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黔01执复1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谭梦迪，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紫云县。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金中祥，男1946年6月1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紫云县。被执行人：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20号新大陆广场1幢10层4号[中南社区]。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执行董事。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岩法院）在执行谭梦迪、金忠祥申请执行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谭梦迪、金忠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该院对执行的利息依法合理计算。该院经审查作出（2019）黔0103执异32号执行裁定，谭梦迪、金忠祥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作出（2019）黔01执复11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云岩法院重新审查。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重新审查后，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黔0103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谭梦迪、金忠祥不服该裁定，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云岩法院查明，2015年3月24日，关于原告金中祥、谭梦迪起诉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4）云民商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二、被告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中祥及谭梦迪拍卖款32万元及佣金16000元并赔偿损失（该损失以336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336000元付清时止）；三、……。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金中祥及谭梦迪负担24640元，被告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60元”。判决后，金中祥、谭梦迪不服该判决，遂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8月31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金中祥、谭梦迪负担。”2015年9月22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送达了（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书，同年9月30日，向金中祥、谭梦迪送达了（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2017年9月21日，该院依据（2014）云民商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书、（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书，立案受理金中祥、谭梦迪申请执行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7）黔0103执2787号。立案受理后，2017年12月14日，该院依法通过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流程信息管理系统扣划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360000元至该院一案一账户，到账时间2017年12月15日；2018年3月6日，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将案款320000元汇入该院一案一账户。2018年11月16日，该院依法向谭梦迪发放案款168000元，该院于同年12月18日向金中祥发放案款168000元。云岩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首先，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在（2017）黔0103执2787号执行案件中，执行依据系（2014）云民商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书、（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中对一般债务利息作出了约定，即“被告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中祥及谭梦迪拍卖款32万元及佣金16000元并赔偿损失（该损失以336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336000元付清时止）”。该院认为：（1）异议人要求计算利息时将前5年利息并入本金后再以此为基数进行计算的方式，不符合上述民事判决书规定以336000元基数的计算方式，故该院不予支持；（2）该院于2017年12月15日，依法扣划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账户存款人民币360000元到该院一案一账户，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以及《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157条“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一般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的，截止日参照本条前两款关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截止日确定。”的规定，本案一般债务利息计算至该院扣划之日即2017年12月15日；综上，一般债务利息应当以336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15日止。通过计算，一般债务利息为208303.89元。其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1）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收（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书时间为2015年9月22日，因（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07号案件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按照（2014）云民商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为10天，因此该份判决书之于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而言，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10月2日，因此，本案确认以2015年10月3日作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起算日期；（2）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该院扣划之日即2017年12月15日。通过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47275.2元。详细计算过程见下表：            一般债务利息：                                 日期              期限/年              利率              利息（元）              基数（元）                  2008年1月1日-2008年12月31日              1              7.83%              26308.80               336000                  2009年1月1日-2009年12月31日              1              5.94%              19958.40                   2010年1月1日-2010年12月31日              1              5.94%              19958.40                   2011年1月1日-2011年12月31日              1              6.40%              21504.00                   2012年1月1日-2012年12月31日              1              7.05%              23688.00                   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              1              6.55%              22008.00                   2014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              1              6.55%              22008.00                   2015年1月1日-2015年12月31日              1              6.15%              20664.00                   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              1              4.90%              16464.00                   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15日（共计349天）              349              4.90%              15742.29                   合计                             208303.89                                      加倍部分债务利息                  2015年10月3日-2017年12月15日（共计804天）              804              0.0175%              47275.20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55579.09                      综上，异议人谭梦迪、金中祥的部分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裁定：一、（2017）黔0103执2787号执行案件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255579.09元（一般债务利息为208303.89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47275.2元）。二、驳回谭梦迪、金中祥的其它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谭梦迪、金忠祥不服前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对原审法院一般债务利息重新计算，2008年初至2012年底产生的利息，要作为2013年以后的计算基数；2、利息计算截止日为2018年11月30日即兑付给申请人之日。3、加倍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3月6日。事实及理由：一、2008年初至2012年底产生的利息，要作为2013年以后的计算基数。从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共经历10年多。因为定期贷款最长为五年，故用两个五年期利率计算，前一个五年产生的利息111417.6元，要作为第二个五年的计算基数。1、第一个五年的利息，道理上作为第二个五年的本金。因为没有十年期利率标准，按两个五年期利率计算。前一个五年产生的利息111417.6元（前五年利息为26308.8+19958.4+19958.4+21504+23688），产生时间是2012年12月31日。这笔利息，如果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给我，我就可用112794元作为本金存入。2013年1月1日以后的本金就变成336000元+112794元了。2、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有法律规定。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最高院这一解释，确认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原则。3、云岩法院偷换计算基数的概念。（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07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损失为336000元为基数”是确认争议标的额，与执行过程中计入本金不是一回事。二、一般利息要计算到2018年11月16日即支付给我之日。这笔款虽然是2018年3月6日到位的，但执行局一直不予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执行人员应当在收到财务部门执行款到账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执行款的核算、执行费用的结算、通知申请执行人领取和执行款发放等工作。执行局拖延不付（2018年4月10日，我们到执行局要求支付，之后又提出要求），被拖延的期间当然要支付一般利息。三、加倍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3月6日。2019年裁定虽然也有不妥，但加倍利息终止日以2018年3月6日是正确的。经审查，本院复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云岩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云岩法院对该案执行款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云岩法院（2020）黔0103执异44号执行裁定对本案案款的计算存在如下几个问题：第一，原异议裁定认定本案赔偿损失数额（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该院扣划之日即2017年12月15日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本案中，执行依据（2014）云民商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判令：被告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中祥及谭梦迪拍卖款32万元及佣金16000元并赔偿损失（该损失以336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336000元付清时止），可见，被执行人应赔偿损失的数额应计算至336000元付清时止，而2017年12月15日云岩法院第一次扣划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的36万元是否能够全部清偿截止2017年12月15日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欠付的债务，原异议裁定并未进行审查。换言之，若第一次扣划的36万元不能清偿被执行人全部债务，则应按照清偿顺序进行清偿后，对33.6万元中尚未得到清偿的部分继续计算损失（一般债务利息）至剩余部分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为止。第二，原异议裁定对损失（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规则有误。从原异议裁定书第7页一般债务利息计算表格中可见，原异议裁定对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以年为单位予以分段计算错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对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时间为界予以分段计算。第三，按照第一点确定的计算规则，原异议裁定对该案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截止日期有误。原异议裁定将该案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截止日期确定为2017年12月15日，亦是建立在第一次扣划的36万元能够完全清偿被执行人全部债务的前提下，但是若该36万元不能清偿全部本金、损失（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情况下，对于剩余的本金应当继续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至全部本金清偿完毕之日。鉴于原异议裁定存在的上述问题，结合复议申请人所提复议理由，本院认为，一、关于复议申请人所提对一般债务利息重新计算，2008年初至2012年底产生的利息，要作为2013年以后的计算基数的复议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故复议申请人所提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复议申请人所提利息计算截止日为2018年11月30日即兑付给申请人之日的复议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计算至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生效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通过其他方式变价的，计算至财产变价完成之日。即：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及一般债务利息应计算至人民法院实际划拨、提取相应款项之日，而非款项“发还申请执行人之日”，故复议申请人要求将全部利息计算至兑付给申请人之日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加倍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3月6日的复议请求。如前所述，若2017年12月15日提取的36万元不能清偿全部债务，对于未清偿部分本金应当继续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至下一次提取之日。虽然2018年3月6日紫云法院转至云岩法院账户32万元并非云岩法院直接提取被执行人贵州春秋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的存款等财产，但该笔款项系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债务，应与提取被执行人财产性质相同。故复议申请人此项复议理由部分成立。按照上述计算规则，经计算，截止2017年12月15日，该案应执行的款项为拍卖款+佣金（本金）336000元，赔偿损失（一般债务利息）为：206071.3775元（利率选取均为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加倍部分债务利息47334元，应由被执行人承担的诉讼费6160元，总计：595565.3775元（注：未包含执行费，执行费应由执行法院据实计算），云岩法院在2017年12月15日扣划的36万元显然不足以清偿此时的全部债务，在当事人对清偿顺序未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按序抵充后，对于尚未清偿的拍卖款+佣金（本金）部分，应继续计算赔偿损失（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至下一次提取、划拨被执行人财物之日，直至提取、划拨的款项足以清偿被执行人全部债务止。综上，复议申请人金忠祥、谭梦迪所提部分复议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执异44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按照本裁定确定的计算规则重新计算执行金额后依法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毛 丽审判员 朱小龙审判员 张世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肇星书记员石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