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军，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国，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俊俊，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欣源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格林威治庄园27号楼145-150号。 法定代表人：王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理，四川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至县至诚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池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肖丽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军，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树军、上诉人四川欣源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源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至县至诚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国、凡俊俊、上诉人欣源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理、被上诉人至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树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欣源泰公司、至诚公司向陈树军支付工程款12044996.42元及利息（利息由两部分组成：1.A区未付工程款6885603.92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6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B区未付工程款5159392.5元，2019年8月19日及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3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剩余工程进度款付款时间已经届满。两份工程款明细是欣源泰公司与陈树军就工程进度款所作的结算，备注栏第2点前半句是对A区70%进度款以及B区80%进度款节点相应税费、管理费扣减比例的明确，后半句是对审计结束后税费、管理费的扣减比例以及质保金的扣减比例进行的约定，后半句实质上是对工程最终结算所作的约定，并未对剩余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进行变更约定。而根据《框架协议》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扣除5%质保金后剩余的工程进度款应于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12个月内付清。对于剩余5%的质保金，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质保期的长度，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质〔2017〕138号）第二条第三款及第八条的规定，质保期（缺陷责任期）一般为一年，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故案涉工程100%节点的工程进度款付款时间均于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12个月届满。A区工程于2019年6月12日竣工验收交付，欣源泰公司应于12个月内即2020年6月12日前将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工程款总额的100%，未付清部分应自2020年6月13日开始计息；B区工程于2018年3月22日竣工验收交付，欣源泰公司应于12个月内即2019年3月22日前将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工程款总额的100%，未付清部分应自2019年3月23日开始计息。2．欣源泰公司应自工程进度款付款时间届满次日起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向陈树军支付工程款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欣源泰公司在2019年8月19日及之前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3．至诚公司应当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因案涉工程系至诚公司与欣源泰公司合作投资建设，至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业主，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在案涉工程已经交付其使用的情况下，根据权利与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其应当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二审庭审中补充：1．案涉框架协议无效，两份工程款明细备注2的内容不应作为参照适用的范围，根据法定期限，应以竣工验收之日为付款日。2．对工程款支付时间或扣减比例的约定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无效后应该参照的范围，本案因为双方对工程款对付款时间及利息均无约定的，应该根据建工司法解释17、18条规定，工程验收之日视为付款之日。即使工程款备注2应当参照适用，因案涉A区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长达21个月，B区工程已交付36个月，明显超出完成审计的合理期限。且未完成审计过错不在陈树军，而在欣源泰公司。 上诉人欣源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告四川欣源泰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向原告陈树军支付工程款3920935.7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欣源泰公司与陈树军于2019年11月29日对案涉项目进度款进行结算，在确定进度款结算金额后应立即支付，因上诉人只支付了500万元，故上诉人应于2019年11月30日起开始计付未付的工程进度款3920935.77元的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1．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是不同的两个概念，结算时间并不等同于付款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总结算依据的是审计结论，而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进度款结算又未约定该进度款的支付时间。所以，在进度款结算之日起至总结算约定的审计结论出具之日前给付完毕该进度款均不属于违约。2．即便退一步讲，如果说未约定进度款的支付时间，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被上诉人也应当提供在此期间其向上诉人请付过全部进度款，上诉人拒绝全部支付的证据。事实上，被上诉人也只向上诉人请付过500万元进度款，被上诉人也是按其请款金额全额支付了的，故上诉人未违约，不应当承担该所谓的逾期利息及诉讼费用。 陈树军针对欣源泰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陈树军与欣源泰没有约定以审计结论为依据。框架协议第2款约定工程造价经乐至县财评价下浮10%，以财评价为基础。2．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两份工程款明细，以工程财评价为基础，扣除合同总额10%的管理费进行结算，该结算逻辑与框架协议第2条第一款约定的工程造价方式向吻合。3．四川高院关于审理建工案件的解答第17条第一款规定，只有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才能以审计结论为依据。两份工程款明细下方关于审计的表述只是对时间的约定，不是对支付标准的变更，不能以审计结论为结算依据。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了工程款付款时间，欣源泰公司应该支付利息。根据协议第二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时，工程完工付70%，剩余部分验收后付30%，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欣源泰公司未在前述工程竣工验收付清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应该支付该款项。4．是否在合理期限内审计应该由欣源泰公司举证，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和期限已经满足了支付条件。5．2019年10月29日双方的列表，工程的总的财评价已经出来了，应以财评的价格来作为工程结算的价格。 欣源泰公司针对陈树军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因付款方式变更，以审计为依据，在案涉工程的总造价未确定情况下，剩余工程的付款时间是没有到时间节点的。2．对于陈树军上诉意见第二点，在欣源泰公司上诉状中已经说明。欣源泰公司主张不应该计息。3．框架协议无效，对工程款付款的约定不应该参照对方说的规定，工程款明细是付款条件，按照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这些付款条件也应该予以参照。4．陈树军主张欣源泰公司阻碍付款条件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至诚公司针对欣源泰公司上诉意见答辩称，至诚公司、欣源泰公司、陈树军三方关系不是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的关系，陈树军向至诚公司行使请求权不正确。 上诉人陈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欣源泰公司、至诚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183929.4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应付款次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乐至县人民政府授权至诚公司，由该公司代乐至县人民政府承担乐至县新观音村等农民集中安置房、天池镇报国寺村等农民集中安置房（一期）建设项目投资、融资、建设和经营职责，并与欣源泰公司签订建设投资合同、按合同约定支付项目工程款、结算款等相关事宜。授权期限自授权书出具之日起至项目所有合同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至诚公司根据该授权，于2013年11月27日与欣源泰公司签订《乐至县新观音村、天池镇报国寺村等农民集中安置房（一期）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投资建设模式为：乐至县新观音村、天池镇报国寺村等农民集中安置房（一期）建设项目由欣源泰公司全额投资、组织建设和管理，项目竣工后移交至诚公司，至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投资成本和投资费用。同时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和投资人与招商人的结算依据。 2014年，欣源泰公司与陈树军签订《框架协议》，约定欣源泰公司将乐至县天池镇新观音村和报国寺村农民集中安置房建设项目约四万平方米的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施工总承包合同造价以《四川省2009年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及相关文件以及《四川省工程造价信息》计算并经乐至县财评中心审核确定的基础上下浮10%；付款方式为：按照工程进度进行计量和支付，在工程主体封顶时支付至已完工程的70%，工程竣工验收时付至工程总额的70%，剩余工程总额的30%于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12个月内付清（质保金除外）。同时约定了原告应承担的项目管理人薪酬、企事业管理费计收、税费的承担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自行组织人员、材料及设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欣源泰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5725000元。2018年3月22日，乐至县天池镇报国寺村等农民集中安置房一期B区1-7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6月12日，乐至县天池镇报国寺村等农民集中安置房一期A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2019年11月29日，原告与欣源泰公司就支付工程进度款而进行结算，双方制作报国寺一期A区陈树军工程款明细和报国寺一期B区陈树军工程款明细。该明细的结算情况为：1．原告完成的工程以工程财评价为基础，扣减暂列金和未施工的部分工程款后暂作为原告工程造价计算，报国寺村一期A区工程造价为17375754.94元，报国寺一期B区的工程造价为24524240元。2．报国寺村一期A区按暂定的工程造价的70%支付，扣除各项费用和已支付的款项后，欣源泰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715422.77元；报国寺村一期B区按暂定的工程造价的80%支付，扣除各项费用和已支付的款项后，欣源泰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6205513元。3．在报国寺一期A区陈树军工程款明细的备注栏上注明：税费、管理费按竣工验收70%节点扣减，审计结束后按比例扣减税费，管理费及总审计金额5%质保金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在报国寺一期B区陈树军工程款明细的备注栏上注明：税费、管理费按竣工验收一年后80%节点扣减，审计结束后按比例扣减税费、管理费及总审计金额的5%质保金后十个工作日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在两份明细上签署“同意”二字，并签字捺印。欣源泰公司在两份明细上盖章。 2020年1月17日，原告向欣源泰公司提交工程付款请款报告，申请欣源泰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00万元。欣源泰公司根据该请款报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500万元。根据2019年11月29日双方的结算，欣源泰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进度款为8920935.77元，支付500万元后，欣源泰公司仍欠原告工程进度款3920935.77元。 案涉工程至今未审计，原告与欣源泰公司未对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承包人需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现涉案合同的承包人原告系自然人，未取得相应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之规定，原告与欣源泰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施工的过程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为建筑产品的过程，由此决定了无效合同只能适用折价补偿的返还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的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 关于案涉工程工程价款的问题。《框架协议》约定施工总承包合同造价以《四川省2009年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及相关文件以及《四川省工程造价信息》计算并经乐至县财评中心审核确定的基础上下浮10%。报国寺一期A区陈树军工程款明细和报国寺一期B区陈树军工程款明细并非严格按照该约定计算的工程价款，而是直接以工程财评价为基础计算。故报国寺一期A区陈树军工程款明细和报国寺一期B区陈树军工程款明细应认定为双方为支付工程进度款而暂时作的结算，而非最终结算。原告坚持以报国寺一期A区陈树军工程款明细和报国寺一期B区陈树军工程款明细确定工程总价款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及支付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严格意义上讲，该规定与法理和现行法律有关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不符，但此种方式处理更能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也体现了双方当事人合同签订时的真实意思。因此在处理无效的建设工程仍应坚持公平、诚信的基本原则前提下，尊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参照合同计算工程价款，并不等于在处理无效合同中只认定合同价款的约定为有效，而无效合同的其他条款不予以考虑。参照的是整个无效合同，而非某个条款，只要能体现公平、诚信及当事人意思的条款，仍应予以尊重，唯有这样才能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体现公平、公正。原告与欣源泰公司在《框架协议》中有工程进度款的约定，基于该约定，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针对支付工程进度款进行结算，符合双方当事人的主观意愿。经结算后，欣源泰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进度款为8920935.77元。在支付了500万元后，欣源泰公司仍欠原告工程进度款3920935.77元。故欣源泰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3920935.77元。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结算后确定应给付的工程款，那么确定金额后欣源泰公司应立即支付该进度款，欣源泰公司至今未给付，故应于2019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利息以欠付的工程进度款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剩余的工程价款，双方在支付进度款结算时约定，审计结束后按比例扣减税费，管理费及总审计金额5%质保金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在原告未主张该约定有意思表示的瑕疵并提供证据证明应予以撤销该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意思表示真实。故原告主张欣源泰公司支付全部工程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增量工程非案涉合同工程，双方另有约定，本案不宜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欣源泰公司借用材料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亦不宜处理。 关于至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工程系欣源泰公司全额投资、组织建设和管理，且欣源泰公司和至诚公司约定的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现该工程至今未审计，故原告主张至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欣源泰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陈树军工程款3920935.77元及利息（以欠付的工程进度款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陈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欣源泰公司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两份聊天记录。证明陈树军未提供资料（交审计局的竣工图资料），导致审计无法推进，陈树军主张欣源泰公司故意阻碍付款条件成就是不正确的。 上诉人陈树军质证认为，聊天记录是事实，但和本案无关。竣工资料纸质档，根据2019年7月24日竣工备案文件和意见，说明文件已经备齐，符合备案条件。图纸是否由陈树军提供，合同中没有约定，举证责任不在陈树军。 被上诉人至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公司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本院认证认为：该两份聊天记录，尚不足以证明本案是否存在故意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事实。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 一、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付款时间的确定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需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本案合同的承包人系自然人，无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陈树军与欣源泰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属无效合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承包人申请，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框架协议》对工程造价的约定为：“施工总承包合同造价以《四川省2009年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及相关文件以及《四川省工程造价信息》计算并经乐至县财评中心审核确定的基础上下浮10%”，该约定可作为本案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办法。 2019年11月29日，陈树军与欣源泰公司达成《报国寺一期A区陈树军工程款明细》：以A区工程财评价19497283.72元，扣减暂列金1408190.78元、未施工电线713338元，得到“陈树军完工工程造价”17375754.94元，该造价在“竣工验收70%支付节点”为12163028.46元，在此基础上分别按10%扣减税费、管理费，扣减中铁工资46万元、已拨付6555000元，本次应拨付2715422.77元。备注2为“税费、管理费按竣工验收70%节点扣减，审计结束后按比例扣减税费，管理费及总审计金额5%质保金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 同日，陈树军与欣源泰公司达成《报国寺一期B区陈树军工程款明细》：以B区工程财评价25480229元，扣减暂列金955989元、未施工电线0元，得到“陈树军完工工程造价”24524240元，该造价在“竣工验收80%支付节点”为19619392元，在此基础上分别按10%扣减税费、管理费，扣减中铁工资32万元、已拨付917万元，本次应拨付6205513元。备注2为“税费、管理费按竣工验收一年后80%节点扣减，审计结束后按比例扣减税费、管理费及总审计金额的5%质保金后十个工作日支付剩余费用”。 上述两份工程款明细，是陈树军与欣源泰公司就工程款结算达成的合意，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约定A区工程款先付至70%，B区工程款先付至80%，并明确了付款的数额和时间及质保金等内容。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该约定优先于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应付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时间的规定。故原判根据上述两份工程款明细确定当前应付工程款数额、付款时间及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二、至诚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至诚公司与欣源泰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乐至县新观音村、天池镇报国寺村等农民集中安置房（一期）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约定，乐至县新观音村、天池镇报国寺村等农民集中安置房（一期）建设项目由欣源泰公司全额投资、组织建设和管理，且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现该工程未审计，故上诉人陈树军主张至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树军、四川欣源泰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131元，由上诉人陈树军负担69527元，由上诉人四川欣源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6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柯 劲 审 判 员  樊 彬 审 判 员  杨 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文 欢 书 记 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