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捷，女，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添龙，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妹，女，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彬，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桢妮，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友，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健华，女，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龙，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珍，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捷因与被上诉人钟添龙、李清妹、张志友、吴健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提供证据的责任完全交给刘捷严重失衡，损害刘捷合法权益。刘捷不能调查取证是受客观因素限制，非其不承担举证义务。二、钟添龙、李清妹称其无力还债却有钱请律师，所谓付款证明并不是流水，没有连贯性，不能说明该资金真实性质。三、买方吴健华实际付款仅289万，卖方李清妹违反交易常理，早于合同日期先给买房个人账户（并非三方联名账户）打入15万元，后续未见该款退回，因此实际交易只有270万，与合同约定不匹配，少了44万。虽有形式上的开立第三方监管账户，但是存入的钱全部没有后续银行放款走向的证明。本案付款方式严重违反正常交易逻辑与交易习惯，且作为收款人的倪秀实身份不明，显然是通过案外人转移资产。判断交易是否真实，必须要确定合同金额是否全部完成、没有资金交付及欠款走向漏洞，以及是否属于利用同一笔资金循环使用制造交易假象。四、房屋备案价格仅50万，根据法律规定，备案合同与未备案合同之间发生不一致，应以备案合同为准。在中介签署的300多万的合同，成立目的系为了偷税漏税，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为无效。五、本案有超出普通民事案件范畴的嫌疑，无法用普通民事案件的证据来判别，且倪秀实有刑事案件在身，请求法庭考虑。钟添龙、李清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钟添龙、李清妹与张志友、吴健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合理的价格履行，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况。2.张志友、吴健华系善意第三人，对钟添龙、李清妹与刘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概不知情，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3.钟添龙、李清妹转让案涉房产系为了向第三方支付代为偿还银行贷款而产生的借款与解押款，且案涉房产转让款已实际转入代为还款解押的第三方指定人员的银行账户中。综上，刘捷无任何证据证明钟添龙、李清妹与张志友、吴健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案涉房产的交易完全符合正常交易流程和市场价格，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捷诉请撤销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张志友、吴健华辩称，1.张志友、吴健华是通过第三方福建好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家公司”）与钟添龙、李清妹之间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对于钟添龙、李清妹与刘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2.《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体现的交易价格并非实际交易价格，应当以《房屋买卖交易服务合同》中的实际价款及实际付款情况予以认定房屋的成交价格，该价格符合市场交易价。张志友、吴健华已将房屋的实际价款支付至指定的监管账户中，已经履行完毕《房屋买卖交易服务合同》的义务。综上，刘捷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的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刘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钟添龙、李清妹、张志友、吴健华于2016年9月17日就福州市鼓楼区××东路××号××花园1-××房产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房产恢复登记至钟添龙、李清妹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刘捷提起诉讼，要求钟添龙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后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确认钟添龙尚欠刘捷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自2015年3月1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并就分期还款作出约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闽0102民初6422号民事调解书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后钟添龙未依调解协议履行，刘捷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街街道××路××号××花园××＃楼××单元房产原系钟添龙、李清妹所有，2016年9月17日转移登记至张志友、吴健华名下，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成交价为530000元。钟添龙、李清妹与吴健华、张志友以及福建好家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0日签订《房产买卖交易服务合同》，约定：吴健华、张志友以3139000元价格购买案涉房产；钟添龙、李清妹须在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自行筹款提前结清贷款并将抵押权解除；吴健华、张志友签订本合同时支付履约保证金30000元，剩余20000元于2016年9月1日前支付，双方同意交由好家公司无息监管；吴健华、张志友在2016年9月6日之前且办理该房产还款解押手续前将除已付履约保证金外的剩余全部购房款一次性解入双方认可的银行办理资金监管手续。同日，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签订合同时钟添龙、李清妹未提供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二人承诺房产权属资料信息无误，并出资150000元作为房屋所有权证保证金，于协议签署之日汇入好家公司指定账户30000元，于2016年9月1日前将剩余120000元及上述30000元与吴健华、张志友至双方认可银行办理资金监管手续，待办妥过户受理手续当日解冻退还；吴健华、张志友应于2016年9月1日将剩余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于好家公司处无息监管；钟添龙、李清妹同意预留户口保证金10000元、房屋交接保证金40000元在好家公司处无息监管。2016年9月1日，李清妹向吴健华转账150000元，后双方在中国光大银行办理了个人二手房屋交易资金托管，由吴健华为付款人、李清妹为收款人，托管金额为150000元，解冻支付条件为办妥房屋产权转移手续，取得房屋产权过户收件收据，解冻支付程序为由银行见证以买方为权利人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后办理解冻支付手续。2016年4月15日，钟添龙、李清妹在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办理公证，委托林雯、倪秀实代为办理案涉房产的有关事项，其中包括代收全额售房款、代为签订与出售案涉房产相关的资金监管协议、向银行办理相关的资金监管手续等。2016年9月1日，倪秀实作为李清妹的代理人，与吴健华在中国光大银行办理房屋交易资金网上托管，托管金额为100000元，支付条件为办妥买方为权利人的房地产权证，银行将托管资金支付至倪秀实账户。2016年9月6日，吴健华将2989000元汇入中国建设银行房屋结算资金托管专户，倪秀实作为李清妹的代理人，与吴健华办理资金监管，资金划转条件为买方签署资金划转通知书、买卖双方共同签署划转同意函或过户后的房产证。2016年9月23日，上述2989000元划转至倪秀实账户。2016年12月2日，吴健华与福建省轻工业联合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案涉房产出租给该会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第一年月租金4500元，第二年为4900元，押金90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以及2018年11月，吴健华的银行账户均有收到该会或该会签约代表何复强支付的与合同约定数额一致的款项，其中2017年7月款项交易附言为房租。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刘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财经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房产2016年9月17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闽财经评报字【2020】A2××号房地产评估报告，确定案涉房产2016年9月17日的市场价值为314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捷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其主张钟添龙等人之间的房屋交易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房屋登记机关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价格为500000元，仅是买卖双方为办理过户手续而签订提交，并非双方针对房屋交易价格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此价格作为案涉房产交易的真实价格；案涉房产的交易系通过中介公司居间进行，《房产买卖交易服务合同》于2016年8月20日签订，成交价格为3139000元，本案司法评估认定案涉房产在办理交易过户手续的2016年9月17日市场价值3144000元，可见成交价格符合当时市场价，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况。关于购房款支付的情况，对照《房产买卖交易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及银行托管手续，合同成交价格3139000元中，吴健华通过两家银行资金监管、托管形式支付了3089000元，其中中国建设银行的2989000元已由银行支付给钟添龙和李清妹的代理人倪秀实，而中国光大银行的100000元有托管凭证而未提交银行放款凭证，约定由好家公司监管的户口保证金10000元、房屋交接保证金4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健华已履行了其主要付款义务，案涉房产交易不存在明显低价的情形；此外，吴健华在取得案涉房产后将房产出租收取租金，也可佐证案涉房屋交易的真实性。至于刘捷主张李清妹向吴健华支付150000元，应与吴健华支付的款项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该款项仅是暂存在吴健华账户进行资金监管，约定的解冻支付给李清妹的条件即办妥产权转移手续也已成就，不存在该款项由吴健华实际收取的情况，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刘捷并无证据证明钟添龙等人存在串通虚假交易的情形，案涉房产交易符合正常交易流程和市场价格，故其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刘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评估费8288元，均由刘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看，吴健华、张志友已支付了购房对价3089000元，已履行了其主要付款义务，案涉房产交易不存在明显低价的情形，故无法认定吴健华、张志友与钟添龙、李清妹存在恶意串通，以低于市场价格受让案涉房产的行为。故刘捷的撤销权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刘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文生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游 佳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