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3234号原告：罗某1，女，200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告：李某1，女，199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告（兼原告罗某1的法定代理人兼原告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2，女，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告：李某2，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莉，北京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某2、李某1、罗某1与被告李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京0114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罗某2、李某1、罗某1、李某2均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兼原告罗某1的法定代理人兼原告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2、被告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2、李某1、罗某1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分割被继承人李某3的遗产。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李某3于2019年8月10日因病去世，去世前未留遗嘱。被继承人李某3的已知继承人分别是：配偶罗某2、继女罗某1（自7岁时起与李某3共同生活，由李某3抚养）、继女李某1（自16岁时起由李某3抚养，上大学后学费、生活费等均由李某3供给）、女儿李某2。因李某3未留下遗嘱，在其去世后不久，李某2就向罗某2提出李某3名下财产一人一半的分割方案，由于该方案未区分夫妻共同财产和遗产，同时也剥夺了其他继承人的法定继承权利，罗某2没有同意。为尽快解决纠纷，原告只好向人民法院起诉。李某2辩称，1.罗某1、李某1与被继承人李某3均未形成抚养关系，不应作为继承人分割被继承人的遗产。首先，抚养关系的形成要从物质和精神两方面综合判断，既要有物质上的给付和帮助，也要有经常性的情感交流。李某3与罗某2结婚时，李某1已经16岁，一直在老家上学，未跟随罗某2与李某3共同生活，在从未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即使李某3在经济上给过李某1帮助，也只能认定是资助行为，双方缺乏经常性的情感交流。罗某1虽然跟随罗某2在北京，但李某3常年在大名做生意和生活，未对李某1和罗某1进行过生活、学习上的照顾和培养，双方没有情感上的互动和交流，不符合形成抚养关系的上述要件。其次，除了物质上帮助、情感上交流，认定抚养关系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条件，那就是双方必须有共同生活的事实且共同生活须持续足够长的时间。形成抚养关系所需的期限通常认为是3-5年，《婚姻法司法解释三（草案）》中曾提出过认定标准，即在承担抚养费、付出劳务、履行教育义务的情况下要共同生活3年以上，因客观情况不能长期共同生活，应承担抚育费5年以上。本案中，李某1一直在南昌上学，只是寒暑假偶尔来北京，其未与李某3共同生活过，李某3也未对李某1进行生活上的照顾和学习上的培养，因此若要认定其与李某3形成抚养关系，李某3须承担李某1的抚养费5年以上，而罗某2与李某3于2015年结婚，李某3于2019年去世，期间只有4年时间，显然不符合该条件；2.罗某2不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不属于分配遗产时予以照顾的对象。罗某2大学本科毕业，有教师资格证，有固定工作和劳动能力，收入可观，在老家有不止一处房产。罗某2患病都是案件起诉到法院才有的，在诉讼前一切正常；3.罗某1上学、患病、李某1上学问题，责任人是罗某2，罗某2在李某3去世后通过与李某3的婚姻把两个女儿拉进来找各种理由多分遗产，有违诚实善良的民法原则；4.李某2与李某3父女感情很好，平时多有沟通和探望，在其生病时悉心照顾，去世后在老家办了葬礼，尽到了女儿对父亲的生养死葬义务，理应按照法律规定分得李某3的遗产；5.死亡抚恤金不是遗产，实质是精神抚慰金，李某3的去世，给作为亲生女儿的李某2带来巨大伤痛，而对罗某2来讲，其与李某3缔结婚姻是功利性的，只是使其把户口迁到北京的希望落空，情感上受到的伤害很小，故抚恤金应全部归李某2所有；6.李某3购买的大名房产系单位集资房，没有房产证，目前由李某3的亲属居住，我方尊重法官按照法律规定作出的裁判处理。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李某3与罗某2于2015年8月10日登记结婚。李某2系李某3与其前妻之女。李某1系罗某2与其前夫李某4之女，罗某2与李某42005年离婚时约定李某1由罗某2抚养。罗某2与李某3结婚时，李某1在江西上高中，后在江西上大学，寒、暑假到北京与罗某2、李某3一起生活。罗某1系罗某2与其前夫王某1之女，罗某2与王某12008年离婚时约定罗某1由罗某2抚养。罗某2与李某3结婚后，罗某1一直随罗某2、李某3共同生活。李某3于2019年8月10日因病去世，去世前未留遗嘱。李某3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遗有定期存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019年8月17日，罗某2自该账户取出存款本息合计102026.67元；李某3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遗有定期存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2019年8月17日，罗某2自该账户取出存款本息合计40739.33元；李某3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5526的账户内遗有定期存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2019年8月17日，罗某2自该账户取出存款本息合计40082元；李某3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的账户内遗有存款248.56元，2019年8月17日，罗某2自该账户内取出200元，截至2019年9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45.69元，三原告同意该账户余额45.69元由李某2继承；李某3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遗有存款16972.26元，李某3去世后，该账户收入李某3报销的医疗费、丧葬费、抚恤金、利息等，截至2020年7月8日，该账户余额为121218.89元（含丧葬费5000元、抚恤金41602元），2020年7月8日，罗某2将上述账户存款全部取出；李某3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遗有存款28.45元，三原告同意该账户余额28.45元由李某2继承；李某3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遗有存款448.12元，2019年8月17日，罗某2自该账户内取出400元（手续费6元），截至2019年9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42.13元，三原告同意该账户余额42.13元由李某2继承；李某3在广发银行账号为×××000235491的账户内遗有存款3605.65元，2019年8月17日，罗某2自该账户内取出3600元，截至2019年12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7.37元，三原告同意该账户余额7.37元由李某2继承；李某3在华夏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遗有存款31.99元，截至2020年12月21日，该账户余额32.11元；2019年8月17日，罗某2自李某3华夏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取出100元，三原告同意该账户内余额由李某2继承。2021年3月5日，李某3生前工作单位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政策研究中心出具证明，载明拟补发李某3一次性抚恤金30320元。李某3生前于2007年购买位于河北省大名县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502号房屋（含车库）一套，该房屋系大名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集资建房，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庭审中，当事人一致同意该房屋由罗某2继承，由罗某2按照424890元的房屋总价款给其他继承人折价款。另查，李某3入院治疗时，李某2支付了医疗费共计16862.8元（其中10000元系向李某3的姐姐借款，李某2称其已偿还该借款），并自李某3名下河北农村信用社的账户中取出1637.2元支付医疗费。李某3去世后，李某2为处理李某3的丧葬事宜共支出22113元。三原告认可李某2上述支出情况。再查，李某3去世时，罗某2为北京某学校的教师，月平均工资2450元。李某3去世后，其生前工作单位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政策研究中心与罗某2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罗某1生活困难，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政策研究中心每月向罗某1发放生活困难补助。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罗某1、李某1能否继承李某3的遗产；二是李某3的遗产、丧葬费、抚恤金如何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父母、配偶、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可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故本案的焦点在于罗某1、李某1与李某3是否形成抚养关系。本案中，罗某1在其亲生父母离婚后由罗某2抚养，在罗某2与李某3结婚时尚未成年，在罗某2与李某3结婚后一直与罗某2、李某3共同生活，应当认定罗某1与李某3形成抚养关系，故罗某1有权继承李某3的遗产。李某1在其亲生父母离婚后由罗某2抚养，在罗某2与李某3结婚时尚未成年，虽因上学的客观原因，李某1未与李某3长期共同生活，但因李某1尚无劳动能力，其生活、教育支出主要来自于罗某2支付的费用，该费用显然属于罗某2与李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李某3对李某1进行了经济上的抚养，且李某1在放假期间亦与罗某2、李某3共同生活，应当认定李某1与李某3形成抚养关系，李某1有权继承李某3的遗产。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罗某2、罗某1、李某1、李某2作为李某3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李某3的遗产，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定各继承人均等继承李某3的遗产。罗某2主张其劳动能力低，收入低，且其和罗某1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应当为其和罗某1多分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罗某2并非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且有固定的收入，罗某1有罗某2的抚养及李某3生前单位发放的生活困难补助，均不属于应当予以多分的情况。罗某2主张李某2未尽到对被继承人的扶养义务，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现在案证据显示在李某3住院期间及去世后，李某2垫付了相应的医疗费、丧葬费，恰恰可以证明其尽到了扶养义务，故罗某2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李某3的银行存款261764.89元（不含丧葬费、抚恤金）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分出一半为罗某2所有，其余作为李某3的遗产由罗某2、罗某1、李某1、李某2各继承四分之一。李某3享有使用权的502号房屋为其与罗某2结婚前的婚前财产，应由罗某2、罗某1、李某1、李某2各继承四分之一。鉴于各当事人对房屋使用、继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不持异议。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李某3去世前，除使用李某3自身财产支付的医疗费外，李某2支出的医疗费应当视为李某3与罗某2的夫妻共同债务，该费用一半应由罗某2偿还，另一半应为李某3的债务，由各继承人在继承李某3遗产范围内均等负责偿还。需要指出的是，因李某2主张其已经将10000元偿还给债权人，若案外债权人主张10000元债权，应由李某2偿还。关于李某3去世后的丧葬费问题。李某3去世后，产生丧葬费22113元，扣除李某3生前工作单位发放的5000元，不足部分，应由各继承人均等负担。鉴于丧葬费已由李某2实际支出，故李某3生前工作单位发放的丧葬补助5000元应由李某2享有，不足的部分由三原告按照其承担的比例将费用支付给李某2。关于李某3的死亡抚恤金问题。死亡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是死者生前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具有物质和精神双重属性。本案中，原、被告均为李某3的近亲属，李某3死亡后，其生前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应属近亲属共同所有。虽死亡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但考虑到李某3死亡抚恤金的分配主体与继承人重合，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着家事案件一并处理的原则，本院予以一并处理。参照《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伤亡抚恤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及《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关于抚恤金发放对象的规定，死者的父母、配偶、子女均为抚恤金的发放对象，考虑到本案当事人与死者之间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对死者的感情因素等，本院酌情认定抚恤金41602元及李某3生前工作单位补发的抚恤金30320元应在三原告和被告之间平均分配。鉴于罗某2将李某3名下所有银行存款取出并消费，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为李某3生前工作单位补发的抚恤金由李某2领取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李某3名下华夏银行账户（卡号为1027XX4458）内的银行存款余额32.11元以及罗某2在李某3去世后自李某3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取出的银行存款308366.89元，共计308399元，归罗某2所有。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政策研究中心补发的抚恤金30320元归李某2所有。罗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某2支付52974.83元，向罗某1、李某1分别支付44319.03元。二、被继承人李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内的银行存款余额45.69元及利息、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内的银行存款余额28.45元及利息、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内银行存款余额42.13元及利息、广发银行账户（账号为×××）内的银行存款余额7.37元及利息由李某2继承。三、位于河北省大名县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502号房屋（含车库）由罗某2继承，罗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罗某1、李某1、李某2分别支付折价款106222.5元。四、驳回罗某2、罗某1、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38元，由原告罗某2负担3938元、由原告罗某1负担250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2500元，均已交纳；由被告李某2负担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娜审 判 员  范博见人民陪审员  李福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朱莹莹附计算方法：1.扣除丧葬费、抚恤金，李某3名下银行存款共计261797元，其中一半为罗某2所有，另一半为遗产，计130898.5元。夫妻共同债务16862.8元，其中一半为李某3的债务，计8431.4元。罗某2、罗某1、李某1、李某2分别继承李某3遗产的1/4，承担债务的1/4，核算计130898.5元÷4－8431.4元÷4=30616.78元。2.抚恤金由罗某2、罗某1、李某1、李某2均分，已发的每人分得10400.5元，未发的每人分得7580元。3.丧葬费5000元由李某2享有，罗某2、罗某1、李某1分别另行支付李某24278.25元。4.罗某2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130898.5元－夫妻共同债务的一半8431.4元＋继承李某3的遗产30616.78元（清偿债务后）＋分得的抚恤金10400.5元+7580元－应承担的丧葬费4278.25元=166786.13元。李某2分得：继承李某3的遗产30616.78元（清偿债务后）＋分得的抚恤金10400.5元+7580元+其支出的医疗费16862.8元+丧葬费5000元+罗某2、罗某1、李某1应负担的丧葬费4278.25元×3=83294.83元。罗某1、李某1各分得：继承李某3的遗产30616.78元（清偿债务后）+分得的抚恤金10400.5元+7580元－应承担的丧葬费4278.25元=44319.03元。5.大名房屋由罗某2继承，罗某2给李某2、李某1、罗某1每人折价款424890元÷4=106222.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