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棣洪，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明，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森，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昌，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斯欣，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棣洪因与被上诉人李远森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棣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李棣洪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远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案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认定为家庭共有，并以此为由驳回李棣洪的全部诉讼请求，非法剥夺了李棣洪的诉权。（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雷某芳，程序不当。2.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棣洪追加第三人的申请，程序不当。3.一审法院未责令李远森一方提交相关证据，违反证据规则。4.对于李棣洪在一审庭后提交的能够认定相关事实的主要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运营管理人是某福公司，并非李远森本人”“在2018年11月以后由某福公司对外出租（案涉厂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李远森是以自己的名义或以他人的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而且全部租金收入被要求全部打入李远森的私人账户。李远森还伪造李棣洪签名，以李棣洪名义与某福公司签订《租赁厂房使用合同》，但某福公司从未向李棣洪交租。可见，某福公司实为李远森为侵占李棣洪财产而设立的一个公司。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承包权是李棣洪与雷某芳的共有财产，于法无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李棣洪才是合同的相对方。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远森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承包权以及厂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棣洪在上诉状中述称一审判决将案涉土地承包权以及厂房认定为家庭财产，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也并未剥夺李棣洪的诉权和物权。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由某鸿公司和某福公司经营管理，与事实相符。（二）一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李棣洪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1.雷某芳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未追加雷某芳参加一审诉讼，并无不当。2.本案无需追加案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承租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李远森无需提交李棣洪申请其提交的证据。4.李棣洪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对本案定案事实没有影响。（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运营管理人是某福公司，有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棣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远森立即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土名为“大某炉”）的土地（面积10808.075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即厂房）（面积15500平方米）退回给李棣洪；2.李远森立即返回上述厂房的租金收益6000000元给李棣洪；3.李远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8年1月31日，李棣洪与雷某芳登记结婚。1979年2月24日，李棣洪与雷某芳生育了李远森。1993年12月1日，李棣洪与当时的“南海市某镇沥西管理区经济联合社”（现名称：佛山市南海区某镇某西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某西经联社）签订了《承包厂房用地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经济联合社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土名为“大某炉”）的地块（面积20359.325平方米）交给李棣洪承包，土地的用途是厂房用地，土地承包期限是1994年6月1日至2044年5月30日；2.经济联合社只提供有国土部门批交使用的土地，其余的填土、报建厂房、水电设施等均由李棣洪承担。同年12月23日，上述合同由“南海市某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处”进行了鉴证。1995年5月16日，李棣洪、某西经联社、洪某威签订了《转让承包厂房用地合同》，主要约定：李棣洪将《承包厂房用地合同》中土地中的9551.25平方米转承包给了洪某威，由洪某威直接与经济联合社建立该土地的承包关系。此后，在上述“大某炉”的地块被建起了厂房。在1996年11月份左右，约15500平方米的钢筋混凝土的框架结构的厂房建成，并先后被用于自用或对外出租。至此，在上述“大某炉”地块，被承包使用的土地面积约为10800平方米，厂房面积约为15500平方米。2001年8月30日，佛山市某区某华鸿铜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鸿公司）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棣洪，住所地为佛山市某区某西某工业区。2010年1月1日，刘某文与李棣洪签订《租赁厂房使用合同》，主要约定刘某文承租李棣洪在某沥某红岗工业区的厂房中的1200平方米厂房用于经营，每月租金3500元。2010年2月3日，佛山市某区某福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福公司）被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文，住所地为佛山市某区某沥某红岗工业区，经营范围：销售、加工：木门、家具、木制品，登记的初始股东为李远森、李某如（李棣洪与雷某芳的长女）、李某如（李棣洪与雷某芳的次女）、刘某文。2010年7月1日，某鸿公司被核准注销。从2010年7月1日开始，某福公司逐渐代替某鸿公司向某西经联社支付租金和管理费等，相关缴费收据大多数将“付款方”列为某福公司，部分单据有注明“李棣洪（原某鸿厂）。”与此同时，从2010年7月1日开始，案涉地上建筑物的商铺部分陆续由某福公司作为“出租方”对外出租，且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中的厂房部分先是主要由某福公司使用，后在2018年11月以后则由某福公司对外出租，期间某福公司对案涉地上建筑物进行了部分加建和装修。另外，案涉地上建筑物对外出租的收入主要用于李棣洪、雷某芳、李远森、李某如等家庭成员的日常开支以及某福公司的经营。大约从2015年开始，李棣洪与李远森父子关系恶化。2020年5月-6月之间，李棣洪向案涉地上建筑物的租户发律师函、并指定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要由其指定的人进行管理。为此，李棣洪、李远森冲突加剧，且经协调未果，李棣洪遂于2020年7月8日将李远森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棣洪的配偶雷某芳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共有人同意函》，主要载明：“本人系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土名为大某炉)的土地(面积10808.075平方米)及厂房(面积15500平方米)(以下称为“该物业”)的共有权人。本人确认，在2012年7月之前，该物业由某鸿公司占有和使用;在2012年7月至今，该物业由某福公司承租。某鸿公司和某福公司均是由本人和本人丈夫李棣洪投资设立，由本人家庭(包括本人、李棣洪、儿子李远森、女儿李某如和女儿李某如)参与共同经营，利润由本人家庭共同分配。本人同意和确认，在2012年7月以前，由某鸿公司承担该物业的承包费、管理费、土地使用税、水电费(含变压器费用)以及负责该物业的维修、维护费用，除此之外，某鸿公司无须承担任何租金。自2012年7月至今，以及以后，由某福公司承担该物业的承包费、管理费、土地使用税、水电费(含变压器费用)以及负责该物业的维修、维护费用，除此之外，某福公司无须承担任何租金。本人同意，某福公司有权对该物业实施保存行为，包括维修、保养该物业，更换损坏的部分。本人同意李棣洪可以参与某福公司的共同经营和利润分配，但本人反对李棣洪委派第三人参与某福公司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与某西经联社签订案涉《承包厂房用地合同》的是李棣洪，但其签约时、兴建厂房时与雷某芳为夫妻，故案涉土地承包权以及厂房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本案中，案涉土地承包权以及地上建筑物（厂房及商铺）作为李棣洪与雷某芳的共有财产并未被分割。一审中雷某芳出具了《共有人同意函》，认为李棣洪无权单独对外主张权利。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土地承包权取得后以及地上建筑物兴建后，开始是由某鸿公司对案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进行运营、管理，在某鸿公司被注销后则由某福公司对案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进行运营、管理。无论是某鸿公司还是某福公司，其实质上都是李棣洪所在的家庭在实际经营，收益也是用以家庭生产生活。并且，案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的运营管理人是某福公司，并非李远森个人。鉴于以上理由，李棣洪诉请李远森退回案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理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样基于以上理由并鉴于租金收益由某福公司具体管理并用于家庭生产生活，故李棣洪诉请李远森返还租金收益600万元，亦没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棣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900元，由李棣洪负担。二审中，李棣洪向本院提交了案涉土地使用税完税凭证、（2020）粤0605民初17103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诉状，（2020）粤0605民初28585号案件民事起诉状、民事答辩状、应诉通知书、证据清单，（2020）粤0605民初22858号案件民事起诉状、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材料，（2021）粤0605民初3769号、3773号案件受理案件通知书、起诉状，视频光盘，拟证明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李棣洪个人，李棣洪在案涉土地上建设案涉厂房，只有李棣洪才有权经营、管理、出租案涉厂房，李棣洪与雷某芳、李远森之间还有其他诉讼，雷某芳无权代表李棣洪处分案涉土地及案涉厂房，李远森恶意侵占了属于李棣洪的案涉土地及案涉厂房。经审查，李棣洪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中的完税凭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无法证明其在本案中有权向李远森主张权利，本院不予采信；李棣洪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综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雷某芳参加诉讼；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案涉厂房的实际承租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李棣洪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追加雷某芳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棣洪在本案中基于其与某西经联社签订的《承包厂房用地合同》向李远森主张权利，雷某芳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李棣洪上诉主张本案应当追加雷某芳参加本案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一审中，李棣洪申请追加案涉厂房的实际承租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案涉厂房的实际承租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作出（2020）粤0605民初16138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李棣洪的申请。本院认为，案涉厂房的实际承租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裁定驳回李棣洪的申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棣洪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先由某鸿公司进行运营、管理，某鸿公司注销后由某福公司进行运营、管理，目前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运营管理人是某福公司而非李远森，故李棣洪诉请李远森退回案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返还租金收益60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棣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李棣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杜方仪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