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8民再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排尔哈提·乌买尔，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维吾尔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买合木提·买买提，北京盈科（库尔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北京盈科（库尔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长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承，新疆联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新疆焉耆县轻化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长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新疆联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排尔哈提·乌买尔因与被申请人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盛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焉耆县轻化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轻化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28民终18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新民申16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排尔哈提·乌买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买合木提·买买提、夏天、原审第三人轻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诉讼。三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排尔哈提·乌买尔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及平底挂车属于我所有。原审认定属于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错误的。我2015年4月8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不仅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同时按照汽车贷款合同支付月供。2．我和三盛公司、轻化公司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我和东风财务公司签订了汽车贷款合同，从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再审申请人履行的合同是与东风财务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所谓的融资租赁合同并不是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且该份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是承租人要求出租人为其融资购买承租人所需的设备，然后由供货商直接将设备交给承租人的行为，但是该案件中再审申请人交付了部分首付款，在东风财务公司办理了贷款，剩余部分向马文彬借款方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根本就违背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本意。一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汽车贷款合同、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马文彬的借款以及车辆价格能够证实以上事实。3、该案件中出现了各人民法院，判决不一致现象。拜城县人民法院和阿克苏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时，认定同样的车辆所有权归再审申请人所有，但是焉耆县人民法院和巴州中级人民法院却认定了车辆所有权归再审被申请人。结合上述内容，如果车辆不是申请人的，申请人如何会签订《汽车贷款合同》，并按时支付首付款和月供？如果车辆不是申请人的，申请人如何与被申请人签订《商用车辆挂靠协议》，并每年支付被申请人挂靠费1,000元？如果车辆不是申请人的，申请人为何在阿克苏拜城县及阿克苏中级人民法院认可实际车主是申请人。被申请人三盛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原审第三人轻化公司答辩称，我们认为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跟我们原审第三人没有关系，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起诉。排尔哈提·乌买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号车（包括挂车）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被告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东风汽车财产有限公司、新疆东贸龙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贷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贷款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借款人排尔哈提·乌买尔，保证人艾买尔·吾拉音、肉仙古丽·艾里木、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新疆东贸龙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销商新疆东贸龙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辆销售总价405,000元，首付比例30.12%，贷款期限24个月，贷款年费率8.97%，贷款月费率7.475‰，贷款金额283,000元，大写贰拾捌万叁仟元整，月供款12,925元，利息合计27,200元，贷款车辆型号DFH4250A，车辆识别码LGAG4LY3XE4059489。”同日，原告与被告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用车挂靠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自愿将购买的商用车落户于被告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同意将挂靠车辆抵押给贷款人，落户期限从车辆上户之日起至该车报废或原告将该车转出被告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等内容。2015年2月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被告三盛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的《车辆挂靠协议》，双方约定：乙方挂靠车辆车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车架号为：LGAG4LY3XE4059081；乙方车辆以甲方名义进行登记，仅是为了便于营运，登记后的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仍属于乙方；乙方车辆挂靠时间为2015年2月5日；乙方向甲方每年按时交纳挂靠费1,000元，在每年审验行驶证时给付甲方。2015年2月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被申请人三盛公司为出租人，原告为承租人的《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承租人自主选择租赁物，承租人对自主选择和决定负全部责任，出租人对租赁物的选定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合同项下租赁物及价款为：车辆品牌（东风天龙），车型号（半挂牵引车），车架号（LGAG4LY3XE4059081），单价283,000元；本合同的租赁期间自起租日起24个月，即自2015年4月8日至2017年3月8日止；承租人应当按照《租金支付表》（附件2）的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承租人应当于每月8日前将租金划入出租人指定的银行账户（账号：6210-0820-3774-6394，开户行：焉耆三号桥信用社）；在承租人履行完本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之前，出租人对本合同所记载的租赁物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当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达到壹期时或履行义务不能时……出租人可以将租赁物收回，出租人需要收回租赁物时，承租人应无条件提供一切便利，并支付为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承租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承租人承担；总租金及出租人代为垫付的税费在承租人付清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承租人。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到期款项，承租人或担保人不能清偿任何到期债务，则出租人有权采取以下措施：1．立即通知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2．收回和处置租赁物件，承租人应无条件予以配合。合同签订后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在该合同中签名捺印予以确认。该合同后有三个附件，附件一的内容为：《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在《租赁物接收确认书》，即合同附件一，内容为：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三方签订的《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的规定，承租人在此确保和保证：承租人已经完好无损地收妥所要求的租赁物。接收时间为：2015年2月5日，接收地点为焉耆县汽配城。经验收，租赁物在所有方面均满足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租赁要求。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在该确认书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附件二的内容为：租金支付表：1．租赁期限及租金支付：起租日为2015年4月8日，租赁期间为24个月，支付期间为每1个月支付一期，租赁物价款为283,000元。2．每期租金支付：自2015年4月8日至2017年3月8日，共24个月，每月一期，每期支付12,940元，共计支付租金310,560元。2015年2月5日，原告帕尔还提·乌买尔在该《租金支付表》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庭审中被告提交原告认可的《东财还款计划表》一份，该表显示还款人姓名为：排尔哈提，电话为：131XXXXXXXX，车号为：42920；还款卡号为：6210-0820-3774-6394，还款账户名为：马洪亮，电话：131XXXXXXXX该计划表还显示原告向被告付款的时间及数额为：2015年4月8日付款12,940元；2015年5月7日付款12,940元；2015年6月9日付款12,940元；2015年7月8日付款6,000元，欠6,940元；2015年8月8日未付款，欠12,940元；2015年9月29日付款13,000元；2015年10月8日付款5,000元，欠7,940元；2015年11月13日付款10,000元，欠2,940元；2015年12月8日付款11,000元，欠1,940元；2016年1月8日付款8,000元，欠4,940元；2016年2月6日付款12,940元。综上所述，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3月8日，被告排尔哈提·乌买尔共向原告支付104,760元，欠付50,580元。附件三的内容为：《租赁物收回通知书》，根据《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的规定，我公司将×××出租给您使用，按《租赁合同》的约定，您应按月向我公司支付租金。但截至2016年3月6日，您已经50580期未按时支付租金，根据《租赁合同》的规定，我公司现将租赁物进行收回，请您提供一切便利，并支付为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承租人：排尔哈提·乌买尔，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3月6日。该通知书上排尔哈提·乌买尔的签字捺印是2015年2月5日与《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同时书写的，日期是2016年3月6日将车辆收回后补签的。2016年3月6日，被申请人三盛公司将涉案车辆收回。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在经营过程中，因×××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亚森·吐拉普和玉素甫·买买提将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被告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诉至拜城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的（2016）新2926民初第5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号系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所有，挂靠于被告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号挂车系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所有挂靠于库尔勒市九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2017）新2826民初426号案件上诉，三盛公司认可排尔哈提·乌买尔支付租金104,700元，排尔哈提·乌买尔认可欠租金50,580元未付的事实。庭审中，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对被告提供的《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及合同的附件一、二、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签订合同时被告没有给原告提供维吾尔文的合同，原告不知道合同内容，原告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并且拜城县2016新2926民初第5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号系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所有，挂靠于被告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号挂车系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所有挂靠于库尔勒市九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所以租赁合同及附件是无效合同。另查明，2015年2月2日，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向马文彬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兹有排尔哈提·乌买尔，身份证号码：XXX，车号×××借马文彬现金178,925元，该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定于每月5号支付，利息为每期3,579元，支付期为12期，每期为一个月，每期支付现金本息合计18,489元。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2月5日，逾期不还，借款人需按每天100元支付违约金。借款人排尔哈提·乌买尔，电话：131XXXXXXXX，借款人车号：×××；担保人阿的力，电话：132XXXXXXXX，2015年2月2日。该借条是被申请人三盛公司提交，原告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其没有从马文彬处借款，该款就是车款。庭审中，被申请人三盛公司要求证人马林出庭作证，证实2016年3月18日，本案涉案车辆已经转让给马林，马林系善意第三人，其在将租金付完后，将车辆转让给他人的事实。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同时认可车辆已经多次被转让的事实。法庭在向原告明示车辆已转让给他人，其诉讼请求可能得不到支持，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后，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明确表示坚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其只要涉案车辆，不管车转让给谁了，只要把车拿回来，坏的部分修理就行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排尔哈提·乌买尔要求被告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停止侵权，返还×××号车（包括挂车）的诉讼请求。排尔哈提·乌买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新2826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向上诉人排尔哈提·乌买尔返还涉案车辆及挂车。《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及挂车，首先应证实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结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及附件、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按月支付租金，以及上诉人认可尚欠租金未付等事实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涉案车辆系融资租赁关系，并不能证实上诉人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焉耆三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构成侵权，要求返还涉案车辆及挂车的主张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涉及多份合同，2015年2月2日《汽车贷款合同》中贷款人是东风汽车财务公司，借款人是排尔哈提·乌买尔，保证人是三盛公司和东贸龙锦汽车销售公司。从该份合同内容看，是排尔哈提·乌买尔借款购车，并非由三盛公司支付车款购买车辆。2015年2月2日排尔哈提·乌买尔与三盛公司签订《商用车挂靠协议》；2015年2月5日排尔哈提·乌买尔与三盛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2015年2月5日排尔哈提·乌买尔与三盛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车辆以三盛公司名义进行登记仅是为了便于营运，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属排尔哈提·乌买尔。《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排尔哈提·乌买尔未按期交纳租金，车辆所有权归三盛公司所有。而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正是支付《汽车贷款合同》中购买车辆的车款，因此《汽车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偿还汽车借款，三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汽车销售商支付车款后再将车租赁给排尔哈提·乌买尔。另，排尔哈提·乌买尔与三盛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且已履行了一年1,000元挂靠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人民法院（2016）新2926民初第593号判决也确定排尔哈提·乌买尔与三盛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综上，本案双方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原审认定当事人双方系融资租赁合同有误，应予纠正。鉴于涉案车辆已为善意第三人取得，无返还条件，原审法院已向排尔哈提·乌买尔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排尔哈提·乌买尔表示拒绝变更。排尔哈提·乌买尔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原审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排尔哈提·乌买尔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新28民终18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来永存审  判  员   蒋 耀审  判  员   王俊莲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一 日书  记  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