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112民初17735号 原告（被告）：赵根华，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居民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送达地址西山区高峣村4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兵，西山区新发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清，西山区新发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原告）：云南普天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西贡码头8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送达地址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西贡码头8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670551460。 法定代表人：夏晓耕。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达宇，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赵根华与云南普天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保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普天保安公司于2020年11月18日针对赵根华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规定情形，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赵根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兵、王振清，普天保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达宇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根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赵根华与普天保安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普天保安公司支付赵根华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欠薪4000元；三、普天保安公司支付赵根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两倍3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普天保安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月1日，普天保安公司代理人付震云介绍赵根华到昆明市污水处理厂建筑工地当保安。普天保安公司为赵根华在平安养老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险，由普天保安公司派出的现场人员王树明考勤和发放工资。赵根华向付震云、王树明要求签订书面劳动无果，多次向当地居委会反映情况，请求协调签订劳动合同事宜。2017年11月起，普天保安公司拖欠赵根华工资，赵根华开始讨薪之路，多次向居委会、西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市长热线、普天保安公司反映情况，普天保安公司均不支付工资。赵根华向昆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院所做裁决有误，故赵根华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如前诉请。 普天保安公司针对赵根华的起诉答辩称，普天保安公司与赵根华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人民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赵根华的各项请求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赵根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普天保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普天保安公司与赵根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赵根华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普天保安公司与赵根华之间不存在事实或形式上的劳动关系，赵根华亦未举证证明月工资为2500元及欠薪4000元，且赵根华主张超过仲裁时效，昆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普天保安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如前诉请。 赵根华针对普天保安公司的起诉答辩称，赵根华与普天保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普天保安公司未与赵根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拖欠工资。赵根华多次向居委会、劳动监察部门、市长热线、普天保安公司协调这个问题，仲裁未超过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结合法庭调查，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普天保安公司系2004年10月1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包含有提供安全守护、门卫、内部巡逻。 2016年11月20日，普天保安公司与案外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有色金属十四冶”）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约定普天保安公司就有色金属十四冶的昆明市污水处理厂建设工程基坑支护及土方开挖工程提供保安守护服务，服务期限为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4月15日。当日，普天保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徐晓云代表普天保安公司办理保安服务合同，普天保安公司与有色金属十四冶签订了《保安服务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普天保安公司的经办人记载为徐晓云。 2017年1月18日，普天保安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徐晓云为公司的保安业务合法代理人，授权徐晓云代理与有色金属十四冶保安合同的签订、业务及所有财务工作，一切代理行为均代表普天保安公司，普天保安公司承担徐晓云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2017年11月14日，普天保安公司与有色金属十四冶签订《保安服务合同补充协议01》，将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期限延长至2018年2月15日（结束以有色金属十四冶通知为准）。2017年11月30日，普天保安公司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为2017年11月28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27日贰拾肆时止的团体人身保险，被保险人包含有赵根华。 2020年9月30日，赵根华以普天保安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昆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一、确认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赵根华与普天保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普天保安公司向赵根华支付2017年1月1日至10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000元；三、普天保安公司向赵根华支付2017年11月12日至12月31日欠薪4000元。普天保安公司在该仲裁中辩称，案外人徐晓云借用普天保安公司资质开展业务，徐晓云临时雇佣了赵根华，普天保安公司与赵根华不存在形式上的劳动关系。赵根华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该仲裁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非终局裁决，裁决内容为：一、普天保安公司与赵根华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赵根华的其它申请请求。 赵根华在本案审理中陈述：赵根华在有色金属十四冶的昆明市污水处理厂担任保安期间月工资为2500元，普天保安公司共计拖欠赵根华工资4000元。 昆明市西山区碧鸡镇碧鸡居委会工作人员张永胜、王跃在本案审理中陈述：赵根华在碧鸡居委会辖区内第十三污水处理工地担任过保安，曾向碧鸡居委会反映过拖欠报酬的事宜，但反映时间已记不清楚，居委会无相应工作记录及台账等。昆明市西山区碧鸡镇碧鸡居委会于2020年11月12日为赵根华出具过证明。 以上事实有赵根华提交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保安服务合同、保安服务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保安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保单号码为ＧＰ16002023774582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仲裁裁决书，普天保安公司提交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仲裁裁决书，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赵根华提交的保单合同号码为ＧＰ16002015437874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落款时间为2020年10月14日的证明、关于昆明市污水处理厂基坑支护及土方开挖项目保安公司的服务合同费用支付的情况说明，普天保安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10月14日的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其记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本案中不予确认。赵根华提交的统计表，普天保安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无有权单位印章或有权人员签名，本院在本案中无法确认真实性，故对该部分证据材料不予确认。赵根华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11月12日的证明，其中记载“2016年11月21日经过普天保险公司代理人付震元的介绍到位于西山区王家堆的施工现场当保安。该施工现场是十四冶建设公司将部分施工现场安保工作外包给云南普天保安公司，2018年2月15日后由于工程未完工，又外包给了永邦保安公司。并且上述10人不断和保安公司协商，向西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反映拖欠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这些情况我们都是知晓的”出具该证明的人员到庭陈述该部分内容并不知情，且普天保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部分内容亦不能与赵根华、普天保安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表明前述记载证明内容不真实，能够说明出具单位在出具证明材料时未对事实核实就出具了该证明材料，该证明不具备真实性，故在本案中对该部分证据材料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赵根华与普天保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若存在，存续期间应如何认定？二、赵根华主张的欠薪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普天保安公司抗辩超过仲裁时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可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一并作出裁决。在本案中，赵根华与普天保安公司均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本院，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本院根据前述规定对赵根华与普天保安公司分别起诉对方的诉讼一并做出裁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赵根华与普天保安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普天保安公司未为赵根华缴纳社会保险，且普天保安公司不认可与赵根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赵根华主张与普天保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认定事实劳动关系，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第一，普天保安公司与案外人有色金属十四冶签订合同，约定普天保安公司2016年10月18日至2018年2月15日为有色金属十四冶的昆明市污水处理厂工地提供保安服务。后普天保安公司以赵根华为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但普天保安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对于投保原因不能做出合理解除，基于生活常理来看，该团体保险系普天保安公司为降低风险，为其从事保安服务人参保具有高度可能性。第二，普天保安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审理中抗辩与赵根华不存在劳动关系，赵根华与借用普天保安公司资质开展业务的徐晓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普天保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中明确记载徐晓云有权代表普天保安公司办理保安服务合同的事宜，并自愿承担徐晓云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普天保安公司的前述抗辩与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不符，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双方符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院确认原被告双方曾建立过事实劳动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中，赵根华已举证证明与普天保安公司曾建立过事实劳动关系，并主张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在普天保安公司工作，普天保安公司反驳且不予认可，根据前述规定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普天保安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明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本院只能将赵根华陈述的时间确定为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即原被告双方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普天保安公司是否应向赵根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在本案中，赵根华于2017年1月1日起在普天保安公司工作，作为用人单位的普天保安公司应自2017年1月1日起一个月内与赵根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普天保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该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向赵根华支付2017年2月1日起算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赵根华在本案中主张其月工资为2500元，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月工资标准时，本院只能根据该陈述作为计算二倍工资差额的标准，结合赵根华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段，普天保安公司应向赵根华支付2017年2月1日起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22,500元（2500元∕月×9月=22,500元）。 关于赵根华主张普天保安公司拖欠报酬4000元部分，本院已通过前述评析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普天保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已向赵根华履行完毕支付工资的义务，应由其承担不利诉讼后果，故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居民委员会的任务：（三）调解民间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在本案中，赵根华向当地居委会反映拖欠报酬，从一般生活常理来看，其根本目的是向居委会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知，居委会有权调解民间纠纷，而本案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显然属于民间纠纷，故赵根华向居委会反映拖欠报酬可引起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在本案中，第一，赵根华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属于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前述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因普天保安公司与赵根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赵根华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时效从普天保安公司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最后一个月届满之日起计算。赵根华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在普天保安公司工作，普天保安公司应自2017年2月1日起与赵根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普天保安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应向赵根华支付2017年2月1日起算十一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即本案仲裁时效自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最后一个月届满之日（2018年1月1日）起算一年。第二，赵根华主张普天保安公司拖欠的欠薪4000元，从性质上看属于工资，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故该部分报酬的仲裁时效亦应自2018年1月1日起算一年。第三，在普天保安公司抗辩本案超过仲裁时效的情形下，赵根华负有举证证明时效有中断、中止、延长的证明责任。为此，赵根华虽提交了当地居委会2020年11月12日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内容不完全真实，本院在本案中通过前述评析未予以确认，且出具该证明的居委会相关工作人员在本案审理中明确表示，不清楚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赵根华是否到居委会反映过情况，故居委会工作人员陈述仅能证明赵根华到居委会反映过情况，至于是否是在法定规定的时效内反映本院无法通过庭审查明，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赵根华承担不利诉讼后果。第四，赵根华在本案审理中主张，其向西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市长热线、普天保安公司主张过权利，但赵根华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普天保安公司亦不予认可，应由赵根华承担不利诉讼后果。综上，普天保安公司本应向赵根华支付拖欠工资4000元，但普天保安公司抗辩本案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赵根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时效内主张过权利，故本院对普天保安公司提出的仲裁时效抗辩予以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赵根华与云南普天保安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驳回赵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云南普天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决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判员  罗玮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