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斌，男，1968年12月8日生，哈尼族，农民，住云南省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毅，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迎，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新华，男，1979年11月8日生，白族，农民，住云南省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文，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溪市水利建设大队，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李棋镇命官营。法定代表人：周鹏敏，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静，男。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再审申请人杨斌因与被申请人杨新华及二审被上诉人玉溪市水利建设大队（以下简称水利大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云04民终45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云民申35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毅、迟迎，被申请人杨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文，二审被上诉人水利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斌、水利大队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48093.26元、利息64070.92元(按年利率7.125%、本金348093.26元计算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计31个月)，2019年6月14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杨斌、水利大队连带退还保证金16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杨斌、水利大队承担。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2015年10月29日，元江县鲁布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与水利大队签订《元江县鲁布水库左右岸农灌沟改造工程合同书》，载明：元江县鲁布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确定水利大队为元江县鲁布水库工程左右岸农灌沟改造工程中标人，签约合同价为1976097.78元。杨斌系水利大队外聘人员，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等。2015年11月10日，甲方杨斌与乙方杨新华签订《元江县鲁布水库右岸农灌沟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费用乙方自行承担（中标单位管理费合同价3%和税收等），甲方收取管理费、投标费总计35万元。合同签订后，杨新华向杨斌支付了合同保证金10万元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6万元，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11月26日，元江县鲁布水库左右岸农灌沟改造工程经验收，质量合格。水利大队应拨付给杨斌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拨付。杨斌应支付杨新华的工程款共计为1876796.60元，杨新华尚欠税费56104.16元，水利大队的管理费（合同价3%）为54482.74元。施工期间，杨斌向杨新华支付了以下工程款：2016年1月17日5万元、2016年1月28日158900元、2016年4月14日344380元、2017年1月25日15万元、以现金、微信红包等方式支付了15500元。另外，杨斌代杨新华支付了农民工工资282487元。2017年1月26日杨新华向杨斌借款3万元。杨新华、杨斌对以下两笔工程款是否支付存在争议：1.杨新华2016年9月20日向杨斌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收到杨斌工程款322151元。次日，杨斌到工地交付现金2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杨斌主张该笔工程款322151元已全部支付，其中，写《收据》之日在其办公室付给杨新华现金12万多元，第二天在工地付现金20万元。杨新华主张没有收到该笔工程款，2016年9月21日在工地交付的现金20万元是其向杨斌借的款，其也没有收到过杨斌的12万多元现金。2.杨新华2016年11月18日向杨斌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杨斌工程款156914.51元。同日，杨新华向李华（杨斌之妻）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华10万元。杨斌主张，该笔工程款156914.51元已经全部支付，其中，因杨新华曾于2016年2-3月份向其借款20万元，2016年11月18日双方用该笔工程款抵扣了上述2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10万元，其余5万多元其于当天用现金支付，剩余的10万元借款由杨新华重新出具了借条。杨新华主张没有实际收到该笔工程款，而是杨斌用该笔工程款抵扣了前述2016年9月21日的2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10万元和利息5万多元，剩余10万元借款由其重新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杨新华与杨斌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杨新华要求杨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杨斌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1182145.51元，杨斌仅主张1170529.96元，故认定杨新华领取的工程款合计为1170529.96元，杨斌代杨新华垫付农民工工资282487元，杨新华还应承担杨斌的管理费及投标费35万元、水利大队的管理费54482.74元，尚欠税款56104.16元，合计1913603.86元。杨新华的工程款1876796.60元、保证金16万元，合计2036796.60元，杨斌应当支付给杨新华的款为123192.74元。对于杨新华欠李华的10万元、欠杨斌的3万元借款，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抵扣，予以认可，但现不足以抵扣，故不存在杨斌向杨新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也不存在由水利大队连带支付事宜。至于借款尚不足以抵扣的部分，由杨斌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新华的诉讼请求。杨新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杨斌、水利大队连带支付其工程款本金243044.25元，逾期付款利息44735.33元（按年利率7.125%，以本金243044.25元计算，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止，31个月），2019年6月14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审中，杨新华以计算错误为由，重新明确其工程款金额为281944.85元（含利息1906.85元），要求退还的保证金16万元不变，两项合计441944.85元。主要理由：杨新华仅收到2016年9月21日在工地上交付的借款20万元，没有收到322151元和156914.51元这两笔工程款。杨斌、水利大队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杨新华领取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经审查，对于2016年9月20日的322151元，杨斌主张系现金交付给杨新华，但并不能够对交付现金的时间、地点等细节进行明确陈述，且其陈述的交付方式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因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将该笔款项交付给杨新华，故不予认定。对于2016年11月18日的156914.51元，双方用该笔款项抵扣了9月20日杨新华向杨斌的借款20万元中的10万元本金，故应认定为杨新华已收到10万元工程款。抵扣后余下的56914.51元，杨新华主张当时是作为利息抵扣，杨斌主张当时拿现金56914.51元付给了杨新华，因杨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故不予认定。据此，杨新华收到的杨斌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803280元。杨新华的工程款合计1876796.60元，扣减杨新华领取的工程款803280元、杨斌代垫付农民工工资282487元、杨斌的管理费及投标费35万元、水利大队的管理费54482.74元、杨新华尚欠的税款56104.16元以及杨斌以现金、微信红包等方式支付的15500元，杨斌应当支付给杨新华的款项为314942.70元。因杨新华同意在本案中抵扣向杨斌及李华的借款13万元，故杨斌还应向杨新华支付工程款184942.70元。因双方一直未进行正式结算，故杨新华要求支付逾期利息，不予支持。保证金16万元因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应由杨斌退还杨新华。水利大队应当拨付给杨斌的工程款已拨付完毕，故杨新华要求水利大队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民初734号民事判决；二、由杨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杨新华尚欠工程款184942.70元；三、由杨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杨新华保证金160000元；四、驳回杨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斌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主要理由：2016年11月18日双方用156914.51元工程款抵扣的20万元借款并不是2016年9月21日其拿到工地上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20万元，借款20万元是分多次借给杨新华的，分别为：2016年2月3日4万元、2月28日10万元、3月28日1万元、3月30日5万元。2016年9月21日交付的20万元现金与2016年11月18日抵扣的20万元借款不是同一笔款项，二审判决将该两笔款认定为一笔款错误。杨新华未提出书面答辩。再审中，杨新华认可其于2016年2-3月份向杨斌、李华借款20万元，2016年11月18日这笔工程款156914.51元其没有实际收到，而是杨斌、李华用该笔工程款冲抵了上述2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10万元及利息56914.51元，并由其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款10万元的借条。2016年9月20日这笔工程款322151元，杨斌于2016年9月21日在工地支付了其中的20万元，其余的122151元工程款其没有收到。请求驳回杨斌的再审请求。水利大队述称，没有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对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提出再审请求的，应一并审理和裁判。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构成另案诉讼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提起新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新华与杨斌签订的《元江县鲁布水库右岸农灌沟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经验收，质量合格，故杨新华要求杨斌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2016年11月18日的工程款156914.51元及2016年9月20日的工程款322151元，杨斌是否支付；2.杨斌是否欠杨新华工程款及保证金。一、关于案涉2016年11月18日这笔工程款156914.51元杨斌是否支付的问题，经审查，杨新华与杨斌均认可该笔工程款156914.51元已经和2016年2-3月份的20万元借款进行了冲抵，冲抵处理后还剩余借款本金10万元，由杨新华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款10万元的借条，故应认定该笔工程款156914.51元已全部支付。关于案涉2016年9月20日这笔工程款322151元杨斌是否支付的问题，再审中杨新华认可杨斌于2016年9月21日支付了该笔工程款中的20万元，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其余的工程款122151元，杨斌主张于2016年9月20日在其办公室用现金付给了杨新华。经审查，杨斌主张案涉工程款322151元已全部支付，其提供了杨新华2016年9月20日签字的《收据》为证，《收据》载明收到杨斌工程款322151元。杨新华主张只收到其中的工程款20万元，其余的工程款122151元没有收到，但其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其签字的《收据》，且后来杨斌2016年11月18日支付156914.51元这笔工程款时，双方是用该笔工程款和20万元借款进行冲抵，冲抵处理后剩余借款本金10万元，由杨新华重新出具了借条，而当时杨新华并没有提到杨斌还欠其工程款122151元没有支付的问题，故杨新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再审认定案涉工程款322151元杨斌已全部支付。二、关于杨斌是否欠杨新华工程款及保证金的问题，根据再审认定的事实，杨斌已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1197845.51元（2016年1月17日5万元、2016年1月28日158900元、2016年4月14日344380元、2016年9月20日122151元、2016年9月21日20万元、2016年11月18日156914.51元、2017年1月25日15万元、微信红包等15500元）。杨斌共计应向杨新华支付工程款1876796.60元、退还保证金16万元，合计2036796.60元，扣除杨斌已支付的工程款1197845.51元、垫付的农民工工资282487元、杨斌的管理费及投标费35万元、水利大队的管理费54482.74元、尚欠的税费56104.16元，合计1940919.41元，杨斌还欠杨新华工程款及保证金合计95877.19元。双方同意在本案中抵扣借款13万元，应予准许，抵扣后杨斌已不再欠杨新华工程款及保证金。综上所述，杨斌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云04民终4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民初73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929元，由杨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