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龙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76号。法定代表人：张茂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巍，男，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成，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保廷，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新，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玉龙，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聊城龙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龙润公司）与被上诉人任保廷、索玉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与上诉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1.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金水湖度假村工程补充协议》不能证实为被上诉人所施工的项目，合同抬头乙方为“聊城立方建筑公司”，底部乙方签名为被上诉人任保廷，合同上下文并不一致，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合同履行主体为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施工的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以及施工的工程量。2.被上诉人也未充分举证其完工工程量、工程价款，已付价款等事实，仅仅依据带有“索玉龙”签字的结算明细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证据不足。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承包的是金水湖度假区26套房屋的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门卫室、院墙及部门零活，总工程款约195万元以上，己付款1831410元等事实，并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系被上诉人组织施工了其诉称的工程项目。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数额仅仅有被上诉人索玉龙的个人签字，无任何上诉人签字盖章认可的证据材料。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索玉龙多次传唤均未到庭，庭后被上诉人任保廷补交录音证据，在被上诉人索玉龙未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调查核实索玉龙签名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直接以该两份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任保廷施工了涉案工程并直接认定欠款数额，属于认定证据不当。三、即使被上诉人施工了涉案工程，被上诉人索玉龙签名属实，也是被上诉人索玉龙的个人行为，应由被上诉人索玉龙个人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索玉龙在2008年9月4日至2011年9月3日期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涉案工程项目与上诉人无关。本案诉讼，不排除系被上诉人任保廷与被上诉人索玉龙串通而提起的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诉讼，被上诉人索玉龙于2014年6月10日不再与上诉人有任何关系，也未与上诉人办理任何交接手续，亦未向上诉人出具对外债务及债权的明细，被上诉人任保廷提交的《水库度假村工程结算明细》显示日期为2017年9月3日，2014年6月10日之后索玉龙与上诉人不再存在任何关系，也不再担任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索玉龙个人所签名认可的债务均应有被上诉人索玉龙个人承担，而不应认定为上诉人所负债务。综上，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承担付款责任，其系与被上诉人索玉龙之间的纠纷，如被上诉人主张属实应由被上诉人索玉龙承担签名认可的不利后果，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任保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庭审时，任保廷提交的《金水湖度假村工程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调取的交易明细、索玉龙录音以及任保廷的银行卡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任保廷为上诉人的工程进行了施工，上诉人向任保廷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二、任保廷与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时，以及涉案全部工程施工完毕时，至后期各住户购买且入住施工房屋时，索玉龙均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索玉龙签字确认工程结算明细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索玉龙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任保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65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9655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龙润公司签订一份金水湖度假村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金水湖度假村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4月，而实际开工时间为2011年3月，由于原材料及人工费涨价，根据实际核算与双方协商，金水湖度假村工程造价在原来合同的基础上，户型一每户增加10600元，户型二每户增加9400元，户型四每户增加10000元。此次造价调整已包含正式开工前除水泥损失费外的所有因素，任何单位不得以其他原因再次要求增加费用。本工程开工日期改为：2011年3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6月21日。被告龙润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并由董庆法签名，原告在补充协议上签名。质证时被告龙润公司认可董庆法系公司职工。2017年9月3日，被告索玉龙在水库度假村工程结算明细上签名，显示的主要内容：序号1.施工项目土建、施工负责人韩万昌，余款68003元；序号2.土建，施工负责人高衍举，余款76825元；序号3.土建等，施工负责人任保廷，余款96556元；序号4.塑钢门窗，施工负责人蔺清起，余款12031元；序号5.路面等，施工负责人谭相飞，余款17715元；序号6.施工项目维修，施工负责人谭学暖，余款13400元；序号7.合计余款284530元。说明：以上费用均不含税。被告龙润房产异议称结算明细为被告索玉龙个人出具，对结算明细所记载的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应由索玉龙个人承担责任。2008年4月8日，聊城市碧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本案被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索玉龙。2014年6月10日，被告龙润公司免去索玉龙执行董事职务，委派张茂云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9月4日，案外人聊城市水利局与被告索玉龙签订《与碧波房地产公司新聘经理的协议》，主要内容：聘任索玉龙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间独立经营，每年上交承包管理费，自协议签字始索玉龙对公司行使管理权和经营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聘任期三年，自2008年9月4日起至2011年9月3日止。如经营期间能够按时上缴管理费，且承包人有意继续经营时，承包经营期自动延长至10年。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审理中原告为佐证水库度假村工程结算明细的真实性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被告索玉龙之间的录音光盘。被告龙润公司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不能确认与原告通话的对象是索玉龙，索玉龙未到庭接受询问。同时，即使通话内容属实，索玉龙出具结算欠款明细也是索玉龙的个人行为，应属于索玉龙的个人债务。诉讼中原告向法院申请调取交易时间为2013年2月8日，交易金额100000元，账户余额100220.16元，交易机构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朱老庄营业所的历史交易明细中的付款账号和户名，经法院依法查询，付款账号为1003××××0001，户名为龙润公司，收款人户名任保廷，账／卡号为6217××××6331。被告龙润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转款发生在索玉龙经营期间，对交易项目的具体内容及用途，公司不了解。另查明，原告任保廷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原告曾于2018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任保廷与被告龙润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索玉龙作为被告龙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出具工程结算明细，该结算明细明确载明工程欠款为96556元。虽然被告索玉龙未到庭，但原告任保廷向法院提交了其与索玉龙的录音证据，佐证工程结算明细及工程欠款的事实。被告龙润房产虽对录音证据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工程欠款数额96556元予以确认。被告龙润公司和被告索玉龙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法院认为，被告龙润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被告索玉龙作为被告龙润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出具工程结算明细，被告索玉龙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应由被告龙润公司对原告的工程欠款965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支付义务。被告龙润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发生在被告索玉龙承包公司经营期间，由索玉龙对公司行使管理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应由被告索玉龙承担支付义务。法院认为，被告索玉龙承包龙润公司进行经营，二者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公司内部关系。被告龙润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二者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公司外部关系。索玉龙承包龙润房产经营期间所负债务应由龙润公司承担。龙润公司以其与索玉龙的内部合同对抗外部债务，于法无据，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被告龙润公司应支付原告任保廷工程款965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计算起止时间和标准问题。首先，本案原被告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被告也可以随时履行义务。原告曾于2018年1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此时应视为原告主张权利，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而未履行，此时起被告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次，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款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被告龙润房产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如下：以965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聊城龙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任保廷工程款965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65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965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任保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4元，减半收取1107元，由被告聊城龙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金水湖度假村变更说明一份，该证明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施工情况的一份说明，有上诉人公章，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首先，该说明的公章是否为上诉人当时的所使用的公章，无法确定，其次，该说明中所涉及的内容与被上诉人任保廷无任何关系，并未体现出系任保廷施工了说明中的相关工程内容，因此不能证明任保廷的主张。本院认为：任保廷提交的“金水湖度假村工程补充协议”上，盖有龙润公司的公章，能够证实，索玉龙在承包经营龙润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建设了案涉工程。任保廷主张其承包的工程范围为，金水湖度假区26套房屋的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门卫室、院墙及部分零活，总工程款大约195万元以上，已收到工程款1831410元，尚欠工程款965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但其未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提交的“金水湖度假村工程补充协议”上只约定了因原材料、人工费涨价每户增加10600元、9400元、10000元不等的价款，不显示其施工的工程范围、工程价款；其提交的“水库度假村工程结算明细”上，只显示任保廷施工项目为土建等、余款96556元，未显示其施工的工程明细及价款、已付款数额及明细；“水库度假村工程结算明细”系打印的表格，索玉龙仅在下面签了个名字，表格上打印时间点（2017年9月3日），索玉龙已不是龙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据此，一审认定龙润公司欠付任保廷96556元及利息证据不足，判决由龙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误，应予纠正。索玉龙在诉讼中作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其在水库度假村工程结算明细上签字应视为对案涉欠款数额认可；索玉龙与聊城市水利局签订《与碧波房地产公司新聘经理的协议》约定，索玉龙应对案涉工程的建设自行承担责任，据此应由索玉龙个人向任保廷支付案涉欠款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但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表述应明确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综上所述，龙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二、限索玉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保廷工程款96556元及利息（以965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三、驳回被上诉人任保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减半收取1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均由被上诉人索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召勇审 判 员 石 鑫审 判 员 孙久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蕾书 记 员 姚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