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贵娥，女，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荣琪，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路红，女，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丰，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燕平，男，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原审第三人：罗丽平，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杜贵娥因与被上诉人毛路红、卓荣琪，原审第三人郑燕平、罗丽平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贵娥，被上诉人卓荣琪、毛路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丰，原审第三人郑燕平、罗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贵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杜贵娥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卓荣琪、毛路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卓荣琪、毛路红未经杜贵娥同意擅自转让承包地给第三人，构成严重违约，杜贵娥享有法定以及约定的解除权。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卓荣琪、毛路红转让案涉承包地需要有杜贵娥的书面同意，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转让行为已得到杜贵娥的书面同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卓荣琪、毛路红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杜贵娥有权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采纳毛炳勇证人证言以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并据此认定相关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根据，本案相关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相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经过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名确认，法院也不应采纳该证明。三、毛炳勇、毛路红等人早已迁出承包地所在农村户籍，早已为城镇户口。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情况。四、卓荣琪、毛路红擅自将案涉承包地转让给郑燕平、罗丽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法律程序。郑燕平、罗丽平不是杜贵娥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必须经过相关法律程序。结合本案，该转让行为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委会代表大会，还存在伪造签名和贿赂签名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清楚。卓荣琪、毛路红共同辩称，一、杜贵娥不具有单独解除《承包山地合同》的资格。1.1986年10月，以毛诗璋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户主：毛诗章，承包时的家庭成员有：配偶付普连、长子毛学妹、次子毛炳勇、女儿毛路红）取得含案涉“麦子冲”山地在内的土地承包使用权，当时家庭承包户主毛诗璋的三个子女均没有结婚成家。2.毛路红父母亲去世后，当年以家庭承包户取得案涉土地承包权的家庭成员毛学妹、毛炳勇、毛路红委托毛学妹的妻子杜贵娥代表承包户在2014年10月将麦子冲承包地流转给毛路红和卓荣琪共同经营。杜贵娥并非家庭承包户的成员，其签订2014年10月12日的《承包山地合同》权利来源于毛学妹、毛炳勇、毛路红的共同委托，换言之，杜贵娥要解除该《承包山地合同》，也必然要取得毛学妹、毛炳勇、毛路红的共同授权。即使现在毛学妹已去世，杜贵娥在没有获得毛炳勇、毛路红的授权下，仍然没有解除《承包山地合同》的权利。二、杜贵娥对卓荣琪、毛路红签订的《坪石镇河丰村委会斗下坪村麦子冲果园转让协议》是知情并且同意的。杜贵娥于2020年5月1日收取了案涉租金，并在《承包山地合同》按下其指纹确认。相关村委会和村小组均确定杜贵娥对转让协议知情并且同意。三、《坪石镇河丰村委会斗下坪村麦子冲果园转让协议》涉及三百亩土地以及两个村小组几十户农户，案涉自留山承包地只占一小部分，且该流转协议已经过集体经济组织和承包方农户的同意，不能因为杜贵娥的行为影响到该协议的顺利履行。郑燕平、罗丽平述称，杜贵娥的起诉是滥用诉讼权利，其对案涉转让行为是知情的，而且其儿子毛富祥是案涉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应对该协议的履行承担合同义务。时至今日，郑燕平、罗丽平在案涉果园投资接近百万元，若杜贵娥滥用诉讼权利导致郑燕平、罗丽平无法经营，其儿子毛富祥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杜贵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杜贵娥与卓荣琪、毛路红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2.卓荣琪、毛路红赔偿杜贵娥经济损失6480元(每年每亩租金15元，共24亩，一共9年，3240元的双倍）；3.判决卓荣琪、毛路红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昌市××××××××××××民毛诗章在两山到户时于1986年10月6日取得自留山使用证，其中地名麦子冲井水角土地的四至：东郑荣光山、西梁书明山井水角坑山川直上、北毛黄苟山，面积。当时家庭成员有毛诗章、妻子付普连、长子毛学妹、次子毛炳勇、收养女儿毛路红。1987年10月8日，杜贵娥与毛学妹登记结婚，生育有儿子毛富祥。毛诗章家庭成员对该自留山未作家庭内部使用划分。后毛诗章、付普连、毛学妹去世，在征得家人同意后，杜贵娥（甲方）于2014年10月12日作为家庭成员代表与卓荣琪、毛路红（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山地合同》，杜贵娥提供的《承包山地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承包山地地土名麦子冲，四至范围是：东至__为界，南至__为界，西至__为界，北至__为界。承包面积__亩。二、承包期限为15年，即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1月1日止。三、承包款及交付方法：租金山地每年亩大写壹拾伍元正（￥15.00），先交租后使用，在每年壹月份交清当年租金。……。六、在承包期内，乙方有经营管理权和转让权。如需转让给第三方，通知甲方，并由甲方签名确认，并有权在承包的山地上种植一切经济树木、竹及果树；有权砍伐所种植的林木等作物，同时在经营过程中甲方要协助乙方提供有关木材砍伐手续。……。十、违约责任：双方违反协议的，要双倍赔偿由此造成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民事法律责任。十一、本合同不得因承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解除。十二、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十三、本合同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乐昌市××××××××××××干部在合同甲乙双方见证人签名处签名，并加盖了乐昌市××××××委会毛家经济合作社公章。卓荣琪、毛路红提供的《承包山地合同》有“承包面积贰拾亩”内容及乐昌市××××××委会于2014年11月24日加盖的公章，还添加有：“附加：鸡舍一处计每年140.00元，合计两项每年500.00元。2020.5.1”内容。其他内容与杜贵娥提供的《承包山地合同》一致。卓荣琪、毛路红除与杜贵娥签订合同外，还与乐昌市××××××委会毛家组、郑家组其他几十户村民签订租山合同并一起开发种果树，名称为麦子冲果园。期间，杜贵娥在麦子冲果园做事，并在果园搭建了鸡舍养鸡。在2020年4月28日起，郑燕平出具一份麦子冲果园转让告知书给出租土地的相关村民签名，告知村民原由卓荣琪、毛路红及杜贵娥儿子毛富祥经营的麦子冲果园转让给郑燕平经营管理，除杜贵娥外的其他相关村民代表都已签名，乐昌市××××××委会毛家组、郑家组分别在告知书上盖章确认。2020年5月1日，卓荣琪、毛路红及杜贵娥儿子毛富祥与郑燕平、罗丽平签订坪石镇河丰村委会斗下坪村麦子冲果园转让协议，将包括与杜贵娥签订《承包山地合同》范围内的土地以及租赁其他村民的土地约三百亩及配套设施转让给了郑燕平、罗丽平经营管理，使用期限为2020年5月1日至2030年1月1日，转让总价款为490000元。村干部在转让协议证明人处签了名。郑燕平于2020年5月1日支付了案涉土地租金及鸡舍租金给杜贵娥。另毛炳勇证实卓荣琪、毛路红及杜贵娥儿子毛富祥与郑燕平、罗丽平签订麦子冲果园转让协议，其与杜贵娥是知情并同意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杜贵娥、卓荣琪、毛路红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杜贵娥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是适格主体；2.杜贵娥主张解除与卓荣琪、毛路红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及赔偿经济损失6480元应否支持。对杜贵娥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卓荣琪、毛路红认为杜贵娥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经一审法院查明，乐昌市××××××××××××民毛诗章在两山到户时于1986年10月6日取得自留山使用证，包括地名麦子冲井水角山地，当时家庭成员有毛诗章、妻子付普连、长子毛学妹、次子毛炳勇、收养女儿毛路红。1987年10月8日，杜贵娥与毛学妹登记结婚，生育有儿子毛富祥。毛诗章家庭成员对该自留山未作家庭内部使用划分。后毛诗章、付普连、毛学妹去世，杜贵娥在征得家人同意后，作为家庭成员代表于2014年10月12日与卓荣琪、毛路红签订一份《承包山地合同》，该《承包山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杜贵娥与毛学妹登记结婚成为毛诗章的家庭成员并落户乐昌市××××××委会毛家组，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杜贵娥主张解除其与卓荣琪、毛路红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卓荣琪、毛路红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杜贵娥主张解除与卓荣琪、毛路红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及赔偿经济损失648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杜贵娥主张卓荣琪、毛路红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背着其悄悄地以490000元（肆拾玖万元）将其山地转让给郑燕平、罗丽平，严重违反了《承包山地合同》第六条、第十条的约定。卓荣琪、毛路红及郑燕平、罗丽平均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查明，杜贵娥的儿子毛富祥及卓荣琪、毛路红作为乙方代表与郑燕平、罗丽平签订坪石镇河丰村委会斗下坪村麦子冲果园转让协议，杜贵娥虽未签名，但其家庭成员毛炳勇证实其与杜贵娥当时对签订麦子冲果园转让协议是知情并同意的，另“麦子冲果园”涉及毛诗章家庭承包户自留山只占其中一小块，卓荣琪、毛路红提供的《承包山地合同》显示承包面积为贰拾亩，而转让的果园面积有三百亩及配套设施，涉及乐昌市××××××委会毛家组与郑家组共几十户农户，并经发包方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其他自留山承包方户代表签字同意，并不是以490000元将杜贵娥的山地转让给了郑燕平、罗丽平，且该转让行为在当地影响较大，再结合杜贵娥已收取郑燕平、罗丽平租金的事实，杜贵娥主张其不知情与常理及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杜贵娥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也未能提供证据，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杜贵娥主张解除与卓荣琪、毛路红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及赔偿经济损失6480元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粤02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驳回杜贵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杜贵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燕平、罗丽平向本院提交视频等电子证据，拟证明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的时候，杜贵娥在场。杜贵娥经质证后认为，2020年5月1日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的时候，其在现场。本院经分析后认为，从该视频内容看，杜贵娥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现场，且杜贵娥也对此表示承认，故杜贵娥不可能不清楚案涉转让协议签订的情况，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来另查明，杜贵娥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杜贵娥与卓荣琪、毛路红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引起双方发生案涉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仍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杜贵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所提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杜贵娥是否知情并同意《坪石镇河丰村委会斗下坪村麦子冲果园转让协议》的签订；二、杜贵娥要求解除《承包山地合同》以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杜贵娥是否知情并同意《坪石镇河丰村委会斗下坪村麦子冲果园转让协议》签订的问题。杜贵娥上诉认为卓荣琪、毛路红与郑燕平、罗丽平签订《坪石镇河丰村委会斗下坪村麦子冲果园转让协议》没有经过其同意，构成严重违约。但根据郑燕平、罗丽平提供的视频证据，签订该协议时，杜贵娥在现场，结合卓荣琪、毛路红提供的《承包山地合同》（其中添加有：“附加：鸡舍一处计每年140.00元，合计两项每年500.00元。2020.5.1”内容）、毛炳勇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乐昌市×××××××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明》的内容，毛炳勇与杜贵娥是知情并同意卓荣琪、毛路红转让案涉承包地给郑燕平、罗丽平，杜贵娥也因此而收到了郑燕平、罗丽平交付的案涉承包地租金，并在卓荣琪、毛路红提供的《承包山地合同》上的附加内容处按有指模。虽然杜贵娥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杜贵娥要求解除《承包山地合同》以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卓荣琪、毛路红签订《坪石镇河丰村委会斗下坪村麦子冲果园转让协议》的行为构成违约，故杜贵娥要求解除其与卓荣琪、毛路红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赔偿损失的诉请，杜贵娥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且其亦领取了郑燕平、罗丽平提供的租金，获得了相关的合同利益，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杜贵娥还上诉认为《坪石镇河丰村委会斗下坪村麦子冲果园转让协议》的签订不符合法定程序、伪造签名等违法问题，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且从卓荣琪、毛路红提供的《麦子冲果园转让告知书》的内容可知，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已得到相关发包人和承包人的同意，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贵娥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杜贵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梁晓芳审 判 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四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