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7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极米光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波，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杉，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雅婵。上诉人宜宾市极米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极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雅婵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27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宜宾极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雅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经查，京东后台记录显示2017年4月29日购买H1产品的人为周先生，并不是黄雅婵，该订单发票开具的信息也显示开票人并不是黄雅婵，因此黄雅婵与一审适格被告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黄雅婵不是一审的适格原告。二、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一审被告应为成都极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成都市极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极米公司），而非宜宾极米公司。经查，确有一周姓消费者于2017年4月29日通过京东商城店铺“极米科技旗舰店”购买产品H1投影仪，由成都极米公司为其开具发票，H1投影仪产品包装上写明制造商为成都极米公司，而非宜宾极米公司。此外，宜宾极米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6日，而周姓消费者是2017年4月29日就购买了极米H1投影仪产品，因此从时间上看，宜宾极米公司不是H1产品的制造商，不应为一审的适格被告。三、本案送达程序违法。一审开庭前，黄雅婵提供的送达地址为宜宾极米公司的注册地址，而非实际办公地址，因此注册地址（非公司）相关人员拒收传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十五条的规定，在宜宾极米公司并非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穷尽一切途径进行送达，没有采用电子送达、留置送达、代为送达等方式，甚至未通过电话联系宜宾极米公司了解实际营业地址，就适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导致宜宾极米公司缺席一审判决，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为“根据GB32028及投影机能源效率标识实施规则，涉案产品的真实亮度大于其宣称的80%，不存在质量问题，且该差异不足以影响黄雅婵购买的意愿”，即认定宜宾极米公司H1投影仪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后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宜宾极米公司承担退货、更换、修理等义务。本案中，H1投影仪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不适用该条款。此外，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宜宾极米公司承担虚假广告的损失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H1投影仪产品在2017年3月27日由四川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检测光通亮度为924，在上架产品时京东不支持流明亮度填写，要求商家只能选择一定区间内的流明选项，因此商品销售商才选择最接近真实的1000-1999选项，不存在故意告知虚假事实，诱导客户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也并没有对于购买行为造成实质性影响，不满足虚假广告的法律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宜宾极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全部判决。黄雅婵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应诉，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宜宾极米公司称黄雅婵原告主体不适格，黄雅婵为京东账户的所有者，且已经经过实名认证，认证时间为2017年3月2日。二、对于宜宾极米公司主张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黄雅婵从京东后台订单（订单号51762865491）点击极米科技官方旗舰店，根据公示的网店经营者资质信息，显示为宜宾极米公司，故宜宾极米公司是合适的主体。三、宜宾极米公司在明知涉案产品的流明为924的情况下，却宣传1000-1999破千流明与实际不符，其存在虚假宣传的事实，导致黄雅婵合法权益受损，应当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宜宾极米公司的上诉。黄雅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宜宾极米公司退货退款6399元；2.宜宾极米公司赔偿三倍19197元；3.宜宾极米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黄雅婵在京东商城宜宾极米公司经营的店铺“极米科技官方旗舰店”购买“极米（XGIMI）H1极光高清投影机1080P家用WIFI微型投影仪3D智能家庭影院”一台，实付价款6399元，订单编号51762865491。产品销售网页宣传“H1极光，破千流明，超越期待。亮度：1000-1999流明”。黄雅婵提供的四川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测试报告》（NO.2017-016）显示：投影仪，型号规格XF10G，检测日期2017年3月27日，样品等级合格品，检测依据数字投影机通用规范SJ/T11298-2003，光通量/ANSI亮度924。黄雅婵主张涉案产品无其他质量问题，但达不到其宣传的“1000-1999破千流明”，属于虚假宣传，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根据GB32028及投影机能源效率标识实施规则的要求，投影机真实的亮度应该大于等于其宣称的8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宜宾极米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时是否存在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即消费者因经营者的行为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宜宾极米公司在产品销售网页宣传“破千流明，亮度：1000-1999流明”，与《测试报告》显示的“光通量/ANSI亮度924”存在差异，但根据GB32028及投影机能源效率标识实施规则的要求，涉案产品的真实亮度大于其宣称的80%，不存在质量问题，且该差异不足以影响黄雅婵购买时的意愿。故，虽然黄雅婵主张其基于产品宣传的流明选择购买涉案产品，受到欺诈，但无证据证实宜宾极米公司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诱使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经营者利用虚假广告或者其他虚假宣传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经查，虽无证据证明宜宾极米公司所售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宣传页面标注的流明与实际不符，黄雅婵据此诉请退还货款6399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黄雅婵应将涉案产品寄回给宜宾极米公司，邮寄费用由宜宾极米公司承担，如无法退还的，则抵扣上述货款6399元。鉴于宜宾极米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方式提供商品的行为，导致黄雅婵合法权益受损，给黄雅婵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宜宾极米公司应另行赔偿6399元。据此，黄雅婵的诉请及理由，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宜宾市极米光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雅婵退还货款6399元，黄雅婵同时将涉案产品退回给宜宾市极米光电有限公司，运费由宜宾市极米光电有限公司承担，如不能退还的，则抵扣上述货款6399元；二、宜宾市极米光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雅婵赔偿6399元；三、驳回黄雅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元，由黄雅婵负担70元，宜宾市极米光电有限公司承担70元。本院审理查明，二审中，宜宾极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涉案产品购买订单截图，拟证明后台记录显示2017年4月29日在京东购买H1产品的购买人为周先生，并不是黄雅婵，故黄雅婵不是一审适格原告；2.H1投影仪产品包装截图，结合证据1案涉产品购买订单截图，拟证明成都极米公司为上述周先生开具了发票，H1投影仪产品包装上也写明制造商为成都极米公司，而非宜宾极米公司，因此一审适格被告为成都极米公司；3.宜宾极米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宜宾极米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6日，而周姓消费者是2017年4月29日购买的极米H1投影仪产品，因此从时间上看，宜宾极米公司不是H1产品的制造商，不应为一审的适格被告；4.投影仪宣传材料，拟证明所有渠道的详情页宣传涉案产品H1投影仪的亮度为900ANSI（光通量）；5.GB32028及投影机能源效率标识实施规则；6.2份H1投影仪检测报告；证据5、6拟共同证明涉案产品的真实亮度大于其宣传的80%，经权威机构检测，不存在质量问题。黄雅婵对上述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黄雅婵为账号所有者，京东账户已经经过实名认证，且周先生为黄雅婵的丈夫，故黄雅婵为适格原告；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店铺信息，宜宾极米公司为极米科技官方旗舰店店铺的实际经营者，宜宾极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不是店铺实际经营者，故宜宾极米公司是适格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实宣传图是黄雅婵当时购买的页面；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产品的宣传存在问题，并非质量存在问题。另查明，成都极米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登记成立，宜宾极米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登记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销售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服务者要求赔偿。”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黄雅婵于2017年4月29日在京东商城“极米科技官方旗舰店”购买涉案产品，而宜宾极米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才登记成立，故在涉案交易发生时，宜宾极米公司尚未登记成立，其不可能是涉案“极米科技官方旗舰店”的经营者，故黄雅婵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发生交易时京东商城“极米科技官方旗舰店”的经营者或涉案产品的生产商主张相应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以及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本案中，黄雅婵以宜宾极米公司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但宜宾极米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条件，故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本案应当驳回黄雅婵的起诉。宜宾极米公司对于其被告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在本案宜宾极米公司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情况下，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273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雅婵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退还黄雅婵；上诉人宜宾市极米光电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