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仲林，男，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丽，北京市康达（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常成，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字庭，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奎，(张字庭侄子)，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甲军，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河鸿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白河县。法定代表人：周显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女，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白河县鸿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白河县。法定代表人：黄玉安，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曹仲林、雷常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字庭、白河鸿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原审被告白河县鸿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仲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丽，上诉人雷常成，被上诉人张字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奎、谌甲军，被上诉人鸿瑞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李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鸿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庭审，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仲林、雷常成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张字庭对原判决的200万元工程款自2019年12月14日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鸿瑞公司对张字庭给付2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鸿瑞公司置身于工程施工、管理、监督、结算之外与事实不符。鸿瑞公司不仅参与了涉案工程管理、监督、结算，还存在变相出借建设资质的事实。2.一审认定涉案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但所建工程已于2018年底开始交付置换拆迁户和购买户装修入住，商品房住宅已全部投入使用。故上诉人要求自结算次日起（涉案工程竣工交付使用1年后）计算利息，合情合理合法。张字庭辩称，对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认可，因开发商拖欠张字庭工程款，涉案工程也未进行竣工验收，张字庭不应支付20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鸿瑞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任何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曹仲林、雷常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字庭给付曹仲林、雷常成劳务承包费290万元，并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鸿瑞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鸿泰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曹仲林、雷常成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张字庭、鸿瑞公司、鸿泰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鸿泰公司与鸿瑞公司签订白河县XX大厦工程施工合同，当日，鸿泰公司向鸿瑞公司出具书面声明，声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仅用于报建资料，无实质法律效果，如果后期未签订实质合同，该合同将作为无效合同作废。”2016年4月23日鸿泰公司与张字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鸿泰公司开发的白河县XX大厦工程发包给张字庭建筑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以建筑施工图纸为准，包括设计图纸内的基础工程、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消防工程、通风设施工程。同时约定，承包方式为大包干，总建筑面积16000㎡，工程款计价方式为1500元/平方米，以实地测量面积计算工程款。另约定，承包人张字庭全额垫资施工，直至该工程建设完工。发包方XX公路上第XX层XX层按房屋面积2200元/平方米冲抵应付工程款。冲抵采取多退少补方式，在施工期间内，承包人可先行销售上述约定的房屋。冲抵工程款的所有房屋需缴纳的各项税款由承包方负担。之后，双方又签订白河县城南岭秀承包工程补充协议，由原先约定的从公路上3层到XX层XX公路XX层到24层，作为承包人张字庭保障回收工程款的面积，冲抵工程款还是按照多退少补原则。2016年5月11日张字庭作为发包人与曹仲林、雷常成签订劳务总承包合同，XX城XX大厦工程项目中的土建工程及粉刷、钢筋工程及附属材料、木工及主材、水电工程及内外脚手架（含钢管、扣件）等劳务工程承包给曹仲林、雷常成二人施工。此外施工所需周转材料、辅助材料的费用由曹仲林、雷常成二人自行负担，施工设备也由曹仲林、雷常成自己提供。合同约定工程建筑面积16000㎡，综合单位为450元㎡，付款方式为以售房款支付工程款，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张字庭向曹仲林、雷常成二人支付工程款达到应付总额的98%，剩余部分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全部付清。劳务合同签订后，曹仲林、雷常成二人组织人员、设备于2016年6月开始施工，于2018年9月完工。之后，因工人工资不能兑付，白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2月13日给鸿瑞公司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令鸿瑞公司在7日内将所欠工人工资足额支付到位。同日张字庭承包工程现场负责人张大奎与曹仲林办理了城南岭秀项目工程结算清单，清单载明：工程造价7448085元，其中工人工资4518085元，辅材2930000元，已付3778085元，欠款3670000元。张大奎和曹仲林作为结算人，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玉安、鸿瑞公司代表刘某某作为见证人在结算清单上签了字。张大奎给曹仲林、雷常成二人出具了欠到城南岭秀工程项目劳务工资367万元的欠条。之后鸿泰公司代张字庭向曹仲林、雷常成二人支付了77万元，按结算单计算余款尚欠29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城南岭秀工程规划22层，实建30层。张字庭与鸿泰公司签订城南岭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因自己无垫资能力，找到自己的侄子张大奎，由张大奎全额垫资，负责工程项目的组织、管理和施工。一审庭审中鸿泰公司表示张字庭是与其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只负责与张字庭办理工程结算手续，只认张字庭，不认张大奎，工程结算与张大奎无任何关系。张字庭特别授权代理律师当庭表示，张大奎与曹仲林、雷常成的结算清单，只要张大奎认可，张字庭也认可。一审庭审之后，张字庭特别授权委托张大奎参与诉讼，法庭对张大奎进行调查询问，张大奎对给曹仲林、雷常成二人办理的结算清单和出具的欠条表示否认，认为该结算清单和欠条是为了应付劳动监察机关按图纸面积作出的，与真实工程量和价款不符，曹仲林、雷常成二人尚有未完成的工程量未核减，因工程质量造成房面漏水，给第三方造成的损害未扣除。法庭责令曹仲林、雷常成二人与张字庭特别授权代理人张大奎限期对工程量和工程款再次进行核算，双方仅对曹仲林、雷常成二人完成的工程量即建筑面积进行了与第一次结算建筑面积完全相同的统计，未对已付欠付工程款进行结算。经法庭提议，双方均同意先就双方无争议的200万元应付工程款做出判决，曹仲林、雷常成二人请求的工程款余款部分，待双方核实确认后再行处理。至今城南岭秀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张字庭与鸿泰公司也未办理工程结算，但所建工程已于2018年底开始交付置换拆迁户和购买户装修入住，现商品住宅已全部投入使用。另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玉安与张大奎均承认，张字庭承包施工合同建筑面积16000㎡，按合同约定大包干价1500元/㎡，工程款造价应为2400万元，鸿泰公司抵付了72套商品房，首付款856万元张大奎已收取，尾款因工程未竣工验收，办理不了不动产权利证书尚无法收取。又因出售合同均是购房户与鸿泰公司签订，尾款只能由张字庭委托鸿泰公司负责清收。因鸿泰公司与张字庭未办理工程结算，双方均不能确定鸿泰公司欠付张字庭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玉安和张大奎均认可在抵付的72套房屋尾款未收回前鸿泰公司尚有1000余万元工程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设工程应当依法进行。法律禁止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和个人。鸿泰公司为了取得行政审批许可手续，与鸿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无意发包和承包该项工程，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鸿泰公司出具给鸿瑞公司的书面声明表述：“如果后期未签订实质合同，该合同将作为无效合同作废。”由此可以确认，二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骗取报建审批手续的非法目的，是无效合同。鸿泰公司签订合同后，XX城XX大厦工程发包给鸿瑞公司，又与没有任何建设资质的自然人张字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字庭又将劳务分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曹仲林、雷常成，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但鸿泰公司、张字庭、曹仲林、雷常成均已实际履行。张字庭与鸿泰公司签订合同后，因自己无力垫资施工，又找张大奎全额垫资，由张大奎具体负责、管理、组织施工。张字庭与张大奎之间形成代理法律关系。对此，曹仲林、雷常成二人及鸿泰公司均表示认可。故代理人张大奎在代理权限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张字庭发生效力，并且张字庭代理律师在庭审中表示，只要张大奎认可的，张字庭也认可。故曹仲林、雷常成二人主张的劳务承包工程款，应当比照有效合同由张字庭负责给付，鸿泰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法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鸿瑞公司未实际承包该项工程，也未将该工程转包给张字庭，与张字庭之间未形成挂靠关系。鸿瑞公司置身于工程施工、管理、监督、结算之外，张字庭完全以自己名义组织管理施工，鸿泰公司直接与张字庭结算工程款，故曹仲林、雷常成二人主张鸿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曹仲林、雷常成二人主张拖欠工程款利息的意见，因曹仲林、雷常成二人与张字庭之间的工程结算存在争议，双方在劳务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故对曹仲林、雷常成二人该项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由于曹仲林、雷常成及被张字庭特别授权代理人张大奎及鸿泰公司均同意先行就一致认可的无争议的200万元应付工程款作出处理，曹仲林、雷常成二人请求的工程款余款部分待争议消除后再进行处理。该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字庭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曹仲林、雷常成劳务承包工程价款2000000元。曹仲林、雷常成二人请求的工程款余款部分待双方核实确认后另行处理；二、白河县鸿泰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张字庭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曹仲林、雷常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字庭既然有权代表鸿瑞公司与鸿泰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张字庭与鸿瑞公司应推定为委托代理关系，构成表见代理，张字庭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应视为鸿瑞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鸿瑞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原件三份以及视频光碟一张，证明鸿瑞公司实际派有项目经理吴忠华参与具体施工督建，且承担了部分付款责任，鸿瑞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具备被告的主体资格。证据三，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证人俞某某身份及证言的真实性。证据四，项目经理变更申请复印件，证明鸿瑞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被上诉人鸿瑞公司提供证据如下：借条一份，证明鸿泰公司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玉安向鸿瑞公司人员刘某某借款30万元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曹仲林、雷常成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因该二组证据来源于白河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本院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曹仲林、雷常成提交的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实鸿瑞公司支付了部分涉案工程款项，不能达到上诉人提出鸿瑞公司参与工程施工管理的证明目的；两名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质询，不符合证据规则，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银行转账凭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曹仲林、雷常成提交的证据三，各方当事人对该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调解书载明鸿瑞公司不承担责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鸿瑞公司提交的一组证据，因不是证据原件，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3月1日鸿泰公司与鸿瑞公司签订白河县XX大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落款有发包人鸿泰公司与承包人鸿瑞公司加盖公章，张字庭、张大奎在承包人鸿瑞公司一栏签字确认。2017年6月19日，鸿瑞公司向白河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提交项目经理变更申请，将项目经理吴忠华变更为石磊，并附有石磊身份证、建造师执业证等资料。2020年1月20日，鸿瑞公司向李某某、俞某某、刘德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涉案工程相关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字庭应否向二上诉人支付20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二、鸿瑞公司应否对张字庭欠付二上诉人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年底全部交付并投入使用，双方对下欠的200万元工程款也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分别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曹仲林、雷常成要求张字庭承担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晚于交付时间，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因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张字庭应承担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关于焦点二，张字庭借用鸿瑞公司的XX城XX大厦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向相关行政审批部门报备资料、办理准建手续等，同时期张字庭又与鸿泰公司签订与上述合同相同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字庭个人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方进行了建设施工，张字庭与鸿瑞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本案系因张字庭与曹仲林、雷常成之间的《劳务总承包合同》而产生的工程款纠纷。曹仲林、雷常成在签订并履行合同时明知其合同相对方为张字庭，曹仲林、雷常成与鸿瑞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二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鸿泰公司将工程款交付鸿瑞公司，即便张字庭与鸿瑞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曹仲林、雷常成不存在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而向鸿瑞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曹仲林、雷常成关于鸿瑞公司对张字庭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曹仲林、雷常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白河县鸿泰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张字庭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二、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字庭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曹仲林、雷常成劳务承包工程价款200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4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曹仲林、雷常成二人请求的工程款余款部分待双方核实确认后另行处理；四、驳回曹仲林、雷常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张字庭、白河县鸿泰房地产有限公司各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张字庭、白河县鸿泰房地产有限公司各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审判员  王飞审判员  刘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晔备注：该文书为补正后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