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6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金球，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启鑫，广东百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文，男，195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午，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金球与被上诉人朱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20）粤1621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金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两人不存在发生借款事由，本案不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按居间合同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且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未向法庭提供两人之间借款事由的证据，一审重审判决也没有对如此重要问题进行调查认定。本案虽然从表面证据上看，一个借款关系，有借据，有汇款，就可以表面上成立。但是我们还是要看产生这个关系背后的实际性质，才能对关系进行定性。从整个证据链可以综合证明，此“借款”的实质是居间服务费。(1)从时间上证明。被上诉人的两间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11月10日出委托书，委托“钟金球”个人全权处理房地产合作事宜。并与钟金球为法人代表的云昌公司签订居间书面协议。2013年1月21日，至超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首期款200万订金。2013年1月23日，即被上诉人收款2天后，上诉人写“借据”并于1月24日收到被上诉人的汇款，时间上是完全吻合的。(2)从金额上证明。至超公司和钟志明已支付600万元给被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的公司汇款而是向上诉人个人(和家人帐户)汇了款。两人及各自公司间也没有其他70万元的往来款项。此“借款”实质上就是被上诉人履行居间合同给付的报酬，故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通过法律或其他途径追讨居间费。(3)从结果上证明。至超公司和钟志明已支付600万元给被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的公司汇款而是向上诉人个人(和家人帐户)汇了款。因此，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通过法律或其他途径追讨居间服务费，两人及各自公司间也没有在同一时段有其他70万元的往来款项。故此“借款”实质上就是被上诉人履行居间合同给付的报酬。(4)借款性质的认定缺乏借款事由的事实。两人之间不存在借款事由，之前并不认识，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未向法庭提供两人之间借款事由的证据。而且“借款”后长达6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追讨，亦可反证被上诉人之前并不认为涉案的款项是“借款”的事实。基于以上事实，本案属于居间服务纠纷，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应按照居间服务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重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性质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居间服务纠纷，原被告是居间合同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在签署《授权委托书》时是阳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阳林公司又是香港星祥公司独资控股，占100%的股权份额；而香港星祥公司的法人又是被上诉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个人与阳林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个人行为实质就是公司行为。且被上诉人签署的3份《授权委托书》的受托人就是上诉人个人，并非广州云昌公司，上诉人是云昌公司的法人，云昌公司已经于2019年3月13日核准注销。本案其实就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居间服务性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双方的居间服务主体适格。三、上诉人履行了咨询、协助等居间服务义务，收取的居间费不是借款。根据被上诉人公司与上诉人公司签订《咨询、协助服务协议》约定：甲方收到首期土地款后，向乙方支付首期47.69亩的报酬，合计715350元。现有证据显示广州市至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经于2013年4月2日止向被上诉人公司支付了600万元的首期土地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居间服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支付的服务费实际不是借款，上诉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四、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期间未对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提出异议，视为放弃仲裁条款的约束接受法院的管辖，程序合法。紫金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1民初1647号一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咨询、协助服务协议》，被上诉人庭后还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并未对约定的仲裁条款提出异议，该行为视为放弃仲裁条款的约束，接受法院的管辖并继续审理，程序合法。一审重审判决认定直接审理程序违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徒增当事人诉累，直接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朱建文答辩称，一、答辩人朱建文与被答辩人钟金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被答辩人钟金球拖欠答辩人朱建文人民币8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支持答辩人朱建文请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答辩人朱建文提供的《借据》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以及答辩人朱建文己依约支付借款的事实，被答辩人钟金球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被答辩人钟金球亲自书写全部的借条内容并签字，指示答辩人朱建文将借款支付其本人及妻子林碧颜，并在答辩人的转账凭证的回单上签名确认收款，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原审法院判决其向答辩人朱建文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二、被答辩人狡辩称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本案款项为居间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不应采信。被答辩人钟金球提交的《咨询、协助服务协议》等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本案借款为所谓“居间服务费”。第一，从主体来看，该协议的合同主体为案外人河源市阳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林公司，”）、广州市云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昌公司”）依据该协议约定，付款义务人和收款权利人应为阳林公司和云昌公司，而本案借款的付款人为答辩人朱建文，收款人为被答辩人钟金球及其妻林碧颜；第二，从款项性质看，该协议约定的是公司之间的咨询、服务居间报酬，而本案钟金球出具的《借据》明确载明款项为其本人向朱建文个人的借款；第三，从金额来看，该协议约定的收到首期土地款的咨询、服务报酬为715350元，而本案借款金额为80万元，两者金额亦不符；第四，从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看，咨询、服务报酬的支付条件系阳林公司收到广州市至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超公司”）首期土地款之后，但阳林公司仅收到200万元的保证金，远低于双方约定2000万元的保证金，更未收到首期土地款，故该协议约定的服务报酬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本案80万元借款与其辩称的案外人之间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居间报酬没有关联性。且，试问如何可能收到200万元就支付80万元的所谓“居间报酬”？综上，被答辩人主张涉案款项系基于《咨询、协助服务协议》约定支付居间费，毫无事实依据，相反，其提交的《咨询、协助服务协议》等证据恰恰证明其所谓的居间合同主体是案外人阳林公司和云昌公司，与本案无关。三、答辩人、被答辩人并非其主张的居间合同的主体，且法院对《咨询、协助服务协议》引发的争议没有管辖权。上诉人所述均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依据《咨询、协助服务协议》，合同主体为案外人阳林公司和云昌公司，且该协议明确约定：如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时，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提交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据此，因《咨询、协助服务协议》引发的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上诉人提交的《咨询、协助服务协议》中没有任何关于预付款的约定，关于支付预付款的时间、条件更是无从谈起，均是上诉人故意混淆视听的狡辩。该协议约定的居间款的支付主体是阳林公司和云昌公司，并非本案的个人，且上诉人在此前庭审中确认收款人林碧颜与云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另，按照上诉人所述，《咨询、协助服务协议》约定的咨询服务费为715350元，但预付款的金额为800000元，预付款竟然高于应支付的合同款，明显有悖于交易常理和事实。综上所述，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以及答辩人己支付借款的事实，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均为案外人之间的交易事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所谓居间合同关系和居间报酬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3日，借款人钟金球向朱建文出具了借款金额为740000元的《借据》，无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次日，朱建文向钟金球转账300000元，向钟金球的妻子林碧颜转账500000元，实质借款共计800000元。另查明，河源市阳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文)与广州市云昌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金球)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咨询、协助服务协议》，双方约定由广州市云昌贸易有限公司向河源市阳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提供有关项目的咨询、协助等服务，该协议约定了相关的服务事项、计算报酬方式、报酬支付方式及时间等等；此外，该协议双方约定“如在履行本协议时发生争议，应本着友好的态度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可提交至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的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原告已向被告提供了800000元，被告认可且向原告立下《借据》，借款合同成立有效。借款无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原告请求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以8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从2019年7月18日(即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被告提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按居间合同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是不成立的：首先，本案借款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而河源市阳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与广州市云昌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咨询、协助服务协议》法人与法人的居间合同关系，二个法律关系的主体根本不一致，居间合同不能成为借款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其次，《咨询、协助服务协议》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可提交至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法院直接审理居间合同违反该合同双方约定的仲裁优先原则，程序不合法。再者，如借款合同确实与居间合同发生牵联，借款合同的处理对《咨询、协助服务协议》的权利义务关系亦无任何影响。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朱建文以借款合同关系请求被告偿还借款，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证据确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钟金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朱建文偿还借款8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00元，由被告钟金球负担。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案涉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钟金球是否要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钟金球在2013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朱建文出具了《借据》，被上诉人朱建文在2013年1月24日向上诉人钟金球及其妻子林碧颜的账户分别转账30万元和50万元，上诉人钟金球并在两张《汇款凭证》中签名确认，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款系成立，上诉人钟金球应按照转账出借金额还款付息。上诉人钟金球抗辩案涉款项为咨询服务费的预付款并非借款，对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咨询服务费的预付款需要对《咨询、协助服务协议》进行审查，因河源市阳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与广州市云昌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咨询、协助服务协议》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应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故法院对案涉的《咨询、协助服务协议》不进行审理。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影响《咨询、协助服务协议》的权利义务认定。上诉人钟金球认为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期间未对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提出异议，视为放弃仲裁条款的约束，接受法院管辖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钟金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明审 判 员 高 宇审 判 员 高晓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惠雯书 记 员 曾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