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83民初1501号        原告：王桂峰，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雷，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全平，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宵，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桂峰与被告刘全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桂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被告刘全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桂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3625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被告曾多次在原告处购买快递编织袋，原告向被告交付编织袋并发送发货单后，由被告的员工及家属在发货单上签字并签收，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020年3月10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对账表格，载明被告仍有236250元货款未支付，被告在微信中承诺不会不支付，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对上述欠款仍分文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货款利息。综上所述，原告已实际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至今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属严重单方违约行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                被告刘全平答辩称，本案合同关系的主体应该是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与杭州巨企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订单均是由杭州巨企科技有限公司的监事王桂峰负责联络及发货，且均由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仓库进行收货，被告刘全平在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从事采购工作，本案所涉货款的支付也是由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财务以个人名义汇款给杭州巨企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桂峰，故本案合同关系建立在两个公司之间，而非自然人之间，自然人利用公司资源进行合同的履行并不代表合同关系建立在自然人之间，故本案的原、被告主体资格均不适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发货单（代欠条）十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曾多次向原告购买快递编织袋，原告向被告交付快递编织袋后由被告家属及员工在发货单上签收，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用以证明被告个人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在原告处进行下单、对账及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36250元，且被告承诺会支付的事实；                证据3，桐乡一部申通11-12月份欠款一览表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在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共欠原告货款236250元的事实；                证据4，打款记录及聊天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在原、被告买卖合同关系期间，货款的支付均是通过被告的妻子苗艺直接支付给原告的事实；                证据5，微信录屏二份，用以证明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推销快递编织袋，与被告对快递袋的价格、标的、规格、颜色等作出约定，最终双方达成长期买卖合意，被告通过微信或电话方式向原告下单、指定收货地点、收货时间等，且在原告与被告完成交易后，向原告推送其妻子的微信号，并指示其妻子向原告付款等事实；                证据6，录音材料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多次向原告承诺会将货款付清，被告一直以个人名义向原告付款，且表明会想办法先给原告付款，被告的行为表明被告并非简单采购员，而是整个网点负责人的事实。                被告对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收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桐乡一部申通，收货人签字一栏签名的均为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中一份收货单上明确注明为仓库人员签字，本案所涉合同关系是建立在公司之间，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在2020年12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桐乡申通购销协议一份，此协议是在案涉合同实际履行一部分后由原告发送给被告，希望明确确定合同履约关系，更加印证了本案所涉合同关系是建立在公司之间的事实；对证据3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原告自行制作，被告系申通公司采购人员，并非公司财务人员，实际对账应该由公司有权人员进行核对，本案因主体不适格，故对该证据暂不发表意见；证据4系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财务苗艺向杭州巨企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桂峰个人汇款的凭证，这恰恰是两个公司之间的有权人员对所欠款项进行的一个对账行为，结合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双方之间对货款的对账及结算，也是由被告与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财务苗艺进行的对账及结算，而非与被告进行，在交易习惯上也是符合合同关系是存在于两个公司之间的事实，且在2020年3月10日的聊天记录中，被告也表明了合同的履约主体并非存在于原、被告之间，而是双方所代表的公司之间；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录音证据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采集，录音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且录音中双方均提到原告有老板、被告有合伙人，并非个人作为合同主体，因此，案涉合同关系应当建立在公司之间。                被告围绕其辩称意见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7，微信聊天截图及录屏资料各一份，用以证明2020年12月8日，原告王桂峰向被告刘全平发送桐乡申通购销协议的电子文本一份，想要明确公司之间的履约关系，并在2021年1月11日由被告向原告发送了公司的开票及收货信息，案涉合同关系应当存在于两个公司之间，而非自然人之间的事实；                证据8，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与杭州巨企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两企业仍在正常存续期间，被告并非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仅是一般员工，而原告系杭州巨企科技有限公司的监事，其为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及实际控制人，与本案基本事实是可以印证的事实；                证据9，桐乡申通购销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所涉合同关系发生在两公司之间的事实；                证据10，劳动合同及浙江省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苗艺为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财务，其向原告转账200000元系代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7、8、9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7、9的产生是因为被告知道原告对其提起诉讼后，主动要求原告补一份协议发送给被告，表明可以将货款确认发生在公司之间，但最终该协议并未签署，且原、被告之间以前的货款均是发生在个人之间，所以，该协议的发送并不代表案涉货款发生在公司之间，双方之间也并不存在任何有效协议，其中开票资料发送后也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故证据7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证据9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且据原告了解，被告刘全平就是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承包人及实际负责人。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社保记录及劳动合同关系仅发生在苗艺与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原告在案涉买卖发生过程中对苗艺与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从不知情，原告仅将苗艺作为被告妻子看待。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认证认为，对证据1、3，虽然被告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结合被告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在证据2中曾将证据3发送给被告进行对账，且证据3上的金额完全是根据证据1载明的金额罗列而来，故本院认为，证据1、2、3可以形成证据链，本案将其作为可以证明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予以收集。对证据4，被告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可以证明苗艺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元的事实。对证据5，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录屏的内容，可以认定被告刘全平因所需快递编织袋的规格、价格、质量、数量及发货时间等与原告王桂峰进行协商及确定的事实。对证据6，该证据为录音资料，因被告并未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7、9，可以证明原告王桂峰曾向被告刘全平发送桐乡申通购销协议的事实，但结合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该份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并未签字捺印，故该份协议并未生效，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7、9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8，可以证明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与杭州巨企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相关情况以及被告王桂峰为杭州巨企科技有限公司监事的事实。对证据10，可以证明苗艺为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员工的事实。                结合原、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及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至2020年12月期间，原告王桂峰与被告刘全平之间存在微信聊天关系，双方对快递编织袋的质量、规格、价格及发送数量及货款金额等进行了协商。根据被告刘全平在微信中的指示，原告分别于2019年11月4日发送价值68750元的货物、2019年11月16日发送价值65000元的货物、2019年11月18日发送价值50000元的货物、2019年11月23日发送价值56250元的货物、2019年11月26日发送价值37500元的货物、2019年11月29日发送价值62500元的货物、2019年11月30日发送价值25000元的货物、2019年12月6日发送价值62500元的货物、2019年12月14日发送价值62500元的货物、2019年12月28日发送价值68750元的货物、2019年12月31日发送价值62500元的货物。上述货物的送货地点均为桐乡一部申通，对应的发货单均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根据上述发货单，原告制作桐乡一部申通11-12月份欠款一览表一份，对每次发货金额进行了列明，共计货款621250元，扣除退回货物价值185000元及案外人苗艺向原告王桂峰转账200000元用以支付上述货款的金额外，确定欠款金额为236250元。2020年3月10日，原告王桂峰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被告刘全平发送了该欠款一览表，在被告催讨货款的过程中，被告刘全平也表明不会不付。2020年12月18日，原告通过微信方式向被告发送桐乡申通购销协议一份，该协议双方当事人分别为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与杭州巨企科技有限公司，该合同在“快递包装袋”的数量、单价及协议的有效期等栏目均未作填写，经庭审过程中核实，该份协议双方当事人并未签字、盖章。                另查明，案外人苗艺为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且其为被告刘全平的妻子，苗艺与原告王桂峰对案涉货款进行对账及转账支付200000元货款的行为发生在与被告刘全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三个：一是本案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合同主体系原、被告，还是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与杭州巨企科技有限公司，原、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是苗艺的对账及付款行为是以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财务的身份进行对账及支付，还是以刘全平妻子的身份代刘全平进行对账及支付；三是本案所需支付的货款金额为多少。                现本院对上述三个争议问题评判如下：                对于第一个争议问题，虽然被告一直主张本案所涉合同关系发生在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与杭州巨企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原、被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提交的与被告刘全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案涉买卖均由原告王桂峰与被告刘全平进行沟通，包括货物规格、价格、数量及送货时间等，虽然在聊天记录中双方也有向财务进行对账的意思表示，但被告亦表明财务即为苗艺，故与原告对账的人员亦为刘全平的妻子苗艺。其次，被告一直主张其为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在该单位从事采购工作，但直至目前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的身份予以证明；对于其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桐乡申通购销协议书以及其发送给原告的开票信息等证据，经核实，该份购销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协议进行签字、盖章，故该协议并未发生效力，故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并不具约束力。再次，退一步讲，即使如被告所述，其为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采购人员，其与原告之间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案涉合同关系发生在公司之间，其作为经办人员亦当积极配合原告，与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进行沟通，至迟也应当在原告对其提起诉讼后积极与公司协商，确定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并向本院提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确系发生在公司之间的相应证据，结合本院的质证意见，被告至今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持有送货单等证据原件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对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原、被告之间，原、被告为本案适格主体予以认定。                对第二个争议问题，本案中苗艺的身份具有双重性，一方面其为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另一方面其为本案被告刘全平的妻子，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过程中，苗艺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王桂峰汇款200000元用以支付案涉货款，对于该200000元汇款性质的认定，本院认为，如确如被告所说，苗艺为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案涉合同关系发生在两公司之间，而非自然人之间，那么，苗艺作为财务人员，对于涉及公司的债务理应从公司账户汇出，且理应汇至对方公司账户，但本案中，苗艺却是从自己个人账户直接汇至原告王桂峰的个人账户，且在庭审过程中，本院经询问被告，对于苗艺已经支付的200000元是否被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进出货款进行记账、有无相关凭证等，被告表明不清楚，如确认被告所述其与妻子苗艺分别为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采购及财务人员，对该事实进行核实应该不难，但被告在庭后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亦未提交货款确为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的依据，故对该笔汇款视为公司之间货款的支付过于牵强。而苗艺作为被告刘全平的妻子，其付款行为视为代刘全平向王桂峰支付货款更为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该付款行为认定为系苗艺作为妻子对被告刘全平的个人债务进行支付的行为。                对于第三个争议问题，虽然被告对应当付款的金额一直认为应当由桐乡市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与杭州巨企科技有限公司的有权人员进行核实，但结合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及桐乡一部申通11-12月份欠款一览表等证据，送货单与欠款一览表列明的金额一致，且欠款一览表已经通过微信形式发送给被告刘全平进行核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刘全平对原告发送对账单及所欠货款也表明不会不付，该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对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36250元予以证实。                综上，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本院对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理应在原告催要货款之后，及时支付货款，至少也应当在原告起诉后及时支付，现被告仍未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请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2362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刘全平支付王桂峰货款2362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1年3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44元，减半收取计2422元，由刘全平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罗荣敏    二Ο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叶钢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