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蓝天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木兰街建行巷振兴小区。法定代表人：祁永生，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文，内蒙古赫兴格律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惠丰特种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南环西街。法定代表人：周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华、刘慧娟，山西理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蓝天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与上诉人山西惠丰特种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404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惠丰公司支付蓝天公司货款425000元及依照850000元计算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的违约金(至起诉时违约金为102425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惠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蓝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惠丰公司应当退还货款425000元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判决部分没有异议，但是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减少的判决部分有异议。本案合同违约金的约定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违约金也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风险比例应当在惠丰公司的合理预见范围之内,无须酌减违约金。惠丰公司过错程度及可归责性较大,不应酌减违约金，一审审理中其没有提供应当酌减违约金的相关证据,也未向法院提交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给蓝天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因此惠丰公司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从而不能支持其酌减违约金的主张。惠丰公司辩称，同上诉意见，本案违约不应该由我方承担。上诉人惠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惠丰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上诉费由蓝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惠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并以此判令承担违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蓝天公司无法提供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和民爆许可证才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并非惠丰公司原因造成。惠丰公司的车辆设计必须有赖于蓝天公司提供现场作业爆破模式的详细资料信息,该资料是车辆设计的基础,更是蓝天公司必须履行的义务,但蓝天公司至今未予提供,该事实亦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之一。综上所述,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方在对方,而非惠丰公司。蓝天公司辩称，安全生产法和民用爆炸管理条例两个法律未发现有规范特殊车辆买卖合同效力的条款，不影响本合同的履行。惠丰公司订立合同时是与答辩人沟通过的，根据惠丰公司周建伟与答辩人微信记录显示，明确系对方的原因没有投入生产导致合同未能履行，且明确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拒不退还答辩人先期支付货款7年之久，造成答辩人的经济损失，应属对方违约。蓝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货款425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依照850000元计算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的违约金（至起诉时违约金为1024250元，以上共计1449250元）；当庭增加诉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23日，原告蓝天公司（甲方）与被告惠丰公司（乙方）签订《BCLH-8现场混装铵油炸药车购置合同》，并附有BCLH-8现场混装铵油炸药车技术协议，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BCLH-8现场混装铵油混装车一台，价款850000元。合同第四条：甲方在收到乙方预付货款后75天内交付设备到甲方公司所在地。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甲方按照本合同价款的50%即42.5万元向乙方支付合同启动资金；第三款：甲方提取设备时支付该设备合同价款的40%即34万元；第四款：质保金为本合同价款的10%即8.5万元，质保期满后一周内支付。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甲方提供作业现场所有地质、气象、矿岩状态、爆破模式等详细资料信息，以便乙方以此为据进行本合同所定产品的正确设计、制作。合同第八条：乙方保证交货期，交货期超过5日以上，每滞后一天罚款合同总额的0.5‰，但并不免除按合同所定设备交付的义务；甲方提货期、付款期及验收接收设备事宜超过5日以上，每滞后一天罚款合同总额的0.5‰，但并不免除按合同所定付款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月份向被告支付预付款425000元。后原告曾向被告公司工作人员联系要求其履行合同，但至今被告既没有提供混装车，也没有退还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蓝天公司与被告惠丰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BCLH-8现场混装铵油炸药车购置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诉请法院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尽管双方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但原告已没有意愿购买被告案涉车辆，被告至今已有6年多时间没有生产制造案涉车辆，致使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履行合同中，原被告哪一方构成违约？原告主张已按约支付预付款425000元，被告就应当提供货物，现被告没有按约定时间提供货物，构成违约。被告辩称，由于原告未按约提供作业现场的详细资料信息，被告无法进行生产、制造案涉车辆；况且原告没有提供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和民爆许可证，故原告违约在先，被告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提供作业现场信息资料是原告的义务，但同时合同也约定了被告在收到原告预付款425000元后75天内交付车辆。而在原告支付了预付款后，没有证据表明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向原告催告必须履行提交信息资料的义务后才能生产案涉车辆，视为被告放弃了该项权利。故被告未生产制造并交付案涉车辆，原告不存在过错，被告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的责任。关于被告抗辩原告必须持有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和民爆许可证，被告才能为原告提供车辆的主张，一则该主张双方合同没有约定，二则该主张属于行政管理事项，故该主张并不影响原买卖合同的效力。现双方合同已解除，故原告诉请被告退还预付款425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按照合同总价款8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主张，被告辩称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一般不应超过合同标的的30%为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被告在没有交付原告合同标的的情况下，占用原告资金425000元长达6年多时间，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虽然原被告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供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但原告现主张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超过1000000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故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原告诉请的违约金以合同总价款850000元的15%即127500元（850000元×15%=127500元）计算为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内蒙古蓝天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惠丰特种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二、限被告山西惠丰特种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内蒙古蓝天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货款425000元及违约金127500元。三、驳回原告内蒙古蓝天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43元，减半收取8921.5元，由原告承担4259元，被告承担4662.5元。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蓝天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蓝天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违约责任如何认定，违约金如何计算。惠丰公司主张蓝天公司未提供作业现场的详细资料信息及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和民爆许可证，违约在先，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向蓝天公司催告履行提交信息资料的义务后才能生产案涉车辆，且合同未对蓝天公司是否需取得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及民爆许可证进行约定，是否持有该许可证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蓝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后，惠丰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生产制造并交付案涉车辆，一审认定惠丰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因案涉合同已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对蓝天公司要求退还预付款425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双方合同虽有约定，但惠丰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双方均未提供因此给蓝天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原审依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以合同约定总价款850000元的15%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内蒙古蓝天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山西惠丰特种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7元，由上诉人内蒙古蓝天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67元，上诉人山西惠丰特种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玉霞审判员 张国刚审判员 姬国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