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曾雨滴，女，汉族，1998年10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昌灿，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泽灿，男，汉族，1993年4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赵曾雨滴因与被上诉人黄泽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曾雨滴上诉请求：判令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上诉人并不否认在履行双方签订的酒吧转让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仅体现在逾期支付转让款，但事后积极和被上诉人协商延长履行期限，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被上诉人要求收回酒吧经营权，上诉人也将案涉酒吧的钥匙交给被上诉人，同时将酒吧员工遣散，该事实有在案证据佐证，双方于2020年5月底终止履行协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移交了案涉酒吧，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损失于法无据，有失公平。二、被上诉人在履行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即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向其支付转让款，同时又将案涉酒吧收回，致使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最终被上诉人将案涉酒吧内所有设备设施变卖，更是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协议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系上诉人违约导致。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证据仅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该发票系水电费、房租费发票，所记载金额共计73920元，但该发票并未体现是上诉人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向涉案酒吧业主方即北京华联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不能够证明该费用系上诉人违约导致，同时该费用也是产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终止履行协议之后，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费用的产生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未及时阻止损失的扩大，应当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四、如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那么被上诉人也应当向上诉人返还部分转让款，只有这样才能彰显法律的公平公正。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时间来看，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1日将案涉酒吧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接手后因疫情影响不得不关停酒吧，直到2020年5月疫情恢复才继续正常经营，期间没有经营但是照常支付租金，这也是导致上诉人逾期支付转让款的直接原因，即使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但上诉人还是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转让款（约10万元），同年5月底，因上诉人无法按期支付转让款导致被上诉人收回酒吧，双方协商终止履行协议，截止2020年5月底协议终止前，上诉人仅差欠业主方即北京华联公司5月份的房租未付，也就是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仅是协议终止前的一个月的房租，协议终止后上诉人已将案涉酒吧钥匙交给被上诉人，因此之后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系被上诉人自行放任扩大，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损失。同时从公平履行合同的角度来说，被上诉人也应当向上诉人返还部分转让款，这样才能平衡双方的权益。黄泽灿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的73920元是由于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替其垫付的房租和水电费，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截止2020年5月26日至5月3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仍就支付酒吧房租一事协商，被上诉人说收其酒吧的钥匙，是为了逼其交房租，并未实施任何实际行动，2020年6月，上诉人也陆续在经营，不存在上诉人所说因被上诉人放任扩大损失。三、上诉人接手酒吧后，以十万元的价格将酒吧的经营权让渡一部分给案外第三人，却一直拖欠被上诉人转让款，由于上诉人不按照约定支付转让款和房租，最终导致北京华联收回店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泽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转让款225700元；2.被告承担违约金24182元（以2257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计算，从2020年1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每日113元，共计214天）；3.被告承担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3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川区苏南里酒吧登记成立于2019年5月9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黄泽灿，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包括酒吧，住所遵义市汇川区。2019年5月4日，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甲方）与黄泽灿（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乙方承租的经营场地位于贵州遵义汇川区京华联超市（ＢＨＧ超市）遵义港澳店Ｆ2层100141-Ｆ2-0001商铺，面积336平方米，租赁期限1年，即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按租赁场地面积月计租金，本合同租金共计400400元。其中2020年1月36960元、2020年2月36960元、2020年3月36960元、2020年4月36960元。乙方经营商铺／服务种类休闲娱乐／酒吧，经营品牌酒吧。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承租保证金73920元。承租保证金在乙方全部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后，乙方于租赁期满5日内持保证金收据办理相关退款手续，甲方在乙方办理退款手续费的3个月后将承租保证金无息退还。租金支付方式为季付。如乙方未到合同结束时间中途退场，甲方扣取乙方承租保证金。甲方承诺乙方合同期三年（2019年5月5日至2022年4月30日），合同履行方式一年一签，第一年合同时间为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4月30日，租金从2019年6月6日开始计租；第二年（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第三年（2021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每年租金递增不高于5%。2022年合同到期后，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租权。水电费按公司现有标准收取：垫付含管理费（1元／度）；水费50吨以内12.2元／吨，50吨以上（含50吨），水电气费每月收取。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的内容。2020年1月21日，黄泽灿（甲方）与赵曾雨滴（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遵义市汇川区苏南里酒吧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合同标的总价323900元，乙方同意按照该价格购买上述股份。甲方与苏南里酒吧业主方北京华联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由乙方根据甲方与北京华联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所约定按月支付租金给甲方，再由甲方转交给北京华联。如果因乙方不按照《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按月支付租金给甲方转交业主方，导致甲方对业主方北京华联违约，所导致的一切损害后果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概不负责。如果因甲方的过失导致甲方与业主方北京华联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违约，由甲方按照过错向乙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乙方在接收酒吧后应去补全相关手续，如因手续不完善导致酒吧被相关职能部门查封或责令停业，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甲方不予负责。转让苏南里酒吧股份，包括装修设施、设备在转让后全部归乙方所有。本合同标的物为甲方持有的遵义市汇川区苏南里酒吧的100%的股权，转让价款共计323900元，乙方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方式，甲方在合同签订次日向乙方腾让门面并交付钥匙，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1）第一期于2020年1月21日支付30000元；（2）第二期于2020年1月31日支付70000元；（3）第三期于2020年2月25日支付50000元；（4）第四期于2020年3月25日支付50000元；（5）第五期于2020年4月25日支付123900元。乙方应按时接收酒吧和按期支付酒吧股权转让费。乙方逾期接收酒吧或者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转让款超过7天的，甲方有权通知乙方解除合同。前期支付的转让款不予退还，逾期支付首期款的，按下列方式计算违约金：逾期付款天数×300元/天。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的内容。2020年1月21日，黄泽灿将前述酒吧（包括钥匙）交付赵曾雨滴。当日，赵曾雨滴向黄泽灿支付转让款30000元。在实际中，赵曾雨滴向黄泽灿支付转让款合计98200元。赵曾雨滴表示该酒吧于2020年5月31日以后没有经营了，5月份的房租没有支付，但之前的租金已支付；于2020年6月18日将酒吧钥匙交付给黄泽灿的合伙人之一龙健。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认可前述协议已终止。在实际中，双方之间存在较为频繁的微信聊天。其中，2020年5月26日-5月3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黄泽灿问“在哪儿哦”，赵曾雨滴答“有浪个好好说嘛。你们的目的是拿钱，你把门给我锁了还不是拿不到钱。何必整到这一步”、黄泽灿“我已经好好的说嫩个久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了”，赵曾雨滴答“你们现在要求一个星期之内给清剩下的。这个确实困难。我只能说这个星期给你整几万。说实话。大家也不是仇人。你把门锁了我一个星期给不到你还不是给不到你”、黄泽灿“不是说我们要求是你们一直没有个回复我都至少你给点都不会撕破脸至少五万我最起码要把账还了。我知道不是因为做生意就是这样。不是锁了我直接收回酒吧谁都不想撕破脸对不对我和你也是仇人”、赵曾雨滴答“我晓得你不是针对任何人。但是说我实话。我们已经是最大的努力。我说了。我尽量在一个星期之内找几万给你。但是全部清我们确实困难”、黄泽灿“两天之内不说给清嘛啷个都要最少都要给五万”、赵曾雨滴答“这个月底嘛。两天真的有点难”、黄泽灿“我和他们商量哈嘛”、赵曾雨滴答“嗯嗯”、黄泽灿“我们商量的结果月底之前至少给五万还是不拿那我们就收回酒吧在外面给谁说你们都没有理的。”。2020年5月27日，赵曾雨滴答“昨天我看到的。陪给客人喝酒没回”。赵曾雨滴答“如果真的要关了我只能跟他们提前说清楚那就只有这种了。这种事我真的不晓得浪个说，你也被人逼得紧，我也遭你们逼得紧确实除了贷款没有别的办法”、黄泽灿“不要说这些了我够意思了那天说月底之前我给它们商量了它们也答应了如果明天六点之前不把钱打过来我们就来把门锁了。行了。”5月31日，赵曾雨滴答“我们已经决定了。你们直接收嘛。确实没有办法了。确实贷款都要等一个星期。你们处理。我这里已经跟我们的人说了。酒吧里面的酒你们不用管。明天我叫人来拉走。还有前台的东西。明天我问自己来收”。黄泽灿“要的啊”，赵曾雨滴答“ok”。2020年7月20日，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向黄泽灿出具《关房屋租售（100141-Ｆ2-0001铺位）清场收铺通知函》，载明你于2020年5月1日与我司签署了位于澳门路××楼编号××号××商铺。2020年6月10日你向公司提出与我司终止租赁合同，我司收到你的退场申请后于2020年6月10日同意与你终止合同，并要求收回商铺。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因你违约在先，我司现将按照合同违约条款对你专柜实行清场处理。请你于2020年7月30日前对专柜的设备、货架、商品等自行清理走等内容。在诉讼过程中，黄泽灿表示于2020年7月22日与案外人陈上华签订《转让合同》以2万元的价格处理汇川区苏南里酒吧里的物资及设备，而赵曾雨滴不认可该价格。根据黄泽灿的陈述，该酒吧的场地于2020年7月30日被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收回。2020年8月12日，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向黄泽灿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分别载明电费18659.05元、水费1555.95元、场地租金5370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前述协议约定转让标的物为股权，但其所谓的股权实际系指汇川区苏南里酒吧的所有权，包括酒吧经营权及相应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场地的租赁权等。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故本院对于被告主张该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是否还应向原告支付转让款225700元。本案中，通过双方2020年5月26日-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因被告未按约支付转让款，故原告已向被告行使合同解除权，而被告予以同意从而导致前述协议终止。同时，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也再次确认前述协议已终止。因此，前述协议已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前行协议终止后，鉴于被告已实际经营汇川区苏南里酒吧一段时间，故根据合同的履行等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已支付的转让款不宜再返还给原告；协议终止后，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故原告应及时收回前述转让的标的物自行经营管理，与此同时被告不再向原告支付后续的转让款225700元。至于原告同意终止前述协议后将租赁场地交给案外人北京华联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属于自行处分自己权益的行为，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前述协议终止并不等于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对此，原告可以依照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果原告还有其他的经济损失可依法要求被告赔偿。综上，原告再行要求被告支付前述转让款225700元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违约。本案中，被告逾期未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故被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原告的主张，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0元。关于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原告向案外人支付水费、电费、租金合计73920元（18659.05元+1555.95元+53705元）。前述费用系租赁场地客观产生的费用，现原告已向案外人支付前述费用产生损失，因被告违约故该损失依法应由被告全额赔偿，即被告依法应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73920元。综上所述，本院对于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其他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就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曾雨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泽灿违约金1500元；二、被告赵曾雨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泽灿经济损失73920元；三、驳回原告黄泽灿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8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原告黄泽灿负担2078元，被告赵曾雨滴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张微信截图，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以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微信聊天，被上诉人在将酒吧转让给上诉人之前欠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水电费12447元。经被上诉人质证，不予认可。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赔偿逾期支付转让款违约金；二、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水电费以及租金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根据2020年1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对于赵曾雨滴应支付的323900元转让款，由赵曾雨滴分五期支付完毕。协议签订后，赵曾雨滴除按约支付首期款30000元以外，剩余款项未按期支付，且总共只支付了98200元转让款。赵曾雨滴逾期付款的行为给黄泽灿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赵曾雨滴向黄泽灿赔偿逾期支付转让款损失15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赵曾雨滴与黄泽灿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表明赵曾雨滴的合同义务既包括向黄泽灿支付股权转让款，也包括承担房屋租金及水电费的缴付义务。本案中，根据黄泽灿提交的《清场收铺通知函》，表明黄泽灿已于2020年6月10日向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提出终止合同，该公司据此向黄泽灿收取了2020年6月10日前的欠付租金53705元以及欠付水费1555.95元、电费18659.05元。该三笔费用共计73920元，已由黄泽灿垫付，因此，赵曾雨滴应支付给黄泽灿。关于赵曾雨滴提交的微信截图，并不能证明73920元中包含黄泽灿转让酒吧之前欠付的费用在内，故对于该证据本案中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曾雨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6元，由赵曾雨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星星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