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岩城西模具二厂，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城关西城罗家汇。 负责人：洪招领，该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正标，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林军，浙江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市浩源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弋江西大道宣城科技园**一、二层东。 法定代表人：夏世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军，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浩源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约定交付的模具产品中并无S40喷水盖、S40拖车盖、S60喷水盖、S60拖车盖。约定的模具产品中S40保险杠皮、S60保险杠皮已交付。另外，约定的交付模具付数有误。S40雾灯框为1付模具，左右2出。S60雾灯框无雷达孔、带雷达孔为1付模具，有孔、无孔可两用。S60下中网无雷达孔、带雷达孔为1付模具，有孔、无孔可两用。以上模具均非2付独立使用。黄岩城西模具二厂已交付模具的价款为93万元，剩余33.5万元的模具未交付，原审按126.5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案涉定做合同侵犯了沃尔沃品牌专利，属于仿冒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黄岩城西模具二厂交付模具，根本无法履行。即使合同有效，双方也应当确认剩余模具是否合格。合格的，厘清价款，交付模具；不合格的，解除合同。 浩源汽车配件公司辩称，本案标的物系模具而非产品，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原审中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已提交了与符正标女儿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确定的模具种类及数量，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对该证据无异议。黄岩城西模具二厂对已交付的模具应当进行举证，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违约金的计算基数由双方协商确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并且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已进行了调整。 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立即向浩源汽车配件公司交付沃尔沃S40、S60相关模具13套共18只，包括：S40保险杠皮一套、S40导流板1套、S40雾灯框1套（2只）、S40下中网1套、S40喷水盖一套（2只）、S40拖车盖1套、S60保险杠皮1套、S60雾灯框无雷达孔1套（2只）、S60雾灯框带雷达孔（2只）、S60下中网无雷达孔1套、S60下中网带雷达孔1套、S60喷水盖1套（2只）、S60拖车盖1套；2.判令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连带向浩源汽车配件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自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6日止），并自2020年5月7日起每日按合同总价款1%标准（即每日12650元）支付违约金至交付完诉讼请求1中全部合格模具时为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甲方浩源汽车配件公司与乙方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签订《委托开发模具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S40保险杠及支架、S60保险杠及支架，不含增值税发票价115万元，含增值税发票价126.5万元。模具标准的认定：乙方需根据甲方生产产品的要求进行模具材料的选备。交付的模具本身表面光滑、无焊疤、无裂缝、无缩壁、无缩孔、无毛刺等现象；模具制作完成后，乙方需派人进行现场调试。需保证每模具可正常运作10万模。在日常工作中，如出现对模具更改、维修等，乙方需派人进行现场维护；乙方根据具体时间进行试模。试模方式为：将试模产品在车身蒙皮上试装后，再由相关资质机构进行鉴定，认定试模产品合格后方可认定该模具初步合格。保证于2019年7月1日之前向甲方交付合格模具。逾期交付每天按模具总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以此类推计算，直至交付之日，开发时间从数据确认加支付40%预付款算起（以甲方付款时间为准）。付款方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40%预付款，待乙方交付的模具认定为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40%模具款，剩余20%模具款作为该批模具质量保证金，6个月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所有20%模具款。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乙方有权不交付模具；同时乙方不能按时交付模具，甲方有权追回全部模具款，乙方并要承担给甲方带来的全部经济损失。合同确定符正标为黄岩城西模具二厂联系人。 2019年4月10日，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向黄岩城西模具二厂转账40万元，2019年5月20日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向黄岩城西模具二厂支付10.6万元。2019年9月6日，符正标向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函载明：“承诺函宣城市浩源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黄岩城西模具二厂并符正标与宣城市浩源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模具开发合同（合同签订时间：2019年4月4日）现已逾期两个月有余。根据重庆宛水律师事务所的公函，经双方协商，现本人符正标并黄岩城西模具二厂对宣城市浩源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模具开发事宜承诺如下：1.模具开发协议中保险杠（2根）于2019年9月23日之前交付合格的模具给宣城市浩源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2.模具开发协议中其他产品模具于2019年9月25日之前全部交付合格的模具给宣城市浩源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手写添加‘时间延长至10月’）。……4.如有逾期本人并黄岩城西模具二厂向宣城市浩源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按每天2万元缴纳滞纳金，并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本人符正标与黄岩城西模具二厂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人:符正标身份证号码332603196411××××日期：2019年9月6日。” 黄岩城西模具二厂仅交付了部分模具，尚欠沃尔沃S40、S60相关模具13套共18只（S40保险杠皮一套、S40导流板1套、S40雾灯框1套（2只）、S40下中网1套、S40喷水盖一套（2只）、S40拖车盖1套、S60保险杠皮1套、S60雾灯框无雷达孔1套（2只）、S60雾灯框带雷达孔（2只）、S60下中网无雷达孔1套、S60下中网带雷达孔1套、S60喷水盖1套（2只）、S60拖车盖1套。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浩源汽车配件公司申请，冻结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银行存款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委托开发模具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黄岩城西模具二厂未按合同约定向浩源汽车配件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浩源汽车配件公司要求黄岩城西模具二厂交付符合约定标准的沃尔沃S40、S60相关模具13套共18只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天按照总货款1%计算违约金，后符正标在承诺书中更改为每日2万元，约定的违约金均明显过高，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均要求予以调整，浩源汽车配件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与其损失相较合理，故对违约金调整。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应以合同总价款1265000元为基数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作为计算的标准，对于违约金起算期限，应自2019年11月1日起算至实际交付完毕之日止，双方2019年4月4日签订的合同，约定10日内，即4月14日前支付40%预付款50.6万元（126.5万元×40%），但浩源汽车配件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才交齐50.6万元，本身存在违约行为，2019年9月6日经双方协商，重新约定了交付期限为2019年10月。符正标自愿对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浩源汽车配件公司要求符正标连带给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违约金以法院认定的为准。浩源汽车配件公司虽然有逾期付款情形，但在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双方已经重新约定并实际延长了交付期限，故对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称浩源汽车配件公司逾期付款导致模具延期交付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委托开发模具协议》是浩源汽车配件公司与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签订，已付款均是由浩源汽车配件公司直接付给黄岩城西模具二厂，且黄岩城西模具二厂向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双方在合同中明确了符正标为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的联系人，故黄岩城西模具二厂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岩城西模具二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浩源汽车配件公司交付沃尔沃S40、S60相关模具13套共18只（S40保险杠皮一套、S40导流板1套、S40雾灯框1套（2只）、S40下中网1套、S40喷水盖一套（2只）、S40拖车盖1套、S60保险杠皮1套、S60雾灯框无雷达孔1套（2只）、S60雾灯框带雷达孔（2只）、S60下中网无雷达孔1套、S60下中网带雷达孔1套、S60喷水盖1套（2只）、S60拖车盖1套），并给付违约金（以12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二、符正标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744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19465元，由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负担。 二审中，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提交了如下证据: 1.浙江省普通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拟证明黄岩城西模具二厂已将涉案S40、S60模具交付给浩源汽车配件公司，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已经投入生产。 2.百度企业信誉网页，拟证明浩源汽车配件公司企业信誉情况。 3.公证书一份，拟证明黄岩城西模具二厂交付模具S40、S60后，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将其在阿里巴巴网站销售的事实。 浩源汽车配件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该费用是因试模而发生，应当为浩源汽车配件公司的损失。证据2、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既未能证明产品是否由黄岩城西模具二厂制造，也未能证明销售量以及成交额，事实上浩源汽车配件公司从未销售过S40、S60的保险杠。 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向本院提交阿里巴巴网站截图一组，拟证明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在阿里巴巴上开设的店铺没有S40、S60保险杠交易记录。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浩源汽车配件公司销售案涉模具的情况，有公证书为证。 本院审查认为，对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浩源汽车配件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对S40保险杠皮、S60保险杠皮进行试生产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为打印件，未加盖相关印章，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浩源汽车配件公司销售了由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生产的案涉模具。浩源汽车配件公司提供的证据为打印件，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生产完成S40保险杠皮、S60保险杠皮各1套后，通知浩源汽车配件公司进行接收。浩源汽车配件公司指示黄岩城西模具二厂将该两套模具送往台州黄岩丰玺塑业有限公司，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在台州黄岩丰玺塑业有限公司对模具进行试生产，并支付了相关试模费用。现浩源汽车配件公司以在试模过程中发现该两套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接收。 符正标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剩余模具均已生产完成。 本院认为，案涉《委托开发模具协议》虽然未约定模具型号及数量，但浩源汽车配件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与符正标女儿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了需交付模具的型号及数量，且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作为双方委托开发模具的型号及数量的确认标准，对黄岩城西模具二厂关于原审对应交付模具型号及数量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签订《委托开发模具协议》后，符正标亦承诺会及时交付模具，现黄岩城西模具二厂已完成模具生产，应当履行交付义务。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称其中S40保险杠皮、S60保险杠皮已交付完毕，结合浩源汽车配件公司接收该两套模具并试生产的事实，本院对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并在原审判决主文中将该两套模具予以剔除。浩源汽车配件公司辩称该两套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未按照约定及时交付模具，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委托开发模具协议》以及承诺函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以合同总价1265000元为基数，并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上诉称案涉《委托开发模具协议》涉嫌违法而无效，但并未提供相关报案材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岩城西模具二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浩源汽车配件公司交付沃尔沃S40、S60模具，具体包括：S40导流板1套、S40雾灯框1套（2只）、S40下中网1套、S40喷水盖一套（2只）、S40拖车盖1套、S60雾灯框无雷达孔1套（2只）、S60雾灯框带雷达孔（2只）、S60下中网无雷达孔1套、S60下中网带雷达孔1套、S60喷水盖1套（2只）、S60拖车盖1套，并给付违约金（以12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交付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7445元，由宣城市浩源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45元，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负担120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5元，由宣城市浩源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45元，黄岩城西模具二厂、符正标负担1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晓梅 审 判 员 赵 萍 审 判 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朱 林 书 记 员 黄文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