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23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阳岗街71号。法定代表人：李淮彪，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市府路007号。法定代表人：王永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贞丰县珉谷镇菜园商贸区。法定代表人：左燕，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方程公司）、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祥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328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威远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一审裁定，依法指定安龙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并认为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可能否定（2019）黔23民终1504号民事判决书，所以构成不当得利的观点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在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但实质上与（2017）黔民终646号与（2019）黔23民终1504号两个案件密不可分，需要统一对两个案件进行计算才能得出本案是否应当予以进行实体审理，甚至可以说本案系上述两个案件的衍生案件。因本案当事人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掺杂了多次民间借贷，又由民间借贷应付利息抵扣应付工程款的问题使简单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复杂化，具体情况如下：在（2017）黔民终646号一案中，贵州省高院认定：截止2015年6月12日，永祥公司、方程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1,115,537元+100，000元十100,000元+300,000元+192,860元十3,278,666.20元+2,180,000元=17,267,063.20元，双方在结算时认可将该218万元作为归还案外人王碧荣的借款，计入已付工程款总额中。也就是在（2017）黔民终646号案件中，双方已经认可计入已付工程款的该218万元并没有实际支付，是作为抵扣应付案外人王碧荣的借款本息。之所以予以抵扣也是因为永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祥系王碧荣的亲弟弟，民间借贷的借款也是通过王永祥介绍才发生的。实质上在贵州省高院的审理过程中，各方已经认可了威远公司应支付给王碧荣的该218万元借款本息由永祥公司以计入已付工程款的方式予以承担。而永祥公司与案外人王碧荣之间如何算账与威远公司无关。在贵州省高院判决生效后，王碧荣以民间借贷起诉李淮彪、何桂英、威远公司返还借款本息，在诉讼中威远公司认为在（2017）黔民终646号案件中，已经用218万元予以抵押了借款本息，应当由永祥公司与王碧荣进行结算。但王碧荣不予认可该218万元由永祥公司进行抵扣，导致了威远公司在永祥公司、方程公司已付工程款中17，267，063.20元的218万元产生了损失。即：2017年人民法院认可已经抵扣的借款本息的218万元工程款，因王碧荣的不予认可，导致威远公司实质上少收取了218万元工程，永祥公司、方程公司实质上多获得了218万元的不当得利。并且（2019）黔23民终1504号判决书中明确载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646号民事判决书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218万元，系威远公司与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由三方当事人另行处理。”也就是，黔西南州中院已经认可该218万元的权利义务应当发生在威远公司、方程公司、永祥公司之间，在该民间借贷案件中，因当事人不一致故无法处理，应当另行起诉。但是安龙县人民法院忽视了案件实质，未对方程公司、永祥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威远公司218万元款项、以什么方式进行支付进行任何的说理，却简单的认为本案是对（2019）黔23民终1504号案件的否定，予以驳回起诉不当。方程公司、永祥公司未答辩。威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威远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18万元，利息损失542253.82元（按应支付日2015年6月12日暂计至2020年6月1日，请求计算至实际给付日，其中2019年8月20日以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457391.26元，之后按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为92029.91元。），共计2729421.1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威远公司因安龙工业园栖凤片区百能车辆场地平整工程与方程公司、永祥公司产生纠纷，诉至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方程公司、永祥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7038899.4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819695.86元。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以方程公司、永祥公司已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判决驳回威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威远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黔民终6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由方程公司、永祥公司向威远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5223301.75元及利息。该判决书第10页审理查明部分载明下列事实：“2015年6月12日之前《借据》《借条》等情况：......第11项：2014年12月29日的《借据》，今借到王碧荣1000000元；第12项：2015年1月20日的《借条》，今借到王碧荣400000元，此款从2015年1月20日起未付利息；第13项：2015年1月20日的《借条》，今借到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王永祥1000000元。此款为贵阳贵州城市职业学校二期土石方工程投资款，如该工程做不成，按每月6.5%利息支付。截止2015年6月12日，银行转账情况：1、2014年4月2日，300000元；2、2014年4月11日，564元；3、2014年4月29日1888000元；4、2014年5月5日，14617元；5、2014年5月23日，864700元；6、2014年6月18日，483500元；7、2014年6月24日，140920元；8、2014年6月30日，300000元；9、2014年7月8日，1443000元；10、2014年7月10日，450000元；11、2014年9月3日，707800元；12、2014年9月22日，945000元；13、2014年9月27日，461800元；14、2014年10月25日，371200元；15、2015年6月12日，1900000元；16、2015年6月12日，280000元。共计11115537元。”该判决书第14页说理部分载明：“已付工程款为11115537元+1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192860元+3278666.20元+2180000元=17267063.20元。”方程公司、永祥公司不服，以二审判决漏算工程款等理由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4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63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方程公司、永祥公司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第5页载明：“二、关于判决有无漏算已付工程款的问题认定如下：第一，二审判决第11页第3行将王碧荣的借款金额100万元写成10万元系笔误，但王碧荣借给李淮彪的140万元与本案安龙县场平工程无关，《借条》中明确写明该借款用于案外贵阳工程，二审法院对该两笔共计140万元的借款本息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可向有关当事人另行主张。第四，关于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31日《转账凭证》能否证明二审判决漏算借款本金100万元的问题，该《转账凭证》未在二审中提交且并非再审新证据，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未提交与之对应的借款合同，不予采纳”。2018年8月30日，案外人王碧荣因与何桂英（系威远公司监事）、李淮彪、王永祥（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黔2328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淮彪、何桂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碧荣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4年12月3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40万元的借款从2015年1月21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王碧荣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80元，由王碧荣承担17500元，由李淮彪、何桂英承担25380元。王碧荣、何桂英、李淮彪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黔23民终1504号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书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碧荣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是否已经用于抵扣威远公司的工程款；2.王碧荣主张的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3.威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在说理部分载明：“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结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64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及说明部分载明的内容，可知该判决认定威远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中并不包含本案所涉的三笔转账。何桂英、李淮彪认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646号民事判决书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218万元部分系将本案所涉借款240万元用于折抵工程款，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与该份判决内容并不一致。虽然威远公司、王永祥等曾有将该240万元作为工程款进行处理的意思，并将该借条原件收回威远公司，但生效判决中并未对此节进行确认并处理，该240万元并未作为已付工程款进行认定，亦未从尚欠工程款中进行扣减，因此该240万元借款对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消灭，尽管王碧荣不能提供借条原件，但双方的借款关系尚存，借款人仍有清偿义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646号民事判决书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218万元，系威远公司与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黔西南州永祥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由三方当事人另行处理。何桂英、李淮彪不能据此对抗本案借款人王碧荣的返还借款请求权。”最终，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2018）黔2328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二、李淮彪、何桂英、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碧荣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31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以1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21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威远公司认为，其作为偿还王碧荣借款本金而计入已付工程款的218万元，因王碧荣在诉讼过程中不认可款项系还款，导致威远公司损失218万元，永祥公司、方程公司因此多获得218万元。该218万元属于法律上的不当得利，永祥公司、方程公司应当向威远公司连带承担返还责任，遂诉至法院，诉请同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2017）黔民终646号民事判决书中将案涉218万元计入已支付工程款内，（2019）黔23民终1504号判决书中虽提及（2017）黔民终646号判决书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218万元，系威远公司与方程公司、永祥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由三方当事人另行处理。但本案中，原告威远公司要求二被告支付218万元的理由与其在（2019）黔23民终1504号案件中的上诉理由一致，即认为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218万元部分系将该案所涉借款240万元用于抵扣工程款。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黔23民终1504号民事判决书中就该问题归纳争议焦点为：王碧荣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是否已经用于抵扣威远公司的工程款。并就该争议焦点在说理部分进行了分析。最终，该院判决支持王碧荣的上诉请求。故，本案原告威远公司诉请实质是否定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2019）黔23民终1504号判决书，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构成重复起诉，故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据此，依照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8636元，减半收取14318元，退还原告威远恒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2017）黔民终646号民事判决书中将案涉218万元计入已支付工程款内，（2019）黔23民终1504号判决书中虽提及（2017）黔民终646号判决书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218万元，系威远公司与方程公司、永祥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由三方当事人另行处理。但“另行处理”不能狭义理解为另行提起诉讼，威远公司要求永祥公司、方程公司支付218万元的理由与其在（2019）黔23民终1504号案件中的上诉理由一致，即认为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218万元部分系将该案所涉借款240万元用于抵扣工程款。本院在（2019）黔23民终1504号民事判决书中就该问题归纳争议焦点并进行了分析。威远公司另行诉请本案所涉218万元存在实质上否定（2017）黔民终646号判决结果的可能，故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威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映桃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查必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