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盛和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沙头社区沙井路118号麒麟山景大酒店一层05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2787070L。法定代表人：徐子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珍，云南云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住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海富社区46区翻身路147号海滨广场9栋110（在福海街道塘尾社区宝安大道6373号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600089701。法定代表人：王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红隼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深南大道6023号耀华创建大厦2909、29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7856740W。法定代表人：王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汉族，1984年1月15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碧文，男，汉族，1974年10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绍兵，男，汉族，1973年11月17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听，男，汉族，1987年11月15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红隼天成三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深南大道6023号耀华创建大厦2909、29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9844505X1。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红隼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静妮，女，汉族，1984年5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鹏，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盛和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住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银公司）、深圳市红隼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隼公司）、王健、史碧文、米绍兵、王听、深圳市红隼天成三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红隼天成企业）、曹静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和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住银公司支付盛和公司工程款269159元（其中给排水管道改造工程12万元，广场铺装工程款149159元）及利息7835元（以2011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2018年9月5日）并自2018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5月10日，以201159元为基数；2019年5月11日起以269159元为基数）；3.改判红隼公司、王健、史碧文、米绍兵、王听、红隼天成企业、曹静妮就住银公司的债务在各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住银公司、红隼公司、王健、史碧文、米绍兵、王听、红隼天成企业、曹静妮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本案《深圳市红隼·XX创意园商业街给排水管道改造工程合同书》第七条，甲方指定刘某某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办理各种登记、变更、验收、签证等手续，说明住银公司是委派个人验收，而陈某某是接替刘某某的现场负责人，其签名就代表验收，住银公司付款就是对该工程款的确认。陈某某于2017年8月30日签名确认《工作联络函》，住银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支付8万元，证明涉案工程已验收，工程款已结算。住银公司共支付五笔款项给盛和公司，第一笔15万元于2017年5月11日支付，附言注明转入预付红隼AB栋地砖铺设款；第二笔51万元，于2017年5月26日支付，附言注明XX园林排水管道改造第一期；第三笔5万元，于2017年8月14日支付，附言注明转入XX外马路二期款；第四笔8万元于2017年9月29日支付，附言注明塘X外马路三期款；第五笔5万元于2018年6月27日支付，附言注明塘X园林排水管道改造第二期第一笔。其中第二笔、第五笔为排水管道改造工程款，第一笔、第三笔、第四笔为增加工程A-B栋靠XX大道侧商铺前广场拼花铺装工程款。排水管道改造工程造价为68万元，扣除已付的51万元和5万元，还剩12万元未支付。增加的拼花铺装工程款429159元，扣除已付的15万元、8万元和5万元，还剩149159元未支付。二、涉案工程均已验收且已交付使用，至开庭前住银公司从未对涉案工程款项提出异议。盛和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增加工程款的鉴定是考虑到涉案工程已经由住银公司现场负责人确认，认为工程款总额不存在争议。三、涉案工程均已交付使用，住银公司认为未完工应提供证据证明。住银公司的付款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其不可能多付，也不可能未到付款时间即付款。即使上诉人没有申请增加工程的工程款的评估，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也还有12万元未付，本应该区分确认的款项，一审法院未区分。四、住银公司由股东红隼公司、王健、史碧文、米绍兵共同认缴出资500万元成立，各股东均未实际出资。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经查，红隼公司将其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王听（转让价格1元），王健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速合红隼天成企业，后红隼天成企业又将占有的10%股权转让给曹静妮（转让价格均为1元），史碧云将其占有的10%股权转让给王听（转让价格1元），米绍兵将其占有的60%股权转让给王听（转让价格1元）。红隼公司和红隼天成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为王健，王听为王健的弟弟。盛和公司认为住银公司的原始股东为逃避责任，恶意转让股权，王听和曹静妮明知股权转让方未出资到位还配合办理股权转让事宜且又未补缴认缴出资款，故前述各方均应在其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就住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静妮一审提供的验资报告是应付庭审需要而为，住银公司应提供原始会计凭证证实该笔费用用于公司经营而未抽逃。住银公司、红隼公司、王健、史碧文、米绍兵、王听、红隼天成企业、曹静妮未提交答辩意见。盛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住银公司、红隼公司、王健、史碧文、米绍兵、王听、红隼天成企业、曹静妮支付盛和公司工程款269159元及利息7835元（以269159元为基数，按利率4.75%，已计算至2018年9月5日）并自2018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住银公司、红隼公司、王健、史碧文、米绍兵、王听、红隼天成企业、曹静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住银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作为承包人（乙方）的盛和公司签署《深圳市红隼·XX创意园商业街给排水管道改造工程合同书》，主要约定如下：1.工程名称：红隼·XX创意园；2.工程地点：深圳市XX街道XX大道XX号地铁线X出口段；3.承包方式：包工包料；4.合同价款：68万元（不含发票税），价款中已包括人工、材料等（设备本身的价格及施工损耗、人工费、机械费、包装运输、安装）；5.付款方式：分三期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第一期于2017年5月10日之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75%；第二期2018年5月10日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5%；第三期于2019年5月10日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0%。双方就合同履行的其他事项亦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30日，盛和公司向住银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载明：A-B栋靠XX大道侧商铺前广场拼花铺装项目自2017年5月11日开工至2017年5月18日基本完工。结算金额为429159元，截至2017年8月29日，已支付金额20万元。盛和公司主张住银公司现场负责人陈某某在该《工作联络函》上签名确认，住银公司对盛和公司上述主张不予确认，主张并未授权任何工作人员在该联络函上签名，且该联络函无住银公司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盛和公司主张其进场施工及完工的时间均与合同约定一致，其已完成合同项下的68万元的工程及工程款为429159元的增加工程，工程已投入使用，双方已对工程进行了验收，但无书面证据可予证明；住银公司主张双方未进行工程结算，因工程款是固定价，未发生增加或减少项目。2017年5月11日，住银公司向盛和公司转账支付15万元，款项用途注明预付红隼A-B栋地砖铺设款；2017年5月26日，住银公司向盛和公司转账支付51万元，款项用途注明XX园林排水管道改造第一期；2017年8月14日，住银公司向盛和公司转账支付15万元，款项用途注明XX外马路二期款；2017年9月29日，住银公司向盛和公司转账支付了8万元，款项用途注明塘X外马路三期款；2018年6月27日，住银公司向盛和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款项用途为塘X园林排水管道改造第二期第一笔。一审法院认为，盛和公司与住银公司签订的《深圳市红隼·XX创意园商业街给排水管道改造工程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遵照履行。盛和公司主张其已完成合同约定价款为68万元的全部工程，另完成了工程款为429159元的增加工程，住银公司已经支付了84万元，要求住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住银公司对盛和公司的主张不予确认，主张涉案工程并未完工，且并不存在增加工程，住银公司尚欠68000元的工程保证金未支付。关于工程款数额。一审庭审中，盛和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经过住银公司的竣工验收，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住银公司对盛和公司该主张不予确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盛和公司提供其于2017年8月30日向住银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欲证明涉案工程存在429159元的增加工程且经住银公司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函件现场负责人签名一栏有“陈某某”签名，盛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某某”的身份，亦未能证明“陈某某”在涉案工程中有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的权限，该函件上未有住银公司签章，未经住银公司确认，故未能证明盛和公司主张。盛和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对其主张的增加工程的工程款金额进行评估，致使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数额，盛和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盛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盛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17元，由盛和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某某在（2019）粤0306民初16714、16715号案件中，以住银公司员工身份代理住银公司出庭应诉。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增加工程以及增加工程的金额。盛和公司主张存在“红隼创意文化产业园园林景观工程”“A-B栋靠XX大道侧商铺前广场拼花铺装”的增加工程，并提交了《工作联络函》以证明工程的内容、数额及履行情况。住银公司虽否认存在增加工程，但其对《工作联络函》所反映的盛和公司代其采买地砖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在其上签字的“陈某某”为其员工的事实亦未否认，结合其2017年5月11日向盛和公司支付15万元款项所备注的“预付红隼A-B栋地砖铺设款”内容，足以证明住银公司确有该项地砖铺设工程。住银公司辩称双方仅有代买地砖关系而无委托施工的事实，但该主张明显与其付款备注中“铺设款”的文义不符，在其未举证证明另有他人对此工程项目施工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虽盛和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明陈某某的具体权限，但陈某某作为住银公司员工在《工作联络函》上签字确认，足已表明其对施工内容及金额的初步认可。至本案诉讼之前，住银公司从未对项目金额提出异议，在本案中也未就此举证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采信盛和公司的主张，确认双方存在金额为429159元的增加工程。由此，住银公司应付工程款项总额为1109159元（68万元＋429159元），已付84万元，尚应支付269159元。从前五笔款项的支付时间看，住银公司并未迟延支付排水管改造工程款项，盛和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增加工程的付款时间并未约定，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也没有证据证明，住银公司应自盛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9月27日）起承担付款义务，并自该日起计付逾期利息。盛和公司主张2019年5月10日之前的利息以201159元为基数，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住银公司应以201159元为基数，计付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利息，以269159元为基数，计付2019年5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股东责任。住银公司系采用认缴制设立，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并未届满，本案亦无证据证明住银公司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法定情形，盛和公司诉请住银公司的原股东和现股东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461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住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盛和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9159元及利息（以20115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止，以269159元为基数，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盛和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34.91元，由深圳市住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住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4434.91元，拒不缴纳的，由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深圳市盛和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缴的4434.91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4435元，由深圳市住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住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4435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深圳市盛和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缴的4435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