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源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高新区科技大道39号内8号中俄科技创新园。法定代表人：刘培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刚，北京市华堂（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华控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沙江路11号内7号六层。法定代表人：李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军，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胜男，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源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华控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源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货款30841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2份产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年1月23日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在每批次货物交货前3日支付该批次货款剩余部分，补充协议中虽然对交货的时间、数量等作出补充约定，但未变更上述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这明显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2017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产品合同补充协议》第3条第2款“在每批产品交付前，由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应产品尾款，被上诉人收到产品尾款后三日内开始发货至上诉人指定收货地点，并同时开具本批次产品发票，产品运费由上诉人承担”的事实自相矛盾。双方签订《产品合同补充协议》前的2017年1月23日，被上诉人送货到上诉人委托的第三方(山东尼尔逊科技有限公司)检验单位KJ3000型商用净化机10台，由于首批次交货的10台机器检验结果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所以在2017年4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将付款方式由“上诉人在每批次交货前3日，支付该批次产品货款剩余部分”修改为“在每批产品交付前，由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应产品尾款”。2017年7月21日，被上诉人送货到上诉人委托的山东尼尔逊科技有限公司KJ3000型商用净化机13台，检验结果“本次机器严重不合格”；另外有10台KJ3000型商用净化机未经上诉人事先检验，被上诉人直接发运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炜在北京市的朋友处收货。根据《产品合同补充协议》第2条产品计划生产更改的约定，被上诉人2017年5月31日前交付上诉人KJ3000型产品50台；2017年6月30日前交付上诉人KJ1500型产品50台。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深圳市鼎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合同执行情况报告载明：至今鼎裕公司共生产KJ3000型成品机45台，已发货36台，库存9台；KJ1500型成品机29台，已发货5台，库存24台。被上诉人的产品实际生产数量与约定交货数量比对，足以证明是被上诉人的下游供货商没有按时完成两种型号产品的生产数量，被上诉人没有按时向上诉人交货，被上诉人辩称“我方不向上诉人交货是先履行抗辩权”是不能成立的。（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法庭陈述等，KJ3000型商用空气净化机已经部分交付，相应模具在生产KJ3000型商用空气净化机前必然已经生产完成并投入使用，早已超过了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的时间。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厂中验收模具同时支付模具款，但模具是否验收不只取决于被上诉人一方，进而也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违约的依据，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凭推理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52号民事判决载明：深圳市宏新中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向被上诉人供应空气净化柜及相关配套设备，该案并未查明用于制作空气净化柜的五金冲压模具是否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制作完成了2016年12月19日产品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模具。另外，根据《产品合同补充协议》第4条“模具验收”第1款“本次生产结束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厂验收模具，同时交付尾款壹拾肆万元”，在被上诉人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数量和质量向上诉人完成产品生产的情况下，支付模具制做尾款的条件也不成就。假设如一审法院推定模具验收合格，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仅限于支付剩余款项14万元，绝对不是在已经支付21万元货款的情况下，额外赔偿“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因履行合同所致损失即履行合同应得模具货款35万元”。（三）一审法院从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的货款中“扣除2017年1月23日产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未履行部分20%的定金893100元”，适用法律错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469号民事裁定的裁判观点，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约定“上诉人按订货合同支付货款的70%至被上诉人指定账户作为货款定金，被上诉人在收到货款定金后开始采购部件并组织生产；上诉人在每批次交货前3日，支付该批次产品货款剩余部分”，显然约定先行支付货款的70%作为定金从每批次货款中抵扣。但是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更没有约定适用定金罚则。因此，上诉人先行支付的款项虽名为“定金”，但其不属于定金担保，其法律特性实为预付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累计367.5万元，从中扣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已履行部分货款48.45万元和订货单货款10.64万元，双方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货款308.41万元。补充意见：一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违反了最高法关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20条之规定，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行使合同解除权系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忽略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条件。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有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适用定金罚则必须是违约行为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和《产品合同补充协议》都约定了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付产品之前，上诉人负有支付30%剩余货款的在先义务，对于货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矛盾，上诉人称存在矛盾，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虽然基于上诉人在收货后会立即支付剩余30%尾款的承诺，给予上诉人两次货款延期支付的信用展期，处于对上诉人承诺的信任，才在其未支付30%尾款的情况下，将产品交付给上诉人，但是并不意味着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其迟延付款的事实依然存在，不意味着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更不意味着免除了上诉人支付了30%尾款再提货的在先义务。上诉人在收到产品后，承诺连同被上诉人库存的产品尾款一并支付，并且由现任法定代表人刘培军和原总经理曹淑强亲自到生产单位深圳鼎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车间检验已生产完成的产品，在检验无误后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承诺立即付清全部产品的30%尾款，然后被上诉人将库存的产品交付给上诉人。2017年4月24日至7月28日期间，被上诉人共为上诉人开具了销售KJ3000型空气净化机83台、单价为13500元、总额为102.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并将研发费的发票一并交付给了上诉人，可是上诉人再次失言，仍然分文未付，被上诉人拒绝继续交货，完全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如果上诉人按期支付了已交付产品的30%尾款，而被上诉人不能按期交货，自然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不能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交货计划和深圳鼎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报告中的数据对比来反向推理被上诉人无法交货，深圳鼎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完全有能力按期完成交货。事实上，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是由于其公司内部的人事变动引起的，2017年9月份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系的原总经理曹淑强离职后，该项业务处于无人接管的状态。被上诉人多次试图与上诉人沟通，以使该项业务得以进行下去，而上诉人一方一直无人对接，却于2017年12月份上诉人突然冻结了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提起了本案诉讼，公然毁约，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生产物料、停产停业、发票税款等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都是合格产品，上诉人在2017年12月14日的起诉状中已经认可“被告于2017年9月15日经过多次整改后达到了原告的技术要求”，对产品质量并没有争议，并且是以被上诉人拒不交付货物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直到2019年9月11日庭审之时，上诉人增加了诉讼代理人，才变更诉讼请求，提出产品质量的问题，旨在补强其解除合同的理由，而这一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1)按照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对产品的检验在产品生产方深圳市鼎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厂区进行，被上诉人在厂区交货，物流运输由上诉人负责。在被上诉人交付产品之前，上诉人的负责人刘培军和曹淑强到深圳市鼎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产品进行了检验，否则上诉人也不可能接收货物并安排运输到其指定的尼尔逊公司。现在上诉人否认在被上诉人交货前对产品进行了检验，即使其真的没有检验，那么应视为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并不能够说明产品不合格。上诉人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之后，按照常理分析，肯定会进行检验，然后将产品出售。2017年9月11日栾稳艳已签字的维修明细表一份，确认“14台高压包问题已解决，上述问题已全部解决好”，充分说明上诉人在货物到达目的地后，对产品进行了检验，并提出了一些问题，被上诉人已经解决完毕，产品已经检验合格。当被上诉人将该维修表提供给法庭时，上诉人又对栾稳艳的签字真实性不认可，但又不申请笔迹鉴定，其实上诉人明知栾稳艳的签字是真实的，产品质量是没有问题的。(2)上诉人在2019年9月11日开庭时提出质量问题的时候距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最后一次交货的2017年7月份已超过了两年的时间，上诉人均未对质量提出异议，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无论是按照本案空气净化机的质量保修期一年，还是该条款规定的两年计算，均应视为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3、一审判决认定的交货数量是基于一审期间上诉人的自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将10台KJ3000型空气净化机发运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炜在北京的朋友处收货，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仅依据(2019)粤0306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制作完成2016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中的全部模具，与事实不符。上述案例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深圳市宏新中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法院只认定了被上诉人应向深圳市宏新中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没有涉及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但是完全可以证实深圳市宏新中科技有限公司己为被上诉人加工了本案空气净化机机柜的事实，恰恰说明被上诉人已完成了2016年12月19日产品采购协议项下的全部模具，并将这些模具用于机柜的生产，否则，深圳市宏新中科技有限公司不可能生产并向被上诉人交付机柜。双方在2017年4月20日的补充协议第4条对于“模具验收”作出了约定，进一步说明模具已经制作完成，并投入使用，否则，就不存在在生产结束后对模具进行验收的事情。一审期间，在被上诉人已完成模具制作并投入使用的情况下，上诉人毫无正当理由解除该模具制作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模具货款总额35万元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在计算时，已将上诉人已支付的21万元计入了上诉人的付款总额中，上诉人实际再支付的金额仅为14万元，而并非额外赔偿35万元。（三）上诉人认为其虽然支付了定金，但因《产品采购合同》中没有约定适用定金罚则，故主张被上诉人无权在货款中扣除定金，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引用的(2015)民申字第469号案例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上述案例是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没有约定适用定金罚则，与本案双方在合同中没有任何违约责任的情形并不相同。上述案例中双方并没有实际发生买卖行为，买方在支付货款后未向卖方采购产品，这与本案双方已经实际履行部分合同也不相同。其次，本案双方都是经营性的公司法人，对商业规则和法律规定具有较高的认知水平，在《产品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上诉人按订货合同支付货款的70%至被上诉人指定账户作为货款定金”，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定金罚则，但是对其中定金的法律含义和后果，双方并不陌生，法律没有规定只有对定金罚则明确约定才能产生定金的法律后果，而且双方并没有约定其他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就本案而言，供货期比较短，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必然会投入甚至超过上诉人已付款总额的资金一次性采购全部的生产物料，一旦上诉人毁约，必然导致被上诉人己采购物料最直接的损失，双方把货款的70%作为定金，并不为过。本案中，该70%的货款定金己远远无法弥补被上诉人遭受的全部损失，被上诉人基于法律对定金比例的限制，只能无奈地依法主张未履行部分价款20%的定金，对于其他的损失，只能另案主张。所以，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适用定金罚则来弥补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给我方造成的部分损失，在适用法律方面是正确的，上诉人以此来否定在本案适用定金罚则的理由不能成立。补充意见：本案适用定金罚则是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双方在合同中已经使用了定金的字眼，被上诉人采购这么多的物料，如果一旦上诉人不履行合同，必然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所以对于定金的含义应该按照法律规定来理解，而且被上诉人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非常明显是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所以双方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具有适用定金罚则的事实基础。山东源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2份《产品采购合同》及《产品合同补充协议》；2.被告向原告退还预付货款3,09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原告（甲方）与瑞和公司（乙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产品成本核算清单》和《产品开发合同备忘录》，《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产品型号为YC3000A01A的商用空气净化机300台，单价13,500元，金额4,050,000元。首台量产标准样机于合同签订后15日内完成，经评测后作为量产机样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开始按照甲方的要求交货，每批次交货量不少于20台。交货地点为乙方成品库，甲方负责安排物流运输。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支付货款的70%作为货款定金，乙方收到后开始采购并组织生产。甲方在每批次交货前3日支付该批次产品货款的剩余部分。由于甲方拖延付款所导致的产品交货延时不受本合同交货时间的规定。甲方负责在本合同3-2款所规定的交货地点清点数量和型号。同日形成的产品成本核算清单载明型号为YC-3000A01A的源晨商用空气净化机各部件及各种费用明细，税后利润为94元。2016年11月21日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瑞和公司2,835,000元预付货款定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协商将合同乙方变更为本案被告，原、被告重新签订了一份与上述合同内容完全相同的2017年1月23日产品采购合同。同日，瑞和公司退回原告2,835,000元，原告又向被告支付2,835,000元。另外，原、被告签订2016年12月19日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制作符合原告YC3000A空气净化机要求的模具若干，总计金额35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60%货款作为货款定金，剩余在模具投产前3日支付。原告已经支付210,000元，剩余未付。2017年4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在双方原合同基础上变更部分合同条款内容，与原合同不一致的部分，以本协议为准。1、研发合同更改。乙方于2017年5月20日前提供的KJ3000型和KJ1500型研发资料应当包含以下内容（内容略）。甲方验收后支付乙方研发费234,000元，乙方向甲方开具研发费发票。2、产品生产计划更改。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30日前分别向甲方交付KJ3000型产品50台和100台，2017年6月30日前、2017年7月31日前分别向甲方交付KJ1500型产品50台和250台。3、货款支付的更改。由于产品生产数量和交付时间的变更，总合同金额更改为4,950,000元。双方确认后，甲方支付乙方产品货款630,000元。每批产品交付前，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应尾款，乙方收到尾款后3日内发货至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并同时开具发票，运费由甲方承担。4、本次生产结束后，甲方在乙方工厂验收模具，同时支付验收尾款140,000元，乙方同时开具模具加工制作发票。甲乙双方应认真严格履行本协议，如任何一方违约，将连同原来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合同等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2017年5月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630,000元。2017年6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订货单》，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泽晨品牌的产品型号为KJFYC900的空气净化机38台，单价2800元，总金额106,400元。采取货到3日内付款的方式，合同签订后10日内交货。该笔订单原告未支付货款，庭审过程中，双方同意该订货单所涉货款计算在涉案款项中。审理过程中，原告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坚持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明确表示对于被告所称采购的物料、剩余成品、半成品拒绝接受。被告表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但是原告坚持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相应的违约责任和损失应当由原告负担。另，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被告已经向原告供货的型号和数量。原告确认收到被告33台KJ3000型商用净化机、4台KJ1500型商用净化机、38台KJFYC900型商用净化机。原告提交出库单及回执单复印件，证明2017年1月23日被告提供了10台KJ3000型商用净化机因质量问题退回被告7台。经质证，被告称，退回7台不实，出库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没有被告确认，回执单系复印件，不予认可。被告称，已实际向原告交付37台KJ3000型商用净化机、6台KJ1500型商用净化机、41台KJFYC900型商用净化机。被告提交KJFYC900型商用净化机38台发票1份、KJ3000型商用净化机发票12份总金额1,120,500元（83台）、生产方出具的合同执行情况报告。载明生产方已交货KJ3000型商用净化机36台、KJ1500型商用净化机5台。经质证，原告称，生产方的报告和原告开具的发票不能证明向原告供货的数量。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原告交货的数量，以原告自认的33台KJ3000型商用净化机、4台KJ1500型商用净化机、38台KJFYC900型商用净化机为准。原告以出库单和回执单复印件证明收货后退回被告7台KJ3000型商用净化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交付的数量，与其开具的发票、生产方报告也不能完全相符，且没有原告确认的收货单据或者物流凭证，不符合一般履行合同交货义务的要求，依法不予采信。二、原、被告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原告称，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其一，被告未按照约定时间履行交货义务，交货时间均在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之后。其二，被告所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中33台KJ3000型商用空气净化机因质量问题退回被告7台，已销售13台，销售的13台购买客户也提出了质量问题，还有13台因质量问题无法销售。原告提供KJ3000型、KJ1500型商用空气净化机产品技术文件、往来邮件复印件、KJ3000商用空气净化机初验报告及照片三张、维修明细表，证明被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上述标准，原告人员栾稳艳与被告人员刘新杰之间就货物质量维修进行沟通，被告维修后仍不符合质量要求。经质证，被告称，产品技术文件是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补充协议中被告的义务就是移交资料，且双方之间有样机，样机合格才会量产。往来邮件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初验报告恰恰说明货物出厂前经过了原告的检验，而且上面载明问题均已解决。被告称，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一，被告在原告违约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30%货款的情况下向原告交付了部分货物，但被告交付货物后原告仍不付款，被告有先履行抗辩权，依约也不应向原告继续供货。其二，被告交付的货物出厂前都是经过原告检验合格的，后期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是售后问题，是设备都有可能出问题的，这些问题也已经解决了。被告提供维修明细表一份，载明2017年9月11日原告方栾稳艳签字确认维修明细表上所列明的问题已经全部解决好。经质证，原告称对栾稳艳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2份产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根据与2017年1月23日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原告应在每批次货物交货前3日支付该批次货款剩余部分，补充协议中虽然对交货的时间、数量等做出补充约定，但未变更上述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本案中，被告已就KJ3000型商用空气净化机等型号产品部分交付，但原告未支付已交付部分剩余30%货款，也未提前3日支付后续货物剩余30%货款，故，被告不再向原告发货不违反双方约定。对于2016年12月19日产品采购合同来说，原告向被告定作生产KJ3000型商用空气净化机的各种模具，并约定先支付模具货款的60%，在模具投产前3日支付剩余部分货款。根据双方庭审陈述等，KJ3000型商用空气净化机已经部分交付，相应模具在生产KJ3000型商用空气净化机前必然已经生产完成并投入使用，早已超过了原告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的时间。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原告在被告工厂中验收模具同时支付模具尾款，但模具是否验收不只取决于被告一方，进而也不能作为被告违约的依据，故，原告称被告违约，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原告所称质量问题均是针对商用空气净化机，并未对2016年12月19日产品采购合同中的定作模具提出质量异议。关于商用空气净化机，原告在被告发货前已经进行检验，原告提出的后续问题经其工作人员栾稳艳的确认均已解决。原告对栾稳艳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定栾稳艳签字是真实的，且能够代表原告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在原告坚持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被告不予返还2017年1月23日产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未履行部分货款20%的定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经计算，上述合同中总货款金额为4,950,000元，扣除被告交货部分货款金额484,500元，未履行部分货款金额为4,465,500元，未履行部分货款金额的20%即为4,465,500元*20%=893,100元。被告在2016年12月19日产品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履行了被告作为承揽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即模具生产完毕并已投入使用，而原告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即支付了60%的货款。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被告违约的情形，故原告作为定作人解除2016年12月19日产品采购合同，应当赔偿被告作为承揽人因履行合同所致损失即履行合同应得模具货款350,000元，被告就该部分货款损失作为本案抗辩应一并处理。另，原、被告确认双方订货单所涉38台KJ900型空气净化机已经履行完毕，并同意在本案原告已付货款中扣除上述货款106,400元，关于原、被告对该部分货款支付达成的一致意见，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履行涉案2017年1月23日产品采购合同、2016年12月19日产品采购合同、订货单以及补充协议，共计向被告支付货款3,675,000元（210,000元系支付2016年12月19日产品采购合同、3,465,000元系支付2017年1月23日产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从中扣除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的已履行部分货款484,500元、扣除2017年1月23日产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未履行部分20%的定金893,100元、扣除因解除2016年12月19日产品采购合同应支付的损失350,000元、扣除订货单货款106,400元，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货款1,841,000元。被告称其为履行涉案合同遭受的其他损失，可在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一并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原告山东源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华控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确认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产品合同补充协议》中模具约定于2018年1月19日部分解除；二、确认原告山东源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华控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确认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产品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117台KJ3000型商用空气净化机以及296台KJ1500型商用空气净化机的约定于2018年1月19日部分解除；三、被告烟台华控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源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841,000元；四、驳回原告山东源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源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76元，由被告烟台华控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1,36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该案中被上诉人向深圳市宏新中科技有限公司定制空气净化柜及相关配套设备，没有约定模具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完成了双方签订的模具合同的制作任务。虽然深圳市宏新中科技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净化柜，但是也存在由该公司自费制作模具加工产品的可能。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质证称，如果深圳市宏新中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机柜生产模具，肯定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模具款，而在合同里没有模具款的约定，恰恰说明模具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深圳市宏新中科技有限公司不可能免费为被上诉人制作这种模具，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这个合同恰恰证明被上诉人的模具已经制作完成，并且已经交付使用，用于机柜的生产。正是因上诉人解除合同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向深圳市宏新中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机柜的货款，才引起该案的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补充协议中“每批产品交付前，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应尾款，乙方收到尾款后3日内发货至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并同时开具发票，运费由甲方承担”的约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发货的前提是空气净化机已经上诉人验收合格，而非发货后再由上诉人进行检验，现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部分空气净化机，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交付的空气净化机在被上诉人发货前已经上诉人进行检验，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空气净化机存在质量问题，但一审时上诉人对栾稳艳签字的维修明细表的真实性虽提出异议，却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定栾稳艳签字是真实有效且能够代表上诉人意思表示，亦无不当，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上诉人提交的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书，并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没有制作完成2016年12月19日产品采购合同中的全部模具，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生产的相应模具在生产KJ3000型商用空气净化机前已经生产完成并投入使用，且已超过了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的时间，上诉人应支付剩余的模具尾款140000元，符合常理和合同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产品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上诉人按订货合同支付货款的70%至我方指定账户作为货款定金”，上诉人抗辩其先行支付的款项虽名为“定金”，但其不属于定金担保，法律特性实为预付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一审法院认定从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中扣除2017年1月23日产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未履行部分20%的定金893100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源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8元，由上诉人山东源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晓静审 判 员 王吉昌审 判 员 王汝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夏 川书 记 员 张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