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黑泉路8号1幢康健宝广场C座七层7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802041875Q。法定代表人：吴绍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捷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枫香公寓商业用房幢1层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356418360E。法定代表人：顾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博，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光辉九州国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万兴路86号-A78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MA00G5P15P。法定代表人：蒋中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中胜，男，1968年8月27日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利明，男，1973年4月9日生，汉族，安徽省芜湖市人，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上诉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文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捷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森公司”）、北京光辉九州国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辉九州公司”）、蒋中胜、方利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7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文弘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778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捷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捷森公司、光辉九州公司、蒋中胜、方利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天文弘公司从捷森公司处购买货物的总金额为1072289.2元，尚欠货款272289.2元，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天文弘公司与捷森公司双方的采购金额及对账，只有天文弘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张羊忠有权进行核对并签字确认，而方利明非天文弘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天文弘公司进行货物签收及对账。其次，捷森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中签字有伪造的可能，并且混杂着已经退货作废的销售单，捷森公司用这些销售单与《对账表》对账，并且故意绕开财务会计私下找没有权限对账的仓库人员签字。根据公司财务规定，仓库人员只能在工地现场收货，不能保管原始凭证，且《对账表》是财务汇总，是由专门的会计经办，仓库人员无权经办。仓库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进行汇总对账的依据，天文弘公司财务人员对于这样的《对账表》也是不知情的，故该对账表与客观事实不符。天文弘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鉴定销售单真伪的意见未被采纳，一审法院便将非天文弘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销售单以及可能涉嫌伪造的销售单作为认定天文弘公司购买货物总金额的依据，由此导致了对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蒋中胜受天文弘公司委托与捷森公司签署《欠款协议》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天文弘公司没有委托过蒋中胜处理与捷森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事宜。蒋中胜只是光辉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光辉九州公司只是作为汇川区商业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室内装饰工程中的劳务分包方，在天文弘公司与捷森公司的货款纠纷中，蒋中胜无权代表天文弘公司签署协议。其次，捷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蒋中胜是受天文弘公司委托与其签署《欠款协议》。最后，即使认定天文弘公司还欠付捷森公司货款，也应当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吊顶材料采购合同》履行，货款尾款的付款时间未到。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捷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天文弘公司与捷森公司因买卖合同共计产生货款1072289.2元，尚欠货款272289.2元，事实清楚。首先，天文弘公司与捷森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了《吊顶材料采购合同》，天文弘公司与光辉九州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汇川区商务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室内精装修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天文弘公司将项目装修的劳务部分交由光辉九州公司施工，主要材料由天文弘公司购买。上述两份合同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运送至该项目的装修材料的实际购买人和使用人是天文弘公司。其次，一审中天文弘公司认可张羊忠的签字行为系代表公司，对于张羊忠于2019年1月22日签署的两份对账单应予认可。而其签字的两份对账单与有方利明签字、光辉九州公司盖章的两份对账单上货款信息完全一致，并且方利明签字、光辉九州公司盖章的对账单还将天文弘公司的付款信息载入对账单内。结合方利明自认其代表天文弘公司、其在案涉项目工作、光辉九州公司系该项目的施工人等以一系列事实，捷森公司有理由相信方利明、光辉九州公司能够代表天文弘公司与其签署对账单。因此，应当认定方利明与光辉九州公司能够代表天文弘公司和捷森签署并盖章的对账单的真实有效。最后，0010369号、0010498号、0004626号、0039563号等送货单上均有张羊忠与汪秀才等两人的共同签字确认，其余送货单存在汪秀才、张羊忠、黄金宝等交叉签字的情况，在天文弘公司认可张羊忠签字的对账单上也存在其余人签字的情形，且双方并无合同约定张羊忠为唯一指定收货人，结合方利明在之前也与捷森公司进行过对账行为，故方利明在2019年4月30日签署的两份对账单（包含了汪秀才、张羊忠、黄金宝等人签署的送货单）也是真实有效的。对单独有汪秀才签字的0002935号、0002969号送货单结合上述情况以及蒋中胜签署的《欠款协议》应予以确认。故所有对账单共计产生1072289.2元货款，已支付的金额为800000元，尚欠272289.2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捷森公司与蒋中胜签订的《欠款协议》真实有效，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天文弘公司与光辉九州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汇川区商务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室内精装修劳务分包合同》，由光辉九州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施工，前文已经论述光辉九州公司能够代表天文弘公司签署对账单，而蒋中胜又是光辉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捷森公司有理由相信蒋中胜能够代表天文弘公司签署《欠款协议》，且蒋中胜在一审中陈述其代表天文弘公司签署《欠款协议》，之后天文弘公司又告知其签署的《欠款协议》金额有误，如非代理行为，蒋中胜又何须将签署《欠款协议》的情况告知天文弘公司，如非代理行为，天文弘公司又何须将金额等问题告知蒋中胜。由此可见，蒋中胜签署《欠款协议》的行为系代表天文弘公司与捷森公司进行结算，并且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条件进行了变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天文弘公司尚欠货款272289.2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天文弘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方利明辩称：方利明是光辉九州公司的职工，负责案涉项目现场施工，至于天文弘公司与光辉九州公司之间的关系，方利明不清楚。因为捷森公司送货人员到达现场后找不到天文弘公司对账人员，于是捷森公司送货人员找到了方利明，方利明便在送货单上签了字。被上诉人光辉九州公司未答辩。被上诉人蒋中胜未答辩。被上诉人捷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天文弘公司、光辉九州公司、方利明、蒋中胜立即向捷森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72289元；二、判令天文弘公司、光辉九州公司、方利明、蒋中胜向捷森公司支付以所欠货款27228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诉讼费由天文弘公司、光辉九州公司、蒋中胜、方利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捷森公司（乙方供货单位）与天文弘公司（甲方购货单位）之间签订了《汇川区商务中心服务建设工程吊顶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阻燃板、乳胶漆等材料，并对材料规格及单价、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以上合同签订后，捷森公司即开始供货。供货过程中，双方进行对账及付款的情况为：1、2019年1月22日，捷森公司销售员周新绪与天文弘公司员工张羊忠签订了两张对账单，对账单中载明了供货时间及每次供货的金额等，其中供货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2019年1月19日期间，货款总金额分别为505999元和234483元，张羊忠在“购方对账人”处签字确认。2、2019年1月23日，天文弘公司向捷森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3、2019年3月6日，捷森公司销售员周新绪将2019年1月22日的对账单重新打印后（其中金额为505999元的对账单中注明了2019年1月23日已付款400000元的情况），以公司需要做账为由，要求天文弘公司在对账单中加盖公司印章，方利明遂在两张对账单的“购方对账人”处签名“方利明代”，并加盖了光辉九州公司的印章。4、2019年3月18日，天文弘公司向捷森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5、2019年4月30日，方利明在捷森公司出具的两张对账单中签字，对账单载明的供货时间为2019年3月1日-4月30日期间，货款金额分别为53010元和236270元，其中货款236270元中载明了2019年3月18日支付了100000元货款的情况，方利明在“购方对账人”处签名确认。5、2019年5月6日，捷森公司向光辉九州公司发货形成三张销售单，其中一张销售单载明退款10件，退货后的货款共计42527.2元。6、2019年9月20，蒋中胜（甲方）与捷森公司（乙方）签订《欠款协议》一张，载明至2019年9月20日，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尚欠乙方货款572290元，甲方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10万元，于2020年1月22日前还清以上全部欠款，若未在2020年1月22日前未还清欠款，则从确认欠款之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础按月息3%计算支付乙方利息以及违约金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还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等）。7、2019年9月24日，天文弘公司向捷森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8、2020年2月13日，天文弘公司向捷森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审理中，捷森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后均附有销售单，其中2019年3月6日对账单所附的销售单的客户名称为天文弘公司，收货人处签名多数系张羊忠，也有蒋伟的签名。天文弘公司对其中2019年12月19日金额为5250元、2019年12月29日金额为16630元的销售单中张羊忠的签名有异议，认为不是他本人签名，并当庭申请鉴定这两处张羊忠签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对于2019年4月30日及之后的销售单中的客户名称为光辉九州公司，其中的收货人处除张羊忠外，还包括汪秀才、黄金宝等。另查明：2018年9月10日，天文弘公司（发包人）与光辉九州公司（承包人）之间签订了《汇川区商务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室内精装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天文弘公司将汇川区商务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室内装修的劳务部分的工程交由光辉九州公司施工。光辉九州公司从合同签订后就入场施工、负责劳务，主要材料由天文弘公司采购，目前施工处于停工状态，且未完全施工完毕。蒋中胜系光辉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天文弘公司对蒋中胜辩称在捷森公司找到施工现场要求付款时，天文弘公司委托蒋中胜处理与捷森公司之间货款纠纷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捷森公司与天文弘公司之间签订的《汇川区商务中心服务建设工程吊顶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捷森公司根据该协议向天文弘公司供应货物后，天文弘公司亦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捷森公司要求天文弘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72289元。从捷森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及对账单中所载明的供货金额来看，捷森公司供应货物的总金额为1072289.2元，天文弘公司向捷森公司支付了货款800000元，实际尚欠货款金额为272289.2元。该金额是否可以作为天文弘公司差欠捷森公司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定，首先，捷森公司与天文弘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捷森公司向天文弘公司供货是事实。其次，天文弘公司将捷森公司供货地的劳务部分交给光辉九州公司进行施工，也就是说，天文弘公司向捷森公司购买的货物实际是由光辉九州公司用于施工项目上，方利明在施工现场工作，其在对账单中的签字，应当是在知悉相关货物供应的情况下、在销售单的基础上出具；蒋中胜作为光辉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受天文弘公司的委托处理与捷森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时与捷森公司签订《欠款协议》，该协议应当作为天文弘公司认可欠款事宜的依据，对天文弘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第三，捷森公司供货总额1072289.2元，减去2019年9月20日前天文弘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500000元，还欠付572289.2元，与《欠款协议》中载明的差欠货款金额572290元基本一致，且在《欠款协议》出具之后，天文弘公司按照该协议中约定的“在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9年9月24日向捷森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0元，说明天文弘公司认同并已经按照《欠款协议》履行了部分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捷森公司向天文弘公司供应1072289.2元的货物，天文弘公司至今尚欠货款272289.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捷森公司要求天文弘公司支付货款272289元，该金额并未超过实际欠款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文弘公司辩称不认可2019年3月6日由方利明签字并加盖光辉九州公司印章的对账单，仅认可由其指定收货人张羊忠签名的销售单及对账单，2019年3月6日的对账单除注明天文弘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付款400000元以外，其余情况与2019年1月22日的对账单一致，而2019年1月22日的对账单中张羊忠作为购货对账人签字确认，说明方利明签字认可的2019年3月6日的对账单符合双方供货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天文弘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天文弘公司辩称仅认可张羊忠签字的销售单，对于其余人员作为收货人签字的销售单不予认可，首先，捷森公司与天文弘公司之间签订的《汇川区商务中心服务建设工程吊顶材料采购合同》中并未指定收货人，天文弘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确定唯一收货人为张羊忠的事实；其次，2019年1月22日前的销售单中，也存在张羊忠之外的人员作为收货人签字的情形，张羊忠依然在2019年1月22日的对账单中签字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天文弘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天文弘公司要求对部分销售单中张羊忠的签名进行鉴定，首先，捷森公司要求鉴定的销售单已经统计在2019年年1月22日的对账单中，且张羊忠在该对账单中签字认可，该鉴定并无实质意义；其次，双方并未指定张羊忠系货物的收货人，是否系张羊忠本人签收并不影响捷森公司向天文弘公司供货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天文弘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捷森公司要求天文弘公司以所欠货款27228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蒋中胜代表天文弘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与捷森公司签订了《欠款协议》，该协议中明确在2020年1月22日付清全部欠款，但天文弘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向捷森公司支付违约金。《欠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以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明显高于捷森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调减为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即天文弘公司向捷森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以差欠货款272289元为基数，从逾期付款次日即2020年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捷森公司要求光辉九州公司、蒋中胜、方利明共同承担本案责任，光辉九州公司虽然用捷森公司供应的货物进行施工，但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方利明仅为施工现场人员，也非买卖合同相对方，亦不应当承担本案付款责任；蒋中胜虽然在《欠款协议》中签字，但其是受天文弘公司的委托处理与捷森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结合与捷森公司进行买卖的系天文弘公司的事实，可以推定捷森公司对于委托事项是知晓的，蒋中胜不承担本案责任。因此，对于捷森公司要求光辉九州公司、方利明及蒋中胜承担本案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院不予支持。蒋中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缺席判决。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文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捷森公司货款272289元及违约金（从2020年1月23日起，以2722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捷森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捷森公司是否履行向天文弘公司交付1072289.2元货物的义务；二、捷森公司要求天文弘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针对争议焦点一，天文弘公司与捷森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吊顶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由捷森公司向天文弘公司承建的遵义市汇川区商务服务中心建设项目供应装饰材料，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吊顶材料采购合同》签订后，捷森公司依约向天文弘公司承建的遵义市汇川区商务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工地供应了装饰材料，根据捷森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对账单可知，代表天文弘公司签收装饰材料的人员包括张羊忠、方利明、王秀才、黄金宝。其中，张羊忠系天文弘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员，方利明系光辉九州公司派驻到案涉项目负责现场施工的管理人员。根据张羊忠与捷森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两份《对账单》，截至2019年1月22日，捷森公司分别向天文弘公司供应了505999元、234483元装饰材料；根据方利明与捷森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两份《对账单》，捷森公司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分别向天文弘公司供应了236270元、53010元装饰材料；2019年5月6日，捷森公司向天文弘公司供应了42527.2元装饰材料。故截至2019年5月6日捷森公司共计向天文弘公司供应的装饰材料为1072289.2元，因天文弘公司已向捷森公司支付了800000元货款，故尚欠货款为272289.2元。至于天文弘公司提出方利明无权代表天文弘公司签收货物及对账的上诉意见。首先，根据天文弘公司与光辉九州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天文弘公司将遵义市汇川区商务服务中心建设项目A区室内精装修工程分包给光辉九州公司进行施工，方利明作为光辉九州公司派驻到案涉项目负责现场施工的管理人员，其代表天文弘公司签收货物、对账符合实际；其次，方利明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两份《对账单》均有捷森公司提供的销售单进行佐证，两份《对账单》所载明的供货单号、金额与销售单一致，且部分《销售单》有天文弘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员张羊忠签字。足以认定捷森公司实际向天文弘公司供应了价值1072289.2元的装饰材料。至于天文弘公司提出2018年12月19日金额为16630元、2018年12月19日金额为5250元的《销售单》上张羊忠签字是伪造的上诉意见。在张羊忠于2019年1月22日签字的《对账单》中，均包含了该两笔货物，应视为张羊忠已代表天文弘公司对捷森公司供应的该两笔货物进行确认，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后，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基本合同义务。本案中，捷森公司已依约向天文弘公司供应了价值1072289.2元的装饰材料，捷森公司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了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天文弘公司作为买受人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捷森公司与天文弘公司签订的《吊顶材料采购合同》第三条“甲乙双方在每月10号对材料数量进行对量，每月30号甲方向乙方支付当月材料款的30%，剩余30%材料尾款于竣工结算后30日内付清”之约定，双方约定付清材料尾款的期限为竣工结算后30日内。由于双方约定的“竣工结算后30日内”并不明确，且案涉工程停工至今并非捷森公司原因导致，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竣工结算的时间，该约定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捷森公司有权要求天文弘公司支付欠款272289元。同时，蒋中胜系光辉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蒋中胜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其是受天文弘公司委托与捷森公司签订《欠款协议》，且天文弘公司亦实际按《欠款协议》向捷森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按《欠款协议》的约定判令天文弘公司支付欠款27228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文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0元，由上诉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