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3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天津建筑设计院职工，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娜（上诉人孙某1之妻），女，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雪静，上海申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河，天津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某3，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天津河西普瑞眼科医院技师，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原审被告孙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1）津01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继承人孙振东名下坐落于南开区房屋由孙某2继承50%份额、孙某1继承50%份额。上诉金额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共同赡养母亲,平均分割遗产房”的口头协议,应认定而未予认定。被上诉人孙某2在一审中曾自认有这样的一份协议。2007年9月25日,父亲孙振东在病情严重时,曾与继母崔本芳立有夫妻联名遗嘱,内容是“待夫妻都离世后,将坐落于水上东路宁祥里6号楼201偏单一处（下称1号遗产房）由孙某3继承,将坐落于卫津南路宁盛里2号楼303偏单一处（下称2号遗产房）由孙某2继承”。孙某1虽然得知老人的遗嘱内容，但也对老人的安排表示理解。因为母亲选择将自己养老的问题托付给家庭条件较好的姐姐,以安度晚安，无可厚非。父母遗嘱内容在家族及亲朋好友之间是周知的事实。母亲表明愿意随被上诉人孙某2生活，孙某2因为将来对2号遗产房有继承利益，也自认为赡养母亲的主要责任在自己一方。父亲过世后,母亲常因悲伤引发身体不适半夜去医院就医,孙某2每次都打电话让孙某1一同前去陪同照顾母亲。孙某2深感凭一己之力无法照顾母亲，便主动提出，与弟弟孙某1一同照顾母亲，将来卫津南路宁盛里2号楼303房屋一人一半。姐弟的这个约定不但得到了母亲的首肯,也在亲戚之间获得了赞赏。此后至2019年7月1日崔本芳病故的12年里,母亲崔本芳主要由孙某2与孙某1夫妇共同赡养。（二）“共同赡养母亲,平均分割2号遗产房”协议已成立生效。即使“共同赡养母亲,平均分割2号遗产房”是口头协议,但其意思表示明确,不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关于赠与的任意撤销权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共同赡养母亲,平均分割2号遗产房”的约定并不是典型的“赠与合同”,其性质属于各继承之人之间关于“老人赡养与遗产分配相关联的权利义务安排”的无名合同。此类合同因为符合公序良俗,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有效的。本案中这种安排也确实从物质上和精神上更好地赡养了母亲。第二,民事行为,应首先遵循自愿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孙某2的“共同赡养母亲,平均分割2号遗产房”提议,得到了孙某1的响应,并持续履行了12年。第三,即使参照适用“赠与合同”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孙某2也不享有“任意撤销权”和“法定撤销权”。如果是赠与,也是附随了道德义务,不得撤销的赠与。被上诉人孙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孙某1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遗嘱继承案件。上诉人孙某1将双方兄妹之间的口头赠与行为与遗嘱继承案件混淆了。本案审查的是被继承人生前遗嘱是否有效问题。上诉人也承认遗嘱是有效的。那么按照遗嘱内容，被上诉人应取得涉诉房屋。是否应该给上诉人分享涉诉房屋利益系另一个法律关系，应该另案解决。2.本案二被继承人只有两套房产，三个子女，被继承人将两套房产分配给了大儿子和被上诉人，却没有分配给本案的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反映出本案的上诉人与父母之间的感情以及赡养的瑕疵。父亲故去后，被上诉人孙某2全资雇佣保姆照顾继母12年。上诉人所谓的赡养老人，不排除说逢年过节去老人那一趟，花点钱，也不排除母亲有病进医院的时候，约着上诉人开车一起去医院。但是这12年继母的所有的保姆费用，大约估算达十多万元钱都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所以原审判决依据相关的民法典的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案件的基础事实，在遗嘱有效的情况下作出了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孙某3未提交书面意见。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由原告按被继承人生前2007年9月25日自书遗嘱表述，继承被继承人孙振东名下坐落于南开区遗产房屋；2.依法判令二被告配合原告办理上述遗产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讼争之房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房权证南开字第××号，建筑面积71.39平方米，所有权人登记在被继承人孙振东（于2007年12月3日去世）名下，登记时间为2003年3月3日。被继承人孙振东与崔本芳（于2019年7月1日去世）系夫妻关系，孙振东系再婚，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孙振东与前妻孙桂荣（已于1971年去世），婚后共生育三个子女，为长子孙某3、次子孙某1、长女孙某2。2007年9月5日被继承人孙振东、崔本芳立有遗嘱，其中关于房产部分载明：“待我俩都离世后，将两处私产住房安排如下：将座落在水上东路宁祥里6号楼201偏单一处由孙某3继承，将座落在卫津南路宁盛里2号楼303偏单一处由孙某2继承。立嘱人：父孙振东。母崔本芳”。该遗嘱为孙振东、崔本芳本人签字并盖有二人的人名章。因房屋过户问题，原告与孙某1未达成一致意见，遂成讼。案经调解，未果。庭审中，孙某1提出原告之前承诺，讼争房屋一人一半，后原告同意将讼争房屋的20%归孙某1所有。对此，原告表示，即使以前有口头赠与的表示，但当庭予以撤销赠与，不同意孙某1的意见，坚持诉讼请求。另，经询孙某3，其表示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可配合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时，提交了放弃继承讼争房屋的书面声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所立遗嘱应当符合法定形式，讼争之房为被继承人孙振东、崔本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孙振东、崔本芳所立《遗嘱》为崔本芳亲笔书写，孙振东、崔本芳共同签名，亦注明了年、月、日，同时该遗嘱注明崔本芳为立遗嘱人，并非见证人，故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讼争之房应由原告继承，二被告应配合原告办理相关所有权转移手续，相关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孙某1抗辩崔本芳不能作为见证人一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某3提交了书面声明，表示放弃继承讼争房屋，并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对于被告孙某1抗辩原告同意将讼争房屋的20%归孙某1所有一节，属原告自愿行为，但原告当庭未予以确认，其坚持诉讼请求，故孙某1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孙振东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建筑面积71.39平方米，房权证南开字第××号）由原告孙某2继承；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孙某1、孙某3配合原告孙某2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所需相关费用由孙某2负担。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原告孙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某1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孙某1与孙某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在说服上诉人办理房产继承的过户时，曾多次表示认可上诉人对母亲尽了非常多的赡养义务。并提出给上诉人补偿20%份额而不是50%份额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和其丈夫都老了没有机会再挣钱了，而上诉人还年轻，有机会挣钱。证据2.继母崔本芳的两个电话本，证明电话号码本中均将上诉人写在了其他联系人之前。母亲一直把上诉人夫妻作为第一联络人。证据3.2021年1月11日是上诉人孙某1的代理人杨慧娜与被上诉人孙某2的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孙某1已经尽了照顾母亲的责任，并得到被上诉人孙某2的认可。被上诉人孙某2不履行原约定的原因是姐夫不同意，孙某2也同意会给孙某120%甚至更多的份额。被上诉人孙某2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上诉人孙某1没有向法庭提供原始载体，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继母崔本芳的电话本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并未提供原始载体。该录音没有征得被上诉人孙某2的同意，是偷录的。根据法律规定，偷录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遗产如何继承问题。本案诉争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房屋系被继承人孙振东、崔本芳的遗产。被继承人孙振东、崔本芳生前立有遗嘱，该遗嘱明确载明诉争房屋由孙某2继承。该遗嘱有孙振东、崔本芳本人签字并盖有二人的人名章。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孙某1与被上诉人孙某2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该自书遗嘱，认定诉争房屋由被上诉人孙某2继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孙某1主张被上诉人孙某2曾与其口头约定共同赡养母亲、各继承诉争房屋的50%。被上诉人孙某2认可曾承诺过，但当庭明确表示不同意给付上诉人诉争房屋50%的份额。被上诉人孙某2虽曾口头承诺分给上诉人孙某1部分遗产份额，但该承诺行为的性质应属于赠与。且上诉人孙某1与被上诉人孙某2对被继承人崔本芳均有法定的赡养义务，双方均以不同形式履行了各自的赡养义务。因此上诉人孙某1对被继承人崔本芳所尽的赡养义务，并不能认定为赠与行为所附的条件。现被上诉人孙某2明确表示不同意给付，该意思表示即为撤销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因此被上诉人孙某2撤销赠与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孙某1以上述口头约定为由，要求分得诉争房屋50%份额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孙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闫 飞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