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24民初542号        原告：胡新程，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雷，浙江瀛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丽，浙江瀛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进，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桂萍（与吕进系夫妻关系），女，1978年11月2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汉族，住新昌县。                被告：俞丽英，女，1977年12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林（与俞丽英系夫妻关系），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汉族，住新昌县。                原告胡新程与被告吕进、俞丽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新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雷、王佳丽，被告吕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桂萍，被告俞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新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余款119000元，承担违约金35700元，并承担以119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8月份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5日，原告、被告及案外人盛诘、王国川签订《绍兴市和诚体育培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原告及案外人将在绍兴市和诚体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诚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分别为40％、28％、12％）转让给被告，其中原告胡新程的转让款为238000元，王国川的转让款为71400元；交付方式是先支付转让款的50％（即119000元，已支付），余款在办理和诚公司注销，被告及合伙人新公司注册后，由被告一次性付清；违约金是转让标的额的30％。另，被告吕进与俞丽英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吕进与俞丽英共同收购和诚公司的股权事宜，所得股权归曹炼均、俞丽英、赵勇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转交了足球场场地、业务及相关器材等，并注销和诚公司。2019年5月31日，新昌县一起首发足球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起首发公司）成立，住所地为新昌县七星街道泰坦大道97号2幢（即和诚公司的住所），法定代表人为俞丽英（2019年9月9日变更为魏东），高管为曹炼均。原告已全部履行《转让合同》义务，然被告未支付余款，致纠纷发生。                被告吕进答辩称：1．本案名为股权转让合同实为资产和权益的转让合同。双方未根据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公司注销是原公司股东共同意思表示的结果，而非其指示的结果；合同约定本身是公司注销并非股东变更；合同只约定了资产和权益的转让，没有约定股权交付。2．关于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时间是在《转让合同》之前，虽名为补充协议，实际上并非是补充的，原告没有按约交付相应资产和权益，也没有按约承担相应的债务，故转让款应予以相应的减少。和诚公司的债务不应由其承担。其已经承担并偿还的债务有球场剩余款、各球队退款等共计89450元，现仍未偿还的债务有球场建造余款、学员退款、场地水电费等合计37500元。3．根据俞丽英与其签订的《协议书》，俞丽英是委托方，其是受委托方，其只是受俞丽英的委托出面收购。该事项原告是明知也同意的，第一次付款也是俞丽英方支付，如果认定付款条件成熟，尾款也应由委托方俞丽英支付，与其无关。4．原告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利息，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不予采纳。5．本案中原告也有过错，不应该主张违约金，如果主张违约金，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低。综上，其不承担责任，受让款项应由真正股权受让方俞丽英承担，请求驳回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告俞丽英答辩称：1.2019年5月15日，其和吕进签订协议书，约定其对和诚公司占有8％的股份，支付对价为45400元，在签订协议时已经支付。2.2019年5月15日原告与吕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其是知情的，但对5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不知情。3．客户资料、联系方式、南瑞晚托班的费用等均未移交给新公司。合同约定的场地、业务、器材原告都没有按约定交付给其，因此其不承担转让款、违约金。4．其只占8％的股权，其只是代表甲方与吕进签订协议，其没有委托吕进收购股权。                原告胡新程在庭审中补充陈述称：1．关于补充协议书面时间是5月14日，实际签订时间是5月16日或5月17日，从内容上可以看出《转让合同》生效后，和诚体育的财务仍由原财务人员代管；股权转让是债权债务一起转让的。2．吕进提出相关资料未书面提交，这些客户资料原先都由吕进保管，不需要其再额外书面提交。3．不存在欠债未付清的情况。4．股权转让后才知道吕进与俞丽英共同收购股权。                原告胡新程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以及被告吕进、俞丽英的质证意见：                1．《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关系及转让事宜，以及《补充协议》是在《转让合同》生效后生效，协议明确和诚公司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乙方，由吕进负责的事实。                被告吕进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资产和权益的转让，和诚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应由其承担。被告俞丽英经质证对《转让合同》无异议，对《补充协议》不知情。                2．被告吕进、俞丽英于2019年5月15日签署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协议约定受让的股权系曹炼均、赵勇、俞丽英所有。                3．一起首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公司住所地为新昌县七星街道泰坦大道97号2幢，2019年9月9日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为俞丽英以及2019年9月30日之前的高管为俞丽英、曹炼均、魏东的事实。                4．和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和诚公司已注销，该公司的住所地为新昌县七星街道泰坦大道97号2幢。                5．视频截图一份，证明一起首发公司已成立，原告按约履行场地、设备等交付义务的事实。                6．收条一份（提交在微法院），证明晚托班的钱已经交付给被告吕进的事实。证据2-6证明原告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                被告吕进经质证对证据2-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据目的。被告俞丽英经质证对证据2-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资料和联系方式都没有交予其。                被告吕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以及原告胡新程、被告俞丽英的质证意见：                7．收条一份（陈林智通过微信发给吕进的付款凭证），该款项是俞丽英支付给王国川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35000元，陈林智是王国川的朋友，代为王国川受领，赵勇是俞丽英一方的。证明第一次转让款系俞丽英支付，吕进只是受托代为俞丽英出面收购股权。                原告胡新程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吕进是受俞丽英委托的证明目的。被告俞丽英经质证认为没有委托吕进收购股权。                8．《协议书》一份，证明吕进是受俞丽英委托的事实。                原告胡新程经质证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吕进与俞丽英是否共同收购由法院认定。被告俞丽英经质证认为其未委托吕进收购股权。                被告俞丽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以及原告胡新程、被告吕进的质证意见：                9．俞丽英丈夫丁旭林书写的纸条一份，证明俞丽英在一起首发公司拥有8％的股权，对价45400元已经付清的事实。                原告胡新程经质证对真实性不清楚，认为可以证明新公司已经成立，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了交付义务，付款条件已经成立的事实，被告应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被告吕进经质证认为是俞丽英方各股东内部的事情。                10．领（付）款凭证一份，证明其于2019年7月1日支付了5月份的教练员工资的事实。                原告胡新程经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该证据说明新公司已经接受原公司的教练，证明新公司已正常运营，原告已经完成了转交义务。被告吕进经质证认为该款项系其支付。                经庭审质证及对证据的审核，本院对上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二被告对证据1《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原告与吕进之间的转让合同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与吕进虽对《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陈述不一致，但吕进对其签名无异议，本院对《补充协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二被告对证据2-6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与证据2系同一份协议书，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至于是否能够达到各方当事人举证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7、9、10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5日，原告与吕进及案外人王国川、盛诘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及案外人将各自持有的和诚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吕进，其中原告所持股权为40％，转让款计238000元。在吕进及相关人员签署足球场租赁协议后2日内，由吕进支付50％转让款，余款于和诚公司注销、吕进及合伙人新公司注册后由吕进一次性付清。如受让方违约，已付的转让款不予退还，同时受让方需赔偿由此给转让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向转让方支付转让标的额的30％的违约金。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补充协议为准。吕进与和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作为《转让合同》的附则，约定在转让协议生效后生效。《补充协议》载明：《转让合同》生效后，财务仍由原财务人员代管，财务支出需由吕进签字才能发生；原和诚体育建设费余款和水电费由吕进承担，由其与工程承包人和租赁方自行结算；和诚体育的债权、债务以及公司的资金结余一并转让给吕进。嗣后，原告转交了晚托班费用、足球场场地、业务及相关器材等。原告收到转让款119000元。2019年5月31日，一起首发公司成立，住所地为新昌县七星街道泰坦大道97号2幢，即和诚公司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为俞丽英。2019年7月15日和诚公司被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注销。                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俞丽英作为甲方代表、吕进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出面与胡新程、盛诘、王国川签订协议受让和诚公司股权，受让所得股权均归甲方所有。应向胡新程、盛诘、王国川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均由甲方承担。双方还就办理案涉股权转让、受让后各方享有比例、股权款支付、新公司股权构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本院认为，原告与吕进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吕进作为转让合同的受让方应按约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现和诚公司已注销，吕进及合伙人的新公司一起首发公司已注册成立，余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吕进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原告诉请吕进支付转让余款119000元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吕进主张其系受俞丽英委托代为办理案涉股权收购事宜，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转让款应由俞丽英支付。本院认为，即使二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应当以委托人的名义进行，如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除非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否则该合同不能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现吕进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转让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已向原告履行告知义务，而原告表示转让后才知晓二被告之间有协议约定合作收购股权事宜。原告要求俞丽英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系基于二被告共同收购股权的认识而非对吕进代理行为的追认。故吕进上述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俞丽英是否承担本案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俞丽英并非案涉转让合同的受让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须承担本案违约责任。至于吕进与俞丽英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相关当事人可另案解决。                吕进抗辩原告未按约交付相应资产和权益，也未承担相应债务，转让款应相应减少。《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对双方部分权利义务约定不一致，吕进辩称《补充协议》签订于《转让合同》之前，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转让合同》确定。本院认为，即使《补充协议》签订在前，但该协议明确是作为《转让合同》的附则，在《转让合同》生效后生效，根据《转让合同》关于“《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补充协议》为准”的约定，转让后相应债务由吕进承担，而资产和权益交付部分，由于转让后财务由吕进管理，故不存在账上资金无法结转的问题，加之晚托班费用已交付吕进，故原告已按约履行相关义务，吕进上述抗辩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新成立的一起首发公司与和诚公司的注册住所地相同，吕进与俞丽英已实际接收器材室钥匙、学员信息等，故本院对吕进、俞丽英以原告未按约定时间书面交付等理由抗辩要求减少转让价款，吕进以原告存在过错，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均不予认可。基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原告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又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合同当事人对违约行为可能造成损害赔偿额的预先约定，其主要功能在于补偿违约造成的损失，应采取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故违约金的衡量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认定。本案中，原告的实际损失为未付部分自2019年7月16日起的利息损失，原告按照剩余转让标的额的30％主张违约金显属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为以剩余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吕进支付原告胡新程转让款119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胡新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394元，减半收取1697元，由原告胡新程负担297元，由被告吕进负担14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章永萍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胡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