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康德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38号广德大厦7楼。法定代表人：杜常善，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蔚，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筠君，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大和永安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胶州市营海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宋庆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贵州茂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东海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绮陌乡陡岩村。法定代表人：宋庆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贵州茂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康德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德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大和永安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州东海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德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蔚、谭筠君，被上诉人大和公司、原审第三人东海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德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康德斯公司主张的大和公司需于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时间提前一个月完成供货的事实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康德斯公司定作的产品用于供应境外采购商，下达订单时列明的到货日期是需到达境外采购商的期限，如以该日期作为大和公司的交货期限，显然无法向境外采购商按约完成交货义务。康德斯公司已提交货物运输代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目的港为洛杉矶的船期表作为证据，证明从发货到货物到达目的港提柜派送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仅调查了康德斯公司为满足境外采购商货期由船运改为空运、境外采购商未索赔的事实，漏查了康德斯公司是否有其他损失，即认定违约金金额远高于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境外采购商的订单可知，约定的出运方式是海运，由于大和公司迟延交付产品，康德斯公司不得已改为空运以满足货期，产生了巨额的运费成本。康德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违约责任，仅需证明违约事实及违约金条款的存在，无需主动证明是否有实际损失或损失金额，一审法院未对康德斯公司的损失予以全面调查，也未要求补充证据，所做的认定错误。（三）违约金比例应由双方自行协商确定，在当事人未主张违约金过高并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康德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利率标准，依职权自行调整，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康德斯公司主张的是延迟交付违约金，而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应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标准，如大和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应由其司承担举证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康德斯公司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按责分担缺乏事实依据。如上所述，康德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未过高，一审法院调整大和公司的承担比例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康德斯公司还在上诉状中附了违约金诉讼明细表和额外运费成本诉讼明细表，其中额外运费成本诉讼明细表显示涉案货物的空运与海运费用差额总计5240366.88元。大和公司辩称，不同意康德斯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东海公司述称，与大和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康德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和公司支付迟延交付GGBRF17P101B号《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违约金合计5201345.85元；2.大和公司承担康德斯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3333元；3.本案诉讼费由大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德斯公司（甲方、买方）与大和公司（乙方、卖方）签订合同号为GGBRF17P101B、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8日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梭织棉制男式长裤，采购数量分别为457020条，交货期为2018年3月15日，合计含税价25698234.6元。合同约定用于生产本合同项下产品所需物料由甲方向物料供应商采购；物料投入使用后，甲方将已投入使用的物料转售乙方，双方签署《国内销售合同（调料）》；乙方必须严格按照产品质量标准进行加工生产，并按甲方要求及时提供每批次的生产记录；经甲方及甲方的境外采购商检验合格的成品，由乙方负责清点并向甲方出具《成品进仓单》后，将成品存放在甲方专用的存储区域内，乙方应指定专门的仓管人员对成品进行妥善保管及监控；甲方在提货前向乙方提供提货清单，乙方将相应产品送达甲方指定的收货地点；收货地点待定，送至仓库运费由乙方承担，装卸费由甲方承担。合同第7.1条约定，货物进仓30天内且满足以下条件，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相应款项：7.1.1.货物已通过甲方验收，且甲方合作的第三方采购商出具验收报告确认产品验收合格；7.1.2.货物送达甲方指定的收货地点；7.1.3.《送货清单》已加盖甲方公章并由甲方指定人员签名；7.1.4.乙方已向甲方付清该批货物的全部物料款；7.1.5.乙方提供与货物款项等额的有效17%增值税专用发票。第8.1条约定，当可预知将会发生影响正常交货的情况，乙方需立即知会甲方，并采取有效措施，保障合同的履行。第8.4条约定，如甲方物料迟延到货，并足以影响生产的，应及时通知乙方就生产、交货的期限进行调整。第9.1条约定，乙方逾期交货的，从订单确认的交货日期次日起，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交货的货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直至乙方在甲方重新指定的期限内交货；乙方逾期仍不能在甲方重新指定的期限内交货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由乙方原因导致的逾期交货，乙方承担责任。非乙方责任引起的，乙方不承担，由责任方承担。第9.2条约定，因乙方逾期交货导致甲方的境外采购商拒收货物或向甲方提出索赔等任何主张的，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概由乙方承担。由乙方原因导致的逾期交货，乙方承担责任。非乙方责任引起的，乙方不承担，由责任方承担。第9.7条约定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按货款总额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但双方另有书面约定的除外。第9.8条约定，因乙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偷税、漏税、逃税、骗税等税务问题，乙方无法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出仓单、运费发票等退税单证或所提供的退税单证不符合税局规定，乙方未按规定要求的税务文书对甲方就本合同项下货物的退税造成不利影响的，上述原因造成甲方无法退税的，乙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并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因不能退税而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第13.2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不成的，应提交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解决；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确认上述《采购合同》和《国内销售合同（调料）》中所约定的“生产厂家”为东海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康德斯公司根据境外采购商向其发送的PO订单内容，整理后通过电子邮箱向大和公司发送订单明细表，列明境外采购商要求的到货日期、型号、数量、单价、总价等订单采购信息。双方通过邮箱协商确认订单信息后，大和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康德斯公司告知送货信息（包括运输方式、送货到达地点、送货车牌号及联系人、联系方式等）并以邮件附件方式发送出货明细、报关文件（包括装箱单、空运单等报关文件）。康德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大和公司在上述《采购合同》项下涉及39份订单、2018年1月17日尾号为7245、2018年2月5日尾号为3196、2018年2月6日尾号为3370、2018年3月2日尾号为5258、2018年3月6日尾号为0353、2018年3月8日尾号为3050、2018年3月11日尾号为9761、2018年3月14日尾号为0894、2018年3月18日尾号为5266、2018年3月22日尾号为2330、2018年4月2日尾号为2363、2018年4月3日尾号为9938、2018年4月9日尾号为2263、2018年4月15日尾号为9260、2018年4月19日尾号为9252、2018年4月20日尾号为0099、2018年5月10日尾号为1022、2018年2月13日尾号为6465、2018年2月14日尾号为7767共十九份报关单项下的货物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况，并以表格方式列明境外采购商的PO信息、件数、成品含税单价、报关单号、提单号等信息，载明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时间、康德斯公司所设新期限及大和公司实际出货日期，并以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时间倒推一个月主张为康德斯公司要求的出货时间，进而计算对应的逾期天数并以对应的货款总额为基数按每日5‰计算对应的违约金额，主张违约金合计为614025.98元（详见康德斯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诉讼明细》）。大和公司对康德斯公司举证证明的报关单项下出口的货物是本案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对康德斯公司举证所证实的境外采购商下单时间、康德斯公司向大和公司下单时间、大和公司通知康德斯公司发货时间及货物报关出口时间均无异议，对康德斯公司自行整理提交的上述《违约金诉讼明细》中所列明的订单时间和实际交货时间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于交货时间是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而非康德斯公司单方提出的交货日期，部分货物迟延交货是由于康德斯公司迟延提交物料造成的，大和公司的交货日期符合双方的约定。根据上述《违约金诉讼明细》，按照双方共同确认的境外采购商的PO信息、件数、单价、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时间、康德斯公司所设新期限及大和公司实际出货日期，以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时间或康德斯公司所设新期限（取两者中较晚者）作为发货期限计算逾期天数，并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各报关单项下订单逾期及违约金情况详见本判决书后附表。上述十九份报关单项下订单违约金合计416790.91元。大和公司为证明合同为事后倒签提交了2018年7月16日康德斯公司员工吴晓楠向其员工发送的邮件，显示康德斯公司员工称“请查收附件新拟定的采购合同，签约日期请按以下日期来填写，补充协议与采购合同签约日期一致：1.GGBRF17P101C2018.2.6；2.GGBRF17P102C2018.2.6；3.ALV17P1062017.5.26”。关于交货期限，康德斯公司主张在涉案的采购合同当中确实没有明确的约定，但是采购合同第1条已经明确本案康德斯公司向大和公司采购的货物均是美国单货物，双方均清楚合同项下的货物是要出口到美国的，并且合同第9.2条约定大和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境外采购商向康德斯公司索赔，给康德斯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大和公司承担，以上合同内容确认大和公司向康德斯公司交货的时间必须与境外采购商要求康德斯公司交货的时间相配套，具体相配套的方式是大和公司向康德斯公司交货的日期必须赶上境外采购商交货的日期，落实到大和公司向康德斯公司交货的时间要求。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惯例是，康德斯公司收到境外采购商订单根据境外采购商订单向大和公司出具订货明细，在订货明细里列明境外采购商要求的货期，每组证据中康德斯公司向大和公司下单的邮件有列明境外采购商要求的货期，大和公司向康德斯公司交货的货期是境外采购商要求货期提前一个月，详见康德斯公司补充证据的货代出具的说明及船期表，按照这3份证据大和公司向康德斯公司交货至少需要在出口报关前1个自然日到达出发港，而货到目的港清关后至少要3个工作日卸货，货物出口到美国经过船运，船期预计需要15个自然日，加起来大约20个自然日，这当中还未计算货物从工厂到出发港的是时间，以及从目的港到客户的时间，这样加起来最快也得在境外采购商货期提前一个月由大和公司交货给康德斯公司才能满足境外采购商的货期。大和公司在境外采购商货期提前一个月向康德斯公司交货，是双方的交易惯例。因为大和公司的迟延交货，康德斯公司为了满足境外采购商的货期不得不选择了由船运改为空运，已取得境外采购商的谅解，最终境外采购商没有进行索赔。康德斯公司为证明大和公司迟延交货，提交了其员工陈玮向大和公司员工发送的催货邮件截图，2018年5月9日的邮件显示“你们现在工厂还处于罢工状态，从5月头不乘车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我们现在不仅仅是每个增补24,25的订单要走飞机，连加拿大28,29.还有TW-22，JP12.KR-9这些国际单的交期全部无法保证……美国增补24由于罢工的原因，已经有3万件空运了，这些空运费都会直接由加工费扣除，后续由于罢工问题导致延误而持续产生的空运费也都将由你厂承担，也会直接走后续加工费扣除。”同年6月28日的邮件显示“现在加拿大这么多订单延迟了这么久，实在是无话可说了……这些货都是要走飞机了。以下增补做好要立即空运……”同年7月5日邮件显示“工厂到现在还是停工，后续订单到底怎么安排的？你们工厂后续订单是否还要继续再做？请回复”康德斯公司提供了其与陈玮、吴晓楠的劳动合同以证明其与陈玮、吴晓楠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康德斯公司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康德斯公司因与大和公司之间包括本案涉案合同在内的GGBRF17P101B、GGBRF17P102B、GGBRF17P101C、GGBRF17P102C的《采购合同》、与东海公司的GGBRH18P201、GGBRH18P202的《采购合同》共六份合同的纠纷系列案件，聘请该所委派律师担任委托代理人，康德斯公司支付诉讼代理费200000元，该所于2019年1月25日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发票。本案中，康德斯公司主张上述律师费按合同均摊，本案大和公司应付律师费33333元。一审法院认为，康德斯公司与大和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由康德斯公司向物料供应商采购原材料，由大和公司按照康德斯公司的要求生产服装并交付到康德斯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上述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康德斯公司作为定作人，大和公司作为承揽人，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虽然大和公司举证证明合同为履行完毕之后双方约定倒签，但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加盖公章并由负责人签字确认，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内容约定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和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付定作产品的违约行为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康德斯公司主张大和公司未按期交付定作产品，提交了其向大和公司下单的邮件、大和公司实际发货的通知及出口货物报关单、提单等材料予以证明，认为应当按照每笔中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时间提前一个月计算逾期天数，按照合同约定以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大和公司对康德斯公司举证证明的报关单项下出口的货物是本案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对康德斯公司举证所证实的境外采购商下单时间、康德斯公司向大和公司下单时间、大和公司通知康德斯公司发货时间及货物报关出口时间均无异议，对康德斯公司自行整理提交的上述《违约金诉讼明细》中所列明的订单时间和实际交货时间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大和公司交付的定作产品须经第三方境外采购商验收确认后才满足付款条件，因大和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康德斯公司的境外采购商拒收货物或向康德斯公司提出索赔等任何主张的，由此给康德斯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概由大和公司承担。因此，大和公司明确知道康德斯公司定作的产品用于供应境外采购商，并承诺因延迟交货导致境外采购商拒收或索赔的，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大和公司负有保证按照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时间向康德斯公司交付定作产品的合同义务。康德斯公司通过邮件向大和公司下达定作订单时，均清楚列明每单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的日期，或通过邮件单独沟通到货时间。康德斯公司主张双方的交易惯例是预留货物运到境外采购商及清关所需的时间，大和公司提前一个月交付货物，故要求按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时间提前一个月计算逾期天数，但康德斯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就一个月提前供货的到货时间形成交易惯例，且其主张的一个月货运及清关时间未有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和公司抗辩称供货时间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是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而非康德斯公司单方提出的交货日期，部分货物迟延交货是由于康德斯公司迟延提交物料造成的，大和公司的交货日期符合双方的约定。但其所举证证明的双方就康德斯公司提供的美国增补15、16的物料质量问题及生产计划进行磋商的邮件往来和微信聊天记录等，与本案涉案合同和订单无关，无法证明本案涉案货物原料存在延迟提交问题。大和公司自行举证证明涉案合同为事后补签，合同约定的总的交货期并不能决定每一笔订单项下的定作产品应到货日期，故一审法院对大和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大和公司至迟应该在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的日期或康德斯公司明确要求到货的日期向康德斯公司交付定作产品。康德斯公司自行通过邮件明确修改要求到货日期的，该到货日期晚于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的日期的视为自行延后要求到货时间。故应按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的日期或康德斯公司明确要求到货的日期两个时间中较晚者作为应交付定作产品日期。大和公司明知应交付定作产品日期而未按时交付的，应按上述应交付定作产品日期与实际出货日期计算逾期天数并计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但康德斯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标准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利率标准，补偿金额远高于大和公司迟延交付定作产品造成康德斯公司的损失，康德斯公司亦自述因大和公司迟延交货，康德斯公司不得以由船运改为空运，已取得境外采购商谅解，未被境外采购商索赔。鉴于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是以补偿性为主，目的是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应当以违约造成的相应的损失作为计算补偿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衡量，依法对大和公司计付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标准计得大和公司应付违约金为416790.91元。关于康德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合同明确约定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因此，康德斯公司有权主张大和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但由于康德斯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对律师费支出的成本负有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大和公司对康德斯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按责分担，向康德斯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2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和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德斯公司支付编号为GGBRF17P101B的《采购合同》逾期交货违约金416790.91元；二、大和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德斯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驳回康德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4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康德斯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4401元、诉讼保全费4582.8元，大和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042元、诉讼保全费417.2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康德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境外采购商催货并要求空运的邮件；2.2018年1月30日-4月30日期间的空运费单共18张，并分别对应相应货物的报关单号；3.银行付款凭证（2018年5月22日-2019年11月15日），拟证明其司已支付深圳市焦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点公司）空运费6073211.04元（包括101C、102C合同项下的费用）；4.焦点公司于2015年10月对康德斯公司出具的船运费用说明；5.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显示2020年1月8日康德斯公司向焦点公司付款738208.75元。经质证，大和公司、东海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空运费清单也只能证实康德斯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空运费，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且康德斯公司将涉案货物由海运改为空运是其司与境外采购商之间的行为，与大和公司、东海公司无关，而且是康德斯公司拖延提供物料导致延迟交付产品，故空运费用应当由康德斯公司承担。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庭询时各方确认：1.报关资料是大和公司交货给康德斯公司委托的货代公司，由货代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康德斯公司，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2.康德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是5201345.85元，一审法院对此查明有误。3.根据康德斯公司与境外采购商的合同约定，涉案货物是采用船运方式运输至境外采购商处。（二）康德斯公司主张涉案货物最终全部采用空运方式送至境外采购商处，大和公司和东海公司则称确认部分货物使用空运方式送达，部分货物采用船运方式送达，而且其司已就运费损失对康德斯公司进行了补偿，其司将于庭后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但并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大和公司是否存在延迟交付涉案货物的违约行为；（二）康德斯公司要求大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三）律师代理费的具体金额。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康德斯公司提交的邮件、大和公司发货通知、出口货物报关单、提单等均足以证明大和公司确实存在延迟交付涉案货物的行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逾期天数的认定问题。首先，大和公司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涉案合同项下货物应交付日期和实际出货日期并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其次，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合同项下康德斯公司明确要求到货日期的货物逾期天数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货物的逾期天数予以确认。再次，对康德斯公司未明确设定交货日期仅有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时间的货物，双方争议之处在于应当以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的时间还是以境外采购商要求到货日期提前一个月作为货物应交付日期来计算逾期天数。本院采纳大和公司的主张，因为康德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大和公司明确指出大和公司应当在采购商要求到货的日期前一个月交货，或者双方已就一个月提前供货的到货时间形成交易惯例。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天数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首先，关于康德斯公司因大和公司逾期交付货物造成的损失问题。康德斯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其司通知货代公司接货的邮件、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提单等，二审时亦补充提交了案外运输公司提供的空运费单、结算空运费的银行凭证，均足以证明涉案货物是采用空运方式运抵美国。因大和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延迟交付货物是因康德斯公司延迟交付物料造成，又未对其司延迟交付货物有合理解释，故康德斯公司为避免因延迟交货被境外采购商索赔而将涉案货物由船运改为空运的运费损失应由大和公司承担。但是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为继续性合同，相较于一时性合同，对合同双方在相互配合、相互协助、彼此照顾等诚实履行合同方面提出了更高要求。根据康德斯公司的主张，大和公司逾期交付最少16天，最多达到276天，且逾期交货批次达到三十九批次，已经远远超过正常的交易模式，已构成预期违约，康德斯公司应当积极履行通知义务以减少损失。除及时通知外，也应采取合理的措施包括做适当的替代安排以避免损失，例如与其他客户缔结替代合同避免严重延迟交付。因此，为兼顾实质正义与个案公平，应对违约金进行必要调整。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偏低，本院综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合同的约定等，将违约金金额限定为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即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所得违约金的一半，据此，本院根据上述标准计得大和公司应付违约金为2083954.5元（详见本判决书后附表，即4167909元÷2）。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合同明确约定败诉方承担申诉方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因此，康德斯公司有权主张大和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但由于康德斯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对律师代理费支出的成本负有一定的责任，故本院酌情认定大和公司对康德斯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按责分担，向康德斯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16666.5元。综上所述，康德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114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青岛大和永安服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康德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编号GGBRF17P101B的《采购合同》逾期交货违约金2083954.5元；三、被上诉人青岛大和永安服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康德斯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16666.5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康德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43元，由上诉人广州康德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44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大和永安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900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被上诉人青岛大和永安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1元，由上诉人广州康德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818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大和永安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65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附表：违约金明细表            PO              件数              成品含税单价/元              报关单号（日期）              应交付定作产品日期              实际出货日期              逾期天数              违约金额（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元                  美国增补16              480              56.23               514120180418037245      （2018年1月17日）              2017年5月15日              2018年1月16日              246              33198.19                  美国增补19              10260              56.23               2017年9月12日              2018年1月16日              126              363459.47                  美国增补20              10860              56.23               2017年12月31日              2018年1月16日              16              48852.62                  美国增补22              12400              56.23               223320180000223196      （2018年2月5日）              2018年1月17日              2018年2月3日              17              59266.42                  美国增补20              2020              56.23               514120180418093370      （2018年2月6日）              2017年12月31日              2018年2月4日              35              19877.31                  美国增补21              8280              56.23               2018年1月3日              2018年2月4日              32              74493.50                  网单增补16              1068              56.23               514120180418125258      （2018年3月2日）              2018年2月16日              2018年3月1日              13              3903.49                  美国增补20              380              56.23               2017年12月31日              2018年3月1日              60              6410.22                  美国增补21              13240              56.23               2018年1月3日              2018年3月1日              57              212178.28                  美国增补22              1860              56.23               2018年1月17日              2018年3月1日              43              22486.38                  美国增补23              420              56.23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3月1日              6              708.50                  美国增补21              22800              56.23               514120180418130353      （2018年3月6日）              2018年1月3日              2018年3月4日              60              384613.2                  美国增补23              700              56.23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3月4日              9              1771.25                  美国增补21              13400              56.23               514120180418133050      （2018年3月8日）              2018年1月3日              2018年3月7日              63              237346.83                  美国增补22              5380              56.23               2018年1月17日              2018年3月7日              49              74116.76                  美国增补23              2500              56.23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3月7日              12              8434.5                  美国增补21              4360              56.23               514120180418139761      （2018年3月11日）              2018年1月10日              2018年3月9日              58              71097.21                  美国增补22              12680              56.23               2018年1月17日              2018年3月9日              51              181814.08                  美国增补23              1140              56.23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3月9日              14              4487.15                  美国增补21              940              56.23               531720180176080894      （2018年3月14日）              2018年1月10日              2018年3月12日              61              16121.14                  美国增补22              19260              56.23               2018年1月17日              2018年3月12日              54              292407.25                  美国增补23              1120              56.23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3月12日              17              5353.10                  美国增补22              16560              56.23               51412018041855266      （2018年3月18日）              2018年1月17日              2018年3月16日              58              270038.95                  美国增补23              1520              56.23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3月16日              21              8974.31                  美国增补22              18100              56.23               514120180418162330      （2018年3月22日）              2018年1月26日              2018年3月20日              53              269707.20                  美国增补23              2300              56.23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3月20日              25              16166.13                  美国增补22              100              56.23               530120180015299938      （2018年4月3日）530120180015292363（2018年4月2日）              2018年1月26日              2018年4月2日              66              1855.59                  美国增补23              14740              56.23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4月2日              38              157477.74                  美国增补22              2180              56.23               2018年1月26日              2018年3月31日              64              39226.05                  美国增补23              18980              56.23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3月31日              36              192104.17                  美国增补23              14360              56.23               514120180418202263      （2018年4月9日）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4月8日              44              177641.82                  美国增补23              20400              56.23               514120180418219260      （2018年4月5日）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4月13日              49              281037.54                  美国增补23              14960              56.23               514120180418229252      （2018年4月19日）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4月17日              53              222918.21                  美国增补23              11940              56.23               530120180015370099      （2018年4月20日）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4月19日              55              184631.21                  美国增补23              1700              56.23               514120180418281022      （2018年5月10日）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5月8日              74              35368.67                  美国增补21              9760              56.23               514120180418116465      （2018年2月13日）              2018年1月3日              2018年2月11日              39              107016.94                  美国增补22              2240              56.23               2018年1月17日              2018年2月11日              25              15744.40                  美国增补21              4440              56.23               514120180418117767      （2018年2月14日）              2018年1月3日              2018年2月13日              41              51180.55                  美国增补22              1900              56.23               2018年1月17日              2018年2月13日              27              14423.00                  总计              301728              /              /              /              /              /              41679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