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权，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羽豪，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鼓浪屿旧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鼓浪屿龙头路8号4层D01室。法定代表人：王文琳。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建明，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文琳，女，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原审第三人：赖帏煌，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建明，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权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鼓浪屿旧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城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文琳、赖帷煌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6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文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翁羽豪，旧城公司、王文琳、赖帷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文权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旧城公司运作并无问题，且王文权已对董事会会议的召集程序明确提出异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实际是董事王文琳争夺公司控制权所为，公司的运作并不存在问题，且王文权均可正常参与经营决策。王文权此前并未长期呆在外国，而是在2020年1月左右才前往加拿大，但由于疫情防控原因无法回国，并非主观不愿意。况且，是否回国并不必然影响王文权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其日常均可通过电子方式保持正常沟通，无需亲临现场经办具体事宜。（二）王文权已对董事会会议的召集程序明确提出异议，原审判决遗漏事实。二、董事未遵循公司章程所提出的要求，王文权并无义务必须回应，况且，王文权已明确表达同意按公司章程规定召集与主持董事会会议，现该董事会会议的程序不仅存在严重瑕疵，而且决议内容已实质侵害王文权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王文权作为旧城公司的，根据前述规定，应由王文权召集与主持董事会会议，次之由半数以上董事推举的董事负责。截至原审庭审之日，旧城公司与董事王文琳、赖帏煌未证明王文权存在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情况，更未证明该董事会会议召集前履行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的程序，故董事王文琳、赖帏煌无权僭越权限召集董事会会议；同时，王文权作为总经理，从未被通知列席，故召集该董事会会议的前置程序存在严重瑕疵。2.王文权对于合法、合规召开董事会会议持积极态度，并在2020年6月12日以公证形式发《关于王文琳女士、赖帏煌先生要求召开厦门市鼓浪屿旧城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的回函》，明确告知董事王文琳、赖帏煌应按公司规章履行前置程序。3.案涉决议存在的程序问题不属于轻微瑕疵，决议已实质侵害王文权的合法权益。旧城公司辩称：1.案涉董事会召集程序合法。王文琳先前作为公司董事，确曾多次向王文权提议召集董事会，但王文权都未回应，特别是在王文琳、赖帏煌以董事名义在2020年5月23日向王文权发出《关于召开董事会会议通知》后，王文权并未对召集程序提出异议。而在2020年6月11日董事王文琳以微信方式联系王文权，提出要召开董事会，王文权则直接中断通话，且之后拒绝接听，即客观上是王文权自身以实际行动拒绝召集董事会。因此，案涉董事会会议召集程序符合公司法及章程的相关规定。2.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合法。案涉董事会作出“免去王文权旧城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职务”决议，属于旧城公司董事会职权范围，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更不存在王文权所谓“公司董事会议题需要董事长审阅”的前置程序之说。3.案涉董事会决议不存在所谓侵害王文权合法权益的情形。暂且不论王文权长期在国外，不正常履职，严重影响公司日常经营的客观事实。本身任免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属于旧城公司董事会职权范围，即属于公司内部事务，而《公司法》还是《旧城公司章程》未规定董事会解聘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必须要有一定原因。因此，则旧城公司董事会免除王文权董事长及总经理职务无须理由。另外，王文权已明确知悉案涉董事会召开时间、地点、方式及议题，且王文琳及赖帏煌还考虑王文权在国外的客观情况，更是提议以网络视频方式召开，充分的保障王文权合法权益，根本不存在损害其表决权及知情权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琳、赖帷煌述称，与旧城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旧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立即撤销旧城公司董事会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的《厦门市鼓浪屿旧城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2、由旧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旧城公司成立于1998年4月16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登记的股东为王文权、潘冬晖、厦门市鼓浪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持股40%、20%、40%，王文权任、法定代表人，王文琳、赖帷煌任董事，肖雅璐任监事。备案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厦门市鼓浪屿旧城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成员为3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二十四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十一）选举董事长和副董事长。第二十五条规定：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可以设副董事长，董事长和副董事长由董事会以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选举产生。第二十六条规定：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公司设经理一名，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2020年5月23日，王文琳通过微信向王文权发出一份《关于召开董事会议的通知》，载明：根据《公司法》《厦门市鼓浪屿旧城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及目前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公司董事现决定于2020年6月22日下午3点在仙岳路246-258号8A旧城公司办公场所以现场会议表决的方式开2020年度第1次董事会会议，请按时参加。因故不能出席的董事可委托派人参加，请提前做好委托书及代理人的信息备案工作。会议主要议题：重新选举旧城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王文琳、赖帷煌以董事身份在落款处签名。2020年5月31日，王文琳向王文权发送微信信息：鉴于你现在在国外，可能无法到现场召开董事会，所以我们决定在2020年6月22日下午3点在仙岳路246-258号3A旧城公司现场与你组建微信群，届时在微信群中用视频或语音的方式召开董事会，请你届时准时参与。2020年6月11日，王文琳通过微信语音通话方式联系王文权。王文琳问：目前公司运作存在问题，你作为旧城公司董事长，还是要把责任担起来，你这边有什么想法吗？王文权答：召集股东开会。王文琳问：你这边也是想说召集董事开会是吧？王文权答：股东。随后，在王文琳说“我这边作为董事，我有跟我们公司的另一个董事赖帷煌……”时，王文权挂断通话。此后，王文琳再次联系王文权，王文权均拒接。2020年6月15日，王文权向王文琳邮寄送达一份《关于王文琳女士、赖帷煌先生要求召开厦门市鼓浪屿旧城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的回函》，载明：本人于旧城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职务，二位于公司担任董事职务。本人已收到二位要求召开公司董事会会议的通知，但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的明确规定，公司董事会会议应由董事长召集，因此二位未要求本人召集径直通知召开公司董事会的程序明显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本人同意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召集程序召开董事会，从未怠于履行召开董事会的法定义务，因此二位应先向本人提交明确的董事会会议议案，经由本人审阅后再决定董事会的召开时间，并依据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召集程序向二位送达召开董事会的通知……。该邮件于次日被签收。2020年6月22日下午15时，旧城公司在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246-258号8Ａ召开2020年度第一次董事会会议，并形成《董事会决议》：免去王文权旧城公司职务，任命王文琳为旧城公司。王文琳、赖帷煌出席该董事会会议，会议由王文琳主持。王文权未到会参加该董事会会议。2020年8月14日，王文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董事会决议撤销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厦门市鼓浪屿旧城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旧城公司董事会由王文权、王文琳、赖帷煌组成，其中王文权任董事长。本案中，王文琳、赖帷煌以董事名义向王文权发出《关于召开董事会议的通知》，通知召开讼争董事会会议前虽未向董事长王文权提议召集召开董事会会议，但王文权于2020年5月23日收到上述通知后，并未对董事会会议的召集程序明确提出异议。在王文琳于2020年6月11日联系王文权时，王文权明确表示要召开股东会而不是董事会解决公司问题，并拒绝与王文琳进一步沟通。从上述情况来看，王文权系以实际行为表示拒绝召集董事会会议。王文琳、赖帷煌召集召开讼争董事会会议虽然存在瑕疵，但在王文权明确知悉讼争董事会会议议题及召开时间、地点，且王文琳以王文权人在国外为由提议可以网络方式召开会议的情况下，该程序瑕疵并不必然导致王文权实体权利受损，系轻微瑕疵，且对决议亦不会产生实质影响。讼争《董事会决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因此，王文权要求撤销讼争《董事会决议》，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文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除王文权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6月15日《回函》的内容不完整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旧城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约定，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本案中，王文琳、赖帏煌以旧城公司董事名义，于2020年5月23日向时任旧城公司董事长王文权发出《关于召开董事会会议通知》，告知召开董事会及相关议题，王文权于2020年6月11日与王文琳微信语音通话及2020年6月15日书面回函时均明确予以拒绝，故王文琳、赖帏煌于2020年6月22日按照通知的时间、地点和议题召开旧城公司董事会，并未违反旧城公司章程上述约定。王文琳、赖帏煌召开旧城公司董事会形成的《董事会决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或旧城公司章程的约定，王文权请求撤销该决议，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文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文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师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歆歆）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