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0443号原告（被告）：师日升，男，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化德县。被告（原告）：北京民族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95996部队基地。法定代表人：王碧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源，北京市天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师日升与被告（原告）北京民族大学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京0111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师日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京02民终704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20）京0111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师日升、被告（原告）北京民族大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日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3年7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止；2.北京民族大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6880元；3.北京民族大学支付2005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延时加班费76499元，2005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3日双休日加班费112066元，2010年4月20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1757元；4.诉讼费由北京民族大学承担。事实与理由：师日升于2003年7月1日入职北京民族大学生活管理处工作，月工资起初为400元。2005年调入美术学院担任班主任职务，月工资为1950元。在职期间存在加班事实。2011年10月任美术学院常务行政助理，工资为3610元。2013年10月任学生处处长，工资为4110元。2018年4月任副校长职务，月工资为5840元。师日升工作期间，北京民族大学多次要求师日升加班，但未向师日升支付任何加班费。2019年5月28日，北京民族大学在没有与师日升协商的情况下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北京民族大学针对师日升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辩称：认可北京民族大学与师日升2007年3月至2019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北京民族大学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需向师日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北京民族大学是民办高等教育机构，每年有寒暑假，所有教职工原则上都不存在延时加班、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形，不同意师日升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北京民族大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北京民族大学与师日升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7年3月至2019年5月；2.北京民族大学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732元；3.诉讼费由师日升承担。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北京民族大学系在（2020）京0111民初1278号案件开庭过程中增加。事实与理由：北京民族大学系民办非企业教育研修单位。因师日升负责的部门工作人员金某与师日升一起分别于2018年4月5日、5月9日两次伪造“杜国”冒领职工工资合计3000元。经核实，北京民族大学从来没有杜国这名职工，师日升的行为违反了《北京民族大学劳动人事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北京民族大学的利益。在征求北京民族大学工会意见后，2019年5月13日经校长办公会（即校务委员会）研究决定，北京民族大学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了“关于师日升同志处理的决定”，解除了与师日升的劳动关系，并免除了师日升的一切职务。北京民族大学通过职工微信群告知包括师日升在内所有部门负责人去校办领取“关于师日升同志处理的决定”，但师日升拒不领取。后在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对本案进行仲裁时，师日升当庭陈述，师日升从北京民族大学其他部门拿到“关于师日升同志处理的决定”。北京民族大学是经工会同意后依法解除了与师日升的劳动关系，因此，无需向师日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师日升针对北京民族大学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辩称：关于劳动关系，对于北京民族大学来说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了；不同意民族大学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师日升曾就读于北京民族大学，于2003年7月20日毕业。北京民族大学与师日升签订2005年9月1日起聘任期一年的聘任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北京民族大学聘任师日升为北京民族大学的班主任。2010年9月1日，北京民族大学与师日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师日升2007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养老保险系由北京民族大学缴纳。北京民族大学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关于师日升同志的处理决定，该决定载明：“为进一步加强学校管理，结合当前学校实际，经校长办公室研究决定：自即日起与师日升同志解除劳动关系，免去其在学校一切职务。”北京民族大学当日在微信工作群中@所有人，告知“请各学院、处室下班前来校办领取文件！！！”，师日升亦在该群内。为证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师日升提交：1.社会保险信息系统打印件。师日升称社会保险虽然缴纳时间晚，但申报时间早，申报系民族大学申报的，称该清单师日升参加工作日期显示了四险时间是2002年9月1日，医保显示时间为2003年9月10日。北京民族大学不认可，称上面的基本信息不准确，如师日升至今并非北京户口，但这上面登记的户口所在地系房山区民族大学。2.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北京民族大学于2003年9月5日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师日升工资。师日升称北京民族大学支付工资滞后，2003年9月5日支付的系2003年7月1日至2003年7月31日暑假期间的工资。北京民族大学不认可，称北京民族大学暑假为了激励招生不滞后支付劳务报酬，2003年9月5日支付的系2003年8月1日至2003年8月31日的报酬;另北京民族大学陈述2005年师日升和其单位是劳务关系，期间所支付的款项只是劳务报酬。3.北京民族大学分别于2005年11月1日、2012年9月1日和2013年9月1日给师日升颁发的工作证。其中2005年11月1日颁发的工作证显示师日升的工作部门和职务为美术学院教师。北京民族大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2005年11月1日颁发的工作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述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为证明加班，师日升提交他人签名的加班费详表、录制的视频光盘、2018年寒暑假值班表。北京民族大学称加班费详表无公章或相关部门的印章，上面签字的人与北京民族大学存在利害关系，对加班费详表不认可；称视频中的证人应出庭，对视频不认可；称寒暑假值班表无公章或相关部门的印章，对值班表不认可。师日升称北京民族大学的负责人陈相道于2019年3月被殷际英等人赶走了，殷际英等人抢走了公章；北京民族大学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10日发出了免除其职务的文件，之后无人再给其安排具体的工作，其去找过殷际英，但殷际英不与其谈；北京民族大学2019年5月28日在群内发通知领取文件，并未写明是关于师日升解除劳动关系的文件，也未通知其本人，且处理决定中也未写明原因；北京民族大学发出解除通知后告知自己有人举报的事情，其要求当面对质，但无人搭理自己，就让自己去领工资，并将保险停了。北京民族大学称学校主要是基于师日升存在以杜国名义冒领工资的行为与师日升解除了劳动关系，师日升该行为性质非常恶劣，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以及法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组织和个人侵犯的原则。北京民族大学为证明与师日升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于庭审中提交：1.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的举报信。举报信中陈述师日升存在腐败，侵吞集体财产，以权谋私，结党营私，拉帮结派，以个人小帮派在学校吃空饷等行为。师日升对该举报信真实性不认可。2.有领取人杜国签名的工资补助费领取单和清洁员领取工资表。上述工资补助费领取单和清洁员领取工资表上显示杜国共领取了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的工资共计3000元，同时显示经办人为金某，并有师日升签名，2018年3月份的工资表领导批示处有殷际英的签字，2018年4月工资表领导批示处有陈相道的签字。北京民族大学称师日升与金某串通伪造杜国的名义从学校冒领工资，殷际英和陈相道作为学校领导只是行使了程序上的签字权利，因为2018年北京民族大学根本招不到学生，人员流动特别大，殷际英和陈相道作为学校领导对保洁员岗位的员工无法一一核实，对保洁员的招聘情况是不知情的。师日升称杜国是真实存在的，师日升只是作为主管领导程序上进行签名。3.中国教育工会民族大学委员会所出具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的关于对师日升涉嫌严重违纪违规行为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和北京民族大学校长办公会2019年5月13日的会议记录，以证明北京民族大学解除师日升的劳动关系已经依照法定程序征求了工会的意见，并征得工会同意解除。处理意见中载明“根据举报师日升的有关材料（虚开发票、冒领工资、私收挪用公款、利用职务侵占公款等），经工会对相关材料调查核实，发现师日升涉嫌严重违纪违规行为，侵害了学校利益与违反了学校劳动人事管理制度。经研究决定，委派工会委员曹得权同志参加校长办公会并代表工会提出处理意见。”会议记录载明曹得权出席会议并担任主持人，收到关于师日升严重贪污腐败的举报信，涉及到五大项重大侵吞贪污情况，经过一周多核查，有些举报内容已经查实，虚开发票，公寓楼杜国（无此人）冒领工资、私收费用不上交，利用职务侵占公款等，校内职工也多有举报，一致决定对师日升进行开除处理。会议记录有曹得权等人签名。师日升对处理意见和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在仲裁期间北京民族大学并未出示，其认为该组证据系北京民族大学后续作出的；且北京民族大学的工会组织不健全，工会主席已经辞职，工会系瘫痪状态，曹得权是工会委员，不能代表整个工会。师日升陈述杜国是经其他保洁员介绍由其本人招聘的，保洁员工资就是1500元，所以其没有和杜国具体谈工资，北京民族大学招聘员工原则上需要提交员工的身份证和入职材料，但因为杜国入职前后北京民大学的保洁员流动性比较大，杜国工作仅两个月就离职了，所以其招聘时没有保存杜国的身份证；当时北京民族大学发不出工资，其通过提前收取出租学校房子的租金筹措资金给保洁员发工资，由其部门的财务人员金某负责给保洁员发工资，杜国领取工资需要凭身份证领取，但其没有保存身份证复印件；只知道杜国是女的，具体杜国是哪里人，住在哪里，其均不清楚；师日升在（2020）京0111民初1278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杜国大概五六十岁，在本案中陈述杜国四五十岁。师日升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金某陈述其本人为北京民族大学学生处员工，其主要从事学生管理工作，也负责管理钱款，杜国是领导找的临时清洁工，找杜国的人肯定有师日升，杜国的工作都是由师日升安排的；杜国从2018年3月10日干到了2018年5月10日，凭身份证在金某处领取工资；因时间较长，记不清杜国是哪儿的人，只知道杜国是个女的，五六十岁；其没有杜国的联系方式，其有时找另一名清洁工商红利通知其他清洁工领工资，有时找李逵让李逵通知清洁工领工资，有时找宿管老师告知清洁工来领工资。北京民族大学称证人证言表明师日升并非如其所述的仅在程序上进行签名，师日升还负责给杜国布置工作；从杜国在工资表和工资领取单的签名来看字迹有所不同；另，证人陈述的与其有利害关系，故不认可证人证言。在本案庭审中，师日升和北京民族大学均陈述其无法找到商红利。北京民族大学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称其在东公寓担任宿管，东西公寓的清洁工并无叫杜国的清洁工。师日升称陈某系西公寓的宿管，但陈某目前系北京民族大学的员工，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陈某仅负责一栋楼，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师日升于2019年7月15日以北京民族大学为被申请人向房山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2003年7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民族大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6880元；3.北京民族大学支付2005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延时加班费76499元；4.2005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3日双休日加班费112066元；5.2010年4月20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1757元。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191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师日升2005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与北京民族大学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民族大学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师日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732元；3.驳回师日升的其他仲裁请求。师日升与北京民族大学均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北京民族大学主张其单位与师日升自2007年3月起建立劳动关系，但根据师日升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工作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师日升于2007年3月之前即在北京民族大学工作。北京民族大学主张其单位与师日升自2007年3月方建立劳动关系，之前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师日升和北京民族大学之间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师日升称其系2003年7月1日入职，但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03年9月5日北京民族大学开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工资，师日升主张2003年9月5日转账款项系北京民族大学向其支付的2003年7月1日至2003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北京民族大学对此并不认可，主张2003年9月5日支付的是师日升2003年8月1日至2003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师日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03年9月5日支付的系其2003年7月1日至2003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师日升提交的社会保险信息系统显示的信息也不足以证明师日升2003年7月1日即与北京民族大学实际建立了劳动关系，师日升亦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03年7月1日与北京民族大学建立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师日升关于2003年7月1日与北京民族大学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结合企业工资支付惯例，本院认定2003年8月1日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对至2019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本院确认师日升与北京民族大学2003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问题。北京民族大学主要是基于师日升存在以杜国名义冒领工资等行为对师日升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根据师日升陈述，北京民族大学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后告知了师日升关于举报和解除的事宜，故本院对师日升关于北京民族大学未通知其解除及未告知其解除原因的主张不予采纳。现双方对师日升是否存在以杜国名义冒领工资的行为有争议。根据师日升和证人金某陈述，杜国由师日升招聘并安排工作，由金某发放工资，杜国领取工资时也要凭身份证领取，但根据庭审中本院对师日升和金某的询问，师日升和金某对杜国的户籍、联系方式、口音等基本信息一无所知，与常理不符，且师日升（2020）京0111民初1278号和本案中对杜国年龄的陈述也不一致，师日升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杜国确实在北京民族大学做清洁工，而北京民族大学的公寓管理老师陈某出庭陈述北京民族大学没有叫杜国的保洁员，故本院认定北京民族大学关于师日升存在以杜国名义冒领工资的主张达到了高度盖然性。因冒领工资的行为属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故北京民族大学以师日升存在以杜国名义冒领工资的行为与师日升解除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师日升虽主张处理意见和会议记录系后续补充的，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处理意见可知，曹得权系经工会授权并代表工会提出处理意见，结合会议记录的内容，本院认定北京民族大学解除与师日升的劳动关系履行了工会的相关程序。综上，本院认为北京民族大学与师日升解除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无需支付师日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师日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故对师日升要求支付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师日升与北京民族大学2003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民族大学无需支付师日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0732元；三、驳回师日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民族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师日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 瑞人民陪审员  范立英人民陪审员  孙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丁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