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先群，女，汉族，1938年8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洪，桐梓县花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作林，男，汉族，1953年12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娄义均，男，汉族，1954年11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原审第三人：桐梓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住所地：桐梓县海校街道和平路。法定代表人：江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洁，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先群因与被上诉人娄作林、娄义均及原审第三人桐梓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先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物权人，娄作林虽占有该房屋,但对其房屋不享有所有权；2.娄义均承建案涉房屋不等于娄义均原始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3.一审认为案外人黄先容是案涉房屋的初始权利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是错误的；4.案涉房屋不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5.娄作林占有的房屋并非娄义均出卖给黄先容、黄先容出卖给娄作林的房屋,娄义均出卖给黄先容的房屋是1栋2楼3单元第二套,但娄作林占有的是1栋2楼1单元第二套，本案诉讼期间，娄作林擅自将1单元的门牌换成3单元的门牌；6.案外人付文珍的询问笔录是间接证据，且付文珍是靠公路一侧的八户住户中的一户，并非是靠油厂家属院一侧的四户中的住户，各户与娄义均建房约定内容不同，付文珍不能代表十二户的意思表示，一审不应采信付文珍的询问笔录；7.黄先容与娄义均签订的建房集资证明书在前，上诉人的不动产登记在后，且双方的建房集资证明书并不涉及案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房屋是娄义均承建的，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娄作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应予维持。桐梓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述称，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以及权属关系并不清楚，对案涉房屋的登记情况以登记资料为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娄义均二审未作答辩。胡先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娄作林立即返还（搬出）胡先群位于桐梓县（原娄山关镇西门外××叉路口）一单元20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桐城私字00005257号）房屋；2.由娄作林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胡先群经桐梓县土地管理局批准购地与付明全、方在金、付明强四户联建房屋，并依法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建设用地规划许可等行政许可联建房屋，四户将位于原桐梓县联建房工程承包给娄义均修建。与胡先群等四户用地毗邻的付文珍、郭世玉等八户亦集资与娄义均联建房屋。娄义均在该十二户用地上修建了五楼共36间房屋，该36间房屋中有24间为住房，12间为门面。1998年4月20日，胡先群就位于桐梓县建筑面积为86.2平方米的房屋申请房产所有权登记，经桐梓县房产管理所审核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在胡先群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载明该房屋建筑结构为“混合”，层数为“五”，建筑面积为“捌拾陆点贰”，备注栏载明“在二层”，缮证人为“曾晓波”，领证人为“娄义君”，领证日期为“98.8.5”，但“娄义君”领取房产证后至今未交付胡先群。2020年3月19日，经胡先群在桐梓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询，位于娄山关镇西门外××叉路口，建筑面积分别为86.2平方米、90.3平方米的两套房屋登记在胡先群名下。娄作林现居住的房屋门牌号显示为城西小区27栋3单元201号，但桐梓县海校街道武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载明，城西小区27栋原房号3-2-1号现房号为1-201号。经组织双方当事人、桐梓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贵州智强测绘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比对，娄作林现居住的房屋与胡先群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中所附房屋的位置、户型一致，面积有少许误差。现胡先群以娄作林无权居住、使用该房屋为由，以前述请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1997年3月13日，“娄义君”向黄先容出具《建房集资证明书》，载明收到黄先容建房集资款3000元，预分住房为一××三单元第二套，总计应付集资款22950元。2008年12月25日，黄先容作为甲方，娄作林作为乙方签订了《桐梓县娄山关镇武胜社区城西小区二七栋三单元二楼（左）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城西小区27栋三单元二楼（左）面房屋卖给乙方，成交价为80800元。该合同甲方处有“黄先容”签名捺印，乙方处有娄作林签名捺印。娄作林付清购房款后，黄先容向其出具《收条》一份。此后娄作林一户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但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经与黄先容电话联系，其陈述该房屋系其从娄义均处购得，房屋位置为3单元2楼最边上，因娄义均代办的房产证存在问题，其一直未找娄义均领取房产证，也不清楚房屋产权的登记情况；关于12户人联建房的情况，其听说12户人出地给娄义均修房屋，娄义均修好后给每户一间门面或一套住房作为买地的报酬。案外人付文珍陈述，当时共有12户人因房屋被拆迁获得政府划拨的土地，该12户人出地让娄义均修建房屋，娄义均一共修建了四楼一底共36间房屋，其中12间为门面，娄义均与各出地建房人约定，房屋修建好后每户可分得一间门面或一套住房，胡先群户分得一楼最右边靠油厂家属院一侧门面一间。该24套住房和12间门面的产权均登记在12户联建房人名下，即每户名下有2套住房、一间门面。一审法院再查明，“娄义君”即为本案娄义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编号为00005257号产权证对应的房屋是否系城西小区27栋1单元201号房屋；二、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胡先群还是娄作林。关于争议焦点一，编号为00005257号产权证对应的房屋是否系城西小区27栋1单元201号房屋。虽然胡先群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和《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情况证明》上未载明房屋的具体编号，但结合双方陈述、胡先群提交的照片、实地调查情况，认定登记在胡先群名下，面积为86.2平方米，编号为00005257号产权证对应的房屋即城西小区27栋1单元201号房屋（门牌号显示为3单元201号）。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胡先群还是娄作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可知，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对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的效力。在一般情况下，物权登记在谁名下，就应推定谁为物权权利人。但当登记人之外的其他人对物权权属提出主张时，该登记并非系当然认定物权权属的唯一证据，而应在审查权属异议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后，据实作出认定。结合本案而言，首先，娄作林居住的案涉房屋系其从黄先容处购买所得，其支付了合理对价，而黄先容系在娄义均处集资购买所得；其次，从娄义均出具给黄先容的《建房集资证明书》来看，时间为1997年3月13日，而胡先群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时间为1998年4月20日，也即黄先容与娄义均的买卖关系在前，胡先群申请办证的时间在后；再次，娄义均的陈述与黄先容、付文珍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娄义均承诺在联建房屋修建完工后，给12户出地联建房人分配门面一间或住房一套的事实，而胡先群认可其已分得门面一间，其未提交获得案涉房屋产权的依据；最后，房屋作为大宗财产，胡先群对其是否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不可能不知晓，若其权利遭受侵害，其理应积极主张权利才符合常理，但案涉房屋从1997年修建，至2020年3月20日胡先群起诉时，历时23年之久，娄作林从黄先容处购买案涉房屋并入住已逾11年之久，在此期间，胡先群从未主张过案涉房屋的权利，明显有悖常理。综上，案涉房屋实际上的初始权利人为黄先容，其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处分权，其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娄作林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黄先容与娄作林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该房屋产权虽登记在胡先群名下，但娄作林系依据与黄先容之间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多年，其系该房屋事实上的所有权人。故对胡先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胡先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胡先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胡先群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陈述，“当时胡先群占的是门面，是办理了房产证的，登记在胡先群的名下，但是现在这间门面胡先群已经转让出去了，已经变更登记了。”2.胡先群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陈述，“（案涉房屋）大约是1997年建成的，门面在接房后就出售了，据我向胡先群了解，因娄义均与胡先群丈夫钟朝银建房事宜存在经济纠纷，故住房和门面的房产证都被娄义均扣下，对于201和502住房因与娄义均存在经济纠纷故没有接房。”“2019年因胡先群的子女要分家产，因不清楚家中有哪些财产，故到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才知道案涉房屋登记在胡先群名下。”“（案涉房屋建房用地来源）原先胡先群的房屋被政府修路占用了，是安置的土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购地”（不能排除系安置土地）和“工程承包给娄义均修建”（不能排除系联建法律关系）以外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房屋产权登记的作用是通过对外公示表明房屋所有权人身份，以对抗不特定第三人对房屋提出的权利声索。但当房屋因内部关系发生争议时，登记权利人仍然负有证明其为真实权利人的义务。就本案而言，首先，案涉房屋系由胡先群等人供地、娄义均修建而成，双方之间对住房、门面按某种方案进行分配。对此，胡先群未提交诸如联建协议、分配协议等证据证明娄义均已将案涉房屋分配给她。相反，据胡先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胡先群未能接房取证系因娄义均与胡先群丈夫钟朝银就建房事宜存在经济纠纷，由此进一步说明案涉房屋并不必然归属于胡先群一方。其次，胡先群诉称其与娄义均的分配方案是门面一间、住房两套。现有证据表明，胡先群只接收门面并已对外处置，而对所称的两套住房，一是从未实际占有，二是从未持有不动产权利证书，且该证书系登记机关根据建设用地手续等资料而非胡先群与娄义均的分配协议作出，三是房屋建成二十余年间从未对他人管理使用售卖房屋的行为主动制止、投诉反映、诉讼维权，严重违背生活常理常识常情常态，其言实不可信。相反，娄义均、付文珍述称每户只分门面房一间或住房一套的陈述可信度相对更高（旁注：只限本案论证，不能作为别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因胡先群未能举证证明自己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反而其系名义权利人具有证据上的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其主张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先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胡先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