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汇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于占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卉，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华，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昊亮，男，199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李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王旭梅，主任。 上诉人青岛汇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华、刘昊亮，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李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李村街道办事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汇成公司上诉请求：一、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刘爱华、刘昊亮防暑降温费796.5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9019元、丧葬补助金343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刘爱华、刘昊亮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第一，刘臻虽然是上诉人以劳务派遣的方式派遣到李村街道办事处工作，但实际上刘臻并不是上诉人招聘，且刘臻在李村街道办事处工作岗位并不是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上诉人只从李村街道办事处每人每月收取50元的管理费，刘臻的其他一切费用都是由李村街道办事处承担。第二，上诉人很清楚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但是李村街道办事处以《证明》的方式让上诉人将应由李村街道办事处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返还给刘臻，上诉人在按照李村街道办事处的要求将保险费用返还给刘臻后不可能再为刘臻缴纳社保，因为上诉人每个月只从李村街道办事处收取刘臻的管理费50元。所以没有为刘臻缴纳社保，导致刘臻工亡后不能从社保领取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过错不在上诉人，而是在李村街道办事处。二、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上诉人认为2018年度的高温补贴、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经过仲裁时效。 被上诉人刘爱华、刘昊亮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李村街道办事处未作陈述。 汇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汇成公司不向刘爱华、刘昊亮支付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120元；2、判决汇成公司不向刘爱华、刘昊亮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带薪年休假工资9019元；3、判决汇成公司不支付刘爱华、刘昊亮丧葬补助金343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4、判决李村街道办事处向刘爱华、刘昊亮支付上述费用；5、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村街道办事处、刘爱华、刘昊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甲方汇成公司（派遣单位）与乙方刘臻（劳动者）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一份，甲方派遣乙方到李村街道办事处的司勤岗位（工种）工作，乙方从事的岗位（工种）符合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要求，派遣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乙方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探亲假、婚假、丧假、计划生育（产）假等假期期间，甲方或实际用工单位应依法支付乙方工资。 甲方汇成公司（派遣单位）与乙方李村街道办事处（用工单位）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一份，甲方根据乙方要求派遣3名劳动者到乙方工作，被派遣人员在乙方处从事司勤人员岗位（工种），该岗位符合辅助性的要求，派遣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2020年6月30日止。三、乙方承担的劳务派遣费用内容：1.乙方定于每月10日前向甲方提供派遣人员的工资表、考核表等其他费用表。甲乙双方核对费用无误后，甲方出具正式发票给乙方，甲方收到款项后，及时足额向被派遣人员发放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费以及其他需要甲方负责代收代缴的款项；2.管理费每人每月50元；3.社会保险费用：五项保险。（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等五险）自派遣之日起由甲方办理五项社会保险。社会保险缴费档次按本市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的60%缴纳。……四、劳动安全卫生、职业病危害防治及福利待遇：……3.被派遣人员在乙方工作期间因工伤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造成的伤、残、亡时，乙方在第一时间负责事故现场应急处理并通知甲方，积极配合事故调查取证并提供相关资料；甲方应按规定为被派遣人员申请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工伤保险的相关手续由甲方办理，社会统筹范围外的费用由乙方承担。 2、刘臻于2019年11月18日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死。 2019年12月23日，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内容为：刘臻系汇成公司职工，被单位派遣到李村街道办事处从事驾驶员工作。2019年11月18日10时许，刘臻在驾驶单位车辆到李沧区汇报工作时，在小区门卫室等待接送领导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死。刘臻同志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视同工伤。 3、刘臻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月工资均为3259元；刘臻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月工资分别为3268元、3268元、3268元、3264元、3264元、3264元、3359元、3359元、3359元、4359元、4359元、6059元，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3704.17元；刘臻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的月工资均为4359元，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月平均工资均为4323元，2019年平均月工资为4342.64元。 以上工资均是由汇成公司向刘臻发放。 4、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刘臻自1994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期间缴纳社保，累计缴费302个月，参保单位为李沧区南岭工业公司、李沧区劳动事务代理中心。 5、刘爱华与刘臻系夫妻关系，刘昊亮系二人独生子。刘臻父亲刘田世、母亲于慧平均已去世。 6、2020年1月13日，刘爱华、刘昊亮以汇成公司、李村街道办事处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1、确认刘臻与被申请人汇成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两被申请人之间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派遣协议无效，李村街道办事处对刘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汇成公司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7949元，李村街道办事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汇成公司支付申请人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120元，李村街道办事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汇成公司支付申请人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9019元，李村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汇成公司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10898元，李村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汇成公司支付申请人丧葬补助金34398元；8、汇成公司支付申请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李村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9、汇成公司支付申请人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1月因无法补缴住房公积金而造成的损失29292元，李村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0、汇成公司支付申请人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1月因无法补缴社会保险而造成的损失74958元，李村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1、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因维护自身权益产生的保全费3020元、担保保险费1000元。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966号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如下：1、确认刘臻与汇成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汇成公司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刘爱华、刘昊亮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120元；3、被申请人汇成公司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刘爱华、刘昊亮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9019元；4、被申请人汇成公司应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刘爱华、刘昊亮丧葬补助金343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5、被申请人李村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驳回申请人刘爱华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送达后，被申请人汇成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申请人及被申请人李村街道办事处未起诉。 7、汇成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未提出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派遣是指劳务派遣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与用工单位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将劳动者派遣至用工单位从事约定的生产劳动。汇成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与刘臻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将刘臻派遣至李村街道办事处工作,汇成公司与刘臻、李村街道办事处之间形成用人单位、劳动者和用工单位之间的劳务派遣法律关系。 劳动仲裁裁决对申请人提出的第一项仲裁请求予以支持，该裁决送达后，当事人均未对该项请求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汇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刘臻发放防暑降温费。鲁人社发[2015]45号《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规定,“自2015年8月1日起,非高温作业人员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企业在岗且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列入发放范围。职工未正常出勤的,企业可按其实际出勤天数折算发放”。汇成公司主张2018年防暑降温费已过仲裁时效，但经一审法院审查，汇成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未提出时效抗辩，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仲裁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成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曾经向刘臻发放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防暑降温费,因此应支付刘爱华、刘昊亮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防暑降温费796.55元（140元/月÷21.75天×15天+140元/月×5个月）。 关于汇成公司是否应支付刘爱华、刘昊亮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019元的问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应享受带薪年休假。根据刘爱华、刘昊亮提交的社保参保证明，刘臻连续工作已满20年，年休假天数应为15天。汇成公司主张2017年以及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但经一审法院审查，汇成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未提出时效抗辩，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仲裁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成公司未举证证明刘臻在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休年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用人单位未安排劳动者休带薪年休假,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相应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李村街道办事处、刘爱华、刘昊亮对劳动仲裁裁决汇成公司应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019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汇成公司是否应支付刘爱华、刘昊亮丧葬补助金343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的问题。根据刘爱华、刘昊亮提交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对于刘臻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视同工伤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汇成公司以李村街道办事处以证明的方式让汇成公司将社会保险费用返还给刘臻，没有为刘臻缴纳社保，过错不在汇成公司为由抗辩，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爱华、刘昊亮作为刘臻的近亲属要求汇成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251元/年,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733元/月,故汇成公司应支付刘爱华、刘昊亮丧葬补助金34398元(5733元/月×6个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39251元/年×20年)。 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李村街道办事处应对上述四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汇成公司与刘臻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汇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爱华、刘昊亮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防暑降温费796.55元；三、汇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爱华、刘昊亮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019元；四、汇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爱华、刘昊亮丧葬补助金34398元；五、汇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爱华、刘昊亮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六、青岛市李沧区李村街道办事处对上述第二、三、四、五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汇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汇成公司已预交)，由汇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汇成公司应否向刘爱华、刘昊亮支付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本案中，汇成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与刘臻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将刘臻派遣至李村街道办事处工作,汇成公司与刘臻、李村街道办事处之间形成用人单位、劳动者和用工单位之间的劳务派遣法律关系。汇成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的相关义务。汇成公司未为刘臻缴纳社会保险，虽李村街道办事处以证明方式让汇成公司将社会保险费用返还给刘臻，但社会保险系国家强制性保险险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因他人的同意而免除。因此，汇成公司主张不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防暑降温费和带薪年休假工资，本院认为，汇成公司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属于对时效抗辩利益的放弃，其在诉讼过程提起仲裁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汇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刘臻发放2018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防暑降温费，也未能证明刘臻在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休年休假，汇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汇成公司支付防暑降温费和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汇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汇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静 审 判 员 刘昭阳 审 判 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薄富超 书 记 员 方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