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从从，女，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冯，山东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油田白云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北一路西段。 负责人：王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玄志磊，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宏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290号东营市就业创业服务中心13楼1306室。 法定代表人：高贤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龙，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从从因与被上诉人胜利油田白云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云饭店）、东营市宏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从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白云饭店、宏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37000元；2.本案及诉讼费由白云饭店、宏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从从与宏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1.李从从与宏运公司均认可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是通过虚构劳务派遣，以宏运公司的名义缴纳社会保险。2.李从从与白云饭店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要件。3.李从从一直在白云饭店主岗位上工作，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劳务派遣性质。4.通过白云饭店系列案件可以看出劳务派遣的目的是缴纳社保，而非建立真正的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李从从与宏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该就宏运公司是否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依法足额及时发放工资进行论证。一审判决以宏运公司依法缴纳社保，白云饭店依法发放工资，不予支持经济补偿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工在没有工作期间应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报酬，一审判决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70%即直接用工的标准支持工资与其认定矛盾。三、一审判决白云饭店依法缴纳了社会保险，及时足额发放了工资错误。(一)白云饭店没有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白云饭店没有开立账户，更未缴纳社会保险。根据省高院、省人社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第十四条规定，本案应当支持经济补偿。(二)白云饭店没有依法足额及时发放工资。1.审查是否依法足额发放工资，就应当分别就正常情况和疫情期间这两个时期内，是否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是否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或者法定标准发放工资进行审查。2.白云饭店在2019年疫情开始前就存在长期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况，受到了劳动部门的监督后工资才陆续发放，从李从从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疫情发生后，白云饭店拖欠工资情况更加严重。白云饭店未与李从从协商，强行不予支付。3.白云饭店在正常情况和疫情期间均未依法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劳动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白云饭店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4.白云饭店没有在疫情期间依法发放工资，是其现金流管理失误所致，不应由劳动者买单。 白云饭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宏运公司辩称，宏运公司与李从从不存在劳动关系，李从从与白云饭店存在实质劳动关系。对一审判决内容无异议。 李从从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白云饭店返还押金400元；2.判令白云饭店支付经济补偿金31000元；3.诉讼费用由白云饭店、宏运公司承担。庭审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白云饭店支付经济补偿金37000元；另增加两项诉讼请求，判令白云饭店补发2020年两个月的产假工资7400元；判令白云饭店返还单位应承担的社保费7592.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从从于2009年9月26日入职白云饭店，2010年9月26日交纳入店押金300元，2012年9月23日交纳宿舍卡押金100元，工作至2014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李从从与宏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宏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并派遣到白云饭店工作，李从从工资由白云饭店直接发放。李从从于2019年2月22日生育一男孩，其主张社保只支付了98天生育津贴，还剩两个月的产假工资应由单位支付。李从从在白云饭店工作期间内，白云饭店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因白云饭店未按时发放工资，2020年4月8日，李从从向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与白云饭店解除劳动关系，请求：1.白云饭店一次性支付李从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因工作任务）拖欠工资4500元；2.白云饭店一次性支付李从从经济补偿金10年共计31000元；3.白云饭店向李从从返还押金400元。2020年7月9日，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区劳人仲案字[2020]第0159号裁决书，裁决白云饭店向李从从返还押金400元，驳回了李从从的其他仲裁请求事项。李从从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2月以来，新冠肺炎疫情爆发，白云饭店作为餐饮业，被防疫部门要求停止营业，大部分员工放假在家。2020年3月底，白云饭店被胜利油田防疫指挥部指定为疫情防控隔离人员定点饭店，按照胜利油田防疫指挥部关于《湖北省“点对点”包车接回人员集中健康监测工作方案》，承担起隔离点的工作。2020年5月14日，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白云饭店补签了《油田暂居湖北、武汉疫区返回人员集中服务合同（白云饭店）》，约定白云饭店担任隔离人员隔离、住宿、餐饮、监测等任务，合同履行期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20年07月10日。李从从2020年1月出勤26天，2月出勤5天，3月出勤10天，4月出勤12天。白云饭店筹借资金于2020年4月15日发放1月份工资2544.19元，2020年6月1、2日发放了2020年2月份工资2961.03元、3月份工资962.61元及疫情生活费906元、4月份工资1194.61元及疫情生活费80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白云饭店收取李从从400元押金，违反上述规定，应予退还。李从从主张退还押金，依法予以支持。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发布《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涉及劳动关系相关问题解读》的公告相关内容“临时延长假期、延迟复工是出于疫情防控需要政府采取的紧急措施，不属于在春节前就能预期到的情形，不能要求单位提前发放。在此情况下，由于假期延长、未能复工，不能及时发放工资属于不可抗力，不能归咎于单位，应当不属于法定的未及时支付工资情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涉疫情劳动争议案件法官会议纪要》第四条规定“在疫情防控期间内，职工不宜以企业暂时拖欠工资、欠缴社会保险费用为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疫情期间，李从从以白云饭店暂时拖欠2个月工资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上述相关规定，依法不予支持。李从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白云饭店补发产假工资，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李从从要求白云饭店返还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7592.17元，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胜利油田白云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从从押金400元；二、驳回李从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胜利油田白云饭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李从从、白云饭店、宏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从从主张白云饭店支付经济补偿金37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宏运公司作为经营范围含劳务派遣、劳务输出、人力资源信息咨询等内容的企业法人，与白云饭店之间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并与李从从签订劳动合同，对劳务派遣是清楚且明知的。同时，李从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宏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上的签字，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自2014年1月1日起与宏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于李从从的工资，白云饭店筹借资金于2020年4月15日发放1月份工资2544.19元，2020年6月1、2日发放了2020年2月份工资2961.03元、3月份工资962.61元及疫情生活费906元、4月份工资1194.61元及疫情生活费802元。2020年2月以来，新冠肺炎疫情爆发，白云饭店作为餐饮业按照防疫要求停止营业，后被指定为疫情防控隔离人员定点饭店，承担隔离点工作。在疫情防控期间内，职工不宜以企业暂时拖欠工资、欠缴社会保险费用为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故对李从从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从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从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王 辉 审 判 员  崔海霞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