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6号10层1002。法定代表人：何肖峰，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悦，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叶，女，汉族，1997年3月29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叶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6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某某回访录音表明其为本人操作投保并填写投保资料及信息，其已收到电子版保险合同。二、李某某带病投保事实清楚，未如实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享有解除权。李玉叶答辩称：一、李某某通过银行副行长何慧提供的手机进行投保，全程由何慧代为投保，投保过程中，何慧并未向李某某询问告知事项，故投保人没有回复义务。二、回访录音形成于保险合同之后，不能证明保险人在投保时对投保人进行了询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玉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家保险公司向李玉叶支付120000元身故保险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家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投保人李某某（系李玉叶父亲）在大家保险公司所授权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新开铺营业所购买保险，在工作人员何慧（同时系大家人寿保险公司销售人员）介绍下通过手机ＡＰＰ投保的方式购买了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邦钟鼎两全保险（分红型）并签订了《保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中的《安邦钟鼎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阅读指引》第2.5条载明：“在本主险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如下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公司将按本主险合同所交保险费乘以被保险人身故时保单年度初年龄对应的比例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保单年度初年龄，指被保险人所在保单年度第一日被保险人当时的年龄，保单年度初年龄对应的给付比例如下：已满41周岁但未满61周岁给付比例140％。”第6.1条载明：“订立本主险合同时，本公司应向您说明本主险合同的内容，告知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本公司责任的条款，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公司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主险含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本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本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安保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手机银行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李某某，受益人为李玉叶，险种为安邦钟鼎两全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341292元，保险期间6年，基本保险费300000元。其中被保险人告知事项载明：“1、被保险人是否曾经或正在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恶性肿瘤及良性肿瘤（包括癌症、白血病、原位癌、肿块或结肠息肉等）、癌前病变、淋巴结肿大，心脏病，高血压，中风，糖尿病，血液病，精神疾病，肺、肝、肾、脑、脊髓的慢性疾病或损伤，眼球或肢体／关节的慢性疾病、损伤或缺失。2、被保险人最近一年内是否有下列症状：持续发热、慢性咳瞰、皮肤溃疡、慢性腹泻、呕血、便血、咯血、肢体运动异常、吞咽困难或体重下降超过五公斤？3、被保险人最近两年内是否曾经接受或正在进行或准备进行下列身体检查且检查结果不正常,包括：Ｘ光检査、ＣＴ扫描、核磁共振、心电图、超声波、超声心动、内窥镜、血液检查、乳腺照相、子宫颈涂片检查或各种病理检查？4、被保险人过去两年内是否因为身体健康原因而连续在医院住院30天？被保险人是否曾经因为身体状况而被保险公司拒保、延期承保、加费承保或以除外条件承保？”根据该保单，告知事项的所有事项的是或否一栏里全部在“否”选项上打钩。该保单上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声明及授权一栏载明：“1、本人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接受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司）投保单所附的投保提示和所投保险种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和解除保险合同等条款。2、本人确认本电子投保单各项内容均完整、真实、无误，如有隐瞒或告知不实，贵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3、本人授权贵司可以向任何知道本人健康情况的机构或人员查阅利复印相关医疗记录、体检报告、病历及其他证明文件，有权进行医疗评估、体检及医疗检查，并以此作为核保与理赔依据。”合同中的《安邦钟鼎两全保险（分红型）产品说明书》载明：“《安邦钟鼎两全保险（分红型）》是分红型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将其实际经营成果优于定价假设的盈余,按一定比例向保单持有人（投保人）进行分配的人身保险。红利及红利分配：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在符合保险监管机构规定的前提下，本公司将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如果本公司确定本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将分配给投保人。一、红利来源：红利是保险公司将其实际经营成果优于定价假设的盈余,按一定的比例向保单持有人（投保人）分配的金额。本产品的红利来源于利差、死差、费差三项利源项目。二、红利分配方式：现金红利。三、红利实现方式：投保人在投保时可选择以下任何一种红利处理方式：（1）现金领取；（2）累积生息：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红利保留在本公司以年复利方式累积生恩，红利累积的年利率每年由本公司确定。若投保人在投保时没有选定红利处理方式，本公司按累积生息方式办理。本合同在效力中止期间不享有本公司红利的分配，同时累积生息的红利余额从合同效力中止日起停止计息。四、红利分配政策及影响因素：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在符合保险监管机构规定的前提下，本公司充分考虑每一张保单在死亡率、投资回报率、费用支出、税收和续保率等方面的经验，釆用长期的期望假设，把红利在整个保险期间的平稳化及客户对红利的合理期望作为最重要的因素考虑，体现红利分配的公平、灵活、长期稳定及可操作原则。”投保人李某某投保后，支付了300000元保险费，2019年7月14日，李某某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7月20日出院，湖南省人民医院主要诊断为李某某上消化道出血，门脉高压性胃病伴出血可能性大。2019年8月30日，李某某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9月2日出院，湖南省人民医院主要诊断为李某某酒精性肝硬化（失代偿期）。2019年11月16日，李某某因消化道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地点湖南省人民医院。李某某死亡后，受益人李玉叶要求大家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其赔付。2019年12月23日，大家保险公司向李玉叶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李某某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其身体状况，故解除保单（保单号：13500093××××）项下保险合同并退还该保单项下全部保险费。不予给付保单（保单号：13500093××××）项下保险合同保险金。通知书发出后，大家保险公司遂向李玉叶退还了保费300000元，并支付了红利6947.3元。另查明：2017年11月16日李某某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11月30日出院，湖南省人民医院主要诊断为李某某上消化道出血，胃窦多发溃疡，其他诊断为酒精性肝硬化、失代偿期、脾大等。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某与大家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某某是否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安保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手机银行保险投保单》载明被保险人告知事项（详见本院查明）中的“否”一栏均被勾选，而李某某实际患有上消化道出血，胃窦多发溃疡、酒精性肝硬化、失代偿期、脾大等疾病，与保险投保单载明的情况不一致，大家保险公司据此认为李某某在投保过程中故意未如实告知其身体健康状况，大家保险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不予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某通过手机ＡＰＰ投保的方式进行投保，并未签署其他书面文件，大家保险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李某某投保前向其明确说明了其如实告知的义务并对其身体健康状况进行了相应的询问，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通过手机ＡＰＰ投保过程是李某某亲自操作。此外，投保合同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大家保险公司应当就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某某作出足以引起他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其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补不产生效力。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大家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某某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大家保险公司无权解除保险合同，现被保险人李某某已身故，大家保险公司应向李玉叶承担给付保险金等保险责任，故李玉叶诉请大家保险公司向其支付120000元身故保险金，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玉叶支付身故保险金120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50元，由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大家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李某某回访录音，拟证明大家保险公司已经履行询问义务，且李某某已经知悉投保提示书、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及风险提示内容；二、业务员展业问卷，拟证明上诉人在保险推销过程中已经对李某某履行询问义务。李玉叶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录音并未询问李某某在投保时有没有如实填写健康告知，李玉叶提供的微信记录足以证明保险人经办人员没有向投保人进行询问。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上诉人内部自行制作，何慧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李玉叶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上诉人未履行询问义务的证据相比，证明力较小，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大家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李某某身体健康状况情况提出了询问，相反，李玉叶提供的证据表明大家保险公司保险业务人员在李某某投保时未询问其是否患有疾病，故可认定大家保险公司并未进行询问，则投保人李某某无需告知。大家保险公司以李某某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身体状况为由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大家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彭伟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