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超峨，男，1950年4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1号珠控商务大厦102、103、201、602、25-35楼。负责人：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燕琼，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雄，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晓萍，女，1956年3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林超峨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原审被告汪晓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20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超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平安银行主张林超峨、汪晓萍承担利息、复利及罚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平安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林超峨在一审答辩状中已经明确申明对平安银行提交的《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提出严重质疑，需要法院和合同双方当事人重新计算后再予以确认作实。但在2020年12月17日一审庭审时，平安银行才补充提交新证据，林超峨无法也没有时间按平安银行的要求，当庭核对。一审庭审时，林超峨又重申答辩状中第二项请求，林超峨坚持该贷款利率应该严格按照《个人抵押贷款合同》特别约定条款第一条贷款内容第4.1项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于贷款的利息、复利和罚息存在计算错误，且不是一般借款人或非专业人士所能快速复核的，也没有按照“复利应以未还利息为基数，罚息不得计算复利”的原则，因此，需要平安银行按照上述原贷款利率重新计算复核和合理说明后，再提交法院和林超峨并以三方书面复核确认后的金额为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平安银行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汪晓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发表书面意见。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晓萍、林超峨立即共同向平安银行清偿贷款本金828683.8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12月9日利息为52304.34元、复利2236.60元，自2020年12月10日起至汪晓萍、林超峨实际清偿日止，罚息以未清偿的本金82868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28%上浮50%计算，复利以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8.28%上浮50%计算）；2.平安银行依法对汪晓萍位于从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神岗区逸泉山庄逸菁路绿菁街1号之二的房屋【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有权以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6日，汪晓萍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甲方、丙方）与平安银行签订《个人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平银（广州）个抵贷字（2013）第（RL20130516000107）号】。合同约定：汪晓萍、林超峨向平安银行申请贷款人民币200万元，贷款用途为房屋装修，期限为120个月，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23年5月16日止；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贷款资金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款；每月结息还款日为贷款发放日的对应日；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项下抵押物为从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山庄××路××街××之二【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合同的普遍性条款第六条、第十三条约定：甲方应当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甲方拖欠贷款本金、利息、费用等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甲方发生违约事件时，乙方有权主张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者全部己发放贷款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甲方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的，乙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自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乙方有权将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调整为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一定比例（最高可上浮30%）执行；乙方有权依法处置抵押物，将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等。《个人抵押贷款合同》签署处甲方、丙方有汪晓萍签名，乙方有平安银行盖章。林超峨亦在合同丙方处签名。2013年5月22日，汪晓萍在平安银行出账确认书上签名确认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收款人为佛冈县金龟泉生态渡假村有限公司（账户）。2013年5月23日平安银行依约发放了贷款。2013年5月31日上述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权证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从字第××号。根据平安银行提交的《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截至2020年9月1日汪晓萍已拖欠7期，剩余本金828983.84元，拖欠到期本金131621.97元，拖欠利息34705.76元，拖欠复利929.96元；截至2020年12月9日汪晓萍已拖欠10期，剩余本金828983.84元，拖欠到期本金189605.33元，拖欠利息52304.34元，拖欠复利2236.60元。年利率为8.28%。案涉借款当时，汪晓萍、林超峨向平安银行提供汪晓萍、林超峨结婚证复印件，显示两人于1979年3月21日登记结婚。庭审中，林超峨称其系佛冈县金龟泉生态渡假村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也是实际控制人，借款当时其不是公司显名股东，但现在是该公司显名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汪晓萍、林超峨为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由于双方没明确约定本案适应的准据法，而涉案合同履行地主要在我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平安银行与王晓萍签订的《个人抵押贷款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合同当事人应诚实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平安银行已按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王晓萍应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截止起诉，王晓萍尚拖欠多期本金及相应利息，汪晓萍、林超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平安银行现主张案涉借款提前到期，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平安银行有权要求汪晓萍偿还剩余本金，并按年利率8.28%计至2020年12月9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系逾期还款后产生的违约责任，平安银行有权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自2020年12月10日起计算的罚息以及有关复利。复利应以未还利息为基数，罚息不得计算复利。汪晓萍、林超峨对平安银行提交的《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平安银行主张的有关本金、利息、复利金额予以认定。汪晓萍、林超峨为夫妻关系，贷款合同约定贷款用途为房屋装修，且汪晓萍、林超峨均在合同上签名。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平安银行要求林超峨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使按林超峨所述，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佛冈县金龟泉生态渡假村有限公司经营，因林超峨系该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林超峨按理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案涉房屋抵押权已经成立生效，平安银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汪晓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清偿借款本金828983.84元、利息52304.34元、复利2236.60元，并支付罚息（以82898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28%上浮50%的标准从2020年12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未付利息52304.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28%上浮50%的标准从2020年12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不得计算复利）；二、林超峨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汪晓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若汪晓萍未能履行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平安银行有权对汪晓萍名下位于从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山庄××路××街××之二【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房屋经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3元、财产保全费4841.60元，由汪晓萍、林超峨共同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因林超峨在上诉中对平安银行关于贷款利息、罚息、复利的金额提出异议，经本院要求，平安银行对相关数据进行了复核并提交《情况说明》，对各项数据的具体含义和计算方式作出了书面说明，同时还向本院明确《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上“拖欠利息”52304.34元包含汪晓萍、林超峨拖欠的利息43502.51元及罚息8801.83元。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因林超峨、汪晓萍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因本案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林超峨主张**安银行对贷款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存在错误，因平安银行于二审中确认《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中“拖欠利息”52304.34元包含汪晓萍、林超峨拖欠的合同约定的正常利息43502.51元及罚息8801.83元，一审法院未将合同约定的贷款利息与对贷款人未按时偿还贷款本金而计收的罚息作出区分，对罚息计算复利违反合同法公平和补偿的原则，亦与中国人民银行有关汇率管理规定相悖，故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利息、罚息及复利其余部分的数据，因林超峨未提供证据反驳，亦未提供自己的计算方式及结论，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超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202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20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汪晓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清偿借款本金828983.84元、利息（含罚息）52304.34元、复利2236.6元，并支付罚息（以82898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28%上浮50%的标准，从2020年12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利息43502.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28%上浮50%的标准，从2020年12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3元、财产保全费4841.6元，由汪晓萍、林超峨负担17234.6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52元，由林超峨负担1113.52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栋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蕴妍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