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民初9260号原告（反诉被告）：吴小枢，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少波，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268号蓉苑C座2901号。法定代表人：陈小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孟茹，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原告（反诉被告）吴小枢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被告湘天公司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3日、2021年1月22日、3月3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吴小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少波、被告湘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孟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小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0779342.7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被告与案外人湖南佳兆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接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镇的“水岸新都四期工程Ａ标段”建设工程施工项目（以下简称“水岸新都项目”）。同年4月，被告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施工。2015年11月工程竣工验收，但被告一直未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经双方组织对账确认：建设单位直接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为121383035.08元，被告仅向原告项目部付款110753495.31元，扣除被告应当收取的管理费1327460元和证件费218500元后，被告还应当付给原告工程款9083579.77元。此外，在被告计算的已付原告工程款中，扣除了案外人吴小龙向被告的借款本息1695763元，该借款本息被告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一并支付原告，故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为9083579.77元＋1695763元＝10779342.77元。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吴小枢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0779342.77元及返还工程管理费1327460元，共计12106802.77元。相应诉讼理由变更为：被告收取管理费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扣除的管理费。湘天公司答辩并反诉称：1、原告起诉中所述金额有误，湘天公司未欠付原告工程款，反而多付了原告工程款。2、湘天公司认可建设单位支付给湘天公司的工程款为121383035.08元，应当支付给原告的金额为114306548.53元。其中需扣除原告应当承担的主合同管理费1584233.3元、护坡及附属工程管理费288180元、施工合同印花税59408.75元、采购合同印花税59408.75元、防洪基金费118817.5元、企业所得税3960583.25元、个人所得税169650元、工会经费47527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9935元、技术人员挂证费251000元。3、但湘天公司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总计122920241.04元。其中根据原告指令向原告项目部支付了110788903.07元、向刘华康账户支付了5770000元、向案外人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水岸新都一期工程项目部支付2342487.79元；代原告缴纳税款2736403.18元、代付工资1282447元。超出应当支付的款项8613692.51元。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被反诉人）立即向湘天公司（反诉人）返还多付工程款8613692.51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自2020年9月20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2、判令原告（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针对湘天公司的反诉，原告辩称：1、湘天公司存在巧立名目多列收费、扣费项目的情况：管理费按合同约定是固定数额，不是按照工程的最终结算价计算，且湘天公司收取管理费违反法律规定；护坡及附属工程不属于原告施工范围也不属于湘天公司的施工范围，收取该项管理费无任何依据；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费用无事实法律依据；挂证费用存在提高标准多收费的情况；扣除税金没有事实与合同依据，因为双方的承包合同签订的很清楚，由原告自行去缴纳税款，湘天公司不能再向原告收取另外费用。2、湘天公司故意隐瞒了资金来往的真实情况，将原告水岸新都项目部为案外人吴小龙施工的“梅溪湖项目”的代收款700多万，计入原告“水岸新都项目”工程款；另外有600多万的借款实际上是本案案外人吴小龙向湘天公司的借款，但湘天公司将借款款项支付至原告水岸新都项目部，同时又从吴小龙账户扣除借款及利息，故不应将该款算入原告“水岸新都项目”工程款。3、将实际付给“梅溪湖项目”的工程款计入原告工程款。故不存在被告多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情况，请求法院驳回湘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辩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查明：2013年1月、3月，被告湘天公司与案外人湖南佳兆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湘天公司承接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镇的“水岸新都四期工程Ａ标段”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水岸新都项目”）。同年4月18，原告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与湘天公司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湘天公司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1、原告缴纳给湘天公司的管理费和建造师用证费，根据湘天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实行包干价，按合同总价的0.8%收取（含施工期间湘天公司提供的建造师证件费用），合同总造价165932452元，原告需缴纳的管理费为1327460元。2、其他施工期间所需的证件费用，原告按每证每月500元缴纳，在工程竣工验收并取回证件后，湘天公司一次性从工程款中扣除。3、税金由原告到项目所在地的税务部门缴纳，向湘天公司提供承包工程项目所涉及的一切完税凭证及发票原件。湘天公司收到建设单位的工程进度款后，不在工程款中代扣需缴纳的当笔款项税金。原告交税后，湘天公司不再向原告收取任何名目的所得税。印花税和防洪基金按公司规定办理。4、工程项目部指定刘华康专人到湘天公司财务室办理财务手续，如有变更，由刘华康书面向湘天公司财务室出具变更通知。2015年11月，涉案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97523696.5元，业主单位除质保金外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其中付给湘天公司的工程款为121383035.08元，其余均以代付第三方材料款和以房抵款的方式支付。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以下金额无争议：1、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97523696.5元，业主单位付给湘天公司的工程款为121383035.08元。2、湘天公司实际已支付原告款项总计122920241.04元（含根据原告指令向原告项目部支付的110788903.07元、向刘华康账户支付的5770000元、向案外人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水岸新都一期工程项目部支付的2342487.79元，以及项目缴纳的税款2736403.18元、湘天公司代为支付的工资1282447元）。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项存在争议：1、管理费：原告主张湘天公司不应当收取；湘天公司主张应当收取两部分共计1872413.3元（主合同按开票金额198029162.51元的0.8%收取1584233.3元，护坡及附属工程按1%收取288180元）。2、技术人员挂证费：原告主张湘天公司只能按合同约定的每证每月500元收取218500元；湘天公司主张因后期市场行情变化提高了标准，挂证费应当收取251000元。3、湘天公司已付款项部分：原告主张以下4笔不应当计算为已支付的工程款①湘天公司举证的支付明细中第125-132项共计8笔总金额7576804.54元，系湘天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吴小龙承包的梅溪湖项目工程款，只是由原告水岸新都项目部代收；②支付明细中第134-144项共计11笔总金额6070000元，系案外人吴小龙向湘天公司的借款，只是由原告水岸新都项目部或刘华康代收；③支付明细中第107项刘华康领取的500000元，在付款凭证中明确写明“付梅溪湖工程款”；④支付明细中第133项支付给水岸新都项目部的300000元，付款凭证中明确写明“梅溪湖刘希成付款”。湘天公司主张原告的争议无事实依据，上述款项均应当计入已付原告工程款。4、湘天公司扣款部分：湘天公司主张以下2笔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①税金4843138.25元（含施工合同印花税59408.75元、采购合同印花税59408.75元、防洪基金费118817.5元、企业所得税3960583.25元、个人所得税169650元、工会经费475270元）②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9935元。原告主张依合同湘天公司不得扣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实为湘天公司巧立名目自行计算的利息，该2笔扣除均无事实法律依据。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就本案是否需要审计问题询问了湖南长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专业人员，明确：1、在财务单据和凭证上没有备注、备注不明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针对付款和代付款审计只能明确金额，不能确定款项性质；2、扣款的认定不属于审计范围。此外，本院就审计问题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原告认为对金额没有争议，款项性质法院可以裁决，没有审计必要；被告虽提出对扣款部分的金额进行审计，但未向法庭提出申请。另查明，1、原告吴小枢和案外人吴小龙系兄弟关系。原告吴小枢从湘天公司承包“水岸新都项目”项目同一时期，案外人吴小龙也从湘天公司承包了云顶梅溪湖二期主体工程2个地块的施工项目。2、湘天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和技术人员挂证费原告未实际支付。3、湘天公司庭审中提交了《关于水岸新都护坡、附属工程管理费缴纳协议》一份，协议乙方为“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水岸新都项目部”，载明了乙方与湘天公司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没有包含水岸新都护坡、附属工程，乙方应向湘天公司缴纳水岸新都护坡、附属工程工程量合同价1%的管理费等内容。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工程不是原告承包项目，该协议也根本不是原告吴小枢签署的。本院认为：原告和湘天公司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经竣工验收合格，湘天公司与业主单位进行了工程结算，湘天公司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足额工程款。双方对业主单位代付第三方材料款和以房抵款的数额、业主单位付给湘天公司的工程款121383035.08元、湘天公司实际已支付原告各类款项总计122920241.04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涉案工程管理费的问题原告施工过程中，湘天公司在工程监管、财务支付等方面进行了管理，且《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明确了管理费的给付，原告应当支付湘天公司管理费，其主张合同无效，无需支付管理的诉请，本院不予采纳。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了管理费实行包干价，按湘天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合同总造价165932452元的0.8%收取1327460元，并没有约定浮动计算的条款，因此管理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执行，湘天公司主张按主合同开票金额的0.8%计算管理费，本院不予采纳。护坡及附属工程管理费协议，湘天公司无法证实系原告签订，且湘天公司没有提供相应工程量的证据，288180元如何计算得来没有依据，因此湘天公司该项管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应当支付湘天公司管理费1327460元，湘天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技术人员挂证费的问题双方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湘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提高部分收费标准进行了协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此项应当依照合同执行，原告应当支付技术人员挂证费218500元，湘天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湘天公司已付款部分认定的问题1、原告主张湘天公司已付款中有7576804.54元系案外人的工程款，有6070000元系案外人向湘天公司的借款，原告只是代收，均不能认定为湘天公司已付款项。本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供案外人明确的代收委托或代收指令，上述款项在被告财务凭证和银行单据上也没有明确款项用途为代收，款项均实际支付到原告水岸新都项目部的账户，均应当认定为湘天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原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湘天公司已付款中在付款凭证中写明“付梅溪湖工程款”的500000元和付款凭证中写明“梅溪湖刘希成付款”的300000元，共计800000元不能认定为湘天公司已付款项。本院认为，该2笔款项虽均已支付到原告项目部，但在款项用途上明确非原告承包项目的工程款，结合湘天公司当庭陈述意见，不能认定为湘天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四、湘天公司主张扣款部分认定的问题1、湘天公司主张应当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防洪基金费、工会经费等税金共计4843138.25元。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税金由原告缴纳，没有约定湘天公司代扣代缴，湘天公司也无代原告缴纳的凭证；印花税、防洪基金费《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按公司规定办理，但湘天公司没有提供公司办理规定，也无代原告缴纳的凭证；《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没有约定工会经费的扣除，湘天公司不能证明原告及项目的工作人员为其公司工会会员。其次，根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刘华康仅系原告项目部指定到湘天公司办理财务手续的人员，并非原告全权委托人，也非双方认可的结算人，其签字领款的工程结算单性质上只是财务领款单，不能证明原告与湘天公司就税金和工会经费的扣除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湘天公司要求从原告工程款扣除税金4843138.25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9935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系湘天公司依照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自行计算的利息数额，该款项双方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刘华康签字的单据如前所述不能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原告同意扣除，故湘天公司要求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利息）109935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湘天公司支付原告的122920241.04元中，有2笔共计800000元不能认定为支付原告工程款，湘天公司实际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本院确定为122120241.04元，业主单位付给湘天公司工程款121383035.08元，两项相减湘天公司实际多付原告工程款737205.96元，原告应当予以返还。此外，原告还应当支付湘天公司管理费1327460元及技术人员挂证费218500元，因此，原告应当返还和支付湘天公司总计2283165.96元，但双方对款项的性质及支付一直存在争议，湘天公司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湘天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吴小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和支付管理费、技术人员挂证费总计人民币2283165.96元；二、驳回原告吴小枢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40元，由原告吴小枢负担。反诉费3604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516元，原告（反诉被告）吴小枢负担125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昕人民陪审员  邓冬四人民陪审员  黄树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罗 沙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五百七十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第七百九十一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支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数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支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