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连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二塘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6039746W。法定代表人：吴元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重庆南岸区涂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男，汉族，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阳，男，汉族，1982年4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应，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天文，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芬，女，汉族，1971年9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重庆市连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阳，原审第三人黄芬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曹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连赢公司、曹阳与黄芬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该合同交易过程中连赢公司仅系居间服务方，作用仅系促成买卖双方达成交易，向银行递交曹阳需贷款的资料，在该交易中经办该房屋买卖事务的人系苗由志而不是周海琳，周海琳虽系连赢公司员工，但该套房屋的买卖经办人系苗有志，买卖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知晓。2.对于曹阳提交的与周海琳微信聊天记录有一份证据系由周海琳出具给曹阳的欠条，曹阳将其作为证据使用其可证实曹阳已认可该款项系周海琳向曹阳借款这一事实，此份证据充分说明本案债务系周海琳与曹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连赢公司无关，但对该证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作认定。3.周海琳书写的事实经过若系真实，说明本案债务与连赢公司无关，且曹阳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因案涉15万元系黄芬转账给周海琳，而不是曹阳转账，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未到庭参加诉讼的周海琳书写的事情经过就认定本案款项由连赢公司承担返还责任。4.本案一审法院认为连赢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周海琳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使曹阳合理信赖周海琳可代连赢公司收取钱款，故连赢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此无任何依据。首先，该款项本身不属于居间方收取的范围，居间方无权收取该款项；其次，若曹阳想获得银行高额贷款，想享受利益而冒风险，对此曹阳存在过错，且对转账给黄芬有带有达到自己贷款目的期待利益性质，故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的范围；最后，黄芬将款转给周海琳，周海琳未还后曹阳与周海琳达成一致意见将本案款项自愿作为周海琳对曹阳的欠款，这是曹阳与周海琳之间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行为，此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不能违背当时周海琳与曹阳之间的意志。曹阳二审答辩称，周海琳系连赢公司员工，具体经办曹阳与黄芬服务买卖合同的居间服务，案涉15万元系第三人黄芬与曹阳按周海琳要求支付的，由曹阳转给黄芬，再由黄芬退给曹阳，但连赢公司收到15万元后未将款项转回给曹阳。黄芬二审陈述称，整个过程黄芬都是被动配合的，黄芬完全履行了义务，黄芬没有任何过错。曹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赢公司返还曹阳150000元和资金占用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连赢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9日，曹阳、连赢公司及黄芬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明确约定了连赢公司为曹阳购买黄芬所有的坐落于重庆市南岸区学府大道51号X号的二手房提供中介服务、代办权证、按揭服务等居间服务。房屋成交价格为880000元；采用按揭贷款及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房款，2019年11月19日曹阳向黄芬支付定金20000元，2019年12月26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房款130000元、2019年12月31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房款130000元，2020年4月3日黄芬收到曹阳申请的银行贷款600000元，黄芬已全额收取《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880000元。《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曹阳向连赢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17600元、权证代办费500元、按揭服务费9000元、评估费1680元等。2019年11月19日，曹阳向连赢公司支付了各项中介服务费19980元，连赢公司向曹阳出具了专用收据。2020年3月18日11时50分，曹阳向黄芬转账150000元；2020年3月18日12时22分，手机号码136XXX13向黄芬发送一条内容为“6217XXX684建设银行周海琳”的短信；2020年3月18日12时49分，黄芬到中国农业银行垫江桂溪支行向上述短信中载明的银行账号转款150000元。庭审中曹阳称连赢公司协助其办理房屋解押、过户、贷款及抵押手续的工作人员均是周海琳，且黄芬的询问笔录中，黄芬亦确认其与曹阳的房屋买卖从签合同到办理解押、过户、贷款等都是周海琳以连赢公司员工身份在处理，周海琳是为曹阳购买涉案房屋提供中介服务的具体经办人参与涉案居间活动，周海琳的身份系连赢公司公司员工，以连赢公司的名义实施中介服务行为,曹阳查看案涉房屋、办理该房屋各项交易过户手续都是直接与周海琳接触。另查明，曹阳提交签订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的编号为ABC（2019）5006-1号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载明案涉房屋的购房总价为1050000元，与曹阳与黄芬实际成交价880000元不相符，曹阳与黄芬均陈述称是在连赢公司要求下签署并向银行提交虚假《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将案涉房屋成交价及首付款都报高，目的是为了使按揭贷款600000元的申请获得银行批准，后为获取150000元虚增首付款的银行流水，曹阳及黄芬在连赢公司公司员工周海琳的要求下，曹阳向黄芬转账150000元，黄芬向连赢公司员工周海琳转账150000元，但连赢公司员工周海琳未将该150000元转回给曹阳。一审法院认为：曹阳与连赢公司及黄芬之间签署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连赢公司作为房地产经纪中介机构，应当积极履行《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约定的居间义务，促成买卖双方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提供中介及咨询服务，并履行协助曹阳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义务。连赢公司是涉案居间法律关系的合同主体,周海琳是为曹阳购买涉案房屋提供中介服务的具体经办人参与涉案居间活动，周海琳的身份系连赢公司公司员工，以连赢公司的名义实施中介服务的行为具有稳定性、持续性的职务代理特征，其与曹阳及黄芬关于房屋交易的一系列行为应被视为连赢公司的职务行为。且连赢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中包含有按揭服务的内容，故本案中连赢公司应履行协助曹阳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义务。《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曹阳向连赢公司支付的费用在包含有权证代办费500元及按揭服务费9000元，故本案系连赢公司在履行为曹阳提供贷款按揭及权证代办等服务过程中，因连赢公司方自身原因导致曹阳权利受损，故应当由连赢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察连赢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包括中介服务、权证代办、按揭服务等内容，周海琳在本案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的参与程度，曹阳及黄芬转账的时间节点，且连赢公司在《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上方标注有打印字体“郑重声明：为保障您的合法权益，在我公司员工向您收取任何钱款或资料时，请您务必索取我公司盖章的专用收据或收条，否则您将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及损失。”的字样，该声明内容亦使曹阳合理信赖连赢公司的员工是可以代为收取相应钱款。一审法院认为曹阳主张该150000元转账交易系虚增首付款的陈述具有合理性，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周海琳收取150000元系履行作为连赢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目的是为了协助曹阳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连赢公司员工周海琳未将该款项返还给曹阳或缴纳至连赢公司公司账户，系连赢公司内部经营管理不完善，其不利后果应当由连赢公司承担，连赢公司自身应当进一步强化公司经营管理督查、完善业务经办人收取相应款项时的监管措施，故本案中连赢公司应当向曹阳返还该笔150000元，并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曹阳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连赢公司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阳返还1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曹阳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连赢公司承担（此款曹阳已先行垫付，连赢公司在履行该判决时迳付曹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连赢公司举示以下证据：《欠条》、《情况说明》及照片一张，拟证明：案涉款项与连赢公司无关，曹阳与周海琳在本案起诉前就对案涉15万元性质进行了确定，是周海琳欠曹阳的欠款。曹阳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连赢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足以达到连赢公司的证明目的，该欠条与情况说明仅是案外人周海琳对事情经过的陈述，该款项应该由谁归还，曹阳并未同意支付的意见。经审查，本院对连赢公司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黄芬在二审中陈述，其转给周海琳的15万是依据与连赢公司说好的，案涉款项是曹阳打给黄芬的，黄芬再转给周海琳的。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阳主体是否适格；连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曹阳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连赢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款项是黄芬转给周海琳，曹阳无权要求连赢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连赢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黄芬向连赢公司工作人员周海琳转款15万元，但黄芬在庭审中明确其系收到曹阳向其转账的15万元后再向周海琳进行转款，黄芬只是将资金进行中转，并非案涉款项权利人，故曹阳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二、关于连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连赢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房屋买卖经办人并非周海琳，周海琳表见代理不成立；周海琳向曹阳出具过欠条，案涉债务应是周海琳个人债务。本院认为连赢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在案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载明的连赢公司经办人并非周海琳，但就本案房屋居间事宜一直是周海琳作为连赢公司工作人员与曹阳、黄芬进行联系，是周海琳在实际联系参与案涉房屋买卖的居间活动，同时连赢公司对周海琳是其员工并无异议，一审认定周海琳基于职务行为参与曹阳、黄芬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并无不当。其次，周海琳收取案涉款项系基于协助曹阳、黄芬办理案涉房屋买卖贷款的行为，并未超过居间合同要求的提供按揭服务等服务范围，同时在案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也并未禁止连赢公司员工个人收取款项，周海琳作为职务行为收取了案涉款项，故周海琳未将案涉款项返还给曹阳或缴纳至连赢公司账户的法律后果应由连赢公司承担。最后，虽然周海琳以个人名义向曹阳出具了欠条，但曹阳并未认可案涉债务是周海琳个人债务。连赢公司以周海琳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为由认为连赢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连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连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