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西北村。法定代表人：丁鹏思，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青岛即墨七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北安街道办事处上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257579805XE。法定代表人：李运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桓，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桓，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七级西北村委会）、上诉人青岛静琳榉树园因与被上诉人李荣桓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8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级西北村委会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将涉案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期限应计算至判决前一日(或实际占用到期日为止进行计算)；且庭审期间调查落实被上诉人李荣桓在本案诉讼期间向上诉人支付承包费数额有误(2020年春节前被上诉人李荣桓支付的一笔28万元承包费没有扣除)。土地占用费实际数额应为：1219650元一480000元一280000元=459650元加786875元(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12月24日共15个月期间每亩每年1000元计算)合计：1246525元。上诉数额与一审判决争议差额为：506875元(1246525减一审判决数额739650)；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荣桓与静琳榉树园共同承担民事责任；4、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因腾退土地产生的费用和损失自行承担；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职权到青岛市即墨区自然资源局查证涉案土地的性质系基本农田,庭审中并未将查证的答复书面材料和相关依据出示给上诉人予以质证，属审理程序违法，因此不能认定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也不能认定涉案合同无效。2.一审法院将涉案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期限应计算至判决前一日或实际占用时间为止。判决的占用费数额缺少一年零三个月的实际占用费用786875元，上诉人自起诉之后被上诉人李荣桓向上诉人方共支付了76万元土地承包租赁费，分别是2020年春节前给付28万元，春节后给付48万元，法庭调查落实时对2020年春节前数额没有做出相应扣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占用费数额应当判决纠正为1246525元。3.涉案合同签订时，李荣桓与静琳榉树园法人李运君同时到场，两人系父子关系，因李荣桓当时属国家干部，不能参与公司经营注册法人和股东注册，静琳榉树园由其父亲李运君为公司登记法人，实际属共同经营和管理。合同签订时因李运君年事已高，为了规避合同风险，上诉人方要求必须李荣桓和李运君在承包合同里共同签字以保证共同承担责任才能实际签订该合同，李荣桓同意后在合同尾页流入方签字确认。之后交付租赁费及重大商谈交涉事项均由李荣桓出面。2019年上诉人方起诉前到即墨区北安街道办事处上疃村催要所欠承包费时，均是李荣桓接待和商谈，诉讼过程中的几次付款均属李荣桓具体操作和指挥，2019年12月10日李荣桓本人与上诉人方达成的还款计划，李荣桓已属静琳榉树园的全面的实际负责人。即墨区人民法院认定李荣桓不属合同相对方，不承担责任，极大可能导致上诉方在静琳榉树园拒不履行判决义务情况下，无法对法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李荣桓称自己签字属见证人的说法实际是为逃避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其在合同流入方的签名属对涉案土地实际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和承担合同法律后果的承诺和保证。一审法院径行判决李荣桓不承担法律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4.涉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独立经营，收益单方享受，因此对于因土地腾退期间苗木挪移的正常费用和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内容模糊，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依法改判。青岛静琳榉树园辩称，一、甲方单方违反合同约定，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未经乙方同意开采矿产资源。村委2014年8月将位于承包地内两个35亩水塘抽干开采石头，导致乙方水源全部断绝。2015年到2019年即墨干旱，给乙方造成极大损失，乙方多次找村委协商，村委承诺用每年承包费中属于村集体的那部分钱赔偿乙方的生产经营损失，开采行为导致两处水塘周边环境安全很危险，2021年春节前移风店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塌方地段进行修复。甲方开采矿产资源期间，乙方放置的大型水泵、输水管道、电线电缆、配电控制设备全部炸毁，乙方要求甲方赔偿损失。二、乙方在承包地内打井补贴问题。村委将2个水塘抽干开采石头，导致乙方承包土地内的水源全部断绝，甲方提出已为乙方争取政府补贴，乙方要求将补贴交给乙方。三、关于甲方在乙方承包地内修建水泥路问题。2016年初，甲方通知乙方政府要在承包地北侧道路修建水泥路，占用土地约10亩应予扣除。四、关于扣除乙方承包地北侧地邻道路面积问题。签订合同时，甲方要求将土地面积计算到承包地范围北侧排水沟北侧道路中间，并承诺可以将围挡设置到道路中间，围挡内可以耕种，乙方进行围挡施工时，甲方制止，承诺将该道路和排水沟面积予以扣除，约10亩。五、关于承包地内高压走廊问题。甲方2015年同意电力公司在乙方承包地范围内建设高压走廊，该处面积约28亩，甲方应予扣除。李荣桓辩称，答辩意见同青岛静琳榉树园一致。青岛静琳榉树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2民初86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占用费739650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42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七级西北村委会在缔约合同中故意隐瞒重要事实，致使合同无效，并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七级西北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七级西北村委会恶意隐瞒土地性质，属于违约在先，使上诉人无法止常使用所承租的土地，使其无法将所种植苗木正常上市进行交易，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不应按照合同中约定的金额支付土地占用费，七级西北村委会还应赔偿因其恶意隐瞒土地性质而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七级西北村委会辩称，1、七级西北村委会并没有隐瞒土地性质。2、也没有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静琳榉树园拖欠和延迟支付村委的土地租赁费，违反了合同约定，严重侵害了七级西北村委会的利益。3、青苗木已经正常出售和交易，关于苗木的市场价和树木，均是静琳榉树园和李荣桓的经营管理和市场风险问题，与七级西北村委会无关。4、对其所称的开采石头及其他项目的说法，七级西北村委会不予认可，也不知情，静琳榉树园没有尽到所承包土地和看管的责任和义务。5、七级西北村委会合同中也没有对其保障用水的责任和义务。李荣桓辩称，静琳榉树园的上诉请求是合理、充分的。七级西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土地承包费121965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65895元；3、判令终止合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承包地629.5亩，判令地面附属物归原告所有；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土地状况，由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租赁原告土地629.5亩。二、租赁期限及用途，自2014年10月1日至2034年9月30日止，用于苗木种植。三、租赁价款，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为每年每亩100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34年9月30日，每年每亩按1000斤当地主导小麦的市场价结算土地租赁费（每亩每年保底1000元）；支付方式，2014年支付首次租赁费的周期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合计629500元（因有1.95亩地已由原农户耕种，于2015年秋收后将土地交予乙方；地块内有石窝一处，于2015年6月1日交予乙方，本年度实付租赁费600000元），于合同签订生效后一次性付清。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租赁价款要求于每年的9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下一年度所租赁土地的租赁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土地交付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使用。截止2019年9月30日，被告共计欠原告租赁费1219650元未付。2019年12月10日，被告李荣桓与原告达成还款计划：1、于2019年12月10日付款28万元，加上之前已付20万元，由原告负责付给承包流转的村民；2、于2020年1月9日前，付清2019年-2020年土地承包费；3、至于所欠其他款项，因被告提出承包期间有异议，主要理由是因涉及水塘开采及排水问题，待原被告双方商讨通过后再协商解决付款时间。上述48万元已支付。一审另查明，被告李荣桓系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法定代表人李运君之子。被告李荣桓在原告与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的合同上亦签字，但其称其签字只是作为见证人，并不是作为合同相对方。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到青岛市即墨区自然资源局查证涉案土地的性质，得到的答复是涉案土地系基本农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由于涉案土地系基本农田，而双方约定的土地用途为苗木种植，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已实际占用，应当支付其占用期间所欠的占用费739650元（1219650元-480000元）。因合同无效，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应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腾退土地交还原告，对于因腾退土地所造成的损失，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可另行主张。被告李荣桓虽在合同上签字，不能视为其为合同相对方，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于2014年10月1日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效，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腾出土地并退还原告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二、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占用费739650元；三、驳回原告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对被告李荣桓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8141元（原告预缴），由原告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负担9089元，被告青岛静琳榉树园负担9052元。本院二审期间，青岛静琳榉树园提交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灌溉的水塘是被七级西北村委会占用，打石头把水源毁坏了。七级西北村委会质证称，对土地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土地位置图不够规范，看不出与土地有什么相关性。另外两张是否是涉案水塘里的也无法证实。村委承包给静琳榉树园和李荣桓之后，从来没有安排人开采过石头和其他资源，村委会认为开采石头和资源应该是静琳榉树园和李荣桓所为，我们没有人员参与，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本院二审期间，一审法院依职权到青岛市即墨区自然资源局调取涉案土地性质，耕地保护中心出具含涉案土地的基本农田图，青岛静琳榉树园、李荣桓均对此无异议。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称该图无法证明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涉案土地为一般农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职权查明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与青岛静琳榉树园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土地用途为苗木种植，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李荣桓虽在合同上签字，但不能视为其为合同相对方，对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青岛静琳榉树园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应当支付其占用期间所欠的占用费，一审中,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明确主张租赁费的期限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一审依据青岛静琳榉树园该占用期间所欠的占用费判决其向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支付占用费，并无不当。对于青岛静琳榉树园于该期间之后产生的占用费，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可另行主张。青岛静琳榉树园所主张的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应赔偿因其恶意隐瞒土地性质给青岛静琳榉树园造成的经济损失，因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且该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青岛静琳榉树园因腾退土地所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青岛静琳榉树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5.5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七级西北村民委员会负担8869元，上诉人青岛静琳榉树园负担111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艳华审判员  刁培峰审判员  尤志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若男书记员  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