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雪峰，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勤丽，女，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根军,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娟，女，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杰，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马雪峰、卓勤丽因与被上诉人焦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60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雪峰、卓勤丽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根军，被上诉人焦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马中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雪峰、卓勤丽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焦娟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焦娟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100万借条不是对之前债权债务的清算确认尚欠本金100万元，而是借条出具当日欲再借100万元。焦娟没有支付100万元，双方不存在1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对借款利息认定错误。借条上没有约定利率。焦娟曾收取利息的月利率有的高达5%，超过法律规定的年息36%。3.焦娟从马雪峰石料厂购买石料，除了一审认定的10万元，还有35万元没有结算给马雪峰。4.一审认定卓勤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卓勤丽对借款不知情，借条上没有卓勤丽签字，不能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 焦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100万元借条系2015年5月3日焦娟和马雪峰双方结算的结果。2.双方当事人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马雪峰开山办厂时，常加油赊账，油款多是通过转账约为几十万元。3.马雪峰出具借条一年多从未催款或要求撤回借条以及其急需100万元却可归还46万元与常理不符；在查封房产时，卓勤丽亦曾说过打过借条等话，共同朋友高群帮忙催款。4.马雪峰、卓勤丽借款，归还借款后借条被收回，双方仅对未收回的借条结算，所以焦娟对已结算确认的借条无法取证。6.卓勤丽和马雪峰曾一起借款，以及从自己账户偿还过款项，马雪峰多次借款经营石料厂，作为妻子的卓勤丽应知晓，况且双方在婚姻期间购买过房屋。7.月息2分是双方共认的事实，实际也是按照月息2分履行的。 焦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决马雪峰、卓勤丽偿还欠款本金10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5月3日计算至2019年6月3日计49个月,二分利率,合计利息98万元,余款利息到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代理费、公告费由马雪峰、卓勤丽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焦娟与马雪峰、卓勤丽认识多年。马雪峰、卓勤丽多次向焦娟借款,向焦娟购买柴油,之后偿还了部分债务,用石料抵偿了部分债务。双方约定的每笔借款利率不同,最低月利率2%,最高月利率5%。2015年5月3日,焦娟与马雪峰在一家工商银行的网点见面,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双方确定,马雪峰欠焦娟的借款扣除石料抵偿的10万元及当日偿还的46万元,尚欠本金100万元。当日,马雪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焦娟46万元,并向焦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焦娟现金壹佰万元正。”马雪峰在借条下方注明:“利息4.7万元。”之后,焦娟催要借款,马雪峰未能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马雪峰出具案涉100万元借条的原因,是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还是其当日欲向焦娟借款100万元;(二)案涉100万元借条的本金及利息分别是多少;(三)卓勤丽是否应当与马雪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马雪峰、卓勤丽是否应承担代理费、公告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焦娟与马雪峰均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及买卖合同关系,马雪峰用石料抵偿了部分债务,予以确认。马雪峰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载明,马雪峰与卓勤丽自2012年3月8日至2015年5月3日陆续向焦娟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21.4万元,但未说明各笔款项的用途,不能排除其中有购买柴油的货款,亦不能证明马雪峰于2015年5月3日支付焦娟46万元之后,双方结清了债权债务。实践中,常有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在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的现象。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一般为本金。庭审中马雪峰称,截至2015年5月3日其尚欠焦娟借款46万元,欲再向焦娟借款100万元,焦娟要求马雪峰先偿还之前的借款46万元,再出借给其100万元。马雪峰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卓勤丽在2016年到法院领取焦娟递交的民事起诉状后,即拨打焦娟的电话,卓勤丽提及“你告我们,我们也没有异议,还不起你钱暂时,是我们的不对,我们也没有异议,但你告我们,焦娟,焦阳你得说实话,我今天到法院拿东西,你顶上写马雪峰2011年7月向你借钱没有借条,焦阳,马雪峰去年还你50万元的时候才改的条,你怎么能说马雪峰没给你打条呢”,焦娟称“我什么时候说马雪峰没给我打条来?你还我钱,是还我50万,但是你还是该我100万,你不知道吗”。焦娟与卓勤丽的通话内容印证了焦娟主张的马雪峰出具借条的原因。综上,本院认定双方于2015年5月3日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扣除石料抵偿款及当日马雪峰偿还的46万元,借款本金尚欠100万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焦娟在2016年提交的流水账能够证明,各笔借款利率不同,焦娟提供借款时分别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审理过程中焦娟认可,流水账上2011年3月10万元借款月利率2%,2011年5月20万元借款月利率3%,2011年7月20万元借款月利率3%,2011年7月的10万元借款月利率3%,2011年20万元借款月利率5%,2011年10月9日20万元借款月利率3%,2013年9月3日50万元月利率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据此,100万元借款扣除预扣利息后,借款本金为94.2万元。鉴于双方之前多笔借款利率不同,最少的是月利率2%,焦娟主张双方约定100万元借款月利率2%,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不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本院予以确认。马雪峰自2015年5月3日起未支付利息,焦娟主张自此日起计算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如马雪峰、卓勤丽认为之前支付的利息超出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范围,可以另行主张。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马雪峰与卓勤丽于2016年5月17日登记离婚,案涉借款发生于二人离婚之前。卓勤丽辩称,其不知道马雪峰向焦娟借款之事,卓勤丽与焦娟通电话时所述均是重复焦娟对其所说的话。2015年2月16日,卓勤丽的银行账户向焦娟转账支付10万元;另,卓勤丽于2016年拨打焦娟的手机,并主动提及“你告我们,我们也没有异议,还不起你钱,暂时,是我们的不对,我们也没有异议”“马雪峰去年还你50万元的时候才改的条”、“咱从2011年借你钱,马雪峰给你五分的、四分的,没有低于四分的利,这么多年都没有拖欠过你”等,可见卓勤丽知晓马雪峰向焦娟借款之事,亦同意与马雪峰共同偿还借款。故认定案涉借款是马雪峰与卓勤丽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焦娟与马雪峰、卓勤丽未就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进行约定,本案亦未发生公告费。焦娟主张该两项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马雪峰、卓勤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焦娟借款本金94.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94.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5月3日计算至付清款之日);二、驳回焦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焦娟负担1034元,马雪峰、卓勤丽负担21586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雪峰、卓勤丽提交的证据一、收条及石料厂台账各一份，拟证明焦娟从马雪峰、卓勤丽处拉石料抵借款45万元，而非10万元。证据二、马雪峰、卓勤丽提供周德中、王小宇出庭作证，拟证明马雪峰与其经营的石料厂从焦娟处购买柴油的次数少、金额小且已现金支付。 焦娟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收条无法证明是焦娟抵债了，台账是马雪峰方自己书写，缺乏证明力。对证据二真实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不能客观全面证实石料厂里车辆的用油量、用油时间段。 综合当事人陈述及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证据一，马雪峰、卓勤丽欲证明内容与马雪峰在庭审中自认“毛石款在支付46万元之前已经结算，不欠毛石款”不相一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二，证人与马雪峰系雇佣关系，证明力较弱，且证言内容不能证明马雪峰及其经营的石料厂全部用油量和用油金额，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雪峰欠焦娟本息认定问题。2.卓勤丽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马雪峰上诉主张案涉的100万元借条不是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算而是借条出具当日欲向焦娟再借100万元，其并未收到该款项。马雪峰提供证据不能证明马雪峰于2015年5月3日支付焦娟46万元之后,双方结清了债权债务。马雪峰称其需要100万元情况下，却仍偿付焦娟46万元不符合常理；卓勤丽在与焦娟的电话对话中对欠款100万元没有提出异议，焦娟与卓勤丽的通话内容印证了焦娟主张的马雪峰出具借条的原因。综上，本院认定双方于2015年5月3日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扣除石料抵偿款及当日马雪峰偿还的46万元,借款本金尚欠100万元。 虽双方在借条上并未约定利率但在多次借贷往来中均有支付不同利息且双方当事人也认可存在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多笔借款利率中的最低月利率2%确定案涉借款的利率并无不当。如马雪峰、卓勤丽认为之前支付的利息超出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范围,可以另行主张。 关于焦点2。卓勤丽主张其并不知情也不认可案涉100万元借条。该借款发生在马雪峰、卓勤丽婚姻存续期间，从卓勤丽与焦娟的通话内容可看其知晓借款并同意共同还款，卓勤丽请求对案涉100万元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马雪峰、卓勤丽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马雪峰、卓勤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6元，由马雪峰、卓勤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艳 审 判 员  郑泽恩 审 判 员  李向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祁 伟 书 记 员  赵艳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