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6民初629号原告湖北宝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富康大道3号风和园28幢1-2层1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MA48U95B13。法定代表人郭喜武。委托代理人吴智浩，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元凯，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支明，男，汉族，1963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岳阳县。委托代理人汪方琪，广东圣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宝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中能公司）与被告陈支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中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智浩、周元凯，被告陈支明委托代理人汪方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与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7400元、律师费3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1.原告违反其与发包方的约定，违约分包，属于违法分包；2.原告违反法律规定实行分包工程的再分包，并且违反法律规定对承包的劳务进行分包，也属于违法分包；3.原告违反法律规定进行分包并且签署其他相关合同协议，不能免除其应当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4.原告具有向被告支付工资的支付记录，应当继续承担未付工资的支付义务；5.原告在本案中仅起诉了被告，而未起诉另一被申请人欧阳奎，其应当承担未付工资的支付义务。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9年12月5日提起以原告宝中能公司以及案外人欧阳奎为共同被申请人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在仲裁过程中，被告称自己由欧阳奎以原告宝中能公司的名义招聘入职，工作岗位为建筑工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程项目是深圳市宝安区正本清源工程三工区下的沙四高新区雨污管改造工程。欧阳奎是工程工地的直接管理人，工资由原告宝中能公司发放。由于原告宝中能公司未发放被告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故被告提起劳动仲裁。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定被告与原告宝中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由原告宝中能公司支付被告陈支明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付工资7400元并支付律师费3000元。原告宝中能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所称的深圳市宝安区正本清源工程三工区下的沙四高新区雨污管改造工程，经查属于案外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茅洲河流域宝安片区正本清源工程三工区工程（以下简称宝安区正本清源工程三工区工程）的一部分。原告宝中能公司提交了作为甲方的案外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茅洲河流域宝安片区正本清源工程三工区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十一局三工区项目部），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宝中能公司签订的《正本清源工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显示：甲方将宝安区正本清源工程三工区部分工程劳务分包施工事项发包给原告宝中能公司。该合同第6.2.13条约定“乙方应与其雇佣的工人签订劳动合同，保证工人持有上岗证件……”第14.1条“工资发放形式”约定“乙方雇佣农民工工资由甲方开设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代发。甲方仅负责按照乙方提供并经甲方审核通过的工资表代发工资……乙方按甲方要求办理农民工工资卡，每月按时提供考勤表及工资表，数据准确无误……”第24.2.1条约定“乙方不得转包本合同范围内工程或施工工序。……”2018年8月8日，案外人湖北宝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新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海纳百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百川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承包茅洲河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宝安三标沙井街道雨污分流工程管网工程项目（即被告所称的涉案雨污管改造工程），该协议书约定该共同承包项目以宝新公司的名义出现，而由海纳百川公司负责项目的工程管理、人员调度、材料采购等事宜。关于原告宝中能公司与宝新公司之间的关系，原告宝中能公司提交了一份生效判决予以证实，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30236号，该份判决中已经查明并认定原告宝中能公司与宝新公司是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控制人均一致的关联企业，宝新公司与海纳百川公司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宝中能公司共同承担，故原告宝中能公司主张其已经通过宝新公司将涉案工程的招工的事务的合同义务分配给了海纳百川公司，由海纳百川公司招工。庭审时原告宝中能公司称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在深圳没有农民工员工，故找到了深圳的海纳百川公司承接这部分劳务工程，而海纳百川公司则授权股东欧阳奎履行义务。被告主张是由欧阳奎招录到涉案工地提供劳务，其平时的工作管理、考勤统计、工作量核算等均由欧阳奎负责，被告未与海纳百川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也没有办理任何在海纳百川公司的入职手续。被告工作时进出工地、在工地中的作业均以原告宝中能公司员工的名义进行。对于工资发放情况，流程大致为：欧阳奎在核算期间段应发工资后制表，再由农民工工资专户通过银行转账向各被告按照制表金额发放工资（被告的工资发放记录中，对方账户及户名为“44250100001000002540-0002，中电建水环境治理技术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转账附言均为：湖北宝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X月工人工资。2019年1月21日，原告宝中能公司向欧阳奎个人转账100万元。1月24日，宝新公司与欧阳奎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书》，约定欧阳奎、蔡宏斌（海纳百川公司员工）承揽的工程项目已经完成，宝新公司一次性支付100万元用于结算农民工工资、设备及材料款，要求欧阳奎、蔡宏斌必须妥善处理农民工工资问题，不得产生上访事件，否则造成损失的由欧阳奎、蔡宏斌个人承担。但欧阳奎、蔡宏斌并没有妥善处理工人工资问题，涉案工地上的部分工人（不包括本案被告）未能按时领取工资发生讨薪事件，2019年6月，原告宝中能公司向该部分工人转账支付了2018年8月至12月份的工资余额合计395991元，转账备注为“代垫农民工工资。原告宝中能公司支付了该395991元后，向本院提起了（2019）粤0306民初30236号诉讼案件，以欧阳奎、蔡宏斌以及海纳百川公司为共同被告，要求返还其垫付的上述农民工工资。（2019）粤0306民初30236号案件在查明了基本案件事实后，判决由欧阳奎、蔡宏斌以及海纳百川公司向原告宝中能公司返还该部分垫付工资款。被告因为没有接到通知而未与上一批次讨薪工人一同得到原告宝中能公司支付的工资款，故提起了前述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被告提交了有欧阳奎签名确认的《湖北宝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资表》以及工人工资结算书，载明了被告的工资总金额、已支付金额及欠付金额、工作时间等内容。该两份书证中显示被告陈支明的尚欠应发工资数额为7400元。另查明：十一局三工区项目部并未授权或者同意原告宝中能公司将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工程全部或者部分转包、分包给他人，原告宝中能公司亦确认十一局三工区项目部并不知晓其以宝新公司名义与海纳百川公司签署合同共同承包涉案雨污分流工程管网工程项目的行为。再查明：仲裁未裁决欧阳奎对被告支付拖欠工资，被告亦未对仲裁裁决表示不服提起诉讼，庭审时，被告解释称不起诉欧阳奎也可以查明事实，且原告宝中能公司应当在承担责任后向欧阳奎追偿，也不要求追加欧阳奎参加诉讼。以上事实，有正本清源工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垫付部分工资的银行流水、（2019）粤0306民初30236判决书、湖北宝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资表、工人工资结算书、银行流水、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记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被告虽以劳动争议为由申请劳动仲裁，但从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并非由原告宝中能公司招聘入职，在工地提供劳务期间也不受原告宝中能公司管理，所有工作内容的安排、考勤管理、工资核算均是由欧阳奎负责，因此，不应当认定被告与原告宝中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告宝中能公司承包了十一局三工区项目部茅洲河流域宝安片区正本清源工程三工区部分工程劳务分包施工事项，被告在原告宝中能公司承包劳务施工的工地上提供劳务是事实，且被告以原告宝中能公司员工名义进出施工场所、工资也是以原告宝中能公司员工的名义从十一局三工区项目部的农民工工资专户中获得，因此被告提供的劳务属于原告宝中能公司劳务施工的一部分，原告宝中能公司属于被告的用工单位，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与原告宝中能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劳动仲裁裁决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不当，但由于仲裁裁决已经做出，原告宝中能公司依法提起了不服仲裁裁决的劳动争议诉讼。从方便当事人诉讼、节约司法资源的目的出发，鉴于本案可以直接通过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并且能够明确责任主体，故本院依法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被告作为劳务人员，为用工单位提供劳动，其应当获得相应的劳务报酬。本案中，原告宝中能公司从十一局三工区项目部分包了劳务施工工程，属于分包单位。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的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而在原告宝中能公司与十一局三工区项目部签订的《正本清源工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原告宝中能公司必须与其雇佣的工人签订劳动合同，保证工人持有上岗证件，且不得转包合同范围内工程或施工工序。然而原告宝中能公司违反该合同约定，用其关联企业宝新公司与海纳百川公司合作的方式，将涉案雨污分流工程管网工程项目的工程管理、人员调度、材料采购等事宜分包给了海纳百川公司，故原告宝中能公司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分包了工程，而对于在该工程中提供劳务的农民工，原告宝中能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是采取一种放任的态度，不管理、不监督。其在庭审时称之所以与海纳百川公司合作是因为自己在深圳地区没有员工，这样的抗辩意见没有说服力，其完全可以自行招用员工，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向十一局三工区项目部说明情况，谋求合法合约的解除方法。而虽然海纳百川公司是协议中宝新公司的合作方，但其股东欧阳奎招用了农民工后，不办理相关工人与海纳百川公司的入职手续，导致工人得不到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原告宝中能公司不仅不按照要求对农民工进行实名制管理，也不对欧阳奎的私自招工的行为进行监督管理，反而将应当支付给劳务工的结算款项直接转账支付给欧阳奎个人账户，还约定如果发生工资上访事件，由欧阳奎、蔡宏斌个人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其十分清楚欧阳奎、蔡宏斌的个人行为的性质，故应当认定原告宝中能公司作为用工单位的行为属于使用个人派遣的农民工的行为。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故原告宝中能公司在被告的工资被拖欠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工资的法律责任。关于欧阳奎是否应当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已经查明了案件事实，也能够明确责任承担，无需欧阳奎参加诉讼，故无需追加。关于拖欠工资数额的问题，原告宝中能公司作为分包单位的用工主体，应当制作工资支付台账。本案中，原告宝中能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劳务工工资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被告所提交的湖北宝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资表、工人工资结算书，其上明确记载了工作时间、总工资款、已支付款及欠款金额，上述时间、金额均能对应且相对合理，且有工地实际管理人欧阳奎签名确认，故本院采信被告关于拖欠劳务报酬金额的主张。原告宝中能公司应向被告陈支明支付劳务报酬7400元。关于被告在劳动仲裁申请中主张的律师费，因其是基于《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的相关规定提出，但本案双方并非劳动关系，故不能直接适用，原告宝中能公司无需按照仲裁裁决承担被告因此支出的律师费。综上，依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湖北宝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支明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湖北宝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陈支明支付劳务报酬7400元；三、原告湖北宝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陈支明支付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原告湖北宝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由原告湖北宝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5元，剩余20元，原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  楚  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雅伦（兼）书记员 魏  佳  璇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