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其华，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寻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松星，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寻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乌县上村一级电站，住所地：江西省寻乌县项山乡聪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34705694196Y。法定代表人：吴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碧泉，江西神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其华、潘松星因与被上诉人寻乌县上村一级电站（以下简称寻乌上村电站）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4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明，被上诉人寻乌上村电站法定代表人吴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碧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其华、潘松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寻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4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返还侵占上诉人的土地550平方米（其中水渠占地480平方米、林地70平方米）；3.判令被上诉人补偿土地占用期间土地使用费87500元给上诉人（按照市场价50元/平方米计算，侵占时间共计25年）；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寻乌上村电站和所有建站的部分村民签订的《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本案判决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寻乌上村电站和所有建站的部分村民签订的《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作为公司，根本不是政府机构，其没有征收主体资格，故而被上诉人和村民签订的《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不属于征收行为，应该认定无效，针对这个问题，一审法院说理中根本没有体现，回避了该问题，就用一句话认定签订的《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合法有效，明显在法律上难以成立，两上诉人系寻乌项山乡聪坑村来桥小组村民，亦是来桥小组“棉地窝”自留山林地权利人。1995年，项山乡政府招商引进江西省寻乌县计委工贸发展公司（后寻乌上村电站承接江西省寻乌县计委工贸发展公司的债权债务）。因该水电站建设需要占用28户村民土地，被上诉人寻乌上村电站和个别村民签订了所谓的《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合同内容为：根据项山乡政府关于建电站征用水田、旱地、山林及青苗补偿、迁坟补偿的规定单价，以下农户有关的水田和旱地、山林坟地按规定价格一次性补偿并付清，渠道征用以贰米，渠道及圳边长四米，管道征地长四米，以上项目一次性补偿，永久有效。合同甲方为上村电站，合同乙方为个别村民签字。两上诉人之父潘叶棣的自留山刚好也在被上诉人电站规划范围之内，而电站未告知两上诉人之父亲潘叶棣情况下，占用自留山土地修建水渠。从《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亦可证明，该合同没有两上诉人之父潘叶棣签名。被上诉人的水电站建成后，两上诉人获悉被上诉人不仅以“征用土地合同书”名义征用两上诉人土地，而且未经同意额外扩大侵占上诉人70平方米林地。对此，电站方亦认可侵占事实，并在《证明》予以签名盖章。为此，双方多次进行交涉，并经项山乡司法所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等组织调解均无果。两上诉人认为，自1995年开始，被上诉人一直非法占用两上诉人土地550平方米（其中水渠占地480平方米、林地70平方米），妨碍上诉人对土地的经营使用权，侵害上诉人对物权的行使，极大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鉴于被上诉人系普通民事主体，并非法律规定的具有行政征收权的政府部门，被上诉人所出示的《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应认定土地租赁合同，并非土地征用关系。依照《宪法》和《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征收的法定条件是：征收土地必须足为了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必须依法取得批准。国家征收土地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告并组织实施。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所谓“征用”行为既不符合社会公共利益，也非县级政府组织。该合同实则为租赁合同，另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据此，该土地租赁时间不应超过20年，租期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合同无效后，上诉人作为林地使用权人，被上诉人理应归还上诉人侵占土地，补偿因非法占用上诉人550平方米土地使用费。二、一审法院违背了处分原则。按照法律规定法院只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行审理，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被侵占的土地，但是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合理合法的请求不支持就算了，竟然作出让被上诉人出5000块钱，就永久的买下了上诉人没有征收的土地，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是承认了非法侵占了上诉人550平方米的土地，特别是上诉人使用的70平方米的土地并没有在被上诉人所谓的征收范围之内，20多年时间过去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支付过任何的补偿，上诉人还为该次起诉永久的失去了本该属于自己的550平方米的土地。这严重违背了处分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寻乌县上村一级电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一、寻乌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合法有效。寻乌县项山乡人民政府因与答辩人在1994年12月签订了《项山上村电站兴建合同》，才有答辩人与村民的合同书。合同书的内容是依据答辩人与寻乌县项山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而产生的。征地价格补偿都是乡人民政府的规定；乡政府也是向县有关主管部门报批同意后才同意答辩人建电站，当时征收土地的主体是项山乡人民政府，答辩人只不过按人民政府所规定的价格对土地持有人进行补偿。26年前寻乌县的一百多座电站都是由各乡人民政府向县有关主管部门报批同意后，由乡镇人民政府名义征地，建站人按人民政府规定价格补偿土地使用人而建站，所以该征地是政府行为，非答辩人个人行为。二、建电站所需林地是通过当地人民政府报县主管部门批准后，实施林地征用的。建电站是永久性的，所以所需山地林地只能是征用，一次性的补偿征用费。上诉人否认上村电站征地合同书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合同已履行了二十六年，符合法律、民意，符合社会发展需求。三、一审并未违背处分原则。上诉人领取土地征用补偿款26年了，如今却提出要取回土地又要加补八万多元，完全不合法、不合理，应该驳回。一审法院提高补偿标准判给上诉人5000元的补偿，已是超标准的补助。四、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滥诉，无理提高诉讼标的额，一、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潘其华、潘松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寻乌上村电站停止侵害、返还侵占土地550平方米（其中水渠占地480平方米、林地70平方米）；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寻乌上村电站补偿土地占用期间土地使用费87500元（按照市场价50元/平方米计算，侵占时间共计25年）；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寻乌上村电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2月27日，寻乌县项山乡人民政府与寻乌县工贸发展公司（今为寻乌上村电站）签订《项山上村电站兴建合同》，就寻乌县工贸发展公司在寻乌县项山乡聪坑村兴建水电站，对水资源和建站所需的土地山林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对建站所需的土地、山林一次性补偿（标准为：水田4000元/亩、荒山林150元/亩、经济林300元/亩）。1995年元月份，被告寻乌上村电站和所建站的部分村民签订了《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合同内容为：根据项山乡政府关于建电站征用水田、旱地、山林及青苗补偿、迁坟补偿的规定单价，以下农户有关的水田和旱地、山林、坟地按规定价格一次性补偿并付清，渠道征用渠道以上贰米，渠道及圳边长四米，管道征地长四米，以上项目一次性补偿，永久有效等内容。原告潘其华、潘松星父亲潘叶棣所建站被占用面积为480平方米，征收金额为145.5元，该款项已经领由原告潘其华、潘松星父亲潘叶棣领取。另外被告寻乌上村电站多占用原告潘其华林地面积为70平方米。另查明，2020年度寻乌县项山乡林地征地的价格为13640元/亩。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是占有的动产或不动产被他人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的纠纷，占有物返还纠纷所要求返还的既可以是特定物，也可以是某些种类物如货币。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被告寻乌上村电站和所建站的部分村民签订了《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寻乌上村电站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给付原告潘其华、潘松星相应的征地补偿款，原告潘其华、潘松星也认可收到480平方米被征地的补偿款，一审法院对此合同予以认可，现原告潘其华、潘松星主张被告寻乌上村电站停止侵害、返还侵占用于建水渠的土地480平方米及补偿土地占用期间土地使用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潘其华、潘松星主张被告寻乌上村电站停止侵害、返还多侵占的林地70平方米及补偿林地占用期间土地使用费，因被告寻乌上村电站与和所建站的部分村民签订的《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客观存在，且已实际履行，在履行合同的内容时，被告寻乌上村电站因建设需要而多占用了原告潘其华、潘松星林地70平方米林地，结合被告寻乌上村电站的实际经营情况，返还林地已无实际可能且没有实际的可操作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寻乌上村电站应补偿占用原告潘其华、潘松星林地期间的土地使用费，考虑到被告寻乌上村电站是经营性质占用他人林地，补偿标准可以略高于当地征收补偿标准，在参照2020年度寻乌县项山乡林地征地的价格13640元/亩的基础上，酌情认定被告寻乌上村电站应补偿原告潘其华、潘松星侵占林地价款5000元较为适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寻乌县上村一级电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站占用原告潘其华、潘松星70平方米林地使用补偿费5000元给原告潘其华、潘松星；二、驳回原告潘其华、潘松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被告寻乌县上村一级电站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寻乌上村电站和部分村民签订的《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虽名为“征用”，但从其合同成立条件、履行情况来看，该合同性质应定性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寻乌上村电站实际上取得的是债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不是物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并未丧失物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寻乌上村电站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的补偿款实际上等同于租金。《上村电站征用土地合同书》签订于1995年，属于在合同法实施以前，故其效力判定不以合同法为依据，双方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也已履行完毕已逾二十年，上诉人现起诉请求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寻乌上村电站使用案涉的480平方米土地建设电站时经过了上诉人父亲的同意，也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在二十年间，上诉人知晓亦未提出过异议，被上诉人寻乌上村电站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寻乌上村电站停止侵害、返还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寻乌上村电站基于建设需要多占用70平方米林地已二十多年，在客观上已无返还的可能也无现实的必要，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及发挥物尽其用的原则，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寻乌上村电站按照高于当地目前征收补偿标准支付5000元补偿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潘其华、潘松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潘其华、潘松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卫真审 判 员  林 姗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陈天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