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闽侨龙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银杏北路西、飞羊路北龙盛华府1栋2单元070202号。法定代表人：薛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洪雪，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珉如，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茂忠，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闽侨龙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侨龙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茂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侨龙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建筑承包单位对建筑质量自行验收合格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无视国家建筑质量行政管理机构做出的《监督单位的质量评价》的法定效力，违反了法律规定。湘潭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是在湘潭县范围内对工程质量行使行政监督权的专门机构，该站于2019年5月14日对闽侨龙盛公司开发建设的龙盛华府二期8#、9#、10#栋的工程质量明确已整改到位后，确认该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依程序出具了《监督单位的质量评价》。闽侨龙盛公司依法定程序以《监督单位的质量评价》向湘潭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竣工验收备案，湘潭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前附有施工、设计、监理等五家单位于2017年9月13日自行验收时签署的表，一审认定该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否定《监督单位的质量评价》所确定的竣工验收时间的法定效力，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违法确认无效合同条款的效力。闽侨龙盛公司与林茂忠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除争议条款外，其他条款自签订时即无效，一审明知该协议无效仍确定协议中关于质量保修金返还时间的约定有效，这一认定违法。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前提下，一审法院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按无效协议约定的时间判决上诉人返还质量保证金，违反了司法解释的规定。林茂忠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林茂忠承建的龙盛华府二期8#栋住宅楼及地下室工程于2017年9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9#、10#栋住宅楼及地下室工程已于2017年12月1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是正确的。闽侨龙盛公司主张以“验收备案”时间作为质量保修金返还的起算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参照合同中双方关于工程价款支付的约定认定装修工程、主体工程部分的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期限已经届满，具备法律依据。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湘民终923号民事判决认可工程质保期限为一年。即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林茂忠在提起诉讼时，讼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满两年，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期限也已届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茂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闽侨龙盛公司支付原告林茂忠龙盛华府二期8＃、9＃、10＃楼及地下室工程质量保证金人民币2447382元，并赔偿原告损失（损失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24473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以244738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为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损失为人民币202469.87元）。2、依法判决确认原告林茂忠对被告闽侨龙盛公司开发的位于湖南省湘潭县××镇××期××＃××＃××＃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闽侨龙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被告将其开发的位于湘潭县××镇××期××＃××＃××＃楼××室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竣工日期：以监督站出具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报告日期为准。第七条第二款质量保修金的返还：Ａ）基础及主体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14天内甲方返还该工程基础及主体竣工结算审核后造价×5%给乙方。Ｂ）装修分项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后14天内甲方退还该工程保修分项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后造价×5%给乙方。Ｃ）防水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五年后14天内甲方退还该工程防水分项竣工结算审核后造价×5%给乙方。在2019年5月27日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显示8＃栋住宅楼于2017年9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9＃、10＃栋住宅楼于2017年12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验收后，因被告未办理工程结算手续，原告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3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林茂忠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湘民终9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承建的8＃、9＃、10＃栋工程造价为48947647.89元，按照合同约定留下工程造价的5%工程款为质量保修金即2447382元。根据2019年9月5日湖南财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湘财苑鉴定【2019】第2号关于位于××镇××期××号楼××室工程项目造价的鉴定报告及2019年9月23日湖南财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湘财苑鉴定【2019】第2号鉴定报告的补充鉴定意见，8＃楼防水工程造价为410672.55元（其中包含装饰工程中的防水工程为207443.08元），装修工程造价（不含防水）为3170067.92元。9＃楼防水工程造价为397140.01元（其中包含装饰工程中的防水工程为179722.81元），装修工程（不含防水）造价为3150610.19元。10＃楼防水工程造价为312623.05元（其中包含装饰工程中的防水工程为99320.52元），装修工程造价（不含防水）为1852717.48元。8＃、9＃、10＃楼地下室工程防水工程造价为2723141.39元，装饰工程造价为（不含防水）1209052元。防水部分的质量保修金8＃栋于2022年9月13日后14天，9＃、10＃栋于2022年12月14日后14天到期，故装饰工程（不含防水）部分造价为8913325.21元，对应质保金为445666.26元（9382447.59元×95%×5%），基础及主体工程部分造价为36382924.53元，对应质保金为1819146.226元〔（48947647.89-3651398.15-8913325.21）元×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追偿权纠纷。追偿权纠纷是指享有追偿权的保证人和合伙债务人在行使追偿权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而本案是基于原被告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工程结算后造价的5%工程款为质量保修金，该质量保修金是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部分，故该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对于质保金的约定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对质保金所约定的期限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履行。从双方签订的该合同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条款看，A基础及主体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14天内甲方返还该工程基础及主体竣工结算审核后造价×5%给乙方。B装修分项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后14天内甲方退还该工程保修分项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后造价×5%给乙方。C防水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五年后14天内甲方退还该工程防水分项竣工结算审核后造价×5%给乙方。龙盛华府小区二期8#栋住宅楼于2017年9月13日验收合格，9#、10#栋住宅楼于2017年12月14日验收合格。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其中，基础主体工程和装修分项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均已到期，防水部分的质量保修金8#栋于2022年9月13日后14天，9#、10#栋于2022年12月14日后14天到期。综上，原告请求支付到期的基础主体及装修的质量保修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防水部分未到期，因不能预见该项目在质量保证期内是否出现质量问题，对具体应支付金额不能确认，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到期后，另行起诉。关于赔偿损失，因该项目双方未能最终结算，直至2020年6月30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工程的工程价款才最终确认，故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该质量保证金是该工程的一部分，故原告请求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令被告湖南闽侨龙盛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林茂忠8#、9#、10#栋工程基础及主体工程、装饰工程的质量保证金2264812.48元，原告林茂忠对龙盛华府小区二期8#、9#、10#栋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原告林茂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98元，减半收取13999元，由原告林茂忠负担2034元，被告湖南闽侨龙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96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闽侨龙盛公司和被上诉人林茂忠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时间如何确定。上诉人闽侨龙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林茂忠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有关工程质量保修金返还的约定：“基础及主体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14天内甲方返还该工程基础及主体竣工结算审核后造价×5%给乙方；装修分项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后14天内甲方退还该工程保修分项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后造价×5%给乙方”，龙盛华府小区二期8#栋住宅楼于2017年9月13日验收合格，9#、10#栋住宅楼于2017年12月14日验收合格，故根据上述约定，8#栋和9#、10#栋基础及主体工程的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期限已分别于2018年9月27日和2018年12月28日届满，装修分项工程的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期限已分别于2019年9月27日和2019年12月28日届满。闽侨龙盛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的备案日期虽为2019年5月27日，但该日期仅为建设单位闽侨龙盛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有关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的日期，并非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日期，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闽侨龙盛公司自行填写的竣工验收日期8#栋为2017年9月13日，9#、10#栋为2017年12月14日，且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盖章确认的时间也与上述时间一致。故闽侨龙盛公司上诉称工程竣工验收日应为2019年5月27日，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参照合同中双方关于工程价款支付的约定认定基础及主体工程、装修分项工程的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闽侨龙盛公司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按无效协议约定的时间判决其返还质量保修金，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闽侨龙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8元，由上诉人湖南闽侨龙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陈石附本案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