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南。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雷州市司法局龙门司法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庆昌。原审被告：林海恩。上诉人林秋南因与被上诉人郑庆昌及原审被告林海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2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秋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被上诉人郑庆昌，原审被告林海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秋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郑庆昌的起诉；三、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庆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事实严重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郑庆昌的诉讼请求明确是：“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郑庆昌、林海恩返还投资款50万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郑庆昌、林海恩支付投资利润20万元”。2.在一审庭审质证时，郑庆昌当庭明确称：“原告与被告合伙投资建筑‘小产权’房，有证据‘收据’为协议，明确约定合伙投入资金及固定利润”。3.在一审庭审中，虽然一审法院设定的辩论焦点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或是民间借贷纠纷”，但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本案是合伙纠纷，否认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4.郑庆昌从起诉至一审庭审结束一直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综上事实证据，显然可知，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明确清楚，合伙协议纠纷毋容置疑。同时，合伙明显是郑庆昌、林秋南双方真实合意，更是郑庆昌、林秋南真实意愿而设立的合同，符合法定的合同自治原则，据此可见，法院应当根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不但没有丝毫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而且显属滥用无限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到：“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据此，不难看出，一审法院法官如此仅凭本人的理解、感觉、猜测、违背郑庆昌、林秋南确认的客观事实，而武断地认定为“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事实，确实令人不解，使人不禁要问：1.个人合伙的特征一定要符合法官的思维或者所想像的一样才“符合”个人合伙特征吗?关于如何确认合伙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明确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据此可见，一审法院法官所述的“共担风险”并非是合伙关系的法定要件。2.一审法院认为“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这一说法是凭事实而说，或是凭法官的感觉和猜测而定？本案中，郑庆昌、林秋南双方确认为合伙关系的事实，郑庆昌也一直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有一审庭审记录在证），一审法院究竟凭什么样的事实证据而认定“符合民间借贷”？案件事实应以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为准或是法官说的为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所谓的事实，究竟是以当事人确认的客观事实，或是由法官的意志、法官的猜测，或是由法官无限的自由裁量权而“认定”的事实？三、郑庆昌的起诉应当依法驳回。1.本案显属合伙协议纠纷，未经双方结算就有主张权利，应依法驳回。2.假如认为本案不属“准”合伙协议纠纷(“小产权”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应当依法驳回。综上，不难看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显属不顾客观事实，滥用自由裁量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郑庆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海恩陈述称：林海恩同意一审判决。林秋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林秋南、林海恩返还投资款500000元；二、判决林秋南、林海恩支付投资利润200000元；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林秋南、林海恩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林秋南建筑小产权房产。同年6月28日，郑庆昌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林秋南指定林海恩的账户转账121889.55元，同时委托郑庆如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林秋南指定林海恩的账户转账180000元，共计301889.55元。同日，林秋南返还郑庆昌现金1889.55元，并向郑庆昌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庆昌投资款叁拾万元整，每满一年分利润壹拾贰万元整。经手人：林秋南。”2018年6月28日，郑庆昌支付林秋南80000元，林秋南收到郑庆昌款项后结算上一年度的分红款120000元及本金300000元，向郑庆昌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郑庆昌投资款伍拾万元整，每满一年分利润贰拾万元整。收款人：林秋南。”林秋南收到郑庆昌款项后，建筑小产权房。期间，郑庆昌不参与林秋南建筑小产权房，也不与林秋南一起共同经营和管理。尔后，郑庆昌多次向林秋南追要投资款及利润，林秋南均以合伙承建的小产权房已被雷州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且合伙的债务尚未结算为由拒绝偿还，遂引起纠纷。2020年6月1日，郑庆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另查明，林秋南投资建筑的雷州市南兴镇“南壹豪居”“小产权”楼房，于2019年4月11日被雷州市自然资源局通知在十五天内自行拆除。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的特征是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根据郑庆昌提交的证据，林秋南收到郑庆昌的投资款，仅约定郑庆昌履行出资义务，不参与合伙经营管理，且约定每年固定向郑庆昌按出资额40%支付利润，郑庆昌只享有收益，并未承担经营的任何风险，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郑庆昌与林秋南之间的协议约定不论盈亏，郑庆昌每年只收取固定数额的利润，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郑庆昌第一次出借林秋南合计300000元，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却结算利润120000元计入借款本金并出具收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由于本案系民间借贷，且林秋南重新结算后将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约定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约定超出法律保护上限的利息，对该收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不予确认。林秋南两次收到郑庆昌380000元，故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380000元。郑庆昌依据收据的约定并请求返还投资款不当，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郑庆昌与林秋南约定的年利率为4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郑庆昌、林秋南约定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并自林秋南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计付。由于郑庆昌主张的金额为700000元，故林秋南实际支付郑庆昌的借款本息之和不能超过700000元。关于林海恩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郑庆昌与林秋南均确认转入林海恩账户的资金均与林海恩无关，且林海恩不同意承担偿还责任，故郑庆昌主张林海恩偿还借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林秋南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庆昌借款本金人民币38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7年6月28日起计算，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算，上述均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但本息总和不得超过700000元）；二、驳回郑庆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郑庆昌负担366元，林秋南负担5034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林秋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林秋南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郑庆昌的答辩意见，以及林海恩的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林秋南主张一审法院未按郑庆昌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虽然郑庆昌起诉请求林秋南、林海恩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润，但判断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并不能仅按当事人的主张径行认定，而应根据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特征判断其真实性质。本案中，郑庆昌据以提出诉讼请求的基础，是其向林秋南支付款项以及约定收取利润的事实，虽然郑庆昌主张涉案款项属于投资款，并认为双方之间约定了投资利润，但根据郑庆昌和林秋南之间的约定的具体内容，郑庆昌投入资金后可收入固定比例的利益，且无需参与经营及承担风险，故郑庆昌和林秋南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特征不符，而更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如前所述，对当事人之间真实法律关系的判断不由当事人的主张确定，也不以当事人的错误认识改变，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属民间借贷纠纷，并就此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并无不当。林秋南关于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林秋南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郑庆昌和林秋南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郑庆昌起诉主张投资款和利润是基于其错误认识而非基于不当目的故意而为，林秋南在本案中已向郑庆昌提出了给付的请求，人民法院在一定程度上应负担检视请求权基础、寻找恰当规范并展开适用的任务，故一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结合郑庆昌和林秋南之间约定的具体情况，认定林秋南应向郑庆昌还本付息，一审法院已就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问题进行了充分论述，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林秋南关于其无需向林秋南还本付息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秋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林秋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沛婷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