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06号、9007号上诉人【（2020）粤0111民初37157号案原告、（2020）粤0111民初37159号案被告】：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私企区凤翔中路68号C栋四层。法定代表人：喻勋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德森,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020）粤0111民初37157号案被告、（2020）粤0111民初37159号案原告】：雷继涛，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义恒,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聪公司）与被上诉人雷继涛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7157号、37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贤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成，被上诉人雷继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义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贤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雷继涛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雷继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贤聪公司已完全支付了雷继涛工资和生活费，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雷继涛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贤聪公司在复工后完整的支付了雷继涛工资和生活费。其中，贤聪公司3月29日支付的是1月份工资，4月13日支付的两笔分别是2月份、3月份的生活费，4月14日支付的是4月份工资。二、一审认定雷继涛工资基数错误，从而导致工资及生活费差额计算有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雷继涛正常上班工资标准按时计算为2100元/月。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12日期间，雷继涛没有实际上班工作，也没有完成规定计件工作。因此，如判决贤聪公司向雷继涛支付工资，应当按照2100元/月标准计算应当支付的工资。然而，一审采用了2019年度平均工资计算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20日的工资有误，从而导致工资及生活费差额计算有误。雷继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贤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贤聪公司不需支付雷继涛工资（生活费）10225.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雷继涛承担。雷继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贤聪公司支付2020年1月13日至7月13日的工资19250元和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000元，合计：97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贤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继涛与贤聪公司于2017年3月3日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从2017年3月3日起至2022年3月2日，工作内容打版，工作地点广州市内；工作时间按标准工时制，每周正常工作不超过40小时，并至少休息一天；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按计时工资2100元/月（计算加班及带薪假期工资基数）执行，并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时间为次月15日，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顺延；贤聪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报酬或提供劳动条件的，雷继涛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等等。2020年1月13日起，贤聪公司春节放假。2020年1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雷继涛未为贤聪公司提供正常劳动。2020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1日期间，雷继涛回贤聪公司处上班。2020年7月12日，雷继涛向贤聪公司请病假。贤聪公司确认该日系雷继涛请病假，并表示请病假按日工资70%计发。自2020年7月13日起，雷继涛未再回贤聪公司处上班。2020年7月14日，雷继涛以微信形式向贤聪公司发送《通知》，通知内容为：由于贵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降低薪资减福利变更工作地点等原因本人即日起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特此通知！庭审中，雷继涛主张其与贤聪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08年3月1日至2020年7月14日，贤聪公司则表示该期间为2017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12日。庭审中，雷继涛表示其月平均工资为6125.6元，贤聪公司则认为是5495.3元。另，贤聪公司对已发放给雷继涛的工资作如下表述：2018年12月工资5398.34元、2019年1月工资5258元、2019年2月工资5191元、2019年3月工资5449.66元、2019年4月工资5427.66元、2019年5月工资5432.66元、2019年6月工资4386元、2019年7月工资5387.72元、2019年8月工资3574元、2019年9月工资5359.72元、2019年10月工资5359.72元、2019年11月工资535,9.72元、2019年12月工资4350元、2020年1月工资6131元，另还支付了2020年2月生活费3396元、3月生活费3646元、4月生活费2346元。雷继涛则作如下表述：确认收到上述金额，并确认2018年12月至2019年3、6、8月的工资，但对2019年4月的工资应加喻勋奎另外转账的513.34元，2019年5月工资应加682.34元，2019年7月的工资应加513.28元，2019年9月工资应加731.28元，2019年10月应加541.28元，2019年11月应加779.28元，2020年3月29日发放的6131元是2019年12月工资。2020年1月15日发放的4350元是报账款。2020年4月13日发放的3396元是2020年1月1日至1月13日的工资，2020年4月13日发放的2346元和2020年4月14日发放的3646元是提成奖金。针对贤聪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勋奎转账部分，贤聪公司认为不是工资，属于个人对雷继涛的支持，包括日常在公司不能报销的款项以及生活上的支持。根据雷继涛提供的《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记载：2011年4月，为雷继涛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编号为“41073565”的广州红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为雷继涛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编号为“68115453”的广州红谷皮具有限公司；2013年6月至2016年10月期间，为雷继涛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编号为“71709105”的广州质泰皮具有限公司；2017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为雷继涛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编号为“93847533”的贤聪公司。贤聪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经工商注册成立。广州红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26日经工商注册成立。广州红谷皮具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18日经工商注册成立。广州质泰皮具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经工商注册成立。2020年7月14日，雷继涛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贤聪公司支付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9日的工资19250元（庭审时变更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3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000元。2020年10月14日，该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20〕47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贤聪公司一次性支付雷继涛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的工资10606.96元；二、驳回雷继涛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雷继涛表示涉案劳动合同其仅在该合同首部右上角签名并填写身份信息及在落款处签名，签名时其他手写部分的内容都是空白且也没有收到该合同，但贤聪公司否认未给雷继涛劳动合同，故雷继涛依法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于雷继涛现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确认涉案劳动合同真实有效。雷继涛虽提供《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拟证明2011年1月至2020年6月均由贤聪公司缴纳社保，但根据该证明记载可悉，2011年4月，为雷继涛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编号为“41073565”的广州红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为雷继涛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编号为“68115453”的广州红谷皮具有限公司；2013年6月至2016年10月期间，为雷继涛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编号为“71709105”的广州质泰皮具有限公司；2017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为雷继涛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编号为“93847533”的贤聪公司。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2017年3月之前为雷继涛缴纳社会保险的是贤聪公司。从工商注册登记来看，贤聪公司、广州红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红谷皮具有限公司、广州质泰皮具有限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无证据证明贤聪公司与广州红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红谷皮具有限公司、广州质泰皮具有限公司存在公司并立事实及广州红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红谷皮具有限公司、广州质泰皮具有限公司原劳动者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贤聪公司承继，故该证明亦不能佐证雷继涛与贤聪公司于2017年3月2日之前双方即已建立劳动关系。综上并结合涉案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确认雷继涛与贤聪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3月3日起建立。因雷继涛回贤聪公司处上班至2020年7月11日，12日请病假，13日后未再上班，且无请假，14日向贤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向白云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等，故一审法院依此事实确认雷继涛与贤聪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14日。双方在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结合雷继涛与贤聪公司的各自诉求及抗辩，本案的审理焦点有以下三点：1、雷继涛的月平均工资金额是多少；2、贤聪公司是否存在拖欠雷继涛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的工资或生活费；3、贤聪公司应否向雷继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庭审中，贤聪公司表示其法定代表人喻勋奎向雷继涛的个人转账并不属于工资，但并未举证佐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喻勋奎的每笔转账金额，与贤聪公司当月实发给雷继涛的工资金额来核计，两者合计金额均能形成整数，依此来看，属于工资的盖然性更大。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雷继涛的陈述，认定贤聪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勋奎向雷继涛的个人转账均属于应发当月工资。据此，经核计，雷继涛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如下：1月5258元，2月5191元，3月5449.66元，4月5941元，5月6115元，6月4386元，7月5901元，8月3574元，9月6091元，10月5901元，11月6139元。至于2019年12月的工资，雷继涛表示是贤聪公司于2020年3月29日发放的6131元，贤聪公司则称该款是发放2020年1月的工资，2019年12月工资为4350元。关于6131元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相关规定，工资的举证责任在于用人单位，但贤聪公司现无证据证明2020年3月29日发放的6131元属于2020年1月工资，故其主张无以为证；其次，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分析，作为出门在外打工的劳动者一般在年底会较往时更加努力工作，争取多领些工资回家过年，因此若不存在旷工、病休或被扣缴的情况下，12月份的实发工资一般会高于平常月份，而贤聪公司所述2019年12月工资为4350元，该金额较平常雷继涛的月平均工资低于1000元以上，较不合常理。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贤聪公司于2020年3月29日发放的6131元属于雷继涛2019年12月工资。据此，根据上述雷继涛2019年度12个月的发放金额，可核计出雷继涛2019年度月平均工资为5506.47元。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广东省疫情期间的有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雷继涛在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的工资，贤聪公司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计发；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属因疫情停工停产第一个月，贤聪公司亦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向雷继涛计发；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雷继涛未回贤聪公司处上班，贤聪公司应当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雷继涛支付生活费；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7月11日期间，雷继涛回贤聪公司处上班，贤聪公司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计发。2020年7月12日，雷继涛请病假，病假期间，依法应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发。现贤聪公司确认按日工资70%计发，高于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即雷继涛2020年7月12日的一天工资按其日工资的70%计发。自2020年7月13日后，因雷继涛未再回贤聪公司上班，故此后工资不再计发。综上，贤聪公司应当支付雷继涛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合计为27797.6元（5506.47元÷21.75×20天+5506.47元+2100×80%÷21.75×29天+5506.47×2月+5506.47÷21.75×15天+5506.47÷21.75×1天×70%）。经查，贤聪公司在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已向雷继涛转账以下款项：2020年1月15日转账4350元，2020年4月13日转账3396元，2020年4月13日转账2346元，2020年4月14日转账3646元。雷继涛主张2020年1月15日转账的4350元是报账款、2020年4月13日转账的2346元及2020年4月14日转账的3646元均属于提成奖金，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并认定上述三笔款项均属于贤聪公司已发放给雷继涛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工资或生活费。至于雷继涛主张2020年4月13日转账的3396元是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3日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3日雷继涛正常上班，贤聪公司应按原工资标准计发，按前述认定的雷继涛月平均工资核计，雷继涛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的工资应为2025.36元（5506.47元÷21.75×8天），则多出的1370.64元，应视为贤聪公司已发放给雷继涛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工资或生活费。综上分析，贤聪公司尚应支付给雷继涛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合计为16084.96元（27797.6元-4350元-2346元-3646元-1370.64元）。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中，雷继涛于2020年7月14日以“未足额发放工资，降低薪资减福利变更工作地点等”为由通过微信形式向贤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在其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前，根据前述认定，贤聪公司确实存在拖欠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未予发放的行为，故雷继涛要求贤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法定情形，应予支持。贤聪公司以双方因支付标准存在争议并非无故拖欠等为由抗辩无须支付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前述认定，雷继涛与贤聪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14日，故贤聪公司应支付给雷继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19272.64元（5506.47元×3＋5506.47元×0.5）。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雷继涛2017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12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16084.96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雷继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272.64元。三、驳回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雷继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雷继涛负担10元，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贤聪公司是否拖欠雷继涛工资和生活费以及雷继涛月平均工资标准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贤聪公司是否拖欠雷继涛工资、生活费的问题，对贤聪公司应予以发放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期间工资和生活费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然而贤聪公司实际发放雷继涛工资的数额与应发工资数额存在差额，贤聪公司应予支付尚未支付部分。关于雷继涛的工资基数，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所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也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