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3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和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十里铺百花园1幢010203室。法定代表人：任彩艳，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省泰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劳动西路22号。法定代表人：罗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陕西和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省泰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作出的（2020）陕民终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和迪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一、驳回泰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改判泰烜公司支付和迪公司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及误工费6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泰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勇挂靠泰烜公司与和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泰烜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主体错误。和迪公司于2012年8月初与泰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罗勇挂靠在泰烜公司名下施工，罗勇退出后闫西涛继续挂靠泰烜公司。三层以下工程是罗勇以自有资金独立完成施工的，工程款请求权人是罗勇。罗勇、闫西涛与泰烜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泰烜公司没有为施工支出过资金，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一条第（三）、（五）、（六）、（七）项的情形，和迪公司与泰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1.有新证据证明罗勇是挂靠泰烜公司的实际施工人。2.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缺乏证据证明，致使认定事实错误。和迪公司持有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闫西涛签字，泰烜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闫西涛的签字，因此该合同是伪造的。罗勇、闫西涛与泰烜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和迪公司与泰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故实际施工人罗勇、闫西涛对各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具有请求支付权，泰烜公司作为被挂靠方无权请求和迪公司支付工程款。二、原审判决和迪公司按年息24%支付工程款利息，违反当事人合同约定。甲方和迪公司与乙方泰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8条增订条款28-3中约定：“在甲方无力按约定的支付或足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乙方不得停工，但甲方欠款超过30天从第31天起按照月息3%计取欠款利息，直至付清欠款为止。”和迪公司支付利息是以“在甲方无力按约定的支付或足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乙方不得停工”为条件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履行中，罗勇、闫西涛均存在停工现象。原判决查明“因和迪公司不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泰烜公司停工”，但仍判决和迪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违反合同约定。三、和迪公司以罗勇系借用泰烜公司名义、资质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罗勇为实际施工人、承揽人。罗勇认为本案损害其权益，其向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已向陕西高院申请再审。和迪公司申请将罗勇向陕西高院申请的再审一案提级，并与本案合并审查。泰烜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再审审查过程中，和迪公司主张提交的新证据及补充证据如下：一、证据1—14的证明目的为罗勇是挂靠泰烜公司施工的，泰烜公司与和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罗勇是三层以下的工程款请求权人，泰烜公司无权向和迪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利息。证据1：2012年1月4日监理工地例会纪要，证明内容为罗勇挂靠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施工2012年1月4日开始。证据2—7的证明内容为罗勇施工至2012年8月1日至8月8日之间，工程进展到基础快完工时，终止与华昌公司挂靠关系，开始挂靠泰烜公司。证据2：2012年1、2、3、5、7、9月份监理工作月报；证据3：第8次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证据4：4号监理工程师通知回复单；证据5：第9—11次、12次监理例会纪要；证据6：第10次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证据7：6号监理工程师通知回复单。证据8、9的证明内容为罗勇以华昌公司名义签订分包协议。证据8：《护坡施工协议》；证据9：《桩基工程施工合同》。证据10：协议书，证明内容为罗勇2012年11月24日退出东城佳苑项目工程，对三层以下工程自负盈亏。证据11：授权委托书，证明内容为罗勇与华昌公司的挂靠关系。证据12：华昌公司任命决定，证明内容为东城佳苑项目工地主要负责人与泰烜公司之间没有劳资关系。证据13：工程款付款请求，证明内容为罗勇要求和迪公司支付工程款。证据14：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为罗勇施工的工程资金由罗勇个人支付。二、证据15、16的证明内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闫西涛签字，合同权利也没有转让。证明目的为泰烜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伪造的，罗勇也没有转让合同权利。证据1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16：说明。三、三份补充证据。证据1：（另案）《再审申请书》，证明事实：泰烜公司自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2012年倒签的；泰烜公司只是被挂靠人；和迪公司东城佳苑项目工程的所有施工材料等事项泰烜公司均不知情；泰烜公司只收取1%的挂靠费。证据2：《汉建总建设项目承包协议书》，证明事实：和迪公司东城佳苑项目工程的所有施工、材料等事项泰烜公司均不知情；泰烜公司只收取1%的挂靠费；泰烜公司只是被挂靠人。证据3：（另案）民事裁定书，证明事实：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年6月20日的民事裁定书中已经认可了在和迪公司东城佳苑项目工程中泰烜公司只是被挂靠人。证据1、2、3的证明目的：1.罗勇、闫西涛、孙宴秋三人承揽并施工和迪公司东城佳苑项目工程在先，借用泰烜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后，和迪公司与泰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主体这一问题上是虚假的意思表示，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和迪公司与罗勇；2.泰烜公司只是被挂靠人、出借名义与资质人，未实际出资、出人员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为是罗勇借用泰烜公司名义、资质签订的，为无效合同，泰烜公司亦无权请求工程款及利息。在实际承揽和施工人罗勇明确表示放弃利息的情况下，泰烜公司更无权请求工程款利息；3.同时，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和迪公司东城佳苑项目一号楼工程还没有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竣工验收合格之前，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均无权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和迪公司的再审事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和迪公司在再审程序中提交的新证据及补充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和迪公司主张的新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不能认定是客观原因导致，也不属于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此外，和迪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明力较低，无法证明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推翻原审判决依据各方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的举证质证情况认定的事实，且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新证据情形。故和迪公司的该项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再审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系伪造的问题。泰烜公司与和迪公司均提交了2011年10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盖有双方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在一审庭审中，和迪公司对泰烜公司出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基本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三款关于“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的规定，闫西涛是否作为代理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闫西涛的签字是否系之后增添，均无法成为推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故和迪公司的该项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的再审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三、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首先，和迪公司主张罗勇、闫西涛挂靠泰烜公司，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和迪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罗勇借用泰烜公司资质及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其次，和迪公司所主张的罗勇、闫西涛和泰烜公司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一条第（三）、（五）、（六）、（七）项的情形均不属于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故对和迪公司的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判决认定和迪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工程款利息是否依据不足的问题。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8条增订条款28-3中约定：“在甲方（和迪公司）无力按约定的支付或足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乙方（泰烜公司）不得停工，但甲方欠款超过30天从第31天起按照月息3%计取欠款利息，直至付清欠款为止。”和迪公司认为欠付工程款利息是以泰烜公司不得停工为条件，系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8条增订条款28-3中的部分约定理解存在争议。经审查，和迪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未对给付违约金的条件未成就提出异议，在二审上诉中也仅对利息过高、利息计算时间和数额错误、未及时给付工程款系因泰烜公司违约这三个方面提出请求，并未对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条件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和迪公司无法证实诉讼双方在原审中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了争议。故对和迪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泰烜公司、和迪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承包人、发包人，诉讼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和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了变更，亦认可闫西涛未与和迪公司达成合意对工程欠款利息计算方式进行约定，无法证实诉讼双方取消了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和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因一审期间泰烜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动调减利率为2%，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系违法建设施工，对2014年前的进度款利息未予支持，认定欠付工程款自2014年3月1日起计取利息，且考虑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将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调整为月息2%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和迪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和迪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工程款利息依据不足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和迪公司申请将罗勇向陕西高院申请再审一案能否与本案合并审查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在审查再审申请过程中，对方当事人也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列为申请再审人，对其提出的再审申请一并审查。”罗勇不是本案中的当事人，不属于应一并审查的情形。故和迪公司的要求提级合并审查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和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和迪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何 波审 判 员  徐 霖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佟锡尧书 记 员  雷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