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17587号原告：陈瑞军，女，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利，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敏，女，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越，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崔凤喜，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陈瑞军与被告刘敏、崔凤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采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瑞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利，刘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郑超越，崔凤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瑞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崔凤喜赠与刘敏1319204元的合同无效；2．判决刘敏返还陈瑞军1319204元；3．刘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陈瑞军与崔凤喜于1988年11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现已成年。崔凤喜与刘敏于2017年相识，不久后开始同居。同居期间，崔凤喜曾先后在沈阳市沈北区、沈阳市浑南区、沈阳市法库县、廊坊市燕郊、海南等地出资为刘敏购房，其中在沈阳沈北区支付232318元，浑南区支付84920元，法库县支付4万元。崔凤喜为刘敏所购燕郊首尔甜城房屋支付房款及偿还贷款共计704400元。崔凤喜为刘敏在海南购房出资75665元。崔凤喜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多种形式共给付刘敏401529元。陈瑞军认为，首先，崔凤喜在与陈瑞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刘敏同居，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但并非为了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其向第三者赠送财产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根据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崔凤喜赠与刘敏财产的合同无效。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陈瑞军与崔凤喜离婚时约定除去一套房产，其余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陈瑞军所有，故刘敏应向陈瑞军返还崔凤喜向其赠与的全部财产。最后，从陈瑞军举证的刘敏与崔凤喜的微信记录可知，刘敏是知道崔凤喜有配偶的，崔凤喜赠与刘敏钱财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违反社会公德的性质并不以刘敏的明知为前提，刘敏主张自己是受害者与事实不符。陈瑞军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刘敏辩称，不同意陈瑞军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第一，崔凤喜赠与刘敏钱款是在崔凤喜和陈瑞军第一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20年5月16日，崔凤喜与陈瑞军离婚时，双方签有离婚协议书，崔凤喜对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的行为已经给予陈瑞军经济及精神补偿，且这些补偿远超过崔凤喜对刘敏的赠与金额。从陈瑞军提供给法庭的离婚协议书可以证明，崔凤喜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全给了陈瑞军，崔凤喜是净身出户。陈瑞军和崔凤喜在知晓刘敏的存在之后，已经以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归属的方式获得了相应的补偿，也确认了原婚姻存续期间对于崔凤喜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与刘敏共同生活的事实，其要求刘敏退还财产的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陈瑞军的行为违反诚信原则，陈瑞军也不应因崔凤喜的隐瞒侵权损害行为多次获得相应的赔偿和补偿，这违背民法公平原则。第二，在实体上，刘敏没有违反公序良俗侵犯他人夫妻共同财产的主观故意，是崔凤喜隐瞒真实婚姻状况欺骗刘敏，在这起事件中刘敏是受害者。刘敏认识崔凤喜是在2017年的年初，崔凤喜跟刘敏介绍说他离婚是单身，上一任妻子叫郑海霞，他们有一女儿，并给刘敏看了他们女儿的照片和名为“海霞”的微信、电话等。在崔凤喜一再蛊惑下，刘敏离婚与崔凤喜同居。期间，崔凤喜与郑海霞联系频繁，刘敏没少打电话找郑海霞，刘敏也一直认为郑海霞是崔凤喜前妻。后郑海霞说明其与崔凤喜无关，同时证明崔凤喜在离婚之前就想以诈骗为由起诉刘敏，是崔凤喜想跟刘敏要回给刘敏的钱物，而不是陈瑞军。刘敏有理由怀疑是崔凤喜假借陈瑞军之名起诉刘敏，同时并不排除崔凤喜与陈瑞军恶意串通损害刘敏的利益。第三，陈瑞军对崔凤喜与她人不当同居的行为不加约束，等于纵容崔凤喜欺骗第三方感情和青春，也是一种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陈瑞军与崔凤喜同在通州，崔凤喜常年不回家，陈瑞军对此不闻不问。陈瑞军在崔凤喜存在诸多不正当同居关系的情况下，仍然不加阻止和限制，反而与崔凤喜沆瀣一气，放任、支持、协助崔凤喜对不知情的刘敏进行追索，也是一种不利于婚姻关系和社会稳定、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综上所述，刘敏不应当承担返还原告诉请金额的义务，所有的法律后果应由崔凤喜个人承担。崔凤喜辩称，同意陈瑞军的诉讼请求，崔凤喜赠与刘敏的钱款必须返还给陈瑞军，崔凤喜还有车钥匙和公章在刘敏处没有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供证据及陈述的内容，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瑞军与崔凤喜于1988年11月5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20年5月16日离婚。同日，崔凤喜与陈瑞军签订《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约定：北京市通州区潞通大街xxx号院x号楼x层x单元x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x号房屋）归男方所有，除xxx号房屋外，双方婚后的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包括对第三人享有的全部债权；关于债务处理部分约定：对外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关于其他协议部分约定：男方于离婚后五年内向女方支付xxx号房屋折价款800万元。同年5月19日，陈瑞军与崔凤喜复婚。10月26日陈瑞军与崔凤喜再次离婚，10月30日又再次复婚。庭审中，陈瑞军主张崔凤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刘敏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多地为刘敏购买房产，并赠予刘敏大量财产，要求确认崔凤喜及刘敏的赠与合同无效，并由刘敏返还财产。刘敏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对崔凤喜的婚姻关系并不知情，是崔凤喜一直在蒙骗刘敏，刘敏也是受害者，且崔凤喜在与陈瑞军离婚时已对陈瑞军进行了补偿，刘敏不应再退还接受的钱款，如果要退还也应当由崔凤喜退还。崔凤喜同意陈瑞军的诉讼请求，称刘敏跟崔凤喜在一起就是为了骗他的钱。关于崔凤喜与刘敏的相识及同居经过，崔凤喜陈述2017年刘敏在其亲戚经营的工厂里打工，崔凤喜经常去吃饭，刘敏帮忙做饭，二人因此相识，刘敏向其表示，其丈夫去世了，并向其出示了死亡证，后二人开始同居，同居期间，二人未生育子女，直至2020年5月5日双方分手，刘敏一直知道崔凤喜有配偶。刘敏认可2017年与崔凤喜相识，2020年5月5日与崔凤喜分手，但不认可其向崔凤喜表示配偶死亡，也不认可知道崔凤喜有配偶，刘敏主张是在与丈夫离婚后于崔凤喜同居的。陈瑞军认可崔凤喜与刘敏于2017年相识并同居，于2020年5月5日分手。关于陈瑞军主张的赠与金额1319204元，陈瑞军认为包括：1．崔凤喜为刘敏在辽宁省沈阳市沈北区购买房屋支付232318元，后合同解除，开发商退还刘敏202318元，刘敏为崔凤喜购买海南房屋支付20万元，故向刘敏主张32318元；2．崔凤喜为刘敏在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购买房屋支付84492元，后合同解除，开发商退还刘敏84492元；3．崔凤喜为刘敏购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法库镇金牛街天阔城xx号x-x-x号房屋支付4万元；4．崔凤喜为刘敏购买河北省廊坊市燕郊首尔甜城支付购房款及偿还贷款685200元；5．崔凤喜为刘敏在海南省琼海市购买房屋支付3万元，后合同解除，开发商将该款项退还刘敏，崔凤喜为刘敏办理海南购房资质支付中介费45665元；6．崔凤喜于2018年7月30日及2019年3月21日分别向刘敏转账3万元和11000元；7．崔凤喜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20年5月5日通过微信给刘敏微信（微信名“云淡风轻”）转账360529元。陈瑞军向本院提交了崔凤喜及刘敏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对上述主张予以证明。刘敏对陈瑞军主张的上述第1项内容不予认可，刘敏认可开发商向其退回了202318元，而不是232318元且刘敏已将其中的20万元转给梁仕强用于购买海南房屋；对于陈瑞军主张的第2项内容，刘敏认可收到84492元，但主张有2万元崔凤喜用来还贷了；对于第3、4、5、6、项内容，刘敏予以认可；对于第7项内容，刘敏认可陈瑞军主张的崔凤喜向刘敏转账的金额，但认为崔凤喜给刘敏的全部转账都是用于二人共同生活开销，每年有2万元左右人情开销，崔凤喜先转给刘敏，刘敏再对外支付，且刘敏现在微信账户没有钱，故不同意返还。崔凤喜对陈瑞军主张的金额均予以认可并要求刘敏返还。另查，陈瑞军提交的崔凤喜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刘敏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29日间通过其微信（微信名“云淡风轻”）向崔凤喜微信转账共计64700元。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系涉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向“第三者”赠与财产的案件。陈瑞军与崔凤喜于1988年11月5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20年5月16日离婚，在婚期关系存续期间，崔凤喜与刘敏长期同居，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直至2020年5月5日分手。对崔凤喜向刘敏赠予其与陈瑞军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无效。崔凤喜私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陈瑞军的合法权益，陈瑞军可以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刘敏虽提出自己对崔凤喜的婚姻状况不知情并怀疑崔凤喜与陈瑞军恶意串通损害刘敏的利益等主张，但刘敏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刘敏的主张不予采信。赠与合同无效后，刘敏就其被赠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陈瑞军与崔凤喜已于2020年5月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约定除903号房屋外，婚后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且崔凤喜明显违反夫妻间忠实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故刘敏受赠予的财产应全部返还陈瑞军。关于返还财产的范围，陈瑞军主张包括7项内容，对于第1项内容，陈瑞军主张崔凤喜为刘敏在辽宁省沈阳市沈北区购买房屋支付232318元，但陈瑞军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开发商向刘敏退款为202318元，且双方均认可刘敏为崔凤喜在海南购买房屋支付20万元，故陈瑞军要求刘敏退还32318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定针对该部分刘敏应退还的金额为2318元；对于第2项内容，陈瑞军主张崔凤喜为刘敏在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购买房屋支付84492元，后购房合同解除，开发商退还刘敏84492元，刘敏认可收到开发商退还的84492元，但主张其中有2万元崔凤喜用于还贷，但刘敏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针对该部分，刘敏应退还的金额为84492元；对于第3、4、5、6项内容，刘敏予以认可，经核算，陈瑞军主张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刘敏应退还的金额为841865元；对于第7项内容，陈瑞军主张崔凤喜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20年5月5日通过微信给刘敏微信（微信名“云淡风轻”）转账360529元，该部分金额全部为崔凤喜对刘敏的赠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陈瑞军提交的崔凤喜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除了崔凤喜通过微信给刘敏转账外，刘敏亦通过其微信向崔凤喜转账，转账金额经核算为64700元，因陈瑞军及崔凤喜均未对刘敏向崔凤喜转账的理由进行说明，故该部分金额应与崔凤喜给刘敏转账金额相抵消；其次，崔凤喜与刘敏长期共同生活，双方之间必然存在共同消费支出，刘敏虽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其日常消费支出的合理性，并结合崔凤喜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情况，本院酌定刘敏就该部分向陈瑞军退还14万元。经核算，刘敏共须向陈瑞军退还1068675元。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发生的根源在于崔凤喜不遵守夫妻忠实义务，其行为不但违反法律规定，也有悖社会公德和善良风俗。陈瑞军作为崔凤喜的配偶，应对崔凤喜的行为加以约束，以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崔凤喜向刘敏赠予1068675元的合同无效；二、刘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瑞军退还1068675元；三、驳回陈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73元，由陈瑞军负担3166元（已交纳），由刘敏负担4507元，由崔凤喜负担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武 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成书 记 员  樊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