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102民初1159号 原告：郑培峰，男，194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文，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郑培永，男，194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法定代理人：郑世臻（系郑培永之子），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告：郑培岳，男，195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美，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培峰与被告郑培永、郑培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培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文，被告郑培永法定代理人郑世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美、被告郑培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培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1995年2月24日郑培峰与郑培永、郑培岳签订的房屋作价（继承）协议书合法有效；2.诉讼费用由郑培永、郑培岳承担。事实与理由：郑培峰与郑培永、郑培岳系亲兄弟关系。1995年2月24日，郑培峰、郑培永、郑培岳与母亲秦桂英协商决定将位于日照市东港区秦桂英所有的五间房屋包括院墙、大门作价6000元，由郑培峰出资购买，钱款当场交付完毕。后郑培峰住进涉案房屋，并与母亲秦桂英一同居住生活，直至母亲秦桂英于2005年去世。现郑培永、郑培岳反悔，对该协议提出异议并与郑培峰发生纠纷，虽经多次调解终未果。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郑培永、郑培岳辩称，一、郑培峰在诉状中要求确认的协议是房屋使用协议，而非房屋买卖协议，郑培峰对该协议性质认识错误。该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由郑培峰使用，并由郑培峰支付相应的使用费，该协议内容并无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自郑培峰使用该房屋后，一直与母亲秦桂英共同居住使用该房屋也可看出，秦桂英当时的真实意思是同意郑培峰居住使用该房屋，并非对该房屋所有权的处置，且该房屋的共有人郑培永、郑培岳、郑翠英自始也认为该房屋是由郑培峰借住使用，而非出售给郑培峰。二、该协议是无效合同，不符合协议有效的法定要件。涉案协议的标的物为房屋，该房屋登记在郑全福名下，是郑全福与秦桂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各方于1995年2月24日签订该协议时，郑全福已经去世，该房屋的一半应属秦桂英所有，另一半为郑全福的遗产，应由秦桂英及其子女依法按份继承，秦桂英无权单独处分该财产，对该房屋的处分应由各继承人共同决定，但该协议并未征得其他合法继承人郑翠英的同意，在郑翠英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其他继承人擅自处分该遗产的行为应为无效。且郑培永自1968年因××退伍后，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应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为无效。三、若该协议为遗嘱继承协议，亦缺乏代书遗嘱的法定有效要件，应属无效遗嘱。该协议书没有遗嘱人秦桂英的签名，也未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且未征得其他继承人的同意擅自处分了其他继承人的财产。四、公证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是证人的本人陈述，并不能证明证人所陈述的证言与案件事实相符，也不能证明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过公证的证人证言仍需要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否则证人证言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郑培峰所要求确认的房屋作价（继承）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该协议无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郑培峰向本院提交如下四份证据：证据一、房屋作价（继承）协议书一份，证明郑培峰出资6000元购买了涉案五间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证据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日照市人民政府房屋契证各一份，证明在签订房屋作价（继承）协议书后，郑培峰收到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契证，涉案房屋已经交接完毕；证据三、郑翠英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郑翠英已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和所有权；证据四、日照市德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四份，证明在场见证人曲某、郑成平、郑某1、郑某2在房屋作价（继承）协议书签订过程中，郑培永、郑培岳及母亲秦桂英均同意将涉案房屋作价6000元卖给郑培峰所有。 郑培永、郑培岳质证时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该协议书可以看出，该协议约定秦桂英房屋作价6000元经协商与郑培峰名下使用，并未出现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郑培峰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没有秦桂英签名或捺印，不能证明系秦桂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也能证明涉案房屋系郑全福和秦桂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签订该协议书时，未征得其他继承人同意，剥夺了其他继承人继承遗产的权利；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经核实郑翠英，其称郑培峰之子到郑翠英家中要求郑翠英在已打印好的证明上签名，只是称不要郑翠英参与诉讼，由律师全权代理，只要郑翠英签名就行，并未说明是放弃继承房屋，因此该签名并非郑翠英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从该证据形式上看，应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郑培永、郑培岳向本院提交如下五份证据：证据一、残疾人证一份，证明郑培永为精神残疾二级，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证据二、退伍档案复印件一份，证明郑培永自1965年3月23日入伍至1968年2月18日因患××退伍，其已于1968年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证据三、日照市东港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法定代理人身份证明一份，证明郑培永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儿子郑世臻为其法定代理人；证据四、日照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证明郑培永自1968年以来反复出现话多、兴奋、冲动等精神疾病，于2012年5月来院就诊，长期服用抗精神类药物治疗；证据五、郑翠英的证人证言，出庭作证的郑翠英证明郑培峰提交的证据三并非郑翠英真实意思表示，因其不识字，在按手印时郑培峰之子并未告知其放弃房屋继承，存在欺骗，本人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并要求分割该遗产。 郑培峰质证时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郑培永、郑培岳所主张的在签订房屋作价（继承）协议书时，郑培永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标注日期，也没有经办人签字，且该证明无法证明协议签订时郑培永完全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对证据五我方询问证人时证人所陈述的内容无异议，对对方询问证人时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 经审查，对郑培峰、郑培永、郑培岳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郑全福、秦桂英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子一女，分别是：长子郑培峰、次子郑培永、长女郑翠英、三子郑培岳。郑全福与秦桂英于1991年7月30日经日照市国土资源局批准在日照市东港区建设房屋五间，于同年12月20日经日照市人民政府批准办理了房屋印契，补契房人为郑全福。后郑全福于1995年初去世。同年2月24日，郑培峰与郑培永、郑培岳在证明人郑全善、郑承平、曲原春、郑某1、郑某2在场见证下签订房屋作价（继承）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秦桂英房屋作价（院墙、大门及所属建筑物）计6000元，经协商与郑培峰名下使用。具体分配如下：郑培峰1800元、郑培永1800元、郑培岳1800元、秦桂英600元。二、房屋周围的树木，平均分为三份，每份作价分配到各户。三、屋内的所有家具（除老人需用的）也统一作价，作价后兄弟三人优先选用，卖掉的现金全部归老人留作零用。四、老人的住房由长子郑培峰自己负责。五、本协议书一式三份，兄弟三人每人一份，永久保存。郑培峰、郑培永、郑培岳三人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郑全善、郑承平曲原春、郑某1、郑某2作为证明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当日，郑培峰当场分别给郑培永1800元、郑培岳1800元、秦桂英600元，秦桂英后将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房屋契证交付给郑培峰，双方交接完毕。2000年郑培峰搬到涉案房屋与其母亲秦桂英一起居住，直至秦桂英于2005年去世。后郑培峰一直居住到涉案房屋被拆迁。现涉案房屋已被拆迁，房屋拆迁补偿尚未分配。 另查明，郑培永出生于1946年10月20日，于1965年3月23日入伍，在部队期间患有××，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于1968年2月18日退伍。后因患精神疾病于2012年5月起多次到日照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其因患××二级于2017年2月23日办理残疾人证。庭审中，郑翠英出庭作证称郑培峰提交的证据三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因其不识字，在按手印时郑培峰之子并未告知其放弃房屋继承，存在欺骗，其当庭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并要求依法分割该遗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郑培峰与郑培永、郑培岳签订的房屋作价（继承）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如何。从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秦桂英房屋（院墙、大门及所属建筑物）作价6000元，经协商与郑培峰名下使用，该协议书虽未明确约定卖给郑培峰，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及交易习惯来分析，该房屋作价6000元应是对该房屋实际价值的真实体现，也是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由郑培峰出资购买并由郑培峰居住使用，再由各继承人（分配时未包括郑翠英）对该6000元房屋作价款进行分配。郑培永、郑培岳辩称该6000元是房屋使用费且该房屋仅是由郑培峰居住使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从性质上看，既是房屋买卖协议，也是遗产分配协议，还包括赡养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涉案房屋为郑全福、秦桂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在郑全福去世后，该房屋的一半应归秦桂英所有，另一半为被继承人郑全福的遗产，在分配该遗产时应征求被继承人郑翠英的意见，但各方均未征求郑翠英的意见，应视为郑翠英接受继承，且郑翠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对各方经协商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并无异议，其明确表示并不放弃继承遗产的权利，但各方在签订房屋作价（继承）协议书时并未征求郑翠英的意见，剥夺了郑翠英合法的继承权。且郑培永患有精神疾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在分配遗产时应当适当予以照顾，从协议书内容来看，也未体现出对郑培永的适当照顾。该协议书中除对遗产分配协议未保留继承人郑翠英的遗产份额及未对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郑培永予以适当照顾的部分应为无效，但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协议内容仍然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二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郑培峰与被告郑培永、郑培岳于1995年2月24日签订的房屋作价（继承）协议书第一项中除遗产分配协议内容无效外，其他协议内容均合法有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郑培永、郑培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郝 岩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邵明轩 书 记 员  张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