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9民终442号（2021）内09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现住乌兰察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某，现住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苍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子王旗人民法院（2020）内0929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四子王旗人民法院(2020)内0929民初1074号民事判书的第一、二项判决；2、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张某与吉生大镇本坝行政村苏计自然村的部分村民在2011年2月25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了该村的1100亩土地，用于种植农作物，承包期为13年。其中有宋某的85.6亩土地，当时上诉人与宋某签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宋某将85.6亩土地交由上诉人承包，每年每亩的承包费为80元，在每年的春播前交付承包费。合同中还特别约定，上诉人承包该土地后，关于国家补贴项目针对土地的归宋某所有，针对种植的补贴归上诉人所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开始在承包地上种植农作物。按照合同约定，宋某应给付上诉人当年的种植补贴，但宋某称要用该款购买农资，并想让上诉人先行给付其当年的承包费，等以后一并结算，上诉人考虑宋某的实际情况，就同意了他的要求，先行给付了宋某承包费。但后来宋某没有给付上诉人应得的种植补贴款，从2011年上诉人承包土地以来的种植补贴被上宋某一直自己领取，没有按合同约定让上诉人领取此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交涉，但被上诉人分文不给。一审法院只是单方面的认定上诉人没有给付被上诉人承包费，但是没有考虑被上诉人没有给付承包费的原因，对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只是简单的以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吉生太镇2011年度至2019年度耕地地力保护补贴标准不能证明这些款由被上诉人领取而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否定“耕地地力保护补贴”就是“粮食直补、农资综合补贴和农作物良种补贴”，都是属于种植补贴，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这些补贴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但被上诉人领取了上述补贴，被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给付上诉人这些补贴，或者以此折抵承包费。上诉人已经将土地承包费付到了2016年的，被上诉人先行违约后，上诉人才没有给付其2016年后的承包费。至于补贴标准，在吉生太镇是统一的，认定上诉人的证据没有证明自己的主张，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宋某辩称，一、上诉人张某并非涉案土地的实际种植者，无权主张种植补贴，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起诉。与本案同属系列案件的杨柱小与张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的一审庭审中，张某向法庭提交了其入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等证据，以证明其承包的847亩土地实际耕种者并非其本人，而是该农民专业合作社。根据种植补贴领发放的相关政策和程序要求，种植补贴须“谁种植、谁申请、谁上报”。上诉人在未实际种植的情况下，无权申领种植补贴，亦无权要诉人支付种植补贴。二、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领取了上诉人应得的“种植补贴”，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其“种植补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关于“种植补贴”的真实含义。“种植补贴”针对的是种植，答辩人等村民出土地时的本意即是将政府不定时期、不定品种、不定额度，在种植者种植某种作物符合国家补贴政策的情况下专门发放的种植补贴(如:种植大豆、小麦、玉米补贴等)归为租赁人所有，无论土地耕种与否均予发放的三项补贴及之后的耕地地力保护补贴，则仍归答辩人等村民所有。此亦为答辩人等村民之合理预期。一审庭审中，证人刘秀林也明确提到种植补贴就是针对种植某种作物的补贴。本坝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进一步证实了“种植补贴”就是针对大豆、小麦、玉米等特定作物的补贴项目。(二)根据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其至少应当举证证明以下个方面事实存在：1.政府种植补贴政策事实存在;2.上诉人在相应政策年度内种植了符合补贴条件的作物；3.上诉人应当领取的补贴款已由答辩人领取。本案一审过程中，答辩人向法庭出具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根据该证明及出庭证人的证言，上诉人自行中报领取过“大豆补贴”、“轮作倒茬补贴”等款项，答辩人从未中领取得涉案土地的种植补贴。三、上诉人认为耕地地力保护补贴属于“种植补贴”完全错误。根据政策规定，耕地地力保护补贴系农业支持保护补贴中的一种。该补贴发放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耕地的地力，鼓励农民培植土地不断肥沃，不断改良土壤，是对“地”的补贴。它的发放对象原则上是拥有耕地承包权的农民，也就是土地的原始承包人，而上诉人张某既非集体组织成员，又未承包土地，显然并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权，亦不属于耕地地力保护补贴的发放对象。四、上诉人张某拒不支付土地承包费用，属根本违约，完全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一)所谓“改变承包费用支付方式”的“口头协议”无证据证明。(二)张某以“种植补贴未向其支付”作为拒绝支付土地承包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土地承包费的支付方式为每年春播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的费用，在答辩人交付土地后，张某应当如期足额支付土地承包费。(三)张某恶意拖延时间，严重侵犯了本坝苏计村民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张某在未对涉案土地实际耕种的情况下，要求答辩人支付其“臆想”而来的“种植补贴”，主体错误，证据不足;其以未付种植补贴为由拒付土地承包费，于理不合，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从2011年-2019年的种植补贴44635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承包的土地85.6亩；2、判令被反诉人立即支付拖欠反诉人的土地承包费20544元及2020年度土地的承包费用6848元；3、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利息损失。4.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张某（乙方）与吉生太镇本坝行政村苏计自然村22户村民（甲方）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愿意将自己的二轮土地承包的村西地（林东西）以每年每亩80元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13年，从2011年2月25日起至2024年2月25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要在每年春播前付清甲方当年的承包费用；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将土地承包给乙方后，关于国家补贴项目针对土地的归甲方所有，针对种植的补贴归乙方所有，灾补、种补、有经济增用土地的都归乙方所有，在乙方承包期未满时，国家无条件收回承包地时，甲方要返还乙方长付的承包费用。甲方22户村民包括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宋某及乙方张某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张某承包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宋某的土地是85.6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张某多次就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种植补贴与被告（反诉原告）宋某进行协商，但双方一直未能协商一致。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反诉被告）张某从2017年开始至今共欠被告（反诉原告）宋某四年的土地承包费27392元未付。以上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张某向法庭提交的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被告（反诉原告）宋某向法庭提供的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应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诉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吉生太镇2011年度至2019年度耕地地力保护补贴标准不能证明本诉原告诉请的44635元由本诉被告实际领取，本诉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能有力的支持其诉讼请求，故对本诉原告要求本诉被告给付44635元种植补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要求反诉被告退还85.6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种植补贴产生争议未能协商一致，反诉被告要求对种植补贴进行结算后继续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反诉被告）要在每年春播前付清甲方（反诉原告）当年的承包费用。现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反诉原告2017年至今共计四年的承包费27392元，已构成违约。反诉被告提出未付承包费系因反诉原告未给付种植补贴构成违约在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给付27392元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未作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二、由反诉被告张某给付反诉原告宋某土地承包费2739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反诉原告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志国审判员 王凤兰审判员 强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史艳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