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自强，男，1979年12月3日生，汉族，住龙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忠，男，1976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龙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平，江西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振伟，男，197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龙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雅馨，江西明理（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联，江西明理（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自强、唐建忠因与被上诉人廖振伟确认合同效力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2020)赣0727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自强、唐建忠上诉请求：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有效，责令被上诉人限期办理林权流转手续；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7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被上诉人退出之前签订的合伙协议，将被上诉人名下的山场经营股份折价32万元转让给两上诉人，由两上诉人继续经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廖振伟将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吴自强、唐建忠，需取得林地的所有权人即发包方里仁镇新园村东门小组和里仁镇新园村陈屋组的同意。上诉人认为，该条款只是适用于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承包人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根据《江西省集体林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之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采取出租（转包）、国乡合作、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林地经营权，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但应向发包方备案。因案涉林地经营权的流转，并不属于转承包的关系。上诉人取得经营管理权并不需要经发包方里仁镇新园村东门小组和陈屋组的同意。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林地合伙经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双方签订的《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确认无效。上诉人援引的《江西省集体林权流转管理办法》是地方政府规章，不是行政法规，其仅仅只是在江西省行政区域内的集体林权流转的活动适用该管理办法。在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已经对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这一问题作出了明确的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就应根据我国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裁判。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并非只是适用于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该解释有特殊规定外，也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处理。结合到本案，被上诉人将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吴自强、唐建忠，需要取得林地所有权人的同意。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取得了林地所有权人的同意。因此，案涉《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确认合同无效。上诉人吴自强、唐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吴自强、唐建忠与被告廖振伟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判决责令被告廖振伟限期办理林权流转手续。3、判决由被告廖振伟返还林地补偿款152000元。4、由被告廖振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自强系龙南市村民，原告唐建忠系龙南市村民，被告廖振伟系龙南市村民。2015年12月29日，龙南县人民政府向被告廖振伟颁发了林权证【龙府林证字（2015）第0205080067号】，该林权证记载了两块林地，其中一块林地的所有权人为里仁镇新园村东门小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是被告廖振伟，面积292.4亩；另一块林地所有权人为里仁镇新园村陈屋场小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是被告廖振伟，面积11.6亩。2017年1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林地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原、被告合伙经营上述两块林地，其中原告吴自强、唐建忠分别出资12.9万元入股，被告廖振伟其承包经营的林地折价17.2万元入股，并推选被告廖振伟为合伙负责人。2018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廖振伟退出合伙经营的林地，并以32万元转让给原告吴自强、唐建忠经营，并约定原告吴自强、唐建忠享受国家林业部门优惠政策及补助，被告廖振伟应退还原告吴自强、唐建忠所有国家补偿款。2018年9月，原告吴自强、唐建忠委托被告廖振伟聘请赖德明帮忙打理林地，结欠赖德明劳务工资22000元，庭审中，原告吴自强、唐建忠认可该22000元，并同意从被告廖振伟应当支付给原告吴自强、唐建忠的补偿款152000元中予以扣除。2019年被告廖振伟获得了政府拨付的两块林地的造林补偿款15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2月29日龙南县人民政府向被告廖振伟颁发了林权证【龙府林证字（2015）第0205080067号】,据此可以证实被告廖振伟拥有林权证记载的林地所有陈屋场小组的两块林地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原、被告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了《林地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原、被告合伙经营上述两块林地，后原、被告又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了《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廖振伟退出合伙经营的林地，并以32万元转让给原告吴自强、唐建忠经营，结合原告吴自强、唐建忠诉求被告廖振伟协助办理林权流转手续的相关事宜，该《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实为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者本解释有特殊规定外，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依据上述法律的相关规定，被告廖振伟将上述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吴自强、唐建忠，需取得林地的所有陈屋场小组的同意。而原、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取得了林地的所有陈屋场小组的同意，故对于原告吴自强、唐建忠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的诉求，不予支持。同理，原告吴自强、唐建忠诉求责令被告廖振伟限期办理林权流转手续，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原、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可证实被告廖振伟已将争议林地交给原告吴自强、唐建忠经营。结合庭审中被告廖振伟认可原告吴自强、唐建忠要求返还林地补偿款的诉求，且双方同意从地造林补偿款中核减工人工资22000元，因此被告廖振伟需向原告吴自强、唐建忠返还13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廖振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自强、唐建忠支付13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自强、唐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原告吴自强、唐建忠共同承担1340元，被告廖振伟承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森林、林木、林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承包合同已经得到了村委会和村小组的同意，同意将山场转让给上诉人所有。证据二：征用土地协议书及中铁三局弃渣场征用吴自强承包山场补偿资金计算发放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镇政府认可上诉人所经营的山场归上诉人所有，所以将本案所涉征收山场的补偿款支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承包合同仅仅是村小组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承包林地是取得了村委会、村小组的同意，不能证明上诉人承包林地取得了村委会、村小组的同意。村委会的盖章也仅仅是证明该份合同与合同原件相符。2、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征收案涉的山场所得的补偿款，亦不能证明案涉山场的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经审查，证据一能够证明里仁镇新园村东门小组于2019年10月2日知晓廖振伟将案涉新园村东门小组林地的林权流转给唐建忠、吴自强，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前往现场调查，询问了里仁镇新园村东门小组负责人唐井英、里仁镇新园村陈屋场小组负责人李家胜、村民李美楷，查阅了里仁镇新园村东门小组及里仁镇新园村陈屋场小组李美楷对案涉林地的林权证，证明案涉里仁镇新园村东门小组林地的林地所有权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均为里仁镇新园村东门小组，案涉里仁镇新园村陈屋场小组林地的林地所有陈屋场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系李美楷。双方当事人对本院的询问笔录、拍摄的里仁镇新园村东门小组及里仁镇新园村陈屋场小组李美楷对案涉林地的林权证照片进行了质证，均对证据的三性无意见，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涉里仁镇新园村东门小组林地的林地所有权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均为里仁镇新园村东门小组，案涉里仁镇新园村陈屋场小组林地的林地所有陈屋场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系李美楷。该事实有本院的询问笔录、拍摄的里仁镇新园村东门小组及里仁镇新园村陈屋场小组李美楷对案涉林地的林权证照片可以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中，被上诉人廖振伟并非案涉两块林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不具备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案涉林地使用权的承包方资格。其次，廖振伟的《林权证》证明，廖振伟系案涉林地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和使用权权利人，而非案涉林地的林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第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以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林地的林木系上诉人唐建忠、吴自强在经营管理。综上所述，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廖振伟并无案涉林地的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其与上诉人吴自强、唐建忠签订的《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实质上是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转让合同。廖振伟作为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在其经营管理期限内以转让方式再次将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流转给被上诉人，是廖振伟对其林权的自由支配，符合法律的规定。而且，一审中廖振伟认可上诉人要求返还林地补偿款的诉求，可以印证《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系依法成立的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实为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请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上诉人责令被上诉人廖振伟限期办理林权流转手续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32万元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对此也并不认可，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自强、唐建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2020）赣0727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2020）赣0727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确认上诉人吴自强、唐建忠与被上诉人廖振伟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森林、林木、林地转让合同》有效；四、驳回上诉人吴自强、唐建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自强、唐建忠共同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廖振伟负担2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勉励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蔡启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代理书记员  郭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