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横屿路21号（原连江北路与化工路交叉处）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一期）9#楼8层02办公-2。法定代表人：肖桂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琴，女，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上诉人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小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美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美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小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与案件事实不符。1.恒美源公司并未实际雇佣梁小琴,未运用其劳动力,也未支付任何工资，梁小琴非恒美源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梁小琴提供的材料,梁小琴上班打卡单位为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与恒美源公司并未有任何合作和关联,一审法院忽视梁小琴打卡及实际用工单位,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与实际不符。2.一审法院未查证恒美源公司的实际监事,认定的郑金英系恒美源公司监事与工商登记也不符。且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连江北路与化工路交叉处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一期）5＃楼1220办公与恒美源公司注册地址福建省福州市××路××号××路××路交叉处）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一期）9＃楼8层02办公-2不同。3.郑金英并未负责收款,也未曾指导梁小琴工作,恒美源公司具有独立的打卡系统以及工作机制,不存在要求员工在另一家企业打卡的事实,并且梁小琴一审提供的每一份打卡证据中,抬头均显示为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梁小琴的实际用人单位并非恒美源公司,一审法院仅凭错误的工商登记信息,认定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与恒美源公司具有关联性,与事实严重不符。4.一审判决中对于梁小琴是否已经收到相应资金并未审查,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由梁小琴自认代为发放工资,每月通过微信郑金英对账后经其同意后发放工资,但梁小琴并未提供发放工资的依据即工资表找名叫郑金英的人核对的记录,也未提供相关证明,仅根据其自述认定恒美源公司尚欠其所称工资金额与事实不符。5.关于流水,梁小琴自认与郑金英无任何经济往来,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个人账户）与发放工资卡混同,无法区分工资发放的详情,郑金英2019年1月开始至2020年5月之间向微信尾号6683、农业银行卡号尾号5329、平安卡号为7509的账号,共计打款563280.96元，在2020年1月-2020年5月间共计打款149413.9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作任何认定。6.恒美源公司并未设置售后的业务数据统计岗位,公司具有独立的财务体系,无需梁小琴代发工资。梁小琴伪造岗位,故意虚构劳动事实。一审法院对工资认定标准及岗位设置均与实际不符,无视企业组织构架以及岗位需求,笼统认定梁小琴的岗位及工资标准与实际不符,未对案涉资金流水进行实质性审查；二、一审判决关于工资的计算标准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梁小琴自述其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14日未获得工资,并自认在疫情期间2月16日至3月1日期间放假,根据另案（牟秀菊诉恒美源公司、游爱辉诉恒美源公司）中认定在疫情期间2月1日至3月12日期间企业无复工,也未实际上班,又根据福州市《关于做好新冠肺炎疫情引发的劳动争议相关工作的通知》中“企业停产、停业期间、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并与用人单位重新约定工资标准,用人单位可以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发放生活费”的规定，梁小琴收入应当分阶段计算,即2月1日至3月12日期间的工资计算方式应为1720×1个月＋1720元／月×70%÷21.75×9＝2218.2元，2020年3月13至5月14日应为4000元／月×1个月＋4000元／月÷21.75×8＝5471.26元,总计7689.46元。梁小琴辩称，支付工资是由郑金英审核，审核完郑金英转钱梁小琴代发的，一审中梁小琴有提交微信记录证据。梁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美源公司支付梁小琴拖欠的工资15400元（按每个月工资4400元计算，自2020年2月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共3.5个月，共计拖欠工资15400元）；2.恒美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48400元（按每个月工资4400元计算，11个月，共计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48400元）；3.恒美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2000元（按每个月工资4400元计算，梁小琴工作年限为29个月28天，共计赔偿22000元）；4.恒美源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共计4855.2元（按每个月工资4400元，每日工资202.3元计算，自2019年3月至2020年4月止的星期六共加班12次，共计加班工资4855.2元）；5.恒美源公司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金24300元（按每个月恒美源公司应为梁小琴缴纳社会保险金810元计算，梁小琴工作年限为29个月28天，共计未缴纳社会保险金24300元）；6.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恒美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金英曾系恒美源公司的监事也是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恒美源公司所采用的统一收款账号为郑金英的建设银行账户及微信账号。梁小琴自述其于2017年11月16日入职恒美源公司，工作为数据流水统计及代发工资。郑金英每月将恒美源公司员工工资转至梁小琴银行账户，由其代发员工工资。梁小琴曾通过“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钉钉考勤打卡并加入“恒美源—总群”微信群接受“郑怡”的指示工作。2020年5月14日，梁小琴递交离职书，载明因恒美源公司始终未与其签订书面合同及缴纳医社保，并于2020年2月起未再发放工资，故以书面形式于2020年5月14日正式申请离职。2020年7月9日，梁小琴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恒美源公司支付其2020年2月起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拖欠工资15400元（月工资4400元×3.5个月）、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4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200元、2020年加班工资6068.95元、未缴纳社会保险金23490元、支付拖欠报销款2800元。2020年9月8日，福州市晋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晋劳人仲案[2020]175-1号《裁决书》，裁决恒美源公司依法支付梁小琴2020年2月1日-5月14日拖欠工资8236.5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200元，并驳回梁小琴要求恒美源公司支付加班工资6068.95元的仲裁请求；作出榕晋劳人仲案[2020]175-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梁小琴要求恒美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400元、报销款2800元、未缴纳社会保险23490元的仲裁请求。梁小琴不服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梁小琴与恒美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拖欠工资金额的计算。关于劳动关系。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小琴提供的钉钉群信息虽体现单位为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但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金英同时担任恒美源公司的监事并在“恒美源”微信群中指导工作、负责收款等事实，可以佐证梁小琴关于其是应恒美源公司的要求在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钉钉考勤打卡、两家系关联公司的主张，而郑金英每月向梁小琴银行账户转款的事实，进一步佐证梁小琴系为恒美源公司工作，据此可以确定梁小琴与恒美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梁小琴与“郑怡”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其于2017年12月15日开始领取工资，梁小琴主张其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在恒美源公司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无证据表明梁小琴与恒美源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并应当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梁小琴自2017年11月16日入职，恒美源公司依法应支付梁小琴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的双倍工资差额。梁小琴于2020年7月才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故恒美源公司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通过梁小琴提交的微信记录可知，梁小琴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发放的工资固定为4000元，故一审法院按4000元确定其月工资。恒美源公司未支付梁小琴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的工资，即恒美源公司应支付梁小琴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4000元（4000元×3.5个月）。本案当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梁小琴存在加班的事实，故梁小琴主张恒美源公司支付加班工资4855.2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无证据表明恒美源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故梁小琴主张恒美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缴纳社会保险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判决：一、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小琴尚欠工资14000元；二、驳回恒美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本院于2021年2月5日作出的（2021）闽01民终724号恒美源公司与游爱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生效民事判决查明：游爱辉分别于2019年5月16日、6月18日、7月17日、8月19日、9月20日、10月18日、11月22日、12月16日、2020年1月16日、3月5日收到梁小琴以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款项7000元、8000元、8000元、9574元、8080元、8320元、8000元、8980元、13187.1元及1500元、6170.3元，备注“工资”、“往来款”或“奖金”。该判决已确认游爱辉系恒美源公司员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恒美源公司与梁小琴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拖欠工资数额的认定问题。焦点一，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从双方的主体资格、合同性质、合同履行特征等方面进行分析。郑金英系恒美源公司的监事也是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的住所地同处福州市晋安区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恒美源公司所采用的统一收款账号为郑金英的建设银行账户及微信账号。结合郑金英在“恒美源”微信群中指导工作、负责收款和郑金英每月向梁小琴银行账户转款的事实，及另案中梁小琴向恒美源公司员工支付工资的事实，可进一步佐证梁小琴系为恒美源公司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本案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虽然梁小琴与恒美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梁小琴受恒美源公司管理，从事恒美源公司安排的工作，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恒美源公司与梁小琴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焦点二，梁小琴以书面形式于2020年5月14日正式申请离职，其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发放的工资固定为4000元，一审法院按4000元确定其月工资，并无不当。恒美源公司未支付梁小琴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的工资，梁小琴自认其2020年2月16日至3月1日未上班，一审法院按照全额工资计算该期间工资有误，应予纠正。恒美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提供梁小琴完整考勤打卡记录的举证责任，但恒美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结合2月份疫情影响未实际上班并根据福州市《关于做好新冠肺炎疫情引起的劳动争议相关工作的通知》，梁小琴2月份工资应按1720元计算。综上，梁小琴2020年2月份工资为1720元，3月-5月工资为10000元（4000元×2.5个月），总计11720元。综上所述，恒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二、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小琴尚欠工资11720元；三、驳回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梁小琴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