应按合同总价的5%扣除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按国家有关规定和(总)承包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满后，根据发包人向承包人返还质量保修金的进度适时向分包人返还。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总价暂估360,757元(含税金)，最终结算价=甲方审定打桩数量*17元/米；分包人向承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为每月25日；承包人按业主(建设单位)每月支付的工程款(进度款)进度向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工程款每次支付按业主审核工程量的60%，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余款95%，留5%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另在合同通用条款之第五条第21.5项中约定：单价含税，由分包人自行缴纳应缴税款。 同日，原、被告签订另一份《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明确：分包工程为XX基地X期X块经济适用房2标段；分包工程承包范围：1#-13#楼及2#、3#地下停车库打桩(打桩工程包括桩位放样、桩位样桩控制标高的观测及控制，桩体质量的验收、沉桩、接桩、桩孔回填桩基工程中所有内容及资料的完整告示)；分包合同价款：暂估853,400元(含税金、乙方提供正规发票)。其余合同内容与上一合同内容相同。 原告按约就X块1、2标段的1#-19#楼及1#、2#、3#地下停车库桩基工程进行施工。 2011年11月8日，益恒公司、住安建设公司以及监理单位等就X块1#-19#楼及1#、2#、3#地下停车库桩基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审核确认。之后原告按约完成了桩基工程。 2012年1月，A集团向闸北A公司支付了80万元桩基施工费。A集团于2013年3月7日出具一份《移交说明》，其中关于85万元桩基施工费，A集团表示扣除3.48%税金及2%管理费后付给闸北A公司工程款80万元整。 XX基地X期X块经济适用房整体工程于2014年11月全部竣工并备案。 被告住安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了X块1标桩基工程款式22万元，支付了X块2标桩基工程款114,500元。 2015年5月25日，原告将X块1#-19#楼及1#、2#、3#地下停车库桩基工程结算资料交给了被告住安建设公司。原告制作的工程决算书所记载的工程结算总价为2,229,554元。 被告及第三人益恒公司对于原告提交的结算价格不认可，因此双方一直未能确定最终的结算价格。被告与第三人在本案庭审中表示双方关于总包的工程款也尚在结算之中。 现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 诉讼中，原、被告确认X块1标段桩基工程结算价为479,540元，二标段桩基工程结算价为1,368,541元。被告表示原告系业主指定分包单位，故被告根据施工惯例，在结算工程款时代扣代缴税金并收取2%的管理费。另外水电费是根据业主与被告的结算金额根据比例计算，印花税是被告实际产生的费用。关于审价费，根据国家相关规定，结算金额核减率在5%以内，审价费由总包承担，如超过5%部分则由分包方承担。原告则表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代扣税金和管理费、水电费和审价费的相关条款，不认可被告的相关扣款，且A集团支付的工程款是80万元，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也是80万元而非85万元。原告对于X块1标、2标的桩基工程是同时施工，在具体施工中并不区分1标和2标。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X块1标段分包合同、技术核定单、工作联系单、工作签证单、被告工作人员出具的结算书收条、被告住安建设公司的付款凭证及原告开具的发票记账联，被告住安建设公司提供的X块2标段分包合同、A集团向原告支付80万元工程款的支票存根联、A集团的移交说明等，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闸北A公司与被告住安建设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已完成X块1、2标段1#-19#楼及地下停车库桩基工程的全部施工义务。根据原、被告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双方确认1、2标段的桩基工程最终结算价为479,540元、1,368,541元，合计1,848,081元。被告已付工程款22万元、114,500元，合计334,500元。对于A集团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存分歧。原告认为实际收到A集团80万元工程款，而被告及第三人益恒公司均认为付款金额为85万元，A集团出具的移交说明也认为付款85万元。而A集团是受益恒公司委托对涉案的整体工程进行前期管理，其付款行为代表益恒公司付款。然而，无证据证明益恒公司或者A集团与原告之间约定原告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2%管理费并由A集团代扣代缴税款，因此本院认为原告实际收到A集团的桩基工程款为80万元，而非85万元。因此在总的结算价1,848,081元中，扣除被告已付款334,500元、A集团的代付款80万元，尚余工程款713,581元未付。 被告认为其按行业惯例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代扣代缴税金、印花税、管理费、水电费以及审价费的抗辩意见，均未得到原告的认可，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被告可以代扣税金并收取2%管理费，合同约定工程单价含税，即原告自行缴纳税款；合同也未约定审价费和印花税的承担，对于水电费，被告未提供相关扣款依据。因此对于被告要求在工程款扣除上述款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713,581元。 根据分包合同通用条款第五条第25.2项约定被告在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7天内向原告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第25.3条中又约定被告收到原告的分包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并收到第三人相应的工程价款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付款则自次日起偿付利息。然而在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五条第14.1项中又约定工程款每次支付按业主审核工程量的60%，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余款95%，余5%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上述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条款内容不一致。在此情况下，根据后条款效力优先于前条款、专用条款效力优先于通用条款的原则，原、被告之间的付款应当按照专用条款第五条第14.1项的约定履行，即涉案的桩基工程款于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95%，余款5%于保修期结束后一次性支付。 涉案的X块建设工程整体于2014年11月11日全部竣工并备案，即说明原告于此前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桩基工程，但对于完工的具体时间，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现原告主张自2015年7月1日起的利息(工程款本金中扣除5%质保金)，本院予以支持。但需要指出，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保修期，导致质保金的退还日期无法确定，即双方对于质保金退还日期约定不明，则根据建设工程的相关司法解释，质保金应在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后退还。因原告施工的桩基工程的完工验收日期不明，因此根据X块建设工程于2014年11月11日竣工备案，本院根据此日期之后的两年作为质保期即至2016年11月10日，被告应于质保期满的次日即2016年11月11日退还质保金(1,848,081元*5%=92,404.05元)，逾期退还，则自2016年11月12日起计算5%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闸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713,581元； 二、被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闸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621,176.95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为止、以92,404.05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偿付原告上海闸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713,581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50.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50.46元，由原告上海闸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819.29元，被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31.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邹巧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佳慧 书 记 员 陈晓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