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太原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金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某，张某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程某，被上诉人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某、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6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形式上签订借款合同，但并无借款合意。浙江启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鑫公司）欲在山西投资光伏发电项目，由于启鑫公司与被上诉人相识，被上诉人便为其寻找相关资源和投资机会。后被上诉人通过朋友介绍与上诉人相识，得知上诉人的朋友姜兵有光伏发电项目的资源及投资机会，便共同促成了启鑫公司与姜兵间的合作关系，即本案事实上是由启鑫公司向姜兵支付150万元居间费用的口头居间协议。协议达成后，应启鑫公司及被上诉人的要求，形成了150万元由启鑫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再支付给姜兵的支付路径。出于朋友关系，上诉人为促成启鑫公司与姜兵的合作，于2017年9月28日按被上诉人要求，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在收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居间合同费用后支付给了姜兵。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借款的合意，该《借款合同》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借贷法律关系，不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所涉的150万元系居间费用，既非被上诉人的财产，亦未由上诉人实际占有或使用，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不能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三、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也非本案适格被告。首先，本案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其次，本案事实上是由案外人启鑫公司为了建设光伏发电项目与案外人姜兵达成口头居间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仅在该关系中发挥了介绍的作用，被上诉人不是委托人，上诉人不是居间人，双方均不是该居间合同关系的适格主体.即便居间事务没有促成，也应该由案外人启鑫公司向案外人姜兵主张退还居间服务费，而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无关，双方亦无权通过任何方式干涉启鑫公司与姜兵间的权利义务。四、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居间费用，也应当另案起诉，并提供相应证据，并至少提供案外人启鑫公司的书面授权、启鑫公司与姜兵间就本案所涉居间关系存在争议、居间事务没有完成等证据，证明存在返还居间费用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但时至今日，案外人启鑫公司未主张返还居间费用，被上诉人却故意掩盖本案事实，在本案事实发生近三年之后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上诉人，其目的令人怀疑。且实际情况是，启鑫公司与姜兵间的居间事务已经完成，双方并无争议。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归还该笔款项，完全没有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定的返还该笔款项于法无据，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6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金某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第一,2017年9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贷合同，表意清晰、权利义务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已按合同约定将150万元全部出借给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出借的该150万借款是基于双方借款合同中被上诉人所负的合同义务，不涉及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以及其他法律关系。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人，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知，启鑫公司与金某之间，金某与上诉人之间均是借贷关系，不论本案起因为何，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第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虽然以视频呈现实际却是录音。打电话界面显示的虽然是金某，但并不能证明是金某本人。即使是金某本人，该录音中也没有上诉人所称该150万元是居间费用，无法体现上诉人所说的金某是给浙江启鑫公司订立合同提供机会，也没有体现提供了居间服务，上诉人所称的居间关系不能成立。即便是金某本人该录音也可以听到，金某与启鑫公司是借贷关系，与上诉人也是借贷关系，至于金某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来源与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将钱转至何处也与金某无关，无法免除上诉人返还金某借款的义务。三、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居间法律关系，该居间服务尚未完成。根据居间合同司法解释第427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上诉人应当退还居间费用。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年6％计算，承担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017年12月28日）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64873．8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金某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018年1月12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5月16日）的逾期利息210821．92元；增加第四项诉讼请求：请求二被告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自2020年5月17日起至归还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9月28日，原告金某与被告葛某、被告张某签订《借贷合同》约定，原告出借给二被告150万元，借款期限90天，二被告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将全部借款归还原告。二被告以其在山西匠梦天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50％的股权质押，其中被告葛某30％，被告张某20％，同时二人以自然人方式担保，如二被告没有按照还款则相互承担连带责任，配合原告将山西匠梦天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50％的股权转入原告名下，如股权估值不够承担原告借款金额，其余部分由二被告个人资产承担。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12日，原告金某累计转账给被告葛某75万元，2017年10月12日至2017年12月13日，原告累计给被告张某转账75万元。原告至此已经将《借贷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而二被告至今未还款，也未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并于2018年11月23日将其质押给原告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有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二被告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原告金某（甲方）作为出借人与被告葛某、张某（乙方）作为借款人签订《借贷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现就乙方向甲方借贷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约定如下：一、乙方与浙江启鑫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项目合作，需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整，甲方同意借出。乙方以山西匠梦天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50％的股权质押（葛某30％、张某20％），并以借款人葛某、张某以自然人方式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若如乙方没有按时还款，乙方应配合甲方将山西匠梦天成有限公司50％股权转入甲方名下。如股权估值不够承担甲方借款金额，其与部分由借款人个人资产承担。二、约定借款期限共90天（自乙方账户收到资金为准计算）。三、借款期限内，乙方借款无任何利息和费用。四、乙方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将全部借款归还甲方。五、乙方指定收款账户：借款人1户名：葛某开户行：工商银行太原湖滨支行开户账号：×××；借款人2户名：张某；开户银行：交通银行太原平阳路支行开户账号：×××。6．本合同一式三份，自双方签字且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生效。”2017年9月30日，原告金某通过中信银行手机银行分10次，每次5万元向被告葛某转账共计50万元，2017年10月12日，原告金某通过中信银行手机银行向被告葛某转账25万元、向被告张某转账25万元，2017年10月13日，原告金某通过中信银行手机银行向被告张某转账50万元。综上，原告金某共向二被告转账150万元，其中葛某75万元，张某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某与被告葛某、张某签订的《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金某已经按照约定将借款150万元出借给二被告，二被告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予以返还，现借款期限已经到期，二被告并未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原告请求二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对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辩称案涉15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居间费用，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视频证据一份，仅凭借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抗辩理由，理由如下：首先从证据的形式上讲，二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该证据的原始载体；其次从证据的内容上讲，视频中显示：被告葛某向手机界面显示为“金某”的通话中说：“这个事是浙江启鑫找的人家父亲“姜希文”，启鑫将钱给了你，你又给了我，我又给了姜兵，过一两年启鑫会不会找事？”“金某”说：“不会，浙江启鑫不会找到姜兵，有了事肯定是找我，我也找不到姜兵头上去。”葛某说：“主要人家现在也有这个担心，姜兵说他把钱退给你了，没有直接退给公司，怕公司找事。”“金某”说：“人家现在是找我的事，人家是跟我签了借款合同，又没有跟姜兵签订合同，就像我们两签订的借款合同一样。”葛某说：“他现在是相当于把钱退给你了，毕竟当时是浙江启鑫公司找的，他有这个顾虑。”“金某”说：“本来就应该退给我。”从两人的通话内容来看，也不足以证明浙江启鑫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姜兵之间的关系；再次，被告在录音中称案涉款项150万元交付给了案外人姜兵，且庭审中被告亦陈述以转账的方式交付给案外人姜兵，但却未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明二被告与姜兵之间关系的证据。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葛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金某借款本金1500000元；二、被告张某、葛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金某支付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0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用989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葛某、张某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视频资料，证明案涉实际金额130万，费用为居间费用；证据2.2018年9月4日催收函，证明剩余款项为130万元，20万元已由姜兵退还，上诉人不知情；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上诉人为本案居间合同中的一环，双方并非借贷关系；证据4.转账记录，涉案150万的费用，上诉人收到金某转帐后，收取居间费用，将剩余款项转入姜兵账户；证据5.工商登记档案，证明金某为启鑫公司的股东，确实存在积极给公司寻找光伏发电项目的资源及投资机会；证据6.晋中市的执行裁定，证明确实存在浙江启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山西投资光伏发电项目；证据7.姜兵父亲的的身份信息，证明姜兵确实有光伏发电项目的资源；证据8.山西匠梦天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上诉人与姜兵曾为合作关系；证据9.上诉人的书面陈述。被上诉人质证称，所有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希望法庭不予采纳；对于证据1被上诉人称，视频资料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判断上诉人和谁通话，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方所谓的金某一直表述你应该把钱还了,上诉人说20万还了，上诉人应该拿出还款的依据；对于证据2被上诉人称，2018年9月4日催收函真实性认可，催款函中明确提到是借贷行为，不是居间行为；对于证据3至8被上诉人称，均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联性；对于证据9被上诉人称，当事人的陈述不属于证据类型，可以当庭陈述。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认可真实性否认证明目的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在一审查明的基础上另查明，2018年9月4日，被上诉人金某向上诉人发出催收函，证明金某确认已收到20万元，剩余本金为130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居间合同，但未提交居间协议、居间事由、居间费用的约定等与居间关系相关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本案系居间合同关系,进而无法证明涉案150万元系居间费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并明确约定，乙方即上诉人与浙江启鑫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项目合作，需向甲方金某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90天并由乙方提供担保。被上诉人金某已经按照约定将借款150万元出借给上诉人，现借款到期，上诉人负有归还款项的义务。上诉人提供的催款函显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仍欠付其13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13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某、葛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金某借款本金130万元并向被上诉人金某支付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金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92元，由上诉人葛某、张某负担8573元，被上诉人金某负担1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4元，由上诉人葛某、张某负担17146元，被上诉人金某负担2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清审判员 郝文晋审判员 李 峻二O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陶一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