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闽08执复15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福建省长汀县如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汀州镇西外街58号，工商注册号×××03。法定代表人：张成万,董事长。申请执行人：福建省天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嘉华水岸花园B区夹层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6875272389。法定代表人：戴小文,执行董事。复议申请人福建省长汀县如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公司”）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汀法院”）（2020）闽0821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汀法院在执行该院（2001）执申字第313号申请执行人福建省天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裕公司”）与被执行人如意公司公证债权文书执行案中，拍卖了被执行人如意公司的房产并作出（2001）执申字第313号通知书，如意公司对该通知书中利息、复利、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的认定不服，向长汀法院书面提出异议。长汀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闽0821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长汀法院（2001）执申字第313号通知书。如意公司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长汀法院查明，2001年10月30日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长汀支行依据(2001)汀证内经字第517号强制执行公证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拍卖变卖抵押物用于偿还被执行人如意公司尚欠贷款本息1363981.19元(其中本金96万元，至2001年3月20日止的利息403981.19元)及至清偿日止的全部利息，该院于当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1)执申字第313号，并于2001年11月5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行书，但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01)汀证内经字第517号《强制执行公证书》的证明事项：债务人如意公司应于2001年7月1日前将所欠本金人民币96万元及自1997年第四季度起至2001年3月20日止的利息403981.19元合计本息1363981.19元偿还给债权人(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长汀支行。自2001年3月2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规定另行计算。债权人(抵押权人)对抵押物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逾期不还，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长汀支行可持本公证书向长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在执行中，中国工商银行长汀支行将该债权分为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本金56万元及相应利息两部分，转让给相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1.4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部分于2005年7月28日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基准日为2005年4月30日)。2006年12月15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龙岩市万达贸易有限公司。2007年9月10日龙岩市万达贸易有限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龙岩市闽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1年4月14日龙岩市闽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福建省嘉和资产管理公司。2013年10月22日福建省嘉和资产管理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天裕公司。2.56万元及相应利息部分于2005年5月27日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2010年1月27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厦门中盛福林投资顾问有限公司。2010年2月8日厦门中盛福林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龙岩市海油工贸有限公司。2011年7月28日龙岩市海油工贸有限公司将债杈转让给福建省嘉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10月22日福建省嘉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天裕公司。长汀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01）汀执申字第313-7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天裕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福建省嘉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即贷款本金人民币96万元及利息）由天裕公司承受；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01）汀执申字第313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所有的已抵押给申请执行人的抵押物，即坐落于长汀县××街××号房××街××号厂房及土地使用权。2020年4月28日，长汀法院在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公开拍卖了长汀县西外街58号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买受人长汀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1020万元最高价竞得。长汀法院认为，本案系如意公司对该院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的内容和精神处理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利息应根据不同的受让主体和转让时间来确定计算方式并计算；据此对(2001)执申字第313号通知书中计算利息、复利、罚息、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等不服而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也即2014年8月1日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以及2014年7月31日之前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的方法计算及确定清偿顺序。2014年8月1日之后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以前述司法解释为准计算及确定清偿顺序。(2001)执申字第313号通知书中计算的利息、复利、罚息、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等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内容和精神并没有依照前述批复以及司法解释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进行计算，得出的计算结果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如意公司提出(2001)执申字第313号通知书中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异议理由成立，该通知书计算方法不恰当，应当予以撤销，遂裁定撤销长汀法院（2001）执申字第313号通知书。复议申请人如意公司称，长汀法院异议裁定认为“2014年8月1日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以及2014年7月31日之前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的方法计算及确定清偿顺序。2014年8月1日之后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以前述司法解释为准计算及确定清偿顺序”，该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变更该事实认定，适用《海南会议纪要》并按照如意公司的异议请求重新计算。事实与理由：1.《海南会议纪要》第九条明确了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的计息方式，应以该纪要为依据计算利息，而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本案不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最高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扩大了《海南会议纪要》的适用范围，确定了国有资产与非国有企业一体保护的原则，受让人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裁判亦不支持。中国工商银行长汀支行作为放贷人将“金融不良债权”分别于2005年7月28日和2005年5月27日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形成了“流动交易”的“债权”。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的宗旨以及第九条的规定，2005年7月28日债权转让行为发生后即不能计算利息、复利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3.债权人长期以来（由其是天裕公司恢复执行以来）错误期望并得到支持是本案迟延履行的根本原因，“集体资产”的属性要求如意公司坚持本案按照《海南会议纪要》处理，请求根据如意公司的异议请求重新计算。申请执行人天裕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长汀法院裁定撤销（2001）执申字第313号通知书是正确的，该通知书适用《海南会议纪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将利息计至《海南会议纪要》发布之日属适用错误。理由如下：1.《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第二款明确《海南会议纪要》适用范围仅限于2009年3月30日（发布日）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案件，不包括再审程序的案件，更不包括发布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处于强制执行阶段的案件，而本案属于执行案件，执行依据于2001年生效。2.答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对具体执行案件的处理意见，并非司法解释，更不具有普遍适用性质，答复所涉案件中的金融不良债权符合《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该答复所涉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不符，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3.本案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没有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债权人依法可以转让，受让人也可通过受让取得债权及相关权利，应适用一般债权、债务相关规定。故应当以（2001）汀内经字第517号强制执行公证书为执行依据，并结合双方签订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计算债权数额至拍卖之日止。《海南会议纪要》是在特定历史环境和条件下产生，适用条件具有特殊性、时代性和针对性，不应做扩大解释。其目的是依法公正妥善处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金融不良债权处置工作的顺利进行，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若将不符合该条件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精神，既没有明确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亦与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长汀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长汀法院作出的（2001）执申字第313号《通知书》，通知双方当事人本案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内容和精神来处理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利息应根据不同的受让主体和转让时间来确定计算方式并进行计算，并明确利息、复利、逾期还款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明确如意公司应当支付天裕公司违约金96000元；告知双方当事人经该院委托福建省长汀县和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由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汀和信审（2020）第T-3015号专项审计报告，确定如意公司应当偿还天裕公司本金、利息、复利、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共计5017725.72元；告知双方当事人对通知书的内容（含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的，应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长汀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认为，如意公司对长汀法院（2001）执申字第313号《通知书》中的利息、复利、逾期还款利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违约金的计算均提出异议。长汀法院仅以（2001）执申字第313号《通知书》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计算，得出的计算结果缺乏法律依据为由撤销该《通知书》，但并未对（2001）执申字第313号《通知书》能否适用《海南会议纪要》内容及精神计算利息、复利、逾期还款利息以及利息、复利、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是否正确作出评判，也未对（2001）执申字第313号《通知书》认定如意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96000元是否合法作出评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异议请求事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执异38号异议裁定；二、发回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乔金审 判 员 马传科审 判 员 吴金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亚莉书 记 员 何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