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广州）住房租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湖村大塘尾77号之一。法定代表人：江振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振全，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梅，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卓越乐学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33号中华国际中心10楼（10楼B部分）自编E71。法定代表人：唐俊京，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俊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建（广州）住房租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上诉人江振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卓越乐学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乐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江振全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中建公司、江振全向卓越乐学公司支付诚意金1500000元、利息56252.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0%的标准，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以1556252.0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卓越乐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建公司、江振全与卓越乐学公司2019年5月8日签订的《终止合作确认书》约定，中建公司、江振全承诺于2019年5月31日前退还卓越乐学公司1000000元诚意金，2019年6月30日前退还卓越乐学公司1000000元诚意金，并按银行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付占用期间利息给卓越乐学公司（利息共56252.05元）；中建公司、江振全承诺将上述诚意金和利息共2056252.05元支付至卓越乐学公司账户；如中建公司、江振全未能按时归还上述款项，其应按年化20%的比例向卓越乐学公司计付未还款项逾期期间的利息；中建公司、江振全对应归还卓越乐学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6月11日，江振全向卓越乐学公司归还诚意金50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终止合作确认书》约定两期还款期限前按年利率4.35%计付利息，逾期不还按年利率20%计付未还款项逾期期间的利息，但一审判决却判定中建公司、江振全按年利率4.35%+20%=24.35%计付利息，不但与合同约定不符，而且超过了年利率24%计付利息的法律保护上限（2020年8月20日前法院受理的案件）。卓越乐学公司辩称，卓越乐学公司与江振全、中建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及《终止合作确认书》约定，江振全、中建公司需按照实际占用诚意金的时间计付占用期间利息，如果江振全、中建公司逾期支付诚意金及占用期间利息，还构成违约，应按年化20%的比例向卓越乐学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据实而言，占用期间利息与逾期利息是协议约定的不同内容且性质不同。占用期间利息是江振全、中建公司长期占用卓越乐学公司资金所产生的资金成本，按年利率4.35%计至《终止合作确认书》约定的偿还日期（2019年6月30日）为56252.05元。《终止合作确认书》并未约定江振全、中建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6月30日之后的占用期间利息，且江振全、中建公司在《终止合作确认书》约定时间内并未如期偿还卓越乐学公司资金，江振全、中建公司继续占有使用卓越乐学公司资金的，理应继续支付占用期间利息。逾期利息是江振全、中建公司未及时履行义务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终止合作确认书》约定，江振全、中建公司逾期支付诚意金及占用期间利息的，应按年化20%的比例向卓越乐学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即江振全、中建公司对逾期支付诚意金及占用期间利息的违约责任已经明确知悉。该违约责任是各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应属合法有效。江振全、中建公司主张年利率24%的法律保护上限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江振全、中建公司试图混淆占用期间利息与逾期利息（违约责任），是故意逃避自身责任的不诚信行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江振全、中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卓越乐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江振全返还卓越乐学公司诚意金150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56252.05元，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建公司、江振全向卓越乐学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3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1日计算至2019年6月29日，以1556252.05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3.判令中建公司、江振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卓越乐学公司（甲方）与中建公司（乙方）、江振全（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三方就乙方整合相关资源，开发草岭地块和高佬田地块，将其用地性质变更为教育用地，按甲方需求兴建用于举办中小学的校舍物业和相关配套附属设施设备，并将建成的上述物业及附属设施设备和空地出租给甲方，由甲方支付租金和独立承办学校；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300万元作为诚意金，其中在协议签署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000元；丙方同意无条件承诺为履行本框架协议书及后续签订的正式合作合同的义务和责任与乙方承担共同连带责任。次日，卓越乐学公司向江振全支付诚意金1000000元。2018年11月28日，卓越乐学公司（甲方）与中建公司（乙方）、江振全（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于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第二笔诚意金1000000元；丙方承诺为乙方履行补充协议书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和乙方承担共同连带责任；甲方依照补充协议书约定终止项目合作的，《合作框架协议》与补充协议书于甲方解除通知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即告解除和终止，乙方于《合作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书解除和终止之日起三日内将已收甲方的诚意金连同利息退还甲方（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实际占用时间计算）。2018年11月30日，卓越乐学公司向江振全支付诚意金1000000元。2019年5月8日，卓越乐学公司（甲方）与中建公司（乙方）、江振全（丙方）签订《终止合作确认书》，约定，因政策等因素，项目未能达到预期进展，三方决定先行终止项目合作；自确认书签署之日起，甲乙丙三方关于项目的合作和各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书》即告终止，各方不再继续履行；乙丙方承诺于2019年5月31日前退还甲方1000000元诚意金，2019年6月30日前退还甲方1000000元诚意金，并按银行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付占用期间利息给甲方（利息共56252.05元）；乙丙方承诺将上述诚意金和利息合共2056252.05元支付至甲方账户；如乙丙方未能按时归还上述款项，乙丙方应按年化20%的比例向甲方计付未还款项逾期期间的利息；乙丙方对应归还甲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6月11日，江振全向卓越乐学公司返还诚意金500000元。此后卓越乐学公司因多次催收剩余款项未果，于2020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卓越乐学公司和中建公司、江振全签署《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书》进行项目合作，卓越乐学公司因此向中建公司、江振全支付了诚意金200万元，后双方因终止合作签署《终止合作确认书》。根据《终止合作确认书》，中建公司、江振全应向卓越乐学公司返还诚意金200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现中建公司、江振全仅返还诚意金500000元，尚欠诚意金1500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故卓越乐学公司诉请中建公司、江振全支付诚意金1500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书》约定，项目合作终止后，中建公司、江振全需按实际占用诚意金的时间计付利息给卓越乐学公司；《终止合作确认书》约定，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56252.05元，故占用期间利息截止2019年6月30日为56252.05元，从2019年7月1日起的占用期间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中建公司、江振全主张2019年7月1日起的占用期间利息无需支付，与《补充协议书》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终止合作确认书》约定，如中建公司、江振全未能按时归还上述款项，中建公司、江振全应按年化20%的比例向卓越乐学公司计付未还款项逾期期间的利息。中建公司、江振全逾期支付诚意金及占用期间利息，构成违约。卓越乐学公司要求中建公司、江振全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0%的标准，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计算至2019年6月29日，以1556252.05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建公司、江振全向卓越乐学公司支付诚意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截止2019年6月30日为56252.05元，从2019年7月1日起的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建公司、江振全向卓越乐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0%的标准，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计算至2019年6月29日，以1556252.05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67元，由中建公司、江振全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建公司、江振全因逾期退还诚意金而应当如何赔偿卓越乐学公司的损失。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在双方签订《终止合作确认书》的情况下，退还诚意金1500000元应付的利息是否应按照4.35%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虽然，双方在2018年11月28日签署了《补充协议书》,其中约定解除的后果即自解除之日起三日内将已收的诚意金连同利息退还（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贷利率和实际占用时间计算），但是此后双方在2019年5月8日再次签订《终止合作确认书》，就上述合同解除后果的具体履行内容和方式均作出了相应的变更，中建公司、江振全分两期退还款项，并按照4.35%的标准计付利息为56252.05元，合计2056252.05元；并按照该次确认的款项履行，明确了再次违约的相应后果。在签署《终止合作确认书》后，中建公司、江振全再次违约，仅仅清偿了上述款项中的部分金额，理应承担清偿所欠款项本金1556252.05元。因此，一审法院仍就按照2018年的补充协议内容支持卓越乐学公司的主张即利息按照4.35%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错误，中建公司、江振全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逾期利息如何分段计算的问题。如上所述，根据《终止合作确认书》的约定，中建公司、江振全再次违约，应按照年利率20%的比例支付未如约还款的逾期期间的利息。中建公司、江振全上诉请求亦明确同意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付，且按照签订该确认书之时即2019年5月8日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规定，该标准并未超出借贷利率最高保护上限为24%，故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中建公司、江振全系2019年6月11日才还款500000元，故逾期利息应当结合《终止合作确认书》中确定的履行期限（2019年5月31日前退还1000000元；2019年6月30日前退还1000000元）分别计算，即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6月10日；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以1556252.0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中建公司、江振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中建（广州）住房租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江振全向被上诉人广州市卓越乐学股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1556252.05元；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中建（广州）住房租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江振全向被上诉人广州市卓越乐学股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分别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6月10日；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以1556252.0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卓越乐学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67元，由上诉人中建（广州）住房租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江振全负担17374.5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卓越乐学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6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卓越乐学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廖 晞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