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汇东宏业密封胶厂，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慈姑岭路19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刘东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于,广东广信君达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宾，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霞，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汇东宏业密封胶厂（以下简称“汇东密封胶厂”）与被上诉人黄红宾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市汇东宏业密封胶厂与黄红宾于2004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广州市汇东宏业密封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汇东宏业密封胶厂负担。判后,汇东密封胶厂不服，提起上诉。汇东密封胶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汇东密封胶厂与黄红宾从2011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红宾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黄红宾主张2004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已超出仲裁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仲裁时效应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宇是黄红宾的妻子，两人曾在同一部门工作过。根据黄红宾一审提供的王宇社保缴费记录明细表，王宇在2004年已有汇东密封胶厂为其购买社保的记录。若黄红宾在2004年3月15日入职，其没有社保缴费记录，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假设黄红宾在2004年3月15日入职，其应在2004年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直至劳动仲裁时提出，期间已逾十年，因此黄红宾的请求早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真相，仅以没有合理理由否定汇东密封胶厂的证人证言，损害汇东密封胶厂的合法利益。关于案外人王徐勇的证人证言。仲裁委对王徐勇调查取证，其陈述应属于证人证言，但该证据未在汇东密封胶厂在场且未经质证的情况下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剥夺了汇东密封胶厂质证、辩论的权利。劳动仲裁委的上述做法违反法定程序。在一审中，王徐勇已向法院申请撤销其在仲裁委的证人证言，并说明原因。同时王徐勇不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其当时的证词也不符合人大脑记忆规律，2004年3月15日至今已逾16年，其不可能精确记得黄红宾的入职日期，其是仅凭黄红宾的一面之词而作出的陈述。故王徐勇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一审法院没有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仅简单以没有合理理由不采纳，是不合理的。关于对证人容某、宁某的录音。黄红宾与两位证人是共事多年的同事，在收到汇东密封胶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人证言后，就不断开始烦扰证人。因此录音内容也可能不是证人的真实意思，更多是一种调和的处理。实际上，证人也是有到庭的，在证人有出庭的情况下，不应采纳该录音内容。三、关于实验记录本。一审法院认为记录本年代较为久远，基本排除造假可能，该判断是片面的。黄红宾自2011年入职至今，其是可以利用职务之便拿到汇东密封胶厂的实验记录本进行抄录的，且记录本的内容均没有显示有单位或者单位负责人签名，因此无法证明黄红宾于2004年入职。四、关于入职登记表、考勤表等。虽然《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入职登记表、考勤表等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上述材料只系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的凭证，并非一定要提供，在不能提供的情况下，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审查认定。汇东密封胶厂不能提供上述材料并非不配合，而是存在客观障碍，为此提供了劳动合同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黄红宾于2011年4月1日入职。黄红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汇东密封胶厂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汇东密封胶厂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当庭陈述其于2002年1月至2009年7月在汇东密封胶厂工作，负责仓库管理和考勤工作，其登记的员工考勤表中没有黄红宾。另，李某确认其居住在汇东密封胶厂法定代表人姐姐的家里，但表示双方仅为上下属关系。经质证，黄红宾认为该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证人的职位为仓管员，在汇东密封胶厂已配备办公室文员的情况下，证人不可能负责员工的考勤汇总工作。且证人对黄红宾提到的多名员工予以否认，可见其并非考勤人员。证人是基于与汇东密封胶厂法人及其亲属的特殊关系，才出庭作证。对其证人证言，不应采纳。同时，汇东密封胶厂还提交了与案外人王徐勇的视频、对话录音，拟证实王徐勇不清楚黄红宾的入职时间，仅依据黄红宾给出的日期向劳动仲裁庭予以陈述以及实验记录本不是由黄红宾保管，绝大部分内容是王徐勇书写的。经质证，黄红宾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王徐勇作为证人提供证人证言，但未依法出庭作证，该视频录音内容与王徐勇在仲裁期间的调查笔录内容存在矛盾，王徐勇没有合理理由撤销其仲裁期间的陈述。一审庭审时，已当场确认实验记录本的真实性并核对笔迹，汇东密封胶厂亦未申请笔迹鉴定，可见实验记录本是真实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黄红宾入职汇东密封胶厂的时间问题。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关于劳动者工作年限发生争议的，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双方对黄红宾的入职时间发生争议，则汇东密封胶厂作为用人单位应对黄红宾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应自黄红宾入职之时办理入职登记手续等以待后查。现汇东密封胶厂虽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本身只能证明合同存续期间以及双方对劳动关系权利义务的约定。而实际上，即使没有劳动合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也可以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劳动合同的签订日期并不能充分体现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汇东密封胶厂主张劳动合同签订时间即为黄红宾的入职时间，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汇东密封胶厂虽提交了证人证言以及视频、录音等证据，但证人李某任职仓库管理员，其关于负责登记考勤的陈述存疑，且该证人证言内容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视频、录音系案外人王徐勇的个人陈述，部分内容与其在劳动仲裁委的陈述相互矛盾。现其未到庭接受质询，亦无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其陈述内容。故仅凭该视频、录音并无法推翻黄红宾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现汇东密封胶厂未能提供相关入职登记资料、职工名册等证据证明黄红宾的入职时间，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黄红宾于在职期间已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在汇东密封胶厂的工作年限，该仲裁请求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汇东密封胶厂主张黄红宾的诉请超过仲裁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东密封胶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汇东宏业密封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珺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黄洁萍书记员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