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7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西安植物园(陕西省植物研究所)，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岳明，该植物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凤，女，植物园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军，男，植物园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李家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续普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陕西省西安植物园(陕西省植物研究所)(以下简称西安植物园)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5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植物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57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与客观现实情况相违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纪检监察部门审查结果明确之前，涉案工程的造价总额显然并不确定。其次，陕西建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结算审核报告书》审核出的工程造价偏高，严重损害了西安植物园利益及国家利益，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诉请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将劳保统筹费直接全额裁判给被上诉人明显错误。1、劳保费用收入全额纳入省级劳保费用财政专户，单独核算，专款专用，被上诉人无权收取专款专用的专项资金，法院亦无权将专项资金给劳保费用行业统筹管理机构之外的任何其他主体。2、劳保费用的收缴和返还有明确的计算比例，并非全额支取。3、被上诉人并未按规定履行相关手续填报劳保费预收联系单，无权主张劳保统筹费。4、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由被上诉人承担涉案工程的劳保统筹费用，根据规定，被上诉人在愿意承担劳保统筹费的情况下亦无权再主张该费用。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质量保修金明显错误。1、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条件是期限届满时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出反诉判决上诉人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显然不当。2、涉案工程造价总额尚不确定，作为其5%的质量保修金的数额目前亦无法计算。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错误。利息计算的基数并不明确，被上诉人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和数额均是错误的，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陕建三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工程结算价款、已付工程款数额均经双方确认，西安植物园以纪检监察部门正在审查本工程为由不予认可本案结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欠付工程价款的事实认定正确、清楚且证据充分。二、劳保统筹费是建设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属于不可竞争费用。西安植物园未按有关规定先行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就案涉工程缴纳劳保统筹费，导致三建公司无法依据相关文件通过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拨付的方式申领该笔工程款。三、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质量保修金约定的返还期限届满，符合返还条件。西安植物园抗辩的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未按照法律程序提出抗辩。四、工程价款经结算确定后，西安植物园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全额支付工程款并返还相应质保金，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陕建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西安植物园支付工程款738276.8元（含养老保险统筹费，扣除质保金）及利息（以工程款738276.8元为基数，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62245.96元；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为25597.29元，小计87843.25元）。二、西安植物园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1106734.74元并支付逾期返还利息（以欠付质保金1106734.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27281.01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为38372.34元，小计65653.35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西安植物园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陕建三公司与西安植物园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陕建三公司为西安植物园“陕西省西安植物园新区XX路建设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道路工程，完成植物园新园区内环形一级路面建设，道路总面积约15000平方米，宽5米。土方工程，总方量约12万立方米，包括土方开挖、内部倒运、微地形整理，具体以施工图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90日历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综合单价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有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的社会价格浮动（补充条款另有约定者除外），不可抗力以外发生的自然灾害、雨季施工的防雨措施费、停水、停电及停窝工在一周内累计小于8小时的费用及开标前政策性文件的风险等。风险范围以外综合单价不予调整；合同总价暂定总造价为19293164.71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674192.31元）；合同专用条款第30.1条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时间和比例是：承包人每月25日向发包人报送当月已完工工程量报表，发包人在次月5日前审定并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的工程款（变更、签证、认质认价等相应价款随当月进度款一并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85%，暂停支付。竣工结算经发包人委托审计机构审定后扣留5%作工程质量保修金外，余款14日内一次付清。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时14日内返还全部质量保修金，承包人继续履行保修义务至保修期满；合同还约定了质量与检验、合同价款调整、竣工验收与结算等双方其他权利与义务；合同附件一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建筑保温工程为五年；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二年；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二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竣工决算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不计银行利率。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同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时14日内返还全部质量保修金，承包人继续履行保修义务至保修期满。合同签订后，陕建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7年1月13日，涉案工程经双方当事人及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和监理单位五方责任主体单位进行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并向陕建三公司颁发竣工验收证书。2017年11月15日，陕西建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西安植物园委托，对陕西省西安植物园新区XX路建设工程进行审核，并出具《陕西省西安植物园新区XX路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陕建华项审字（2017）231号），该报告书载明：我们接受委托，审核了贵单位提供的陕西省西安植物园新区XX路建设工程结算及相关资料。这些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完整性由贵单位负责...在审核过程中，我们结合该工程的实际情况，实施了包括向贵单位和施工单位查询、现场勘查、认证等我们认为必要的审核程序。经审核，并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签章共同确认，上述报审工程审核结果如下：送审工程造价：23976198.71元，审定工程造价：22134694.81元，核减工程造价：1841503.90元。另，该审核报告书第九条其他说明部分载明：本工程审定结果中不含养老保险费。陕建三公司、西安植物园均在《工程结算审核认证单》上签字盖章。经对该审核报告中各项工程规费、税金项目清单计价表中列明的养老保险费数额进行核算，案涉工程价款中养老保险费总计738276.80元。另查，根据陕建三公司提供的收款记录及付款记录显示西安植物园共计向陕建三公司支付了21027960.07元。西安植物园虽称对陕建三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不予认可，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公司的付款银行流水。庭审中，西安植物园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陕建三公司与西安植物园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陕建三公司按约对西安植物园发包的“陕西省XX园XX园区XX路建设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1月13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西安植物园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陕建三公司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经审核，造价为22134694.81元，双方签订合同的保修书中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5%，经核算为1106734.74元（22134694.81*5%=1106734.74元），西安植物园已经向陕建三公司支付工程款21027960.07元，除质保金外的其余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关于陕建三公司主张的质保金，2017年1月13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双方签订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时14日内返还全部质量保修金，承包人继续履行保修义务至保修期满。截止陕建三公司起诉时，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已届满，陕建三公司诉请西安植物园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1106734.74元，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西安植物园抗辩陕建三公司交付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本案不予处理。且返还质保金并不意味着陕建三公司的保修义务免除，故对西安植物园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陕建三公司主张的劳保统筹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中关于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约定，双方就案涉工程价款并未约定不予计取劳保统筹费。劳保统筹费用是包含在建安工程造价之内用于保障建筑企业离退休职工基本生活的专项费用，该费用理应由建设单位或业主承担。劳保统筹费是工程费用组成中不可竞争费用项下的规费中的组成部分，发承包双方就工程价款亦不可违规约定不予计取该费用。根据陕建发[2004]136号文件的规定，建筑企业在与建设单位进行工程决算时，要核对劳保费交付资料同步办理劳保费用结算。对于漏收漏交劳保统筹费的工程项目，应将劳保费列入工程决算，以便在收取工程价款的同时一并收取该费用。本案中西安植物园并未按照相关规定缴纳案涉项目的劳保费用，陕建三公司已无法按照劳保统筹特定的缴付方式通过相应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结清、拨付，西安植物园抗辩于法无据。现陕建三公司要求将劳保费用738276.80元一并列入工程造价中，向西安植物园主张该笔工程价款，符合相关规定，理应支持。关于陕建三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一节，因合同约定竣工结算经发包人委托审计机构审定后除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外，余款14日内一次付清。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时14日返还全部质量保修金。结合上述合同约定，除去5%的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738276.80元（养老保险费），付款期限应为审计机构审定日期之日确认（2017年11月15日）之后的14日内（2017年11月29日）支付，故该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7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日期，2017年1月13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质保金应自该日（2017年1月13日）之后的两年后14日内（2019年1月27日）支付，故该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1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陕建三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省西安植物园(陕西省植物研究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38276.80元及利息（利息以738276.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陕西省西安植物园(陕西省植物研究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1106734.74元及利息（利息以1106734.7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78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一、陕西建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二、陕建三公司主张的劳保统筹费是否应当支持；三、质保金退付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关于工程价款，案涉工程施工验收完毕后，西安植物园委托陕西建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核，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确定工程总价款为22134694.81元，双方当事人均在结算审核认证单上签字盖章确认。西安植物园上诉称因纪检监察部门目前正在对西安植物园近年来包括新园区建设在内的相关经营管理活动进行纪检监察，其认为在纪检审查结果明确之前，原结算审核报告不能作为工程造价的认定依据。但西安植物园未提交结算审核报告存在问题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以该结算审核报告作为确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陕建三公司主张的劳保统筹费应否支付的问题。劳保统筹费用是包含在建安工程造价之内，用于保障建筑企业离退休职工基本生活的专项费用。陕西省建设厅陕建发【2004】136号文件规定，建筑企业在与建设单位进行工程决算时，要核对劳保费缴费资料，同步办理劳保费结算。对漏收漏交劳保费的工程项目，应将劳保费列入工程决算，以便在收取工程价款的同时收取劳保费。案涉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中已明确审定的工程总价中不包含养老保险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亦无陕建三公司放弃或自行承担劳保统筹费的约定，故陕建三公司主张该劳保统筹费用纳入工程款中予以支付，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质保金，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向陕建三公司颁发了验收证书。依据双方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应至2019年1月13日已届满，如无质量问题，西安植物园应于质保期届满后14日（即2019年1月27日）内返还质保金。西安植物园在审理中虽提出工程在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所述问题与陕建三公司施工之间的因果关系，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未提出反诉，无法确定质量问题产生的责任及应扣减的维修款项数额。因此，对质保金西安植物园应予退还。涉案工程如存在质量问题，西安植物园可另案主张。综上，西安植物园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5元，由上诉人陕西省西安植物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 英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