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蕾，女，199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原广州市天河区天河格律丝美容美发店的经营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谌兴业，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星宇，男，199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宇，男，199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吴星宇的弟弟。原审被告：广州阁律丝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谌兴业。原审被告：王利静，女，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原广州市越秀区安婕妤美发店的经营者。原审被告：曹福晨，男，198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蔡蕾、谌兴业因与被上诉人吴星宇，原审被告广州阁律丝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阁律丝公司）、王利静、曹福晨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谌兴业，被上诉人吴星宇，原审被告曹福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谌兴业、蔡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曹福晨已经承接了格律丝二店100%的股权以及全部客户的客户卡金存款，并承诺对该店的经营负全部责任，故应由曹福晨退还吴星宇的卡金。二、格律丝二店使用的充值消费系统由第三方广州伊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管理，该公司提供的数据显示，2019年3月28日吴星宇的卡金已经转至曹福晨运营的店铺管理，且吴星宇在店面转让后续充了3000元，并有部分消费。三、曹福晨承接了格律丝二店后，更换了店面名称，吴星宇在新店继续消费，并续充了3000元，表示吴星宇是知晓并认可其卡金转至曹福晨运行的新店，故而卡金应由曹福晨及其运营的店铺退还。综上，蔡蕾、谌兴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曹福晨、王利静退还吴星宇4857元款项及相应利息，谌兴业、蔡蕾无需退还吴星宇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吴星宇答辩称，不同意蔡蕾、谌兴业的诉讼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阁律丝公司陈述称，同意蔡蕾、谌兴业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曹福晨陈述称，不同意蔡蕾、谌兴业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利静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针对谌兴业、蔡蕾的上诉提出意见。吴星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谌兴业、蔡蕾、阁律丝公司、广州市天河区天河格律丝美容美发店（以下称格律丝美发店）、广州市越秀区安婕妤美发店（以下称安婕妤美发店）、曹福晨共同向吴星宇退回消费卡预付款4857元及利息（以4857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谌兴业、蔡蕾、阁律丝公司、格律丝美发店、安婕妤美发店、曹福晨共同向吴星宇增加赔偿损失4857元；3.谌兴业、蔡蕾、阁律丝公司、格律丝美发店、安婕妤美发店、曹福晨共同向吴星宇支付因维权而支出的费用286元；4.本案诉讼费由谌兴业、蔡蕾、阁律丝公司、格律丝美发店、安婕妤美发店、曹福晨共同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吴星宇主张其在位于天河××××号的美发店办理会员卡，并多次向卡内充值，后于2019年11月3日发现该店贴出公告对外宣称已结业，此时会员卡内尚有余额4857元。为此，吴星宇提交了4张微信账单打印件及3张收银小单为证。微信账单显示吴星宇均是通过扫描二维码付款，其中2018年7月12日、9月28日和2019年3月17日的收款人均为谌兴业，金额分别为500元、3000元和1000元；2019年4月20日的收款人为安婕妤美发店，金额为3000元。收银小单显示吴星宇分别在2019年3月29日、4月20日和10月27日消费198元、30元和30元，储值账户余额为4857元，店铺地址均为天河××××号。谌兴业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的《格律丝美容美发二店股权转让合同》，其中记载甲方为谌兴业，乙方为曹福晨，门店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号-2101房首层，个体工商营业执照为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甲方从2019年3月28日起将持有格律丝二店的100%股权及客户全部卡金（所有类型的会员卡余额）转让给乙方，乙方从2019年3月28日起承接甲方100%的股权及客户的全部卡金存款，并对二店经营负全部责任，而甲方不需再负任何责任；为了稳定客源，乙方可以使用“格律丝”招牌2个月；为了稳定乙方经营，在2个月的过渡期内乙方继续雇佣甲方原有员工等等。谌兴业、曹福晨分别在该合同的“甲方签字”和“乙方签字”处签名及捺指印。本案中，吴星宇称其一直是在位于天河××××号的美发店进行充值和消费，该店门口的招牌为“Grace”“格律丝SpaShop2”，店铺的装修装潢与阁律丝公司在天河东路××一致，其最后一次充值时该店铺的门面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员工也是同一批人。谌兴业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收到吴星宇通过微信扫码支付的三笔充值款项，称其当时是代表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收款；在第二次庭审中谌兴业否认收到吴星宇上述充值款项，并称其没有在天河××××号的店铺工作过，也没有经营该美发店，其一直是在天河东路××号的阁律丝美容美发店上班，不清楚为何吴星宇通过扫描店铺二维码支付的款项会支付到“谌兴业”的个人账户；谌兴业称其受蔡蕾的委托于2019年3月28日将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转让给曹福晨，曹福晨在该址继续经营，门店招牌变更为“廊艺造型护肤养生天河店”，但截至本案原审第二次庭审，谌兴业仍未提供蔡蕾委托其转让上述店铺的委托书等文件；谌兴业称蔡蕾以天河东路××号的地址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即格律丝美发店，但并未实际经营，该址是阁律丝公司的经营场所。原审庭审中，谌兴业确认没有将关于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转让给曹福晨的情况告知吴星宇。吴星宇在两次庭审中均有出示其微信账单的原始载体。原审法院另查明，阁律丝公司的股东为谌兴业、蔡蕾，谌兴业兼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住所地位于天河××××号首层（部位：之三）。格律丝美发店的经营者为蔡蕾，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天河××××号首层自编三房。曹福晨原系广州廊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已注销）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安婕妤美发店的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梅花村57号103自编之一，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利静。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成立于2017年8月21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蔡蕾，经营场所位于天河××××房，该店于2019年4月12日经核准注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吴星宇在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经营期间，办理了该店铺的会员卡并进行充值和消费，该店铺亦向吴星宇提供一定次数的服务，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成立。鉴于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已于2019年4月12日办理了工商注销手续，且无再实际经营，无法继续履行约定，实质上该美发店与吴星宇的服务合同关系已实际解除。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依照该规定，蔡蕾作为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的个人经营者，应以个人财产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经营者蔡蕾未按照约定提供服务，无法继续履行约定，依法应退回未消费部分的预付款给吴星宇并承担该部分预付款的利息。吴星宇于2018年7月12日、9月28日和2019年3月17日扫描上述店铺二维码支付的充值款，转账记录显示收款人均为谌兴业，虽然谌兴业在原审两次庭审中对是否有收取上述三笔款项的陈述相互矛盾，但吴星宇已出示微信账单的原始载体证明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谌兴业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驳斥，也未能对为何吴星宇扫描店铺二维码支付的款项会转入其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且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原审法院认定谌兴业收取了吴星宇支付的上述三笔充值款项。谌兴业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表示其系代表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收款，但其未举证证明已将收取的上述款项转交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根据《格律丝美容美发二店股权转让合同》载明的内容，谌兴业以其个人名义将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100%的股权转让给曹福晨，谌兴业称系受蔡蕾的委托转让该店铺，但未举证予以证实；可见谌兴业与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之间存在利益关系，谌兴业作为案涉款项的实际收款人，亦负有共同退还吴星宇预付款项的义务。吴星宇于2019年4月20日通过扫码支付的充值款，收款人为安婕妤美发店，现无证据证明安婕妤美发店收取款项后有将款项转交位于天河东路××号店铺的经营者，故安婕妤美发店作为实际收款人负有共同退还吴星宇预付款项的义务。曹福晨与谌兴业签订《格律丝美容美发二店股权转让合同》，确认从2019年3月28日起承接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100%的股权及客户的全部卡金存款，并承诺对该店的经营负全部责任，因此曹福晨亦负有共同退还吴星宇预付款项的义务。吴星宇主张其会员卡账户余额为4857元，并提供了收银小单为证，谌兴业、蔡蕾、阁律丝公司、格律丝美发店、安婕妤美发店、曹福晨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驳斥；谌兴业确认没有告知吴星宇已将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转让给曹福晨，故谌兴业、曹福晨就该美发店的债权债务的约定对吴星宇不具有约束力；因此蔡蕾、谌兴业、安婕妤美发店、曹福晨应共同承担退还预付款余额4857元及支付利息给吴星宇的义务。吴星宇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有误，应调整为从吴星宇提出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起计算。现无证据证明阁律丝公司和格律丝美发店有收取吴星宇支付的预付款或向吴星宇提供了相关服务，不能证明吴星宇与阁律丝公司和格律丝美发店之间存在案涉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吴星宇要求阁律丝公司和格律丝美发店承担本案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星宇主张因维权支出的费用286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确有产生该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吴星宇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吴星宇还要求谌兴业、蔡蕾、阁律丝公司、格律丝美发店、安婕妤美发店、曹福晨增加赔偿损失4857元，该请求并不符合《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蔡蕾、谌兴业、安婕妤美发店、曹福晨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共同退回4857元及支付利息（以4857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给吴星宇。二、驳回吴星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5元，由蔡蕾、谌兴业、安婕妤美发店、曹福晨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格律丝美发店于2020年7月1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其诉讼权利义务依法由格律丝美发店的经营者蔡蕾享有和承担。安婕妤美发店于2019年12月27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本院依法通知安婕妤美发店的经营者王利静参加诉讼。本院再查明，一审判决后，曹福晨于2020年8月21日向吴星宇支付了1215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利静于2021年1月26日向吴星宇支付了1215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为个体工商户，蔡蕾作为其经营者，应当以个人财产承担法律责任。吴星宇在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经营期间向该店发出的储值卡充值并消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吴星宇与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成立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有据。虽然，谌兴业在2019年3月15日将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转让给曹福晨，并约定自2019年3月28日起由曹福晨承接，但同时亦约定，允许曹福晨在此后的2个月内继续使用原招牌经营。而蔡蕾、谌兴业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店铺转让以及随后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的情况告知吴星宇，导致吴星宇一直误以为在2019年3月18日后为其提供服务的仍然是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而曹福晨在使用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的标识进行经营期间，就经营者变更的问题亦没有对吴星宇尽合理的告知说明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蔡蕾作为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的经营者，以及曹福晨作为在该店铺地址上的后续经营者，未按照约定为吴星宇提供服务，依法应当对吴星宇未消费部分的预付款项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而从谌兴业有权以其私人账户收取吴星宇向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充值的款项，以及有权将该美容美发店转让给曹福晨，并允许曹福晨在此后的一定时间内继续使用该美容美发店的招牌进行经营的情况看，谌兴业亦是广州市天河区林和格思律美容美发店的实际经营者之一。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谌兴业亦应当对吴星宇预付的款项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并无不当。因安婕妤美发店已经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其相应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其经营者王利静承担。而安婕妤美发店作为收取吴星宇部分充值款项的主体，其经营者王利静并无对原审法院认定该店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蔡蕾、谌兴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未不当。由于曹福晨、王利静在原审法院判决后履行了部分义务，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对原审判决作出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蔡蕾、谌兴业、王利静、曹福晨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共同退回吴星宇242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2日起，计至2020年8月20日止，以4857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1日起，计至2021年1月25日止，以346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以2427元为基数，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吴星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蔡蕾、谌兴业、王利静、曹福晨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蔡蕾、谌兴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瑞晖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