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嘉，男，198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刚，男，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丽，女，196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婷，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小燕，女，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全英（系苏小燕之母），女，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上海律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开嘉、李晓刚、张惠丽因与被上诉人苏小燕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0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开嘉、李晓刚、张惠丽共同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苏小燕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首先，涉案房产的预售合同乙方签名均由李晓刚代签，房款全部由其支付，苏小燕对此也确认其并未出资。故预售合同上写苏小燕名字是赠与的意思表示。而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的赠与行为完成标志应是办理正式产权登记手续。本案中系争房产仅做了预告登记，在2016年可进行正式产权登记时，预告登记也已失效，故不应视为完成赠与，三上诉人可行驶撤销权。其次，即使认定李开嘉赠与行为完成，李晓刚、张惠丽夫妇亦无赠与意思表示。李晓刚代签预售合同系受李开嘉的委托。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A房屋）是三上诉人共同共有，李开嘉在房屋中份额推定为三分之一，即使该李开嘉婚前财产转婚后，李开嘉与苏小燕即共同持有房产的三分之一，再分割本案房产，苏小燕的份额也不应超过六分之一。加上苏小燕对房产未出资，且其与李开嘉婚生女在2013年7月至2018年2月间长期与李晓刚夫妇共同生活且李晓刚夫妇负担日常开销，故本案房产分割时，苏小燕应适当减少其份额。第三，李开嘉自2018年4月19日失业至今，无固定收入，还需支付每月1500元抚养费。李晓刚夫妇均退休，工资微薄，张惠丽身患疾病，经济状况恶化。本案如要求三上诉人继续履行赠与义务会导致赠与人生活困难。被上诉人苏小燕答辩称，房屋产权的预告登记可对抗第三人，具有准物权登记性质。预售合同及预告登记上均有苏小燕名字，可见三上诉人对房产份额赠与苏小燕是达成一致合意的，也已实际完成了赠与。三上诉人生活条件良好，除系争房屋外，其上诉状所载地址面积达180平米，所谓经济窘困并非事实。李开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可以通过劳动获得收益，李晓刚夫妇虽退休但收入稳定。事实上，XX后李开嘉对于女儿的抚养问题都拒不承担责任，苏小燕生活亦不易。现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要求苏小燕取得1/4的折价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小燕与李开嘉原于2009年3月6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5月21日经法院调解XX在案[（2019）沪0117民初6558号]。2015年1月28日，苏小燕、三上诉人（买方）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卖方）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59.85?，房屋总价1,170,000元。庭审中，三上诉人表示该预售合同落款处四人的签名均系李晓刚所签，苏小燕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在售楼处苏小燕有签字，签订房屋预售合同时苏小燕也在场。2015年3月20日，系争房屋核准预购房屋权利人登记为苏小燕及李开嘉、李晓刚、张惠丽四人。审理中，三上诉人提供了A房屋的房产证、委托购买意向书、农行业务回单、房屋买卖交易资金收款委托书、农行流水、银联P0S签购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明A房屋的产权人为三上诉人，其中李开嘉的部分为其婚前财产，后三上诉人将该房屋于2014年10月出售，得款1,750,000元，分批次支付了系争房屋的购房款。苏小燕对上述证据材料及系争房屋的购房资金来源均无异议，但表示与李开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苏小燕的父母也给予了两人经济上的资助，苏小燕的工资收入都用于了补贴家用和照顾孩子，因此三上诉人才省下了钱去购买房屋，两人XX后孩子跟随苏小燕共同生活，且系争房屋现由三上诉人出租并收取租金，苏小燕作为房屋权利人并未参与分配，希望从照顾妇女儿童的权益角度出发并酌情考虑租金收益分割系争房屋。三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表示系争房屋并未出租，同时，求明确三上诉人之间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因双方对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无法协商一致，经苏小燕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富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11月9日，该公司出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在满足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于价值时点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431,100元。各方均认可该估价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物。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系争房屋由本案各方四人共同向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购买，目前已经完成了预告登记。因各方未对系争房屋约定份额，故系争房屋应当由四人共同共有。现苏小燕与李开嘉已XX，两人之间已丧失共有的基础，故苏小燕要求分割系争房屋，予以准许。对于三上诉人主张的系争房屋尚未办理产证，故赠与行为未完成故而要求撤销的辩称意见，系争房屋系四人共同向开发商购买，虽然三上诉人表示预售合同上的签字系李晓刚一人所为，但苏小燕对此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便合同确系李晓刚一人所签，系争房屋也已经办理了预告登记，预告登记的效力确实有别于正式产权登记，但其本质在于对抗第三人而非预购房屋权利人即本案各方内部，故系争房屋的权益在预告登记时已经明确为四人，可以视为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苏小燕的权益应当得到保障，故三上诉人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各当事人在系争房屋中享有的具体份额，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对系争房屋的出资情况、各自贡献大小及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等因素合理确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实际由三上诉人使用，其购房款来源于三上诉人出售A房屋所得，且各方当事人均确认A房屋系由李晓刚、张惠丽出资购买，苏小燕亦确认其对于系争房屋并无出资，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苏小燕在系争房屋中享有18%的权益份额，三上诉人应当支付苏小燕房屋折价款257,598元。鉴于三上诉人亦要求明确各自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故三上诉人支付苏小燕上述房屋折价款后，系争房屋归李开嘉、李晓刚及张惠丽按份共有，其中李开嘉享有24%的权益份额，李晓刚、张惠丽每人享有38%的权益份额。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权益归李开嘉、李晓刚及张惠丽按份共有，其中李开嘉享有24%的权益份额，李晓刚及张惠丽每人享有38%的权益份额；二、李开嘉、李晓刚及张惠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小燕上述房屋折价款257,59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80元，减半收取8,840元，司法评估费5,470元，合计诉讼费14,310元，由苏小燕负担2,575.80元（已付），李开嘉负担2,575.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李晓刚、张惠丽每人负担4,579.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二审中，三上诉人提供证据材料1、转账凭证，旨在证明李开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了共同生活费用；材料2、居住证明，证明苏小燕、李开嘉之女1至8岁由李晓刚夫妇抚养，日常开支均由李晓刚夫妇承担；材料3、苏小燕单位收入证明，证明其为国家公职人员，工作稳定、薪资丰厚且医保健全；材料4、张惠丽病历、就医记录和李开嘉单位退工证明，证明上诉人经济状况显著恶化，难以承担过高房屋折价款；材料5、XX调解书及相关情况说明等，旨在证明为向苏小燕支付XX调解款，李晓刚通过贷款方式帮助李开嘉支付钱款，现尚欠银行贷款20余万元，如不撤销赠与将导致三上诉人生活困难。苏小燕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苏小燕二审中提供证据材料1、相关房屋及车辆产权证明，旨在证明三上诉人经济条件优越；材料2、居住证明及相关费用统计，证明婚生女现由苏小燕抚养，李开嘉拒不承担责任；材料3、苏小燕医疗证明、婚姻存续期间开支明细，旨在证明苏小燕婚姻期间承担大部分开销，对家庭贡献巨大；材料4、苏小燕父亲医疗证明、苏小燕父母对苏小燕家庭补贴明细，证明苏小燕父母对苏小燕家庭给予了巨大帮忙，现也陷入经济困难的情况。三上诉人对苏小燕提供的证据中房屋产权证明、医疗费发票、诊断记录及婚生女学费支出证明三性均不认可，对于其他证据虽认为真实，但均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等证据均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赠与行为完成与否，苏小燕享有的产权份额认定问题及赠与行为有无撤销的依据。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不动产赠与是否必须以完成正式产权登记为标志的问题。正如一审法院之分析，预告登记具有对抗第三人的准物权登记性质，系争房屋的权益在进行预告登记时已经明确为本案四名当事人。客观上，该房屋的正式产权登记未继续进行是因为双方基于李开嘉和苏小燕的XX事实产生了内部纠纷，而非第三方因素。故三上诉人现仅以系争房屋未行正式产权登记为由，认为本案的赠与行为未完成，理由与依据均欠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其次，李晓刚夫妇在预售合同签章及作预告登记时，对苏小燕享有系争房屋部分产权并未作出明确否定的意思表示，反而是增加了苏小燕的名字，该行为显然表明了对当时婚姻关系尚存的儿媳有赠与之意思表示。现三上诉人主张李晓刚夫妇并无赠与系争房产份额的意愿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系争房屋的出资情况、各方贡献大小及系争房屋市场价值等因素，确定苏小燕享有18%的产权份额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再次，关于三上诉人在履行赠与之后是否导致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生活的问题。根据三上诉人上诉状上载明的住址情况，其确有除系争房屋外的其他居住地，可见本案并非处理其唯一住房，而三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依据证明其在向苏小燕作出赠与后、因本案共有物分割导致经济显著恶化，严重影响生活，故本院对其相关意见实难采信。需要指出的是，审理中三上诉人认可李开嘉身心健康、无异样，作为成年人李开嘉有能力却不积极参加工作导致其没有稳定收入来源，这绝非其完成赠与后要求撤销的合理缘由。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开嘉、李晓刚、张惠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80元，由上诉人李开嘉、李晓刚、张惠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叶 兰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