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粤执复4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汕尾市农业农村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5000****0525T。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鸿顺路。送达地址：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和顺路润荣苑301号。法定代表人：高火君，局长。委托代理人：罗玉兴，广东悦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蔡英，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省**市。委托代理人：蔡振国，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工作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通港二巷八栋流渔大厦。被执行人：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服务中心（原称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协会服务中心）。被执行人：广东省金洋进出口（集团）公司汕尾市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园林西区4栋首层。汕尾市农业农村局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汕尾中院或者执行法院）（2020）粤15执异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汕尾中院在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蔡英与被执行人汕尾市农业农村局、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汕尾港澳流渔办）、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汕尾港澳流渔服务中心）、广东省金洋进出口（集团）公司汕尾市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公司）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粤15执恢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汕尾市农业农村局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粤15执恢2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汕尾市农业农村局在汕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账号：80×××97）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00万元，冻结期限为12个月。被执行人汕尾市农业农村局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汕尾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原汕尾港澳流渔服务中心于1992年被变更为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协会服务中心（下称汕尾港澳流渔协会服务中心），且注册资金为100万元。（二）本案缺乏证据材料证实原汕尾港澳流渔办为汕尾港澳流渔协会服务中心的出资人。（三）本案债权转让未通知优先购买权人，依法应认定无效。综上，原审案件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情形，本案执行过程中债权转让违法，请执行法院中止本案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蔡英答辩认为，（一）汕尾市农业农村局《执行异议申请书》第一、二点所提事由不属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通过其他程序解决。”从《执行异议申请书》事实与理由中的第一、二点内容可知，异议人为排除执行而提出的事由，均是在本案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不管该事由是否成立，均不属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二）《执行异议申请书》第三点所提事由适用法律错误。《执行异议申请书》第三点所提事由，其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资产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但从该条款可知，转让方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方可适用该条款，当地政府才有优先购买权，而惠州市鹰君实业有限公司并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因此，《执行异议申请书》适用该条款主张政府优先权是错误的。再者，异议人汕尾市农村农业局是本案的被执行人（即债务人），依据该条第五款规定，“债务人主张优先购买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汕尾市农村农业局主张优先购买不良债权的事由，法院不应支持。综上，异议人汕尾市农村农业局异议不成立，请求裁定驳回异议。被执行人金洋公司经执行法院依法送达，未提交答辩意见。汕尾中院查明：汕尾中院于1996年11月22日作出（1996）汕中法经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汕尾港澳流渔服务中心偿还原告（中国银行汕尾分行）贷款本金美元131869.74元，及按照中国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89年6月27日起至1990年1月12日以美元150000元，1990年1月13日起至同年2月5日以美元137255.75元，同年2月6日起至履行完毕止以美元131869.74元计付利息，并从1990年2月28日起加付20%罚息。汕尾港澳流渔服务中心已付利息美元9699.28元在上述应计付的利息总额中抵除。二、汕尾港澳流渔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负责对汕尾港澳流渔服务中心的财产进行清理，追回债权以清偿上述债务。并在注册资金人民币150万元与其实际投入服务中心5万元的差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金洋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另查明，汕尾中院于2020年12月8日向异议人（被执行人）汕尾市农业农村局询问，其回答如下：一、本案原被执行人汕尾港澳流渔办在2019年汕尾市机构改革之后，并入汕尾市农业农村局成为内设机构；二、本案的被执行人汕尾港澳流渔服务中心已于1988年撤销，撤销后成立了汕尾港澳流渔协会服务中心，其隶属于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协会，但该协会没有办公场所，所以与汕尾港澳流渔办共用办公室，共用部分工作人员；三、在1989年本案借款发生时，汕尾中院第2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服务中心实际是协会服务中心，当时协会服务中心由流动渔民协会管理，流动渔民协会归汕尾港澳流渔办领导，所以，汕尾港澳流渔办可以跟协会服务中心签订《企业承包合同书》；四、根据2009年海南会议纪要，异议人认为该债权转让涉及到国有资产，所以汕尾市人民政府有优先购买权。汕尾中院于2020年12月8日向申请执行人蔡英询问，其回答：对于异议人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是与本异议案无关，理由是本案是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不包括对执行依据（1996）汕中法经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的审查。汕尾中院审查认为，一、（1996）汕中法经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汕尾港澳流渔服务中心应当负担的法律义务，因该服务中心已于该判决作出前撤销，汕尾中院已在该判决的第二判项明确了汕尾港澳流渔办应当承担的责任，故汕尾港澳流渔办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应当根据该判决的第二判项来处理；二、（1996）汕中法经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汕尾港澳流渔办应当负担的法律义务，在2019年汕尾港澳流渔办并入汕尾市农业农村局管理后，应当由汕尾市农业农村局承担，所以汕尾中院（2020）粤15执恢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由汕尾市农业农村局作为被执行人承担（1996）汕中法经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的法律义务有法律依据；三、汕尾市农业农村局提出本案债权转让没有保证汕尾市人民政府的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因汕尾市农业农村局并不是该异议请求适格的当事人，故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汕尾中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粤15执异30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汕尾市农业农村局的异议请求。汕尾市农业农村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汕尾中院（2020）粤15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汕尾中院（2020）粤15执恢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3.撤销汕尾中院（2020）粤15执恢2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解除冻结申请人汕尾市农业农村局在汕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账号80×××97）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00万元。事实与理由：汕尾中院作出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汕尾中院作出（2020）粤15执恢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行为违法。1.裁定变更汕尾市农业农村局为被执行人错误。汕尾中院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服务中心”承担清偿责任错误。原汕尾市编制委员会于1988年8月下发汕编字（1988）182号文，决定：“撤销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服务中心，另成立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协会服务中心，该中心隶属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协会管理……”，而且，《借款合同》中借款方是“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协会服务中心”，第25号民事判决将“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服务中心”列为诉讼主体不适格。同理，判决汕尾港澳流渔办对“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服务中心”的财产进行清理并在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也是错误的。根据原汕尾市编制委员会于1988年8月下发汕编字（1988）182号文规定，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协会服务中心隶属汕尾市港澳流动渔民协会，即汕尾港澳流渔办不是服务中心的主管部门，不应该对服务中心承担清产的责任，也不应当在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第2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项存在严重错误，应该依职权提起再审，依法改判，不能用执行行为代替裁判行为。依照2018年12月29日《汕尾市机构改革方案》规定，原汕尾港澳流渔办工作职责整合进新组建的市农业农村局，汕尾港澳流渔办的工作职责虽然整合进汕尾市农业农村局，但是，对汕尾港澳流渔办的债权、债务问题并没有交接。汕尾中院异议裁定认定“汕尾港澳流渔办应当负担的法律义务，在2019年汕尾港澳流渔办并入汕尾市农业农村局管理后，应当由汕尾市农业农村局承担”，没有事实依据。2.裁定“自1997年6月28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违法。第25号民事判决并没有该判项，当时并没有需要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法律规定，执行裁定已超越判项。而且，本案系金融不良债权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案件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不予支持。裁定自1997年6月28日起加倍支付利息明显违法。（二）汕尾中院作出（2020）粤15执恢2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执行措施违法。1.冻结金额400万元已经超出判决本息。申请人依照第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计算应还借款本金131869.74美元兑人民币约862256.6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案件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利息计算至不良债权受让日止，约为人民币1363967.32元，本息合计约为2226223.98元。执行冻结金额4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没有经过审计），超出判决书确定的本息金额。2.冻结的金额400万元是专用账户的专项资金。裁定冻结汕尾市农业农村局在汕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账号：80×××97）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00万元，是“海洋产业链战略集群企业风险补偿金”的专用账户内专项资金4000万元中的400万元。根据《汕尾市海洋产业链战略集群企业风险补偿资金管理实施方案》，风险补偿金首期规模为4000万元，由财政部门按财政资金拨付的有关规定拨入风险补偿资金账户，资金仅作为贷款出现逾期时代偿,不得用作其他用途。综上所述，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和措施违法，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应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被申请人蔡英答辩称,（一）《复议申请书》第一点第1小点所提事由不属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通过其他程序解决。”从《执行异议申请书》事实与理由中的第一点第1小点的内容可知，复议申请人为排除执行而提出的事由，均是在本案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不属执行异议和复议的审查范围。（二）《复议申请书》认为执行依据汕尾中院第25号民事判决书中没有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判项，且当时也没有相应法律规定。答辩人认为，复议申请人的这一诉称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在该判决书的第9页第4行己有判明：“期届不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32条规定处理。”1991年4月9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显见，复议申请人的诉称违背事实。（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不适用于本案，会议纪要是在2009年3月10日通知发布的，会议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第二款：“《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纪要》。”而本案执行依据即汕尾中院第25号民事判决书是于1996年生效的，即是在《纪要》发布之前生效的。为此，《纪要》不适用于本案。（四）《复议申请书》认为，复议申请人所应承担的债务本息合计才2226223.98元。答辩人认为复议申请人的这一诉称错误，依照执行依据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本息合计应为5545416.65元，具体计算方法详见汕尾市联谊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报告书。（五）《复议申请书》认为，冻结的400万元是专用账户的专项资金不能执行冻结。答辩人认为，复议申请人的这一诉称不能成立。因为，复议申请人主张该账户资金属财政专项资金的证据不足，再者，现行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没有对机关法人财政资金的执行作出限制性规定。综上所述，汕尾市农村农业局申请复议的理据不能成立，请求裁定驳回。本院经审查，对汕尾中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复议申请人汕尾市农业农村局的复议申请事由，本案主要涉及汕尾中院变更汕尾市农业农村局为被执行人并冻结汕尾市农业农村局账户存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变更汕尾市农业农村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债务人汕尾港澳流渔服务中心于第2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前因停止经营活动满一年，汕尾中院已在该案民事判决的第二判项中明确了汕尾港澳流渔办应当承担的责任，故汕尾港澳流渔办承担的责任范围应当根据第2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判项进行认定处理。因汕尾港澳流渔办在2019年机构改革中并入汕尾市农业农村局，应认定汕尾市农业农村局依法需对原债务人汕尾港澳流渔办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汕尾中院变更汕尾市农业农村局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依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汕尾市农业农村局在异议程序中认为汕尾市人民政府对本案债权具有优先购买权问题，因汕尾市农业农村局对本案已变更蔡英为申请执行人无相应的执行异议案件，且该优先购买权的主张与汕尾市农业农村局无关，故本案复议程序对此问题不予审查。（二）关于冻结汕尾市农业农村局账户资金的问题。该问题涉及冻结金额是否超过执行标的金额以及冻结款项的可执行性问题。本案异议程序中，汕尾市农业农村局提出的异议并不涉及冻结金额超过执行标的金额的内容，现申请复议也无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超过执行标的金额，故是否超标的冻结应由执行法院在具体执行中认定处理。关于冻结资金的性质，汕尾市农业农村局称在汕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账号：80×××97）账户内存款是“海洋产业链战略集群企业风险补偿金”的专用账户内的专项资金，不得用作其他用途。但汕尾市农业农村局无提交相应的证据资料证明80×××97账号属于“专用账户”，资金属于“专项资金”，故汕尾中院进行冻结，并无不当。综上，汕尾中院（2020）粤15执异30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异议人汕尾市农业农村局的异议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汕尾市农业农村局的执行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5执异30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詹伟雄审判员  付庆海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谢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