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经营场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经营者：王银娥，女，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松，湘潭市岳塘区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光明，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冰，女，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系被上诉人楚光明之女。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以下简称双龙车行）因与楚光明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8）湘0304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双龙车行、楚光明不服该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湘03民终210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依法作出（2020）湘0304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双龙车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龙车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违反程序，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据作为定案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1、违反诉讼程序方面：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销售合同书》和“2018年3月6日门店存货清单，这两份证据上诉人均不认可，签字和盖章均是被上诉人伪造的，上诉人当庭对该证据提出鉴定申请，法庭接受了上诉人的申请，但由于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原件，导致无法鉴定。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对该两份证据不应予以采信。2、认定事实错误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双方就是典型的买卖关系，从2011年开始双方就是经销关系，不存在代销，只是存在赊账现象。由于一审法庭认可了被上诉人伪造的虚假证据，认定双方是代销关系，导致对退回仓库的摩托车是否应该折旧这一关键问题上出现认识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欠据》，双方明确约定“不得用甲方（双龙车行）的产品返还甲方以冲抵货款，如冲抵货款需按3‰／日收取产品折旧费”。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将在店面展示的样品摩托车销售，导致时间太长已经贬值，这种损失本来就是被上诉人作为经销者应该预见并承担的，该《欠据》中的约定符合市场规律，不存在判决书认为的显失公平。另外，被上诉人退回的摩托车是20辆，不是21辆，上诉人已经明确指出是被上诉人计算总数时错误，一审却没有改正。二、被上诉人在株洲经营摩托车销售业务，在上诉人处进货，由于在经营过程中资金困难赊欠上诉人货款10万元，承诺在2016年12月30日以现金形式还清全部货款，并约定了利息、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摩托车按3‰／日折旧属于行业规则。通过结算，被上诉人对拖欠上诉人货款6万元没有争议，现被上诉人将几年前的产品退回，该产品已经没有市场价值，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也给该行业市场带来混乱。楚光明答辩称，一、本案属代理合同关系，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2015年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销售合同书》真实有效，双龙车行的经营者王银娥的丈夫李龙新在原二审中当庭认可是他所签，只是没有完成任务。该代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龙新让自己的工作人员王健作伪证，请求法院不予采信。二、2018年3月6日门店存货清单列明共计21台车，是当天李龙新和王健亲自认可原件并签名入库，由被上诉人在上、下午各送一车验收入库，分别为10台、11台共计21台，由仓管员徐卫民验收入库，如果按照上诉人所称按《欠据》中表明的自提货之日起按每日3‰收取产品折旧费的话，被上诉人不可能送第二车。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拒不提交原件，被上诉人在第一次一审时已提交法院，配合上诉人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先交鉴定费，显失公平。且在被上诉人提出上诉后，一审不移交原始证据清单和U盘。四、上诉人销售的车型全部是过期陈旧、难以卖出的伪劣产品，参照退车一览表，足以证明上诉人不守诚信，以大欺小，侵占他人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龙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楚光明支付原告货款58187元及利息20600元(按月息2%从2016年6月28日计算至2018年3月15日)，并支付从2018年3月16日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双龙车行与被告楚光明均为摩托车经销商，双方从2010年开始进行业务往来，由被告楚光明作为原告双龙车行的代理经销商进行摩托销售，双方在业务往来中形成了口头约定，原告提供10万元货款作为铺底资金，其中5万元按月息1%计息，如被告继续经营，则保留5万元铺底资金，如被告停止经营则需还清全部款项。该铺底资金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据》。2015年2月1日，被告楚光明以“株洲县渌口镇凌肯摩托车行”的名义与原告双龙车行签订了《2015年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销售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被告为株洲县凌肯、神鹰摩托车指定代销商，合同还对销售量任务、供货价格、零售价格、提货地点、售后服务、广告宣传、争议管辖、合同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2016年6月28日，被告楚光明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据》，该欠据载明被告楚光明因资金周转困难，暂欠原告货款10万元，每月归还5000元至10000元，保证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还清全部货款。赊欠期限内，被告楚光明必须保证采购原告足够的摩托车产品，库存摩托车产品金额务必大于原告给予赊欠的金额，不足时被告楚光明务必3日内及时补足；被告楚光明不得将原告的产品返还给原告以冲抵货款，如被告楚光明经营不善需返还产品以冲抵货款时，自提货之日起按每日3‰收取产品折旧费；被告楚光明到期未归还所欠货款，须按4倍银行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被告还在欠据上手写注明“其中伍万元按500元/月还息结算，按月结算”。2018年2月1日双方销售合同到期后，被告楚光明因经营不善无法继续经营，原、被告双方于同年2月3日经过对账结算，确认被告楚光明向原告支付了4万元货款及约定的利息，尚欠6万元货款。2018年3月13日，被告楚光明将其库存的21台摩托车返还给了原告，被告楚光明主张按该批摩托车的原提货价格68220元冲抵所欠货款，原告认为所退还的摩托车应进行折旧，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认为被告仍拖欠其货款未付，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本案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销售）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从双方签订的《2015年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销售合同书》的内容看，被告楚光明是原告双龙车行的摩托车品牌代理销售商，既非典型的买卖合同，也不是典型的代理关系，本案销售合同应为我国合同法上的无名合同。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同纠纷。第二个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楚光明2016年6月28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据》是否为原、被告双方对业务往来结算的依据。从《欠据》第六条约定“未尽相关事宜，双方按照经销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内容可以确定，该欠据是对双方之间已经存在的销售合同的补充合同，故应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欠据》的约定作为确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的依据，本案原告在诉状中仅以《欠据》作为确定双方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的依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三个争议焦点是被告楚光明将21台摩托车退还原告抵偿欠款是否有效。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2018年2月1日双方销售合同到期后，原、被告双方经过对账结算，确认被告楚光明向原告支付了铺底货款4万元及约定的全部利息，尚欠6万元货款。被告楚光明在同年3月13日将其库存的21台摩托车抵偿欠款，原告已经接收了被告楚光明所退还的摩托车，表明其同意以退还的货物冲抵货款。如果按照《欠据》约定，被告返还产品以冲抵货款时，自提货之日起按每日3‰收取产品折旧费，那么据此计算折旧费后被告返还的摩托车已经残值不到二千元。鉴于原、被告双方并不是典型的买卖关系，被告返还的摩托车是未卖出的库存车，而不是使用过的二手车，如此折旧显然有失公平。因该欠据明显系原告提供的格式文书，对该格式条款原告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进行提示和说明。故被告抗辩请求撤销该格式条款依法成立，予以采纳。被告返还原告的21台摩托车按原告公司制作的退车结算表确定的“开票价”核减“现返、电池缺失、部分损坏”后的“单价”来确定价值比较合理。原告公司制作的退车结算表遗漏了一台摩托，根据原告公司制作的退车结算表确定的单价计算该21台摩托车退还时的价值应为6万余元。故被告楚光明主张将21台摩托车退还原告抵偿欠款的答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原告双龙车行要求被告楚光明支付货款58187元的诉讼请求及要求被告楚光明支付利息20600元，并支付从2018年3月16日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2580元由原告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湘潭市岳塘区鸿翔车行营业执照，拟证明该车行是2016年10月24日登记注册的，可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5年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销售合同书》盖章时间却是2015年2月1日，说明该合同书是被上诉人伪造的。二、《2013年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销售合同书》，用来比照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销售合同书》，证明被上诉人伪造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经销关系，而不是代销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三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原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承认双龙车行和鸿翔车行是同一老板同一会计，人员和业务混同。营业执照上显示的是2016年10月24日注册，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开单日期是2016年3月28日，有鸿翔车行的盖章，有彭丽签字，可以证实在营业执照注册之前，此公章一直在使用，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伪造证据。证据二、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系上诉人伪造，黄水英从没有共同经营过摩托车行，不存在会签字，哪怕是真的，与后面签的协议无关联，合同在2013年已经到期，2015年重新签订销售合同是合理有据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的摩托车价格是否应按照《欠据》上约定的每日3‰收取产品折旧费，被上诉人是否还应支付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理销售摩托车，并就所欠上诉人的摩托车销售款项于2016年6月28日向上诉人出具了10万元的《欠据》，后双方于2018年2月3日经过对账结算，确认被上诉人已支付4万元货款及利息。对于余欠的6万元，被上诉人主张于2018年3月13日将其库存的21台摩托车退回给了上诉人，按提货价格共计68220元已冲抵所欠货款。而上诉人认为依据双方在《欠据》上的约定，退回的摩托车价格应按每日3‰收取产品折旧费，折旧后的摩托车价值为1963元，故被上诉人还应向其支付货款58187元及利息20600元。本院对此分析如下：一、被上诉人在本院原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一份《2015年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销售合同书》的复印件，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代销商，由上诉人出资十万元货款给被上诉人代销，并约定了被上诉人的销售范围等，该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对于摩托车的销售方式约定为代销。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系复印件，但上诉人在原二审质证中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只是认为“由于没有完成销量，合同书已经终止”，现上诉人在重审中提出该证据系虚假证据，与其前述质证意见存在矛盾，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在本次二审中提交了一份《2013年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销售合同书》，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书面销售合同，上诉人称之后双方未再签订过书面销售合同，而是以《欠据》的形式替代销售合同，与《欠据》中约定的“未尽相关事宜，双方按照经销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存在矛盾，上诉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由此表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销售合同书》更符合客观实际。三、被上诉人已将其库存的21台摩托车退回给上诉人，并出具了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王健签名的存货清单，上诉人称该清单上“王健”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依据不足，无法证实被上诉人退回的摩托车为20台。被上诉人退回的21台摩托车如果按上诉人计算的折旧费后，价值仅为1963元，金额相差如此巨大，上诉人应当知道双方会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退回摩托车时，就应当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确定被上诉人尚应归还的货款余额，以免双方日后产生争议，而上诉人接收摩托车时并未与被上诉人按3‰／日的产品折旧费进行结算，与常理不符。且被上诉人退回的摩托车是未卖出的库存车，而不是使用过的二手车，按此折旧显失公平。四、按照上诉人单方制作的退车结算表，即使被上诉人退回的摩托车是20台，这20台摩托车按上诉人确定的“开票价”核减“现返、不带电池、损坏”的金额后的总价也接近6万元，基本可以冲抵被上诉人所欠的6万元货款，故认定被上诉人退回的摩托车已冲抵所欠上诉人的货款符合客观实际。五、《欠据》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在双方已签订了《2015年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销售合同书》的前提下，《欠据》中“按3‰／日收取产品折旧费”的约定，属于限制上诉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应当以合理的方式对被上诉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并就已尽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不能提供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相应证据。综上，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退回的摩托车应按照《欠据》上约定的每日3‰收取产品折旧费的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退回的21台摩托车的价格已超过了其剩余货款6万元，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应支付货款58187元及利息20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龙车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上诉人湘潭市岳塘区双龙车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陈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