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安德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悦港路109号新城花园36栋13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MA2YM2XP1M。法定代表人:林灿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珠，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飞，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远鹏，男，汉族，1999年6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上诉人漳州市安德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远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德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安德兴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简单以安德兴公司以自制的《郭远鹏工作数据未移交部分清单明细表》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依据不足，认定安德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已形成及具体损失金额，从而驳回了安德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该认定错误，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审中，安德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只是《郭远鹏工作数据未移交部分清单明细表》，还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却未对所有证据进行分析认定，草率判决。安德兴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足以证实9个离职员工的工作交接人都是郭远鹏，可见，郭远鹏的工作移交对公司而言是至关重要的，他应交接的工作范围是巨大的。也正好证明郭远鹏未移交工作是必然给安德兴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安德兴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3，安德兴公司的副总经理林天淞、财务兼行政陆舒梅、业务部经理蔡霖多天多次通知郭远鹏回公司当面移交相关工作、纸质材料、客户资料及电子数据等给指定同事，并交还公司相关物品等，及告知未做工作交接的严重性等。这样多人多天多次、从郭远鹏离开工作岗位的当日就连续发通知，更足以证实郭远鹏工作交接的重要性。在沟通、发通知未果后，安德兴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就向芗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第一条仲裁请求事项就是“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7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离职相关规定要求提交《离职申请表》，在规定的时间内与指定同事移交工作（包含公司资料、客户资料、相关掌握技术、有关电子数据、项目实施进度，客户要求内容等重要信息）和公司物品（包含公司门禁卡、钥匙、办公用品等）。”更凸显郭远鹏工作交接的重要性和急迫性，因果关系已体现。也正好证明郭远鹏未移交工作是必然给安德兴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安德兴公司虽认为仲裁裁决的赔偿金额太低太不合理，但至少仲裁委已认定郭远鹏恶意脱离工作岗位确实给安德兴公司造成损失，给予郭远鹏一定的惩罚，也给作为一个守法的企业一丝安慰。安德兴公司22家客户的合同金额将近40万元，安德兴公司已投入经营费用，交通费用及高额人员费用取得这些需要工作的数据，郭远鹏未做任何工作移交，恶意脱离工作岗位等行为，仲裁委及一审法院均已认定，既然郭远鹏未做任何工作交接，未移交任何电子数据及纸质材料，没有业务数据就无法履行合同，安德兴公司要么就毫无诚信的逃避责任，可能会面临违约的风险，前期投入的成本也将血本无归，企业将面临倒闭的风险。要么安德兴公司也只能重新派员、重新工作、重复实施，必定也必然会再次重复的产生经营费用、交通费用及人工费用。二、一审对郭远鹏的主观故意、恶意未给予认定。郭远鹏于2019年7月17日入职安德兴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突然不辞而别、恶意脱离工作岗位，期间，郭远鹏已经在安德兴公司工作了九个多月，郭远鹏深知安德兴公司所涉及行业有特殊性，深知客户纸质资料、电子数据的重要性，深知实施方案、实施内容、实施进度的关键性，更清楚正常移交工作内容的复杂性和对安德兴公司的重要性，且更应知道未移交工作将给公司造成严重且巨大的经济和声誉损失。因此，郭远鹏本应该自觉、主动与安德兴公司当面做好工作交接等手续，但郭远鹏非但没有这样做，甚至在安德兴公司，多人、多天、多次通知其回公司按合同约定办理离职手续并当面移交工作，并在通知里有明确告知不按规定办理移交手续将造成的严重后果等等的情况下，仍然一意孤行，视公司的经济和声誉损失于不顾，郭远鹏不做工作交接的故意和恶意的主观心态及行为是非常明显的，可见，郭远鹏的行为极其恶劣，其是恶意造成公司严重损失，就应该对安德兴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郭远鹏未作答辩。安德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郭远鹏赔偿安德兴公司因其恶意脱离工作岗位且未办理工作交接而给安德兴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05250元（安德兴公司保留追究郭远鹏继续恶意脱离工作岗位且未办理工作交接将造成的进一步经济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安德兴公司与郭远鹏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0年7月16日止。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凡入职员工申请离职需提前30天向公司行政部以书面形式提交辞职报告，待批准后与相关同事移交工作（包括公司资料、客户资料、相关掌控技术、有关数据等）和公司物品（包含公司门禁卡、钥匙等）后方可离职。如未提前递交辞职报告的、未经公司行政部门批准的、未移交工作与公司物品的、不服从甲方管理、不服从正当工作安排的、擅自离职的，公司有权终止劳动权利义务关系，不再结算其工资、其他奖金和抽成等。如因此造成公司客户资料丢失的、公司和客户签订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客户无法支付合同费用的、公司业务无法正常开展的、公司内钱财和物品丢失的、其他严重情况，造成公司声誉上或经济上的一切损失将由该员工全部承担，公司将依照相关法律追究其法律责任。”2020年4月21日郭远鹏未办理请假手续，给同事“小蔡”、公司“林总”各留下一份“留言信”，交代工作资料存放位置并表明辞职后即离开安德兴公司，但未办理工作交接，经安德兴公司多次通知其回公司按合同约定办理离职手续并当面移交工作，郭远鹏至今未回安德兴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后安德兴公司向芗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6月24日，芗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芗劳仲案（2020）69号仲裁裁决：1、郭远鹏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7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离职相关规定要求提交《离职申请表》，在规定的时间内与指定同事移交工作（包含公司资料、客户资料、相关掌握技术、有关电子数据、项目实施进度，客户要求内容等重要信息）和公司物品（包含公司门禁卡、钥匙、办公用品等）。2、郭远鹏赔偿因其个人原因给安德兴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6524.5元。3、驳回安德兴公司其他仲裁请求。安德兴公司不服裁决，于2020年7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用人单位可以按照劳动合同的合法约定以及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本案中，郭远鹏未按劳动合同法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办理离职手续，未办理工作资料移交和工作交接手续，应对因此造成安德兴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郭远鹏是否对安德兴公司造成损失，造成多大的损失，该损失与郭远鹏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由安德兴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安德兴公司以其自制的《郭远鹏工作数据未移交部分清单明细表》列明郭远鹏工作数据未移交部分的相关合同已投入金额计170250元及需再次投入金额计135000元，合计305250元来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依据不足，安德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已形成及具体损失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安德兴公司要求判决郭远鹏赔偿其经济损失3052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远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漳州市安德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漳州市安德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安德兴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出差项目实施及人员投入明细表附微信群记录（部分）（2019年7月22日-2020年4月14日），拟证明其中的人数天数在一审证据四中是可以呼应的，有这些员工去实施。2、出差项目实施人员交通及住宿费用汇总，附相关票据，合计14755.49元,拟证明郭远鹏离职前已经为了实施资产清查实施人员的出差费用。3、出差项目实施及人员投入明细表附微信群记录（部分）（2020年8月12日-2020年11月17日），拟证明：因为郭远鹏未移交工作，公司不得已重新派人重复实施。4、（部分）出差项目实施人员交通及住宿费用汇总，附相关票据，合计5626.45元，拟证明：因郭远鹏未移交工作，公司不得已重新派人重复实施产生的差旅费。5、两份合同书。一份服务单位是福建省龙海职业技术学校。另外一份服务单位是漳州市龙文区工商业联合会。一审实际提交20家的合同书，二审补充提供剩余的两家的合同书，总的是22家的合同书，拟证明安德兴公司实施的项目。6、郭远鹏在职期间公司发放的工资表（2019年7月--2020年3月），拟证明郭远鹏工作期间的应发工资合计29032.50元。本院认为，安德兴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即不能证明郭远鹏未移交工作与安德兴公司所主张的上述费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安德兴公司认为“经安德兴公司多次通知其回公司按合同约定办理离职手续并当面移交工作”后遗漏了“并在通知里明确告知不按规定办理移交手续兼造成的严重后果等”内容,其余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郭远鹏是否应向安德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及经济损失怎么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安德兴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同意解除与郭远鹏的劳动关系，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用人单位可以按照劳动合同的合法约定以及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安德兴公司与郭远鹏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七条明确约定“凡入职员工申请离职需提前30天向公司行政部以书面形式提交辞职报告，待批准后与相关同事移交工作（包括公司资料、客户资料、相关掌控技术、有关数据等）和公司物品（包含公司门禁卡、钥匙等）后方可离职。如未提前递交辞职报告的、未经公司行政部门批准的、未移交工作与公司物品的、不服从甲方管理、不服从正当工作安排的、擅自离职的，公司有权终止劳动权利义务关系，不再结算其工资、其他奖金和抽成等。如因此造成公司客户资料丢失的、公司和客户签订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客户无法支付合同费用的、公司业务无法正常开展的、公司内钱财和物品丢失的、其他严重情况，造成公司声誉上或经济上的一切损失将由该员工全部承担，公司将依照相关法律追究其法律责任。”本案中，郭远鹏未办理工作交接即自行离职，经安德兴公司多次通知其回公司按合同约定办理离职手续并当面移交工作，但郭远鹏不予理会，拒不未回安德兴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应对因此造成安德兴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安德兴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305250元费用损失均是由于郭远鹏未办理工作资料移交和工作交接手续所直接导致，但考虑到郭远鹏未办理工作资料移交和工作交接手续客观上会对安德兴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故应酌情予以确定。芗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芗劳仲案（2020）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郭远鹏赔偿因其个人原因给安德兴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6524.5元后，郭远鹏未因不服该裁决而提起诉讼，且在一审诉讼中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上述赔偿金额没有异议，依法应予确认。一审对此未予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安德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二、郭远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漳州市安德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524.5元；三、驳回漳州市安德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漳州市安德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郭远鹏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漳州市安德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郭远鹏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微审 判 员  刘小玲审 判 员  邓文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邹铃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