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荣，女，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吉，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修华，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广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善祺，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华荣因与上诉人姚修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1030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吉，上诉人姚修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善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华荣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姚修华增加赔款350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姚修华负担90%。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产开发投资而非一审认定的房屋买卖，有以下证据佐证。1.“收条”一份。2010年12月23日姚修华收到杨华荣集资8万元共同在广昌县旴江镇北门开发房地产款，后将此款转到姚修华在广昌县旴江镇顺化渡南丰岭合作与方火胜等8人开发。此事姚修华在抚州市中级法院（2018）赣10民终47号判决书第3页第3行-9行均已认可。2.“成交确认书”一份。2011年5月5日姚修华和方火胜等8人通过国土局共同竞拍到广昌县旴江镇顺化渡南丰岭合伙房地产开发。该建设用地719.12平米，拟建六层。3.“次据”（实为字据）一份，2011年5月5日姚修华确认，他和朋友在南丰岭合资有地八分之一和杨华荣共同投资20万元。4.“证明”一份。2011年8月8日姚修华证明有顺化渡地块南丰岭一块地约十分之一有杨华荣一半。虽然姚修华没有签名，但姚修华在抚州市中级法院（2018）赣10民终47号判决书第3页第3行-9行均已认可，何况此证明是他的全文亲笔手稿。5.“购房协议”（之一）一份。2014年姚修华与方火胜等8人合伙开发的房屋竣工，姚修华考虑要分一套投资房给杨华荣，便于2014年2月18日先与方火胜（合伙负责人）以购房协议形式分一套约140平米房屋给他。6.“购房协议”（之二）一份。2014年2月18日姚修华将方火胜确定分给其的这套约140平米房屋也以购房形式分给杨华荣。并于2015年2月17日特别注明此分给杨华荣的房屋系“姚修华与杨华荣合伙投资建房，投资款各支付了一半，姚修华分配到一套房屋已出售（指姚修华另外分得一套，非涉案房）。杨华荣分配到的一套房屋就是本购房协议上已定的这套房，杨华荣不另行向姚修华支付购房款及其他费用”。以上证据充分显示，杨华荣与姚修华自2010年12月23日开始直到2015年2月17日止共同参与投资房产开发，期间杨华荣既出资也出力，合伙已经实际履行，分得本案这套房正是双方的约定，也是杨华荣和姚修华的初衷。上述全部证据均是合伙投资事项，实际情况与房屋买卖毫不匹配，故一审认定房屋买卖关系错误。二、姚修华将杨华荣的此套房后来私下卖他人是严重的缺德，侵犯了杨华荣的合法权益，必须全额赔偿。该套房经评估价值926700元，其转卖得款750600元，这里应当承认其办房产证必须要交“二违”罚款等手续开支，因而从公平出发杨华荣认可该房最终价值750600元。虽然杨华荣没有实际投资750600元，但根据种豆得豆原理，投资回报天经地义。可一审只判了40万元和鉴定费1100元，无端克扣了350600元。为此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杨华荣的上诉请求。姚修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华荣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华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审判程序上均存在较为明显的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在审理范围上超出了杨华荣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诉求及事实范围，将原本属于三种不同法律关系的相互独立的几个案件强拉在一起且一并作出处理，不符合程序法的规定，在审判程序上明显不妥。本案的全部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对相关事实的陈述，从中反映出三种不同的且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第一是基于姚修华2010年12月23日所写《收条》产生的与杨华荣因“广昌县旴江镇北门集资建房”买卖的预约合同关系；第二是基于姚修华于2011年5月5日所写《次据》，2011年8月8日所写《证明》产生的与杨华荣因“旴江镇顺化渡南丰岭地块合资建房”的合伙关系；第三是基于2014年2月18日姚修华、杨华荣所签《购房协议》产生的与杨华荣因“旴江镇顺化渡南丰岭602室（即涉案房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杨华荣在起诉状中主张的诉求是要求姚修华承担上述《购房协议》无效的违约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合计941462元；主张的事实是“姚修华作为出卖一方，将当时不具备法定转让条件的房屋卖给杨华荣，明显存在过错。特别是将房屋交付杨华荣后，杨华荣进行了简单装修，由此扩大了杨华荣的损失，姚修华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从杨华荣主张的诉求及事实看，完全没有涉及到上述第一种法律关系，但一审判决却将上述第一种法律关系涉及的8万元预收房款毫无缘由的算作是第三种法律关系中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并据此确定姚修华应支付的赔偿金额。这种处理明显超出了杨华荣主张的诉求及事实范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这种程序错误导致了实体处理的严重不公，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姚修华先后收到杨华荣各种款项共18万元，明显不妥。（一）一审判决认定姚修华先后收到杨华荣各种款项18万元。作出这种认定所依据的三份关键书证，是姚修华出于为维系与杨华荣不正常男女关系（情人关系），并在杨华荣的索要、逼迫下写的。其反映的并非双方真实的经济往来关系，这从三份书证的形式与内容在“正常性”上存在的瑕疵可以得到印证。1.关于2010年12月23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写于双方成为情人关系几个月后的2010年12月23日。收条正文为：“姚修华出售房屋系与方长生集资房为柒层面积柒拾平方，定价为捌万元整（80000元）预收杨华荣房款捌万元，此收条不能再返现金只能供房屋”。从该收条的内容看，这显然是有悖常理的。实际情况是，杨华荣以情人的身份要求姚修华送套房屋给她，而姚修华也确实打算送套房屋给杨华荣，这套准备送给杨华荣的房屋，就是姚修华计划花两三万在旴江镇北门与方长生合资的集资建房上再加盖一层（该房屋原本只有六层，加盖一层成为七层），盖好后再送给杨华荣。而杨华荣既怕姚修华不兑现送她房屋的承诺，又怕姚修华的妻子知道送房的事后会闹事，就要求姚修华向她出具一张收了她8万元预付款的假收条（事实上该加盖的70平米七层顶楼的房屋，其市场价值远达不到8万元）。姚修华虽同意花两三万加盖一层房送给杨华荣，但因并没有实际收取8万元预付购房款，故担心杨华荣拿这张8万元的收条找他要求返还现金，所有才在收条里加了“此收条不能再返现金只能供房屋”这么一句话。后来房屋加盖好以后，因属违建，办不了产权证，杨华荣又不要该房屋。由此可见，该张收条实为没有真实交易关系的假收条，是杨华荣以情人身份向姚修华索财的产物，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也侵害了姚修华合法妻子的正当权益，为非法证据，不应受法律保护。2.关于2011年5月5日《次据》及2011年8月8日的《证明》。该张写于2011年5月5日的《次据》（注：一审判决书把《次据》认定为《欠条》是错误的。）在形式上和内容都是奇怪的。从《次据》《证明》这样的书证形式及其内容看，同样不难看出，这两份不符合正常交易逻辑的书面字据，是杨华荣以情人身份为达到向姚修华索财目的，要求姚修华写下的没有真实经济往来关系的内容虚假的字据。（二）从杨华荣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陈述的事实、提交的证据欲证明的事实以及杨华荣本人在多次庭审中先后陈述的事实看，其关于向姚修华支付的款项多次前后不一，自相矛盾的说法，充分证明了杨华荣向姚修华支付了18万元款项的主张充满谎言，是一个虚假的事实。（三）姚修华出具的《收条》，有明确收到杨华荣8万元预付购房款的内容，但其出具的《次据》及《证明》，并无明确收取杨华荣具体数额的内容，也无明确杨华荣已实际出资的内容。从《次据》和《证明》的内容看，其性质仅为姚修华一方的单方承诺，而非收款凭证。（四）姚修华的银行账号流水，能充分证明姚修华用于合伙投资建房的款项，全部都是姚修华的自有资金。（五）无论如何，18万元现金都是一笔大额资金，在当代社会不通过转账支付方式，而以现金方式支付，这是不合常理的，这与双方是否情人关系并无关联。综上所述，鉴于姚修华与杨华荣之间的特殊关系，在杨华荣不能提供其向姚修华支付18万元款项的相关付款凭证或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以上述三份书证，就认定姚修华收到了杨华荣18万元款项，是有失草率，十分不妥的。三、一审判决认定姚修华共收到杨华荣涉案房屋购房款18万元，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纵观全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华荣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18万元，即使是杨华荣自己，也没有提出这样的主张。一审判决把《收条》里的8万元预付房款算作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完全是张冠李戴，因为彼购房款非此购房款，两者反映的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同。一审判决把两者等同起来，是完全错误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另外。一审判决以2011年5月5日《次据》及2011年8月8日的《证明》为据，认定杨华荣向姚修华支付了10万元投资建房款，如前所述，这种认定是缺乏充分证据的。一审进而把这10万元投资建房款认定为杨华荣支付的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更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四、一审判决由姚修华赔偿杨华荣损失22万元，并支付杨华荣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评估鉴定费1100元，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也严重损害了姚修华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所签的《购房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合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来处理无效合同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对该法条的理解却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赔偿损失，这种损失应当是实际发生的损失，即因无效合同导致的直接损失，而不是若合同得以履行可获得的可期待利益的损失。前者对应的是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而后者对应的是合同有效的违约责任。违约赔偿责任必须基于合同有效的前提，才能主张。一审判决实质上是将本案按违约赔偿责任来处理的，这显然是十分错误的。况且一审判决认定杨华荣对于合同无效的主观故意过错更大，不应判决姚修华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杨华荣针对姚修华的上诉，辩称，一、本案杨华荣实实在在的出资，有2010年12月23日的《收条》，2011年5月5日《次据》及2011年8月8日的《证明》，2014年2月18日的《购房协议》，2015年2月17日在《购房协议》上特别注明：此分给杨华荣的房屋系姚修华与杨华荣合伙投资建房，投资款各支付了一半，姚修华分配到一套房屋已出售（指姚修华另外分得一套，非涉案房），等证据证明，杨华荣与姚修华虽然发生过情人关系，但是法律并没有规定情人之间的合伙投资不能成立，更何况杨华荣是实实在在的出资。二、本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地产开发投资而非一审认定的房屋买卖。杨华荣以8万元集资购房投资，后来又交付投资款10万元，最后的投资利润结算是约定以买卖方式分配一套房和一间车库，这种运营方式是双方当初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姚修华私自出卖给第三人得款750600元，该款是属于杨华荣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和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姚修华应当赔偿杨华荣750600元。虽然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但是第三人在一审前已经办到了不动产权证，应视为合法交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姚修华针对杨华荣的上诉，辩称，杨华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本案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官已经就本案法律关系问题专门对杨华荣进行了释明，并要求杨华荣按合伙纠纷关系变更诉讼请求并提供相关证据，但杨华荣坚决不同意，并就此向法院提供了书面意见，该事实有本案案卷中两份书证作为证据，一份是一审法官于2020年6月30日上午给杨华荣做的一份询问笔录，一份是杨华荣于2020年6月30日向法院提交的一份书面意见，在民事诉讼中主张什么样的诉求及事实理由是当事人的权利，杨华荣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要求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主张诉求，一审法院按其诉讼主张作出处理后，其又以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关系错误为由提起上诉，是毫无道理的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在民事诉讼中，二审法院仅对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审判程序方面是否存在错误进行审查，杨华荣在一审时要求法院按房屋买卖关系审理，现在二审又要求法院按合伙投资关系来审理，显然是极为错误的无理要求。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杨华荣的上诉请求。杨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姚修华按照等同于广昌县旴江镇顺化渡南丰岭602室条件相应房屋（含基本装修）的市场价值，赔偿其相关损失926700元及卷闸门1896元、防盗网5352元、水电2200元、门680元、鉴定费4634元，合计941462元；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姚修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修华与杨华荣在2010年至2013年为恋人关系。姚修华与案外人方火胜等人在广昌县旴江镇顺化渡南丰岭合伙集资建房，并将所建房屋出售。2010年12月23日，姚修华向杨华荣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姚修华出售房屋系和方长生集资房为柒层面积柒拾平方，定价为捌万元正（80000元），预收杨华荣房款捌万元，此收条不能再返现金只能供房屋”。经双方认可，该收据中所述集资房为姚修华与案外人方长生在广昌县旴江镇北门的集资建房（非涉案房屋），且姚修华并未将房屋实际交付杨华荣及办理过户手续。2011年5月5日，姚修华向杨华荣出具欠据一份，载明“姚修华和朋友在南丰岭合资，有姚八分之一，和杨华荣共同投资贰拾万（200000）元”。2011年8月8日，姚修华再次向杨华荣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姚修华在顺化渡地块南丰岭有一块地约八分之一，有杨华荣一半《此地我们各有百分之五十》”。2014年2月18日，案外人方火胜与姚修华签订《购房协议》，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姚修华。同日，姚修华与杨华荣签订《购房协议》，约定杨华荣以住房2390元/㎡、车库3200元/㎡的价格向姚修华购买涉案房屋，实际房款以房产证结算为准；付款方式为订房时付150000元，剩余房款的交房时付清，并押60000元交房产证时付清。2015年2月17日，杨华荣在上述《购房协议》上备注：“姚修华与杨华荣系合伙投资建房，投资款各支付了一半，姚修华分配到一套房屋由姚修华已出售，杨华荣分配到的一套房屋就是本购房协议上已定的这套房，杨华荣不另行向姚修华支付购房款及其他一切费用”，姚修华签字予以认可。协议签订后，姚修华将涉案房屋交付杨华荣居住，后因双方产生纠纷，姚修华将涉案房屋收回。为此，杨华荣于2017年7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姚修华履行购房协议并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赣1030名4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杨华荣与姚修华签订的《购房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并据此驳回了杨华荣的诉讼请求。杨华荣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庭审辩论终结前取得了相关手续，系合法建筑，故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驳回杨华荣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后杨华荣申请再审，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0民申2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杨华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取得了相关资质及即双方买卖标的系合法的建筑，其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并驳回了杨华荣的再审申请。现杨华荣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姚修华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相当的损失926700元及卷闸门1896元、防盗网5352元、水电2200元、门680元、鉴定费4634元，合计941462元。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居易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赣居易（2020）（司鉴）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涉案房屋在2020年10月21日的市场价值为926700元。为此，杨华荣支付了鉴定费4634元。另查明，1.姚修华与案外人方火胜等人在广昌县旴江镇顺化渡南丰岭集资建房系“两违房”并侵占了国有土地；2.姚修华、方桂梅（姚修华妻子）于2019年2月24日与案外人陈义坚、刘伟英签订《购房协议》，将涉案房屋以总价750600元的价格出卖给陈义坚、刘伟英，并在缴纳了罚款后于2020年2月19日为涉案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至陈义坚、刘伟英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姚修华两次向杨华荣出具书据，认可其与杨华荣系合伙投资建房，但双方并未共同投资、共负盈亏并进行合伙结算，不符合合伙投资建房的构成要件。鉴于二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且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了《购房协议》，认定双方实际上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更为妥当。至于该《购房协议》的效力，因涉案房屋系“两违房”并侵占了国有土地，且杨华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其前几次诉讼的庭审辩论终结前取得了相关资质即合法建筑，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2017）赣1030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书、（2018）赣10民终4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赣10民申2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姚修华应当在认定合同无效后，向杨华荣返还杨华荣支付的购房款，并根据其过错程度向杨华荣赔偿相应的损失。对于杨华荣支付的购房款数额，姚修华辩称杨华荣并未向其支付任何购房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姚修华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先后于2010年12月23日向杨华荣出具收条认可其收到杨华荣购房款80000元、于2011年5月5日向杨华荣出具欠据认可与杨华荣共同投资100000元，并再次于2011年8月8日出具证明予以证实，应当能够认定其先后收到杨华荣各种款项180000元的事实。虽姚修华于2010年12月23日收到的购房款80000元的买卖标的并非涉案房屋，但姚修华既未向杨华荣交付房屋，亦未退回杨华荣该购房款，故该购房款应当抵扣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而姚修华于2011年5月5日确认的杨华荣投资建房款100000元，因双方并未实际形成合伙投资建房关系，故该100000元亦应抵扣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姚修华共收到杨华荣涉案房屋购房款180000元，对姚修华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华荣诉称其在《购房协议》签订后又向姚修华支付了购房款100000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杨华荣支付的180000元购房款，因合同无效，应由姚修华予以返还。至于杨华荣与姚修华在本案中有无过错及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杨华荣在与姚修华签订《购房协议》时明知涉案房屋为非法建筑，仍与姚修华签订《购房协议》，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此外，杨华荣明知姚修华为已婚人士，仍与其保持非正当男女关系，并以此要求姚修华不再另行向其收取涉案房屋购房款，违背了社会公德、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破坏了婚姻家庭秩序并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存在较大过错。姚修华明知涉案房屋为非法建筑，仍将之出卖杨华荣并与杨华荣签订《购房协议》，其作为已婚人士，与杨华荣保持非正当男女关系，亦违背了社会公德、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破坏了婚姻家庭秩序并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姚修华于2015年2月17日在《购房协议》上备注承诺就涉案房屋杨华荣不另行向其支付购房款及其他一切费用，因涉案房屋系姚修华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为夫妻共同财产，姚修华并无单方面的处分权，故该承诺无效。综上所述，根据杨华荣、姚修华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依据杨华荣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数额占《购房协议》约定的房屋总价款的比例，参照涉案房屋目前市场价值，本着维护社会公序良俗及公平正义、保护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原则，酌情确定由姚修华赔偿杨华荣损失220000元，并支付杨华荣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评估鉴定费1100元。对于姚修华提出的其不存在违约责任，不需赔偿杨华荣任何损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杨华荣要求姚修华赔偿其卷闸门1896元、防盗网5352元、水电2200元、门68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姚修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华荣购房款180000元，并赔偿杨华荣各项损失220000元、鉴定费1100元，三项合计401100元；二、驳回杨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4.62元，由杨华荣承担7584.62元，由姚修华承担563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华荣向本院提交：2010年-2011年期间杨华荣农商银行、邮政银行、农业银行的交易流水，证明：杨华荣在这个时间段银行有存款、有支出。姚修华发表质证意见：1.对四份银行的交易流水中广昌农商银行账号为62×××05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其他三份的银行流水由于对方提交的不是原件我们不予质证；2.从杨华荣提交的有效证据看，其银行流水反映在其主张的时间段，账户上的存款才1万多一点，其取出的数额更少，只有几千块钱，这与其主张的她在这个时间段向上诉人姚修华支付了28万元金额的数额相差巨大，无法证明其资金来源。姚修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第一组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缴款通知单；2.广昌县财政局预算外资金缴款专用现金进账单；3.土地交易中心通知单；4.江西省契税纳税申报表；5.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完税证；6.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7.店面出售合同协议；8.江西省广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客户帐明细》，证明广昌县盱江镇顺化渡南丰岭1号标的地块的房产项目是姚修华与案外人共同投资的，购地保证金36万元是姚修华交纳的，该36万元是来源于姚修华出让其店面所得的购房款。二、第二组证据：1.杨华荣于2017年7月向广昌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2.广昌县人民法院就杨华荣诉姚修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于2017年11月14日的开庭笔录，证明杨华荣对于给了姚修华多少钱，什么时间给的，因什么事情给的，多次陈述前后矛盾，杨华荣主张其向姚修华支付了28万元现金具有明显的虚假性。杨华荣发表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其主张36万这张票是姚修华交的有异议，明显写了交款人不是姚修华是杨爱珍，卖了房子也得不出姚修华的投资款一定是卖房款，没有相关证据链接；2.对第二组证据的民事起诉状和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时间比较长，杨华荣在一审多次开庭的时候记不清楚，她现在明确她2010年12月23日给姚修华的8万元是之前零零碎碎给的，不是一次性给的，到了2010年12月23日这天补了一张总的收条，第二次2011年5月5日出资，她记得原来零零碎碎付了20万，也是合并补的条子，钱的来源有现金也有取款，跟杨华荣的爸爸和亲戚凑的也有。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1.对杨华荣提交的四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姚修华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杨华荣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姚修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2011年5月5日，姚修华向杨华荣出具欠据一份”有异议，不是欠据是次据，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经查，2011年5月5日，姚修华向杨华荣出具的确实为“次据”，二审予以纠正。对一审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均不同意调解，调解不成。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姚修华是否需要向杨华荣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杨华荣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姚修华赔偿其房屋损失，其主张依据的事实是姚修华与杨华荣签订的《购房协议》被认定为无效，杨华荣基于《购房协议》无效向姚修华主张损失赔偿。一审基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向杨华荣释明后，杨华荣依然认为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主张权利，一审按照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案涉《购房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杨华荣与姚修华之间存在情人关系、2010年12月23日的收条中特别注明“此收条不能再返现金”、2014年2月18日的购房协议上手写注明“杨华荣不另行向姚修华支付购房款”、杨华荣未能提供任何转账支付凭证或其资金合理来源的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杨华荣向姚修华现金支付了28万元的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二审对杨华荣主张其向姚修华现金支付了28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购房协议》无效，姚修华并未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无需向杨华荣返还财产，杨华荣与姚修华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如存在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姚修华应向杨华荣返还18万元并赔偿损失22万元、鉴定费1100元，于法无据，二审予以纠正，姚修华无需向杨华荣承担因案涉《购房协议》无效而产生的损失责任。二审中，杨华荣主张其与姚修华之间系房产开发投资关系，后以房屋买卖的方式来获得投资分成，案涉房屋就是杨华荣获得的利润，姚修华擅自出卖案涉房屋给杨华荣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本院认为，如上文所述，杨华荣主张其向姚修华现金支付了28万元的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二审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可。杨华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姚修华实际支付了28万元款项，故，无论杨华荣主张该28万元款项是购房款还是投资款，因杨华荣并未实际支付款项，其主张的房屋损失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姚修华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1030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华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5.5元，均由杨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宣审 判 员  邹志伟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忠明书 记 员  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