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03民初596号原告：文登市七里水头建筑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河右路142号。法定代表人：戴宗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玺，公司法律顾问。被告：山东冠通蓝海石油管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南海新区青山路东、永兴路南。法定代表人：宋建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文登市七里水头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七里水头公司）与被告山东冠通蓝海石油管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七里水头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戴宗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玺、被告冠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七里水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298000元及利息（以629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事实和理由如下：2014年10月30日由威海市峰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山公司）总包被告的南海新区青山路东永兴路南7-1＃-7-4＃车间工程，建筑面积19016平方米，单价1000元/平米，总造价1901.6万元。该工程备案后，又经被告同意分包给了原告，工程于2018年5月完工。被告自2015年1月至2018年6月先后支付或以物抵顶原告部分工程款，余款6298000元至今未付，已生效的(2018）鲁1003民初64号案件（以下简称64号案件）判决确认，原告为该工程实际施工方、实际执行人，与峰山公司无关。上述余款经原告多次催付未果。现原告已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被法院执行，拖欠的混凝土、双T板、水电安装、保温材料等款项面临着被起诉！被告冠通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其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对方，1、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的施工方是卢现伟，原告只是介绍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的双方是被告和卢现伟，与原告无关，故原告无权对被告提起诉讼；2、本案工程的工程款均是被告与卢现伟结算的；二、被告已就涉案的建设工程与卢现伟共同委托相关部门进行了审计，双方对审计的工程价款均无异议，且被告已经按照审计的结果全部支付了工程款。故原告无权向被告提起诉讼，也无权向被告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月3日，案外人孙连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卢现伟、康子兵、康振涛、何全志、七里水头公司、峰山公司、冠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卢现伟、何全志、康子兵陈述其三人合伙从冠通公司处直接承揽涉案工程，其将保证金交给峰山公司，峰山公司又退还给卢现伟等人，当时是一个个人作为中间人与冠通公司协商涉案工程的内容，七里水头公司只是介绍卢现伟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本院经审理出具（2018）鲁10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认定如下事实：被告冠通公司将其7-1#-4#车间工程发包给峰山公司承包，2014年10月30日冠通公司与峰山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就山东冠通蓝海石油管材有限公司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仅作为有关主管部门备案使用，不作为实际结算依据，该工程实际施工方为七里水头公司，实际执行人为七里水头公司，与峰山公司无关”。后康子兵与七里水头公司签订内部联营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山东冠通蓝海石油管材7-1#-4#车间，工程内容为山东冠通蓝海石油管材7-1#-4#土建、水电安装及场区附属工程，建筑面积为19016平方米，施工内容为图纸设计所包括的全部内容（车间的全部门窗、双T板除外），合同合同工期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7月30日，协议第6条约定“发包方拨付工程款至项目部，项目部独立账户”。2014年10月29日，案外人孙连华与康子兵签订《承包工程协议书》，约定康子兵将位于山东冠通蓝海石油管材7-1#-4#车间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建工程发包给孙连华施工，工程内容包括：钢筋、混凝土、木工、保温板、架子、砌体、预埋件、抹灰、地沟、地沟、地面、散水（门窗、双T板除外）；合同工期为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7月30日。本院判决认定冠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峰山公司，峰山公司出借资质给七里水头公司，七里水头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康子兵，由卢现伟、康子兵、何全志合伙进行施工，后卢现伟、康子兵、何全志又将工程再次违法分包，并由孙连华进行实际施工，卢现伟、康子兵、何全志作为孙连华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峰山公司、七里水头公司进行违法转包，应承担连带责任，冠通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故判令卢现伟、康子兵、何全志与峰山公司、七里水头公司连带支付孙连华工程款及利息，冠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列明如下：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项目直接发包备案表一份，直接发包通知书一份，拟证实被告冠通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峰山公司，建设规模为19000平方米，预算价或中标价为1900万元，另因增加部分施工项目，故原告实际施工面积为19016平方米，工程总造价应为19016000元；2、加盖有原告公章的收据一宗，有康振涛、卢现伟签名的收据一宗拟证实其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8718000元，并向被告出具收据；3、预拌混凝土结算单一份，载明混凝土款项共计3285026元，结算单底部有康子兵和卢现伟的签名，拟证实原告提供了混凝土，金额为3285026元；4、威海天海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由七里水头公司承揽的冠通公司7-1号车间建筑工程，工程内双T板总量的50%供应是由我公司完成，并于2016年8月前全部供货完毕，产品数量224块，面积9676.8平方米”；5、原告法定代表人戴宗昌与丛日峰2019年2月19日的短信记录一份，戴宗昌在短信中陈述“我的板压到二期，我赔不起所以干了一半，你怎么地还不得准备一百万吗兄弟，你却拿十万块钱来对待我”，丛日峰回复因公司资金紧张无法达到戴的要求。原告同时做如下陈述：付款过程都是转款付款，当时原告与案外人康子兵签订内部联营协议，该协议约定成立项目部并设立专用账户，是卢现伟与康振涛二人的私人账户，协议中约定原告将工程款支付至项目部，但是为了省事，原告将项目部的账户告知被告，原告向被告索要工程进度款，由被告将款项直接打入该账户中，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康振涛、卢现伟再向原告出具收据，账户设立后被告支付的工程款都转入该账户，其每次数额及转款时间与原告每次为被告出具的收据的数额一致，也与卢现伟等向原告出具的收据数额基本一致，该账户由于时间太久原告暂时记不清具体的开户行及账号，但通过被告账户的转账可以调取开户行及账号。经质证，被告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其系复印件，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是备案使用，不能够证实涉案工程真实的发包方与承包方及真实的实际施工方；证据2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可靠性，并且如果原告想证实其主张，不应该只提供收款收据，应提供真实的账本及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等，按照原告所称被告付款800多万元，也不可能是以现金支付，数额巨大肯定要通过银行转账及票据，所以原告不能够仅凭收款收据就证实付款的事情。被告付款确实是打入卢现伟等人的账户中，但并非根据原告指示打入，而是根据与卢现伟之间的约定将款项打入个人账户中，原告所称根据协议设立独立账户是子虚乌有的，即使设立独立账户也不可能指定卢现伟等人的账户为独立账户，而原告及戴宗昌没有任何经管，具体打入何账户其也不知情，每次打入多少也不清楚。即使按照原告所称打入800多万元，其一分钱也没有得到，明显是谎言。被告为证实其抗辩，提交如下证据：1、64号案件生效后孙连华申请本院执行的卷宗材料一宗，其中有如下内容：2019年1月22日本院对卢现伟的调查笔录一份，卢现伟陈述其与康子兵、何全志原系合伙关系，后退伙，其系挂靠峰山公司，与七里水头公司没有来往，冠通公司已经不欠工程款了，全部结清了；2019年6月24日本院对戴宗昌的调查笔录一份，戴宗昌陈述其之所以没有履行64号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是因为“这件事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施工了冠通公司第一期工程，后来第二期我公司没有干，因为冠通公司希望我们继续干，我就替他们联系了卢现伟他们给冠通公司施工，我公司只干了第一期，工程款都结清了，至于第二期工程款，都是冠通和卢现伟结算，不通过我公司”；2、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被告已经与卢现伟共同委托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通顺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的工程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工程总造价14182502.81元，被告已经支付给卢现伟14053182元，因卢现伟一直没有开具发票，故被告实际已经多付工程款；3、通顺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威通审字【2018】第67号结算审计报告书一份，载明山东冠通蓝海石油管材有限公司7-1#-4#厂房审定工程造价为14182502.81元，建设单位处加盖有被告公章，施工单位处有卢现伟的签名及捺印；4、有卢现伟签名及捺印的证明一份，载明“山东冠通蓝海石油管材有限公司7-1#-4#车间工程款已结清，发票未开卢现伟，2018年2月6日”；5、工程款拨付明细表一份及付款凭据一宗，载明2015年至2017年12月28日，被告共计支付工程款14053182元。经质证，原告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因为该工程是原告接手后又与卢现伟、康子兵签订了内部联营协议，这是不可改变的客观事实，卢现伟所谓挂靠峰山公司没有任何依据，因此该笔录是卢现伟虚构的。戴宗昌在执行案件中的陈述是为了规避法院执行所做的陈述，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应以原告本次庭审及诉状陈述的事实为准；证据2系被告单方制作，与其在64号卷宗的书面答辩意见背道而驰；对证据3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明是被告与卢现伟恶意串通后背着原告让第三方出具的，与客观工程造价相差悬殊；对证据4有异议，不认可，首先卢现伟并不是工程的直接承包者，该证据也与被告在64号卷宗中的书面答辩意见相矛盾，该工程卢现伟等人也向原告出具了800多万元的收款收据，也可以推定出该证据是被告与卢现伟恶意串通虚构的；对证据5，部分款项明细模糊不清，且该证据有部分汇款没有汇给经手人卢现伟、康子兵、康振涛，结合原告提交的为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和卢现伟等为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可以推算出涉案工程的总造价近2300万元，因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工程量为1400多万元，康子兵等人出具的收据为800多万元，二者相加为2300余万元，原告提交的康子兵等人出具的收据日期与金额均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不一致，所以可以推算工程总造价为2300万元，该组证据卢现伟等出具的收据全部为借条，而并非收条，按照卢现伟等给原告出具的收条可以推定该组借条全部是虚构，被告与卢现伟等为达到损害原告等人的利益形成的，该组证据也可以证实被告与卢现伟等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工程款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工程款是否应予支持。应从以下几点予以认定：一、原告认可其未与康子兵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康子兵等人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亦认可工人工资由卢现伟等人发放，且卢现伟等人并不从原告处领取工资，其报酬系工程款扣除工人工资后所得，原告主张其与康子兵等人系内包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二、生效判决并未认定原告系实际施工人，而仅是对峰山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二）》中的约定进行了引用，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峰山公司出借资质给七里水头公司，七里水头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康子兵，由卢现伟、康子兵、何全志合伙进行施工”，原告主张生效判决认定原告为实际施工人显然与事实不符；三、涉案工程工程量巨大，原告如系实际施工人，理应对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相关材料予以盖章或签字确认，但原告未提供有其签字盖章的施工相关材料；四、在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卢现伟等人明确陈述原告仅系介绍人的身份，原告法定代表人戴宗昌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亦明确陈述原告公司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其系联系了卢现伟进行施工，卢现伟等人的陈述与戴宗昌的陈述内容相互吻合，应视为对事实的客观陈述；五、原告虽主张其提供了混凝土及双T板，但仅仅提供材料不能理所当然的认为原告即为实际施工人，且原告认可施工过程中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被告直接将款项打入专用账户即卢现伟等人的账户中，而非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款，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被告约定由被告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款。结合以上分析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文登市七里水头建筑公司要求判令被告山东冠通蓝海石油管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298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43元，由原告文登市七里水头建筑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栾哲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于赛丽书 记 员 丛龙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