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民终2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一斌，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代理人：陈章呈，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舒彤，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娇艳，女，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代理人：黄新发，南安市忠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庄一斌因与被上诉人周娇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一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周娇艳对庄一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收益与盈利状况无关且不明确，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导致确定案由错误，本案应为投资合同清算条件是否成就的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一审法院认定周娇艳的投资收益与庄一斌自身盈利状况无关明显错误，周娇艳的收益与幼儿园盈利直接相关，该形式符合投资合同，不符合借款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主文第一条中段约定，周娇艳“每个学期开学的十月份和三月份需付一个学期收益金额=幼儿园本学期在校学生总数*100元/人”，可见周娇艳的收益金额系按照在校学生人数计算，这意味着周娇艳的投资收益随着幼儿园的盈利状况发生变化。如若本学年没有在线的学生或者学生人数减少，周娇艳相应收益就没有或者减少。该变化形式符合投资关系中收益的不确定性，明显不符合借贷关系中的按照本金、利率及存期计算的确定性。(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协议书》对收益约定计算出的16700元，另一方面又认定《协议书》对收益约定不明确，该两个认定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协议书》对收益具有明确约定。一方面，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五行认定事实部分显示“2019年庄一斌支付给周娇艳167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16700元支付利息”，其中收益16700元是根据《协议书》约定的“收益金额=幼儿园本学期在校学生总数*100元/人”(学生总数167人*100元/人)计算得来。另一方面，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二行本院认为部分显示“双方的投资收益即利息，视在校学生人数而定，并不明确”。上述两个认定之间明显存在冲突，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如前所述，《协议书》对收益约定的计算方式是明确的，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该收益为浮动收益，且收益款计算明显不符合利息计算形式，不具备《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借款合同”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成立借款合同一审法院无法处理对两个认定的冲突，进一步体现本案应为投资合同引起的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2.童星幼儿园现处于引导办证暂缓复学的暂停状态，一审法院以“未申办办学许可证”及“属于停办阶段”，认定童星幼儿园“已经处于终止状态”，本案还款期限届满，明显与事实不符。(一)一审法院认为“未申办办学许可证”应认定“已经处于终止状态”不能成立。假设该逻辑成立，因《协议书》签订时童星幼儿园就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到幼儿园终止归还本金25万元整”的约定将没有任何意义。可见，“未申办办学许可证”不能成立《协议书》约定的“终止”。(二)一审法院认定童星幼儿园“属于停办阶段”概念模糊，该认定事实不清，其以该“停办阶段”认定“已经处于终止状态”不能成立。“终止”，顾名思义应为结束，而非暂停状态。根据周娇艳提交的证据《报道》、庄一斌提交的《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妥善解决存量无证民办幼儿园办证事宜的通知》等证据，均能充分证明童星幼儿园属于引导办证暂缓复学的暂停状态，而非被取缔的结束状态。一审法院认定童星幼儿园“属于停办阶段”概念模糊，不能准确定义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因此，童星幼儿园的暂停状态不能成立《协议书》约定的“终止”。据此，童星幼儿园并未终止，本案约定的清算条件尚未成就，周娇艳无权要求庄一斌偿还25万元。3.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等法律规定错误。如前所述，本案《协议书》不能成立《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借款合同的构成要件，应为投资合同。因此，依法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等规定，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庭审时补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庄一斌与周娇艳均明确还款期限未届满，一审判决认定还款期限届满，与事实不符。周娇艳辩称，庄一斌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对庄一斌补充部分有异议，本案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周娇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庄一斌返还周娇艳本金2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庄一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周娇艳（甲方）与庄一斌（一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以25万元投资童星幼儿园，乙方无论盈亏每个学期开学的十月份和三月份需付一个学期收益金额=幼儿园本学期在校生总数*100元/人……到幼儿园终止归还本金25万元整”等。协议签订后，周娇艳支付给庄一斌250000元。2019年10月23日，庄一斌支付给周娇艳167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16700元为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周娇艳与庄一斌签订《协议书》约定周娇艳的投资收益与庄一斌的自身盈利状况无关，周娇艳无论盈亏只分配红利，该约定不符合合作投资关系应具备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因此该协议书性质属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庄一斌代理人陈章呈主张本案系因投资关系产生的清算纠纷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还款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双方在投资协议中约定“到幼儿园终止归还本金25万元整”，根据庄一斌代理人陈章呈在庭审中的陈述，童星幼儿园尚未办证且处于暂缓复学状态，由此可以认定童星幼儿园在程序上并未在教育局申办办学许可证，在实体上也属于停办阶段，应认定童星幼儿园已经处于终止状态，本案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现周娇艳请求庄一斌偿还借款2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收益即利息，视在校学生人数而定，并不明确，应认定为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娇艳请求支付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周娇艳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庄一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周娇艳借款2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20年7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周娇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结，减半收取为2525元，由庄一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2019年8月29日周娇艳（甲方）与庄一斌（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以25万元投资童星幼儿园，乙方无论盈亏每个学期开学的十月份和三月份需付一个学期收益金额=幼儿园本学期在校生总数*100元/人……到幼儿园终止归还本金25万元整”等。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周娇艳与庄一斌签订《协议书》约定周娇艳的投资收益与庄一斌的自身盈利状况无关，周娇艳无论盈亏只分配红利，不承担风险，不参与经营的，该约定不符合合作投资关系应具备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该协议书性质属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庄一斌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教育局申办办学许可证或教育局明确发文童星幼儿园暂缓复学状态，童星幼儿园实际上属于停办阶段，应认定童星幼儿园已经处于终止状态，依据案涉《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周娇艳主张庄一斌返还其本金2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10月23日，庄一斌支付给周娇艳167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16700元为支付利息，庄一斌支付给周娇艳利息16700元，不违反法律和《协议书》约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庄一斌偿还给周娇艳借款2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庄一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庄一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冠雄审判员  王一平审判员  李志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月霞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