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侠，女，1977年0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伟兴，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先荣，女，1989年03月0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龙，上海昌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坤，男，1988年07月0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原审第三人：上海荣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中厍路181号。法定代表人：王红侠，执行董事。上诉人王红侠与被上诉人何先荣、原审被告王坤、原审第三人上海荣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0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红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先荣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XX火锅系王红侠一手创办，期间，荣彪公司的股权转让频繁，均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荣彪公司的股权系王红侠根据其需要，由两弟弟代持其拥有的股权，因此，2019年9月19日，王坤将30%的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王红侠，系股权回归至股权实际所有人，并未损害何先荣的利益，何先荣不能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王红侠与王坤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二、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9月19日签订，9月2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何先荣2020年3月3日才至法院起诉XX，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对股权转让行为是知晓的，该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有效。三、股权转让价格为0元是公允的。王坤是代王红侠持有荣彪公司股权，以往历次股权转让虽标明股权转让价格，但均未履行。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系将代持的股权回归至王红侠名下，荣彪公司已经营亏损，定价0元是公允的，符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何先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王红侠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王坤及原审第三人荣彪公司均未提交意见。何先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坤、王红侠于2019年9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王坤、王红侠及荣彪公司协助将王红侠持有的荣彪公司30%股权登记至王坤名下。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王红侠与王坤、案外人王某系姐弟关系。2016年1月15日，王坤与王红侠、王某共同发起设立荣彪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自公司成立起20年内（2036年1月14日前）缴足。公司住所：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层，法定代表人系王红侠，王坤的持股比例为20%。荣彪公司在住所地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层经营港式火锅，店名为“XX火锅(原名:A火锅)”。何先荣和王坤参与荣彪公司的日常管理和火锅店的经营活动。2016年11月18日，王坤与王红侠、王某形成股东会决议，王坤将其持有的荣彪公司20%股份作价2万元转让给王红侠，王某将其持有的荣彪公司30%股份作价3万元转让给王红侠，荣彪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4月7日，王坤与王红侠、王某形成股东会决议，王红侠将其持有的荣彪公司30%股份作价3万元转让给王坤，王红侠将其持有的荣彪公司30%股份作价3万元转让给王某，荣彪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3月1日，王坤、王红侠及王某形成股东会决议，王某将其持有的荣彪公司30%股份作价3万元转让给王红侠。届时，何先荣、王坤、王红侠及王某夫妻共同签署《股东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拾万元，各方一致商定出资比例以及出资方式为，王红侠占70%，出资方式为人民币114.1万元，王坤占30%，出资方式为人民币48.9万元，王某出资方式为人民币0万元。2019年9月19日，王坤、王红侠形成股东会决议，王坤将其持有的荣彪公司30%股份作价0元转让给王红侠。上述股权转让均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荣彪公司现为王红侠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何先荣和王坤于2010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何先荣于2020年3月3日起诉法院要求XX，经法院审理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沪0117民初2965号调解书调解XX。在XX诉讼中,何先荣和王坤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又查明，王红侠用微信向王坤等发送XX火锅的经营情况，内容显示为火锅店的收入、支出及利润等数据。何先荣和王红侠自2016年至2018年间多有银行账户活期交易。一审审理中，荣彪公司提供其在工商备案的荣彪公司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等，显示荣彪公司经营为亏损。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股权是一种复合型权利，包含人身权、财产权等。王坤名下的荣彪公司的30％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益虽然是何先荣和王坤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但系争股权具有人身属性的权益，因股权登记在王坤名下，故仍归王坤享有，王坤对该股权享有独立处分的权利。关于本案中王红侠、王坤于2019年9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可以从受让人受让该财产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利益的情形来分析。首先，系争的荣彪公司30%的股权属于何先荣、王坤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目前双方婚姻关系虽已经解除，但转让行为发生在何先荣、王坤XX诉讼之前半年，根据XX调解书认定的事实，双方在起诉之前已经分居半年，王红侠、王坤处理该部分股权难以认定为善意；其次，王红侠、王坤系姐弟关系；第三，转让价格为0元，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结合相关的证据，可以判断荣彪公司具有一定的经营资产及经营规模，虽然荣彪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但依据何先荣、王坤、王红侠及王某夫妻共同签署《股东协议书》的出资约定分别为114.1万元和48.9万元，结合荣彪公司的经营资产及经营规模等情况，荣彪公司的注册资本应当是低于实际经营资产的，至于荣彪公司提供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等显示为亏损，未经第三方审计机构确认，故王坤、王红侠以0元转让荣彪公司30%的股权低于实际股权价值。况且，荣彪公司此前的历次股权变更均有相应对价，综合以上特定主体及情形，可以认定虽然王坤有权处分本案系争股权，但基于转让时间、受让人的特殊身份、未支付对价等情况，王红侠不构成善意第三人。案涉股权转让后应得的对价又系夫妻双方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股权转让协议》系王坤、王红侠恶意串通签订，损害了何先荣的合法权益。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转让行为因此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坤、王红侠及荣彪公司应当协助将王红侠持有的王坤、王红侠30%股权恢复登记至王坤名下。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坤、王红侠于2019年9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王坤、王红侠及荣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王红侠持有的荣彪公司30%股权登记至王坤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王坤、王红侠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股权作为一种特殊的财产权，除具有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的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故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股权所代表的财产利益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公司股东转让股权本身可以独立行使，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也并无法律规定股东转让股权需经股东配偶的同意。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应从是否符合我国《公司法》、《合同法》的规定予以考量。本案中，荣彪公司的股东先后于王红侠、王坤、王某之间变更，并有过多次股权转让行为，但均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在发生本次股权转让前，王坤享有荣彪公司30%的股权，虽王红侠主张王坤系代持、荣彪公司处于亏损等，但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次转让期间又正值何先荣与王坤XX诉讼前期，双方已分居半年，何先荣又曾参与公司经营，王红侠作为王坤的姐姐，对于王坤与何先荣之间的夫妻感情情况理应知晓，本次转让却以低于实际股权价值的形式转让，结合本次转让的时间、双方之间的关系、对价支付等因素，本院难以认定王红侠接受本次股权转让的过程为善意，现亦无证据表明何先荣对本次转让是同意并知晓的，故本院有理由认为王红侠与王坤系恶意串通转让荣彪公司股权的方式损害了何先荣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据此支持何先荣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综上所述，王红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红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