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12民初16514号原告：张兵，男，1972年6月24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云南方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黄亚兰，女，1984年4月20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臻杰，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建兵，男，1972年7月29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原告张兵与被告黄亚兰、李建兵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被告黄亚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臻杰、被告李建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12民初3859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兵在与被告李建兵合同纠纷一案中已对李建兵名下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房屋进行保全，后在执行过程中，被告黄亚兰以涉案房屋系其购买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为由，向贵院提出执行异议，其执行异议申请被贵院以（2017）云0112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依正常程序，被告黄亚兰应当就此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但两被告为了阻止原告参加庭审，恶意串通，私下达成调解并由贵院制作（2018）云0112民初385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由被告李建兵退还被告黄亚兰600000元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以及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其两人的行为系典型的虚假诉讼，其目的是为了逃避执行，让申请人少分应得的财产，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款项支付的方式看，被告黄亚兰所提交的三份付款凭证中所有的付款用途为“支付还款”，并非是“购房款”,该付款行为的发起人是被告黄亚兰，其意思表示是支付还款，若是被告黄亚兰付款的意思表达错误，为何三份且不在同一时间的付款用途均系“支付还款”？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被告黄亚兰尚欠被告李建兵款项，并非是向被告李建兵购买房屋所支付款项。故被告黄亚兰无购房的意思表示，双方的《协议书》也是事后逃避债务所虚拟的证据。其次，从《协议书》中的内容看，双方恶意串通行为实在太过于明显，第一，双方约定被告黄亚兰应在一个月内将购房尾款支付给被告李建兵，但是被告黄亚兰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该行为是被告黄亚兰违约，可是双方达成的协议为“由李建兵支付黄亚兰违约金100000元”；第二，从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所有证据或者自述看，均没有通过其他方式支付款项的行为，被告黄亚兰向被告李建兵以“支付还款”的方式支付了三笔款项，合计为590000元，为何被告李建兵要返还黄亚兰600000元？第三，2015年1200000元的房屋买卖并非是小数目，为什么双方在没有中介方参与，且合同的条款只有区区六条的约定就将一套房屋约定买卖了？对此，二被告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被告黄亚兰与被告李建兵为了逃避执行，双方恶意串通虚拟债务。两被告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意见》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8）云0112民初3859号民事调解书。被告黄亚兰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非常荒谬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首先，在原告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原告陈述其在向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对广福路云南红星广场4栋21层2101房进行保全，执行的过程当中，被告黄亚兰就提起过执行异议，原告也是认可的，黄亚兰之前在17年提起执行异议的时候的理由就是其购买了这个房产，对房产享有当然的权利。第二，原告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所陈述的关于三份交付凭证中支付还款和购房款的区别，实际情况是支付的是600000元购房款，其支付的依据源于被告黄亚兰与被告李建兵达成的购房协议，汇款不是由被告黄亚兰本人亲自去汇款的，是委托当时一个叫熊某的员工代为办理的。第三，熊某在当天汇款的时候电话问过被告黄亚兰汇款的用途是什么，被告黄亚兰在电话里面告知其是支付房款，但是可能其听错写成了支付还款，被告黄亚兰也申请了证人熊某出庭作证，其会就当时的实际情况向法庭作证。第四，关于原告所陈述的双方在购房协议当中的一些瑕疵，认为没有请中介来办理，不能证明购房事实。但法律没有规定必须要通过中介才能卖房，合同也不是必须要按照一个模板写购房协议才有效。被告李建兵辩称，首先向被告黄亚兰表示歉意，这个房子当时卖的时候是基于被告李建兵2014年2月8日被人举报，然后被中央巡视组列为督办案件，从而导致被告李建兵的状况非常糟糕，当时被告李建兵的父亲跟被告李建兵说，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被告李建兵跟被告黄亚兰是朋友，被告李建兵主动跟被告黄亚兰说把这个房子卖给被告黄亚兰，因为房子卖给别人被告李建兵觉得很吃亏，这个房子确实是被告李建兵卖给被告黄亚兰的。被告李建兵状况好的时候，这个房子装修也装了将近800000元，房子本来是想拿来自己住的。被告李建兵跟被告黄亚兰说，这个房子装修挺好的，你给我600000元，我就把这个房子卖给你了。当时不要说是公证，连协议都没有，协议是在被告李建兵餐厅里面由被告李建兵写给被告黄亚兰的，当时写的是600000元。现在包括房子在内，被告李建兵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所以也没有签那个协议，记得当时说是八个月之内过户，后来随着被告李建兵合伙人的步步紧逼，导致根本没有办法偿还银行贷款，被告李建兵专门到农业银行去查询过，被告李建兵还差银行多少钱。被告黄亚兰也催促了几次让过户，好像又吵了一次，在那种状况之下，被告黄亚兰很理解，以上才是导致房子没有过户的根本原因，被告李建兵敢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因为现在原告也是被告李建兵的债主，被告黄亚兰也是被告李建兵的债主，所以那天也跟被告黄亚兰讲，是真的对不起，然后100000元违约金也是被告李建兵说写上去，这个房子物业那边是被告李建兵陪着被告黄亚兰去办的相关手续，也可以从物业那边进行了解。自从卖房给被告黄亚兰以后，被告李建兵就再也没进去过了，那里面只有一个家具，被告李建兵8000元买的，还差3000元，是在德胜家具城买的，也不是什么红木家具，被告李建兵就搬走了两张床，一个衣柜，就没有再搬什么东西了。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张兵因与李建春、李建兵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同日，张兵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审查后作出（2016）云0112执保53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李建春、李建兵名下价值1300000元的财产。在保全过程中，本院查封了被告李建兵名下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房屋（房产证号：20××55）。2017年2月20日，张兵与李建春、李建兵在本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并作出了（2017）云0112民初139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解除原告张兵与被告李建春、李建兵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的《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二、由被告李建春、李建兵于2018年10月前连带归还原告张兵投资款、违约金及经济赔偿金共计130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为：2017年4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止，由被告李建春、李建兵在每月21日前连带归还原告张兵投资款72200元）。三、若被告李建春、李建兵未按上述任意一期向原告张兵足额履行，则原告张兵有权就全案款项向人民法院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四、本案案件受理费825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3000元，合计21250元由被告李建春、李建兵连带承担，于2017年4月21日前付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张兵”。调解书生效后，因李建春、李建兵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张兵于2017年4月2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黄亚兰于2017年9月28日提出书面异议，黄亚兰主张，其于2015年7月30日向李建兵购买了昆明市西山区房屋（房产证号：20××55），购房协议约定李建兵以1200000元将该房出售给黄亚兰，黄亚兰已向李建兵支付购房款600000元，李建兵保证在1年内将房屋过户但迟迟未过户，黄亚兰认为，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请求法院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本院审查后认为，“……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被执行人李建兵。本院有权对上述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故本院依法查封并要求被执行人李建兵腾空上述房屋移交评估、拍卖并无不妥。而异议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欲证实上述房屋系异议人黄亚兰所有的主张乃是另案法律关系，属实体法律问题，应当通过另案诉讼处理，但在本案中不能说明异议人黄亚兰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异议人仅凭其在该异议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对抗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的不动产所有权法律规定。故，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故本院作出（2017）云0112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异议人黄亚兰的异议请求。2018年3月2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黄亚兰诉李建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黄亚兰诉请解除其与李建兵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由李建兵返还购房款600000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案件审理中，黄亚兰与李建兵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并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了（2018）云0112民初38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解除原告黄亚兰与被告李建兵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李建兵于2018年7月23日前退还原告黄亚兰购房款6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三、被告李建兵与2018年7月23日前支付原告黄亚兰违约金100000元；四、被告李建兵于2018年7月23日前支付原告黄亚兰律师代理费15000元、担保费2060元，以上合计17060元；五、案件受理费7696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2696元；原告黄亚兰自愿负担6348元，被告李建兵自愿负担6348元，于2018年7月23日前支付原告黄亚兰”。该案履行期限届满后，黄亚兰向本院申请执行。针对（2018）云0112民初3859号民事调解书，张兵曾向本院递交起诉状，申请撤销。2019年7月8日，本院审查后认为张兵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不符合受理条件，故作出（2019）云0112民撤2号民事裁定书，对张兵的起诉不予受理。张兵不服裁定，提起上诉。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案涉广福路红星国际广场4栋2101号房屋于2017年2月9日因张兵申请，被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查封，黄亚兰已提出执行异议，3859号调解书的认定和处理结果同张兵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云01民终776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9）云0112号民撤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2020年10月22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张兵起诉黄亚兰、李建兵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庭审中，张兵认为，黄亚兰与李建兵之间的房屋买卖未经过中介介绍，黄亚兰的付款凭证上的付款用途为“支付还款”，并非“购房款”，黄亚兰付款总金额为590000元，但李建兵写的收条金额为600000元，以上均表明黄亚兰与李建兵之间的诉讼为虚假诉讼。庭审中，黄亚兰、李建兵均主张双方买卖红星国际广场4栋2101号房屋是真实的。黄亚兰并提交了买卖房屋的《协议书》、付款凭证等证据。其中，《协议书》载明：甲方李建兵同意以1200000元的价格将位于红星国际晶品4栋2101房出售给乙方黄亚兰，乙方先期支付600000元给甲方作为定金，甲方保证在一年内将房产过户到乙方户头上，如乙方办理结婚手续，甲方同意提前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应确保8个月以上（含8个月之内）。同时，该《协议书》还对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书》尾部甲方处由李建兵签字、乙方处由黄亚兰签字。时间载明为2015年7月30日。黄亚兰提交的汇款申请书及银行回单显示，2015年7月30日，黄亚兰通过代理人熊某代为办理，向李建兵账户转款300000元。2015年8月4日，黄亚兰通过代理人熊某代为办理，向李建兵账户两次转款，一笔为140000元，一笔为150000元。以上三笔款项共计590000元，款项用途均注明为“支付还款”。黄亚兰提交的收条显示，李建兵于2015年8月6日向黄亚兰出具了收到“黄亚兰购买红星国际晶品4栋2101号房屋的购房款600000元”的收条。庭审中，对于590000元与600000元的差额10000元，黄亚兰主张其是做生意的，李建兵向其拿过10000元的茶叶，加起来为600000元。对于付款用途问题，黄亚兰同时申请证人熊某出庭作证。证人熊某陈述，“……2015年，我是黄亚兰女士的员工，我在黄亚兰那里上班，2015年的时候她让我帮她汇款，当时我是电话跟她沟通的，银行需要付款支付方式，她说支付房款还是还款我没听清，我就写了支付还款，我一共转账了三笔，转账完了之后我把单子全部给了她，后面我才知道她说的是支付房款，被我自己填错了，到后面把单子交给她之后她才说是支付房款，不是支付还款，但是因为是银行转账，所以我没有办法更改……”。另查明，李建兵对外负有多笔债务，张兵申请执行李建春、李建兵的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为1321250元，黄亚兰申请执行李建兵的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为723408元，此外，还有云南民族出版社作为申请人向本院申请执行李建兵的执行案件，执行标的为181841.46元。在执行阶段拍卖红星国际晶品X栋XXXX号房屋时，黄亚兰丈夫柴腾飞通过参加竞拍买下了该房屋，成交价为1870000元。2019年6月18日，本院受理了张兵起诉黄亚兰、云南民族出版社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后于2019年10月29日申请撤诉。2019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19）云0112民初880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张兵撤回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兵代理人陈述，对于拍卖红星国际晶品X栋XXXX号房屋后的分配，张兵已按分配方案实际领取了分配款项。以上事实，有（2016）云0112执保531号民事裁定书、（2017）云0112民初1398号民事调解书、（2017）云0112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2018）云0112民初3859号民事调解书、（2019）云0112民撤2号民事裁定书、（2019）云01民终7763号民事裁定书、（2019）云0112民初8801号民事裁定书、《协议书》、汇款申请书、银行回单、网上拍卖成交确认书、结婚证复印件、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被告黄亚兰对于其向被告李建兵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提交了买卖涉案房屋的《协议书》、付款申请及银行回单等证据。其中，《协议书》的时间载明为2015年7月30日，现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协议书》存在伪造或倒签的情形，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协议书》予以确认。从该《协议书》内容看，可以证实存在两被告买卖涉案房屋的事实。在该《协议书》签订后的当日，即存在被告黄亚兰委托熊某代为办理向被告李建兵支付款项的事实，汇款申请和银行回单显示，2015年7月30日及2015年8月4日，被告黄亚兰委托熊某代为办理付款事宜，共向被告李建兵转款590000元，对于汇款申请书上载明的“支付还款”附言，被告黄亚兰已申请汇款办理人熊某出庭作证。熊某已证实在代为办理汇款时，其将被告黄亚兰告知的“支付房款”错听成“支付还款”的事实，本院认为，由于汇款申请显示，三笔款项的汇款代理人确为熊某，其已出庭作证，且“房款”与“还款”确有谐音的情况，故本院对以上陈述予以采信，并确认被告黄亚兰为履行购房所签订的《协议书》向被告李建兵支付了购房款590000元的事实。至于590000元与协议约定的600000元的差额问题，被告在庭审中也已进行了说明，系用10000元的茶叶款进行冲抵。本院认为，由于10000元的金额较小，且在实际生活中，用之前的债权冲抵之后应付债务的情况并不少见，故本院予以采信。另一方面，通过庭审已查明，在执行过程中，被告李建兵对原告、被告黄亚兰以及云南民族出版社均负有债务，按照执行程序，被告李建兵的房产被拍卖后，对于拍卖所得款，各债权人系按照分配方案确定的债权比例进行分配，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已按照分配方案确定的比例领取了执行款项，且原告在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后又自愿撤回起诉，表明其对分配方案并无异议。而在分配方案中，被告黄亚兰申请执行的依据即为（2018）云0112民初3859号民事调解书，表明在分配债权比例时，原告对被告黄亚兰申请执行的调解书并未持有异议。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对于其所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张未完成举证责任，对于其要求撤销（2018）云0112民初3859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原告张兵预交）由原告张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静波人民陪审员  孙昆琼人民陪审员  石敏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王波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