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6893号原告(反诉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戚明超，经理。原告(反诉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史兴海，经理。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业，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赵章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浙江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旭亮，浙江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诉被告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侯芳独任审判。审理中，被告致财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核后依法受理并予以合并审理。本案于2021年1月2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业、被告致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1年2月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业、被告致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50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2、判决原告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将诉请变更为：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838,029.67万元(根据合同价款)及违约损失30万元；2、判决原告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2017年2、3月份，被告致财公司就其企业“新建厂房工程”，向两原告发出邀标邀请，两原告予以投标。双方于2017年5月13日就合同相关条款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原告据此为施工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并以此时间节点为基准作为报价基础。但被告致财公司迟迟未办理开工许可手续并对合同条款多次进行修改并予以备案,直至2017年8月16日才具备开工条件。由于被告致财公司的原因导致开工时间延迟了85天。两原告为此多承担了相关人员工资、设备费用等相关损失。更为重要的是，在此期间，建材市场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主材水泥、黄砂上涨幅度高达50%，导致原告成本增加巨大。原告根据合同条款约定，多次找被告协商解决，但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另，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钢结构夹层一层预埋件、室外给水改道、室内地坪变更等工程。因被告开工的时间过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故两原告诉诸本院，作如上诉请。被告致财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合同的相对方是两原告和被告致财公司。1、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首先，原告实际进场时间为2017年7月9日，且自当日起采购施工材料；其次，迟延开工的原因在于未取得施工许可证，而双方约定该证由两原告负责办理；最后，双方的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均明确实际开工时间以发包人正式的开工令为准，被告的开工令是2017年8月17日，其后，合同履行中两原告并未向被告主张过迟延开工的违约责任直至本次诉讼，证明双方都已经免除了彼此迟延开工造成工期延长的违约责任。2、原告诉请的工程款金额有误，系争工程的工程款为9,985,784.67元，扣除被告已付款6,147,755元，尚欠两原告3,838,029.67元未付，但是其中包含10%的质保金，其中5%的质保金499,289.20元已经于2021年1月8日到期，但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不同意支付，第二期5%的质保金499,289.20元应于2022年1月8日到期，尚未满足付款条件。另外，被告致财公司认为因两原告违约撤场后，且拒不提供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及资料，涉诉工程才得以于2020年1月7日通过竣工验收取得竣工备案证。两原告的该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涉诉工程逾期长达574天以上。根据合同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按照合同工期截止后按每天一万元计算，并且没有上限。3、优先受偿权由法院依法判决。另外涉诉工程建设目的是用于整体出租，但因迟迟不能投入使用，故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租金等经济损失。因此被告致财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自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7日止，按每日1万元计算，共计574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租金损失，自2018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竣工之日即2020年1月7日止，以扩建厂房面积8,452平方米为基数，按照每天每平方米0.9元的标准计算，共计436.60万元，但自愿调低为300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本诉和反诉费用。审理中，被告致财公司撤回反诉诉请第2项。原告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针对致财公司反诉诉请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1、被告致财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工期为375天，但实际上开工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迟延开工85天，实际工期为471天，逾期完工65天。但是因被告致财公司逾期通知开工，并且被告自认原被告之间就延迟开工造成的工期延长的违约责任已经互相免除，故该诉请无依据。2、违约金标准过高，即使法院认为两原告存在违约，也请求予以调整。3、两项反诉请求均基于同一个逾期竣工事实，系重复计算，不应获得支持。经开庭审理查明，2017年6月7日，原告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作为承包人)与被告致财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承包为发包人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崧泽大道7666号的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扩建厂房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审查通过的全部施工图纸、图集、规范所规定的所有分部、分项工程的施工,以及经双方协商乙方已答应的图纸变更增加一部客梯的施工图纸的内容。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5月23日，以发包人正式的开工令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23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0天。签约合同价为1,016万元。该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当日，原告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致财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共计300天(以甲方正式的开工令为准)，承包总价为1,016万元，本价格不因材料、人工、机械等的波动而调整。签约价格固定总价,不做调整。第一次付款时间为拿到基础验收证明书后支付承包总价10%，第二次付款时间为二层楼顶施工完成后支付承包总价10%，第三次付款时间为结构封顶施工完成后支付承包总价10%，第四次付款时间为拿到主体结构验收证明书后支付承包总价10%，第五次付款时间为完成全部工作量且经四方验收合格后支付承包总价25%，第六次付款时间为拿到备案证明后的三个月内支付承包总价25%。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定期支付工程款,逾期按照银行规定支付利息。以保证工程按照预期进度进展。本工程所使用材料必须符合设计图纸和现行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上海市的地方性标准,以及相应的规范、规程。经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扣留质量保证金的,约定10%的合同价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甲方应按约定验收合格分2年退还质量保证金(第一年退5%,第一年退5%)。若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合同工期截止期后按每天1万元处罚。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无上限。本协议作为建设施工合同的补充,与上述合同不符的部分以本补充协议书为准。该补充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3日，两原告和被告致财公司在网上备案《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交易登记表》中载明合同起止日期为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计406天)。另外，双方当事人在网上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载明工期为计划开工时间为2017年8月8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375天)。除工期约定外，该备案合同与原合同其他约定一致。2017年8月16日，被告致财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其中载明合同工期为375天，合同价格1016万元。8月17日，两原告进场施工，2017年8月25日，被告致财公司向原告徐州佳信公司发出《工程备忘单》，内容为系争项目于2017年8月16日取得施工许可证，被告致财公司将于2017年8月17日开始按照合同要求计算工期。2018年11月30日，原告徐州佳信公司、被告致财公司签订《竣工报告》，载明开工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同意竣工，竣工标准达到情况：1、墙面刷(喷)白，墙面、地面涂料；……6、技术档案资料。2020年1月7日，系争工程取得上海市青浦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的《建筑工程综合竣工验收合格通知书》。审理中，经原告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申请，本院依法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因设计变更导致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变更进行审价。2021年1月5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经鉴定，本项目增项部分总造价为24,375元，其中室外给水管道、消防管道增加的造价为24,375元、底层混凝土地面在原厚度基础上增加60厚，C20混凝土改为C25的造价为0元。本项目减项部分总造价为241,479元，其中桩基长度变更的造价为232,543元、隔墙未砌筑部分的造价为8,936元”。为此，两原告垫付鉴定费17,400元。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工程款金额为9,985,784.67元,至庭审时，被告致财公司共计支付两原告工程款6,147,755元,尚欠原告3,838,029.67元未付。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书、开工报告、竣工报告、建筑工程综合竣工验收合格通知书、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交易登记表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致财公司认为两原告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保留诉权，另案主张。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竣工时间和工期均存在争议。两原告认为竣工时间为《竣工报告》中载明的时间即2018年11月30日，该《竣工报告》系两原告自上海市建筑工程安全质量监督总站上下载打印。故实际施工时间应自2017年8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且应按照备案合同的约定工期应为375天，原合同约定的是300天工期，但备案时按照技术标准300天工期无法通过备案，需要406天工期，但被告提出要求尽可能缩减工期，双方经协商将工期变更为375天，因此工期应按照375天计算。另外，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致财公司迟延开工85天，两原告工期逾期96天，双方的逾期应相互抵消。被告认为竣工报告中的时间均为手写系事后添加，竣工时间应以竣工验收时间为准，即2020年1月7日。工期应按照原合同和补充合同上载明的300天工期计算，备案合同仅作备案使用，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工程款，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后，被告应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经审价后，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总额及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均无异议，被告致财公司认为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其中10%为质保金，应自系争工程验收合格后分2年付清，其中5%的质保金虽已满足付款条件，但存在质量问题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被告并未在本案中主张质量问题，故对于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质量问题被告可另案主张；另外致财公司还主张5%的质保金因未满足付款时间，该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被告应支付两原告工程款3,338,740.44元。关于两原告主张的逾期开工违约金和被告致财公司反诉的逾期完工违约金，其中关于迟延开工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但被告认为两原告已经在合同履行中免除了迟延开工的违约责任，对此两原告不认可，两原告认为因延迟加工导致原材料价格上涨，造成两原告经济损失，但两原告对其实际损失金额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但本院考虑到该时期确实存在建筑材料价格上涨事实及两原告的筹备损失等，酌情判令被告支付两原告逾期开工损失20万元。关于逾期完工违约金，双方对工期及竣工时间存在争议，工期认定的关键在于对备案合同性质的认定，双方是否通过该合同对工期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应结合合同履行中的其他证据加以认定。审理中，除备案合同外，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工期记载还有施工许可证及交易登记表，其中对工期的约定分别为375天和406天，而被告对工期300天的主张除原合同及补充合同外，仅有被告单方向两原告发送的联系单，综上，本院认为两原告对工期的陈述较为可信，本院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将工期变更为375天。关于竣工时间，被告致财公司向相关部门报备的竣工报告中已经明确载明了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且此后该工程就移交给被告使用，故本院认定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综上，两原告存在94天的逾期完工，现被告致财公司主张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本院综合考量两原告的逾期完工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及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工程变更事实，根据公平原则和对等原则，酌情判令两原告支付被告致财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70万元。关于优先受偿权，因本案两原告起诉的时间已经超过竣工之后6个月，故两原告的该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工程款3,338,740.44元；二、判令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违约开工损失20万元；三、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违约金70万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904.20元，减半收取计19,952.10元，由两原告负担3,853.90元，被告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6,098.20元;反诉费25,990元，由两原告负担2,263.90元，被告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3,726.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侯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