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3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运平，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楼XX，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晓，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法定代表人：张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洲，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中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法定代表人：杜玄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坤，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爱民，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晓，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运平因与被上诉人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源公司），原审被告西安中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西安市鄠邑区建筑工程总公司，2020年9月16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中邑公司），原审被告李爱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运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将原判1804783.86元的给付金额，改判增加至“秦源公司限期支付王运平剩余工程款本金3578512.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356698元，并由王运平对以上剩余工程款本金3578512.01元优先受偿”（上诉请求增加差额为5130426.1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秦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关于王运平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定与事实严重相悖。在案涉项目11号楼、12号楼的钢材款纠纷案件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了王运平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原判关于另案法律文书证明王运平不是实际施工人的观点属于断章取义，本案已有证据证明王运平是实际施工人。2、秦源公司应付的剩余工程款本金金额为3578512.01元。陕建机械公司钢材款案件的利息、执行费及诉讼费合计771654元，不应由秦源公司抵扣工程款；案涉项目审计费704955元应由秦源公司自行承担，不应抵扣案涉工程款；案涉工程管理费297119.15元,属于秦源公司违法发包而产生的非法所得费用，不应抵扣案涉工程款。3、秦源公司应自2014年7月25日王运平交付工程之日起承担未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并承担不应扣减的各项费用的利息，共计3356698元。4、王运平应就案涉工程款欠款本金3578512.01元优先受偿。秦源公司辩称，王运平关于其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与一审判决没有必然联系，其认为王运平是否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与王运平上诉请求增加判决主文数额没有直接关联。王运平提出的秦源公司单方扣减部分工程款款项的事实，对于陕建机械公司费用77万元在中邑公司与鼎信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已将这部分款项纳入了应扣减的费用，王运平所提出的涉案项目审计费、管理费，在和解协议中已经包含，王运平予以认可，即便认为王运平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而涉案工程属于秦源公司的违法分包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不应结算。330余万的利息，秦源公司在一审所举证据中，秦源公司要求王运平到秦源公司进行决算，给王运平发过快递被退件，且之后也登报要求进行工程决算，王运平并未到秦源公司进行决算，迟延结果是因为王运平不与秦源公司结算导致，秦源公司已通过多种方式来试图联系王运平，都没有联系上，迟延结算产生的利息王运平应自行承担。工程欠款本金的优先受偿，欠款本金基础不成立，故这部分款项的优先受偿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运平的上诉请求。中邑公司称，王运平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李爱民称，其认可王运平是实际施工人，其与工程施工没有关系，收款暂时用了其个人账户。秦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邑公司、王运平、李爱民归还超付的工程款3139958.7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8月11日起算，截止2019年6月11日，暂计1194031.69元），以上共计4333990.4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邑公司、王运平、李爱民负担。秦源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自愿申请撤回本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王运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秦源公司限期向王运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金363127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356698元，以上共计6987975.7元；2、王运平对拖欠的工程款本金优先受偿；3、本案反诉费由秦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0日秦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西安市户县建筑工程总公司东城花园项目部第五施工队（以下简称：第五施工队）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承包的XX花园XX线XX房XX号XX楼部分工程。秦源公司在发包人栏盖章，承包人栏处盖有第五施工队的印章，盖有王运平的私章，王运平在该合同中签名。王运平以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东城花园项目部第三施工队（以下简称：第三施工队）XX花园XX线XX房XX号XX楼的部分工程。2020年7月27日秦源公司就王运平施工队作出结算，结算清单内容是：截止2020年6月12日给王运平施工队25251171.68元；代付商混款5690987元；代付加气砼145215.25元；代付水电费239600.76元；代王运平施工队付钢材官司执行款5152500元，其中案件款4380846元，利息591954元，诉讼费46570元、执行费133130元（钢材案件款4380846元王运平本人确认并承担，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双方协商确认）；应扣管理费280864.87元（385864.87元-105000元）；代付律师费及诉讼费525582元；工程审计费以审计公司实际结算为准。2020年7月30日王运平在该清单上签字，内容是：“以上财务已核对清楚，王运平”。2020年8月6日王运平出具委托书，将收取的工程款400000元转入冯生文账户中，该款应为王运平收取的工程款。XX花园XX号楼的审核费为301760元，XX花园XX号楼及XX号、XX号楼地下车库审核费为403195元。工程审计费共计704955元。秦源公司自认欠付工程款本金是1804783.86元。本院（2016）陕01民终66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机公司）是户县XX花园XX号楼的施工人。王运平称其是户县XX花园XX号楼、XX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之述称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施工人为陕建机公司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认为，王运平称借用中邑公司的资质施工12号楼，借用陕建机公司的资质施工11号楼；并称其是11号、1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王运平负有证明其是户县XX花园XX号楼、XX号楼的实际施工人的举证责任。在该院受理的（2015）户民初字第03455号民事案件以及本院受理的（2016）陕01民终6605号民事案件中，王运平均没有承认其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但在本案中，王运平称其是实际施工人，在同一工程承包关系中，王运平就其是否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存在陈述不一致的情形，因此，本案中虽秦源公司、中邑公司及李爱民均述称王运平是户县XX花园XX号楼、XX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但该陈述的证明力较小，不能否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户县XX花园XX号楼的施工人是陕建机公司的事实，因此，该陈述不能认定为自认事实，故各当事人仍负有证明王运平系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举证责任，综合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运平系户县XX花园XX号楼、XX号楼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故王运平以实际施工人的资格主张工程款的实体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2020年7月27日秦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及2020年7月30日王运平在该结算单签字确认的事实，能够证明秦源公司具有向王运平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秦源公司自认欠付工程款本金是1804783.86元，且具有向王运平给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秦源公司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秦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运平工程款1804783.86元；二、驳回王运平其余之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反诉费84910元，收取30358元，由秦源公司负担10358元，王运平负担20000元，其余反诉费54552元予以退还王运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运平提交了（2015）户民初字第03455号案件笔录，拟证明各方认可王运平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没有被法院否定。秦源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王运平是否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与涉案工程款的金额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中邑公司同意秦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李爱民同意王运平的举证观点。秦源公司提交了陕西鼎信石化器材有限公司公示信息、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王运平与李爱民、陕西鼎信石化器材有限公司在身份及利益上存在混同。王运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中邑公司同意秦源公司的举证观点。李爱民同意王运平的质证意见。另查明，2020年7月20日，王运平与秦源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形成《基本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确定案涉工程结算价款40211914.7元。另，原审查明除王运平称其是实际施工人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施工人为陕建机公司的事实相悖有误外，其余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王运平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秦源公司欠付王运平工程款的数额；三、秦源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及数额；四、王运平是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王运平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尽管（2016）陕01民终6605号民事案件中，在本院认为部分有“工程质量控制资料表载明的信息更进一步印证陕建机公司即涉案11#楼的施工人”的表述，但不足以推定陕建机公司是案涉11号楼的实际施工人，王运平成立施工队挂靠陕建机公司实际施工与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且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王运平是案涉11号、12号楼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均认可，王运平亦提交了工程资料予以佐证，故对其实际施工人身份应予确认，一审认定王运平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秦源公司欠付王运平工程款的数额。一审判决认定该金额为1804783.86元，王运平对已扣减的三部分款项有异议。第一，对于陕建机公司钢材款案件的利息、执行费及诉讼费合计771654元，因结算清单中明确载明，该部分费用由双方协商确认，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一致，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此部分费用应由王运平承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并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该部分费用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即385827元。第二，对于案涉工程审计费用704955元，虽然结算清单中并未明确写该费用由王运平负担，但结合上下文各项内容，除特别注明外，均是应由王运平负担款项，一审法院扣减该款项符合结算清单约定。第三，对于案涉工程管理费，因结算清单中王运平仅认可应扣管理费280864.87元，一审判决以秦源公司单方主张的297119.15元予以认定有误，多扣了16254.28元，应予纠正。综上，秦源公司欠付王运平工程款应为2206865.14元（1804783.86元+385827元+16254.28元）。关于秦源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及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王运平上诉请求秦源公司自2014年7月25日起支付利息，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交付工程的具体时间，且双方实际于2020年7月20日达成结算，该结算中并未对前期付款利息问题进行约定，故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从双方结算日起算，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王运平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王运平是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八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因本案已过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故王运平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运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运平工程款2206865.14元及利息（以2206865.1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王运平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反诉费84910元，收取30358元，由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358元，王运平负担20000元，其余反诉费54552元予以退还王运平。二审案件受理费47713元，由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39元，王运平负担439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 官助 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