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某，男，197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赵晓建（实习），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乡县友谊加油站，住所地金乡县文峰东路23号恒源祥三楼。法定代表人：周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金乡青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姚某因与被上诉人金乡县友谊加油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28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乡县友谊加油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28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以姚某属于不具备加油站经营资质的个人为由，认定涉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33.【财产返还与折价补偿】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应予返还的股权、房屋等财产相对于合同约定价款出现增值或者贬值的，人民法院要综合考虑市场因素、受让人的经营或者添附等行为与财产增值或者贬值之间的关联性，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者分担，避免一方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在标的物已经灭失、转售他人或者其他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当事人主张返还原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主张折价补偿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折价时，应当以当事人交易时约定的价款为基础，同时考虑当事人在标的物灭失或者转售时的获益情况综合确定补偿标准。标的物灭失时当事人获得的保险金或者其他赔偿金，转售时取得的对价，均属于当事人因标的物而获得的利益。对获益高于或者低于价款的部分，也应当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者分担。34.【价款返还】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关于应否支付利息问题，只要一方对标的物有使用情形的，一般应当支付使用费，该费用可与占有价款一方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故在一方返还原物前，另一方仅须支付本金，而无须支付利息。具体到本案，鉴于金乡县友谊加油站的现有条件，姚某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后，对经营场地地面进行了硬化，并装修了房屋，主管部门又要求姚某将单层油罐改造成复合管道。以上施工都是为了经营加油站而实际支出的改造费用。一审时，金乡县友谊加油站提交的现场照片能够证实，原经营场所的地面并未硬化。金乡县友谊加油站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姚某对原有管道进行了改造。对于以上损失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和诚实信用原则。金乡县友谊加油站为了达到解除合同，将姚某赶走的目的，先是不配合例行年检，后来姚某不具备经营资格。后加油站因查封被迫停止运营。金乡县友谊加油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为了达到非法利益，主观故意明显。一审判决后，金乡县友谊加油站虽然明知合同无效，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既得到了姚某在原加油站的附属物价值，又提前使用了租金利益，一审判决对于双方的利益并未进行有效平衡。另，根据以上会议纪要第34条的精神，金乡县友谊加油站应将姚某支付的64万元租金全部返还。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然为无效合同，涉案加油站的返还和租赁款的返还应当同时进行。一审判决内容并未明确写明姚某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姚某上诉请求。金乡县友谊加油站答辩称，合同不能履行是姚某违法经营导致的。在经营过程中多次被应急管理局罚款整改，一审法院对于在加油站营业期间内的租金不再退还，对于2021年1月3日以后未营业期间的租金退还，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金乡县友谊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排除妨碍、立即从原告处搬出，并恢复金乡县友谊加油站原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发包方（甲方）金乡县友谊加油站与承包方（乙方）姚某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为：“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止，承包期限5年。租金：第一年为壹拾贰万元整；第二年为壹拾叁万元整；第三年为壹拾叁万元整；第四年为壹拾叁万元整；第五年为壹拾叁万元整。”甲方的权利义务中有“5、乙方负责承包期内该加油站的房屋、设备、物资的维修、更换、维护、保养，并承担费用”的约定。乙方权利、义务中有“8、承包期内，如因乙方原因而导致的政府部门对该加油站进行的各种处罚，由乙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经济处罚”的约定。15、承包届满后，甲方原有资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新增资产所有权在租期满后归甲方所有，并确保其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合同签订后，姚某对加油站进行了经营，其租金已交到2021年10月1日，共计64万元。2019年12月30日，金乡县应急管理局向金乡县友谊加油站发出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2020年1月2日，金乡县应急管理局向胡小会发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并拟对胡小会罚款3万元。同日，金乡县应急管理局亦向金乡县友谊加油站发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并拟对金乡县友谊加油站罚款8万元。2020年1月3日，金乡县应急管理局将金乡县友谊加油站予以查封。2020年1月13日，金乡县应急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金乡县友谊加油站罚款4万元。同日，金乡县应急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胡小会罚款3万元。以上所有罚款均未交纳。2020年7月17日，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解除合同、交纳罚款15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鲁0828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以被告属于不具备加油站经营资质的个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的除外情形，认定为无效合同，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金乡县友谊加油站成立于2005年6月23日，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原为胡小会，于2020年10月19日变更为周敏。被告自2020年1月3日加油站被查封后，未再经营，但一直在加油站居住。原被告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没有签订书面的对所租赁资产进行交接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将加油站租赁给不具备加油站经营资质的被告，导致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没有约定或法定事由占有加油站，原告请求被告从加油站处搬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将加油站恢复原状，因双方在租赁加油站交接时，没有签订书面的交接协议，对于原状是何状态，一审法院不能确定，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要求返还已支付的租金6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无效，因原被告均有过错，对于2020年1月3日前的租金不再返还。对于2020年1月3日后被告未经营期间的租金，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即226876.71元（13万元÷365天×637天）。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姚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搬离原告金乡县友谊加油站；二、原告（反诉被告）金乡县友谊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姚某租金226876.71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金乡县友谊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姚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395元，由原告金乡县友谊加油站负担2,352元，被告姚某负担4043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姚某请求金乡县友谊加油站返还租金64万元及赔偿装修损失268931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经审查，2016年10月1日，金乡友谊加油站姚某签订《加油站经营合同》，租赁期限为五年，合同签订后，姚某对加油站进行了经营，租金交至2021年10月1日，共计64万元。姚某经营加油站期间，多次受到金乡县应急管理局行政处罚。2020年7月17日，金乡县友谊加油站起诉姚某，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经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28号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认定，姚某作为个人不具备经营加油站的资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现姚某要求金乡友谊加油站返还64万元租金，针对该主张，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自合同签订日至2020年1月3日加油站被查封停业，姚某对于涉案加油站进行了占有、经营，应当支付相应费用，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金乡县友谊加油站向姚某返还自2020年1月3日以后的租金并无不当。对于姚某请求赔偿装修损失268931元的主张，经审查，姚某在接收金乡友谊站进行经营时，双方未签订加油站资产的交接协议，交接时加油站的状况无法确认。同时，考虑到姚某在经营加油站期间亦获取了相应经济收益。基于以上因素，对于姚某要求赔偿装修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9元，由上诉人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阿梅审 判 员 王衍琴审 判 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鹏书 记 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