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远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山西盛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远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远宁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宁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宁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2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5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远宁房地产公司与王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0月23日，远宁房地产公司与娄烦县娄烦镇官庄村委会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双方约定在官庄村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王某系官庄村委的村委主任，在合作开发协议上签字确认。合作开发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由官庄村委提供地块与远宁房地产公司合作，以远宁房地产公司名义开发建设商住房，官庄村委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以上协议履行中，因官庄村委迟迟不能提供地块，也不能办理开发的手续，远宁房地产公司安排焦燕飞联系官庄村委主任王某，让官庄村委提供资金，由远宁房地产公司办理项目的有关手续。2015年12月1日，王某将村委筹集的20万元交到远宁房地产公司，收款时因王某称是向他人的借款，故远宁房地产公司在向官庄村委出具收条时写为“今收到王某的借款20万元”，但远宁房地产公司实际收到的是官庄村委的办手续费用。合作开发协议因各种原因，未能继续履行，但双方并未解除协议，也未对相关费用进行清算，故本案应由远宁房地产公司与官庄村委协商或诉讼解决。原审判决认定远宁公司与王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王某持有的债权凭证已写明是收条而非借条，并不能证明双方是借款合同关系。实际上远宁房地产公司与官庄村委之间存在合作开发关系，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据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即按合作开发协议进行审理，不应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并判决，本案应当判决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王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自2016年初，远宁房地产公司安排焦燕飞给付官庄村委主任王某5万元之后，王某未再向远宁房地产公司主张过诉请的借款。王某于2020年5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王某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判决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某辩称，一、借款是远宁房地产公司向王某借的款，虽然开的是收据，但写明了就是借款，与村委会无关。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某向远宁房地产公司借款后，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虽然收了焦燕飞的5万元，但是因为焦燕飞和王某有借贷关系，这5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远宁房地产公司偿还王某借款贰拾万元整；2.诉讼费用由远宁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远宁房地产公司到娄烦发展业务，并与官庄村委洽谈合作事宜。当时王某任官庄村委主任，与远宁房地产公司具体接洽。2014年10月23日官庄村委（甲方）与远宁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开发地块与乙方进行合作，乙方负责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等。该协议双方各自盖章，其中法定代表人一栏村委会为王某章，公司为马某章。远宁房地产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为焦燕飞。2015年时，远宁房地产公司项目需资金周转，焦燕飞出面向王某借钱。王某筹集现金20万与焦燕飞一起到远宁房地产公司将钱交给该公司财务，财务向王某出具收据一支：今收到王某交来借款贰拾万元整。其上加盖远宁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收款人签名。2016年1月，远宁房地产公司经理马某通过银行转账给焦燕飞5万元，指示焦燕飞转给王某，焦燕飞随后将该5万元转给王某，焦燕飞对王某转款时根据马某授意，没有向王某言明其转款系代公司转交。经查，本案证人焦燕飞与王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中王某系债权人。另，证人焦燕飞出庭作证称，2014年我们来娄烦和王某见面，商量合作官庄村开发项目，当时起草一个协议，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大致是我们出钱，官庄村出地和协调。在2015年的时候，需要运作这个项目，需要用钱，马总和我说了这个情况，马总让我和王某商量借钱，说公司周转困难，让我和王某拿点钱，王某说可以，过了几天，王某筹备了20万元，是现金，然后我俩开的车去了太原公司，把钱给了财务，财务给出具了一个借据。同年还是在第二年腊月的时候，快过年的时候，我当时已经回了老家了，马总给我打了5万元，让我以我的名义给王某王某5万元，至于当时给的什么钱我不清楚，可能是给的20万元里面的钱，因为当时是以我的名义打给王某的，王某不知道这笔钱是马总让给的。后面项目一直运作，运作不成，我后面就回去了，中间王某联系我让我问马总要钱，2017年的时候我们也在太原和马总见过面，2018年的时候，王某和我说他和马总在电话里面吵过架，2019年腊月的时候，王某把我叫到太原找马总协商这个事，因为当时钱是我经手的，去的时候头一天没见到，第二天马总说去大同了，第三天我就回来了。目前，我个人还欠王某钱，具体多少记不清了。借钱时我并没有向村委开口借钱，是向王某个人开口借的。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基于远宁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要求远宁房地产公司返还借款，主张的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远宁房地产公司对于收到王某钱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王某本人具有双重身份，借款时任官庄村委主任，其认为王某的出资系官庄村的合作出资，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某、远宁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官庄村委与远宁房地产公司的合作出资。该院认为，从王某持有的债权凭证看，远宁房地产公司向王某出具的收据明确写明收到“王某借款”，该借款收据系向王某个人出具；其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的证人焦燕飞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表示系根据公司经理授意，向王某个人开口借的钱，并认可是王某个人筹齐款后亲自对远宁房地产公司进行的交付，该院结合王某陈述、证人证言及村委会财务政策、出借款项来源等，认定该笔借款系王某个人出借；第三，远宁房地产公司辩称系合作项下官庄村的出资，但在远宁房地产公司与官庄村委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无明确约定有官庄村委出资的义务。故该院认为，远宁房地产公司以收到王某交付款时，王某时任官庄村委会主任及官庄村与远宁房地产公司正处于合作期即视王某的出借款系合作项下官庄村的出资，该逻辑不具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同时，王某有村委主任的身份，并不必然排除其以个人名义从事任何民事活动的权利，故远宁房地产公司的该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王某收到焦燕飞的转款五万元是否应抵顶本案的相应借款。该院认为，焦燕飞向王某转款时虽没告知王某系公司授意还款，但确系远宁房地产公司事实上的还款，故应以该院查明的事实为依据，依法予以扣减，而王某与焦燕飞的纠纷可由双方另行解决。关于远宁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同时2016年焦燕飞对王某转款5万元时也未告知王某系公司还款，且远宁房地产公司的主动还款也不影响王某对自己权利的随时主张，故远宁房地产公司以2016年还款起算时效至今已超过法律保护的主张期限，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山西远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借款15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远宁房地产公司提交了焦燕飞2020年9月7日出具的证明材料。欲证明远宁房地产公司收到的××镇委会筹集的投资款，非向王某个人借款。王某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远宁房地产公司强迫焦燕飞陈述的，属于伪证。王某提交了其和焦燕飞的聊天记录（庭后提交纸质版）。欲证明远宁房地产公司要求焦燕飞作伪证。远宁房地产公司质证称焦燕飞在上次开庭时当庭承认所述内容均是事实，应当以当庭陈述为主，不应该以聊天记录为主。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远宁房地产公司对其出具的收据中所盖公章的真实性及收到款项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判令其归还王某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本案的主体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涉案收据载明“今收到王某借款”，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王某系本案适格主体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远宁房地产公司称本案的××县委会，与收据载明的内容及其归还王某本人款项的事实不符。远宁房地产公司二审提供焦燕飞的证明材料与焦燕飞本人出庭作证所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经本院核实，“收据”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应从王某向远宁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诉讼时效，远宁房地产公司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宁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山西远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雪丽审判员 张璟芳审判员 陈 聪二O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丽娜书记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