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高新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515795518。法定代表人：鲁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芝，辽宁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晶，辽宁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琳，女，1980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鹏，辽宁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媛，辽宁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承诺函》系王琳利用工作之便私自盖章，联创公司从未出具过此承诺函。联创公司作为担保公司对于出具担保性文件有严格的审批程序，不可能在没有审批程序的情况下出具此类文件，王琳作为员工完全有可能接触印章而私自在承诺函上盖章。王琳作为公司员工清楚用章程序的，在没有填写印章使用申请并层层上报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盖出印章的，王琳获得此承诺函绝非善意。二、一审判决对于《承诺函》的担保范围认定错误，王琳已经从网信理财平台上拿回了借款，该还款已经回到了王琳所开立的先锋支付的账户上，王琳不能提款的原因是因为先锋支付被冻结，和网信平台借款不发生关系，已经超出了《承诺函》的担保范围。依据《承诺函》的内容表述联创公司所担保的范围是针对王琳在网信理财平台上的借款，如果该借款未能按期清偿(包括但不仅限于借款人违约、网信平台理财无法体现)，联创公司代为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王琳所称的未能提现是因为先锋支付账户出现问题，款项被冻结，并不是网信理财平台上的借款未能偿还。《承诺函》所担保的范围并不包括保证王琳从先锋支付账户能顺利拿到款项，王琳提现不能的责任应由先锋支付来承担，而不应向网信理财平台和联创公司来主张。王琳辩称，不同意联创公司的上诉请求。1、联创公司主张《承诺函》并非其出具而是被上诉人自行加盖印章，应举证证明，但联创公司举证不能；2、王琳并未实际取得还款，联创公司主张王琳在网信理财平台上的借款已得到偿还，应举证证明借款人实际还款的银行流水以及还款金额到达银行账户的凭证。网信平台上显示王琳的资产为1,320,361.41元，但可提现余额为零，应认定网信理财平台无法提现，符合《承诺函》中承诺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情形。至于网信理财平台选择哪种支付通道与王琳无关，因此联创公司应按照承诺函的约定向王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创公司立即偿还王琳三笔借款本金合计1,295,148.38元；2.联创公司向王琳支付三笔借款本金的借期内利息合计24156.20元；3.联创公司向王琳支付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期内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期间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为7,781.34元）；4.本案诉讼费由联创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王琳（乙方）与深圳市和吉讯实业有限公司（甲方）、北京经讯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产品认购协议》，约定：乙方认购甲方通过在银川产权交易中心挂牌登记并非公开发行的，并由丙方以其运营的提供居间信息服务的网络平台上发布产品信息的“盈益20190315009”产品，产品期限3个月，产品收益起算日以融资款项转入甲方账户之日作为收益起算日，产品收益期为本期产品收益起算日（含）至到期日（不含）的天数，产品预期年化收益率7.7%，乙方认购金额为1,174,449.61元，产品到期后支付本金收益；甲方不可撤销的同意并承诺于本期产品到期日当日兑付在本协议项下发行成功的本产品本金及预期收益，甲方支付完毕本金及预期收益后，甲方的本产品兑付义务履行完毕；本产品到期日若甲方未按时履行兑付义务，视为甲方逾期，甲方除应支付兑付价款外，还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应付款项金额的0.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应付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根据该认购协议及居间方APP中产品信息截图，前述产品的挂牌机构为银川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担保方为联创公司北京联合开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居间信息服务提供方为北京经讯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其运营的网络平台发布产品信息）。2019年4月1日，王琳（乙方）与上海首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北京经讯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产品认购协议》，约定：乙方认购甲方通过在银川产权交易中心挂牌登记并非公开发行的，并由丙方提供居间信息服务的网络平台上发布产品信息的“盈益20190325802”产品，产品期限3个月，产品收益起算日以融资款项转入甲方账户之日作为收益起算日，产品收益期为本期产品收益起算日（含）至到期日（不含）的天数，产品预期年化收益率7.7%，乙方认购金额为51,000元，产品到期后支付本金收益；甲方不可撤销的同意并承诺于本期产品到期日当日兑付在本协议项下发行成功的本产品本金及预期收益，甲方支付完毕本金及预期收益后，甲方的本产品兑付义务履行完毕；本产品到期日若甲方未按时履行兑付义务，视为甲方逾期，甲方除应支付兑付价款外，还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应付款项金额的0.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应付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根据该认购协议及居间方APP中产品信息截图，前述产品的挂牌机构为银川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担保方为联创公司天津联合创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居间信息服务提供方为北京经讯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其运营的网络平台发布产品信息）。2019年5月16日，王琳王琳（乙方）与鄂尔多斯市瑞德农牧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北京经讯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产品认购协议》，约定：乙方认购甲方通过在银川产权交易中心挂牌登记并非公开发行的，由丙方提供居间信息服务的网络平台上发布产品信息的“盈益20190509827”产品，产品期限45天，产品收益起算日以融资款项转入甲方账户之日作为收益起算日，产品收益期为本期产品收益起算日（含）至到期日（不含）的天数，产品预期年化收益率6.5%，乙方认购金额为69,698.77元，产品到期后支付本金收益。甲方不可撤销的同意并承诺于本期产品到期日当日兑付在本协议项下发行成功的本产品本金及预期收益；本产品到期日若甲方未按时履行兑付义务，视为甲方逾期，甲方除应支付兑付价款外，还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应付款项金额的0.05%向王琳支付违约金，直至应付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根据该认购协议及居间方APP中产品信息截图，前述产品的挂牌机构为银川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担保方为联创公司天津联合创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居间信息服务提供方为北京经讯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其运营的网络平台发布产品信息）。上述三份《产品认购协议》签订后，王琳依约向深圳市和吉讯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产品认购款1,174,449.61元、向上海首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产品认购款51,000元、向鄂尔多斯市瑞德农牧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产品认购款69,698.77元。2019年5月20日，联创公司向王琳出具《承诺函》，内容为：贵方向网信理财平台出借款项本金合计1,295,148.38元，款项出借具体明细为：盈益A006208383，本金51,000元、起息日2019年4月1日、到期日2019年7月1日、期限3个月、年化（利率）7.7%；盈益A006210906，本金69,698.77元、起息日2019年5月17日、到期日2019年7月1日、期限45天、年化（利率）6.5%；盈益A006208061，本金1,174,449.61元、起息日2019年3月27日、到期日2019年6月27日、期限3个月、年化（利率）7.7%。针对以上借款我公司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两年，若以上借款未按期清偿（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违约、网信理财平台无法提现等），我公司代为偿还应付未付的出借本金及利息。我公司与借款人（资金实际使用方）、网信理财平台基于此代付事宜而形成的债权债务，由我公司与借款人（资金实际使用方）、网信理财平台另行解决。再查，产品期限到期后，根据网络平台截图显示，王琳认购的名称为盈益A006208061产品，即为对应《产品认购协议》中盈益20190315009产品，投资金额1,174,449.61元，收益起算日为2019年3月27日，预期年化收益7.7%，期限3个月，预期收益22,608.15元，已获收益22,608.15元；认购名称为盈益A006208383产品，即为对应《产品认购协议》中盈益20190325802产品，投资金额51,000元，收益起算日为2019年4月1日，预期年化收益7.7%，期限3个月，预期收益981.75元，已获收益981.75元；认购名称为盈益A006208061产品，即为对应《产品认购协议》中盈益20190509827产品，投资金额69,698.77元，收益起算日为2019年5月17日，预期年化收益6.5%，期限45天，预期收益566.3元，已获收益566.3元。上述总资产为1,320,361.41元（本金合计1,295,148.38元，收益合计24,156.2元），现金余额0元，冻结金额1,319,304.58元。北京联合开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天津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联创公司的控股子公司。王琳系联创公司财务人员。联创公司于2018年4月3日通过其内部OA系统发布《关于发布〈2018年网贷理财产品销售考核办法〉的通知》，载明：考核对象为集团全体员工，考核周期一年，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考核期内，以填写员工的邀请码并且通过网信理财、艺金融及金融工场进行投资的累计年化销售总额为业绩核算依据，若未达到考核标准，在职务提升、工资上调等方面不予考虑，同时将对年终奖金进行酌情调减。若未达到考核标准且年化销售额在集团排名后15%，将对员工工资进行调整。另根据联创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通过其OA系统发布的《关于执行第十版ISO体系文件的通知》中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印章管理办法，公司各类印章由各级和各岗位专人依职权领取并保管，公司各级印章使用申请人须按要求填写用印申请表，将用印申请表与所需加盖印章的文书一并逐级上报，经公司相关人员审核，印章保管人必须对文件内容和用印申请表上载明的签署情况予以核对，经核对无误后方可加盖印章。涉及法律等重要事项需使用印章，须依据有关规定经公司法务人员审核签字方可用印。诉讼过程中，联创公司申请对《承诺函》中文字与印章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并于2020年10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的《承诺函》中落款处“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该处打印文字是先打字后盖印形成。联创公司支付鉴定费12,256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王琳、联创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承诺函》的效力问题。本案《承诺函》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理由如下：首先，在《承诺函》真实性的认定上，联创公司并不否认该函上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其次，联创公司怀疑《承诺函》系先该盖印章后打印文字而成，并申请对《承诺函》上公章与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而经鉴定该函是先打字后盖印形成，联创公司的怀疑不成立。最后，联创公司还怀疑王琳利用其职务便利私自加盖印章，结合联创公司的印章管理办法，联创公司的印章有专人保管，现联创公司无证据证明王琳系联创公司单位印章保管人员，且有未经允许私自盖章的行为，联创公司的该怀疑亦无据认定。综上，联创公司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否定或怀疑案涉《承诺函》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该《承诺函》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王琳已按约定向深圳市和吉讯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产品认购款1,174,449.61元，向上海首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产品认购款51,000元，向鄂尔多斯市瑞德农牧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产品认购款69,698.77元，上述产品到期后的本金1,295,148.38元及收益24,156.2元，王琳至今无法提现。联创公司承诺自愿为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上述款项未按期清偿（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违约、网信理财平台无法提现等），联创公司代为偿还应付未付的出借本金及利息。故王琳要求联创公司偿还本金1,295,148.38元及利息24,156.2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联创公司履行义务后，可以向实际债务人追偿。王琳主张的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期内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期间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琳本金1,295,148.38元及利息24,156.2元；二、驳回王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44元、鉴定费12,256元、保全费5,000元，由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1、2020年4月20日企业跨行汇款回单，汇款人是大连联合创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收款人是上诉人，金额为1,895,304.58元，拟证明王琳在查封上诉人账户后，擅自将其掌握网银的大连联合创业融资担保公司的189余万元打入到上诉人账户内，以实现本案诉讼目的；2、审批流程单，申请日期是2019年10月16日、申请机构名称是大连联合创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办人是王建侠，申请部门负责人王琳，拟证明王琳擅自给已经查封的上诉人账户里打款以达到诉讼目的。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前述两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互相转帐的两个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汇款用途为往来款，且经过审批程序，只能证明该笔转账是正常业务往来，并非王琳个人操作，上诉人存在大量债务，资产被大范围查封，不管转到哪个银行账号对其权利均不会造成损害。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持有的到期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上诉人通过网信APP购买案涉三份理财产品并支付本金合计1,295,148.38元及24,156.2元收益未予兑付一节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三份网签产品认购协议和账户交易明细，上诉人虽在一审中主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性证据，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前述投资行为及金额，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盖章确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的《承诺函》，上诉人对于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2020]文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亦作出了《承诺函》落款处上诉人公司印文与打印文字是先打字后盖印形成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本单位印章使用的内部制度性规定，虽然上诉人不予认可真实性，但亦未对本公司的印章使用规则与前述规定不同或《承诺函》的出具系基于被上诉人对印章具有实际控制权或属被上诉人私自加盖提供证据。据此，《承诺函》应认定为按照正常程序出具，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系被上诉人通过不正当手段予以获取。经本院审查，《承诺函》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承诺函》中对于被上诉人通过网信理财平台出借款项明细的确认的1,295,148.38元本金与其在本案中主张一致，且上诉人承诺对借款未按期清偿时应付未付的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上诉人通过网信APP支出的案涉三笔款项均已到到期，但被上诉人并未获得兑付。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网信APP截屏，其在该平台被冻结的三笔款项本息余额合计1,319,304.58元。上诉人虽表示被上诉人无法获得兑付的原因系先锋支付账户出现问题导致款项被冻结，与网信APP无关，但被上诉人系通过网信APP进行付款，兑付亦通过该平台进行。现被上诉人到期未获兑付确为事实，可认定存在《承诺函》中所述“借款未按期清偿（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违约、网信理财平台无法提现等”）的情形，故上诉人应按《承诺函》中关于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就案涉款项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承担案涉款项的给付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联创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4元，由上诉人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