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58262号原告：马小敏，女，199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清清，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金宝，男，1986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马小敏与被告侯金宝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1年1月20日组织证据交换，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小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清清、被告侯金宝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小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就两次殴打原告的行为口头赔礼道歉；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82元、误工费6,338元、交通费292.40元、律师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主张误工费为7,4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在上海市静安区盛源广场内经营一家美容店，被告参与合伙分红。后经协商，被告退出，由原告全面接手美容店经营。双方就被告退伙结算费用达成一致，原告按协商后的金额向被告支付了结算费。之后被告多次编造理由找原告索要钱财。2020年11月19日，原告在店内工作时，被告又上门索要钱财，双方沟通过程中，在原告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告突然数次抽打原告头部，并掐住原告颈部，将原告颈链拽断，致使原告颈部被抓伤，多处淤青。同年11月24日，被告再次来到美容店向原告索要钱财，正在工作中的原告被被告拉至前台，双方沟通过程中，被告突然抬手抽打原告脸部，并多次用脚踹原告腹部，用手抓住原告头发将原告往墙上摔。原告摔倒后，被告继续施暴，导致原告出现全身多处淤青、腹部剧烈疼痛、持续耳鸣等严重后果。期间被告还拿出手机录制视频，用言语对原告进行辱骂嘲笑。原告当日赴医院就诊，后又进行复诊，共计支出医疗费1,382元。原告为就诊及维权，奔波于医院、律所、公安派出所等处，支出交通费292.40元。原告事发前9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6,280元，折算成日工资为740元，现按照该标准酌情主张10日的误工费(包含11月19日原告被打后酌定的休息期3日及11月24日医院开具病假条的休息期7日)，共计7,400元。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实施两次殴打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身体健康，特别是第二次殴打时，被告对原告拍摄视频、照片并嘲讽原告，给原告造成严重心理阴影，事后被告亦毫无悔过愧疚之意，仍进行言语威胁。据此，原告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为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50,00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提出如上诉请。被告侯金宝辩称，对于原告主张的事发经过不予认可，被告不存在两次殴打原告的事实。双方确为合伙事宜发生过肢体冲突，但均系原告先行挑衅被告，被告出于本能才予以还手。2020年11月19日，原告先是冲被告拍桌子，又上前揪住被告的衣领，被告掰开原告的手，原告即声称被被告殴打，并自行扯断了佩戴的项链。2020年11月24日，双方发生争吵后，原告先扇了被告耳光，被告才踹了原告一脚，之后双方未再发生肢体冲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意见如下：对于医疗费，鉴于11月24日双方确有肢体冲突，故仅认可当日的医疗费1,134元，其余医疗费不予认可；对于误工费不予认可，事发当日，原告在医院进行了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原告一切正常，故原告无需住院及休养；对于交通费不予认可，事发地点距离公安派出所及医院较近，原告无需乘车前往；对于律师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意见如下：2020年11月19日，被告拉扯原告时，原告进行过挣扎；11月24日，被告殴打原告时，原告用手挡了一下，其记不清楚碰到被告身体何部位，当时原告并无还手能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包括原、被告因合伙事宜发生两次争执，继而产生冲突，原告受伤并就医治疗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冲突的具体经过。原告本人陈述了两次冲突的具体经过，关于11月24日的冲突，原告提供了受伤后本人照片打印件和案外人聂惠莹出具的书面证言，照片显示原告手臂上出现淤青。原告称，聂惠莹为美容店前台，事发时在现场目睹了11月24日的事发经过。在该份书面证言中，聂惠莹称，11月24日原、被告在交谈过程中，被告扇了原告一巴掌，又踹了原告一脚，原告反抗时，被告抓住原告的衣服，将原告往墙上摔，之后被告一直扇原告的脸，原告在挣脱的过程中，被被告踹倒在地，被告又将原告往墙上摔，并用脚持续踹原告，整个过程中，被告一直持续殴打原告，原告无法挣脱。被告对于该份书面证言的内容不予认可，其提供了事发当天被告的验伤通知书打印件和事发后本人照片打印件，证明事发当天原告也动手还击，被告本人脸部、腕部均受伤。原告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的伤痕可能是自行造成的。被告还申请了证人成某某出庭作证。该名证人到庭陈述称，11月19日，原、被告交谈过程中发生口角，双方拉扯到一起，在拉扯过程中，原告的项链被甩断，证人上前将两人分开。11月24日，原、被告因合伙事宜又发生争吵，两人掐到一起，证人上前拉架，想把两人分开，原告松开手的时候，手打到被告脸上，被告踹了原告一脚，证人上前将原告扶起，之后两人就分开了，未再发生肢体冲突。证人从听到原、被告发生争吵到将两人分开，大概持续了三、四分钟。原告对于证人陈述的内容无异议，但认为证人未看到事发全过程。被告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证：关于11月19日的冲突经过，现原告除了本人陈述以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关于11月24日的冲突经过，原告提供了聂惠莹的书面证言，但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对于该书面证言的内容，本院难以采信。而被告申请的证人成某某出庭作证陈述了事发经过，原、被告对于证人陈述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同时被告提供了事发当天的验伤通知书打印件和事发后的本人照片打印件，上述证据的内容能够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本院经审核后予以采信。综上，根据在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20年11月19日和11月24日，原、被告因合作经营事宜发生口角，继而出现拉扯，产生肢体冲突。11月24日发生肢体冲突后，双方均有损伤。2.关于原告支出医疗费的情况。为此，原告提供门诊病历、门急诊导诊单、急救车发票、收据等证据，证明2020年11月24日事发后，原告就诊支出医疗费1,382元。被告对于11月24日医疗费的相关单据无异议，认可原告当日支出的医疗费1,134元，其余费用则不予认可。本院认证：鉴于2020年11月24日原、被告之间确实发生肢体冲突，原告于事发当日就诊以及之后复诊数次并支出相应医疗费，较为符合常理，且有相应门诊病历佐证，故对于原告提供的就医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出仅认可11月24日当日医疗费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相关单据所载，经核算，原告医疗费核定为1,184元。3.关于原告是否存在误工损失的问题。为此，原告提供了2019年5月至2020年2月的手机银行交易记录截图打印件，原告自制的收入明细，2020年8月至11月期间与他人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职工病伤娩休假证明书》等证据。原告称，自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原告在另外一家店铺工作，每月工资通过财务人员周晓转账发放，此后因疫情一直没有收入。2020年5月以后，原告来到涉事美容店工作，担任店长，收入由该美容店其他合伙人通过支付宝或者微信转账方式发放，当月发放上月收入。自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原告有收入的9个月的月平均收入为16,280元，折算后收入为740元/日。11月19日，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其在家中休息，酌情主张3日误工损失。11月24日与被告发生肢体冲突时，该店铺已经由原告经营。因本次冲突，该店铺关闭了近一个月。医院开具了7日病假，故酌情主张7日的误工损失。被告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手机银行交易记录截图中反映出的金额系原告事发前收入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原告来涉事美容店工作后，其他合伙人向原告发放工资以及发放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2020年8月至10月原告收到的收益分红中含有需要退给客户的钱款，不能全部作为原告的收入。11月24日原告经验伤显示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原告不需要休息，故不存在误工损失。本院认证：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对于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11月19日原、被告发生肢体冲突后，其休息了3日，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难以认定。现被告对于手机银行交易记录截图以及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所反映的原告事发前的收入情况无异议。被告主张2020年8月至10月原告的分红中包含了需退还给客户的钱款，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于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11月24日，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原告确有受伤，医院亦出具了7日的休假证明。事发时原告本人经营美容店铺，其伤情对于从事经营会产生一定影响。同时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受伤后该美容店仍在经营，故原告主张其存在误工损失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抗辩称原告的伤情表明其无需休息，原告不存在误工损失，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告提供的事发前收入的相关证据显示其在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原告有收入的9个月的月平均收入为16,280元，本院按照该标准计算7日，酌定原告的误工损失为3,798元。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因合伙事宜引发纠纷。在处理纠纷的过程中，原、被告本应秉持互谅互让、友好协商的态度妥善处理双方之间的争议，然而被告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两次与原告发生争执继而发展成双方之间的肢体冲突，造成原告受伤，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故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原告亦未能在言语上保持克制，从而诱发了其与被告之间的肢体冲突，并且在此过程中，被告亦有损伤，故原告对于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的责任。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确定为1,184元。2.误工费，根据本案确认的事实，酌定为3,798元。3.交通费，原告为就诊必然产生相应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就医次数、就医所需乘坐的交通工具、医疗机构位置等因素，本院酌定为1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称其因被被告殴打，且被告在第二次殴打时录制视频、拍摄照片对其进行嘲讽并加以传播，因此导致严重心理阴影，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但原告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现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本起事件导致心理创伤以及遭受严重精神损害，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5.律师费，原告为处理本案纠纷聘请律师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该费用系原告维权的合理支出，具体金额，考虑案件难易程度以及代理律师的工作量，本院酌定为3,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口头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认为，对于本起事件的发生，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被告已当庭向原告表达了歉意，故原告再行要求被告口头赔礼道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082元，除律师费外为5,082元，由被告承担70%，即3,557.40元。加上律师费3,000元，被告共计应当赔偿原告6,557.4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金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小敏赔偿款6,557.40元；二、原告马小敏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0元，由原告马小敏负担1,515元，被告侯金宝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宋东来法官助理 朱佳敏书 记 员 王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