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6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林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区支行（原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区信用社），住所地：林州市龙山办事处龙山街中段。负责人：石卫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文，男，197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该市区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娇，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明，男，1957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青，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大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陵阳镇陵阳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张文林，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第三人）：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兴林路**。法定代表人：韩江生，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河南林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区支行（以下简称市区支行）与被上诉人王发明、林州市大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大众包装公司）、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林州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27日作出（2005）林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王发明向法院申请再审，林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豫0581林民申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再审后作出了（2017）豫0581民再12号民事裁定。市区信用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豫05民终1801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581民再12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追加沃德陶瓷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豫0581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市区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豫05民终2405号民事裁定，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发回林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林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19）豫0581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市区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文、裴娇，被上诉人王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青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林州大众包装公司、沃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区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9）豫0581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维持原审法院（2005）林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3、本案的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发明依法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本案中，2002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王发明从上诉人市区支行处借款30万元，期限从2002年11月20日至2003年5月20日，月利率6.6375‰，被上诉人林州市大众包装公司提供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上事实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但原审判决却以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沃德公司为由，判决被上诉人王发明不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王发明应当与被上诉人沃德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发明在本案贷款时，任被上诉人沃德公司经理，明知被上诉人沃德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借款，不仅不作否认表示，而且还积极提供帮助，提供自己的身份信息，提供自己的银行账户，亲自到上诉人处签订借款合同，并有会计帐目记载，这些积极的行为，都明示其故意让被上诉人沃德公司以本人名义借款，应当与被上诉人沃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连带还款责任。王发明辩称，1、王发明只是本案的合同签订人,不是合同相对人,沃德公司作为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其应偿还上诉人的该笔借款,一审判决是正确的。⑴、2002年11月20日,以王发明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当日,王发明以“借款单位法人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形式向上诉人提供委托书,授权沃德陶瓷公司会计赵松海全权代表沃德公司与上诉人办理借款事宜,说明本案借款人系沃德公司,沃德公司才是本借款合同的相对人。⑵、时任上诉人单位信贷员梁静华出具的《证明》,说明了本案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均是沃德公司,梁静华到沃德公司收取借款利息的行为也说明上诉人认可沃德公司是该笔借款人,与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主体是沃德公司,王发明只是应上诉人要求以自己名义办理了借款手续,但王发明未享有该借款的利益,也未承担该借款合同的义务。⑶按上诉人单位流程,发放所有贷款均要进行贷前考察,并经集体研究,形成集体决议后才发放贷款(集体决议通过集体研究会议记录体现)。本案借款也进行了该流程,所有流程均能证明该借款系针对沃德公司发放。一审中答辩人为证明该事实,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取证据申请,林州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也责令上诉人限期提供,但上诉人拒不提供,一审法院按照民事证据规则规定认定答辩人的主张并进行判决,是正确的。综上,本案《保证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是沃德公司,上诉人明知相对人是沃德公司仍同意发放,说明沃德公司系该合同的履行行为人,该借款自然应由沃德公司承担。2、以王发明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合同首页中的借款方为沃德公司、合同的经办人显示是沃德公司会计赵松海）、王发明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沃德公司财务科的《证明》、林州市监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能说明沃德公司是该笔贷款的实际借款人，所以该裁判观点能够说明答辩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本付息义务,该笔贷款应由沃德公司偿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州大众包装公司、沃德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市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发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63313.88元（利息结算至2005年5月10日）；2.判令被告王发明归还原告2005年5月10日至判决生效日期的利息；3.判令被告林州市大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02年11月20日，林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与王发明、林州市大众包装公司签订一份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王发明从林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借款本金30万元，用于购材料、借款期限从2002年11月20日至2003年5月20日，利率为6.6375‰，由林州市大众包装公司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林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合同到期后，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截止2005年5月10日，仍欠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63313.88元，后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2001年3月8日，林州市城市信用社变更为林州市市区农村信用社合作社。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市区信用社与被告王发明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王发明在庭审中称，此笔借款应由沃德公司偿还，并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为证，因其未经原告同意转让该债权债务，故不予采信，经审查，原告起诉被告王发明及林州市大众包装公司借款担保纠纷一案，被告王发明收到两份起诉书、应诉材料，是同一事实、同一诉讼请求，同一案号，故被告王发明辩称，本案属一案两立，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被告王发明在借款合同到期后，长期不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对此纠纷的形成，应负全部责任。被告林州市大众包装公司在答辩中称与原告签订的担保合同违反《公司法》第60条的规定，该担保合同无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告林州市大众包装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06年4月27日作出（2005）林民二初字第111号判决：一、被告王发明偿还原告市区信用社借款本金30万元及截止2005年5月10日利息63313.88元和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二、被告林州市大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林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更名为林州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后又更名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区信用社。1995年11月1日，沃德公司成立，企业性质为中外合作企业。投资人为林州市大方陶瓷厂（企业性质国营）和意大利瑟玛公司。2002年王发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松海为公司财务科长，崔张林公司财务出纳。2002年10月21日，林州市人民政府（2002）24号市长办公会会议纪要显示：2002年10月21日下午，专题研究沃德公司技术改造相关问题。会议听取了沃德公司总经理王发明关于技术改造的可行性汇报，听取了城市信用社主任靳民军关于沃德公司资产负债情况调查。会议议定意见如下，……三、城市信用社要积极筹集资金，支持沃德陶瓷有限公司技术改造。2002年11月20日，王发明以购原材料名义向林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提出借款申请，同日林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与王发明、大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王发明从林州市城市（市区）信用合作社借款本金30万元，用于购材料，利率6.6375‰，借款期限从2002年11月20日至2003年5月20日，借款人为王发明，经办人为赵松海，由林州市大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王发明以“借款单位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形式向林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提供委托书。内容为：因工作需要，授权赵松海同志全权代表本单位与贵单位办理借款事宜。同日林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将30万元转入王发明在林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账号04×××54上。中国共产党林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林州市监察局保存沃德公司财务科出具的一份证明显示：以王发明的名义在信用社的贷款，城市信用社370万、城郊信用社160万、汇丰信用社30万，这些贷款都在沃德公司财务账上，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是沃德公司。2008年8月18日，林州市监察局情况说明：近期根据群众举报，沃德公司原任总经理王发明在任期间（1994—2003）有挪用公款行为。根据林州市纪委主要领导批示，林州市监察局组成调查组，对以王发明个人名义在林州市信用联合社的贷款进行了调查。经查，自2002年5月至2003年12月，王发明均以沃德公司流动资金紧张，购进原材料为由，申请从林州市信用联合社贷款共计560万元，其中从城市信用社贷款5笔合计370万元，从城郊信用社贷款3笔合计160万元，从汇丰信用社贷款1笔30万元。上述贷款均在沃德公司财务账上。2002年时任林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信贷员的梁静华出具一份证明：“2002年任城市信用社（现市区信用社）信贷员。当年11月19日，社里决定为沃德公司提供贷款30万元，要求让沃德公司法人代表王发明个人办理贷款手续。贷款手续办妥后，借据、借款合同、资金（存折）一并入了沃德公司财务账。这笔贷款只是以王发明名义办了办手续，贷款不是给王发明的，实际贷款人和用款人是沃德公司。是我经办的，利息也是我从沃德公司收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的。”重审过程中，王发明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请求调取原审原告在发放贷款前，虽以王发明名义但实为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使用贷款的申请书、贷前考察报告、集体研究会议记录。2020年9月3日，法院发出裁定，要求原审原告于2020年9月7日前提交本案贷款的考察报告、贷款小组研究记录，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交的，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原审原告在法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供相关书证，故法院认定申请人王发明主张的本案贷款发放系针对沃德公司进行，原审原告在办理贷款手续前明知合同相对人和贷款实际使用人是沃德公司。一审法院重审认为，王发明作为沃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以个人名义与市区信用社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本案贷款的真实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为沃德公司，原审原告对此是明知且同意的，故本案借款应由第三人沃德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不应由原审被告王发明个人偿还。故原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19）豫0581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林州市人民法院（2005）林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林州市大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05）林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发明偿还原告市区信用社借款本金30万元及截止2005年5月10日利息63313.88元和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三、第三人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区信用社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王发明与市区信用社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计算期间自2002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予以扣除）；四、驳回被申请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区信用社对再审申请人王发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和再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合计15620元，由第三人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经河南省银监局批准，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区信用社改制为河南林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区支行。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发明是否应对本案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首先，本案贷款发生的背景是沃德公司因技术改造需要资金，林州市市政府就沃德公司技术改造所需资金问题专门召开了办公会议，沃德公司总经理王发明及城市信用社主任均参加了会议，会议要求市区信用社积极筹集资金，支持沃德公司技术改造。其次，沃德公司虽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发明的名义与市区信用社签订了用于购材料的30万元的保证借款合同，但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授权赵松海全权代表单位与市区信用社办理借款事宜”。而且，2002年时任林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信贷员梁静华出具证明：“当年11月19日，社里决定为沃德公司提供贷款30万元，要求让沃德公司法人代表王发明个人办理贷款手续。贷款手续办妥后，借据、借款合同、资金（存折）一并入了沃德公司财务账。这笔贷款只是以王发明名义办了办手续，贷款不是给王发明的，实际贷款人和用款人是沃德公司。而且，市区信用社予以接受，并实施放贷行为，亦表明其明知沃德公司用款，仅以王发明之名借款，王发明并非真实借款人，出借人、借款人、用款人之间是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行为，其真意应是市区信用社向沃德公司放款。再次，在一审法院重审期间，一审法院要求原审原告市区信用社于2020年9月7日前提交本案贷款的考察报告、贷款小组研究记录，但其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发明主张的事实成立，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王发明虽然是以个人名义与市区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但本案的真实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均为沃德公司，市区信用社无论是事前、事中还是事后，对此是明知且同意的，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应由沃德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王发明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上诉人河南林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