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渭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123民初2197号原告（反诉被告）：胡某，男，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农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西赣东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青云峰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0551620XG。        法定代表人：谢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1、韩某，甘肃云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肃长达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南昌路6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719075687P。        法定代表人：许某2，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胡某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西赣东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东公司）、甘肃长达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反诉被告）胡某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赣东公司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反诉，两案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告（反诉原告）赣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某1、韩某、被告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胡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赣东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500000元及暂定逾期利息1000元（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长达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长达公司将渭武高速公路第一合同段项目发包给赣东公司施工，赣东公司又与我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劳务合同书》，将渭武高速公路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施工项目交我施工。施工地点为渭源县路园镇胜利村，工程总价计算方式为实际完成工程量乘以单价，合同工期为2016年4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其中合同第四条第二款载明钢筋的用量以涉及图纸为准，钢筋损耗量为2％，超出部分乙方须承担其损失，节余钢筋的50％归乙方所有。我在约定工期内完工并将验收合格项目移交赣东公司，经我多次催告赣东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和钢筋款。经我计算赣东公司应支付我工程款4500000元。        被告（反诉原告）赣东公司辩称，胡某要求我公司支付4500000元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贵院应当依法驳回；胡某因没有劳务资质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我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胡某赔偿损失；我公司实际向胡某支付工程款32900000元，经双方核对胡某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总额为26485912元，我公司超付6414088元，胡某应当依法返还。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6414088元；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600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5日我公司与胡某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由胡某施工建设渭武高速公路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施工项目，该项目开工建设后2016年至2018年我公司依照合同向胡某支付32650000元工程款，胡某未按约定完全履行义务，导致我公司利益遭受损失，胡某应当依法返还我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并赔偿我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        原告（反诉被告）胡某辩称，我与赣东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是无效的，是由于赣东公司违法转包所造成的，我们将在庭后向有关部门投诉该违法行为。反诉状所述支付款数额不正确，已付金额为36650000元，双方的工程价款尚未结算，何来工程款返还。赣东公司所谓的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举证过程中我将向法庭出具我的结算单和赣东公司的结算单。        长达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胡某无直接合同关系，胡某不应向我公司主张权利。我公司已超付赣东公司工程款，无法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胡某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某及赣东公司提交的劳务合同书、工程结算单，虽然双方的证明目的不同，但证据内容基本一致，对该证据及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胡某提交其单方制作的结算单、钢材节余明细1份、项目劳务结算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胡某与冉多永微信聊天记录1份、短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实赣东公司项目经理冉多永向其微信发送结算单、赣东公司欠付其工程款及工程结余钢筋胡某应得费用等事实。经质证，赣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工程量结算需经八方主体参与并确认签字，原告提交的结算单系复印件无任何签字，且其未委托任何人对所涉及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是赣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进行的聊天，充分证明系原告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的结算明细系单方制作，其不予认可，情况说明上原告认可的赣东公司支付的款项超过600万的部分我们将另案起诉。长达公司认为其对证据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结算单、钢材节余明细系原告单方制作，且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对胡某与冉多永的聊天记录及项目劳务结算情况说明，因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关于冉多永微信号变更情况信息、绑定的手机号和卡号信息查询单证实该微信号系冉多永所使用，且经本院与原始载体核对无误，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2．胡某申请出庭的证人曾某、谷某、杨某的证言，拟证实2018年胡某仍然在项目施工的事实。经质证，赣东公司对曾某的部分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杨某、谷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胡某劳务队的劳务人员名单全部报给了赣东公司，该名单中没有杨某、谷某，且证人与胡某有利益关系。长达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要求本院依法认定。经审查，证人曾某、谷某、杨某的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3．胡某提交材料入库单复印件37份、班组施工合同1份、向杨某、谷某转款凭证各1份，拟证实2018年胡某一直在涉案项目施工、经张文广等人签字领取施工材料及胡某通过蔡岚岚账户向杨某、谷某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经质证，赣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入库单没有赣东公司的盖章确认，系原告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原告的施工量。付款凭证证明班组施工合同是虚假的，四川峰郝公司在全国有多个施工项目，蔡岚岚与杨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胡某在涉案项目施工及施工量的多少，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长达公司认为其对具体情况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与胡某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及与冉多永的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4．赣东公司提交付款凭证67份、与杨仁签订的劳务合同书1份，拟证实赣东公司已向胡某支付32900000元超付6414088元及胡某2018年未施工的事实。经质证，胡某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对金额无法确认需庭后核实后作出说明，对劳务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与赣东公司的合同终止于2018年，该合同签订于2019年，与本案无关联性。长达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胡某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劳务合同书因赣东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真实性无法判断，本院不予认定。        5．赣东公司提交电话缴费单2份、劳务人员情况表1份、工程验收材料及情况说明1份，拟证实胡某提供的139XXXXXXXX的电话号码非冉多永所有，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胡某2018年未施工，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的事实，及涉案工程目前尚未完工，赣东公司未授权任何人进行工程结算的事实。经质证，胡某对电话缴费单与劳务人员情况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工程验收材料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工程验收材料系复印件，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长达公司对证据未予质证，表示渭武高速项目目前未施工完成并验收。经审查，原告对电话缴费单与劳务人员情况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工程验收材料虽系复印件，但为会议通知或新闻报道截图，对其真实性应予认定。对情况说明因系赣东公司单方制作，且该说明内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        6．长达公司提交施工合同1份、计量明细1份、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通知1份，拟证实涉案工程按照2020年11月30日赣东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按规定扣除工程造价3％的质保金，长达公司已超付赣东公司工程款12967306.6元的事实。经质证，赣东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长达公司不欠其公司工程款，质保金按照合同约定还没付。胡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7．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关于冉多永微信号变更情况信息、绑定的手机号和卡号信息查询单各一份，经质证，胡某对该证据无异议，赣东公司及长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4月20日，赣东公司与长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中标承建渭武高速公路第一合同段项目工程。2016年4月15日，赣东公司与胡某签订《劳务合同书》，将渭武高速公路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施工项目承包给胡某施工，冉多永作为赣东公司项目经理代表公司在《劳务合同书》上签字。合同约定施工地点为渭源县路园镇胜利村，工程总价计算方式为实际完成工程量乘以单价，合同工期为2016年4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付款方式为以本合同所附工程任务单为核算依据，部分项目根据工程变化情况经双方同意可适当调整，质量保证金双方约定工程经验收交工后可预留总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用于质保期间工程缺陷修复，扣留的质保金待本项目工程业主下达竣工令之日起两年保修期满后付原告。2016年12月29日，双方对2016年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总工程价款为7388872元，扣除5％质量保证金、柴油、电费、罚款应付6482437元。2017年12月25日，双方对2017年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总工程价款为21916366元，扣除5％质量保证金、使用项目部材料、柴油等费用1912891元，应付20003475元。2018年胡某在施工过程中以四川峰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杨某等人签订施工协议，将案涉工程的桥面系工程及护栏的施工转包给杨某等人。2020年10月13日，冉多永通过其微信向胡某发送“胡某劳务队结算情况说明”文档一份，载明2016年-2018年总结算38800596.5元，总计支付36650000元，剩余未支付金额2150596.5元（含质保金1974746.5元），扣除质保金欠款175850元。钢筋设计用量10274.57吨，实际领用数量10439.42吨，超出数量164.85吨。原告自认赣东公司先后支付其工程款36650000元。后原告讨要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其工程款3000000元及钢材款1500000元，并支付2018年9月15日至付款日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赣东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渭武高速公路第一合同段项目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胡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建设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设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赣东公司与胡某签订的劳务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由于实际施工人的劳务已经物化在建筑物上，合同无效后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故赣东公司应对胡某承担付款责任。对于应付工程款数额，因赣东公司对胡某2018年施工的工程量不予认可并拒绝由八方主体进行结算，赣东公司项目经理冉多永通过微信向胡某发送结算单对2016-2018年工程款进行结算，赣东公司虽辩解其公司未委托或授权冉多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且冉多永系临时工并已离职，但冉多永作为赣东公司项目经理在劳务合同书及结算单等材料上签字，并实际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结算等相关事宜，即使赣东公司未明确授权冉多永与胡某进行结算，但鉴于冉多永项目经理的身份及其代表赣东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实施的职务行为，使胡某有理由相信冉多永与其所作的项目结算能够代表赣东公司意志，据此内心信赖冉多永具有代理权并产生工程款应由赣东公司支付的心理预期具有合理性，且冉多永是否从赣东公司离职系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冉多永与胡某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赣东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赣东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胡某虽然对结算单上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不予认可，认为赣东公司应付其工程款3000000元，但未提交其他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故应按照该结算单载明的2150596.5元支付工程款，对于其中1974746.5元质保金，因劳务合同中对质保金扣除的约定无效，故不应按照合同约定预留质保金，如案涉工程在质保期间出现质量维修问题，赣东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对于赣东公司提出的由胡某返还其工程款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胡某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及付款时间，且双方对工程交付时间及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时间各执一词，应以结算之日即2020年10月13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于胡某请求支付其钢材款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胡某基于该无效合同的约定而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长达公司的责任问题，因长达公司通过招投标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赣东公司，在工程发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且已足额支付赣东公司全部工程款，故长达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胡某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江西赣东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胡某工程款共计2150596.5元。2020年10月13日至付款之日的利息以2150596.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西赣东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本诉4280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胡某负担22346元、被告（反诉原告）江西赣东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462元。反诉2957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西赣东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时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两年内。        审判长    谢海燕审判员    杨霞人民陪审员    张惠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高碧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