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润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鹤洞路176号自编G1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87679100Y。法定代表人：邓宁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293号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8903236361。负责人：吴传仁，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2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352524L。法定代表人：王亚青,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姗姗，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润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石化）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5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宁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被上诉人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广东石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三项，并改判支持润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广东石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编号为001至011、014、015、018至022、024、025、027、028、031、033、034、036、038至045的现场签证单系润钛公司与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在分包合同原工程量之外的增加工程。润钛公司与广东石化二分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最终结算价须经地方财政审核中心审定。分包合同实施过程中，应广东石化二分公司要求，双方签署前述现场签证单，在分包合同工程量之外增加了工程量。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对“增加工程”的造价作了约定。因此，现场签证单所涉工程量是双方在分包合同之外另行增加的工程量，不在原分包合同工程量之内。二、案涉财政评审报告对争议现场签证单整体排除，而非对其造价进行审定后予以核减，应当在财政评审报告之外另行结算。案涉工程财政评审报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财政评审，其核减金额包括两种情形，其一为对施工项目作了确认，但对其造价金额作出了核减；其二为对部分施工项目不予计价，整体排除。争议现场签证单即属于第二种情况。在第二种情况中，财政评审部门实际上未对该部分施工项目进行造价审核，而是将该项目排除在评审范围之外，即审定价未考虑该部分的工程造价。但相应施工项目已经实际完成，客观发生了相应的施工成本，在存在分包单位(实际工程由分包单位完成，而非总包单位)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分辨造成该情形的实际原因，对该部分签证工程结算价在总包人和分包人之间进行合理处理。三、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应向润钛公司结算争议现场签证单所涉工程造价。案涉财政评审报告显示，案涉现场签证单被核减系因总包单位风险造成。该风险可能是总包单位分包时工程量的核定失准，也可能是施工协调管理不当，或者可能系总包单位市场风险。从分包单位角度，分包单位的施工范围、施工进度等均须按分包合同(含补充协议)确定，并须接受总包单位的管理。争议现场签证单经合同双方共同确认，非分包单位擅自施工；分包单位在施工过程中也未违背总包单位管理，造成工程量增加，分包单位对该增加工程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对争议现场签证单，如果存在风险，应由总包单位即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承担。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应向润钛公司结算所涉工程造价。四、本案涉及两方面的合同关系，一为建设单位和总包单位的承包合同关系，二为总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即本案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和润钛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财政评审报告系针对总包合同结算价作评审，该报告已经明确“系总包单位风险造成”，一审判决不作甄别，笼统将总包单位风险转嫁给分包单位，缺乏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另一方面，在类案同判制度之下，一审判决审判思路将发生严重负面指引效应，将鼓励需财政评审的工程的总包单位在签约时压缩分包合同工程量，并在施工过程中疏于行使工程管理和协调职责，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都将按一审判决思路转嫁给分包单位。综上，一审判决查明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广东石化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润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向润钛公司支付设备安装工程款余款1403933.35元；2、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向润钛公司支付材料采保费60000元；3、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向润钛公司支付甲供材料保管费105182元；4、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向润钛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期间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107457元）；5、广东石化对前述第一、二、三、四项诉讼请求向润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广东石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省环境工程装备总公司为甲方与广东石化为乙方于2009年9月1日共同签订了一份《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合作合同》，约定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由广东石化来总承包。同年9月份，广东石化二分公司为甲方与润钛公司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工程地点：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区东渡港；工程内容：污水处理厂安装工程施工；工作范围：按乙方承接的工程内容由乙方包干人工、材料、机械、配合、工期、质量；工程合同工期：122天，拟从2009年9月1日开始施工，至2009年12月31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总价：暂定价3414592.49元；工程竣工结算经地方财政审核中心审定，并交齐资料后15天内付至工程计算总价的9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的15天内支付到工程结算总价的100%；人工费、材料价差按合同约定的工期时间，按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公布的人工费、材料指导价的平均值进行价格调整价差；个别特殊材料，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没有公布指导价格的，按乙方提供的采购合同和材料发票的价格，加上5%的采保费进行计算；项目竣工后，由乙方依据竣工图纸、图纸设计变更、签证等相关资料按上述规定编制工程结算书，经发包人及其委托的造价咨询机构审定，送工程所在地财政审核中心审核，以地方财政审核中心最终核定给项目投资方的工程结算价为最终工程结算造价；甲方委托乙方对甲供材料设备到达工地的接收、开箱清点、参与验收、保管、发放，乙方按采购价收取1%的管理费；该分包工程以地方财政审核中心最终核定给项目投资方的工程结算价下浮20%为最终工程结算价；以甲方作为纳税主体对本工程所涉及的流转税（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税及附加）进行代扣代缴，代扣代缴的税款由甲方在支付给乙方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若税款由乙方缴交，甲方不得在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等条款。2012年12月20日，润钛公司与广东石化二分公司签订一份《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确认，对该项目工程作出如下补充分包合同，暂定增加的工程造价为1292672.2元，最终分包结算价以地方财政审核中心最终核定给项目投资方的工程结算价下浮20%为准；本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作为主合同的一部分，其他未约定条款按原主合同执行，若与主合同相分歧，均以此补充分包合同为准；等条款。另查明，1.涉案设备安装工程在2012年4月2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润钛公司已实际取得涉案工程款4736306.65元。2.徐闻县财政局委托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进行审核并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徐闻县污水处理厂BOT特许经营权及厂外管网配套工程BT项目-污水处理厂BOT特许经营权工程结算》财政评审报告，该报告（上册）部分载明：①设备安装签证编号为001至011,014,015,018至022,024,025……以上签证为总包单位风险造成，不予计取，约核减154.6万元；②设备安装工程送审价格已含乙方采购材料价（信息指导价）5%的材料采保费，不予计取；③设备采购工程送审价格包含甲供管理费，不予计取。该报告（下册）核定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最终造价合计为6129269.75元。再查明，广东石化二分公司系广东石化属下领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广东石化经营范围：化工石油、机电设备安装、管道、消防设施、市政公用、房屋建筑、装修装饰、环保工程总承包等相关资质；广东石化二分公司经营范围：接受隶属企业法人的委托，在隶属企业法人资质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销售建筑材料；机械设备租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是否应向润钛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二、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是否应向润钛公司支付材料采保费、甲供材料管理费；三、润钛公司要求广东石化承担连带责任能否予以支持。一、关于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是否应向润钛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问题。首先，广东石化二分公司与润钛公司共同签订的《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约定涉案工程以地方财政审核中心最终核定给项目投资方的工程结算价下浮20%为最终工程结算价，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润钛公司在与对方签订上述合同时，就应当预见签订合同约定相关内容所带来的法律风险，并对此承担法律后果。因此，润钛公司现主张因总包单位风险原因而被核减的154.6万元应纳入工程造价并按照下浮20%予以支付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按照徐闻县财政局最终核定的设备安装工程结算价6129269.75元，润钛公司主张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尚欠工程款差额167109.15元[（6129269.75元×80%）-4736306.65元]，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对于广东石化抗辩其代润钛公司缴交税款，依照合同约定有权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因其提交的相关完税凭证并不完整（税款所属时期不连续），且润钛公司对部分税款缴交的主体提出异议，对此不予审查，如广东石化有充分依据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尚欠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因广东石化尚欠润钛公司部分工程款未付，客观上必然导致润钛公司存在法定孳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2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财政评审报告，故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应从2017年9月28日起向润钛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二、关于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是否应向润钛公司支付材料采保费、甲供材料管理费的问题。根据《徐闻县污水处理厂BOT特许经营权及厂外管网配套工程BT项目-污水处理厂BOT特许经营权工程结算》财政评审报告（上册）载明，送审价格中已包含材料采保费、甲供材料管理费，故根据送审价格而作出的最终核定设备安装工程结算价6129269.75元亦是包含该两种费用，润钛公司主张的该两项费用，属于重复计算。且根据涉案分包工程合同约定，其中的材料采保费必须以采购合同和材料发票的价格为计算依据，但润钛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润钛公司要求广东石化承担连带责任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广东石化二分公司系广东石化的分支机构，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其所产生的债务，亦应由广东石化予以承担，故润钛公司请求广东石化对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所产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五日内向广州润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7109.1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⑴以167109.1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⑵以167109.1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⑴＋⑵之和为相应利息）；二、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州润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89元（广州润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982元，由广州润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90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关于“广东省环境工程装备总公司为甲方与广东石化为乙方于2009年9月1日共同签订了一份《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合作合同》，约定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由广东石化来总承包”的事实认定有误。根据一审已经质证的证据，本院纠正认定为：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属于广东省环境工程装备总公司总承包范围。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财审报告显示：广东省广业环保有限公司与其联合体单位广东省环境工程装备总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徐闻县环境保护局签订了合同，合同方式为徐闻县污水处理厂采用BOT特许经营的模式，工程名称：徐闻县污水处理厂BOT特许经营权及厂外管网配套工程BT项目—污水处理厂BOT特许经营权，工程地点：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区东渡港，合同暂定价格为：总投资7500万元。再查明：广东省环境工程装备总公司与广东石化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约7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将广东石化从总承包方广东省环境工程装备总公司处承包的工程转给润钛公司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润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润钛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广东石化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应向润钛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及利息。二、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是否应向润钛公司支付采保费、管理费。三、广东石化是否应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应向润钛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一）关于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应向润钛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认定按照案涉财政评审报告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应向润钛公司支付工程款6129269.75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应否另外向润钛公司支付补充协议中涉及的增加的工程款有异议，本院对该问题进行审查。本案中，广东省环境工程装备总公司以总承包方的身份承包了徐闻污水厂相关工程，其后又与广东石化签订名为合作，实为分包的《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合作合同》，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广东石化。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将该设备安装工程再次分包给润钛公司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广东石化二分公司与润钛公司签订的《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以及《补充协议》无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广东石化二分公司与润钛公司签订的《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分包工程》以及《补充协议》无效，但润钛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补充协议》中约定“最终分包结算价为以地方财政审核中心最终核定给项目投资方的工程结算价下浮20%为准”，但该财审报告却对涉案增加工程款予以整体排除，并将排除原因归结于总包方风险。润钛公司认为财审报告对涉案增加工程款予以整体排除，是由于总包方风险导致，该风险不应由其承担，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应向其支付增加的工程款。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则认为应以财审报告最终结论为准，其不应支付增加的工程款给润钛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应辨析以及探寻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对结算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增加的工程系润钛公司于施工过程中根据工程实际情况所增加施工的项目，且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对该增加工程亦在工程施工后以补签《补充协议》的方式予以确认。此即证明了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对该增加工程予以认可；对分包方润钛公司而言，若其知晓该增加工程由于总包方的原因而无法通过财政审核从而导致无法结算，那作为理性的，以盈利为目的的承包人，其不可能仍进行工程施工，也不可能签订《补充协议》。对广东石化二分公司而言，若其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明知该增加工程无法通过财审结算，则其具有不支付合理对价从而无偿取得润钛公司工程成果的主观恶意，此亦可谓显失公平，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另外，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对送审范围包含该增加工程并无异议，其亦认可将增加的工程量送交财政审核结算。并且，广东石化二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增加工程造价是润钛公司所导致，财政审核时认为是因总包方风险而导致增加的工程款被整体剔除。再结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该增加工程造价暂定为1292672.2元，本院酌定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参照财审核减价154.6万元下浮20%向润钛公司支付增加的工程款123.68万元（154.6万元×80%）。上述款项加上财审报告核定徐闻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工程造价合计为6129269.75元下浮20%，再扣减润钛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尚应向润钛公司支付工程款1403909.15元（123.68万元+6129269.75元×80%-已支付工程款4736306.65元）。（二）关于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及应支付多少利息的问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在建设工程已经完成且通过双方认可的结算方式结算后，双方的关系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故即使合同没有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广东石化二分公司也应支付利息。由于涉案财审报告是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广东石化二分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才清楚其共应向润钛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应从2017年9月28日起向润钛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⑴以1403909.1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⑵以1403909.1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⑴＋⑵之和为相应利息）。原审认为润钛公司应自担增加工程量风险从而判决驳回润钛公司请求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支付涉案增加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润钛公司上诉主张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支付涉案增加工程价款1403933.35元及利息，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是否应向润钛公司支付采保费、管理费的问题。本案中，润钛公司没有提交采购发票等证据证明实际采购了多少材料，也没有证据证明有多少材料设备到达工地由润钛公司进行管理，无法确认产生多少采保费及管理费，对润钛公司请求的采保费、管理费不予支持。故原审未支持润钛公司关于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向其支付采保费、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润钛公司主张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向其支付采保费、管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润钛公司要求广东石化承担连带责任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广东石化二分公司系广东石化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对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所产生的债务，亦应由广东石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润钛公司上诉请求广东石化对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所产生的全部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四、因广东石化二分公司提交的相关完税凭证并不完整（税款所属时期不连续），且润钛公司对部分税款缴交的主体有异议，如广东石化二分公司、广东石化有充分依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应予改判。润钛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5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二、限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五日内向广州润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03909.1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⑴以1403909.1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⑵以1403909.1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⑴＋⑵之和为相应利息）；三、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州润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9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9元，均由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广州润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预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