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82民初56号原告：刘青，男，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凤，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辽，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明韬，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青与被告李明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黔0382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遵义市人民检察院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黔03民再16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黔0382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辽、被告李明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2.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77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起至支付之日止的红利；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刘青将第三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被告李明韬支付2014年、2015年、2016年的红利共计115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被告以生产白酒需要资金为由，要求原告投资，经双方约定，原告投资770000元给被告生产经营，但不参与生产管理，被告从2014年起每年向原告支付红利38.5万元，为此双方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投资协议》。原告依照约定投入资金770000元，但被告并未按协议向原告支付红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诉至人民法院主张上述请求。重审期间，刘青将本案法律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77万元。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以5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从2012年10月31日至2020年1月10日的利息；（2）判令被告以26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从2013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10日的利息；（3）判令被告以1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从2014年10月18日至2020年1月10日的利息。被告李明韬辩称，原告刘青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前期提供的证据不足，应驳回其诉请。1.2013年11月11日两份协议同时签订，其利害关系完全不同。因此，签订这样的投资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如果非要认定有效，只能综合采纳，应当采纳有利于被告的一份，即刘青只能按投产年份分配红利，没有投产不能分配红利。如果转换为民间借贷，那么只有投产年才能要求支付利息，不能每年都分配红利或者承担利息。2.原告2012年12月根本没有投入资金，至今刘青没有向法院举证证明其投资77万元现金或者转账记录。因此本案审理的基础证据只是两个投资协议和其他人的转账记录，双方都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侯春书转账给李明韬是侯春书与李明韬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刘青与李明韬之间签订《投资协议》是刘青与李明韬发生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与侯春书无关。3.侯春书需要转让债权也是法律允许的，但是必须合法，侯春书必须通知债务人李明韬，可是至今李明韬都未收到侯春书的通知，直到李明韬收到判决书时才知道侯春书出庭作证其转账是给刘青的，其债权转让行为不合法。综上，刘青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期提供的证据不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31日、2013年1月28日，原告刘青之母亲侯春书分别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李明韬转账500000元、260000元，合计760000元。2013年11月11日，被告李明韬（甲方）以“贵州茅台镇华宴酒业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刘青（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二份。其中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于2012年12月投入资金77万元给甲方酒厂生产白酒，乙方不参与甲方生产管理，可协助经营管理。甲方从2014年开始每投产年支付乙方红利38.5万元，于当年12月31日前付清，未投产年按成品酒销售利润的20%付给乙方。二、乙方以后如扩大投资，其利润分配由甲乙双方再协商解决。三、甲方如注册商标成瓶销售，乙方若协助销售，甲方按成本价的120%给乙方进行销售，并保障乙方需求量。……。另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与上述协议不同之处为：第一项没有“未投产年按成品酒销售利润的20%付给乙方”内容,没有第三项内容。李明韬、刘青均在两份协议上签字捺印，但并未加盖“贵州茅台镇华宴酒业有限公司”印章。2014年10月18日，原告刘青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现金存款的方式支付给被告李明韬12000元。另查明，原、被告双方所签订“投资协议”所载明的“贵州茅台镇华宴酒业有限公司”未办理注册登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五条“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之规定，因本案系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审理后发回重审案件，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李明韬对刘青和刘青母亲侯春书向其转账772000元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其中，2014年10月18日所转账12000元，刘青按10000元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明韬称侯春书转账给李明韬是侯春书与李明韬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为系刘青的转账问题：第一，侯春书系刘青母亲，自愿为刘青出资，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结合刘青与李明韬之间签订投资协议所载明的投资金额，可以认定侯春书向李明韬760000元即为刘青向李明韬支付的“投资款”。关于2014年10月18日刘青向李明韬转账12000元，李明韬辩称系购酒款，但所提交证据不能予以证明，且结合双方所签协议的金额，可以认定该款系刘青向李明韬支付的“投资款”。综上，本案争议的金额认定为770000元。李明韬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一，双方在同一天签订两份协议，且合同的内容存在差异，特别是“未投产年按成品酒销售利润的20%付给乙方”这一重要内容，其中一份协议没有该内容，双方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均不能说清以哪一份为准。足以说明双方在利润分配这一重大事项上，真实意思表示上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第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关于“乙方不参与甲方生产管理，可协助经营管理。”及“未投产年按成品酒销售利润的20%付给乙方”等约定的内容来看，刘青虽投入770000元给李明韬进行酿酒经营，但刘青并不参与生产经营和管理，亦不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而是每年固定收取红利作为收益。故该条款属于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即无论盈亏，李明韬都要保证刘青投入的财产不受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并不对等，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虽名为“投资协议”，但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且刘青亦未参与李明韬的经营管理，双方之间实际上形成关系，更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且资金已经交付，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而非真正的投资合作行为。故该两份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刘青基于无效协议请求判决予以解除，本院不予支持。刘青请求将本案法律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并请求李明韬返还本金77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青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双方的投资协议无效，视为未约定支付利息。但李明韬实际使用了刘青提供的资金，在资金占用期间应当支付一定的利息。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决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刘青的其余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李明韬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刘青借款77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本息履行完毕之日（以2020年1月10日为限）止。（利息起算时间为：500000元自2012年10月31日起计算，260000元自2013年1月28日起计算，10000元自2014年10月18日起计算。）二、驳回原告刘青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50元（原告刘青已预交5750元，其余17300元缓交至执行阶段），由被告李明韬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思强人民陪审员  赵明群人民陪审员  张金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贤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