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绍亮，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新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军，广东新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齐枝，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霞，女，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雁，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绍亮因与被上诉人万齐枝、李艳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苏绍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刘德军，被上诉人李艳霞、万齐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绍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李艳霞、万齐枝返还合作款135万元并支付利息；3.判决万齐枝、李艳霞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苏绍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在万齐枝、李艳霞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官允许的情况下，代理人才在庭审后以书面形式明确本案的法律性质，并根据该性质变更了诉讼请求。（二）一审认为苏绍亮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盈利或亏损等事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退一步讲，假设双方成立合伙关系，由于苏绍亮将款项打给了万齐枝，万齐枝应该向苏绍亮说明该款项的去向。且，也只有万齐枝才有能力和义务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相应款项的去处以及合伙盈亏等事宜。（三）苏绍亮与万齐枝的合伙关系未成立，要求万齐枝退还款项135万元，且万齐枝否认其本人与苏绍亮存在合伙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该情况下，苏绍亮已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双方合伙关系未成立，万齐枝应当将款项退还给苏绍亮。另补充，（一）结合苏绍亮通过其妻子向李艳霞打款的时间以及微信群聊信息，可看出双方并未对合伙主体、权利义务、出资金额、结算等事项进行约定，结合万齐枝一审庭审陈述，其一开始就不同意苏绍亮入伙，双方合伙关系并未成立。（二）李艳霞、万齐枝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苏绍亮与案外人广州市要点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要点公司）成立合伙关系。（三）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是双方沟通过退伙事宜，说明双方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只是苏绍亮不同意李艳霞、万齐枝提出的补偿方案，万齐枝应当将已支付的款项退还给苏绍亮。（四）万齐枝、李艳霞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款项是否用于口罩项目生产，是否挪用不得而知。万齐枝、李艳霞共同辩称，（一）一审苏绍亮企图以虚构买卖合同关系的方式规避合作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现上诉又提出退还合作款的诉讼请求，浪费司法资源。若以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本案，应当追加其他被告，万齐枝、李艳霞最多只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管是原来的诉讼请求还是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驳回都是合法合理的。（二）苏绍亮颠倒举证责任，如果苏绍亮认为应退还合作款，应举证证明双方是否成立合作关系。如果苏绍亮有证据证明其与万齐枝、李艳霞或者要点公司成立合伙关系，也应该在经过清算之后，再看是否有退款的必要。要点公司现仍是亏损状态，苏绍亮直接要求退还合作款并无法律依据。苏绍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齐枝、李艳霞向苏绍亮返还货款135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按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万齐枝、李艳霞款项付清之日为止）；2.由万齐枝、李艳霞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绍亮与案外人钟某为夫妻关系。苏绍亮于2020年4月1日通过妻子钟某以支付宝转账的形式分四次每次50000元向李艳霞合计支付200000元，每笔款项的摘要部分备注深圳永兴口罩设备订金。2020年4月1日，苏绍亮再次通过钟某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向李艳霞支付150000元，汇款附言处载明深圳永兴口罩设备订金。2020年4月16日，苏绍亮再次通过钟某的工商银行的账户，向李艳霞转账支付1000000元，该汇款附言处备注苏绍亮口罩合作款。2020年9月7日，钟某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如下内容：钟某与苏绍亮为夫妻关系，本人于2020年4月1日及2020年4月16日转账给李艳霞六笔款项，共计135万元，是接受苏绍亮委托支付给万齐枝、李艳霞的预付货款。又查，从万齐枝提交的经过公证的其与苏绍亮及案外人王某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查明以下事实：1.苏绍亮与万齐枝及王某等8人曾共同参与名为“合作共赢兄弟群”，苏绍亮是2020年4月18日加入该聊天群，万齐枝在群中告知其他人员苏绍亮由王某介绍入伙。2.2020年4月18日，苏绍亮在该群中发言“各位老板，要赶紧接单收钱、出货，设备道路是可以接期货的，请放心大胆接单”。3.另，苏绍亮在上述微信群中曾几次发言参与口罩生产或机器的讨论。4.2020年7月1日，苏绍亮与万齐枝产生分歧，万齐枝通过微信形式与苏绍亮沟通退伙事宜，其内容如下“按照两个方案第一由苏绍亮拉走投资100万所占的一条KN95份额的设备和材料，第二个方案是按照低于市场价即0.13元的含税价格做2千万个平面口罩来弥补之前所做的投资，上述两千万口罩做完后，苏绍亮投资做KN95的100万已经归零投资两清。”后双方对于预付款存在分歧而没有实施上述方案，苏绍亮认为之前支付的100万为预付款，而万齐枝认为按照0.13元的价格计算，苏绍亮仍需支付预付款。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就本案案由向苏绍亮及万齐枝、李艳霞询问及示明，苏绍亮仍坚持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庭审后，苏绍亮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一份，其认为本案案由应由立案时的买卖合同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其诉讼中的货款应变更为合作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苏绍亮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理由如下：首先，从苏绍亮通过妻子钟某转账给李艳霞的款项备注内容可以明显看出，案涉款项为合作款，双方之间应为合作关系，但苏绍亮经一审法院多次示明，在一审辩论终结前苏绍亮仍坚称苏绍亮与万齐枝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且在聘请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下依然不如实陈述其合作关系，严重违法诚实信用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其次，即使苏绍亮与万齐枝、李艳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苏绍亮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苏绍亮与万齐枝、李艳霞及合作共赢兄弟群中的众人是如何合伙及合伙协议是否终止或履行完毕，合伙的债权债务是否经过清算等法律规定的与合伙相关的事宜，如合伙合同未终止或未履行完毕，合伙人不得随意撤回投资，如已终止苏绍亮需提交证据证明相关盈利或亏损等事宜，现苏绍亮并未提交相关的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苏绍亮在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多次示明仍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坚持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在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请求变更本案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事宜，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苏绍亮的变更申请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对苏绍亮的诉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绍亮的全部诉求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苏绍亮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如各方成立合伙关系，苏绍亮认为合伙人为苏绍亮、万齐枝、李艳霞，并非要点公司。万齐枝、李艳霞则认为合伙人为要点公司、王某、苏绍亮、喻平波、陈丽堂、程聪、褚华焱，万齐枝、李艳霞是履行要点公司的职务行为。（二）一审开庭审理时，苏绍亮坚持认为其与万齐枝、李艳霞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释明如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苏绍亮有何意见，苏绍亮答复庭后提交意见，后进行法庭辩论。一审庭后，苏绍亮通过书面意见明确本案案由应由立案时的买卖合同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其诉请中的货款应变更为合作款。（三）“合作共赢兄弟群”显示群成员8人。一审庭审时，针对法官提问“万齐枝与原告商谈口罩事宜的过程？”万齐枝回答：“我此前不认识原告，王某跟我谈口罩事宜，王某未经我同意就将款项转入李艳霞的账户，王某称是其搭档转过来的设备采购款并带原告过来与我们商谈，但当时很难购买物资，我告诉王某不要再转钱，王某就劝说我大家一起合作，后来未经过我同意原告又向李艳霞的账户转钱。共有8人合作，其中7人借款100万元，后续又投入了700万元，我方的投入占800多万元投资款的大半，投资款通过现金投入，有转入要点公司账户，也有转入李艳霞的账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苏绍亮要求万齐枝、李艳霞返还135万元的主张能否支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苏绍亮一审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要求万齐枝、李艳霞返还货款1350000元。对于该款项的性质，2020年4月1日支付的350000元虽备注深圳永兴口罩设备订金，但鉴于该笔款项支付前后苏绍亮并无与万齐枝、李艳霞沟通购买货物的数量、价格、交货时间以及催促交货等情形，双方并无买卖口罩设备的合意，故该350000元实际上并非买卖口罩设备的订金，结合一审庭审后苏绍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意见，该350000元以及2020年4月16日支付的1000000元，在性质上均应认定为合作款。第二，虽然万齐枝曾说过一开始不同意苏绍亮入伙，但2020年4月18日万齐枝将苏绍亮、王某拉入“合作共赢兄弟群”，根据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万齐枝向群成员告知由王某带苏绍亮加入口罩事业，且苏绍亮就接单、出货进行发言，并多次参与口罩生产或机器的讨论，显然苏绍亮已实际参与合作事务。虽然合作项目各参与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事实上各方已经就口罩设备、原材料的购买、口罩生产等事宜开展合作，各方事实上已成立合伙关系。本案证据也显示，合作过程中苏绍亮与万齐枝曾沟通过退伙事宜，也印证各方成立合伙关系，但对补偿方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合伙关系并未解除。第三，苏绍亮一审庭后变更诉讼请求及上诉要求返还合作款，实质上是要求退伙，对能否返还款项、返还多少，应建立在合伙盈利或亏损明确的基础之上，现合作期间合作项目债权债务未经清算，合伙盈亏不明，苏绍亮直接要求万齐枝、李艳霞返还合作款135万元，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从微信群参与各方，并结合万齐枝一审陈述共有8人合作，表明本案还存在其他合伙人，在其他合伙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合伙期间盈亏也难以确定。第五，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当事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虽然一审法院未接纳苏绍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但也对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情形下，苏绍亮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请能否支持进行了审理，在程序上并无明显不当。一审对苏绍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裁判结果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苏绍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苏绍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