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婷婷，女，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锦，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九龙大道10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MA32N9TA0C。法定代表人：陈美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敏，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燕玉，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婷婷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8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锦、被上诉人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艺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敏、柯燕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婷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质艺管理公司与朱婷婷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质艺管理公司支付朱婷婷2020年6月工资2328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1592元、经济补偿金13315.5元。事实与理由：一、朱婷婷2018年9月1日开始受雇于质艺管理公司，并非受雇于陈美丽个人，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朱婷婷与陈美丽于2018年8月30日所签协议的名称为《质艺传奇连锁机构合作协议》，协议内容是将朱婷婷原有的美容会所并入质艺传奇品牌企业指定门店：质艺传奇6店悦己会所。2.质艺管理公司于本案仲裁阶段提供了《利润分配汇总表》作为证据。本案第一审阶段，朱婷婷也将来源于质艺管理公司的该《利润分配汇总表》举证提交。该证据可以证实：一是表格页眉明确标注了“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可以证明该表格系质艺管理公司2019年3月至12月期间的利润分配情况；二是表格列明了包含质艺传奇6店在内的所有门店盈亏情况，可以证明朱婷婷与陈美丽签订和《合作协议》中的质艺传奇6店是质艺管理公司进行经营的，陈美丽是代表质艺管理公司与朱婷婷签订的合作协议；三是利润分配从2019年3月份就开始，在质艺管理公司核准注册之前，可以证明质艺管理公司在核准注册之前就实际经营的事实。3.朱婷婷的工资自2018年10月15日开始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均是每月15日通过陈美丽账户支付，一审判决认定朱婷婷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受雇于陈美丽，显然无法解释为何陈美丽2019年3月之后继续向朱婷婷支付工资的行为，更与《入股协议书》等证据体现的事实相互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及《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对于未办理营业执照的用人单位并不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朱婷婷在其质艺管理公司核准注册前提供的劳动，依法受法律保护。二、朱婷婷基于提供劳动获得的股权激励，并不影响朱婷婷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1.《入股协议书》并非发起人协议，一审判决认定朱婷婷为发起人是错误的（判决书第9页）。《入股协议书》关于“乙方（朱婷婷）在公司任职不低于半年”的入股资格表述，一方面是质艺管理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可。另一方面是质艺管理公司对朱婷婷入股的性质进行的确认，是基于劳动关系前提而产生的股权激励。从《入股协议书》内容看:“合资期限4年......期满后如需续约，须提前一年续约”、“乙方（中途）被动或主动离职，公司将收回其所持有员工分红股份比例，归公司所有，用于后期人才引进”。可见朱婷婷的享有的股份是基于对人才的激励，股权是有期限的，且仅有分红权。再结合《利润分配表》看，表格所载股东，除陈美丽、易文华外，人员并不固定，分红比例也较低，显然朱婷婷是作为员工身份获得的股权。质艺管理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提供的《公证书》中称朱婷婷为其公司员工，一审中质艺管理公司再次提供的《公证书》系经修改。公证书所载“朱婷婷系福建质艺有限公司员工…”一句内容，是质艺管理公司进行公证时的单方陈述，朱婷婷也认可该陈述的真实性。但是，质艺管理公司发现公证书所载内容存在对己方不利的自认后，向公证部门进行了另一番陈述并修改了公证书，一审判决抛弃诚信原则和程序安定原则，不予认可原公证书内容却认可修改后内容，实难理解。一审判决选择性无视《入股协议书》和原《公证书》中明确体现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内容后，又以朱婷婷作出的“原始股转让”及“合作期间（质艺管理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的陈述认定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不存在人身和组织上的从属关系,系断章取义。该消息的主旨在于“维权”，文中表述的“合作方”指的也是与质艺管理公司合作的其他机构（一审庭审调查中，朱婷婷已向法庭陈述，因客户美容需求项目不同，存在与其他美容机构的合作）“原始股”“合作协议”等内容是因质艺管理公司与朱婷婷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合作协议》中的表述内容，该两组材料系质艺管理公司制作，朱婷婷仅是对文书字眼的引用。一审判决对《入股协议书》《公证书》中可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内容视若无睹，却对朱婷婷的陈述字眼断章取义，适用法律有失公正。三、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质艺管理公司在办理营业执照前与朱婷婷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依职权追加质艺管理公司的出资人陈美丽、易文华列为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四、一审未就全案进行审理，程序违法。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当事人仅对仲裁机构处理结果部分不服的，我们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全案审理，并根据仲裁请求范围进行全案审理并作出判决。理由是，仲裁是劳动争议案件诉讼的前置程序的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旦依法行使诉权，仲裁机构的仲裁结果就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所以，人民法院应对全案进行审理”本案仲裁阶段，朱婷婷提出的仲裁请求范围包含了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应得绩效工资差额159494.7元，一审法院未就该内容进行审理，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质艺管理公司辩称，一、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1.2018年8月30日，朱婷婷与陈美丽个人签订了《质艺传奇连锁机构-合作协议》，双方确立的是平等主体间的合同关系。一方面，质艺管理公司是2019年4月12日成立的，2018年8月30日并不具备实体，更不存在朱婷婷主张的“2018年9月1日入职质艺管理公司”。另一方面，合作项目确立的是朱婷婷与案外人陈美丽平等主体间共担风险的合作经营方式。根据《质艺传奇连锁机构-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朱婷婷与陈美丽是本着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作宗旨开展合作事宜的，与劳动关系中的劳动报酬是截然不同的概念。2.《利润分配汇总表》体现朱婷婷是股东身份，不能证明朱婷婷具有劳动者身份，更不能证明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朱婷婷在《利润分配汇总表》中“股东确认”处签字，系明确确认自己是股东身份而非劳动者身份；同时《利润分配汇总表》也是股东对经营情况的确认。3.朱婷婷获取的款项是其基于股东身份获得的股利分红，款项的性质并非劳动者工资，朱婷婷不应恶意混淆法律概念。一方面，根据朱婷婷提交的银行流水，陈志清陆续汇款给朱婷婷，进一步证明朱婷婷获取的款项是股利分红而不是劳动报酬。从陈志清与朱婷婷的聊天记录多次且仅载明“返点”“分红”的字眼，进一步证实了朱婷婷获取款项的性质是股利分红，而非劳动者工资。另一方面，陈美丽汇款给朱婷婷的是股利分红、并非劳动者工资。质艺管理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成立，成立前陈美丽就汇款给朱婷婷，进一步证实朱婷婷是依据《质艺传奇连锁机构-合作协议》获取的股利分红。二、朱婷婷援引的法律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适用的基础是：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是：无营业执照经营单位从事违法犯罪行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但本案中，朱婷婷在2019年4月12日已经领取了营业执照、目前也在合法经营当中，故不能适用前述规定。三、如前所述，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框架内的股权激励法律关系。1.《入股协议书》确立了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是股份合作关系。首先，根据《入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作期内、合作期前”的表述，证实了朱婷婷自认与质艺管理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其次，《入股协议书》第一条仅约定了入股资格，入股资格并不等同于质艺管理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朱婷婷不能仅依据“任职”等字眼就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再次，综合《入股协议书》全文来看，并没有载明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反而载明朱婷婷同意质艺管理公司作为合作负责人。《入股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朱婷婷同意以质艺管理公司为合作负责人，全面负责合作事务的经营和管理。2.朱婷婷是基于股东身份、主动进行经营管理的，这与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中的从属性身份特征是完全不同的。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朱婷婷作为质艺管理公司股东是可以对质艺管理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的，并因此享有亏损分担、收益分配的权利。一审庭审中，朱婷婷自认其先后在不同的部门任职，朱婷婷在庭审中也陈述其收入是多次变动的。朱婷婷的职位变动、收入变动均是朱婷婷基于股东身份享有的管理经营权限，说明朱婷婷并不受质艺管理公司的劳动管理。其次，朱婷婷在2020年6月28日朋友圈发表：“2018年8月30号，本人带着员工、客户诚心诚意和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合作”，朱婷婷亦自认其与质艺管理公司是合作关系。综上所述，根据本案客观事实，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的确不存在劳动关系，恳请贵院依法驳回朱婷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质艺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质艺管理公司与朱婷婷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质艺管理公司无需支付朱婷婷2020年6月工资2328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1592元、经济补偿金1331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朱婷婷（乙方）与陈美丽（甲方）签订一份《质艺传奇连锁机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摘要）：乙方自愿将现有门店南方有佳人美容会所的员工和顾客资源并入甲方质艺传奇品牌企业指定门店；质艺传奇6店，由甲方统一管理统一经营。自签订之日起合作期间一切费用皆由甲方承担，乙方无需承担任何其它费用。每月10日前对账15日发放工资，16日按约定分配（乙方导入进来的指定客户常规项目营业额的20%，包括合作之后乙方拓客新客户常规项目营业额的20%疗效型项目按扣除成本营业额的20%，合作项目按实际回款的20%）每月一结。合作前甲乙双方所有债务各自承担，双方各不承担对方任何法律连带责任。2019年3月25日，朱婷婷（乙方）与福建质艺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依照合同条款聘用乙方为员工，乙方工作岗位为教育经理。乙方应经过为期一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满，双方无异议，乙方成为甲方的正式合同制劳动工，甲方将以书面形式给予确认。乙方的工作时间为每天8小时，每个月休假4天。乙方试用期的标准工资为底薪加薪资绩效加其他补贴。乙方试用期满，经甲方人力资源部考核合格并签署转正意见后，乙方开始领取转正后标准工资，转正标准工资按公司职务绩效发放，工作满一年后开始计发工龄补贴。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及福建质艺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美丽均否认朱婷婷曾经在福建质艺贸易有限公司工作。2019年5月5日（朱婷婷自认该份协议于2019年3月份签订），朱婷婷（乙方）与质艺管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入股协议书》，双方约定（摘要）：合资期限为4年，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3年3月1日止，期满后若需延续，须提前一年续约。公司估值100万元人民币，分100股，每股股值1万元人民币。乙方出资人民币6万元，入股金占该公司股份的6%，甲方另外配送3%的原始股，乙方总计占本店股份的9%。合作期间内当乙方中途被动或主动离职，公司将回收其所持员工分红股份比例，归公司所有，以利用后期人才引进。合作期间在亏损或不盈利状况下退股，甲方不予退还乙方所实际现金投资金额。在合作期内公司为了发展扩大、增加项目、设备更新、装修投入等所需费用由甲乙双方所占持股比例共同出资。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为合作负责人，全面负责合作事务的经营和管理。从2018年10月起至2020年6月止，陈美丽通过个人账户，在每月的15日左右向朱婷婷的账户转账，转账金额从四千多到一万多不等。陈志清也不定期通过个人账户或个人微信向朱婷婷转账不特定金额款项。2020年6月，朱婷婷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发布二条信息，一条为：“由于特殊原因现转让（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原始股份9%，有意者请联系”；另一条为：“2018年8月30日，本人带员工、客户诚心跟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在合作期间未履行合同协议，在维护本人合法权益时，贵公司回复是‘能拉走多少客户你拉走’丝毫未顾及员工、客户、合作方的利益，在维权的过程中，打电话拒接，不予处理态度，如有跟贵公司合作的请慎重，也请广大的圈友帮我推荐维权的律师，感谢感谢”。2020年7月，朱婷婷以质艺管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芗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6月工资23280元及2018年至2020年5月期间绩效工资差额159494.7元；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6080元；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两个月工资的经济赔偿金46560元”，漳州市芗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6月工资2328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1592元、经济补偿金13315.5元，共计108187.5元；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20年8月19日送达质艺管理公司，质艺管理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辩论的焦点在于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朱婷婷强调所谓的入股，只是公司的一种员工股权激励措施，质艺管理公司则认为朱婷婷实际是质艺管理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承担股东责任，股东与公司是一种投资与被投资、亏损分担、收益分配关系，而劳动者与公司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但当公司的股东参与到公司的具体生产经营活动中来时，对于股东的身份，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本案，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美丽早在2018年就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载明：自签订之日起合作期间一起费用皆由甲方（陈美丽）承担……乙方（朱婷婷）应遵守甲方（陈美丽）在经营管理上的指示事项……每月10日前对账15日发放工资等，从该份《合作协议》的内容分析，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朱婷婷受雇于陈美丽，管理双方合作店面。根据2005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之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由于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该段时间质艺管理公司并未成立，因此朱婷婷在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与质艺管理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朱婷婷与陈美丽（因质艺管理公司尚未成立，由陈美丽签字后，质艺管理公司成立后才盖章）再次签订一份《入股协议书》，该份协议签订在质艺管理公司筹备阶段，虽然合同有出现“员工”、“任职”等字眼，但是结合整份合同内容进行分析，合同约定：合资期限为4年……公司估值100万元，每股股值1万元……乙方（朱婷婷）出资6万元，入股金占公司6%，甲方（质艺管理公司）另外配送3%......每月30日发放上个月红利或补足亏损……合作期间产生的债务，按甲乙双方股份所占比例承担……合作期间在亏损或不盈利状况下退股，甲方不予退还乙方所实际现金投资金额……在合作期内公司为了发展扩大、增加项目、设备更新、装修投入等所需费用由甲乙双方所占持股比例共同出资…..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为合作负责人，全面负责合作事务的经营和管理；结合朱婷婷自己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出售质艺管理公司的9%原始股的信息，足以证实朱婷婷系质艺管理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在质艺管理公司成立后，其在公司占股9%，分担公司亏损、分配公司收益。因此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之间首先形成的是投资关系，要确认其与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同样应当适用劳动关系确认的一般标准，即朱婷婷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其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及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具有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从属性等劳动关系本质属性来进行综合认定。朱婷婷作为质艺管理公司的股东之一，对于证实自己与质艺管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证据收集上是具有优势的。朱婷婷为此提供了多份材料。第一份证据合作协议，该份合作协议只能证实朱婷婷在质艺管理公司成立之前，朱婷婷受雇于陈美丽；第二份证据考勤记录，该两份考勤记录，朱婷婷未能提供原始载体，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如果真如朱婷婷所说质艺管理公司有要求员工进行考勤打卡，且通过邮件形式推送给员工，朱婷婷不应只是提供个别零星打卡记录；第三份证据交易明细，前面已经分析，朱婷婷系质艺管理公司的股东，通过银行流水显示，转账给朱婷婷的账号是陈美丽个人账户，还有陈志清（据陈美丽自认该人是其弟弟）的个人账户，而陈美丽、陈志清都是质艺管理公司的股东之一，该流水的交易种类也未体现陈美丽、陈志清转入朱婷婷账户的款项性质为“工资”，因此该份银行流水也无法证实朱婷婷收取的陈美丽、陈志清的转款即为质艺管理公司支付的工资；第四份证据《入股协议书》，如前所述，该份《入股协议书》虽然有“员工”、“任职”等字眼，但结合整份合同分析，该份《入股协议书》反而能够证实朱婷婷的股东身份，同时《入股协议书》并没有载明质艺管理公司聘请朱婷婷作为公司运营主管，反而载明朱婷婷同意陈美丽作为合作负责人。第五份证据利润分配表，利润分配表仅能体现朱婷婷的股东身份，却无法证实朱婷婷的劳动者身份；第六份证据公证书，该份公证书与质艺管理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存在不一致的地方，朱婷婷以此认为陈美丽已经自认朱婷婷为其员工。公证书不一致的地方已经由公证处进行更改，且在该份公证书中体现朱婷婷在2020年6月分别发布两则微信朋友圈信息，一则为“由于特殊原因现转让（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原始股份9%，有意者请联系”，一则为“2018年8月30日，本人带员工、客户诚心跟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在合作期间未履行合同协议……”，两则信息可以看出朱婷婷应为质艺管理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其与质艺管理公司在人身和组织上并不是从属关系。第七份证据绩效抽成明细，该份材料系朱婷婷自己单方制作，并未有质艺管理公司的盖章，真实性无法核实。第八份、第九份证据即朱婷婷与陈志清、吴妮萍、何燕培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与陈志清的聊天记录涉及到“返点”、“分红”，仅能证实朱婷婷确实取得质艺管理公司的分红，至于其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了客户消费金额，朱婷婷按照客户消费的金额获得相应的“返点”，记录中还载明“合作店”字眼，这些记录反而能够证实朱婷婷取得的公司分红中还包含了2018年其与陈美丽所约定“质艺6店”营业额的抽成。第十份证据材料工作牌，该工作牌的形式与质艺管理公司提供的工作牌性质不一致，该工作牌并未载明朱婷婷的姓名，且朱婷婷本人作为公司股东也可以很轻易取得相应的工作牌，因此该份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朱婷婷的劳动者身份。综上，朱婷婷提供的证据均未能证实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朱婷婷作为质艺管理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其工作不受公司安排指派，质艺管理公司也并未与朱婷婷约定相应的劳动岗位、劳动期限，朱婷婷实际也未从质艺管理公司领取劳动报酬而是以股利分红作为获益方式，与公司之间不具有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从属性，因此不能认定朱婷婷与质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朱婷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无需向朱婷婷支付2020年6月工资2328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1592元、经济补偿金1331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朱婷婷负担。二审中，朱婷婷提交一份其与陈美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2018年10月29日，朱婷婷向陈美丽进行的工作汇报的记录，证明朱婷婷2018年9月开始入职质艺管理公司，担任运营部经理的事实；2.陈美丽提供入股方案并邀请朱婷婷入股的事实；3.朱婷婷向陈美丽提出离职未果，证明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经质证，质艺管理公司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第一，质艺管理公司是在2019年4月12日成立的，而朱婷婷提供的2018年10月29日、2019年3月28日的聊天记录均发生在质艺管理公司成立之前，不能证明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存在的劳动关系。聊天记录的时间最迟发生是在2019年6月28日，这属于质艺管理公司在提起劳动仲裁前，就已经形成的聊天记录，是不能够作为新的证据的。朱婷婷提供的聊天记录均在2018年8月30日朱婷婷与陈美丽个人签订了质艺传奇连锁机构合作协议之后，不能证明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二，根据朱婷婷提供的与陈美丽的聊天记录，体现了陈美丽与朱婷婷作为平等主体经营合作协商，不能说明朱婷婷接受质艺管理公司的劳动管理，这与质艺管理公司是没有关系的。从第5页证据也可以看出来，陈美丽以个人平等身份对朱婷婷陈述说“你想一下，我们有事解决事，而不是逃避”，这说明了陈美丽与朱婷婷是平等主体间的合作协商的整个过程，而不能曲解挑出其中的一些字眼来认定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朱婷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应予确认，但其中2019年3月28日之前的聊天记录仅能体现在质艺管理公司成立前，朱婷婷与陈美丽协商入股等情况，2019年6月的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质艺管理公司是否应向朱婷婷支付2020年6月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3.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关于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朱婷婷于2018年8月30日与陈美丽签订一份《质艺传奇连锁机构合作协议》，就双方合作事项及收入分配等进行了约定，仅可以表明朱婷婷与陈美丽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且质艺管理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才注册成立，因此，朱婷婷主张其于2018年9月1日开始受雇于质艺管理公司，与事实不符。根据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5日的《入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合资期限为4年……公司估值100万元，每股股值1万元……乙方（朱婷婷）出资6万元，入股金占公司6%，甲方（质艺管理公司）另外配送3%......每月30日发放上个月红利或补足亏损……合作期间产生的债务，按甲乙双方股份所占比例承担……合作期间在亏损或不盈利状况下退股，甲方不予退还乙方所实际现金投资金额……在合作期内公司为了发展扩大、增加项目、设备更新、装修投入等所需费用由甲乙双方所占持股比例共同出资…..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为合作负责人，全面负责合作事务的经营和管理”等内容,结合朱婷婷提供的利润分配汇总表中朱婷婷与陈美丽等人均以股东身份确认签名，朱婷婷提供的其与陈志清的微信记录表明,质艺管理公司的另一股东陈志清向其支付的多笔款项均为“返点”、“分红”，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朱婷婷于2020年6月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发布“由于特殊原因现转让（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原始股份9%”、“2018年8月30日，本人带员工、客户诚心跟福建质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的信息内容，也表明朱婷婷认可其与质艺管理公司为合作关系，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表明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人身依附关系和隶属性关系,双方之间应为投资入股、合作经营的关系,因此，朱婷婷上诉提出其与质艺管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朱婷婷与质艺管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质艺管理公司是否应向朱婷婷支付2020年6月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朱婷婷提出支付质艺管理公司应支付2020年6月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应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如前所述，质艺管理公司与朱婷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提出上述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朱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玲审 判 员 傅志杰审 判 员 邓文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邹铃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