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男，汉族，1983年9月12日出生，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苏明，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晓安，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三明，女，汉族，1960年10月29日出生，住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章波，男，汉族，1955年10月26日出生，住扬州市广陵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江苏锦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宝勤，男，汉族，1952年1月13日出生，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黄俊因与被上诉人顾三明、王章波、原审被告黄宝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7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俊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实际的借款本金未进行实质性审查，从而导致了判决有误。1.原审法院对“关于2008年7月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黄俊及其母亲黄金燕向顾三明、王章波的借款，其中本金99.65万元，利息17万元，合计116.65万元，双方在2015年12月9日进行结算后黄俊按照115万元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黄宝勤以徐凝门路的房屋进行了抵押担保。”借款本金未进行核实，黄俊对实际的借款本金金额有异议。首先，借款本金应当扣减25万元；其次，案涉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蒲惠子应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2.原审法院对“关于2015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16日期间，顾三明替黄俊偿还相关债权人的债务计133.5万元”事实认定错误。顾三明、王章波未能提供2015年12月15日、12月29日、12月30日三笔共计276500元转账的依据，上述133.5万元借款本金应当扣除未实际出借的276500元。3.顾三明、王章波否认债务抵消的事实。黄俊于2017年12月16日出具总借条后又将婚前个人财产过户至王蒲惠子名下，系为了维系婚姻关系并抵消双方债务。顾三明、王章波答辩称：1.从双方往来习惯来看，如若是银行转账，黄俊不会另行出具借条，如果是现金交付则会出具借条，现黄俊上诉认为2015年4月的两笔15万元系同一笔，与双方间交易习惯不同。债权人张雷出具还款收条给顾三明、王章波说明10万元款项系由顾三明、王章波偿还而非黄俊偿还。就前述借款，黄俊已于2015年12月出具结算条据并用房产进行了抵押。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黄俊又行借款133.3万元，后黄俊于2017年12月16日出具总借款条据248.3万元。黄俊上诉认为借款本金应当扣减25万元，并无事实依据。2.前述115万元借款部分用于黄俊婚前家庭经营，部分用于偿还黄俊婚前债务，部分用于偿还黄俊赌债，均非夫妻共同债务，王蒲惠子离婚起诉状中的部分内容仅为表述不严谨。前述133.3万元中276500元已经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该款项已经出借。3.王蒲惠子在与黄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负担家庭日常开支和女儿抚养，并用个人财产帮黄俊偿还了部分赌债，黄俊将婚前个人房产过户至王蒲惠子名下系对其赠与行为，与本案借款的偿还并无关联，不存在债务抵消的事实。黄宝勤述称，同意黄俊的意见。顾三明、王章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俊和黄宝勤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48.3万元及利息（以248.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顾三明、王章波有权对抵押的位于扬州市房屋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115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黄俊和黄宝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顾三明与王章波系夫妻关系。黄俊与黄宝勤系父子关系。黄俊与顾三明、王章波的女儿王蒲惠子曾是夫妻关系，现已离婚。2008年7月8日，黄俊及其母亲黄金燕向顾三明夫妇出具收据一份，收到顾三明集资款5万元，约定年息10%。2008年8月8日，黄俊及其母亲黄金燕向顾三明夫妇出具收据一份，收到顾三明集资款5000元，约定年息8%。2008年11月12日，黄俊母亲黄金燕向顾三明夫妇出具收据一份，收到顾三明集资款95000元，约定年息10%。2010年2月18日，黄俊向顾三明夫妇出具收据一份，收到顾三明集资款45000元，约定年息6%。2011年1月1日，黄俊向顾三明夫妇出具收据一份，收到顾三明集资款16万元，约定年息6%。2015年3月31日，黄俊向顾三明夫妇出具欠条一份，欠到顾三明125000元，此款用于偿还婚前债务。2015年4月，黄俊向顾三明夫妇出具欠条一份，欠到15万元，此款用于偿还婚前债务。2015年6月，黄俊向顾三明夫妇出具欠条一份，欠到2万元，此款用于偿还婚前债务。2014年9月3日，顾三明向黄俊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2015年4月8日，顾三明向黄俊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2015年10月6日，顾三明向黄俊银行账户转账26500元。2015年12月9日，顾三明向黄俊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2015年12月9日，顾三明从银行取款10万元，给付张雷。张雷出具了两份收条，分别载明收到黄俊5万元、5万元。截止2015年12月9日，双方对账后确认本金996500元，利息170073元，合计1166573元。顾三明与黄俊、黄宝勤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黄俊、黄宝勤向顾三明借款115万元，黄俊和黄宝勤将徐凝门路2-3-206号房屋抵押给顾三明，担保债务额为115万元。当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12月15日，顾三明向黄俊银行账户转账26500元；2015年12月29日，顾三明向黄俊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2015年12月30日，顾三明向黄俊银行账户转账232000元。2017年1月10日，王章波向黄俊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2016年8月20日，顾三明帮黄俊还款5万元给宋怡洋，宋怡洋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黄俊还款5万元。2016年8月23日，顾三明帮黄俊还款36000元给杨继业，杨继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收到黄俊偿还的借款36000元，王蒲惠子代为还款。2017年3月28日，顾三明（有取款记录）帮黄俊还款5万元给张雷，张雷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黄俊还款5万元。2017年4月7日，顾三明向董忠华（系董忠志妹妹，董忠志出具说明一份）账户转账191000元，董忠志将黄俊于2016年3月4日向董忠志出具的欠条（今收到董忠志集资款18万元，年利息6%）还给顾三明，并在欠条上注“此款已由顾三明2017年4月7日一次还清”。顾三明帮黄俊还款5万元给周永伟，收回黄俊于2016年7月13日向周永伟出具的5万元借条。顾三明帮黄俊还款7万元给戴爱萍，收回黄俊于2016年8月14日向戴爱萍出具的两张借条（分别是5万元和2万元）。杨继业与黄俊微信截图2页，证明黄俊截留王章波给杨继业装潢所结工程尾款9500元。2017年12月16日，黄俊向顾三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顾三明现金贰佰肆拾捌万叁仟元整，用于偿还个人赌债，借期6个月，年利率6%，2018年5月1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此前所有单据一并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顾三明夫妇主张黄俊、黄宝勤偿还的借款248.3万元由两部分组成，一是2008年7月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黄俊及其母亲黄金燕向顾三明夫妇的借款，其中本金99.65万元，利息17万元，合计116.65万元，双方在2015年12月9日进行结算后黄俊按照115万元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黄宝勤以徐凝门路的房屋进行了抵押担保，该部分借款有收据、转账记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是2015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16日期间，顾三明替黄俊偿还相关债权人的债务计133.50万元，该部分借款有转账记录、顾三明收回的黄俊向相关债权人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予确认。黄俊在2017年12月16日将两部分债务汇总后重新向顾三明出具了借条，证明其对上述债务是认可的，其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偿还借款，显已违约，应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借款期间利息和逾期利息。顾三明夫妇主张按照借期内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黄俊应向顾三明夫妇偿还借款本金248.3万元并承担利息及逾期利息（以248.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黄宝勤以房屋为黄俊的115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应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担保责任限额为主债权数额115万元。超过115万元部分的借款，两顾三明夫妇要求黄宝勤共同偿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俊、黄宝勤认为已将黄俊婚前价值400万元的房屋更名至顾三明夫妇女儿王蒲惠子名下后相关债权债务已抵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黄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即便其将房屋更名至王蒲惠子名下，因黄俊与王蒲惠子曾是夫妻关系，如果双方对房屋权属产生争议应另案处理，本案不予理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顾三明、王章波借款本金248.3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248.3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二、若黄俊未履行第一项付款义务，则顾三明、王章波有权就黄俊、黄宝勤名下位于扬州市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15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20元，由黄俊、黄宝勤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俊提供2020年6月6日王蒲惠子离婚后财产纠纷民事起诉状，证明：案涉借款115万元系王蒲惠子所借，属于黄俊与王蒲惠子的夫妻共同债务。顾三明、王章波质证认为，相关内容仅为王蒲惠子表述不严，不能改变前述借款部分用于黄俊婚前家庭经营、部分用于偿还婚前债务、部分用于偿还个人赌债的事实，上述借款系黄俊个人债务。黄宝勤质证认为，上述借款属黄俊夫妻共同债务。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蒲惠子曾于2020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该案民事起诉状中载明如下相关内容：王蒲惠子变卖了自己婚前个人财产……并向其母借款115万元，给黄俊偿还了赌债。……2017年12月16日黄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黄俊向王蒲惠子母亲顾三明借款248.3万元，用于偿还个人赌债。……二审审理过程中，顾三明、王章波再行提交了黄俊上诉提及的2015年12月15日、12月29日、12月30日三笔共计276500元银行转账凭证，黄俊核对后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贷关系的借款本金如何确定；2.案涉借款是否为黄俊与王蒲惠子的夫妻共同债务，王蒲惠子应否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3.案涉房产更名是否为案涉债务的抵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应为248.3万元。理由：2017年12月16日，黄俊向顾三明出具借条一份，并明确借款本金为248.3万元，同时写明“此前单据一并作废”。由上可知，双方间存在借款往来且此前有其他条据，该条据为总结算条据。现黄俊上诉认为应当在前述借款本金中分别扣减15万元、10万元、276500元，依据并不充分。1.黄俊上诉认为2015年4月8日15万元的银行转账与2015年4月15万元的欠条为同一笔款项，故应予扣减15万元；而顾三明、王章波提供的借条、欠条、银行转账能够佐证该方提出的现金交付的部分出具了借条或是欠条、银行转账的部分未出具条据的交易习惯。现黄俊仅以条据载明金额与银行转账金额一致、时间相近主张推翻结算条据载明的金额，依据并不充分。2.黄俊上诉认为向其债权人张雷给付的10万元系由其本人清偿而非顾三明、王章波代偿，故应予扣减10万元；而顾三明、王章波提供了前述债权人出具的收条原件，并主张该款项系由其代偿。本院认为，顾三明、王章波持有债权人出具的收条原件，应当推定其为实际清偿人；黄俊仅以顾三明、王章波可随时获取收条原件并非实际还款人的陈述推翻结算条据载明的金额，依据并不充分。3.黄俊上诉认为应当另行扣减的276500元，因二审中其已核对相关银行凭证并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该项上诉理由同样不能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应为黄俊个人借款，王蒲惠子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理由：结合全案证据可知，案涉200余万借款由多笔款项组成，相关原始条据中载明的借款用途部分为“偿还黄俊婚前债务”、“黄俊及其母亲收取的集资款项”、部分为“顾三明、王章波为黄俊代偿的个人借款”，而黄俊于2017年12月16日出具的结算条据中亦明确所借款项“用于偿还个人赌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应为黄俊个人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王蒲惠子在2020年6月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时在起诉状中所述“王蒲惠子变卖了自己婚前个人财产……并向其母借款115万元，给黄俊偿还了赌债”以及“借条载明黄俊向王蒲惠子母亲顾三明借款248.3万元，用于偿还个人赌债”，更应理解为案涉借款系为黄俊偿还个人赌债，而非表达王蒲惠子系其中115万元借款之共同借款人之意。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黄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产更名系为抵消案涉债务，其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债务已因房产更名而抵消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黄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0元，由黄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杨 松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