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成都路汇锦苑10栋1-5-1号。法定代表人：令狐发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洪，桐梓县花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承莉，女，汉族，1969年7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发进，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承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洪、被上诉人潘承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发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潘承莉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潘承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7月22日《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系恶意串通捏造，应认定无效。1.占有日盛空间20层两套商品房的案外人令狐昌祥是该项目原负责人，2014年上诉人股东因纠纷矛盾激化造成公司管理混乱，令狐昌祥与潘承莉等人将案涉房屋占有，意图侵吞上诉人财产。2.潘承莉等人占有案涉房屋后串通捏造了《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以达到占有合理性的目的。3.上诉人在2017年将令狐昌祥占有的1-20-6号商品房卖给岳明毅、黄安梅，二人起诉上诉人请求交付房屋，该案将令狐昌祥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判决支持了岳明毅、黄安梅的诉讼请求并将房屋执行交付二人装修居住、办理了不动产预告登记。在该案中令狐昌祥从未提及亲手经办过《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足以证明该表是潘承莉及非法占有日盛空间20层商品房的案外人为达到占有目的而恶意串通事后捏造的。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应认定无效。（二）潘承莉提交的《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是复印件，不符合举证规则，但能证明捏造事实。1.《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由令狐昌祥主导制定，其不提交原件是畏惧败露该表系事后捏造的事实真相。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潘承莉不提交《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原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情形，系故意不提交。（三）一审依据（2020）黔03民终107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复印件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并支持潘承莉的诉讼请求不当。1.遵义中院在审理（2020）黔03民终1079号案件时认为结合《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与《会议记录》两份复印件能够得出盖然性结论，上诉人当庭提出对《会议记录》上李松池签名申请鉴定，遵义中院未作出是否准许的裁定便当庭宣判，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上诉人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上诉人已就该判决申请再审。2.本案应当中止审理。3.案涉日盛空间1-20-17号商品房，上诉人于2019年1月4日出售给案外人何远容，收取全部购房款22.8万元，并办理不动产权证，何远容实际装修入住。潘承莉于2019年6月19日起诉上诉人和何远容后撤诉，桐梓法院作出（2019）黔0322民初36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潘承莉辩称，日盛公司对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并不影响本案判决，何远容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不影响日盛公司将案涉房屋分配给答辩人的事实。况且，现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日盛公司的再审申请已予驳回，因此日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承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7月22日作出的《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日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盛公司于2010年3月30日成立，股东为李松池、黄伟光、令狐昌祥、令狐胜军，法定代表人原为李松池，后变更为令狐发林。潘承莉原在日盛公司从事行政工作。本案审理过程中，潘承莉提交了《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复印件，载明潘承莉及案外人令狐昌祥、李松池、令狐胜军、黄伟光、罗征庆、罗剑、张启麟、罗征勇、燕少伟签名分配所得日盛公司相应房屋，其中潘承莉分配的房屋编号为20-17。日盛公司股东令狐昌祥在该表“公司领导（签名）”处签名确认，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房屋分配表中李松池处的签名为廖胜凤，李松池与廖胜凤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办理离婚手续。2019年1月4日，日盛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何远容，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何远容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入住。潘承莉于2019年6月20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后于2019年11月5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现潘承莉以前述请求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案外人罗征庆、罗征勇以《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为据，分别对日盛空间项目中编号为20-16和20-11的房屋装修入住，日盛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以该二人侵权为由分别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该二人搬出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黔0322民初4886和48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日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日盛公司不服该两份民事判决，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黔03民终1079和10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两份二审判决书中认定《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复印件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该两份二审判决现已生效。日盛公司虽在庭审中抗辩，其已就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民终1079和108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但该再审申请现仍处于审查阶段，并未裁定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潘承莉提交的《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虽系复印件，但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民终1079和108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就该复印件的效力进行了分析论证，并认定该复印件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虽然日盛公司就该两份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再审申请已被裁定受理。故（2020）黔03民终1079和1086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的民事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的规定，因日盛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确认潘承莉提交的《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合法有效。关于日盛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请求，因其再审申请并未受理，故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应当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因此，对日盛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成立于2014年7月22日的《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合法有效。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0元，由贵州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日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黔（2020）桐梓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明上诉人原始取得案涉商品房所有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2.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民申4332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上诉人已就（2020）黔03民终1079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3.何远容持有的黔（2020）桐梓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月4日将案涉1-20-17号商品房出卖给案外人何远容，何远容已经装修入住，并办理了不动产权利证书，何远容对案涉商品房依法享有物权，潘承莉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潘承莉质证认为：1.对黔（2020）桐梓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2.对《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表明人民法院受理了日盛公司的再审申请，并未否定原审判决；3.何远容的《不动产权证书》不能否定上诉人将案涉房屋分配给潘承莉的事实，上诉人明知案涉房屋存在产权争议还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损害了潘承莉的合法权益。潘承莉提交（2020）黔民申433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日盛公司因不服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民终107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8日驳回了日盛公司的再审申请，说明日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客观、真实、合法。日盛公司质证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是影印件，不是原件，在公司档案中未存档，故对《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日盛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民事裁定驳回日盛公司的再审申请，故三份证据与《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是否有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相应，对潘承莉提交的（2020）黔民申4332号民事裁定书的证据三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作出（2020）黔03民终1079号民事案件判决书（以下简称1079号民事判决）认定，“罗征庆主张占有案涉房屋源于日盛公司的员工房屋分配行为，并提供书证《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会议记录》予证明。日盛公司辩称两份书证系复印件，系伪造，且在《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李松池栏的签名是廖胜凤的名字，没有李松池签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两份书证虽然是复印件，但从形式上看，两份书证的版面自成一体，行文流畅，没有拼凑痕迹，股东签名不仅自然且与日盛公司确认真实有效的《股东合作协议》上的股东签名基本一致；从内容上看，《股东合作协议》载明‘每次分红应将所提利润的20%作为公司全体员工的奖励’，因日盛公司未提交已发放该部分员工奖励的相关证据，故罗征庆主张日盛公司决议将案涉房屋作为员工福利分配给员工符合逻辑。同时，《会议记录》所载内容‘员工的可以优惠价格，公司算好了，多退少补……可以入住，但是没有补完钱的不准签合同……’与罗征庆实际装修入住案涉房屋长达5年之久的客观事实相印证。该两份书证由日盛公司作出，从常理推断原件应当保存在日盛公司，日盛公司主张该两份书证复印件系伪造，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本院认定罗征庆提供的两份书证复印件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其次，《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李松池栏的签名虽然是廖胜凤的名字，但廖胜凤在当时系李松池之妻，同时《会议记录》上有李松池的签名，且有李松池的表态发言即‘池：可以入住，但是没有补完钱的不准签合同。’李松池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虽然罗征庆提供的两份书证无日盛公司印章，日盛公司也否认李松池签名的真实性，但综合前述分析，日盛公司将案涉房屋分配给罗征庆，表明可以入住，没有补完钱不准签合同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罗征庆主张占有案涉房屋源于日盛公司的员工房屋分配行为这一事实存在。综上所述，日盛公司虽然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却在2014年7月22日将案涉房屋分配给员工罗征庆，并允许入住，因此，罗征庆占有案涉房屋属于有权占有。日盛公司现起诉要求罗征庆返还房屋违背自己于2014年7月22日以及2014年9月22日所作出的分配及处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日盛公司不服生效判决对《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会议记录》作出的相关认定，以两份证据系伪造为由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一、二审卷宗材料显示，本案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存在伪造情形。日盛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并于2021年3月8日作出（2020）黔民申433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日盛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1079号生效判决对《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两份书证相互印证日盛公司“将案涉房屋作为员工福利分配给员工符合逻辑”，是“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换言之，生效判决不仅从证据形式上认可《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和《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更对两份证据能够证明日盛公司向员工分配案涉商品房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力和关联性予以采信。对此，日盛公司以两份证据系伪证为由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1079号生效判决进行再审，省法院审查后裁定予以驳回。现日盛公司未能提交其他新证据推翻1079号生效判决认定《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有效的事实，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