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625民初934号原告：长泰引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马洋溪生态旅游区十里村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MA2XWP6H0F。法定代表人：郑丽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魁，福建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仁林，福建学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国电远鹏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甲5号3号楼1层10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558517738C。法定代表人：左鹏强，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涛，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泰引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力公司)与国电远鹏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21年1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引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魁、石仁林、被告远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引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远鹏公司支付213.18万元违约金。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远鹏公司赔偿损失213.18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2日，引力公司通过国网漳州供电公司关于长泰尚美泰企业及长泰优而美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电网的方案，2017年10月19日与远鹏公司签订《(长泰尚美泰企业屋顶分布式3MW)光伏电站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尚美泰协议》)、《(长泰优而美企业屋顶分布式3MW)光伏电站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协议》(以下简称《优而美协议》)，约定由远鹏公司承揽发电项目的接入施工、光伏组件及相关设备安装、调试工程等，引力公司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前项目建成并网并通过电网验收。协议签订后，远鹏公司未依约定时间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经引力公司催告，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上述两份协议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远鹏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引力公司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的相关政策，2017年12月31日前运行的电站与2018年5月31日之后运行的电站，两者电价相差0.15元/千瓦时，按长泰光伏发电项目年利用小时数1100小时计算，案涉发电项目每年发电660万千瓦时，所以长泰项目在发电收益上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间隔天数为786天)损失为213.18万元(660万千瓦时×0.15元/千瓦时/365天×786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远鹏公司应当赔偿引力公司的经济损失。远鹏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两份总承包协议，均未约定违约金及数额，引力公司诉求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变更请求为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亦不能超过订立合同时可预见或应当预见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而国家电价政策调整，不是远鹏公司自身可以预见的，不能让远鹏公司承担国家电价调整带来的损失。二、两份总承包协议的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都重复提到后期补充协议合同附件，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与后期补充协议合同附件构成工程项目EPC承包的一揽子协议，具备同等法律效力”，可见双方的意思表示不仅限于签署上述两份总承包协议，还需签署更为详细的合同，该两份总承包协议是预约性协议。然而双方并未签订后续补充协议，导致后续真正履行工程项目建设没有完整的合同依据，引力公司作为该项目的业主，没有积极签署，对项目未能建设负有一定的责任。三、总承包协议虽约定远鹏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项目建成并网并通过电网验收，但直至2018年10月27日，引力公司才向远鹏公司发出要求开工的通知，该事实表明引力公司认可双方协议签署后暂时中止的法律状态，同意远鹏公司可以在2018年11月3日前施工建设。而2018年11月3日前施工建设的光伏电站，根据发改能源［2018］823号通知，电价必然是每千瓦0.7元，因此引力公司主张的电价差价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总承包协议的解除时间是2018年11月13日，引力公司主张损失的起止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6日，而2018年1月1日合同尚未解除，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性，2018年11月13日之后合同已经解除，双方没有继续履约的义务，因此引力公司的损失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五、引力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直至2018年10月27日才通知远鹏公司进场施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引力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六、案涉电站能否竣工完成并网发电，不属于远鹏公司单方可控范围，还取决于引力公司履约情况，如引力公司是否支付预付款、是否提供了施工便利条件、是否正常运营维护等。七、引力公司计算的发电收益损失公式是错误的，发电收益与设计、辅材运营维护、系统衰减、太阳辐照度等存在关系，不能仅根据光照时间计算相应的发电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引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引力公司提交的全国城市光照数据表，拟证明漳州地区年有效日照数为1181.6小时。远鹏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光照数据要由当地气象部门提交，网络下载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由本院依引力公司申请向长泰县气象局调取的《气象报告》，仅有长泰县辖区日照时数，且该日照时数高于证据1中所载明的年有效日照数，以及引力公司所主张的年利用小时数1100小时，因此在气象部门未能提供年有效日照数情形下，该证据可作为确定引力公司所主张的年利用小时数合理性的参考依据。证据2、远鹏公司提交的《长泰引力能源有限公司优而美尚美泰5.61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智能微电网系统集成工程EPC总承包合同》，拟证明双方于2018年签署该合同，应以该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引力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没有原件，没有明确的签订时间，且如远鹏公司所述该合同于2018年签订，但在引力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起诉远鹏公司确认两份总承包协议解除的诉讼中，远鹏公司并未提交此合同，因此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远鹏公司自述该合同系扫描件打印形成，没有原件，合同部分内容模糊不清，引力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因此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2日，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漳州供电公司给引力公司一份《国网漳州供电公司关于长泰尚美泰企业及长泰优而美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电网意见的函》，载明：你司租用尚美泰公司、优而美公司厂房屋顶建设的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方案已制定并经你司及尚美泰公司、优而美公司确认，经研究，原则同意两个项目接入电网；尚美泰光伏电站本期及终期规模均为3000千瓦，本项目电量结算原则为全部上网，优而美光伏电站本期及终期规模均为3000千瓦，本项目电量结算原则为自发自用余电上网；两个项目均计划2017年6月建成投产，两个项目投运后年均发电量均约为330万千瓦时；并网光伏电站发电机组投运前，在取得市经信委同意发电机组并网运行的意见后，你司应与国网长泰县供电公司签订并网调试协议、购售电合同等手续，并在电网统一管理下调度运行；请按此方案开展项目相关设计、施工等后续工作；本意见函可作为项目核准(或备案)支持性文件之一，文件有效期为1年等。2017年10月19日，引力公司(甲方)与远鹏公司(乙方)签订《尚美泰协议》、《优而美协议》，二份协议除项目名称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一致。协议约定：乙方对甲方长泰尚美泰/优而美企业屋顶分布式3MW的光伏电站发电项目进行EPC总承包；乙方承揽工程项目的接入施工、光伏组件及相关设备安装、调试工程等，详见后期补充协议合同附件；工程项目所需的设备材料，由乙方根据协议的约定采购，乙方对乙供设备及材料供应的质量、进度等负责，详见后期补充协议合同附件；对所有乙方或乙方关联单位完成的工程或提供的材料设备，乙方应至少提前1天以书面形式报验甲方或甲方代表(监理单位)，详见后期补充协议合同附件；工程项目的(包括但不限于设计、施工、设备供货、设备安装等)EPC承包合同目前预估单价5.5元/W，共计含税工程预估总价款1650万元(最终结算价款以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委托的第三方审计结算金额为准，依照合同签订时的相关设计图、施工图审计工程容量及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支付方式详见后期补充协议合同附件；乙方承诺将在2017年12月30日前项目建成并网并通过电网验收，如不能按期完成，详见后期补充协议合同附件；工程项目EPC承包工期，详见后期补充协议合同附件；违约条款详见后期补充协议合同附件；本协议与后期补充协议合同附件共同构成工程项目的EPC承包的一揽子协议，具备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双方应按相关条款执行。协议签订后，引力公司与远鹏公司未就《尚美泰协议》、《优而美协议》中所约定的后期补充协议进行协商签订，远鹏公司也未实际进场施工。2018年10月27日，引力公司向远鹏公司寄送告知函，要求远鹏公司在收到函件后3日内按照《尚美泰协议》、《优而美协议》约定进行项目施工，并按协议约定完成项目的建成并网并通过电网验收，引力公司保留追究远鹏公司因逾期履行义务所造成损失的法律责任。远鹏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收到函件。2018年11月8日，引力公司向远鹏公司寄送了两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以远鹏公司在2018年10月30日收到告知函后仍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尚美泰协议》、《优而美协议》。远鹏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收到通知。2018年12月5日，引力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尚美泰协议》、《优而美协议》已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闽0625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尚美泰协议》、《优而美协议》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尚美泰协议》、《优而美协议》的法律性质；二、损失赔偿范围。一、关于案涉《尚美泰协议》、《优而美协议》的法律性质。本院认为，《尚美泰协议》、《优而美协议》在法律性质上为预约合同，而非本约合同或磋商性文件。首先，《尚美泰协议》、《优而美协议》虽具备了当事人、标的、价格、竣工时间条款，但对于标的所涉及的设备材料的具体品名、型号、规格、数量、质量，以及工程价款支付时间、方式等具体权利义务内容未作明确约定，协议内容并不完备，且不能通过漏洞条款，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解释确定，该两份协议无法正常继续履行或强制履行。其次，协议中关于委托设计、EPC总承包内容、设备材料采购供应、检验验收、工程价款支付、逾期竣工、承包工期、违约条款等内容，均约定详见后期补充协议合同附件，以及约定本协议与后期补充协议具备同等法律效力，表明双方明确在将来一定期限内就上述条款内容订立协议，并受协议及补充协议约束。第三、案涉协议签订后至今，协议内容均未得以履行，不存在部分或者绝大部分履行的情形。二、关于损失赔偿范围。本院认为，本院(2018)闽0625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虽判决案涉协议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但未涉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预约合同约定的订立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由此可见，违反订立本约的义务与违反本约义务不同，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与本约合同的违约责任有所差别。根据预约内容的完备程度、履行程度等不同，预约可分为简单预约、典型预约和完整预约。根据上文分析可得知，案涉协议属于典型预约。违反典型预约的赔偿范围原则上应当以信赖利益为限，一般而言，包括为订立合同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准备为签订合同所支付的费用、已付款项的法定孳息等，已使守约方的处境回到未信赖允诺前，而非与合同得到履行后相同。根据已查明事实，引力公司及远鹏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后，均未要求对方签订后期补充协议，因此对于本约合同的未能订立，引力公司亦负有过错。由于本约合同未订立及案涉协议亦未实际履行，引力公司未实际支付工程价款，远鹏公司亦未因协议不履行而获得利益。综合上述情况考量，本案赔偿范围应限于信赖利益损失。引力公司主张赔偿损失213.18万元，是以本约合同订立并得以履行为前提，该损失为合同履行后其可获得利益的减损，属预期利益损失。引力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姑且不论其计算方式是否准确合理，因该损失已超过远鹏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责任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引力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长泰引力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54.4元，由长泰引力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洪志荣人民陪审员  薛 强人民陪审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林阿惠书 记 员  林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