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国，男，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辉，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蔼莹，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安强，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历经铺乡净土庵村二组，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坚，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灏新，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继国因与被上诉人黄安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继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蔼莹，被上诉人黄安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坚、刘灏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继国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改判驳回黄安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黄安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黄安强在案涉工程未经双方结算的情况下，2020年4月30日对杨继国威逼胁迫要求签署黄安强拟好内容的《欠条》，故该《欠条》的法律效力以及真实性有待确认。且根据一审杨继国提交的聊天记录清楚反映出，在2020年4月30日欠条出具之日，案涉的工程仍存在诸多问题，并未验收。假设依黄安强所提供的案涉工程造价为259830元，扣除杨继国己经支付的200000元，尚欠金额为59830元，并非欠条上所记载的56740元。（二）黄安强所提供的工资单存在虚假结算、虚构工程项目、未按约定完成工程量等问题。经杨继国结算，杨继国实质尚欠黄安强工程余款20316元。（三）杨继国一直就案涉工程结算事宜与黄安强进行沟通，但是黄安强一直回避。由于案涉《欠条》未在双方真实、自愿、公平的基础上签署，并非杨继国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的法律效力应当无效。黄安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黄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继国向黄安强支付劳务费56740元及违约金（按每日3‰自2020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除之日止）；2.杨继国向黄安强支付律师费5000元；3.本案的受理费由杨继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安强与杨继国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杨继国将位于东莞市正中峰景湾楼盘的木门安装工程发包给黄安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2020年4月30日，杨继国向黄安强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杨继国，身份证号，欠黄安强东莞长安镇正中峰景湾木门安装的劳务费用合计256740元，已支付100000元，还欠156740元，本人承诺2020年4月30日付100000元，验收完成，本人承诺30天内付清，如逾期，每天支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如有争议，黄安强可到其居住地广州增城区起诉我，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本人负担。”杨继国作为欠款人在上述《欠条》签名确认。同日，杨继国按上述《欠条》的约定，向黄安强支付了100000元。庭审中，杨继国述称出具欠条当天（即2020年4月30日）其曾拨打110报警，110告知其到附近派出所报案，其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以其与黄安强的纠纷属于经济纠纷为由，拒绝出警；其确认涉案的《欠条》是其在宾馆书写的。杨继国主张涉案《欠条》是受黄安强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另外，杨继国还提交了《长安风临华府安装结算清单》、《报价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明其出具欠条时，涉案的工程并未验收，黄安强、杨继国双方亦没有对涉案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主张拖欠黄安强的工程款金额并非56740元。上述《长安风临华府安装结算清单》、《报价单》并没有黄安强或杨继国的签名确认，且在杨继国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继国在2020年4月30日之后，并没有对工程款向黄安强提出异议，只是曾于2020年5月7日通过微信要求黄安强对安装质量不好的木门进行返工。庭审中，黄安强、杨继国均确认已对杨继国提出质量问题的木门进行了返工并已交付。另查，黄安强（甲方）与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黄安强委托该所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第四条关于律师费用的约定，甲方应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黄安强向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庭审中，黄安强主张杨继国逾期付款对其造成了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故要求杨继国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黄安强与杨继国虽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是双方的承揽行为已经实际发生，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故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现黄安强已按约定完成了杨继国交付的木门安装工程，杨继国依法应向黄安强支付工程款。对于杨继国提出其是在受到黄安强胁迫的情形下才出具涉案的《欠条》的抗辩，杨继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杨继国书写涉案的《欠条》并将《欠条》交由黄安强收执，为此，《欠条》载明的内容应视为杨继国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杨继国上述抗辩不予支持。另外，对于杨继国主张出具欠条时双方并未涉案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主张拖欠黄安强的工程款金额并非56740元的抗辩，杨继国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欠条》载明的金额是双方对账后确认的工程款余款，且根据杨继国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杨继国出具欠条后从未向黄安强对工程款的余额提出异议，要求黄安强重新对账。为此，对于杨继国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安强主张杨继国尚拖欠的工程款为56740元，并提交了《欠条》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涉案的《欠条》载明的内容，杨继国承诺在验收完成30天内付清剩余工程款，本案中，杨继国未对付款期限提出异议，且双方均确认黄安强已对有安装质量问题的木门进行了返工。为此，杨继国应向黄安强支付工程款56740元。对于黄安强主张的违约金。根据涉案的《欠条》载明的内容，如逾期自愿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中，杨继国认为黄安强主张的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标准计算过高，而黄安强主张的逾期利息实际是杨继国逾期向黄安强支付而造成黄安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欠条》约定的按日利率3‰支付违约金的标准确实过高，故一审法院酌定将违约金调整为以按《欠条》出具时（即2020年4月30日）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为3.85%×4=15.40%）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7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关于涉案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根据涉案的《欠条》载明的内容，杨继国自愿承担因黄安强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本案中，黄安强已委托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按《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且该律师费亦未超出本地司法行政管理部门规定的律师费收费标准，故黄安强要求杨继国支付上述5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继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安强支付工程款567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5.40%的标准自2020年9月17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杨继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5000元给黄安强。三、驳回黄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元，由杨继国负担750元；由黄安强负担147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在黄安强与杨继国2020年5月-9月微信聊天中，有如下内容，（黄安强）“徒弟李飞鸿爸病重，我想凑钱给救命还是没有做到，迟了。我一直都在不停的转钱，真的没了才出此下策。”（杨继国）“理解，这个10万元本来也是安排转给你了。”（黄安强）“杨总，六月都过去一半了，端午节前怎么也该付工资了吧。”“已经超过两个半月了，借你应急的5000元也没有还。”“杨总，现在又7月底了，钱怎么还没有到。”“（9月12日）我老婆准备起诉了，茶山伟隆做完一年了，东莞峰景湾1号楼、3号楼都已经开始交付业主，没交的按你说的5月15日全面检查维修完毕，拖太久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继国欠付黄安强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杨继国称《欠条》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署，且迫于无奈向发包方预支10万元支付给黄安强。但是从双方的聊天内容来看：1.无论微信中所称“只好出此下策”具体所指为何，但杨继国均表示“理解”和接受，并未提出任何不满和异议；2.杨继国所支付的10万元，在其微信聊天中是表示“早有此意和安排”，并无迫于无奈支付的任何意思流露。杨继国以此主张《欠条》是受胁迫签订继而否认效力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从《欠条》2020年4月出具至黄安强2020年9月表示将通过诉讼途径追讨欠款，在长达五个月时间内，双方的微信沟通均是在融洽和平和的氛围中进行。黄安强在多次发出追款要求的情况下，杨继国从未对《欠条》效力和款项金额提出异议。此外，《欠条》内容清楚明晰，本院有理由相信系双方在对账结算后确认一致的金额。杨继国关于款项金额计算错误的上诉意见并未能够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继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上诉人杨继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