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知民辖终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惟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花园庄东路16号数码港6号楼2-401室。 法定代表人：吴秀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蔓，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梦圆，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 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松智慧（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16号海兴大厦C座11层1110号。 法定代表人：孙大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萌萌，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惟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惟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松智慧（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松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1年1月4日作出的（2020）京73民初105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惟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适用一般管辖，不适用专属管辖。1.根据双方签订的《软件采购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内容、履行标的及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综合判断，涉案合同不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软件开发”是指，根据用户要求建造出软件系统中的软件部分的过程。涉案合同不涉及委托开发软件，仅涉及软件采购、安装和售后服务。惟勤公司采购的软件名称、型号、功能及指标均不属于技术开发软件。涉案合同不属于技术开发合同。2.本案仅涉及合同货款给付问题，不涉及计算机软件知识产权争议，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本案中，青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支付合同的价款及违约金，不涉及软件技术开发和知识产权纠纷。故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一般管辖，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二）本案应移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涉案合同第三十三条约定，管辖法院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该约定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约定管辖有效，本案应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管辖。综上，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适用一般管辖原则。 青松公司答辩称：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涉案合同并非仅系单纯的软件采购，而是先由青松公司设计、开发软件系统后向惟勤公司提供安装、部署等服务。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青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青松公司起诉请求：1.请求惟勤公司向青松公司支付合同款1230000元；2.请求惟勤公司向青松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123000元；3.一审诉讼费由惟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5日，青松公司与惟勤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惟勤公司委托青松公司进行涉案软件开发、安装及部署。合同签订后，青松公司依约进行软件开发，并已于2018年12月按照监理方要求的验收文档提交工作，但惟勤公司始终未履行支付合同款义务，青松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2020年7月8日两次催告无果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惟勤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涉案合同属于买卖合同，仅涉及价款支付问题，不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依据涉案合同中约定的管辖条款，本案应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管辖。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性质应当依据合同内容、履行标的、合同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等因素来判断。本案中，虽然涉案合同名为软件采购合同，但该合同实际系双方当事人因委托开发计算机软件开发事宜而订立，属技术开发合同而非买卖合同，合同标的为计算机软件，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规定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法释[2014]12号）中对知识产权法院管辖所在市辖区内的第一审案件作出了规定，其中包括计算机软件民事案件。虽然涉案合同第三十三条约定管辖法院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也规定了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管辖法院，但是该条同时还明确指出，约定管辖不得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上述规定的案件受理范围包括了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故虽然青松公司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但是从级别管辖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 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中对合同履行地没有明确约定；青松公司起诉要求惟勤公司支付合同款，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青松公司作为接收货币一方，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所在地为本案诉讼请求所对应的合同履行地。因青松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在原审法院管辖辖区内，依据地域管辖原则，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惟勤公司的管辖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被告山东惟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管辖异议申请。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山东惟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查查明：案涉合同的内容包括：产品的订购、产品具体功能的指标、相应产品的版本升级、技术支持、保障服务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上诉案件，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合同的性质；（二）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 （一）涉案合同的性质 惟勤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内容，结合履行标的情况及涉案合同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约定的内容等综合判断，涉案合同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故惟勤公司的此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法释[2014]12号）第一条规定，知识产权法院管辖所在市辖区内的下列第一审案件，其中包括计算机软件民事和行政案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青松公司在原审起诉要求惟勤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以及迟延履行违约金，青松公司作为接收货币的一方，依照上述规定，其所在地应为合同履行地。青松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又因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故属于原审法院的管辖范围，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对于协议管辖的选择不得违反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惟勤公司上诉称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本案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管辖，但本案案由属于专属管辖，应由原审法院审理，故惟勤公司的此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惟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裁定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均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晓贞 审判员  马 军 审判员  于志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婧雪 书记员尹明琦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1）最高法知民辖终94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                               合 议 庭                       审判长：袁晓贞             审判员：马 军、于志涛                                                      法官助理：赵婧雪                       书记员：尹明琦                               裁判日期                       2021年4月23日                               关 键 词                       管辖权异议；合同履行地；专属管辖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惟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松智慧（北京）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裁定主文：驳回山东惟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法释[2014]12号）第一条。                               法律问题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案件的管辖权                               裁判观点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系专属管辖；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约定管辖不得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                               注：本摘要并非裁定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