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剑飞，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俏琳，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伦，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平，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原审第三人：苏彩银，女，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上诉人江剑飞因与被上诉人梁伟平，原审第三人苏彩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许雪芳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俏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伟平、原审第三人苏彩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二审庭审，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剑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伟平向江剑飞偿还借款本金14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7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8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15.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8日起按年利率15.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意扣减梁伟平已支付利息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伟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剑飞实际向梁伟平出借借款本金225000元，梁伟平尚余145000元未清偿。2018年1月30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借款100000元，江剑飞实际向其支付了借款95000元。2018年4月28日，江剑飞代苏彩银向梁伟平支付借款本金50000元，梁伟平否认该笔借款是代苏彩银支付，应视为梁伟平向江剑飞借款且已实际全额支付。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借款50000元，并向江剑飞出具了《借据》，该《借据》原件在梁伟平向江剑飞偿还了该笔借款后归还给了梁伟平。2018年9月16日，梁伟平通过电话和微信向江剑飞借款30000元，江剑飞通过银行转账向梁伟平支付了借款30000元；2018年9月22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偿还了该笔借款。综上，江剑飞实际向梁伟平出借借款本金225000元，梁伟平仅归还80000元本金，尚余145000元借款本金未清偿。二、梁伟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虽江剑飞提交的2018年9月13日的《借据》并无原件，但梁伟平承认确实签署了该《借据》，故江剑飞已实际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该《借据》真实存在，且江剑飞也说明了借款本金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梁伟平主张该《借据》是对2018年4月28日借款的补签，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一审过程中，梁伟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双方的交易习惯否认了江剑飞现金交付借款本金的合理性，但是在2018年4月28日之前，江剑飞与梁伟平之间还存在近100000元的借款亦未签署借款合同或借据，若双方要对借款进行确认补签，根据习惯，应对所有的借款进行确认补签，而非单对一笔借款补签《借据》，故《借据》是补签2018年4月28日借款的说法不具有合理性。三、一审法院对梁伟平提交的微信、银行流水等转账记录不加区分，简单相加、混为一谈的做法系明显错误的。梁伟平于2018年9月22日向江剑飞转账的30000元系用于清偿其2018年9月16日向江剑飞的借款本金。梁伟平于2018年12月20日向江剑飞转账的55000元系用于清偿其2018年9月13日向江剑飞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梁伟平于2019年2月3日分两笔向江剑飞转账的100000元，根据梁伟平与江剑飞的通话记录和梁伟平与苏彩银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两笔款项系用于清偿其向苏彩银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不是归还江剑飞的借款，与本案并无关。除去上述与本案无关联关系的款项后，梁伟平尚欠江剑飞2018年1月31日的借款本金95000元及利息、2018年9月13日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合计借款本金145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梁伟平未作答辩。苏彩银未作陈述。江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伟平立即向江剑飞返还借款本金145000元；2.判令梁伟平立即向江剑飞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57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8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2日合计为55814.66元，其中梁伟平已付利息5000元，江剑飞同意扣减，扣减后暂计利息总额为50814.66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梁伟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借款57000元。2018年2月14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借款38000元。2018年4月28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借款50000元。2018年9月16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借款30000元。以上借款175000元的事实江剑飞、梁伟平均无争议。江剑飞、梁伟平对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出具的《借据》50000元的借款事实存在争议。江剑飞陈述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借款50000元，江剑飞在家中交付50000元现金给梁伟平。梁伟平陈述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根本没有向江剑飞借款50000元，江剑飞没有交付50000元现金给梁伟平，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出具的借款50000元的《借据》，其实是补签2018年4月28日的50000元借款的《借据》。借款之后，梁伟平分别于2018年3月5日还款3000元，2018年3月19日还款2000元，2018年9月22日还款30000元，2018年12月20日还款55000元，2019年2月3日还款100000元，共190000元。2018年4月28日的5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未约定借款期限。其他借款未立借据，双方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是否向江剑飞借款50000元，本案借款金额是多少？其二，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其三，梁伟平是否已经还清本案借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江剑飞、梁伟平对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出具的《借据》50000元的借款事实存在争议。江剑飞陈述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借款50000元，江剑飞在家中交付50000元现金给梁伟平。梁伟平陈述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根本没有向江剑飞借款50000元，江剑飞没有交付50000元现金给梁伟平，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出具的借款50000元的《借据》，其实是补签2018年4月28日的50000元借款的《借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江剑飞现持有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出具的50000元的《借据》复印件，江剑飞未能举证2018年9月13日交付梁伟平50000元借款的事实。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江剑飞都是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借款，因此，一审法院采信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出具的借款50000元的《借据》，是补签2018年4月28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借款50000元的《借据》。对2018年9月13日梁伟平向江剑飞借款5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双方对本案其他175000元借款的事实无争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为175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8年4月28日的5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该笔借款于2018年12月20日归还，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12月20日的利息按照江剑飞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江剑飞于2020年9月14日起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3.85%，利息为50000元×（3.85%×4÷365）×207天=4366.84元。本案其他借款未立借据，双方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梁伟平应归还江剑飞借款本金175000元及利息4366.84元，共17936684元。梁伟平已经向江剑飞归还了共190000元。梁伟平已经还清本案借款。因此，本案中江剑飞、梁伟平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江剑飞主张梁伟平归还借款本金1450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剑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8元，由江剑飞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检索广州法院综合业务系统，2018年至2020年期间江剑飞在广州两级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超过20件，出借对象均不相同，出借款项金额较大，立案标的金额自20000元至1076453.38元不等。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9月13日《借据》所载借款是否当日以现金交付？二、本案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三、梁伟平是否已经还清本案借款？由于合同效力问题属于法院应主动审查的内容，故本院依法分析案涉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江剑飞出借款项的对象众多，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江剑飞作为个人，未经相关金融主管部门的批准，擅自从事贷款业务，根据上述规定，江剑飞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基于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条款亦无效，对已经约定利息的借款部分，江剑飞仅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收取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焦点一，2018年9月13日《借据》所载借款是否当日以现金交付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江剑飞主张该借款是《借据》出具当天以现金形式交付给梁伟平，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现金来源，比如提交银行取款凭证或者他人交付现金给江剑飞的其他依据，以佐证其现金交付的主张，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其次，江剑飞在该日之前和之后曾数次出借款项给梁伟平，金额从17000元到50000元不等，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交付，而2018年9月13日的借款以现金交付，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再次，江剑飞作为多次向多人出借款项的主体，其理应清楚现金出借时的注意事项，但在其提交的梁伟平签名的《借据》中，却未写明以“现金”交付的事项。因此，江剑飞主张其于2018年9月13日以现金形式向梁伟平交付借款50000元，缺乏依据，本院实在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未采纳江剑飞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焦点二，本案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江剑飞主张双方对借款均约定了利息，但是除了《借据》记载的50000元是约定了利息条款以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梁伟平在2018年3月5日和19日的两次还款，亦不足以形成利息的还款规律从而证明江剑飞关于利息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江剑飞主张双方约定全部借款计算利息的主张，除了借款50000元的利息外，本院对其他借款利息均不予确认。关于焦点三，梁伟平是否已经还清本案借款的问题。江剑飞共向梁伟平出借款项175000元，其中仅借款50000元约定利息。针对该借款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江剑飞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为4366.84元，但本院已认定双方借款合同无效，故该项借款亦仅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收取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前述本息两项合计金额少于梁伟平已经向江剑飞还款的累计金额19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梁伟平已经还清本案借款本息，双方在本案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伟平、苏彩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江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合同效力问题的认定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6元，由上诉人江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施阮魏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