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4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仁杰，男，1955年4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连机床厂退休职工，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红山东城支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东城大街东段22号。负责人：陈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竞博，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博，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哈达街办事处长青街西段路南昭乌达路以西天王国际酒店1号楼03091-030911、03059-03015部分。负责人：李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文超，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桂梅，女，1974年1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第三人：梁艳，女，其他自然情况不详。上诉人崔仁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红山东城支行、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原审第三人孙桂梅、梁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仁杰的上诉请求：1、判令解除农行赤峰红山东城支行代理销售的P000000002786389保险合同；2、按“消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赔偿20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要求被上诉人农行赤峰红山东城支行开具发票；5、追究二被上诉人偷税漏税的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三人梁艳是本案的核心，自然情况却不详，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明确写明了她是农行东城支行的保险代理人，一审庭审时未询问第三人梁艳的自然状况，她自然状况不详无法审清楚案子。二、本案的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明显错误，而应当定为服务欺诈，因为上诉人在买保险的过程中受到了服务上的欺诈，服务欺诈与合同纠纷、合同欺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签字盖章的梁艳必须到庭说明情况，她不到庭只能缺席判决。三、一审法院认为农行红山东城支行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农行红山东城支行是保险合同代理人，与当事人是直接关系，是平等的诉讼主体，富德保险公司没有在合同中盖公章，是间接的关系，富德保险公司不能作为合同纠纷的主体参与诉讼。四、原告要求解除保险合同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五、一审法院引用消法第二条之规定，认定本案被告没有构成服务欺诈，更是无稽之谈，上诉人到农行办理业务谁来为上诉人服务，让保险公司的人为上诉人服务不是欺诈？国家的法规命令禁止保险公司的销售人员到商业银行销售保险，这是不是欺诈？本案第三人农行的保险代理人梁艳是本案唯一有资格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人，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见到过梁艳，他只在后台给合同加盖了公章，第三人梁艳拒不到庭。本案另一位第三人保险公司业务员孙桂梅，拒不承认是她卖的保险，可是她的电话号码我至今保留，她的字迹留在合同中，梁艳拒不到庭这完全说明了一审法院就不可能查清本案事实，连事实都没搞清楚，这完全是枉法裁判。六、一审法院认为农行东城支行仅是代理销售保险产品，并非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主张与农行东城支行之间的合同无事实依据。谁签合同谁盖章是天经地义的事，农行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农行代理人签字盖章干嘛？合同文本的印章只有农行东城支行代理人梁艳的印章，如果农行东城支行与保险合同无事实依据，按一审法院的认定，农行东城支行在保险合同上加盖印章毫无意义。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印章，没有公章的合同岂不是无效合同。保险公司把保险产品转移给了农行，由农行代理销售所以农行是合同主体。七、本案的第三人梁艳和孙桂梅是本案当事人，为什么没有作为被告出现在一审庭审中？因为她们两个人都是职务行为，她们两人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农行东城支行和富德保险公司承担。案涉保险是孙桂梅卖的，她穿着农行工作服，上诉人当时无法辨认她是否是农行的工作人员，孙桂梅在庭审中所作的虚假陈述完全影响了本案的正确判决。孙桂梅在一审辩称案涉保险是高风险投资错误，23年的合同每年的利息还没有当时银行存一年的利息高，投资保险就是买一份保障，不是买理财、基金或股票，国家不允许保险公司破产，高风险在哪里。在销售保险时不履行告知义务，没有告知当事人买保险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八、1.针对孙桂梅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由于银行工作人员对保险条款在解释上不够具体，便邀请其到营业网点对合同条款做进一步解释”，上诉人要求第三人孙桂梅拿出证据，谁要求你到网点的，此人必须出庭作证。2.孙桂梅在一审庭审时陈述“2013年10月3日原告与富德人寿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既然孙桂梅认为上诉人与富德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拿出证据在哪里签订的合同，谁代表富德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3.孙桂梅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投保人非常明确保险单和收据均署名保险公司”，上诉人的保险合同是与农行东城支行签订的，签字盖章的是农行东城支行，不是富德保险公司，既然孙桂梅说出具了收据，把证据拿出来，上诉人没有收到收据和发票。4.孙桂梅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提到已过诉讼时效，本案的事实还未查清，孙桂梅冒充银行工作人员，身穿农行工作服在销售保险，上诉人是在2019年才知道孙桂梅是保险公司的员工，哪里过了诉讼时效。5.孙桂梅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规定金融消费者因购买高风险等级金融产品或者参与高风险投资活动接受服务，以卖方机构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卖方机构应当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最高法会议纪要说的内容不是服务，本案上诉人起诉保险公司是因为业务员也就是孙桂梅冒充了银行工作人员销售保险，欺诈了上诉人，这与最高法会议纪要所表述的内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农行东城支行和富德保险公司是在销售的过程中出现了服务欺诈，上诉人并没有对富德的保险内容认定为欺诈。另外，关于孙桂梅的陈述当庭没有陈述都是后添的。九、富德保险的辩解主张、所举证据与本案毫无关系，上诉人从来没有主张合同内容有合同欺诈，更没有因为合同欺诈起诉被告，上诉人主张的是两个第三人在卖保险的过程中有欺诈行为，把服务欺诈和合同欺诈混为一谈别有用心。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梁艳是本案农行保险销售的代理人并未出庭，梁艳并未销售保险给上诉人，买保险的不是上诉人一人，而是一群人，不是死无对证，就连农行保洁女工也买了一份，也是孙桂梅卖的。所有销售出去的保险都是孙桂梅卖的，都是可查的。一审没有查明事实就判决，保险代理人不到庭永远也查不清本案事实。本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解除保险合同不能用合同法，必须适用专门法律保险法来调整。一审未认定农行东城支行与上诉人有合同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红山东城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孙桂梅、梁艳未作陈述。崔仁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农行赤峰红山东城支行代理销售的P000000002786389保险合同；2、按“消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赔偿20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次诉讼过程中原告口头增加追究二被告服务欺诈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崔仁杰于2013年10月4日签署个人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的保险计划栏目中写明，主保险合同名称鑫运年金保险（分红型），生命附加年金保险（万能型），其中鑫运年金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10630元，每期保险费10000元，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3年10月4日，交费期满日2018年10月3日，合同期满日2036年10月3日，交费5年。原告在保险单下方手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签名。同时原告在保单回执上签字确认，保单回执上记载原告已收到保险合同及所附保险单、收费凭证、现金价值表、保险条款、投保单（客户联）等相关材料，同时记载原告已知犹豫期，犹豫期是指对于保险期间为一年期以上的人身保险产品，从投保人收到保单并书面签收之日起10日内的一段时期，在这段时期内，投保人可以仔细考虑所购买的产品是否合适，如果所投保的产品与需求不符，投保人可解除合同，保险公司会在扣除不超过10元的工本费后退还已交保费。投保人在犹豫期解除合同的，按照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对在犹豫期内发生的事故将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6日、2015年10月6日、2016年10月13日、2017年10月26日向被告富德人寿支公司交费1万元，合计5万元。被告富德人寿支公司提供的对崔仁杰回访录音资料记载，被告富德人寿支公司客服人员向原告提示了原告投保的保险是鑫运年金保险（分红型），生命附加年金保险（万能型），该产品分五年交费，首期交纳1万元，保障原告至81周岁，原告向被告询问该产品是不是保本，客服人员回答原告所投保险每年都会分红，除了分红之外还有生存金返还给原告，那第一笔是原告在犹豫期结束之后就会有一个百分之九的生存金返还给原告，以后在原告60周岁之前每隔一年都会有一个百分之九生存金返还给原告，60周岁以后，每年都会有一个百分之五的生存金返还原告，一直到81周岁，这份保险收益还是不错的，您随时都可以打电话来查询，那生存金返还给您之后，还会再进入您金管家账户里面，每月在给您结算一次的，这个保险信息业务向原告提示之后，原告表示对该信息是知情的。同时客服人员向原告提示了犹豫期，自收到保险单第二天起主险有30天的犹豫期，在犹豫期内原告可以全额退保，犹豫期后退保可能会有损失，原告对该信息表示是知情的。诉讼过程中，原告称，其与富德人寿支公司没有合同，其认为合同相对方是农行东城支行。被告农行东城支行称，本案诉讼标的为财产保险合同关系，而其支行系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其支行代理销售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原告诉请代理银行承担合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原告诉称的欺诈，违反银监会文件的规定问题，就原告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来看缺乏事实依据，该类理由均不构成合同的法定解除理由，更不涉及按“消法”赔偿20万元的问题。至于该案保险合同能否解除及解除后果，应依原告与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被告富德人寿支公司称，原告陈述的其公司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的事实是不成立的，涉案保险合同的销售符合监管要求。原告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撤销合同，因签订保险合同超过一年，因此撤销权消灭。其公司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同时原告应当通知其公司，原告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错误，因原告购买保险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消费者，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孙桂梅称，其在从事涉案的保险业务时，并未驻守在农行东城支行营业厅，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合法，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具有解除的法定事由，其作为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原告以其是在受到欺诈的情行下与被告订立的保险合同为由，要求解除被告农行东城支行代理销售的保险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原告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另被告农行东城支行仅是代理销售保险产品，其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农行东城支行之间的合同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告要求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的规定，原告并非该法所称的消费者，故对于其要求按照该条规定赔偿2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追究二被告服务欺诈的法律责任的请求，因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存在欺诈行为，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崔仁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询问，上诉人崔仁杰及被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均同意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崔仁杰于被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保险投资产品，双方形成了人身保险合同关系，而销售和购买保险投资产品的双方应遵守“卖者尽责，买者自负”原则。买者自负的前提和基础是金融消费者对其所购买的金融产品性质和风险有充分的了解和认知，而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销售时履行风险提示义务环节存在瑕疵，未尽到合理的风险提示的适当性义务。崔仁杰的实际损失与上述瑕疵存在关联性，故对于崔仁杰的实际损失包括本金和利息，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现崔仁杰主张解除合同，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亦同意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终止，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应承担返还崔仁杰投资本金及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崔仁杰以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与代理方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赤峰红山东城支行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赤峰红山东城支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一是崔仁杰不能提举充分证据证明该行为的存在；二是崔仁杰描述的银行代理销售过程中的违规行为尚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三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不适用于上述金融消费领域，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崔仁杰在二审期间增加关于要求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红山东城支行开具发票以及追究二被上诉人偷税漏税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属法院审理范围，崔仁杰可主张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崔仁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崔仁杰与被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主保险合同鑫运年金保险（分红型）及附加合同生命附加年金保险（万能型）终止履行；三、被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崔仁杰本金5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2013年-2017年每年10月存入10000元、分别以10000元至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崔仁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中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8600元，由上诉人崔仁杰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建辉审 判 员  麻秋野审 判 员  雷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燃书 记 员  孟庆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