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7863号原告：北京意创天下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69号密云区投资促进局办公楼305室-132。法定代表人：朱鹏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政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望永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银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199号。法定代表人：邢新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男，成都银城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意创天下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创公司）与被告成都银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城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意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望永鼎、银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银城公司支付意创公司媒体推广费150万元；2.要求银城公司支付意创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银城公司系成都银泰中心项目的开发方。2015年5月18日，意创公司与银城公司签署《2015年度广告发布订版单》，约定银城公司委托意创公司在京华时报等媒体对银泰中心项目进行推广。2015年5月29日，双方又重新签署了《2015年度广告发布订版单》，对媒体、版位、规格相关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媒体推广总价为折后150万元。上述订版单签订后，银城公司依约在京华时报为银城公司进行了媒体推广，但银城公司一直拒绝依约付款。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银城公司辩称：不同意意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银城公司从未要求意创公司在京华时报对银泰中心项目进行推广，意创公司依据的《2015年度广告发布订版单》并非银城公司与其签署。银城公司员工陈某在2015年5月18日的订版单上签字未经银城公司授权，系无权代理，银城公司亦未进行过追认。第二，陈某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意创公司与银城公司曾就“新京报”广告发布事宜进行过合作并签署合同，意创公司对操作流程完全清楚、明确知晓，陈某出庭时亦证实银城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均需签订书面合同，没有证据表明银城公司曾授权陈某作为代理人与包括意创公司在内的任何第三方进行任何业务合作，故本案中没有使意创公司认为陈某具有代理权的外部表象。第三，即便法院认为陈某具有代理权或构成表见代理，意创公司的诉请仍不能成立。1.意创公司的诉请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虽然订版单中未约定付款时间，但按照双方交易管理，广告发布后应当立即支付推广费。涉案广告为2015年发布，意创公司应于2015年付款，但在本案诉讼前，意创公司从未向银城公司要求支付过推广费。2.意创公司未按订版单约定履行发布广告义务。意创公司主张的2015年5月18日及2015年5月29日的订版单均仅有陈某签字，无银城公司盖章。陈某出庭时仅认可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订版单，故意创公司应严格按照该份订版单内容履行义务。对于该订版单中约定的在京华时报刊登的广告，意创公司擅自变更了刊登发布日期，未变更发布日期的广告发布内容亦与约定不符；对于该订版单中约定的京华网、微信推广、今日头条等内容，意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对于该订版单中约定的赠送内容，意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双方确定折扣比例时考虑了赠送内容，否则折扣应当更低，故意创公司亦应履行该内容。3.2015年5月18日订版单未约定推广费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意创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向银城公司主张过涉案推广费，故银城公司不应支付自2018年1月3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及质证意见，认定事实如下：为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意创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8日、2015年5月29日的两份《2015年度广告发布订版单》，两份订版单均由意创公司盖章、无银城公司盖章，签有陈某字样。两份订版单均无纸质版原件，意创公司称签订过程为盖章（签字）扫描后交换电子版扫描件。银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电子版原件显示的修改时间取决于电子文件修改时电脑设置的时间，意创公司亦无证据佐证扫描件交换过程。庭审中，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其于2014年6月至2016年4月期间在银城公司就职并担任媒体主管，负责与媒体对接、广告投放对接及广告设计对接等工作；意创公司为银城公司在北京的长期广告代理商，陈某自2015年开始负责与意创公司对接；按惯例，双方应当签订合同，但在实际对接中也存在合同尚未签订，先通过扫描件签订订版单的情况，陈某签字的订版单一般不再由银城公司盖章；陈某认可2015年5月18日订版单上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不认可2015年5月29日订版单上为其本人签字。对于陈某的证言，除有关2015年5月29日订版单外的证言意创公司均认可，银城公司认可其身份及证言。2015年5月18日的《2015年度广告发布订版单》（以下简称518订版单）主要内容为：银城公司委托意创公司发布关于成都银城中心项目的广告，广告主要包括1.刊登在京华时报上的15期广告，并明确约定了每期的刊出日期、版位、规格、尺寸、刊例价等信息，15期广告刊例价合计为719.7万元；2.刊登在京华网、京华地产官微/微信、找房通APP、今日头条、朝外商圈LED数字屏、星级酒店LED数字屏（选十家）的广告，刊例价合计为81万元；3.赠送广告2期，分别为京华时报广告1期、内部推介1次。518订版单约定上述全部广告折扣为1.8折，总计实交金额150万元。2015年5月29日的《2015年度广告发布订版单》（以下简称529订版单）主要内容为：银城公司委托意创公司发布关于成都银城中心项目的广告，广告主要包括1.刊登在京华时报上的15期广告，其中9期变更了518订版单约定的广告刊出日期，实交金额共计150万元；2.赠送广告，包括京华时报广告1期、今日头条广告、京华新媒体广告、京华网广告、报纸内页广告，金额均标注为赠送。就518订版单中约定的第2类京华网等广告、第3类赠送广告，意创公司主张部分实际发布，部分未发布，对于已发布内容无证据提交，银城公司不予认可。就518订版单中约定的第1类京华时报广告，意创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变更后的529订版单履行，并提交按529订版单约定刊出日期发布的15期报纸。银城公司认可15期报纸真实性，但主张应按照518订版单履行，同时认可除发布日期不一致外，518订版单第1类京华时报部分的广告内容都已发布，并主张发布日期不同会影响广告投放效果。一审辩论终结后，银城公司代理人提交书面代理意见，代理意见中又提出518订版单中约定的15期广告中，意创公司按约定发布日期发布的6期亦未按约定要求发布，具体为：2015年5月13日约定为新闻纸半封套、两联版，实际发布一整版；2015年5月29日约定为社庆特刊内页跨版，实际发布为一整版；2015年7月2日约定为新闻纸半封套、两联版，实际发布为一整版；银城公司主张上述三期约定均为两版，实际发布一版，三期约定原刊例价247万元，实际刊登的原刊例价为158.4万元，实交金额还应按折扣1.8折计算。经询，证人陈某表示因其不认可529订版单，故实际发布广告内容应当以518订版单为准，一般每次广告投放前会与其进行确认。为证明实际履行情况，意创公司还提交了：1.订版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的意创公司与京华时报签订的广告订版合同单，该合同单中约定的广告刊登日期基本与518订版单一致，意创公司加盖公章，京华时报一方未签字未盖章；2.出票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2月30日，金额分别为100万元、50万元，收款人标注为“京华”的支票存根；3.意创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3日、2014年12月31日向京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支付100万元、50万元的银行转账明细表；4.《京华时报2015年广告刊例》，内容显示为京华时报银行账户户名为京华公司，京华时报2015年广告介绍、刊例价格明细、广告样式、案例等内容；5.曾任京华时报员工邱x证言，主要内容为：京华时报发行单位为京华公司，购买广告刊例时如有优惠会要求合作方提前付款锁定优惠，意创公司与京华时报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订版单不盖章的情况经常出现，意创公司作为代理商一般不会无偿服务，京华时报会根据不同服务支付代理商一定比例服务费，证人对于本案广告具体发布情况不清楚。银城公司对于支票存根、银行转账明细、证人证言中有关交易习惯的内容予以认可，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就其诉讼前向银城公司主张过款项，意创公司未提交证据，但主张因银城公司为其大客户，双方一直有交易，故均为口头催要款项，2018年1月3日意创公司向银城公司主张了款项。银城公司不予认可，主张从未收到意创公司催要款项的请求，同时认为意创公司主张其2018年1月3日即催要过款项，诉讼时效应当已经届满。另，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收到意创公司提交的起诉状。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意创公司与银城公司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意创公司可随时要求银城公司支付款项。现未有证据表明，意创公司于诉讼前向银城公司主张过支付款项，故对银城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意创公司提交的518订版单由意创公司盖章，银城公司员工陈某签字，银城公司主张陈某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但认可陈某自2015年始代表银城公司与意创公司对接负责广告投放工作，故对银城公司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518订版单系意创公司与银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意创公司主张双方通过签订529订版单变更了518订版单的约定，但就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518订版单中约定的广告发布义务，现根据在案证据难以认定意创公司实际履行了第2类、第3类广告发布义务，能够认定其第1类广告发布虽存在瑕疵但已实际履行。银城公司虽主张广告发布时间与约定不一致会影响广告投放效果，但就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银城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就意创公司主张的推广费，本院结合518订版单约定、广告实际发布情况酌情判处。因未有证据表明意创公司曾向银城公司主张过款项，故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银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意创天下广告有限公司推广费113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意创天下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原告北京意创天下广告有限公司负担3510元（已交纳），由被告成都银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9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立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世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