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三水堂收藏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窑市村东市71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叶土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爱华，女，汉族，1968年8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窑市村东市7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芹，女，汉族，1973年4月24日出生，户籍地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上诉人厦门三水堂收藏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水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水堂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李玉芹归还借款19300元，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李玉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三水堂公司与李玉芹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5月1日（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第二份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3月12日（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2019年3月12日，李玉芹向三水堂公司借款19300元，由叶土改在三水堂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借款。李玉芹同意为三水堂公司工作至2019年9月，双方遂重新签订了第二份劳动合同，当时李玉芹以写字不好为由让鲁爱华草拟借款内容并念给其听，之后将该份劳动合同带回让家人帮其书写借款内容，之后由李玉芹当着鲁爱华的面签字捺印，因借款而重新签订的第二份劳动合同一式两份，三水堂公司一份，李玉芹一份。李玉芹未作答辩。三水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2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芹原系三水堂公司的员工。2018年5月1日，李玉芹与三水堂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店员，工作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月工资3000元等内容。2018年9月20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月工资3000元。该份合同签字页甲方加盖三水堂公司公章并有签约代表签名，乙方签有“李玉芹”三字并盖有手指印。乙方签名上方以手写体书写：“本人李玉芹因家庭经济困难以现金方式向厦门三水堂收藏品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万玖仟叁佰元整（小写：￥19300），本人同意为公司服务至2019年9月20日，以工资形式抵扣返还公司，多退少补。2019年3月12日”。2019年6月13日，李玉芹离职。同日，三水堂公司与李玉芹签署《同意书》，共同确认李玉芹向三水堂公司辞职，李玉芹为三水堂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12日以及李玉芹未领工资7000元等内容。后李玉芹向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三水堂公司向其发放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7000元。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厦同劳仲案[2019]822号裁决书，支持了李玉芹的全部仲裁主张。现该裁决书已经生效。另查明，在厦同劳仲案[2019]822号裁决书中，三水堂公司辩称前述手写体“本人李玉芹因家庭...多退少补。2019年3月12日”系李玉芹本人手写。该裁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李玉芹于2018年4月18日入职三水堂公司处从事店员一职，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2018.09.20-2019.09.19），李玉芹在三水堂公司上班到2019年6月12日...。庭审中，三水堂公司述称2018年9月20日的劳动合同签名页手写体“本人李玉芹因家庭...多退少补。2019年3月12日”系三水堂公司替李玉芹书写，“李玉芹”系李玉芹本人签名。对于“李玉芹”是否是李玉芹本人书写，李玉芹在庭审中的陈述亦前后矛盾，其先承认“李玉芹”是其本人签字捺印，后又予以否认。三水堂公司当庭申请对案涉劳动合同签名页“李玉芹”三字及其上手指印是否李玉芹本人的签名和手指印进行鉴定，并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开展鉴定。但三水堂公司拒绝支付鉴定费用，致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水堂公司请求李玉芹向其偿还借款，应举证证明借款合意、款项支付等借贷法律关系基本事实。关于双方是否达成借款合意。首先，就案涉劳动合同签字页借款内容的书写主体而言，三水堂公司在劳动仲裁时述称该内容系李玉芹本人书写，在本案起诉状中却述称该内容系三水堂公司草拟后由李玉芹带回让李玉芹的家人书写，而在本案庭审中又述称该内容系三水堂公司所写。三水堂公司三次陈述均不一致，不具有可信度，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李玉芹否认借款内容是其所写，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次，就案涉劳动合同签字页“李玉芹”的真实性和指向性而言，既已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审理查明部分已认定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李玉芹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李玉芹否认案涉劳动合同上“李玉芹”的真实性，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手写借款内容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晚于该份劳动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2018年9月20日，且该份劳动合同由三水堂公司保留，不排除李玉芹在签订劳动合同后，三水堂公司在李玉芹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添加借款内容的可能。因此，李玉芹虽然在案涉劳动合同上签名，但只能证明李玉芹有与三水堂公司签订该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无法据此推断李玉芹还有确认劳动合同主体内容外其他事项的意思表示。关于款项是否已支付，三水堂公司述称借款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叶土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李玉芹，但未举证证明，李玉芹亦未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水堂公司不能证明李玉芹与该公司形成借贷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三水堂公司主张李玉芹向其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厦门三水堂收藏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三水堂公司述称2018年9月20日的劳动合同签名页手写“本人李玉芹因家庭...多退少补。2019年3月12日”的借款内容系三水堂公司替李玉芹书写，并非李玉芹本人所写，其下亦无李玉芹专门签名确认该手写内容。虽然劳动合同签名页中有李玉芹的签名，即便该签名系李玉芹本人所签，亦是针对该劳动合同的签名，并非是对前述手写借款内容的确认。故一审判决关于李玉芹虽然在案涉劳动合同上签名，但只能证明李玉芹有与三水堂公司签订该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无法据此推断李玉芹还有确认劳动合同主体内容外其他事项的意思表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三水堂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李玉芹支付了所借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水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元，由三水堂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代（丁超）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