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嘉豪，男，199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廷，男，系上诉人的弟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埃索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广韶路153号（厂房C3）自编号之一。法定代表人：郭永桥，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埃之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广韶路153号（厂房C3）自编号之一。法定代表人：郭永桥，经理。上诉人张嘉豪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埃索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索材料公司）、广州埃之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之索实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嘉豪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2019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及工商年报已经完成，而案涉财务资料是完成汇算清缴的必需资料，如果张嘉豪没有归还，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不可能完成汇算清缴。张嘉豪已在一审提及这一问题，但一审未予重视，导致判决存在根本错误。2020年4月24日，郭永桥表示公司需要做2019年度汇算清缴，要求张嘉豪归还借出的财务资料，张嘉豪遂于4月26日按郭永桥要求交还了案涉全部财务资料，当时公司的另一股东吴某也在场。年度汇算清缴是企业对相关凭证、总账、明细账、报表、报告等进行汇总计算后的清缴税款工作，且据了解，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在张嘉豪归还后不久就完成了企业工商年报，而工商年报和汇算清缴都是一起做的，同时公司财务人员王美玲也确认收到了当时张嘉豪借出的财务资料，足以证明张嘉豪已经归还了全部案涉财务资料给郭永桥。二、一审对穗从劳人仲案（2020）496、498-503号仲裁调解书没有让双方进行质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程序适用明显不当。其次，一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亦明显不当，有违诉讼基本程序和程序公正原则，二审宜将本案发回重审。三、另案已生效的仲裁调解书对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既判力。仲裁调解书也没有说王美玲在2020年4月4日后没有上班，反而王美玲的仲裁请求为在5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况且解除劳动关系也不等于没有处理公司事务。一审仅以此为由拒绝采纳张嘉豪与王美玲的通话录音证据，导致认定事实存在根本错误。1.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中所指的“裁判”、“裁决”并不包含仲裁调解书。调解实质上是当事人对自己私权利的处分，所确认的事实和法律结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事人的合意，若简单的将调解书作为另案事实认定的依据而仅作形式审查，极易导致实质不公正。事实上，王美玲在2020年4月4日后仍还在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处上班，其是直至2020年5月才离职。一审没有核实王美玲实际离职时间的问题，就直接否定王美玲通话录音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有违实体公正原则。2.庭审时，吴某只是表示“现在”王美玲已经离职，没有说王美玲在4月4日就离职不上班。事实上，王美玲是在经办完年度汇算清缴后才离职的，其对张嘉豪已归还案涉财务资料完全知情。3.郭永桥在与张嘉豪的微信记录中，明确说了让张嘉豪归还财务资料是为了做年度汇算清缴使用，如果公司没有财务资料，或王美玲离职了，不可能完成了汇算清缴。4.郭永桥诉请最初是认为张嘉豪没有交还全部资料，后又改称部分未交还。同时在另案中其作为诉讼当事人亦提交了部分的案涉财务资料，足以证明案涉财务资料在郭永桥手中，本案是其利用证据优势提起的虚假诉讼。四、关于吴某的证人证言，其在庭前通话录音及书面证言都清楚确认张嘉豪已经归还案涉财务资料，在庭审中也并没有否认归还的事实，一审直接不予采信其通话录音和书面证言，甚至忽略了吴某相关的所有证据，令人难以置信。五、一审判决认为归还案涉财务资料时未取回材料交接清单或出具已收回全部材料的单据有违常理是不恰当的。张嘉豪只有高中文化水平，法律意识淡薄，一审的观点不合常理。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张嘉豪的全部上诉请求。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张嘉豪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一审共同的诉讼请求：1.判令张嘉豪返还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财务凭证、财务账册及财务报表等财务会计凭证；2.本案诉讼费由张嘉豪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嘉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2018年和2019年1至12月凭证、2018年和2019年1至12月总账、2018年和2019年1至12月明细账、2019年1至12月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2018年报告书交还给埃索材料公司；二、张嘉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2018年和2019年1至12月凭证、2018年和2019年1至12月总账、2018年和2019年1至12月明细账、2019年1至12月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2018年报告书交还给埃之索实业公司；三、驳回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已预交），由张嘉豪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嘉豪在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工商年度报告，拟证明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分别于2020年6月19日和20日完成报送2019年的企业工商年度报告。而企业所得税年度汇算清缴和工商年报关系紧密，都是一起处理的，因此可以证明张嘉豪已经归还了案涉全部财务资料，否则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不可能完成汇算清缴和工商年报。2.穗从劳人仲案（2020）496、498-503号仲裁调解书，调解书中并未载明王美玲在2020年4月4日后没有上班，反而申请人在劳动仲裁中请求为“王美玲在2020年5月28日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至少在张嘉豪归还案涉财务资料时，王美玲还在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处干活，其对张嘉豪是否归还全部案涉财务资料知情，故王美玲的通话录音应予采信，可以证实张嘉豪已于4月26日归还了案涉全部财务资料。3.王美玲通话录音（2020年12月26日），拟证明王美玲实际是在2020年5月4日之后才离职，其知情并经办了张嘉豪归还全部案涉财务资料后做年度汇算清缴的事宜。4.徐燕秋通话录音（2020年12月26日）；5.徐燕秋通话录音（2020年12月30日），4和5拟证明王美玲和徐燕秋等人在2020年4月4日之后还有继续在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处干活，至6月起才正式离职。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企业工商年度报告，真实性确认，两公司已经完成了工商年度报告，但工商年度报告并不需要全部案涉材料，只需要张嘉豪归还财务报表和年报书，即借出事项的第四项和第六项材料，其他并没有返还。对证据2-5，王美玲在2020年4月4日已经离职，做账是由其他人员跟进，其中证据2调解书的真实性确认，对证据3-5的通话录音不确认，两公司对此并不知情。经询问，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再次确认，张嘉豪已经归还材料清单中的第4项和第6项，即确认张嘉豪已归还两公司的2018、2019年1至12月财务报表（全）和2018年报告书。二审中，根据张嘉豪申请，本院就埃之索实业公司、埃索材料公司是否已办理2019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事宜以及如已办理是否有提交案涉财务凭证向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从化区税务局发函调查。该局函复称：1.埃索材料公司非其局管辖企业，查无其税务登记信息；2.埃之索实业公司已于2020年5月31日申报了2019年的年度申报；3.按照规定企业在进行年度申报时不需要提交账册、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张嘉豪质证认为：对该材料的三性确认，虽然埃索材料公司不在从化税务所管辖范围无法查询，但是调查结果显示埃之索实业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申报了2019年度申报，这两家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公司，一个办公场所一套人员，财务人员、出纳人员都是同一套人马，该证据显示埃之索实业公司已经完成了年度汇算清缴申报，因此该两家公司的税务清缴均已经完成了。虽然税务所表示申报无需案涉财务资料，但是两公司的汇算清缴是由外设第三方税务机关代办，而案涉资料是必须的材料，通过网络载明会计机构和审计机构以及专业会计人员均表示，代办年度汇算清缴包括案涉全部财务资料，以及《企业所得税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可以清晰证明代办年度汇算清缴是全部财务资料。在2020年4月底，郭永桥与张嘉豪微信记录明确表示，要求张嘉豪归还案涉全部资料需要交给外面的人代办，此点可证即使不从法院调查的证据看，从全案证据和张嘉豪意见，张嘉豪已经归还了案涉资料，张嘉豪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质证认为：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账册、凭证、增值税发票抵扣联是需要提交的，但是报表是后来另外聘请财务制作的资料，不是张嘉豪提交的资料。就办理税务清缴是否需将本案所涉全部财务资料交给税局，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后又表示不需要，就质证意见中的表述，其表示因为没有听清楚，总之，张嘉豪没有将其他财务凭证给回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张嘉豪在材料交接清单上签名借出的财务资料是否已全部交还给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张嘉豪从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借出6项案涉财务资料的事实，有张嘉豪签名确认的材料交接清单佐证，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嘉豪主张已将借出的财务资料全部交还，但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不予认可，仅确认收到清单中的第4项“2018、2019年1至12月财务报表”和第6项“2018年报告书”。根据证据规则，张嘉豪应对其他财务资料已经全部交还承担举证责任。但张嘉豪为此提交的证据中：其一，根据到庭证人吴某的证言，其虽有看到张嘉豪有交资料给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永桥，但至于交接的是否为法庭出示材料清单上的资料，证人明确表示不清楚，即不足以证明案涉财务资料已经全部交还。其二，张嘉豪与案外人王美玲、徐燕秋的通话录音等，暂且不论通话内容未明确作出张嘉豪于何时何地交还何种财务资料的陈述，单从证据形式看，亦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都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其通话的真实性及具体表意，不符合证据要求，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三，就张嘉豪上诉认为两公司已办理税务清缴且向税务部门提供了全部案涉财务资料的主张，本院根据张嘉豪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从化区税务局发函调查，该局在回函中答复“按照规定企业在进行年度申报时不需要提交账册、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即与张嘉豪的主张相矛盾，张嘉豪也没有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最后，张嘉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两公司签名借出财务资料后，却不在交还时取回其签名的材料交接清单或要求接收人出具已收回全部财务资料的单据，在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不确认张嘉豪已经全部交还且张嘉豪也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全部交还的情况下，张嘉豪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张嘉豪已经全部交还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处理并无不当，本应维持一审判决，但鉴于埃索材料公司、埃之索实业公司在二审中作出新的自认，即除了一审确认收到第4项财务资料外还收到材料交接清单中的第6项“2018年报告书”，故对此项财务资料张嘉豪无需再交还，本院据此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嘉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2018年和2019年1至12月凭证、2018年和2019年1至12月总账、2018年和2019年1至12月明细账、2019年1至12月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交还给广州埃索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嘉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2018年和2019年1至12月凭证、2018年和2019年1至12月总账、2018年和2019年1至12月明细账、2019年1至12月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交还给广州埃之索实业有限公司。四、驳回广州埃索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广州埃之索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二审受理费100元，均由张嘉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