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2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女，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夫，黑龙江**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沿江街道办事处新民委20组00单元01层01号，教民020413136号。负责人：关涛，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校长。上诉人张红因与上诉人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以下简称“宝宝幼儿园”）健康权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6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改判由宝宝幼儿园多赔偿张红48,793.6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宝宝幼儿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法改判。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依据。认定上诉人擦玻璃时，有可能造成水外溅，易滑倒，易踩偏滑倒，但只是一种可能性，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并未提出上诉人是因水外溅导致滑倒，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超出了当事人答辩范围，且该事实也只是一种可能性，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在看到上诉人擦玻璃的工作方式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认可上诉人的工作方式，且没有提出被上诉人的工作方式可能造成水外溅，易滑倒，易踩偏滑倒，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不存在水外溅，易滑倒，易踩偏滑倒的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法院应当依法认定真实有效，上诉人的工作方式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2.上诉人意外受伤是因为窗台板不牢固导致摔倒受伤，上诉人无法预见窗台板不牢固，且被上诉人也未做出相应的提示，上诉人擦玻璃必然要接触到窗台板。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协商赔偿事宜时，双方对窗台板不牢固这一事实均表示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宝宝幼儿园辩称，不存在窗台板的问题，一审时提供过照片，是水泥台，而且我园的后勤主任提醒过有梯子、有安全带，是否需要等。园中的窗台只有一米高，地上铺的是地板，虽然对上诉人造成了伤害，但不是因为我们的过错，我们对上诉人进行了及时用药和生活补助。宝宝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识错误，导致上诉人承担责任过重，上诉人认为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1.虽然幼儿园没有设置工作规范和提示板，但是被上诉人在入职时，上诉人已经做好了岗前培训工作，并曾多次提醒被上诉人工作时候，要注意安全，事实上已经履行了雇主提示义务；2.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园内专门为保洁人员配置的梯子和安全带的证据，客观上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园内孩子众多，工作繁忙，上诉人不可能无时无刻都注意保洁人员的动向，更加不可能专门抽出时间去为保洁员去取安全设施，保洁人员在工作时应自觉去使用这些设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3.案发时，虽然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用危险方式工作并进行阻止，但之前的培训和当时的提醒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提示义务，传达与接受应该是相辅相成的，传达之后，应该自觉履行，即保洁人员在接受培训之后，应对自己的职务行为的风险产生足够的注意和警示义务，但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接受了岗前培训的情况下，仍然一意狐行，完全是因为其过于自信的过失行为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4.幼儿园不同于其他的工作场所，为了小朋友的安全。园内的窗户，台面，楼梯，必须严格达到安全部门指定的标准，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因为窗台台面不牢固导致的摔伤的是不可能发生的，那么摔伤的主要原因就不能归责于上诉人，而是在于被上诉人自身的操作不当行为所导致。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为专门从事保洁工作的人员，其自身义务应该高于一般人，并且造成损害的原因完全在于其自身的不当操作行为，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费年系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认为双方应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才符合公平原则。即判令上诉人对157，312.20元×20％=31，464.20元不承担责任。恳请人民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红辩称，被上诉人在擦玻璃时，被后勤负责人看到，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工作方式提出异议，所以被上诉人的工作方式是符合后勤主任所规定的工作方式，不存在过错。对于窗台板不牢固的事实在一审时双方对该事实认可，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宝宝幼儿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宝宝幼儿园赔偿其医疗费205.70元、营养费5,000.00元、误工费4,400.00元、护理费8,950.50元、伤残赔偿金123,7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73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用4,110.00元，合计166,178.20元；2.请求判令宝宝幼儿园返还押金500.00元；3.诉讼费用由宝宝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9日，被告宝宝幼儿园雇佣原告张红从事保洁工作。当日，张红向宝宝幼儿园交纳500.00元押金。2020年1月19日下午，张红在宝宝幼儿园擦玻璃时，从高度1米左右的窗台下来时摔倒，被宝宝幼儿园的园长及其丈夫送至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检查，DR检查报告单诊断为：第3/4腰椎改变，建议MR检查。门诊费用578.00元，由宝宝幼儿园垫付。次日，张红到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检查，MR检查报告单诊断为：1.L2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椎椎体骨质增生，椎间盘变性、终板变性；3.L1/2椎间盘突出，L2/3、L4/5椎间盘突出。2020年1月20日、3月10日、3月26日，张红在富拉尔基区袁氏中医骨伤科诊所救治，费用共计2,280.00元，由宝宝幼儿园垫付。2020年3月19日、4月19日，宝宝幼儿园向张红用微信红包转款共计1,600.00元。2020年9月14日，张红在药店购买腰部固定带1个，费用205.70元，由张红垫付。经张红申请，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齐和平医院（2020）临司鉴字3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张红评定为九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张红误工损失日评定为伤后120日，伤后50日内需1人护理，伤后50日内需增补营养。鉴定费3,310.00元、鉴定检查费800.00元，合计4,110.00元，由张红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下列三点：（一）被告宝宝幼儿园对原告张红遭受的人身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宝宝幼儿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三）原告张红的合理损失金额？关于被告宝宝幼儿园对原告张红遭受的人身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张红作为宝宝幼儿园的保洁员，受伤前正在清洁宝宝幼儿园的窗户玻璃，受伤后躺在窗户旁边，并由宝宝幼儿园工作人员送至医院。其次，宝宝幼儿园庭审中表示，其工作人员听到张红呼喊后赶过去询问情况，张红当时表示因擦玻璃时踩翻了凳子而造成的摔倒。最后，张红提供事发当天的诊断书中，载明“患者自诉1小时前在单位工作时摔倒”。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张红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已经可以证实，张红遭受的人身损害是因从事保洁工作而造成的。而庭审中双方均表示系雇佣关系，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张红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宝宝幼儿园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宝宝幼儿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的问题。首先，宝宝幼儿园抗辩称原告张红违规操作，在提供梯子和安全带而未使用的情况下，张红仅借助凳子擦玻璃而造成受伤，所以宝宝幼儿园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但根据庭审中证人证言证实，在宝宝幼儿园工作人员发现张红借助凳子擦玻璃时未进行阻止，仅提醒其注意安全；另外，宝宝幼儿园未提交保洁工作规范等类似规章或提示板，以证实明确规定了保洁员在擦窗户玻璃时必须使用梯子、安全带等要求；所以宝宝幼儿园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张红主张因宝宝幼儿园的窗台台面不牢固而造成其摔伤的意见，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宝宝幼儿园当庭予以否认，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红擦幼儿园的窗户玻璃系其工作范围内的主要工作，擦玻璃会造成水外溅，易滑倒；张红借助凳子上下窗台，易踩偏滑倒。张红作为从事保洁工作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上述方式进行清洁玻璃的工作，其自身注意义务应高于普通人；故张红个人应承担30％的责任。而宝宝幼儿园作为雇主，要对雇员从事的工作进行安全管理，遇到张红用上述易发生危险的方式进行工作，应予以阻止，责其改正，进而避免摔伤事故的发生；而宝宝幼儿园未进行阻止及制定严格的操作规范，故应承担70％的责任。关于原告张红的合理损失金额的问题。张红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药店出具的腰部固定带205.70元发票，虽未提供医嘱，但根据受伤部位及司法鉴定结论，该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合理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为伤后50日内需增补营养，按每天100.00元标准，计5,000.00元。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宝宝幼儿园辩称张红每月工资为1,000.00元，而张红主张每月工资1,100.00元；该举证责任应由雇主承担，但宝宝幼儿园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意见，故误工费标准应按每月1,100.00元计算。司法鉴定意见为误工损失日评定为伤后120日，故误工费为1,100.00元/月÷30日×120日=4,400.00元。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张红虽仅提交了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宝宝幼儿园未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实际损失情况，故张红主张护理人员按2019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护理期限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伤后50日内需1人护理，其护理费应为179.01元/日×50日×1人=8,950.5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张红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30,945.00元/年×20年×20％=123,780.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张红婚生一子王海川（2006年3月7日出生）需要抚养，虽其主张已经离婚，但不影响婚生子的父亲应承担的抚养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张红被评定为伤残九级，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2,165.00元/年×20％×4年÷2=8,866.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张红被评定致残程度九级，该伤残系因从事雇佣活动所致，此伤情会使张红的生活质量受到影响，从而对其精神状态造成一定痛苦，故精神抚慰金合理费用应为2,000.00元。原告张红的合理损失金额为：医疗费205.70元、营养费5,000.00元、误工4,400.00元、护理费8,950.50元、残疾赔偿金123,78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866.00元、鉴定费4,110.00元，合计157,312.20元。综上所述，被告宝宝幼儿园应对原告张红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责任。宝宝幼儿园在张红受伤期间向其转款1,600.00元，应予抵扣。故宝宝幼儿园应赔偿张红损失金额为157,312.20元×70％－1,600.00元=108,518.54元。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劳务合同关系，本院予以准许。张红要求返还其交纳的押金500.00元，宝宝幼儿园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赔偿原告张红各项合理损失费用合计108,518.54元；二、被告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返还原告张红交纳的押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执行办法：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3.56元，由被告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负担2,480.37元负担，由原告张红负担1,153.19元。本院二审期间，张红、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张红受雇于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从事保洁工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红在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工作时间已两个多月，应当对其工作环境、幼儿园的设施及设备工具的状态、位置了解和熟知。尤其张红对借助凳子上下窗台，易踩偏滑倒情况是可以预见的，因此，应该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防止损害事故的发生。由于张红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疏忽大意，造成本次事故，对此其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红承担3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张红要求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提出张红应承担全部医疗费50％责任的问题。宝宝幼儿园作为雇主，雇佣张红从事保洁员工作两个多月，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但雇佣关系成立，双方是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雇佣人必须为受雇人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本案中，宝宝幼儿园在园内有安全防护设备的情况下，明知张红以借助凳子上下窗台方式进行清洁玻璃工作，并没有提供安全设备和及时进行阻止，应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宝宝幼儿园承担70％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宝宝幼儿园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红、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45元,由张红负担1,019.84元、富拉尔基区舒圆宝宝幼儿园负担586.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琴审判员  高秀媛审判员  王旭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