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思泉，男，194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缪菊莲，女，195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文，男，1964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系周宁县狮城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中兴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肖罗雄，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凌斯，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科峰，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上诉人李思泉、缪菊莲与被上诉人肖罗雄、原审第三人王科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思泉、缪菊莲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停止周宁县人民法院（2013）周执行字第253号对标的物周宁县狮城镇兴业街福源大楼303号房屋的执行。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在适用法律方面不完全正确。即在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律适用中没有正确适用法律。本案产生借名购房法律关系债权的原因非常特殊，是老人养老的房屋限贷无奈之下造成的，李思泉、缪菊莲没有过错，并且已占有、装修、居住，正在行使物权权利，从利益平衡考虑，裁量在对抗肖罗雄的债权上赋予李思泉、缪菊莲对名义购买人的请求权债权以优先顺序，从而判决停止周宁法院对房屋的执行。本案是借他人名义购买房屋用于居住，往往是生活所刚需，由于种种原因而不能自己实际购买（如征信问题等等）。并非追求经济效益，而是适当时候要过户回来，最终要登记在自己名下。李思泉、缪菊莲不仅是实际购买人，更是物权权力的“实际行使者”。要赋予这种借名购房人的债权优先性，从而排除执行的债权。2.两老人近六十才结婚，双方家庭关系复杂，无法和任何一方子女共同居住才被迫花一生积蓄购房。由于老人收入不高，银行限贷造成很难实现购房愿望，才由女方孩子王科峰名义购房。其次是双方子女对该房屋有继承权，但执行之后，这种矛盾会日益扩大影响这个家庭体系，日后纠纷不断发生会造成老人非常困难。三是该房屋已经由两位原告老人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本案中两位老人一直在考虑要过户回来，可是一直没有办法实现。3.判决特殊的实际购买人对名义购买人的债权优先于普通第三人对于名义购买人的债权具有优先性，在司法案例中有大量先例、符合法理，也具有一定的法律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这里法律讲的是“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而不是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才可以判决不得执行，这种“民事权益”理应包括债权。因此，只要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在债权比较中如果具有优先性，就可以排除执行。4.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而驳回李思泉、缪菊莲请求是错误的。该条司法解释讲的是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判决支持原告排除执行请求的四种情形。一审法院用反推来说明不能支持存在逻辑漏洞。因为是不是实际购买人的原因没有办理过户，在本案中不是待证事实，也没有得到证明，因此法院不能反推。而正好应当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第（二）项“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不动产”的，法院应支持排除执行。本案中，周宁法院的查封是在2013年肖罗雄与王科峰的诉讼中通过保全方式查封该房屋的，但此时李思泉、缪菊莲早已收房、装修、居住，因此，符合该司法解释排除执行的情形，一审此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本案房屋存在所有权添附。本案房屋是上诉人安排装修的，装修装饰花费12万多，已经是房屋实际价值的1/3以上。这种装修是一种添附行为，按照所有权取得方式规定，我国物权添附是原始取得，无需登记而拥有物权。因此即便在物权上也与实际登记人王科峰形成物权共有关系，仅此物权权益也可以排除执行。肖罗雄辩称，1.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了在执行异议案件中，以不动产登记来判断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列举出了唯两种可以排除执行的情形，其一为被采取执行措施前有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其二为买卖合同关系善意买受人中已支付全部或大部分价款。而本案原告李思泉、缪菊莲显然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条件。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思泉、缪菊莲与王科峰间有房屋代持关系，双方没有书面代持协议。李思泉、缪菊莲在本案中仅提交了首付款、按揭贷款对应的发票，两张发票均开具给本案第三人、即房屋的产权人王科峰，该证据只能证明付款人与产权人一致。且缪思菊与王科峰系母女关系，能够取得开发商开具给王科峰的收据、发票。李思泉、缪菊莲主张以现金形式支付首付款，也未能提交相应的取现的证明，或是李思泉、缪菊莲保有大额现金的证明。上诉人缪思菊的银行流水也显示其没有能力支付如此高额的首付款。王科峰未作陈述。李思泉、缪菊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2013）周执行字第253号对标的物周宁县××街××大楼××号房屋的拍卖执行；2.确认周宁县××街××大楼××号房屋（房产证号：周房权证狮城字第2××8号）为李思泉、缪菊莲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罗雄与王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在诉讼阶段查封了王科峰名下位于周宁县××街××大楼××室房产，于2013年5月2日依法作出（2013）周民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科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肖罗雄借款90万元及借款利息。王科峰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肖罗雄于2013年9月23日申请执行，案号（2013）周执行字第253号。2020年在执行过程中，拟拍卖案涉房屋，2020年7月21日发出公告（粘贴案涉房屋），公告后李思泉、缪菊莲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闽0925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思泉、缪菊莲的异议请求。李思泉、缪菊莲不服该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李思泉与缪菊莲于2007年3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系夫妻关系，缪菊莲与第三人王科峰系母子关系。为购买周宁县××街××大楼××号房屋，李思泉、缪菊莲于2008年9月2日向金福源公司支付首付款109363元。为办理20年按揭贷款，李思泉、缪菊莲将案涉房屋登记至王科峰名下，并以王科峰名义于2008年12月24日向周宁建行办理个人住房借款，贷款金额25万元，还款账户系王科峰账号为3500××××8148的账户，此李思泉、缪菊莲告按约定通过向王科峰该账户存款用于偿还按揭贷款。交房后缪菊莲于2009年10月21日作为业主方与周宁县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此后李思泉、缪菊莲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2015年3月24日缪菊莲将其账号为6232××××0503的账户增设为案涉房屋贷款的扣款账户，从2015年4月开始每月从缪菊莲的上述账户扣款偿还按揭贷款。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证据所反映的李思泉、缪菊莲因年龄问题导致办理按揭贷款受限，为了享受银行按揭贷款优惠，约定以第三人王科峰名义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定金、首付款、按揭贷款、税费等均由李思泉、缪菊莲实际支付，以第三人名义签署购房协议、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并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还款，故可以认定李思泉、缪菊莲与第三人就案涉房屋形成了房产代购及代持的关系。李思泉、缪菊莲明确知道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与登记权属人不一致，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是基于李思泉、缪菊莲与第三人之间房产代购及代持的约定，并非不动产产权登记部门的错误登记，未损害李思泉、缪菊莲的合法权益。李思泉、缪菊莲与第三人之间关于房产代购及代持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并在合同相对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但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能据此认定李思泉、缪菊莲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李思泉、缪菊莲仅有权请求第三人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其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案涉房屋目前的登记权属人为第三人王科峰,该登记公示具有对外公信效力,他人依据登记公示而确定物权的归属,推定登记的权属人为房产的权利人。第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第三人进行的民事活动中，相对人基于对不动产产权登记公示的信赖，相信案涉房屋为第三人的责任财产。因此案涉房屋作为财产能产生承担第三人相应民事责任的法律效果。李思泉、缪菊莲自愿选择由第三人代持涉案房屋,不愿遵守不动产登记公示制度,其应当预见房屋实际出资人与他人信赖的公示登记权利人不一致带来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从2008年9月2日购房至2013年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李思泉、缪菊莲尚未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无论是由于政策的原因,还是经济利益的原因,都是李思泉、缪菊莲选择由第三人代持案涉房屋所造成的后果。李思泉、缪菊莲对不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完全系其自身的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案外人对不动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属于自身原因的,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该不动产的强制执行。因此,李思泉、缪菊莲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请求排除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思泉、缪菊莲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思泉、缪菊莲主张其借第三人王科峰名义购买涉案房产，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但仅有出资及管理、使用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其与王科峰之间成立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该规定，案涉房产登记在王科峰名下，故所有权属于王科峰所有。即使李思泉、缪菊莲与第三人王科峰之间成立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的借名登记契约，只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能据此认定借名人是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人。李思泉、缪菊莲可以请求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其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不能阻却执行。借名买房系李思泉、缪菊莲与第三人王科峰之间的合意，李思泉、缪菊莲对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本身具有过错，借名买房是为了享有较长期限的银行按揭贷款，对由此产生的风险理应自行承担。李思泉、缪菊莲起诉主张涉案房屋是借被执行人王科峰名义购买、其系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而要求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思泉、缪菊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思泉、缪菊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晓燕审 判 员 陈潇婷审 判 员 陆学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玉玲书 记 员 陆垭婷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