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91民初362号原告（被告）：孙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光，山东鲁北（垦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志远，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原告)：山东云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茹，女，系公司人事专员。孙浩与山东云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经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孙浩、云华公司对裁决结果均不服，云华公司于2020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孙浩于2021年1月6日向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裁定，将孙浩起诉云华公司的案件移送本院进行处理，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案号分别为（2020）鲁0591民初4559号、（2021）鲁0591民初362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两案应合并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被告。本院于2021年2月3日作出裁定，将（2020）鲁0591民初4559号案件并入本案一并审理。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光、尚志远，云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杨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华公司支付孙浩拖欠的工资53312.98元，支付孙浩垫付的报销费用70472元、石家庄出差差旅费15640元，支付孙浩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36990元，支付孙浩菏泽项目招生市场补贴费用（提成工资）1387000元，以上计1563414.98元。2、判令云华公司支付原告孙浩损失（以1563414.98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云华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7日，孙浩到云华公司处工作并与云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孙浩的月基本工资11100元，餐费补贴、交通补贴共计830元，工会主席补贴400元，月工资合计：12330元。因云华公司长期拖欠孙浩工资，孙浩通知云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孙浩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止在云华公司处工作2年10个月45天，云华公司应支付孙浩经济补偿金36990元，至今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在职期间分别垫付了56862元（单据已交给被告财务）至今没有支付，另以孙浩本人名义报销的垫付费用13610元（在孙浩处还没有报销的单据），经批准到河北石家庄的差旅费15640元，以上计86112元至今没有支付给孙浩。2018年12月，云华公司下发《山东云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招生工作方案》后，安排孙浩具体负责菏泽职业学院通用航空学院招生并按照招生任务数标准发放补贴（提成工资），在菏泽招生的9个月期间孙浩共录取了符合条件的482名学生，应支付孙浩招生补贴1387000元。2020年7月31日，孙浩在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2020年11月23日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制作了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513号《仲裁裁决书》，并在2020年11月30日送达给孙浩，裁决书没有全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若所请。云华公司辩称，1、云华公司不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孙浩涉嫌违法违纪公司给予其开除处分，并且根据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孙浩未完成招生任务目标，因此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故依法不支付经济赔偿金。同时，菏泽项目需要学生入学两个月后才能结算，不入学不结算，劳动仲裁期间云华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该事实，因此不应支付招生补贴。2、关于工资金额：云华公司查明发的工资为2020年1月至3月及7月的工资合计为22588.62元。3、关于报销的部分，报销在审批过程中发现报销与事实不符，因此不应向其支付报销款，同时，孙浩在仲裁中已经承认向云华公司借款9000元的事实，孙浩应该归还给公司。云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云华公司应向孙浩支付缓发和未发的工资为22588.62元；2、依法确认云华公司不应向孙浩支付经济赔偿金；3、依法确认云华公司不应向孙浩支付报销款；4、依法判令孙浩向云华公司归还9000元借款；5、本案诉讼费由孙浩承担。事实与理由：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51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云华公司不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孙浩涉嫌违法违纪，处于纪委调查阶段，云华公司给予其开除处分且根据云华公司与孙浩签订的目标责任书，孙浩未完成招生任务目标，云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不属于违法解除，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关于云华公司应向孙浩支付缓发和未发的工资，疫情期间，公司发展面临较大困难，云华公司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文件精神，于2020年2月24日下发的《关于疫情期间调整基本工资发放比例的通知》，疫情期间正式员工月度基本工资按70%核发。经云华公司查明，截止目前尚缓发孙浩2020年1-3月、7月工资合计22588.62元。关于报销款部分，孙浩的报销在审批过程中，报销与事实不符，因此不应向其支付报销款，同时孙浩在仲裁中已承认有向云华公司借款9000元的事实，应归还给云华公司。孙浩辩称，一、云华公司诉请的招生情况与事实不符，应支付孙浩招生补贴费用1387000元。2018年12月26日，云华公司下发《山东云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招生工作方案》后，云华公司安排孙浩具体负责菏泽职业学院通用航空学院招生并按照招生任务数标准发放补贴（提成工资），在菏泽招生的9个月期间，孙浩共招收了符合条件的学生482名，为此花费了50余万元招生费用，根据《山东云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招生工作方案》的规定，云华公司应按规定支付招生补贴费1387000元。二、云华公司要求孙浩返还9000元借款没有依据。1、借款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调整范围，东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审理借款纠纷属于越权审理，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样也不属于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2、2019年10月31日9000元借款系孙浩在云华公司就职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费用，是为招待来访单位领导使用的公司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规定，案件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三、云华公司主张按70%给答辩人发放工资没有法律依据。2020年1月4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发布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通知的立法本意是为了保障妥善处理好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维护职工合法权益，保障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秩序，促进劳动关系和谐稳定，并且通知的内容是关于如何保障和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事项，并未规定企业可以按照70%的工资标准向孙浩发放工资。按照该文件的规定，企业发生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的方式，本案中云华公司并没有与孙浩协商一致，该文件也没有下发给孙浩，因此云华公司单方面调整损害了孙浩的利益，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而且，2020年疫情期间云华公司是不招生的，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是通过招生收取学费获取利润，而招生工作均发生在高考招生完成之后的9月份以后，因此，疫情对云华公司的经营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东营也从来都没有疫情发生。四、云华公司诉请孙浩违法违纪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因云华公司恶意拖欠工资，为了生存，孙浩在2020年7月29日通知云华公司离职，孙浩离职后，云华公司在2020年8月24日作出的《关于孙浩同志涉嫌违法违纪处理的通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目的是为了规避法律规定，逃避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费用的行为，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五、云华公司诉请不支付经济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云华公司已自认拖欠孙浩工资的事实，孙浩与云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支付孙浩经济补偿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云华公司作为甲方、孙浩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孙浩月工资3200元，其中试用期月工资为2560元。2019年3月27日，云华公司发布文件任命孙浩为菏泽职业学院通用航空学院招生就业部副部长，全面负责菏泽职业学院通用航空学院招生工作。2019年12月9日，孙浩签订《目标责任书》，对招生任务数等进行了承诺，并注：单招招生任务完不成60人解散团队无结算，重新划分市场，全年招生任务完不成200人无结算，并解除劳动合同。《山东云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招生工作方案》中招生补贴发放时间载明：招生工作结束后，按9月1日开学算起，以2个月为结点，学生正常学习未退学，则统计学生实际到校缴费人数，2019年11月底前完成招生补贴的发放工作。孙浩陈述：菏泽职业学院-通用航空学院因云华公司原因（云华公司投资没有到位）导致学院没有办成，菏泽职业学院将其中的部分学生转为空中乘务和机电一体化五年制学生，部分转为空中乘务和机电一体化三年制学生。孙浩工资条载明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2020年5月至2020年6月基本工资均为8880元，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基本工资均为7770元；2020年1月份工资条实发工资10185.11元、实际发放工资5092.56元，2020年2月份工资条实发工资7678.2元、实际发放工资3839.1元，2020年3月份工资条实发工资8258.09元、实际发放工资4129.05元；2020年7月份工资未发放。云华公司认可欠发孙浩2020年1月份工资5092.55元、2月份3839.1元、3月份4129.04元、7月份9527.93元。孙浩因工作产生报销费用13610元，云华公司尚未支付。2019年10月31日，孙浩向公司借款9000元用于接待就业单位来访领导。2020年7月29日，孙浩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云华公司认可收到。离职申请载明的离职理由为：1、自2020年1月未交纳五险一金；2、出差费用自2019年11月份未报销；3、自2019年11月，公司未全额发放工资；……另查明，孙浩以云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裁决云华公司支付孙浩补偿金及赔偿金603504.24元；2、云华公司支付孙浩菏泽项目招生市场补贴费用829000元；3、云华公司支付孙浩个人报销费用13610元；4、云华公司支付孙浩拖欠工资40367.45元。仲裁庭审中，云华公司认可孙浩的职位工资为11100元/月，其陈述：孙浩职位工资中80%为基本工资，20%为绩效工资，2020年2月份之后职位工资按70%发放，调整职工职位工资是公司自己做出的决定，在集团办公软件征求过意见，孙浩不予认可。关于云华公司要求孙浩归还9000元借款，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云华公司提交9000元借款的审批流程证明孙浩存在借款，孙浩对于借款9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云华公司应在未冲抵借款数额内报销孙浩的相关费用。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1、云华公司支付孙浩工资34317.44元、经济补偿金32440.08元，合计66757.52元；2、云华公司支付孙浩报销费用4610元（报销费用13610元，扣减孙浩支付云华公司的借款9000元）；3、驳回孙浩其他仲裁请求。2020年1月24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发布《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受疫情影响，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上述事实，由劳动合同、《目标责任书》、《山东云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招生工作方案》、工资流水、工资条、仲裁笔录、仲裁裁决书、报销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云华公司欠付孙浩工资数额为多少。二、云华公司是否应该向孙浩支付经济赔偿金，如果支付，数额为多少。三、云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浩招生补贴费，如果支付，数额为多少。四、云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浩个人报销费用，如果支付，数额为多少。五、云华公司应否支付孙浩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孙浩认为，自2019年11月其基本工资为11100元，但云华公司2019年7月至10月、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基本工资均为7440元，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2020年5月至2020年6月基本工资均为8880元，2019年11月至2020年6月云华公司共扣发其基本工资21090元；2020年1月份工资条实发工资10185.11元、实际发放工资5092.56元，2020年2月份工资条实发工资7678.2元、实际发放工资3839.1元，2020年3月份工资条实发工资8258.09元、实际发放工资4129.05元，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云华公司共扣发其工资13060.69元；2020年7月份工资9546.75元至今仍未发放。云华公司认为，孙浩职位工资中80%为基本工资，20%为绩效工资，2020年2月份之后职位工资按70%发放。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按双方约定和国家规定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孙浩主张自2019年11月份起基本工资调整为11100元/月，云华公司亦认可其职位工资为11100元，但主张职位工资中80%为基本工资，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没有基本工资与绩效工资的划分，且云华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调整职工职位工资经过了劳动者同意，故云华公司应按照职位工资11100元/月标准向孙浩补发工资。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结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发布及疫情情况，云华公司应补发孙浩自2019年11月份至2020年2月份的基本工资共计9990元【（11100-8880）×3+（11100-7770）】，2020年3月份至2020年6月份的基本工资，云华公司的发放数额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孙浩要求补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云华公司认可欠发孙浩2020年1月份工资5092.55元、2月份3839.1元、3月份4129.04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20年7月份工资，本院参照2020年6月份工资进行计算，云华公司认可欠发孙浩2020年7月份工资9527.93元，不低于合理数额，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云华公司应支付孙浩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份工资共计32578.62元（9990元+5092.55元+3839.1元+4129.04元+9527.93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云华公司未按时向孙浩发放工资，孙浩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云华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孙浩支付经济赔偿金。根据孙浩提交的工资条及其应补发工资情况，孙浩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222元【（8464.57+8292.73+9881.21+9606.21+12198.57+12141.36+13116.45+11500+8770+8470+9827.89+10395）÷12】。孙浩自2017年9月至2020年7月在云华公司工作，云华公司应支付孙浩经济补偿金30666元（10222元×3）。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山东云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招生工作方案》中招生补贴发放时间载明招生工作结束后，按9月1日开学算起，以2个月为结点，学生正常学习未退学，则统计学生实际到校缴费人数；孙浩自认其所招学生因菏泽职业学院-通用航空学院没有办成，故招生补贴发放条件未成就，对孙浩要求支付招生补贴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孙浩要求到菏泽职业学院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孙浩主张的报销费用13610元有实际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云华公司要求孙浩归还9000元借款，本院认为，该借款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借款合同关系，而是劳动者履行工作职务发生，可以作为劳动争议纠纷处理，孙浩认可向公司借款9000元用于接待就业单位来访领导，应归还云华公司9000元款项。关于孙浩主张的其他报销费用，未经过劳动仲裁审理，本案不予审理。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孙浩主张的损失未经过劳动仲裁审理，本案不予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山东云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被告)孙浩支付欠发的工资32578.62元、经济补偿金30666元、报销费用13610元；二、驳回原告(被告)孙浩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被告)孙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原告)山东云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借款9000元；四、驳回(原告)山东云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鲁0591民初4559号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山东云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21）鲁0591民初362号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孙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国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东平书 记 员 门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