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波，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聪，男，198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赛舟，湖南天润人合（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奕，女，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赛舟，湖南天润人合（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进，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朱志波、李聪因与被上诉人许奕、原审被告李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志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志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许奕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全面审查证据，忽略了足以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应予纠正，案涉借款用于归还李聪与许奕购置车辆的贷款，朱志波庭后提交的《个人担保合同》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许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本案借款发生于李聪与许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偿还夫妻双方作为共同借款人购置车辆的夫妻共同债务，许奕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许奕辩称，一、许奕未在本案借款协议上签名，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事后也未予追认，该债权债务关系自始无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涉案债务并不是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担的债务，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许奕依法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志波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志波的上诉。李聪述称，其答辩意见与许奕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志波的上诉。李进未到庭未予答辩。李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朱志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朱志波当庭承认已将李聪的车辆处分并变更登记至朱志波名下，处分车辆的款项70万元并未支付给李聪，该70万元应当认定为本案的还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分车辆的行为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一并审理。朱志波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未清偿的欠款，车辆折抵的70万元应当认定为本案的还款，现全部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三、朱志波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处分车辆的折抵款70万元系归还之前的借款，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且仅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其他经济往来，朱志波处分车辆的行为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于朱志波当庭认可的不利事实，李聪无需重复提交证据证明，可直接作为法院判决依据，现朱志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到期未清偿债务的证据，车辆折抵的款项70万元应当认定为本案的还款。朱志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成立，李聪应当还款的事实清楚，现有证据及一审的庭审调查足以确定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李聪、许奕应当归还借款。案涉借款协议证明李聪与朱志波之间有借贷的意思表示，银行流水证明朱志波实际支付了40万元借款，李聪一审中亦认可上述证据，并承认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故本案借贷关系应当认定为真实合法有效，李聪应当归还款项。二、李聪主张以用车辆抵偿案涉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奔驰车辆价值百万元并已超额抵偿案涉借款并不属实。案涉车辆为二手车，车辆价值并非李聪声称的百万元，该车辆抵偿的是李聪于2018年3月10日手写借条中的60万元借款，朱志波经朋友介绍认识李聪，李聪在本案诉争的40万元款项发生之前便向朱志波借款未还，曾分别于2017年2月14日以及2018年1月10日向朱志波借款共计60万元。2018年3月10日，李聪就上述借款写下了借条确认债务，因其无力偿还60万元款项，便将其名下的奔驰巴博斯抵偿上述债务，但该车辆在平安银行还有40万元的贷款没有还清，所以李聪另行向朱志波借款了40万元归还车辆的贷款。基于上述情况，朱志波与李聪在2019年4月29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中的第一条就已经明确载明李聪向朱志波借款人民币40万元用于偿还名下奔驰巴博斯在平安银行办理的抵押借款抵押贷款，该笔款直接支付到李聪平安银行账户，该借款只用于偿还奔驰车贷款，不得挪作他用。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30日到2019年的10月29日，协议签订的次日，朱志波将40万元的借款汇至李聪名下的平安银行账户用于归还车辆贷款，案涉车辆于同日解除抵押。因五一期间，车辆直到5月8号才办理过户手续。在同一时间段，李聪向朱志波借款，又用车辆抵偿所借款项不符合常理，且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是相矛盾，李聪声称用案涉车辆抵偿了本案借款并非事实，其向朱志波所借的40万元款项至今都未偿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聪的上诉。许奕述称，其对李聪的上诉无异议。李进未到庭未予答辩。朱志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聪、许奕、李进立即连带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2、请求判令李聪、许奕、李进立即连带归还利息（按月息2%标准从支付借款本金之日即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65333元）；3、请求判令李聪、许奕、李进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及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朱志波与李聪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第1条：“乙方（借款人李聪）向甲方（出借人朱志波）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该笔借款用于偿还乙方名下奔驰巴博斯在银行办理的抵押贷款；该笔款项直接支付至乙方平安银行账户，乙方承诺借款只能用于偿还奔驰车贷款，不得挪作他用”；第2条：“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第3条：“乙方自愿分三次偿还该笔贷款，即2019年6月29日前支付第一笔壹拾万元（100000元），2019年8月29日前支付第二笔壹拾万元（100000元），2019年10月29日前支付第三笔贰拾万元（200000元）”；第4条约定：“如乙方按照第三条之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则不计算借款利息；如乙方未能按照第三条之约定，自愿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息的计算期限为借款本金实际到账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全部还清之日；借款利息的计算基准为全部借款本金肆拾万元；乙方不得以已偿还部分贷款为由主张按照实际剩余借款本金计算借款利息。”李进在担保人处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并同意对上述还款协议承担全部担保责任。2019年4月30日，朱志波以转账方式向李聪提供借款400000元。李聪与许奕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出借人清偿其债务。本案中，朱志波已支付借款400000元，与李聪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聪应按约向朱志波偿清借款，故朱志波主张李聪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月利率2%，该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标准，故朱志波要求李聪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李聪、许奕辩称朱志波处分车辆所得款项足以清偿本案借款，故处分车辆的行为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李进自愿为李聪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故朱志波要求李进对李聪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李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聪追偿。朱志波未提交证据证明李聪的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许奕对该借款知情并追认，故对朱志波要求许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朱志波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供律师费票据及实际支付凭证，无法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聪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朱志波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及借款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4月30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二、李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聪追偿；三、驳回朱志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80元，减半收取4140元，由李聪、许奕、李进共同承担。二审中，朱志波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及借条，欲证明李聪声称其以车辆抵偿案涉借款40万元并不属实，该车辆偿还的是其他债务；证据2：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欲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偿还案涉车辆的车贷，车贷还清后的同日案涉车辆解除抵押，案涉借款至今未能偿还。证据3：平安银行个人担保贷款合同，欲证明案涉借款是用于归还李聪与许奕共同购买的车辆按揭贷款，案涉借款归还的是夫妻共同债务，许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聪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朱志波提交的银行流水中的29万元摘要明确备注为保时捷车款，且李聪当庭提交了银行流水对该两笔汇款都明确为保时捷卡宴车款，该两笔款项与本案争议车辆巴博斯奔驰没有关联性，同时，李聪与朱志波有多笔押车借款，朱志波向李聪转账共计199.6万元，李聪支付至朱志波账户款项为85万元、李聪平安樱花账户支付至朱志波账户的贷款57.5万元及朱志波处分案涉车辆的70万元等共计212.5万元，朱志波以40万元借款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受偿，该证据不能达到朱志波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2019年4月29日李聪出具的同意将案涉车辆过户提档可以看出，日期系本案40万元借款协议签订的当日，明显可以看出是质押案涉车辆才借了本案40万款项，与朱志波抗辩主张是偿还之前的60万借款没有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用于归还夫妻共同的债务，本案的借款40万元无法覆盖平安银行的贷款，朱志波只提交了个人担保的贷款合同，没有提交具体款项的流向，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许奕质证称，其质证意见与李聪的意见一致。二审中，李聪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业务受理凭证，欲证明朱志波已将李聪名下案涉车辆变更登记到朱志波名下，案涉车辆折抵款70余万元足以清偿本案借款。朱志波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李聪在向朱志波借款40万元后还清案涉辆的抵押贷款，办理完车辆的过户手续，该车辆抵偿的是李聪在2018年3月10日向朱志波借的60万元，并非抵偿本案的40万元。许奕质证称，其对李聪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朱志波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与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予以采信；李聪提交的证据朱志波对其真实性、合法向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5日，李聪与许奕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向该行贷款575000元，该笔贷款用于自用购车，并将案涉车辆进行了抵押登记。2017年12月14日，朱志波向李聪转账310000元，该笔转账摘要备注为借款。2018年1月10日，朱志波向李聪转账290000元，该笔转账摘要备注为保时捷车款。李聪与朱志波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并无金额为290000元的其他转账记录。2018年3月10日，李聪向朱志波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志波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整），分别于2017.12.14和2018.1.29以银行转账转入31万元和29万元，总计600000元整，以银行转账凭证为依据，现以结清利息至2018.3.10号”。2019年4月29日，李聪出具的材料载明：“本人同意将湘Ａ0××××奔驰巴博斯过户提档”。2019年4月30日，李聪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在车辆管理部门将湘Ａ0××××奔驰巴博斯小车解除抵押登记，后该车过户登记至朱志波名下。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聪、许奕是否应向朱志波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9年4月29日，朱志波与李聪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聪向朱志波借款400000元用于偿还李聪名下奔驰巴博斯在银行办理的抵押贷款，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如李聪依约于2019年10月29日前偿还借款本金，则不计算借款利息。李聪虽主张案涉车辆已登记至朱志波名下，并由朱志波进行了处置，该处置款项应认定为本案的还款，但朱志波主张案涉车辆系李聪用于抵偿其与李聪之间的其他债务，并在本案中提交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李聪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李聪在本案借款尚未到期，且双方明确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无需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过户登记至朱志波名下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明显有违常理，李聪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处置与本案借款偿还之间的因果关系，现李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本案借款，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李聪承担，故其应就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李聪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案涉车辆系李聪与许奕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车辆的按揭贷款亦由李聪与许奕共同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贷款，虽然许奕并未在案涉借款协议上签名，但案涉400000元借款发生在李聪与许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亦用于偿还李聪与许奕购车银行贷款，故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许奕应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朱志波主张许奕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志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李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二、李聪、许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朱志波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由李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聪、许奕追偿；四、驳回朱志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李聪、许奕、李进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0元，由李聪负担8280元，许奕负担8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