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忠，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现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再建，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彤，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玉祥，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登海，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明忠因与被上诉人曾玉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明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首先，被上诉人曾玉祥于2008年将涉案土地转给张小军，张小军于2011年将涉案土地转给上诉人，后张小军未经上诉人同意，又将案涉土地以300000元再次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次，上诉人是经过社区调解后，确定被上诉人自愿退出该土地的管理使用，15年内不得干涉，故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打地坪、安装门锁等行为完全是上诉人的自我救助行为。一审法院对以上两项事实未查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曾玉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案涉土地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中的耕地，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如要承包该土地，必须与土地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其他一切转让土地的行为均违法，本案中，张小军自始至终都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杨明忠跟张小军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亦属于违法，且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该协议书无效。上诉人与答辩人经社区调解，只是针对承租人的事宜进行调解，并未作出退出案涉土地管理的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对案涉土地没有合法的权益，不能行使所谓的“自助行为”。曾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拆除其安装在原告位于断桥冲（文德社区办公楼后面）地块铁门上的门锁；2、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位于断桥冲（文德社区办公楼后面）的承包地的侵占行为；3、判令被告恢复原告位于断桥冲（文德社区办公楼后面）的承包地的地块原状；4、判令被告赔偿因拆除原告房屋、毁坏原告门锁等行为导致原告产生的经济损失200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3日，曾玉祥、曾玉华与张小军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原告曾玉祥与曾玉华为甲方，张小军为乙方，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座落于镇远县舞阳镇文德社区小田溪田坝组土地一宗，转让给乙方管理使用。二、四至范围：东至水沟、南至堡坎、西至吴姓地界及道路、北至张姓地界线。三、转让费共计人民币柒万零肆佰元整（70400.00元）一次性付清。”，当日张小军将转让费70400.00元支付给曾玉祥、曾玉华，此时该地为农村承包土地，承包户姓名为张德秀（系原告曾玉祥之母）。2011年11月16日，被告杨明忠与张小军签订一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小军自愿将镇远县舞阳镇文德社区小田溪原老公社后面一空白宅基地约700平方米左右，转让给被告杨明忠使用，转让费为298000元。签订协议后，张小军将其从曾玉祥和曾玉华处购买该土地的《土地转让协议》、收条及收据原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交给被告杨明忠，随即被告杨明忠通过现金交付及银行转款的方式将298000元支付给张小军。张小军收到款后，因该地为农用地，不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未给被告杨明忠办理过户手续，也未将土地交给被告杨明忠使用。2013年5月8日，张小军与原告曾玉祥协商，张小军将镇远县舞阳镇文德社区小田溪原老公社后面土地退还给原告曾玉祥。2013年6月，原告曾玉祥将舞阳镇文德社区小田溪原老公社后面的“断桥冲”土地平整、修建围墙和铁门，后原告曾玉祥将“断桥冲”土地租给毛邦华堆放物品，毛邦华在“断桥冲”土地修建了活动板房。2017年，被告杨明忠损坏毛邦华“断桥冲”土地铁门锁，后毛邦华报警处理，被告杨明忠对毛邦华道歉后，毛邦华谅解被告杨明忠，并放弃要求被告杨明忠赔偿铁门门锁损失。2017年4月5日，文德社区组织原告曾玉祥、被告杨明忠等人进行调解，但未达成书面调解协议。2018年，毛邦华将“断桥冲”土地退还给原告曾玉祥，并向原告曾玉祥付清租金。2018年11月14日，争议地“断桥冲”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为原告曾玉祥户(黔（2018）镇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3837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止。2019年6月1日，原告曾玉祥将“断桥冲”土地租给刘运武停放车辆，刘运武在“断桥冲”土地搭建了钢架棚。2019年8月26日，杨明忠以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将张小军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黔2625民初841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定杨明忠与张小军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判决张小军返还杨明忠土地转让款298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3月10日，杨明忠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其与张小军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受理。2020年7月，被告杨明忠对原告曾玉祥将“断桥冲”土地租给刘运武使用予以否认，三方引发纠纷，同月29日，经镇远县舞阳镇文德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三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刘运武于2020年9月1日之前将该争议地块中的所有存放物（三轮车、两轮车等）全部清运场地；2、曾玉祥另行找土地给刘运武存放该争议地块中被清运出场的所有存放物；3、杨明忠在2020年9月1日前不得妨碍刘运武的租赁活动。2020年11月，被告杨明忠在未取得原告曾玉祥同意的情况下进入“断桥冲”土地内，将“断桥冲”土地上的活动板房和钢架棚拆除，在“断桥冲”土地埋排污管、在“断桥冲”土地东南侧打了100平方米左右地坪，后在铁门上安装锁。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曾玉祥户已于2018年取得争议地“断桥冲”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被告杨明忠与张小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已被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9）黔2625民初8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无效，该判决书同时判决张小军返还杨明忠土地转让款298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杨明忠已于2020年3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原告曾玉祥系争议地“断桥冲”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被告杨明忠无权干涉原告曾玉祥行使对“断桥冲”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杨明忠在争议地“断桥冲”打地坪、埋污水管、安装门锁的行为妨害了原告曾玉祥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立即拆除。原告曾玉祥主张判令被告赔偿因拆除原告房屋、毁坏门锁等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20060.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被告杨明忠认可其拆除了“断桥冲”土地上的房屋和门锁，但原告曾玉祥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价值，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明忠停止侵害原告曾玉祥户承包的“断桥冲”土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其在“断桥冲”土地打的地坪（土地东南侧、100平方米左右）、埋的污水管、安装的门锁，并不得干涉原告曾玉祥行使对“断桥冲”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驳回原告曾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元，减半收取180元，由原告曾玉祥负担150元，由被告杨明忠负担3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2、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安装门锁、打地坪、埋排水管等行为是否属于自助行为。关于焦点1，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2008年4月13日，曾玉祥、曾玉华与张小军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将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性质的座落于镇远县舞阳镇文德社区小田溪田坝组土地以70400.00元转让给张小军，此时该转让地承包户姓名为张德秀（系曾玉祥之母）。2011年11月16日，杨明忠与张小军签订一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小军自愿将镇远县舞阳镇文德社区小田溪原老公社后面一空白宅基地约700平方米左右，转让给杨明忠使用，转让费为298000元，该协议书已被镇远县人民法院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9）黔2625民初8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无效，该判决书同时判决张小军返还杨明忠土地转让款298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杨明忠已于2020年3月10日向镇远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此外，曾玉祥户已于2018年再次取得案涉争议地“断桥冲”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止，故案涉争议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曾玉祥享有。2020年7月29日经镇远县舞阳镇文德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杨明忠、曾玉祥与承租人刘运武达成的《协议书》只是对承租人刘运武租赁事项的约定，明确案涉土地仍为争议地，并未对案涉土地管理问题进行处理。杨明忠上诉称曾玉祥对案涉土地无诉讼主体资格、经镇远县舞阳镇文德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协议书》证明其已取得对案涉土地管理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但是，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处理。该条款规定的自助行为前提为“合法权益受到伤害”，既然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权归曾玉祥所有，杨明忠在案涉土地上打地坪、埋排水管、上锁等行为并非是其“自助行为”，且该行为已侵害曾玉祥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杨明忠停止侵害曾玉祥户承包的“断桥冲”土地，自行拆除其在“断桥冲”土地打的地坪（土地东南侧、100平方米左右）、埋的污水管、安装的门锁，不得干涉曾玉祥行使对“断桥冲”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杨明忠认为其行为属于“自助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明忠只能依据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84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向张小军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明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杨明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家良审 判 员 王山地审 判 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晓婵书 记 员 金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