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兆昭，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胜，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东月，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飞积，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兆昭因与被上诉人林飞积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兆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胜、靳东月，被上诉人林飞积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兆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余兆昭无需向林飞积返还定金10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飞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判决关于“余兆昭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提供签约机会予林飞积”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余兆昭提交了案外人侯某与林飞积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余兆昭为林飞积提供了签约机会。2018年5月31日，林飞积微信联系余兆昭，要求余兆昭、侯某协调与中标单位深圳市如茵生态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茵公司）签署合同。2018年6月4日，侯某明确向林飞积表示可以与如茵公司签署合同，并询问林飞积的意见，但其于同日下午回复余兆昭要求退出案涉项目，不予签订合同。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余兆昭已经为林飞积提供了可以签约的条件，但因其自身原因无法与中标单位签署相关合同，与余兆昭无关。在余兆昭已经为林飞积提供签约条件的前提下，林飞积未能与中标单位签约，已经违反了余兆昭与其的合作协议约定，余兆昭当然有权利不予退还100000元定金。林飞积辩称，对于余兆昭的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由法院依法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余兆昭全部上诉请求。林飞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兆昭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给林飞积；2.诉讼费用由余兆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余兆昭通过微信向林飞积发送以下文字信息：“机场东路美化绿化工程一期二标段合作协议，项目名称：机场东路美化绿化工程一期二标段；中标单位：如茵公司；项目内容：其中部分基建绿化工程，工程造价2800万。合作意向：林飞积于2018年5月25日向余兆昭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现金人民币拾万元整作为该项目的承接合作定金，并约定于2018年5月25日双方签署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费用含管理费中标价下浮17点，付款方式，与中标单位签署项目经理责任书或分包合同，签合同付保证金100万至中标公司。付90万加该意向金10万作为17点费用的部分付给合作方，于2018年6月25日前再付100万至中标公司账户，同时机场东路美化绿化工程一期三标段项目优先与林飞积合作，合作内容双方另行起草协议。如林飞积届时未按协议履约，定金不予返还。余兆昭2018年5月25日。”同日，林飞积向余兆昭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并在微信中向余兆昭展示转账凭证。同年6月14日，林飞积通过微信向余兆昭发送以下文字信息：“机场东路美化绿化工程一期二标段事宜，你我与中标单位如茵公司已经确认无签署签项目经理责任书或分包合同的可能，你也一直答应退还我向你账户支付的定金10万元，请尽快安排退还给我，最近我应付端午节各项安排，资金比较紧张，谢谢。”同年6月25日，林飞积再次发送相似内容的微信文字信息。余兆昭均未予回应。林飞积遂提起本案诉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林飞积、余兆昭均确认双方之间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双方2018年5月25日以微信形式达成上述内容的合作协议。对其中“并约定于2018年5月25日双方签署合作协议”意指签署哪一份协议，林飞积认为是指林飞积与如茵公司签署项目经理责任书或分包合同，余兆昭认为即林飞积与余兆昭达成的合作协议。对其中“签合同付保证金100万元至中标公司”意指签哪一份合同，林飞积、余兆昭均确认是指林飞积与如茵公司签署的项目经理责任书或分包合同，最终未能签署。余兆昭表示不能签署的原因系林飞积未付余款900000元。余兆昭为证明林飞积参加施工，提交指称系林飞积与案涉项目承包人侯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手机原始记录），余兆昭与案外第三方的微信群、余兆昭与案外第三方个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林飞积均不予确认。余兆昭还提交与林飞积的微信语音对话录音光盘，指林飞积指派王某为工地管理人员并通过王某借款。林飞积表示其因余兆昭要求介绍王某为余兆昭处理事务，王某不是林飞积指派人员，林飞积未参与施工，余兆昭与王某有款项相往来亦与林飞积无关。另，林飞积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粤0104财保6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余兆昭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2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林飞积为此支出了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以上事实，有林飞积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余兆昭提交的其与林飞积的微信聊天记录、指称系林飞积与项目承包人侯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指称系余兆昭在机场东项目内部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指称系余兆昭与案外人王某和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指林飞积承认王某为其指派人员的微信语音录音光盘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林飞积与余兆昭通过微信方式达成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余兆昭是否应双倍返还林飞积定金200000元。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为余兆昭协助林飞积与机场东路美化绿化工程一期二标段工程中标单位如茵公司签署项目经理责任书或分包合同，林飞积获得分包其中部分基建绿化工程施工。林飞积为此向余兆昭支付100000元的该项目承接合作定金。现林飞积与余兆昭均确认林飞积未能与如茵公司签署项目经理责任书或分包合同。余兆昭抗辩称系林飞积未付900000元余款所造成。但双方合作协议定明系“签合同付保证金100万元至中标公司”，即900000元余款的支付条件是余兆昭促成林飞积与中标公司签署项目经理责任书或分包合同，余兆昭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提供签约机会予林飞积。余兆昭以不能提供来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与第三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林飞积的微信语音录音指林飞积实际参与了分包工程施工，依约不应退还定金。但没有来源的截图，没有林飞积参与、未经林飞积确认的微信聊天内容均不具有证明效力。林飞积的微信语音亦没有所谓指派人员代表林飞积参与施工的表述。余兆昭的抗辩意见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作实现林飞积与中标公司签约的合同目的既不能实现，余兆昭收取的100000元承接合作定金应向林飞积返还。林飞积支付的该定金最终是作为向中标单位支付的保证金的一部分，不是用于保证与余兆昭订立合同的担保，林飞积以合同目的未实现为由要求余兆昭双倍返回定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余兆昭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飞积返还定金100000元；二、驳回林飞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林飞积负担2150元，余兆昭负担21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林飞积负担760元，余兆昭负担76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余兆昭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侯某与林飞积），拟证明2018年6月4日上午，余兆昭的拍档侯某通过微信通知林飞积，已经协调好与中标公司签署分包合同事宜，要求林飞积准备好保证金；2.微信聊天记录（侯某与中标公司），拟证明2018年6月4日下午，中标公司催促缴纳履约保证金，2018年6月5日通知终止合作，并于2018年6月14日再次通知因无法缴纳保证金的原因终止合作；3.汇款明细，拟证明侯某指示案外人李波于2018年6月14日向中标公司支付1000000元保证金，但中标公司已决定终止合作，后又将该笔款项退回。4.余兆昭与林飞积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余兆昭收到林飞积款项后将该款项转给侯某。经质证，林飞积的意见如下：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超过举证期限，应不予采纳。1.对证据1，确认是林飞积的微信聊天，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并不能证明侯某可以促成林飞积与案外人中标公司签署分包合同。因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只提到签署分包协议，并未说明签署分包协议的当事人是谁，且根据当时实际协商结果，协议是余兆昭与中标公司签署。该微信聊天记录，表明的是先付工程款、保证金，后签分包协议，但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是先签合同而后付保证金，故是余兆昭违约。根据侯某的手机原始载体也可看出，后续都是林飞积向侯某再追问，而侯某未回复，应当由余兆昭再出示手机原始载体。2.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林飞积并不清楚，且与林飞积无关。侯某向中标公司的人员询问“是不是以我个人名转进去就可以了”，恰恰说明与中标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的并不是林飞积，事实是余兆昭想让林飞积将保证金交付给余兆昭，再由余兆昭向中标公司交付，并与中标公司签订合同，所以林飞积才同意支付保证金。因为林飞积无法与中标公司签署分包合同。3.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确认，与林飞积无关。4.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该证据无林飞积参与，无法证明余兆昭为林飞积提供了与如茵公司签约的机会，也未促成双方的签约。庭审中余兆昭与侯某均承认两人是合伙关系，多涉及其他款项往来，该转账记录无法证明余兆昭向侯某支付的费用为林飞积支付100000元定金，且该转账记录的时间跨度不符合常理。即使认定余兆昭将案涉款项转给侯某，鉴于本案合同相对方为余兆昭、林飞积，也理应由余兆昭承担退款责任。余兆昭申请侯某到庭作证，拟证实余兆昭为林飞积提供了签约机会，但因林飞积未能及时支付保证金导致最终无法与中标公司签约。侯某到庭陈述：2018年我和余兆昭洽谈到案涉工程（工程的中标公司是如茵公司）一期（共有四个标段）绿化工程项目的合作意向，余兆昭负责寻找二标段工程施工的合作方，后来找到林飞积合作；如茵公司同意其在未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前就提前进场施工，林飞积事实上也在2018年5月底就安排人员进场施工；侯某带着林飞积一起到如茵公司去签约，当时其作为代表与如茵公司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如茵公司要求支付保证金2000000元，支付时限为2018年6月5日，否则将终止双方的合同，后经协商，如茵公司同意将支付期限推迟到6月15日，但林飞积迟迟未能缴交保证金，中标公司就取消这次合作；余兆昭确实将100000元转给了侯某，但其不同意退还给林飞积，认为当初双方谈好不予退还的。对于上述证人证人，经质证，余兆昭表示认可证人证言的三性。林飞积发表如下意见：对证人证言的三性不予确认。并表示：侯某与余兆昭是代理或合伙关系，其与本案存在严重利害关系，上述证言不应予以采纳。根据侯某的陈述，其挂靠珠海市桂海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如茵公司签订合同，并以珠海市桂海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如茵公司交保证金，所以林飞积与如茵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或分包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侯某与林飞积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在侯某向林飞积发送要求打保证金的文字后，林飞积随后发了六段的语音，但侯某并未回复，不符合常理及生活逻辑，可知余兆昭无法提供林飞积与如茵公司签订协议的可能，所以应是余兆昭违约。侯某要求林飞积先交保证金，也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余兆昭认可侯某的说法，即表示其合作伙伴侯某与中标公司有意向将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合作，余兆昭负责寻找施工的合作伙伴，最终找到林飞积合作，为此收取了林飞积的100000元定金，已全部转给了侯某。根据中标公司的要求，需要先行支付2000000元保证金，侯某通知林飞积支付保证金但其未能支付，导致中标公司终止与侯某的合作，取消了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侯某。故其主张系林飞积未能先行支付保证金才导致无法与中标公司签订合同，已构成违约，定金不应退还。此外，余兆昭陈述，2018年6月14日林飞积委托自己的朋友李波向中标公司支付1000000元的保证金。另，在余兆昭提交的证人侯某与微信昵称“尚善”（根据侯某陈述，“尚善”系中标公司的顾总）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6月4日15:44“尚善”：侯总，履约保证金怎么样了？“侯某”：顾总，正在处理，是不是以我个人名转进去就可以了？2018年6月5日17:47“尚善”：您好侯总，您这边几次的承诺至今都没有履行，而且实际进展情况也与当初洽谈相背离，经公司决策，终止我们的合作关系。2018年6月6日21:30“侯某”：顾总，非常抱歉，因为之前准备工作没做足，事情没做好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和不便，真的不好意思。在今天我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也找到一个非常专业的队伍，现在完全具备施工实力了，明天我就可以做一份非常详细的施工进度表给你，所以想让你再帮忙和公司说一下还是让我们来做。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麻烦帮我争取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就把质保金打到公司去，感谢。“尚善”：抱歉，侯总，我们也希望跟你合作。在合作之前一直提醒你要重视，我们能做的能说的对你也没什么保留，包括后期的时限我们也一直再往后推，推到后面公司没了信心，毕竟是第一次合作，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到我们这边。现在公司这边已经做了其他安排。“侯某”：那好的，给你添麻烦了。问题的主要原因是原图纸里面没有泵房和跳台这两项，而且是深基坑施工，地下又挖到很多大石头，所以耽误了时间，毕竟这是个重点项目，我们也不敢盲目去对待，前几天一直在做充分的准备工作，如果景观绿化这块的话就不会这样了。真的非常抱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余兆昭是否应当退还林飞积100000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余兆昭主张系林飞积的原因导致未能与中标公司签约构成违约并不成立。仅从其二审提供的合作伙伴侯某与中标公司的人员微信聊天可见，中标公司取消与侯某的合作原因并非系林飞积未支付履约保证金，侯某自己分析的原因中提到“是原图纸里面没有泵房和跳台这两项，而且是深基坑施工，地下又挖到很多大石头，所以耽误了时间”，故余兆昭主张系林飞积的原因导致未能与中标公司签约的事实不成立。其次，余兆昭的陈述与证人侯某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侯某表示，按照其与中标公司的约定，保证金2000000元应当在2018年6月5日前支付，后来推迟到2018年6月15日，林飞积都没有缴交保证金，所以中标公司取消该案涉项目的合作。一方面其陈述与其在“尚善”的微信沟通中的内容并不一致，中标公司“尚善”已经在2018年6月5日明确表示终止合作，并无证据显示推迟到2018年6月15日。另一方面，余兆昭在二审中陈述，2018年6月14日，林飞积委托自己的朋友李波支付1000000元保证金到中标公司的账户中。在其主张的事实与其申请的证人作证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的情况下，对于余兆昭主张的事实，本院无法采信。鉴于中标公司最终已取消与侯某的合作，林飞积就案涉工程项目与余兆昭的合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请求余兆昭退还已支付的1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至于余兆昭陈述其已将款项转给侯某的事实，属于其与侯某双方内部合作关系，故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林飞积退还款项。综上所述，余兆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余兆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廖 晞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