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11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男，汉族，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农民，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宝鸡市，现住宝鸡市。系刘宝会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教师，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宝鸡市，现住宝鸡市。系刘宝会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西安翻译学院学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宝鸡市，现住宝鸡市。系刘宝会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农民，住陕西省宝鸡市。系刘宝会之母。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陕西高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西县星熠星空歌厅，住所地：甘肃省陇西县文峰镇人民路南侧（人民西路106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常某，系该歌厅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某，男，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宝鸡中铁宝桥天元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宝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某1，男，汉族，陕西省眉县人，宝鸡中铁宝桥天元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男，汉族，甘肃省陇西县人，兰州高铁基础段职工，住甘肃省陇西县。本案歌厅、网吧的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男，汉族，甘肃省陇西县人，居民，住甘肃省陇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某，男，汉族，甘肃省天水市人，兰州铁路集团有限公司定西工务段职工，住甘肃省天水市。   原审被告：陇某。   法定代表人：常某，系该网吧负责人。   原审被告：陇西君豪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西县文峰镇人民西路106号。   法定代表人：高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宝鸡中铁宝桥天元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宝平路43号。   法定代表人：吴某2，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汪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2、闵某、张某1、常某、季某、祁某、原审被告陇西县星熠星空歌厅（下称星熠歌厅）、陇某（下称星熠网吧）、陇西君豪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君豪公司）、宝鸡中铁宝桥天元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天元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陇西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112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2赔偿160639.3元，由被告星熠歌厅承担40%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涉案房屋的各承租人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就房屋主体结构以外的修缮义务由各承租人承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由各承租人履行房屋除主体损坏外的修缮义务，要保障安全正常使用，星熠歌厅作为涉案房屋二楼的承租人，且实际使用二楼平台，其应履行维修义务，而原审法院认定“汪某与各承租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对公共区域及设施的维修、管理均未明确约定”系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二、涉案房屋除主体结构以外的修缮义务均由各承租人承担，而原审法院以“被告汪某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二楼平台可能发生的事故风险认识不足，对平台设施未尽检查、维修之责，对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责任”，判令上诉人汪某承担30%的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星熠歌厅作为盈利性机构，应在消防门处及KTV楼道设置巡查人员，对进入KTV的消费者尽到安全提示及保障义务，在明知涉案二楼平台系非正常出入通道时，应对进入其场所消费的顾客说明正常的出入通道，尽到告知、提示、保障消费者安全的义务，但星熠歌厅未履行说明、提示义务，系导致受害人刘宝会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就涉案房屋的维修义务的承担认定错误，且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星熠歌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应由星熠歌厅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所承担的责任应小于星熠歌厅承担的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2辩称，在事情的起因上刘宝会并没有过错。原审让我们自行承担30%的责任本身有些偏多，但我们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予驳回。   星熠歌厅辩称，与刘宝会一起喝酒的人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星熠歌厅应承担小部分责任，一审判决星熠歌厅承担30%的责任偏多。   闵某辩称，对原审判决闵某承担责任的比例不持异议，对其他各方的承担比例不发表意见。   张某1辩称，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没有意见。   常某辩称，共同喝酒的人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   季某辩称，与死者一起喝酒的闵某、张某1应承担主要责任，星熠歌厅应承担小部分责任，一审判决歌厅承担30%的责任偏多。   祁某辩称，死者刘宝会承担的比例应该再多一些。其他与季某意见一致。   君豪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天元公司辩称，本案与天元公司无关，对案件怎么处理不发表意见。   刘某2、刘某1、刘某3、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共同赔偿刘宝会的死亡赔偿金721960元，被抚养人王某2生活费87480元，丧葬费374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96936.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被告汪某将其所有的陇西县文峰镇人民西路106号商业楼二至六楼出租给被告君豪公司、星熠歌厅、星熠网吧使用。其中君豪公司使用四至六层，星熠歌厅使用二层、星熠网吧使用三层。该商业楼临街面设正门通道，背街面修建有各层共用的消防通道，消防门位于二楼，消防门前有一平台，平台边缘有焊接的钢筋护栏。汪某与各承租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对公共区域及设施的维修、管理均未作明确约定。被告星熠歌厅由被告常某、季某、祁某合伙设立，被告星熠网吧由被告常某、季某共同投资成立。工商登记信息上，歌厅和网吧的法定代表人均登记为常某。死者刘宝会与被告闵某、张某1均系被告天元公司员工，刘宝会之前在陕西省宝鸡市工作。2020年7月31日，被告天元公司作出刘宝会到陇西工作的通知。2020年8月1日，被告闵某、张某1驾车接刘宝会到陇西报到。当日晚，闵某、张某1邀刘宝会聚餐，期间三人饮用了白酒。餐后23时许，三人又到被告星熠歌厅处消费饮酒。因刘宝会与张某1酒醉后进入另一包厢昏睡，被告闵某未能叫醒二人，23时59分，被告闵某结完账后自行离开。8月2日0时11分，刘宝会双手撑地挪出包厢及二楼消防门，到二楼平台上后爬到平台边缘的护栏上。0时14分，护栏上支撑刘宝会的一根焊接钢筋两端断开，刘宝会掉落平台。8月2日1时18分，被告张某1离开歌厅。期间，星熠歌厅服务员对三人进入的两个包厢进行了多次检查，在刘宝会后来进入的包厢发现遗失的一双鞋，但未发现刘宝会何时离开。8月2日7时许，掉落到平台下面院子里的刘宝会被人发现后，拨打120急救车送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刘宝会于8月2日16时死亡。2020年9月，各原告向本院起诉。另查明：死者刘宝会（1967年1月8日生，陕西省宝鸡市人，公民身份号码×××）与其妻刘某1长期在宝鸡市居住生活，婚后生育长女刘某2、次女刘某3。两个女孩均与其父母一起居住。刘宝会父亲去世，母亲王某2。王某2育有长子刘宝会和次子刘小全两个孩子。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星熠歌厅作为娱乐活动场所，对其经营期间增加的安全风险认识不足，忽视经营期间的安全事项，在被告闵某、张某1及死者刘宝会酒醉后消费期间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刘宝会酒后存在异常行为、其内部监控视频显示刘宝会掉落平台发生事故的情形下仍未能尽到及时救助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责任。被告汪某作为房屋所有人，对房屋容易发生风险的部位负有修缮、管理之责。其作为出租人对外出租房屋时，对二楼平台可能发生安全事故的风险认识不足，对平台的安全防护设施未尽到检查、维修之责，导致刘宝会爬上护栏后钢筋断裂、刘宝会掉落平台后死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责任。被告常某、季某、祁某作为被告星熠歌厅的经营者，依法应对歌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闵某、张某1与刘宝会共同饮酒，致刘宝会醉酒后未能尽到安全提醒、护送义务，在事故的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星熠网吧、君豪公司不是二楼平台的所有者，《房屋租赁合同》亦未约定二楼平台由其管理，对刘宝会的死亡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天元公司与刘宝会的死亡存在因果联系，因而原告请求被告天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死者刘宝会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酒后可能发生的风险认识不足，在醉酒状态下未能通过正常通行路道离开歌厅，而是从消防通道消防门进入二楼平台，在无法确认平台护栏是否安全的状况下依靠护栏支撑身体，致护栏钢筋断裂，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依法应当减轻各被告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因刘宝会常年在陕西省宝鸡市居住生活，当地的相关费用计算标准高于本院所在地标准，依法应当按当地计算标准确定赔偿额。因王某2生育两个孩子，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由两人分担。根据原告请求及法定计算标准，刘宝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各为721960元、37496.5元、43740元。原告称刘小全下落不明应全额支持该部分费用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刘宝会的死亡系刘宝会个人及被告星熠歌厅、房屋所有人的共同过错造成。本院按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由被告星熠歌厅赔偿30%，被告汪某赔偿30%，被告闵某、张某1共同赔偿10%，余额由原告自负。根据各被告对刘宝会死亡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由负有过错责任的各被告共赔偿20000元，其中被告星熠歌厅、汪某各赔偿8000元，闵某、张某1共同赔偿4000元，过高部分再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及其他有关民事政策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宝会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丧葬费37496.5元、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各为43740元，合计803196.5元，由被告星熠歌厅赔偿30%，即240958.95元；被告汪某赔偿30%，即240958.95元；被告闵某、张某1共同赔偿10%，即80319.65元，余额由原告自负。二、刘宝会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被告星熠歌厅赔偿8000元；被告汪某赔偿8000元；被告闵某、张某1共同赔偿4000元。三、被告常某、季某、祁某对被告星熠歌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闵某、张某1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384元，由被告歌厅、汪某各承担2553.6元，被告闵某、张某1共同承担1276.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确定的各方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刘宝会酒后与闵某、张某1一起到星熠歌厅唱歌消费，期间刘宝会醉酒后撑地挪出包厢，经过二楼星熠歌厅所在的消防门后，又爬到二楼的平台上，依靠护栏支撑身体，致护栏钢筋断裂，不慎从平台坠地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对刘宝会死亡后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有关各方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汪某上诉提出，其与涉案房屋的各承租人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就房屋主体结构以外的修缮义务由各承租人承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由各承租人履行房屋除主体损坏外的修缮义务，要保障房屋安全正常使用。星熠歌厅作为涉案房屋二楼的承租人，且实际使用二楼平台，其应履行维修义务，而原审法院认定“汪某与各承租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对公共区域及设施的维修、管理均未明确约定”系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但因汪某与星熠歌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如遇主体结构损坏，不属于乙方损坏范围之内的，甲方应当积极维修以保障乙方正常经营”，二楼平台的栏杆是主体结构附属设施的一部分，属于主体结构范围，根据合同约定，也属于出租方汪某管理维护范围，故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汪某提出星熠歌厅作为盈利性机构，应在消防门处及KTV楼道设置巡查人员，对进入其场所消费的顾客说明正常的出入通道，尽到告知、提示、保障消费者安全的义务，但星熠歌厅未履行说明、提示义务，系导致受害人刘宝会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因刘宝会是在二楼平台因栏杆断裂后坠地受伤死亡，该平台栏杆作为房屋主体结构附属设施的一部分，虽然星熠歌厅也应进行管理和维护，但房主汪某理应承担更多的管理维护责任，故其要求星熠歌厅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其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汪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划分各方责任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元，由汪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悌   审判员 张育林   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