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2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雅文，男，汉族，1963年1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超，男，汉族，1965年12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小娅，女，汉族，1957年4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光照，男，汉族，1948年1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曲展望，女，汉族，1957年1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上述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华，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福县洋陂铁矿。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赤谷乡洋陂村。法定代表人：张大乾，该铁矿执行事务合伙人。原审第三人：张恩理，男，汉族，1959年6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原审第三人：张杏林，女，汉族，1948年9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原审第三人：曲欢欢，男，汉族，1981年11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原审第三人：王滔，男，汉族，1970年8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原审第三人：王依丽，女，汉族，1972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原审第三人：黄志红，女，汉族，1967年11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原审第三人：张晓蓓，女，汉族，1996年11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原审第三人：罗程瑶，女，汉族，1988年5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原审第三人：张大乾，男，汉族，1951年9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再审申请人张雅文因与被申请人张超、张小娅、熊光照、曲展望、安福县洋陂铁矿（以下简称洋陂铁矿）及原审第三人张恩理、张杏林、曲欢欢、王滔、王依丽、黄志红、张晓蓓、罗程瑶、张大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依法询问了当事人，现已审查完毕。张雅文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8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27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申请人向张雅文赔偿合伙财产损失2656万元；3.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洋陂铁矿2020年财务报表显示，铁矿石单位成本为250元。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铁矿石单位成本高达525元，不符合正常经营情况；其间洋陂铁矿账上销售成本25030万元，包括正常生产成本与虚列外包的剥采费、排废费。铁矿正常的经营成本为10997.83万元，单位成本213元才符合实际情况。（2）同行业成本数据证明500多元单位成本严重背离实际市场标准。洋陂铁矿的毛利率2013年22%、2014年7%、2015年2%，而同业淡水河谷、必和必拓、力拓和FMG四大矿山2015年的平均毛利率是63%，至2019上升到84%，洋陂铁矿的低毛利率足以证明存在严重虚增成本问题。2.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鉴定机构江西人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缺乏证据支撑，结论不客观、不科学。（1）鉴定机构的结论无事实基础，原审法院据此判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鉴定机构鉴定程序违法，在未对生产工艺流程、成本结构等进行必要调查的前提下，以假设为依据做推论，严重违反审计准则和司法鉴证原则。（3）原审法院未查明利润侵占、个人银行流水等事实，应当调增利润3605万元，张雅文被侵吞利润为881万元。3.原审法院未调查收集必要证据。本案需要证据证明虚列成本10870万元资金去向，包括洋陂铁矿2009年到2015年除基本账户以外的其他八个一般账户的银行收支明细和对账单，张大乾、刘爱梅、王璟、戴杏芳、曲展望等个人银行卡明细，洋陂铁矿的材料账。张雅文多次向鉴定机构和法院申请调查收集该证据，原审法院和鉴定机构均未回复。4.洋陂铁矿以刘爱梅、戴杏芳、王璟三人名义代开税票，在生产成本列支合计11125万元。该工程款进帐除了代开的发票外，无任何工程合同和工程决算清单，也未经技术部门经办人验收。5.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对11125万元剥采费、排废费的合理性合法性的证明责任应由被申请人承担。还有其他八项虚增成本3605万元，不符合财务制度的支付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被申请人有材料账拒不交出，法院应做出公正评判。张超、张小娅、熊光照、曲展望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张雅文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其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张雅文的再审申请。张雅文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当场委托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南卓雅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员工韩佳治为诉讼代理人。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委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韩佳治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为：1.原审采信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是否适当；2.原审对举证责任分配是否适当，结合张雅文的申请再审理由及提供证据情况，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原审采信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问题。经查，一审期间，江西人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对被申请人负责经营期间的洋陂铁矿财务进行了司法审计，出具了《安福县洋陂铁矿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财务状况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根据该鉴定意见书，洋陂铁矿财务管理不规范，未严格执行会计准则和财务制度，账务处理随意，鉴于本次鉴定目的是为案件审理提供参考资料，因此在现有鉴定资料的基础上尽可能还原其真实的财务情况，具体意见为：1.资产总额、负债总额、净资产总额无法确定审定数；2.收入总额、成本费用总额、利润总额无法确定审定数；3.在法院提供初始会计报表的基础上，根据审计过程及双方补充的资料和审计人员的专业判断，对有关收付款进行了调整。通过调整，资产总额207852979.96元,负债总额115508206.16元，净资产总额92344773.80元。此期间收入总额297136564.23元，成本费用总额为272980461.29元，未分配利润总额为24156102.94元。鉴定意见还认为，刘爱梅、戴杏芳、王璟系洋陂铁矿股东指派的财务人员，洋陂铁矿现金支付三人名义所挂的采矿、排污、剥离费共30748844.05元处于一个比较合理的范畴。原审据此认为，不能认定被申请人侵占洋陂铁矿的财产并导致张雅文的损失。张雅文主张，上述鉴定意见书是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作出的推断，与事实严重不符，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因鉴定对象财务不规范，存在部分资料缺失、部分账款记载不准确、部分该函询的问题没有函等问题，但这些缺陷并不影响鉴定人根据企业现有资料通过推算得出的结论，该鉴定意见具有合理性和科学性，应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应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委托江西人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审计，并移交了张雅文此前单方委托其他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及材料，在鉴定中组织三方进行异议听证。江西人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系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鉴定人员依据既有的会计报表、会计账簿、银行对账单、鉴定意见等材料和现场核实情况，对双方有争议的事项进行确认，鉴定论证清晰、意见明确，对由于客观原因不能鉴定的问题亦作出说明。原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采信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张雅文主张鉴定意见没有事实依据、程序违法，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张雅文关于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还注意到，张雅文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洋陂铁矿2020年铁矿石单位成本与2013至2015年铁矿石单位成本和2013至2015年洋陂铁矿毛利率与2015年、2019年同行业四大矿山（淡水河谷、必和必拓、力拓、FMG）毛利率两组对比数据作为新证据，以证明洋陂铁矿存在虚列成本情况，江西人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原审采信该鉴定意见不当。被申请人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同一企业铁矿石单位成本年度间的变化受国家政策、市场环境、企业经营等多重因素影响，同行企业间毛利率差异是经济活动中的正常现象，普通合伙企业与行业巨头之间亦缺乏可比性。张雅文提交的上述对比数据与洋陂铁矿是否存在虚列成本情况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有误，更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对张雅文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张雅文诉称被申请人虚列洋陂铁矿成本侵害其合法权益，以及反驳司法鉴定意见，均应自负举证证明责任。张雅文关于证明剥采费、排废费合理性合法性的责任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张雅文提出，戴杏芳的银行账户明细是能够证明被申请人虚列洋陂铁矿成本的必要证据，经其多次申请原审法院未调取。被申请人称，戴杏芳既是张雅文的妻姐，也是张雅文委派在洋陂铁矿的财务人员，应由张雅文自己调查取证，且鉴定机构说戴杏芳的银行账户明细不影响审计结果。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司法鉴定意见可以采信，结合其他证据情况，戴杏芳的银行账户明细尚不属于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故对张雅文关于原审法院未调查必要证据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张雅文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雅文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 鹏审判员 李延忱审判员 郁 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向 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