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26125号原告：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53号6501房。法定代表人：唐继锋，经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升晔，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岚，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国平，女，汉族，1965年3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黄癸冬，男，汉族，1964年1月29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王正宇，男，汉族，1967年5月30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告：林飞燕，女，汉族，1963年1月17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中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寺右新马路111号五羊新城广场19楼19室。诉讼代表人：广东中田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田子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岚，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杰，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诉被告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及第三人广东中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田公司）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升晔，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第三人中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赔偿1469802元；2.判令四被告就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款项支付逾期利息（以1469802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四被告付清赔偿款项总额之日止）；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0日，经原告、广东中兴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隆公司）申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破9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中兴隆公司对第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0月12日，广州中院作出粤01破93-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第三人的破产管理人。2017年12月5日，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破93-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原告对第三人享有债权1469802元。李国平、黄葵冬和王正宇系第三人的股东。同时，李国平同时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黄葵冬同时为第三人的经理和李国平的配偶，林飞燕为广州中院指定的负责对接管理人破产清算工作的第三人的财务管理人员。四被告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未承担法律规定的义务，未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经广州中院和管理人多次催促，仍不予提供财务资料，不向人民法院提交有关材料或者不提供全部材料。因第三人的会计凭证、账簿、报表等财务资料严重缺失，管理人无法全面清查核实第三人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无法全面接管第三人的财产、账册以及重要文件，进而无法完成清算工作。经全体债权人表决后，2019年12月28日，经管理人申请，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破9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第三人破产并终结第三人破产程序。同日，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破93-2号公告，对前述裁定予以公告。四被告长期不配合管理人清算工作的行为，已严重影响和阻碍破产清算程序的进行，损害了作为第三人合法债权人的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四被告未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就第三人的未偿债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合法债权人，有权要求四被告承担清偿责任。鉴于管理人因无资金未启动追偿程序，且债权人会议已确认无资金和不愿意继续垫付资金，为维护包括原告在内的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意见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共同辩称，1.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原告诉状陈述的事实来看，其仅仅是认为四被告未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资产、印章、账本、文书等，但这些并没有事实依据，虽然原告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的两种情形都收罗进去，该条规定主要两种情形，一种是清算开始时，由于股东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导致财产损失，第二种是导致账册等重要公司文件的灭失，而且第二种情形是规定了这种行为导致了无法清算，纵观原告本案提交的证据，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四被告有导致财产损害的行为，更没有证据证明四被告有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账册丢失，进而导致本次破产清算无法进行，原告没有事实证据予以证明。2.对于原告认为四被告没有配合管理人进行清算，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四被告为了配合管理人工作，本身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只是鉴于客观事实情况，也就是第三人公司由于多年惨淡经营，公司的财务账册要租借别人的房屋来存放，当时由于欠租，房东不允许搬走里面的东西，四被告曾经也委托律师要起诉该房东，这些都是有事实证据，证明了四被告是充分配合管理人进行破产清算。退一步说，就算原告主张的事实存在，其也不是法律规定的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因为法律规定最主要就是这些行为是否是导致无法清算，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017）粤01破93-3号民事裁定书，书面已经认定的事实是由于第三人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管理人请求终结本次破产清算程序，其中还特别注明债权人不愿意垫付破产费用。原告还提供了多份证据证明本次无法清算是由于原告不愿意垫付破产费用，而公司本身也没有能力支付破产费用而导致。这些证据都证明了本次无法清算是由于破产费用不够导致的，显然与原告在本案主张的理由明显不符。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5条，四被告认为其本身没有怠于履行责任的行为，与本次破产清算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事实没有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要求四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第三人中田公司述称，第三人经中院受理破产清算后指定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进行该公司的破产清算工作，具体清算过程在结案报告中已做详细的阐述，该案因破产费用不足导致终结。经审理查明：中田公司系成立于1998年12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李国平、黄癸冬、李祥裕、王正宇，李国平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黄葵冬任经理。2017年10月10日，广州中院出具（2017）粤01破9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兴业公司、中兴隆公司对中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0月12日，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破93-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中田公司管理人。2019年12月5日，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破9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债权人兴业公司对中田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469802元。2019年12月26日，中田公司管理人向广州中院出具（2017）粤01破93号案《结案报告》，载明：中田公司仅向管理人提交了2003年至2015年的部分财务资料，2015年6月以后的财务资料全部缺失，管理人无法全面接管，管理人所接管的2003年至2015年的财务资料委托天津中审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进行全面的审计，但鉴于财务资料的缺失，故管理人无法全面清查核实其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2019年12月28日，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破93-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中田公司已经停止经营，经该院确认中田公司债务为15557956.26元，现有资产合计6957.55元，该案已经发生破产费用90984.78元，该案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并且债权人表示不愿意垫付费用，裁定宣告中田公司破产，终结中田公司破产程序。同日，广州中院发布（2017）粤01破93-2号公告，载明：中田公司现有资产合计6957.55元，共负有债务15557956.26元，属于资不抵债；中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不具备重整、和解的条件，依照《中华人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本院于2019年12月28日裁定宣告中田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清算程序。2020年6月16日，本院立案受理本案。诉讼中，原告及中田公司管理人共同确认，（2017）粤01破93号案件因无法支付破产费用而终结，管理人没有足够的费用向四被告提起侵权损害之诉。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之诉，原告提出诉请主张的依据是，中田公司破产清算时，被告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作为中田公司的股东，林飞燕作为广州中院指定的负责对接管理人工作的中田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未能妥善保管公司主要财产、印章、账册、文书等资料，导致资料严重缺失，管理人无法全面接管上述资料，进而无法完成清算工作，原告因而主张四被告对中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出如下评析:首先，广州中院对中田公司进行的清算是破产清算，而非解散清算。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规定，本案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确定。其次，中田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已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并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应视为破产债权债务已得到统一概括的清理。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原告仍以公司股东不配合清算为由，主张其向债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款规定的债务人有关人员承担的民事责任，在性质上应当属于侵权责任，故债权人的损失及其范围与相关主体行为之间应当存在因果关系为必要前提。除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外，不能仅以违反配合破产清算义务为由，要求债务人相关主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即便四被告存在未配合清算的行为，原告亦没有举证证明四人的行为与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后，“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据此，即便四被告存在未履行配合清算义务的行为,也应当在破产程序中由中田公司管理人起诉主张权利,或者在管理人怠于主张时,由相关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主张权利,并将所获赔偿按照破产程序的规定进行分配。现原告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提起本案诉讼,并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的追加分配情形。综上，原告以四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主张四人对中田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55.35元，由原告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晓惠人民陪审员  刘俊生人民陪审员  罗洁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