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娥，女，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琅，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苹，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贵，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章，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亚伟，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浦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上诉人何丽娥因与被上诉人杨文贵、原审第三人林亚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丽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丽娥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不得排除对讼争房产的执行，明显不当。1.2018年5月22日何丽娥与林亚伟所签《离婚协议书》约定讼争房产中林亚伟的一半份额归何丽娥所有，故基于《离婚协议书》，何丽娥已取得讼争房产所有权。2.杨文贵起诉、司法确认和讼争房产查封时间均晚于何丽娥、林亚伟离婚登记和《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且林亚伟与案外人王娅楠于2018年7月20日已结婚，本案亦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而虚假离婚情形。3.讼争房产至今尚未变更登记系因需先由何丽娥将户口迁移到讼争房产所在地而林亚伟离婚后行踪不定未予协助配合办理所致。4.退一步讲，讼争房产至少一半权利归属何丽娥，何丽娥有权行使共有人权利，也不能执行讼争房产。二、一审法院违背相关规定和立法本意，显失公平。1.判断何丽娥本案中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从权利形成时间、内容、性质及对权利主体的影响等方面分析，不能机械适用相关条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系特殊规定，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系一般规定，适用顺序在后。3.讼争房产归属约定系特定物之债，应优先于种类物之债。4.我国对物权实行的是相对而非绝对登记原则，如以后者方式处理会损害未登记方的权利。杨文贵辩称：一、《离婚协议书》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何丽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何丽娥应与林亚伟共同清偿820000元本息债务。1.该债务形成于何丽娥、林亚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何丽娥、林亚伟应共同清偿该债务。三、讼争房产系何丽娥、林亚伟共有财产，予以查封并无不当。1.讼争房产登记在林亚伟名下，物权未发生变动。2.何丽娥为讼争房产共有人，《离婚协议书》系为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所达成的无效民事行为。3.《离婚协议书》约定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物权变动规定。4.何丽娥为城镇居民，因其身份不能取得农村自建房性质的讼争房产。四、《离婚协议书》第三点第（2）条关于分割讼争房产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属无效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亦属可撤销条款。林亚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何丽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得执行福建省漳浦县佛昙镇港头村房地产（所有权证号：漳房权证浦字第1××4号）；二、确认上述房产全部产权归何丽娥个人所有（产权价值估算为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亚伟因需用资金，于2017年8月6日分两次向杨文贵各借款200000元，又于2018年4月27日借款420000元，合计借款820000元。2019年7月1日，杨文贵以其与林亚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生效而林亚伟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623执1823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林亚伟名下的讼争房产。讼争房产于2017年1月13日登记于林亚伟、何丽娥名下，为共同共有集体土地上私人自建房。林亚伟与何丽娥于2018年5月22日协议离婚时约定讼争房产归何丽娥所有（林亚伟一半权利价值用于抵厦门房产贷款），但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何丽娥据此于2020年6月1日对执行讼争房产提出异议，请求解除查封措施，终止对该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何丽娥不能以《离婚协议书》约定排除讼争房产的执行措施，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何丽娥不服，于2020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何丽娥主要居住于福建省厦门市，偶尔回讼争房产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物权具有公示公信力。物权包括对世性和优先性，表明其对权利人以外的一切不特定人具有普遍约束力，在同一物上有数种权利并存时，物权具有优先于债权而行使的效力；而《离婚协议书》作为当事人的约定，其具有相对性，效力仅及于特定人即协议双方当事人，不能以《离婚协议书》约定对抗不特定第三人。根据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信息，讼争房产权属系林亚伟、何丽娥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规定，查封讼争房产于法有据，不能以《离婚协议书》约定排除本案执行措施。何丽娥关于不得执行讼争房产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判决或者调解书”规定，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的案外人只能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能提起确权之诉。何丽娥关于确认讼争房产全部产权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亦应不予支持。林亚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何丽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何丽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可以归纳为以下二个争议焦点：一、讼争房产被查封前其物权是否因《离婚协议书》的签订而发生变动；二、本案中何丽娥对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讼争房产被查封前其物权是否因《离婚协议书》的签订而发生变动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离婚协议书》的签订事实及其协议本身并非直接导致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的法定事实和文书。故讼争房产被查封前其物权不因《离婚协议书》的签订而直接发生变动，也即讼争房产物权状态仍为林亚伟、何丽娥共有，而非何丽娥个人所有。何丽娥主张讼争房产被查封前其物权因《离婚协议书》的签订而直接变动至何丽娥个人，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中何丽娥对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认定当事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根据其权益类型是否符合法定排除条件进行判断。本案中，虽《离婚协议书》约定讼争房产归何丽娥个人所有，但在履行物权变动程序前其权益类型仅为债权性质，且现行法律并未规定该种权益类型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执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规定，共有权益类型亦不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执行，故仅凭《离婚协议书》约定和何丽娥共有人身份，不足以认定何丽娥对讼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何丽娥主张其对讼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何丽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何丽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倩茹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