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1324号原告：张秀丽，女，1974年8月17日出生，满族，北京世纪先锋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王宪丰，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先锋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红，北京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北京金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锦旗，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孙岩，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福，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秀丽与被告王锦旗、孙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秀丽、王宪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红、陈珊，被告孙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王成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锦旗参加了2020年12月4日本案的第一次庭审，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本案的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丽、王宪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锦旗、孙岩支付张秀丽借款200万元；2.判令王锦旗、孙岩向张秀丽支付自2019年12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以月息1.2%标准计算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2万元由王锦旗、孙岩承担。事实与理由：张秀丽、王宪丰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15日，张秀丽与王锦旗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锦旗向张秀丽借款200万元，借期为2015年11月16日-2016年1月15日，月息1.2%，按月付息。2015年11月16日张秀丽将借款支付到王锦旗指定的账户。王锦旗每月通过ATM机存款、委托他人转账等方式向王宪丰支付借款利息。2018年3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展期至2018年8月16日。2018年9月12日双方再次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孙岩与王锦旗共同向张秀丽、王宪丰申请借款，但孙岩因个人原因始终拒绝在《借款协议》中签字。在《借款协议》履行过程中，孙岩实际与王锦旗共同承担《借款协议》的权利义务，并就《借款协议》履行问题与王宪丰保持联系、作出承诺，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故孙岩与王锦旗属于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自2019年12月15日起，王锦旗、孙岩拒绝支付利息。张秀丽、王宪丰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王锦旗辩称，认可张秀丽、王宪丰主张的借贷事实和金额，也认可利息约定。但是借款是王锦旗个人的借款，与孙岩无关。孙岩辩称，不同意张秀丽、王宪丰的诉讼请求。王锦旗向张秀丽借款，孙岩并不知情，更谈不上是共同借款人。孙岩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也没有指定账户，更没有收到借款。孙岩和张秀丽之间没有借款合意也没有借款事实。孙岩与王锦旗之间有资金往来，孙岩利用王锦旗指定的股票账户为王锦旗炒股，盈利后双方分红。在王锦旗向张秀丽借款后的第二年，他让孙岩代替他向张秀丽偿还每月2.4万元的利息，这仅是委托代理关系。1.张秀丽、王宪丰的陈述前后矛盾。张秀丽、王宪丰在起诉状上称被告通过委托他人转账等方式支付利息，“委托他人转账的方式”明显指的是孙岩代替王锦旗偿付利息，如果孙岩是共同借款人不会是代为偿付。2.时间上的不一致。王锦旗借款时间是2015年，孙岩代替王锦旗向张秀丽偿还借款利息的时间是2016年，从时间上看孙岩对张秀丽和王锦旗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3.不符合常理。张秀丽、王宪丰在起诉状上一开始没有列明孙岩为被告，如果孙岩是共同借款人那么一开始起诉的时候就应当列为被告。假设孙岩是共同借款人的话，在孙岩没有签字的情况下，张秀丽、王宪丰仍然借款，完全不符合常理。4.张秀丽、王宪丰多年来从未有过异议。自2015年11月张秀丽借款给王锦旗已经五年多，王宪丰、张秀丽从来都没有向孙岩主张过这笔借款，从未有过异议，这种情形无法进行合理解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张秀丽与王宪丰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15日，张秀丽（甲方，出借人）与王锦旗（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需要资金周转，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200万元，月息1.2%，按月付息，于每月15号支付。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每月付利息一次，不得拖欠，乙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乙方还需承担甲方实现该借款的债权所产生的包括利息及违约金、滞纳金及因违约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执行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如下：姓名：范斌成，银行账户：×××，开户行：中信银行新兴支行。2015年11月16日，张秀丽通过银行向合同指定的收款人范斌成转账200万元。张秀丽（甲方，出借人）与王锦旗（乙方，借款人）分别于2018年3月7日、2018年9月12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双方就乙方向甲方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原借款协议进行补充：先后将借款期限分别延长至2018年8月16日、2018年12月31日，并约定：本合同签订之后，由出借人给付借款人，借款人保证不用借款从事违法活动。每月利息率为1.2%（2018年3月7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所载每月利息率为1.2‰），乙方应每个月付利息一次，不得拖欠，乙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本合同债权，甲方可自由转让与他人，乙方不得异议。乙方偿还借款的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就两次《借款补充协议》中载明的月利率不一致，张秀丽、王宪丰称系笔误，王锦旗开始称认可二原告主张的利息约定，后称双方先约定月息1.2%，后来自2018年3月7日变更为月息1.2‰。诉讼中，张秀丽、王宪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6年6月16日王宪丰称：“200万借款还用吗”，孙岩称：“您的钱回来了？怎么收费……您说我用的那个，我还用啊……这个月该给您打款了是吧，给忘了，马上给您转”。2018年8月14日，王宪丰：“老婆为2月份结算时的账着急，当时手续写的是8月16日付过来。没问题吧？”孙岩：“我用的那个200先给不了您，我会按时先给您利息的。”孙岩还曾向王宪丰偿还本案借款，并在还款后将还款截图通过微信发送至王宪丰。孙岩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双方有多次资金往来，不能体现是本案借款，并且孙岩也未表明款项性质为“借款”。诉讼中，孙岩提交范斌成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范斌成账户收到张秀丽支付的200万元后，当日偿还贷款4423753.89元。诉讼中，张秀丽、王宪丰提交6段录音，证明孙岩是共同借款人。录音显示：2019年3月9日，张秀丽与孙岩电话沟通，张秀丽称：“王锦旗当时跟我说的说长油一开板以后马上就把这钱给我打过来，因为那200万元是您借的，是让他签的字，对吧”，孙岩回复称：“他那边确实不太好，也是我们没想到的，就是我们也在努力筹钱”。张秀丽称：“当时你借这200万的时候没有让你拿任何的抵押是因为这么多年的关系都已经不错，都大家互相信任，对吧”，孙岩：“对，我知道。”张秀丽：“所以把这钱打在你指定的账户上，已经给你打过去了，然后呢你让王锦旗代您签的字，对吧。”孙岩称：“对，这个我没有那个，但是现在确实有点难。”张秀丽：“因为钱是你俩借的，我现在只想让你给我个期限。”孙岩：“我现在暂时先给不了你了，我每个月……导出来想办法先付着，确实是这样，如果有我早就让他给了。”“现在我想办法挣到这个钱然后再还给你。”张秀丽：“这样你今天下午过来吧，先过来把这借条写了，借条到期了，给我补借条来，你跟王锦旗下午过来吧。”孙岩：“我找他吧，我找他。”同日，张秀丽与王锦旗电话沟通：张秀丽称：“我刚刚跟孙岩一点没客气，因为钱是你俩借的对吧，三百多万都是你俩白纸黑字全是从我这借走的钱。然后到现在，你俩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是孙岩你俩亲自把钱拿走的，对不对，那借了钱是不是就应该还呢。”王锦旗称：“是，我没说不差您一分，您稍等一下。”张秀丽：“这样你跟孙岩说，你俩一起过来把手续给我补上。”王锦旗称：“行。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你别责任都自己揽着了，好吗”，王锦旗：“我没有这意思，没这意思。”2020年5月28日，王宪丰与王锦旗通过电话沟通：王宪丰称：“原来的仓位都清了是吗”，王锦旗称：“现在怎么说，我一点都看不到账户了，我不知道孙岩要干嘛，他把钱全部给拿走了，我一点都看不到账户，我一点资金都没有啊”“他现在什么事都推到我身上，可是我钱进去全部拿走了，我什么都没有，现在。”王宪丰称：“他那个好多手续不是你办的吗”。王锦旗称：“是我办的，但是实际，但您都转给他了，还是应该咱们找找他啊，他是现在都说是我，您要不给我证明的话，我是什么都没拿着，还要承担所有责任，所以我现在特别生气。”王宪丰称：“现在手续是针对你还是针对他的？”王锦旗称：“应该是我们俩的吧，您瞧瞧，要么他拿着要么你们拿着，这些东西我压根都没拿到过，我就是签个字。”“承担责任我承担不了，我一分钱主要是我没拿到钱，我还要承担责任，现在这事我现在烦死了，现在弄得我什么都不是。”2020年6月13日，王宪丰与王锦旗进行通话，双方商议找孙岩沟通还款事宜，王锦旗说到：“我是一分钱没拿着给他等于扛雷了。”2019年5月5日，王宪丰、王锦旗、刘芳当面进行沟通，王宪丰称：“他（孙岩）如果失去你这一个合作伙伴也是他的损失，是吧？”王锦旗称：“确实是，没有这么信任的了，我帮他干过好多事，都是签字的事，也没出过问题啊。”王宪丰称：“他为什么不自己签呢？为什么老是让您签呢？”王锦旗称：“他以前不是在中国银行嘛不方便签，他现在走了”“现在走了，就可以自己签了，但是都习惯了，他都习惯了什么都是我签，都没事，习惯了都”。刘芳：“之前是三个三百万，一共900万，对吧？”王锦旗：“不是，就一共欠您300出点头吗……说总数就行了，前边那都没关系了。”刘芳：“一共还欠的话，有一个200万整的”，王锦旗称：“对，那是他的。还有一个100出点头的”刘芳：“那您就在借款人这签字吧，这保证合同也不用您签，因为这是他签。”“让他（孙岩）在担保人那签。”王锦旗对上述录音证据均不予认可，称王宪丰与王锦旗的谈话是在谈论偿还炒股借款之事，不是本案200万元借款的事情。孙岩对上述录音证据亦不予认可，其认可录音中孙岩的声音是本人的，但对录音的完整性存疑，称录音中所谈论的事情与本案无关，且孙岩从未承诺过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孙岩一直是代王锦旗还款。诉讼中，张秀丽、王宪丰与王锦旗确认案涉借款的利息已经支付至2019年12月15日，此后利息未支付，其中2015年12月-2016年2月是王锦旗在还利息，2016年3月-2019年12月是孙岩偿还利息，本金从未偿还过。王锦旗称其与孙岩共同炒股，其委托孙岩代其向原告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诉讼中，张秀丽、王宪丰称所涉款项是用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并提交《结婚证》证明双方为夫妻关系；当时是孙岩替范斌成借款，孙岩指示张秀丽将借款打到范斌成的账户。王锦旗表示是其代范斌成借款，孙岩当时并不知情。诉讼中，张秀丽、王宪丰另提交《委托代理协议书》及付款凭证，证明张秀丽、王宪丰为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2万元。诉讼中，孙岩提交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协议等，用以证明二原告和王锦旗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借款协议体现的金额分别包括100万元和300万元。二原告称其与二被告之间除了本案200万元借款外，还有一笔900万元的借款，900万元的借款现在还欠116万余元，已经另案主张。上述事实，有张秀丽、王宪丰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孙岩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协议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张秀丽与王锦旗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张秀丽与王宪丰系夫妻，二人以夫妻共有财产对外出借，借款偿还至王宪丰账户，王宪丰、张秀丽均向借款人催要过借款。现王宪丰与张秀丽共同主张案涉债权，具有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孙岩是否是共同借款人。张秀丽、王宪丰主张孙岩是共同借款人，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予以证明。孙岩辩称其并非共同借款人，是王锦旗委托其偿还了部分款项。根据在案证据，王宪丰通过微信向孙岩催要过200万元借款，且王宪丰提到了“当时手续写的是（2018年）8月16日付过来”，与双方2018年3月7日签署的《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期延长至2018年8月16日可以互相对应。孙岩在微信中认可200万元借款由其使用。张秀丽、王宪丰与孙岩、王锦旗沟通的录音显示，张秀丽称200万元借款是孙岩借的，让王锦旗签的字，孙岩并未否认，称现在比较困难无法还款，并承诺“想办法挣到钱再还”。在王宪丰与王锦旗的谈话录音中，王锦旗也多次表示多次替孙岩签字。2019年5月5日，王宪丰、刘芳、王锦旗进行沟通时，王锦旗表示因为孙岩在银行工作，故很多签字都让王锦旗代签。王锦旗还确认，截止当日总欠款金额是300余万元，其中包含一笔200万元借款。刘芳称“一共还欠的话，有一个200万整的”，王锦旗称：“对，那是他（孙岩）的”。王锦旗、孙岩虽不认可录音中所谈即为本案借款，但通过多段录音内容，可以看出谈话内容多次指向200万元借款。孙岩辩称原告与王锦旗之间有其他多笔200万元款项往来，但其提供的借款协议，没有一份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且根据2019年5月5日的录音，王锦旗认可截止当日还欠两笔款项，一笔200万元的借款，另外一笔一百万出头的借款，可以说明双方之间在2019年5月5日之后仅存在一笔200万元的借款。综上，二被告未能就其抗辩意见提供充分证据，结合孙岩还款的事实，本院认定孙岩为本案借款共同借款人，应对张秀丽、王宪丰的涉案借款负有还款责任。故对张秀丽、王宪丰要求孙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秀丽、王宪丰实际支付借款200万元，双方在《借款协议》以及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均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2%，2018年3月7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所载每月利息率为1.2‰，张秀丽、王宪丰称系笔误，王锦旗称系双方调整了利率。《借款补充协议》是对《借款协议》的补充约定，是基于《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将借款期限延长，利率一般不会予以变动。2018年9月12日最后一次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再次明确了利率为月利率1.2%，王锦旗、孙岩也一直按照月利率1.2%偿还利息。且王锦旗在陈述答辩意见时表示认可原告主张的利息约定，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过未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故本院认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案涉借款于2015年11月16日出借，二被告按月付息，诉讼中，双方确认王锦旗、孙岩偿还利息至2019年12月15日，未偿还过借款本金，故对张秀丽、王宪丰要求王锦旗、孙岩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2019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就律师费一节，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且张秀丽、王宪丰为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2万元，故对张秀丽、王宪丰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锦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锦旗、孙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秀丽、王宪丰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自2019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锦旗、孙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秀丽、王宪丰律师费支出2万元；三、驳回原告张秀丽、王宪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锦旗、孙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80元，原告张秀丽、王宪丰已预交，由被告王锦旗、孙岩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真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江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