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兴元，男，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驾驶员，户籍地址龙岩市永定区，现住龙岩市新罗区（鸿得利门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积经，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萍，女，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义，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兴元因与被上诉人张丽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兴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丽萍一审诉讼请求，或重新界定责任比例改判由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闽Ｆ0××号车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的部分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丽萍提出侵权诉讼，应当提供其受伤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及上诉人的过错大小。张丽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20年5月9日诊断及治疗的结论与4月8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2.一审法院以“被告在事故发生后分四笔支付原告共计1000元”推定上诉人“应当意识到自身存在过错才会陆续付款给原告”的判决思路，严重地打击了人道主义心理，极大促成社会冷漠意识。3.上诉人停车让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证明自己有“停车瞭望、让有施划交通标线的道路的来车先行”，属将举证责任强加在上诉人身上，进而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是滥用自由裁量权。4.上诉人虽在庭前调查时拒绝说出车牌号及保险公司，并随口答复系朋友的车辆，但在庭审过程已说出驾驶车辆为闽ＦＯ××××号小型汽车，人民法院未向案外人求证，以“车辆的信息前后表述不一致”而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张丽萍辩称，1.事故发生时，因答辩人没有意识到伤情的严重性且上诉人当时表现不回避是自己撞到答辩人摩托车而未报警。但根据一审法院主持现场勘验的情况及双方对事故发生的陈述，应认定答辩人驾驶的摩托车摔倒受伤与上诉人驾车不当存在因果关系。2.上诉人分四次合计给答辩人1000元不属于人道主义的行为。事故当晚，上诉人在答辩人家里主动给200元让答辩人次日去医院拍片，之后三笔钱是经答辩人催讨后上诉人才给的。3.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的右肩袖损伤（巨大破裂、冈上肌及冈下肌腱）、右肩关节游离体为二次伤害所造成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了采用上诉人所说“与原告驾驶的摩托车相距一米”有误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6416.4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误工费20312.4元（169.27元/天×120天）、护理费15234.3元（169.27元/天×90天）、交通费32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6212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8日21时许，原告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原告自述车牌号为闽ＦＺ××××号）从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湖二村龙湖路往湖二桥头方向直行，被告驾驶小型轿车（车上乘坐被告同事）从龙门镇湖二村原龙门水泥厂厂道路段往湖二桥头方向行驶，行至叉路口欲右转驶入龙湖路，与原告驾驶的摩托车相距一米时，导致原告受到影响采取紧急制动后摔倒，造成原告肩部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被告驾驶轿车将原告送至原告家中，原告的摩托车由被告同事代骑回原告家中，由于原告的手机落在药店，被告还驾驶轿车载原告到药店取回手机。事故当晚，被告支付给原告200元。2020年4月9日，原告至龙岩市××医院门诊治疗，经Ｘ线检查，原告双肩未见明显骨折。2020年4月16日，原告因右肩压痛，活动受限至龙岩市××医院门诊治疗，门诊建议原告下周复诊，并建议ＭＲ检查，排除右肩袖损伤。2020年4月30日，原告因右肩疼痛3周至龙岩市××医院门诊治疗，该院建议原告住院治疗。2020年5月9日，原告至龙岩市××医院治疗，共住院16天（2020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进行ＣＴ、核磁共振等检查，并进行手术治疗，花去住院费25997.4元，经医院诊断，原告的主要伤情为：右肩袖损伤（巨大破裂、冈上肌及冈下肌腱），出院医嘱为：每3-4天换药，术后14天拆线，支具外固定6周；医师指导下适当的功能锻炼，每周复诊；如有不适，及时复诊。2020年6月20日、7月4日，原告至龙岩市××医院门诊复查。原告至龙岩市××医院门诊治疗、复查共花去医疗费346.4元。2020年8月19日，原告至龙岩人民医院门诊复查，花去医疗费73元。2020年8月26日，经福建龙津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张丽萍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的损伤属于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张丽萍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为此花去伤残鉴定费1000元、三期鉴定费800元。另查明，原告的住址为龙岩市新罗区，龙门村系龙门镇政府所在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11”，属城镇区域。原告的职业为从事农业。事故发生后，被告共支付原告1000元（2020年4月8日支付200元、4月9日支付100元、4月12日支付200元、5月29日支付500元）。原告持有Ｅ型机动车驾驶证，被告持有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该院在庭前向被告调查时，被告陈述其驾驶的小型轿车系其朋友的，但车牌号拒不提供，且拒不提供其驾驶的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并表示如需要承担责任，则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庭审中，被告陈述其驾驶的小型轿车车牌号为闽ＦＯ××××号，车辆系其所有，但仍未提供其驾驶的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由于被告关于车辆的信息前后表述不一致，该院无法确定被告驾驶的小型轿车的车牌及车主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机动车进出或者穿越道路、进出停车场或者停车泊位，应当让正常行驶的车辆或者行人先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车辆从未施划标线的道路进入交叉路口时，需停车瞭望，让有施划交通标线的道路的来车先行”。根据上述规定，被告驾驶小型轿车从龙门镇湖二村原龙门水泥厂厂道路段驶入湖二村龙湖路时，应当让在龙湖路上正常行驶的原告驾驶的摩托车先行。被告陈述其有停车让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事故发生后分四笔支付原告共计1000元，从常理上分析被告应当意识到自身存在过错才会陆续付款给原告，被告认为其支付的款项是出于人道主义与常理不符。原告陈述被告驾驶的车辆碰撞到原告驾驶的摩托车右后侧，亦无直接证据证明。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原告驾驶车辆在受到被告驾驶车辆的影响后摔倒受伤是事实。由于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在第一时间报警处理，事故现场无法复原，难以确定双方的责任大小，故原告的损失应由双方分担责任。本案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赔偿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驾驶的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拒不提供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且表示如需要承担责任则由其个人承担责任，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该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数据，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等具体情况，该院对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一、医疗费：肩袖损伤的主要症状是肩关节疼痛和活动受限，肩袖损伤的诊断主要依靠核磁共振（ＭＲ）检查。原告因本事故致肩部疼痛、活动受限，伤情符合肩袖损伤的特征，后经核磁共振（ＭＲ）检查确诊为右肩袖损伤，该伤情与事故存在关联性。被告主张原告右肩袖损伤系原告再次受伤所致，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因本事故受伤治疗花去的医疗费26416.4元，该费用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二、营养费：结合福建龙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情及所花去的医疗费情况，该院认为原告主张营养费1000元合理，予以确认。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16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符合规定，予以确认。四、误工费：经福建龙津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20日。原告的职业为从事农业，主张误工费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169.27元／天计算，误工费为20312.4元（169.27元／天×120天）合理、有据，予以确认。五、护理费：原告共住院16天，结合原告的伤情、住院天数，参照福建龙津司法鉴定所关于原告的护理期为90天的鉴定意见，确定原告的护理期按90天计算（住院16天＋出院后74天，其中出院后的护理程度按50%计算）。原告主张护理费标准按169.27元／天计算没有依据，该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情况按15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即原告的护理费为7950元（150元／天×16天＋150元／天×74天×50%）。六、交通费：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原告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告的交通费为220元。七、残疾赔偿金：原告因本事故致十级伤残，原告的住址为龙岩市新罗区，龙门村系龙门镇政府所在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11”，属城镇区域，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予以确认。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元。九、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800元，有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26416.4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20312.4元、护理费7950元、交通费22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52238.8元。据此，被告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32238.8元（152238.8元-120000元），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为16119.4元。综上，被告共应赔偿原告136119.4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元，还应赔偿原告13511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赖兴元应赔偿原告张丽萍136119.4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元，还应赔偿原告张丽萍135119.4元（履行办法：被告赖兴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该款汇入原告张丽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龙岩市龙门营业所的账户中，账号为×××45）。二、驳回原告张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42元，减半收取为1771元，由原告张丽萍负担295元，被告赖兴元负担1476元。二审中，赖兴元申请证人李某出庭，李某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乘坐赖兴元驾驶的尾号993紫色汽车，看见张丽萍摔倒，汽车未碰到张丽萍。张丽萍质证认为，不确定李某是否在事故现场，且其证言无法证明赖兴元的主张。张丽萍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人李某证言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赖兴元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1.“与原告驾驶的摩托车相距一米时，导致原告受到影响采取紧急制动后摔倒，造成原告肩部受伤的交通事故”，认为根据原告的治疗记录，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及时就医，并未发现任何问题，无法确认原告肩部受伤是由本次摔倒造成。2.“本院在庭前向被告调查时，被告陈述其驾驶的小型轿车系其朋友的，但车牌号拒不提供，且拒不提供其驾驶的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并表示如需要承担责任，则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庭审中，被告陈述其驾驶的小型轿车车牌号为闽ＦＯ××××号，车辆系其所有，但仍未提供其驾驶的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由于被告关于车辆的信息前后表述不一致，本院无法确定被告驾驶的小型轿车的车牌及车主情况”，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并未发生碰撞，事故的发生与自己无关，所以未在一审中提供车牌。张丽萍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1.“行至叉路口欲右转驶入龙湖路”，认为赖兴元此时已驾车转入龙湖路。2.“与原告驾驶的摩托车相距一米时”，认为该表述错误，赖兴元车辆与其确实发生了碰撞。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发生时，赖兴元称其未碰撞被上诉人无需报警，张丽萍称因赖兴元事故时不回避撞其的态度使其未报警，本次纠纷无法通过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但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双方对事故经过的陈述，应认定赖兴元驾驶的车辆与张丽萍驾车摔倒存在关联性，且赖兴元陈述未碰撞张丽萍车辆与其在事故发生后分四次支付款项给张丽萍的行为相矛盾，亦超出了人道主义常理认知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本起事故系张丽萍驾驶车辆在受到赖兴元驾驶车辆的影响后摔倒受伤进而确定双方分担责任并无不当，赖兴元主张本次事故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已分别在庭前及庭审过程中向赖兴元释明追加其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的利害关系，赖兴元明确表示不追加且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现其上诉要求追加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赖兴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39元，由赖兴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丁 斌审判员 许虹菁审判员 林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 毓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