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民终3687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瑶，女，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玉，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市富瑞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城东街道通源社区普济路168号3#B区1202。法定代表人：曾琳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信，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群，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瑶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富瑞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4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4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富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瑶支付给富瑞公司的1万元款项应为订约金性质，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定金”错误。从富瑞公司出具的《定金收款收据》上看，该收款收据为富瑞公司单方出具的格式文本，双方并未就该1万元款项的性质进行确认并达成合意。富瑞公司也从未提示告知开始测量后，定金不可退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双方未订立书面定金合同，也未就产品类型、价款等主要合同条款进行沟通并达成合意，更未就该款项为定金款进行确认。因此，该款项应为订约金性质，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定金”性质不妥。2.一审法院认定富瑞公司已就本案订单进行过实地测量及方案设计，因此陈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该认定事实错误。《定金收款收据》虽在备注处载明：“订单测量后，定金不予退还，双方就此达成立约”。但事实上，作为格式条款，富瑞公司从未提示告知开始测量后，定金不可退的事实，况且该测量是其进行报价并出具方案的基础及必经程序，按市场交易习惯，初步测量一般也是无需收费的。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看出，如要下单富瑞公司仍需进一步复量。因此，在双方未能签订主合同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富瑞公司已完成案涉房屋测量等先合同义务，并由此认定陈瑶无权要求富瑞公司返还定金。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最终未能订立合同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已自行向案外福州公司定制本案订单所涉产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瑶在交付1万元款项时双方并未就产品类型、价款、款式等主要合同条款进行沟通并达成合意，该款项仅作为初步订购意向金，双方在签订主合同之前仍有协商的可能和必要。双方未能签订主合同的原因在于富瑞公司后期作出的方案报价远高于此前陈瑶向其告知的10万元预算的范围，在协商后期甚至出现富瑞公司欲强买强卖的情况。若因双方协商不成，便认为是一方当事人拒绝订立合同，适用定金罚则，其结果必然是要求上诉人必须无条件接受富瑞公司提出的每一项主合同条款，有违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富瑞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最终未能订立合同的原因在于陈瑶已自行向案外福州公司定制本案所涉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陈瑶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与富瑞公司订立合同，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这一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首先，《定金收款收据》明确载明“订单测量后，定金不予退还”，可以确定富瑞公司已就本案订单进行过实地测量及方案设计。基于双方约定，陈瑶无权请求富瑞公司返还定金；2.陈瑶在没有同富瑞公司协商的前提下，在富瑞公司改完整体方案后与案外福州公司签订合同，让富瑞公司中间所有的付出白费力气；3.陈瑶以“价格变动”为由，推卸不签订合同的责任，其主张不能成立。价格变动是陈瑶主动追求变更柜体材料、五金配置并增加项目（老人房衣柜一组）所致，并且新方案产品实际总价与原预算价格相差1375元，完全是合理浮动，同时，陈瑶也没有提供其与福州公司所签订的合同金额是在10万元以内的证据。2.陈瑶及其代理人主张所交的1万元为订约金，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定金收款收据》已注明“橱柜、衣柜定金”，假如按上诉人逻辑，所交定金可不区分责任一律退还，那么定金在法律上将毫无意义，将破坏社会法律秩序。本案中，《全屋定制产品合同》的预算报价体现双方已对产品类别、名称等主要因素达成一致，后才由陈瑶交付定金。但陈瑶违背自身立约的初心，无权请求返还。陈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富瑞公司立即退还陈瑶订金1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富瑞公司承担。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陈瑶赔偿富瑞公司定金服务费用l万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陈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富瑞公司向陈瑶出具一份《定金收款收据》，载明“产品明细：橱柜衣柜定金……备注：1.订单后请客户核实订购的产品类型与促销信息，准确无误后，签字确认；2.订单测量后，定金不予退还”，陈瑶在该收据客户签名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定金合同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当事人可以单独就定金合同提起诉讼。根据陈瑶签字确认的《定金收款收据》所载的产品明细“橱柜、衣柜定金”，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的意向，因此，本案陈瑶向富瑞公司支付的1万元系立约定金。立约定金是当事人为确保合同订立，依据双方的约定，在合同订立前，由一方当事人按照合同标的额的一定比例，预先付给另一方当事人的定金。本案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最终未能订立合同的原因在于陈瑶已自行向案外福州公司定制本案订单所涉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规定，陈瑶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与富瑞公司订立合同，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此外，双方提供的《定金收款收据》亦明确载明“订单测量后，定金不予退还”，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陈述，可以确定富瑞公司已就本案订单进行过实地测量及方案设计，因此，基于双方的约定，陈瑶也无权要求富瑞公司返还定金。综上，陈瑶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瑶主张其所支付的1万元为“订金”而非“定金”，这与《定金收款收据》所记载的明细不符，不予采纳。富瑞公司反诉主张本案的定金收取标准为2万元，并要求陈瑶补偿其1万元定金差额，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双方除《定金收款收据》外并未就定金收取标准订立其他书面合约，故其反诉请求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陈瑶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泉州市富瑞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50元，由陈瑶负担，反诉受理费50元，由泉州市富瑞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的定金合同是否成立，以及能否依法适用定金罚则。本院认为，第一，陈瑶签字确认的《定金收款收据》，上面明确记载的产品明细为“橱柜、衣柜定金”，并且1万元的定金款项也于当日实际支付。双方定金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第二，该定金是在双方初步磋商后订立的，是为担保订立主合同而设立的订约定金。富瑞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也为后续主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做了测量、设计等相应工作。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导致主合同未订立的原因是陈瑶拒绝与富瑞公司订立正式合同，陈瑶应依法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陈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陈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碧宗审 判 员 陈大银审 判 员 陈志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晓莹书 记 员 林佳玲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