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佛山市天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工业园工业大道东1号顺联机械城有限公司第一栋二层C01号。法定代表人：郐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银保，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山东高速（深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临海大道59号海运中心主塔楼13楼13208。法定代表人：刘凯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胜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伟，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深圳利天骏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圳南中路与同心路交汇处中信城市广场办公楼16B-4。法定代表人：张泽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深圳肯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圳南中路与同心路交汇处中信城市广场办公楼16B-1。法定代表人：吴从喜，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深圳海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大道与高新南十一道交汇处东海万豪广场二层08。法定代表人：吴静，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泽民，男，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影，女，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佛山市天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高速（深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高速）及一审第三人深圳利天骏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天骏公司）、深圳肯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信公司）、深圳海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民公司）、张泽民、吴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天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银保，山东高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伟、付胜涛到庭参加了询问。利天骏公司、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张泽民、吴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影公司上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03、04、05共四套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执行；2.确认涉案房产中天影公司支付的900万元对应的60%产权为天影公司所有；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山东高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确认《房屋购买合同》、委托收款书、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等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天影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同佛山市顺德区超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依约支付了购房款。《房屋购买合同》签订后，海民公司在未告知天影公司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房产设定抵押，导致至今未能办理过户，未过户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山东高速应当证明涉案房屋被海民公司出租经营的事实。其未能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天影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二）一审遗漏当事人，超钜公司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山东高速答辩称，（一）天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涉案房产购房款。即便其与海民公司存在以物抵债法律关系，其就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未清偿债权金额以及案外人丰创公司代收款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亦未能举证证明。此外，天影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产，其所称应由山东高速举证证明涉案房产由海民公司出租经营无法律依据。（二）天影公司称涉案房产为其与超钜公司按份共有，超钜公司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原告。天影公司在一审也未申请追加超钜公司为原告，本案也并非人民法院依职权应当追加的情形。请求驳回天影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利天骏公司、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张泽民、吴影未提交答辩意见。天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大道与高新南十一道交汇处东海万豪广场商业一层01、03、04、05共四套房产的执行；2.确认涉案房产中天影公司支付的900万元所对应的60%产权为天影公司所有；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山东高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山东高速与被告利天骏公司、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张泽民、吴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7）鲁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各方确认，利天骏公司欠山东高速货款本金29500万元、违约金3225.1万元，以上两项合计32725.1万元；同时，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26日，以32725.1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点七计算，扣除已付的300万元，应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81415756.03元。二、利天骏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山东高速全部本金29500万元、违约金3225.1万元以及截至2018年11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81415756.03元，并支付赔偿金（包括山东高速为追索本案欠款发生的各项费用，含差旅费、律师费等）145万元，以上合计510116756.03元。三、利天骏公司如未能在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期限届满前足额偿还山东高速第二条约定的全部款项，除该条约定应偿还的全部款项外，还应承担后续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以32725.1万元中尚未偿还完毕的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点七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吴影、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同意对利天骏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山东高速就利天骏公司上述债务对海民公司持有的深圳市东海万豪广场商业一层01房地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对张泽民持有的利天骏公司100%股权享有质押优先受偿权。山东高速有权选择确定保证人担保责任承担先后顺序，不受山东高速持有债务人或其他保证人提供的任何方式的担保的影响。各被告向山东高速偿还的款项，先还赔偿金、违约金，再偿还本金，直至全部还清为止。五、调解后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减半后诉讼费与保全费合计1094320.50元，由利天骏公司承担并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给付山东高速，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该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以（2017）鲁民初5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鲁执保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执行人海民公司名下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01（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03（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04（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二层05（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不动产，查封期限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4日。因上述被告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山东高速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鲁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以（2019）鲁执19号立案执行，并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鲁执1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海民公司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01（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03（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04（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二层05（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不动产。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天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以其早在涉案房产查封前已与海民公司签订《房屋购买合同》，且已依约支付购房款为由，主张其系涉案房产的真正所有人，请求中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鲁执异943号执行裁定书，以天影公司未支付全款且支付时间系在签订合同之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认定支付的款项系购房款为由，裁定驳回天影公司的执行异议。天影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另查明，2014年9月20日，海民公司（卖方）与天影公司（买方1）、超钜公司（买方2）签订《房屋购买合同》，载明：卖方因欠买方1往来款900万元（2013年5月16日支付）无力偿还，卖方同意将其所拥有的一套房产卖给买方1，并由买方1和买方2共同购买。涉案房产（四套房产）面积5686.98平方米，转让总价款为1500万元。该房地产交易无定金，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买方向卖方一次性支付购房款1500万元，买卖双方协商同意在本合同签订时从交易总价款中预留998947元作为交房保证金，在卖方实际交付房地产及完成产权转移登记时进行结算。买方按一次性付款（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将上述房款支付至卖方指定的收款账户）给付除交房保证金之外的房款14001053元。卖方应当于收到购房全款后10日内将该房地产交付买方。还查明，2015年7月15日，海民公司（抵押人）与山东高速（抵押权人）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编号：ＳＤＧＳＳＺ-201502号），约定：抵押人应利天骏公司（债务人）要求，为担保本合同第一条所述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自愿为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向抵押权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人同意以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01（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的不动产作为抵押物。2015年7月31日，海民公司为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山东高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天影公司关于涉案房产中60%的产权为其所有的主张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天影公司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产仍登记在海民公司名下，对外公示的所有权人仍为海民公司，且本案不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故海民公司仍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同时，天影公司虽主张该房屋系海民公司为清偿其往来款抵账而来，但在涉案房屋未办理物权登记的情况下，即使其与海民公司之间存在以房抵债协议或行为，该以房抵债协议或行为亦尚未生效。天影公司关于涉案房产中60%的产权为其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天影公司虽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涉案房产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同时，天影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天影公司虽主张涉案购房款系由海民公司欠付其往来款（2013年5月16日天影公司受海民公司指示向丰创公司支付）转化而来，即双方存在“以房抵债”法律关系，但在其未就与海民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金额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其与海民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综上，在天影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全额支付涉案购房款，且在涉案房产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的情况下，其对涉案房产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天影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利天骏公司、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张泽民、吴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天影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询问过程中，天影公司陈述称，不清楚与海民公司间900万元债权债务的发生原因，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产占有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天影公司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错误。关于天影公司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天影公司作为本案执行案外人，其对涉案房产的民事权益要产生足以排除执行的法律效果，需要同时满足上述四项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影公司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即应当就其满足上述四项条件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二审中，天影公司陈述称不清楚其所主张用于抵顶购房款的900万元债权的发生原因，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即已合法占有使用。从现有证据情况看，天影公司不能证明其确已支付全部购房价款，也不能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一审判决认定天影公司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的问题。天影公司并非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不享有60%的产权，对此一审判决已予以论述，本院予以认可。即便如天影公司主张，其与超钜公司共同作为买方与海民公司签订《房屋购买合同》，超钜公司在本案中也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综上所述，天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佛山市天影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治平审 判 员 吴晓芳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上书 记 员 李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