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将，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满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195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男，199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新红和投资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九佛西路9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R37W70。法定代表人：杨志强。原审第三人：陈某6，女，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周某、广州新红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红和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某6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的（2020）粤0112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陈某2、陈某5、周某与第三人新红和公司针对广州市黄埔区xx街108号房屋（测字第号：SH010）（以下简称108房）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效力待定合同；2.判令陈某2协助陈某1针对108房享有二分之一的权益和补偿，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108房系双方共同合建的房屋，属于双方的共有财产，该事实由陈某4提交的证词可证实，并且当时双方的确是基于合建的意思表示才有108房的存在。正是陈某2等人违背当初承诺，意图独吞，擅自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审法院未能充分考虑合建双方的身份关系，双方如果不是姐弟关系，碍于情面，也就不会出现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合建事宜的书面协议的困局。2.108房源自于陈某1的瓦房，农村土地虽然属于集体所有，但使用权归集体成员所有，整个村庄新建的房子都是在拆除当初的旧瓦房原地新建起来的。如果陈某1的瓦房未被拆除，按照现今旧村改造的政策，依然可以获得至少200多方房屋的置换补偿。不能因为旧房被拆除重建之后，反而降低了陈某1的利益。一审法院未能考虑当地村民建房的风俗习惯，同时也未考虑到陈某1的合法权益。3.一审判决必将造成诉累，激化双方当事人家庭矛盾，不利于解决纠纷。被上诉人陈某2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有异议。1.对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不服，协议应当是无效的，因为协议原件在陈某2手上，其他人都没有协议原件。2.108房是陈某2个人全部出资建造的，生产队、全村村民都知道，生产队也确定全部补偿归陈某2。被上诉人陈某3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有异议。108房是父亲的，父亲有四个子女，假如《协议》是无效的，那应由四个子女按照法定方式继承，假如《协议》有效，就按照《协议》履行。108房实际上是由陈某6、陈某2、陈某1三方出资建造的。2020年5月28日，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某2、陈某3、陈某4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陈某2、陈某5、周某与第三人新红和公司针对108房（测字第号：SH010）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效力待定合同；3.判令陈某2协助陈某1针对108房享有二分之一的权益和补偿，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审法院查明：陈某1的父亲陈x（1993年去世）与母亲舒xx（××××年××月××日去世）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大子陈某3、二女陈某1、三女陈某6、四子陈某2。陈某4为陈某1等四兄弟姐妹的叔叔。周某、陈某5为陈某2的妻子、儿子。2008年1月1日，陈某2、陈某3、陈某4共同签订《协意》（《协意》应属笔误，纠正为《协议》），内容如下：一、泗和庄斗督、两间横屋，陈某4、陈某2、陈某3同意屋地无条件给陈芳坚。二、陈新两间横屋，陈某3、陈某2无条件给陈某6。三、广州光塔路9—11号405室，按4800元/㎡由陈某3、陈某2各分壹半。以上协意不能反悔。陈某2在庭审中自认《协议》原件在其手上，但其未将《协议》原件交给协议签订各方，故《协议》未生效，没有约束力。陈某3、陈某4均质证确认《协议》的真实性，第三人陈某6同意《协议》的内容。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协议》第一条中的斗督（瓦房）一间、横屋一间系陈新、舒敏章的遗产，另一间横屋系陈某4的房产。2008年3月13日，陈某1与陈某2、陈某3、陈某6因继承舒xx的遗产（广州市越秀区光塔路x号之二405房屋），共同到广州市越秀区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广州市越秀区公证处于同年3月19日出具《公证书》，确定舒敏章的前述遗产因陈某1、陈某6、陈某2均表示自愿放弃，故由陈某3一人继承。《协议》签订后，陈某1一直没有回泗和庄接收管理“斗督、两间横屋”，后陈某2在该房屋地块上新建了108号房。陈某1与陈某3共同主张，在陈某2建房前，“斗督、两间横屋”没有倒塌，就算房屋倒塌了，陈某2也无权占用陈某1的屋地建房。陈某2与陈某4共同主张，在陈某2建房前，“斗督、两间横屋”已经倒塌，因陈某1一直没有回泗和庄接收管理房屋，屋地差点被其他村民占用，陈某2才着手兴建108号房。现108号房已被征收拆除，陈某2确认由其儿子陈某5与第三人新红和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自陈新、舒敏章去世时，两人遗留房产（遗产）的继承已经开始。由于陈x、舒xx未立下遗嘱，其四名子女陈某3、陈某1、陈某6、陈某2亦未表示放弃继承权，故陈x、舒xx的遗产应当由其四名子女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处理，自××××年××月××日舒xx去世后，陈x、舒xx遗留的房产已发生由陈某3、陈某1、陈某6、陈某2共同继承、共同共有的法律效力。关于陈某1提出的第1项诉求。1.对陈某1提交的《协议》复印件真实性的认定问题。根据庭审笔录可知，陈某2自认持有《协议》原件，签订协议后，其拒绝交给陈某3和陈某4，亦拒绝提交给法院核对，陈某2前述行为并不影响《协议》客观存在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可认定陈某1提交的《协议》复印件所记载的内容为真实，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2.《协议》系由陈某2、陈某3、陈某4共同签订，是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协议内容对签订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某6虽然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但其在庭审中表示同意《协议》的内容，因此，协议内容对陈某6具有法律效力。结合陈某1请求确认《协议》合法有效的第1项诉求，可认定陈某1等四名兄弟姐妹和陈某4均认可《协议》约定的内容。3.经审查，《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上理由，对陈某1提出的第1项诉求，予以支持。关于陈某1提出的第2、3项诉求。1.根据108号房的照片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陈某2在“泗和庄斗督、两间横屋”的地块上出资兴建了108号房和108号房已被征收的事实。2.108号房系由陈某2出资兴建，陈某2及其家人是108号房的所有权人，该房的征收补偿权益依法应由陈某2及其家人享有。故，陈某2或其家人作为被征收补偿对象，有权与第三人新红和公司签订108号房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取得该房的相应征收补偿权益。而陈某1并非108号房的所有权人，不享有108号房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四项权利，基于征收108号房而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法律效力如何，与陈某1无关。陈某1诉请确认108号房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效力待定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驳回。3.由于陈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陈某2之间存在合作建房的事实，而陈某2亦未确认前述事实，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某1是108号房的出资人或所有权人，陈某1诉请陈某2协助其针对108号房享有二分之一的权益和补偿，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依据不足，亦予以驳回。4.根据《协议》第一条约定，陈某3、陈某6、陈某2已将其三人继承的“斗督和一间横屋”的份额赠与给陈某1，陈某4已将其名下的“一间横屋”赠与给陈某1，因此，可认定陈某1已成为“泗和庄斗督、两间横屋”的所有权人。在陈某2兴建108号房时，无论前述房屋是否已经倒塌，都足以认定陈某2实施了占用陈某1的宅基地使用权、损害陈某1合法权益的侵权行为。5.陈某2及其家人就108号房与第三人新红和公司建立的征收补偿法律关系，与陈某1和陈某2之间形成的侵权法律关系，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别独立处理。如果陈某1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陈某2侵占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失，或者陈某2实施了推倒、损毁“泗和庄斗督、两间横屋”的侵权行为，陈某1可提起侵权责任之诉进行维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陈某4、陈某3、陈某2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2.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陈某1负担33.5元，由陈某4、陈某2共同负担16.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某2、陈某3、陈某4在平等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对签约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某1、陈某6作为陈新、舒敏章的另外两位法定继承人虽然没有在《协议》上签名，但对《协议》的内容表示认可，由此可见，陈新、舒敏章的全部法定继承人即其四名子女陈某3、陈某1、陈某6、陈某2对其遗产的处置均已达成一致意见，《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分家析产协议。陈某2答辩提出，《协议》应当是无效的，因为协议原件在陈某2手上，其他人都没有协议原件，对此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论证，分析、论证有理，本院予以认同，对陈某2该节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协议》签订后，陈某1一直没有实际接收、管理“斗督、两间横屋”，其后陈某2出资在上述地块上新建了108号房，即陈某2（及其家人）是108号房的所有权人，因此其有权取得该房屋相关的征收补偿权益，有权与拆迁公司签订108号房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陈某1上诉提出，108房系双方共同合建的房屋，属于双方的共有财产，当时双方的确是基于合建的意思表示才有108房的存在，对此陈某1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陈某1上诉要求确认108号房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效力待定合同，要求陈某2协助其针对108号房享有二分之一的权益和补偿，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陈某2占用了陈某1的宅基地兴建108号房，损害了陈某1的权益。如陈某1认为陈某2在“斗督、两间横屋”地块上新建108号房侵犯了其权益，或认为陈某2（及其家人）与拆迁公司签订108号房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侵犯了其权益，构成侵权，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某1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