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湾区东傣茶行，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中443号之十七首层A06、A07。经营者：谭丽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林、吴娱，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荣，男，1990年9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东傣茶行（以下简称东傣茶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树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傣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树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傣茶行上诉请求:1、撤销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东傣茶行在原审诉讼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树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傣茶行在原审起诉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请求判令李树荣立即向东傣茶行交付案涉货物，若其未能交付，则向东傣茶行折价赔偿人民币432200元，该损失系东傣茶行的直接经济损失并已经实际发生，而非可得利益损失，但原审法院将东傣茶行诉讼请求错误理解为是对可得利益损失的求偿，从而不予支持，实属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东傣茶行主张的损失是实际损失在其他相关交易中亦得以印证。在案涉交易发生期间，东傣茶行亦有其他“鼠饼”茶叶交易，可印证“鼠饼”茶叶的市场价格系东傣茶行的实际损失。东傣茶行在原审程序中曾向原审法院提供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3民初537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详见证据二)，该判决书清楚反映了，东傣茶行的供应商李军银曾向东傣茶行售卖鼠饼茶叶，但因无法交货，双方协商以稍低市场价格即10万元一件的价格计算未能交付我方的“鼠饼”茶叶价值，李军银以其他品牌的茶叶抵销部分应交的“鼠饼”茶叶后，尚欠的货款以鼠饼茶叶现货交付。东傣茶行以交货日期“鼠饼”茶叶的市场价格来计算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是合法合理的，应受到法院支持。二、原审判决没有查明东傣茶行的实际损失，而是错误认定东傣茶行的可得利益在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该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中关于违约责任中赔偿损失的规定，并且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因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李树荣需向东傣茶行赔偿的金额远远小于货物现价值，此判决结果实则鼓励货物出卖方在价格上涨的情况下进行违约，破坏市场交易安全与交易平衡。李树荣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东傣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树荣立即向东傣茶行交付大益牌“2001洞天福地（鼠饼）”茶叶四件，若未能交付，则赔偿东傣茶行损失人民币432,20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李树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8日，东傣茶行委托其员工周彩真向李树荣汇款12000元，第二日李树荣向东傣茶行出具一份天赐茗茶送货单，该送货单约定：东傣茶行购买李树荣“鼠饼”生普（普洱茶）1件，厂价加12000元，出厂价补齐尾款，市场到货10天期。2019年12月2日，东傣茶行委托周彩真向李树荣汇款72800元，李树荣员工向东傣茶行出具一份天赐茗茶送货单，该送货单约定：东傣茶行购买李树荣“鼠饼”2件，单价36400元，金额72800元，到货10天期，原封交。2019年12月7日，李树荣向东傣茶行汇款39200元，东傣茶行向李树荣出具一份东傣茶业送货单，该送货单约定：李树荣购买东傣茶行“2020鼠饼”1件，单价39200元，市场到货起10天期原封交。2019年12月12日，东傣茶行委托其员工卢芷嫣向李树荣汇款43000元，李树荣向东傣茶行出具一份天赐茗茶送货单，该送货单约定：东傣茶行购买李树荣“大益鼠饼”1件，单价43000元，市场到货原封交，10天期。2019年12月14日，东傣茶行委托其卢芷嫣向李树荣汇款43800元，李树荣向东傣茶行出具一份天赐茗茶送货单，该送货单约定：东傣茶行购买李树荣“鼠饼”1件，单价43800元，市场到起10天期货，原封交。上述买卖行为发生后，双方互不履行交付“鼠饼”茶叶的义务。东傣茶行以上述“鼠饼”茶叶市场（广州）到货日期为2020年1月8日，交货日期应在2020年1月18日，应交货日期“鼠饼”茶叶的市场价格为每件118000元，扣减东傣茶行尚未支付给李树荣的一件“鼠饼”茶叶的出厂价39800元，李树荣已造成东傣茶行损失432200元为由，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庭审中，经法院释明，东傣茶行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由李树荣赔偿东傣茶行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李树荣、东傣茶行约定东傣茶行向李树荣购买“鼠饼”普洱茶5件，东傣茶行按双方的约定已向李树荣预付了货款171600元。双方约定李树荣向东傣茶行购买“2020鼠饼”普洱茶，李树荣也按双方的约定已向东傣茶行预付了货款39200元。双方所签订的“鼠饼”送货单属于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但因“鼠饼”普洱茶市场紧缺等原因，导致双方未能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未能实现合同的目的，东傣茶行主张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李树荣应退还东傣茶行预付的货款，冲减李树荣的预付款后，李树荣应退还东傣茶行132400元（171600-39200）。关于东傣茶行请求赔偿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守约方可以要求违约方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但应受可预见规则的限制。本案中，东傣茶行主张以交货日期2020年1月18日“鼠饼”茶叶的市场价格每件118000元计算可得利益，该价格与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在短时间相差悬殊，是李树荣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的。因此，东傣茶行主张按市场价格每件118000元计算可得利益，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法院酌定按东傣茶行预交的货款的30%计算东傣茶行的可得利益损失，即39720元（132400×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树荣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广州市荔湾区东傣茶行132400元；二、限李树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市荔湾区东傣茶行39720元；三、驳回广州市荔湾区东傣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树荣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1.5元，由广州市荔湾区东傣茶行负担2341.5元，李树荣负担15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东傣茶行提交证据：1.“东和茶叶”网页截图，证明涉案茶叶在应交货当天为118000元一件；2.（2020）粤0103民初5370号民事判决，证明类似案件中，已有生效判决支持东傣茶行按照市场价格计算实际损失的诉讼请求；3.“益友会”软件截图、聊天记录截屏，证明李树荣自2020年1月1日后多次表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4.东傣茶行送货单、聊天记录截图、转账凭证，证明因李树荣无法交付货物，需向下家买家支付款项抵偿货物的损失已经发生。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3与本案相关联，可作证据使用，证据2不属于证据，证据4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东傣茶行赔付时间在李树荣应交货时间之前，无法证明与本案双方茶叶买卖存在关联。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东傣茶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树荣的违约行为给东傣茶行造成的损失应如何确定。李树荣与东傣茶行之间的茶叶买卖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依法有效，李树荣未能按约定交付茶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东傣茶行因此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买卖的违约责任没有作出约定，故应按上述法律规定确定违约损失。东傣茶行预付了货款没有获得相应的货物，其实际的损失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东傣茶行主张因李树荣违约已按市场价格赔付下家已造成其实际损失，但东傣茶行提供的赔付证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其赔付时间早于李树荣应交货时间，故对东傣茶行该主张不予采纳。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为可得利益，但应受到违约方在合同订立时可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损失为限。本案中，从订货到交货仅一个多月时间，案涉茶叶价格却暴涨了近三倍，已超出了一般人能够预见的范围。且按东傣茶行所主张的应交货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但李树荣于2020年1月1日后已多次告知其无法交货。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东傣茶行可得利益损失为39720元并无明显不当。此外，一审庭审时，经一审法院释明，东傣茶行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解除合同，李树荣赔偿其损失，故一审没有判决继续履行合同，而是判决李树荣赔偿东傣茶行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傣茶行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1.2元，由广州市荔湾区东傣茶行负担（广州市荔湾区东傣茶行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7783元，由本院退回25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