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03民初565号 原告：邱小云，男，汉族，生于1984年5月3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洪，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洪，男，汉族，生于1972年7月20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告：韩红娟，女，汉族，生于1981年4月23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杰，男，汉族，生于1974年5月12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与被告罗洪系表兄弟关系，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邱小云与被告罗洪、韩红娟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林万泉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邱小云撤回了对曾二兰的诉讼，后因限期双方举证以后，于3月16日、4月7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由于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邱彪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万泉、李小川共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1年4月22日、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小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洪和二被告罗洪、韩红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小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罗洪、韩红娟共同连带给付其所欠劳务带班费15,324元。事实与理由：被告罗洪、韩红娟系夫妻，其夫妻从2019年起，经人介绍在吉林省舒兰市区中筑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项目中，由舒兰市新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范围内分包劳务工程。自己经他人介绍也组织人员于2019年起与被告罗洪口头约定在其分包位于舒兰市区的“罗兰盛菲”和“凤凰河山郡”两个工地分包木工劳务工程，工程价款的计算、给付均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约定，其中特别约定对其组织木工的带班费用，按其带班所做工程结算后每平方米2元的价格给付其劳务带班费。工程完工后，自己带班所完成“罗兰盛菲”标准层和非标准层共计4657.8平方米的带班费已计算给付，但二被告对其带班所完成“凤凰河山郡”的2号楼7662.04平方米和7号楼2732.8平方米的带班费以其所做工程不合格为由不予给付，原告认为，即便其所带班完成的“凤凰河山郡”7号楼的2732.8平方米的工程没有全面完成不给带班费，自己可以放弃；但该项目2号楼的7662.04平方米工程全面竣工合格，二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每平方米2元的单价，给付其劳务带班费15,324元。故诉讼中变更请求后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罗洪、韩红娟共同答辩称：其夫妻二人都是经人介绍从他人手中分包劳务，2019年，在自己分包的劳务工程之中，将位于舒兰市区的“罗兰盛菲”和“凤凰河山郡”两个工地的木工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邱小云属实。其分包木工工程的质量、价款、以及价款的给付均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约定，特别与原告邱小云单独约定有每平方米2元的带班费用属实。原告邱小云带班所完成“罗兰盛菲”标准层和非标准层共计4657.8平方米的带班费已给付。但原告邱小云带班所完成“凤凰河山郡”的2号楼7662.04平方米和7号楼2732.8平方米质量不合格、工程也没有彻底做完工，故不同意再给付原告邱小云的带班劳务费，主张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罗洪、韩红娟系夫妻，二被告经人介绍从2019年起在吉林省舒兰市区中筑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建设且由舒兰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范围内分包劳务工程。其中在刘某分包的“罗兰盛菲”工地分包劳务工程量约1.5万平方米左右；在宫某分包的“凤凰河山郡”工地分包劳务工程量约1.4万平方米左右。二被告在刘某、宫某处分包“罗兰盛菲”和“凤凰河山郡”两个工地的劳务工程均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合同。2019年，原告邱小云也经人介绍在被告罗洪、韩红娟分包前述“罗兰盛菲”和“凤凰河山郡”两个工地分包木工劳务，双方对分包木工劳务工程的质量、价款、以及工程价款给付均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合同，其中特别约定了原告邱小云对组织木工所做的工程按每平方米2元的单价给付带班费用，双方也没有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原告邱小云经人介绍与被告罗洪、韩红娟夫妇口头协商以后，组织了本地木工邱某、邓某春、毛某某、张某某、杨某某、邓某某等人共同分别在被告罗洪、韩红娟夫妇分包的“罗兰盛菲”和“凤凰河山郡”两个工地从事木工劳务工程，其中“罗兰盛菲”工地的标准层3979.8平方米、非标准层678平方米完工后，被告罗洪、韩红娟夫妇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给付了原告邱小云工程款和每平方米2元价格的劳务带班费。对原告邱小云带班所完成“凤凰河山郡”2号楼7662.04平方米和7号楼2732.8平方米的工程款也按照约定付清。但对该“凤凰河山郡”2号楼7662.04平方米和7号楼2732.8平方米的带班劳务费，二被告认为原告邱小云所带班组农民工先后离开工地没有全面完成工程，且有工程质量不合格，还给其造成其他损失，所以，不同意给付原告邱小云所带班组对“凤凰河山郡”2号楼7662.04平方米和7号楼2732.8平方米的带班劳务费。由于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劳务工程的分包均是口头协商，没有书面合同，更为重要的是，双方给付劳务工程款的数额都是以银行打款、微信付款或现金给付的形式给付，也没有书面签字凭证，由此双方发生争议以后，原告邱小云便以被告罗洪、韩红娟尚欠其劳务工程款104230.62元为由起诉，诉讼中，原、被告双方通过反复对账、核对，原告邱小云在诉讼中于2021年4月7日变更起诉金额为60789.62元，后又经过双方多次核对、收集证据，原告邱小云再次于2021年4月26日变更诉讼金额为15324元。多次证据交换及庭审以后，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款给付不再发生争议，同时，对原告邱小云所带班组完工“罗兰盛菲”工程按约定每平方米2元给付了劳务带班费也没有争议，只是对原告邱小云带班所完成的“凤凰河山郡”2号楼和7号楼工程的带班费是否给付发生争议。庭审中，原告邱小云自认对其所带班完成的“凤凰河山郡”7号楼的2732.8平方米的工程量没有全面完工，自愿放弃该7号楼的劳务带班费，但坚决要求对其带班已经全面完工的2号楼7662.04平方米，应按每平方米2元的单价给付其带班费15324元，双方争议较大。 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以及微信、短信信息和自书陈述，还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原告邱小云与被告罗洪、韩红娟的委托代理人张元杰和证人张某、邱某以及二被告之前委托的工地管理人曾二兰，均能够证实下列事实： （1）原告邱小云所带木工班组完成“罗兰盛菲”标准层3979.8平方米、非标准层678平方米，“凤凰河山郡”2号楼7662.04平方米、7号楼2732.8平方米工作量，均按双方约定单价给付了原告邱小云木工劳务工程款的事实； （2）原告邱小云所带木工班组完成“罗兰圣菲”标准层3979.8平方米，非标准层678平方米，已按双方口头约定，每平方米2元的单价给付原告邱小云劳务代班费的事实。 （3）原告邱小云带班所做“凤凰河山郡”2号楼工程7662.04平方米已完工，7号楼工程2732.8平方米没有全面完工；被告罗洪、韩红娟对“凤凰河山郡”2号楼和7号楼均没有给付原告邱小云带班劳务费的事实。 前述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以及微信、短信信息和自书陈述，证人张某、邱某以及二被告之前委托的工地管理人曾二兰的证词，经庭审质证、认证，符合本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认证，作为本案案件事实的定案证据。 本院认为，诚实信用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纯属口头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双方对本案案涉劳务分包的工程数量、质量、单价、价款的给付，特别是对原告邱小云带班劳务费用的计算方法都作了口头约定，属于口头形式的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中的一种类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被告罗洪、韩红娟不具有承包劳务的主体资格，也无承包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但二被告从刘某、宫某个人处分包劳务工程后，又将自己从他人手中分包的劳务工程再分包给本案原告邱小云，其与原告邱小云之间的口头劳务分包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和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民事法律行为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根据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做出裁判”。本案原告邱小云与被告罗洪、韩红娟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虽然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但经双方确认原告邱小云所带班组完成的“罗兰盛菲”和“凤凰河山郡”两个工程项目均已完工，且双方对约定的工程价款以及“罗兰盛菲”工程项目的带班费用均已兑现没有争议，该项目早已竣工交付。只是对原告邱小云带班所完成的“凤凰河山郡”2号楼和7号楼工程的带班费是否给付发生争议。庭审中，原告邱小云自认对其所带班完成的“凤凰河山郡”7号楼的2732.8平方米的工程量没有全面完工，自愿放弃该7号楼的劳务带班费，原告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原告邱小云要求对其带班已经全面完工2号楼的7662.04平方米，应按每平方米2元的单价给付其带班费15,324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务分包合同主要是劳务的投入，即便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其已经投入的劳力也无法返还，因此，原告邱小云带班已经竣工的劳务工程可以参照双方口头合同约定给付劳务报酬，双方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被告罗洪、韩红娟提出原告邱小云带班完成的“凤凰河山郡”2号楼工程的质量不合格和造成损失的问题，证据不充分，本院不能采信。故，原告邱小云要求其带班所完成“凤凰河山郡”的2号楼7662.04平方米的劳务带班费按双方约定每平方米2元单价给付其劳务带班费15,234元的请求（自愿放弃小数点以后的尾数），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罗洪、韩红娟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应当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且二被告对原告邱小云主张要求其共同连带承担该债务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故，原告邱小云要求二被告共同连带承担其劳务带班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诚信友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最基本的道德情操，本案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的劳务分包合同确定无效以后，但对原告邱小云已经投入“凤凰河山郡”2号楼工程的劳务不能返还，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主张自己的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二被告应当按双方口头约定及时清偿债务。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原、被告之间劳务分包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法律适用涉及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的内容均是民法典的内容，故本案的法律适用应适用民法典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一十八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罗洪、韩红娟共同连带给付原告邱小云所欠劳务带班费15,32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3元，由被告罗洪、韩红娟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 彪 审 判 员  林万泉 审 判 员  李小川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莫 薇 书 记 员  袁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