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1，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福宁，福建石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2，男，1953年3月6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连，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萍，女，1985年5月5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系雷某2侄女。上诉人雷某1因与被上诉人雷某2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某1上诉请求：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由上诉人直接赡养。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因病住院，经诊断为脑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疾病。目前被上诉人神志不清且无法开口说话、无法写字，属于无民事行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本不能表达个人的意思，向一审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其个人意见，而是他人借其名义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的点头和摇头具有被诱导的可能，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如果被上诉人具有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也应当由其本人自行明确表达或由监护人代为行使，而不应由他人代为行使。本案没有法定监护人代为行使，其诉讼主体明显不适格；2、被上诉人生病前有征地补偿款等收入，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闽0902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其每月均有支付1200元，且被上诉人还有医疗保险，不存在因支付医疗费而拖欠债务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自1993年起弃家出走，与兰挺美同居生活，导致上诉人母亲与被上诉人的婚姻关系破裂。被上诉人与兰挺美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兰美挺的三个儿女作为继子女，也应承担赡养责任，一审仅判决上诉人承担，显然不公正；4、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上诉人并无异议。但被上诉人的生活、医疗、护理等，也应由作为监护人的子女负责安排。既然一审判决未认可兰挺美及其子女对被上诉人负有赡养义务，那么被上诉人的生活、医疗、护理等也应当由上诉人自行安排，而不是由兰挺美等人以照顾被上诉人为由，借被上诉人名义起诉上诉人，不断向上诉人索要所谓的医疗费、护理费。一审判决显然纵容了兰挺美等人的行为，以达到其非法目的；5、被上诉人属于无民事行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活不能自理，不能表达个人意思，即便上诉人应当支付赡养费，也应当由监护人或具有监护资格的部门收取，并按被上诉人生活所需支付，而不是任凭他人消费。综前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雷某2答辩称，1、其在一审中出具的福建省宁德宁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证实其“神志清楚，可遵从指令动作”，一审承办法官到其住处对其进行询问，其虽然言语不能，但对法官的提问均能理解，并以点头摇头方式进行回应，具有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不属于不能辨认或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无民事行为或限制行为能力的人，具有本案的诉讼主张资格；2、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17日期间，其因脑梗死、肺部感染、高血压等疾病多次到福建省宁德人民医院、福建省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36天，支出医疗费60366.44元。其系残疾人，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生活来源，其所支出的医疗费等均由亲友代为垫付，上诉人分文未给。子女对父母具有赡养和扶助的义务，其只有生育一子即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应向其支付住院所花的医疗费；3、其与案外人兰挺美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兰挺美的三个子女与其亦不存在继子女关系，没有赡养被上诉人的义务；4、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无需确定监护人，上诉人对其不管不顾，其不想跟上诉人一起生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雷某1支付原告雷某2医疗费63948.44元、护理费31355元，合计95303.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某2与兰月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1年1月19日生育雷某1。2009年7月1日，兰月娇起诉离婚，本院于2009年8月5日判决准予兰月娇与雷某2离婚。雷某2与兰月娇离婚后未再婚，未生育其他子女。2018年7月4日，原告雷某2向本院起诉被告雷某1要求其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闽0902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雷某1向雷某2支付医疗费50000元、护理费2000元，并每月支付雷某2生活费1200元。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17日期间，雷某2因脑梗死、肺部感染、高血压等疾病多次到福建省宁德人民医院、福建省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36天，支出医疗费60366.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到原告雷某2的住处对其进行询问，询问过程中，原告虽无法言语，但神志清楚，可遵从指令动作，并能够对提问点头、摇头，有自己明确的意思表示，具有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故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主张原告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赡养老人不仅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我国法律维护社会家庭关系的基本准则，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原告雷某2已年迈且身患多种疾病，无劳动能力无收入，被告雷某1作为原告雷某2的儿子，具有对原告赡养扶助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规定：“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现原告雷某2要求被告雷某1承担医疗费及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患脑梗死、肺部感染、高血压等疾病生活无法自理，现其主张参照福建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174元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1355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负担被上诉人医疗费60366.44元、护理费3135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被告雷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某2医疗费60366.44元、护理费31355元，合计91721.44元；2、驳回原告雷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雷某2医疗费60366.44元、护理费31355元。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的出院记录和一审案件承办人及二审询问被上诉人的情况，被上诉人神志清楚，具有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其起诉要求上诉人负担其住院医疗费护理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规定亦规定，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根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因病住院所支出的医疗费和护理费，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法院（2018）闽0902民初3254号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领取的征地补偿款为79998.6元和7272.6元，被上诉人因病于2018年3月8日至3月27日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24629.85元，农村医保报销40000元，上诉人支付10000元，被上诉人的征地补偿款已所剩无几，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生活来源。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兰挺美及兰挺美的三个子女之间属于事实婚姻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是已发生的费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负担，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当支付。至于上诉人主张应由谁来监护和照料，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雷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雷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鸣鸣审 判 员 林 斌审 判 员 易丽容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菊平书 记 员 陈秀招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