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山西省孝义市下堡镇西程庄村村民，现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山西省孝义市南阳乡南阳村村民，现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孝义市梧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上诉人马×因与被上诉人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程×负担。二审公开询问时，马×当庭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主张由程×支付祥云公司欠款175000元以及违约金25000元，马×不承担欠款与违约金的连带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在认定程×系编号1494装载机的购买人后，以“马×多付15000元没有正当理由”和“祥云公司单方主张175000元欠款而马×未予认可的微信截图”来推断马×是共同购买人，明显错误。①程×假借马×名义订立买卖合同，并出具欠条；②马×多付15000元是其曾多次从祥云公司购买装载机，且维修保养一直由祥云公司来做，维修保养费并不是现结，而是过后结账或预付;③从祥云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可知，其在2019年才加上马×微信，然后想方设法套取马×话语，在祥云公司询问175000元欠款时，马×认为不存在，所以未予搭理,并非默认。一审据此认定马×为共同购买人，既违背事实，又显失公平，明显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与祥云公司之间的买卖发生于2007年，通过庭审表明10多年来祥云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直到2019年套取与买卖无关的马×的话语，来弥补其未向实际购买人主张权利的错误。从诉讼时效来讲，在程×不如约支付分期款时，被上诉人祥云公司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因此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从无关买卖的马×的未明确认可的聊天记录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在查明程×伪造马×签名购买价值约30万元的装载机的情况下，依规定应将该案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移交公安或检察机关处理，而非放任他人共同损害马×的利益，甚至将该责任强加于马×。程×辩称，1.程海金与马×不是共同购买关系，双方没有形成共同购买的一致意见。2.祥云公司向马×催要175000元的时候，马×的回答是“恩，理解，尽量吧”。本案是马×与祥云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整个过程中祥云公司从来没有联系过程×。祥云公司辩称，1.马×、程×合伙购买1494号装载机，二人为该装载机的购买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马×和程×合伙购买装载机，该二人对该装载机的购车费用及由于多年来未及时履行给付义务所产生的违约金负有共同给付义务，且应承担连带责任。3.多年来，祥云公司一直向马×、程×追要欠款，因年代久远，只有与马×2019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保留下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祥云公司对马×主张债权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同样适用于程×，故祥云公司于2020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程×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程×不承担支付祥云公司款项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程×和马×共同向祥云公司购买装载机是错误的。程×是代马×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开装载机是以马×和祥云公司协商一致为前提。马×购买第二台装载机时支付价款超第二台装载机金额15000元，2019年5月祥云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马×聊天，马×认可还欠信托公司175000元，均可证实购买装载机的主体是马×，程×不是共同购买人。2.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祥云公司对程×的诉讼请求为“在190000元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程×共同并连带支付祥云公司欠款175000元，违约金25000元，超出祥云公司对程×的诉讼请求。3.一审认定祥云公司对程×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错误。祥云公司基于马×购买装载机事实向马×主张权利，当庭明确向法官陈述，从2007年至今从未与程×联络，一审将祥云公司向马×主张权利对马×的诉讼时效中断，认定为对程×未超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马×辩称，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程×系2007年8月8日装载机的实际购买人，说明程×不能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系由马×授意程×购买装载机以及签署买卖合同等相关材料，故应认定程×系装载机的实际购买人，其他意见同马×上诉内容一致。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程×上诉的答辩意见，同对马×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所欠装载机款17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从2008年12月22起至付清为止，以17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之违约金；3.被告程×在19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经营装载机的销售业务。2007年8月8日，被告程×从原告处提取装载机1台，在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处签署了被告马×的名字，担保人处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买卖合同》约定：出卖方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买受方马×；设备名称SEM952装载机1台，单价为285000元，分期加价5000元，总价290000元；买方应于2007年8月8日提车之日付首付款100000元，之后于每月8日前分别付款38000元，末期款38000元于2007年12月8日付清；每期必须按时回款，不得延期，否则每期加收5000元违约金；程×为本合同买方付款的保证人。合同还对设备所有权转移、验收、质保等作了约定。并约定“违约金计算：每拖欠一天货款，按未支付货款的万分之六计算”当日，被告程×给付原告货款100000元，取走装载机1台，并出具了欠款条一支，载明：“今从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山东临工SEM952高卸王装载机壹台，定货号／，整机编号1494，发动机编号5200706127038，货款总额290000元，首付款（小写）100000．-（大写）壹拾万元整，剩余款（小写）190000．-（大写）壹拾玖万元整，保证于2007年12月8日前分5次付清。欠款人马×2007年8月8日”。欠款条中“马×”名字亦为被告程×所签。2007年12月22日，被告马×从原告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购买装载机1台，并给原告出具欠款条1支，载明：“今从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山东临工山工952高卸王装载机壹台，定货号／，整机编号1831，发动机编号1527K211584，货款总额为285000．-元，首付款／，剩余款（小写）285000．-（大写）贰拾捌万伍仟元整，保证于／年／月／日前分／次付清。欠款人马×2007年12月22日”。之后，被告马×分别于2007年12月26日付款100000元，2008年5月6日付款100000元，2008年6月21日付款100000元，总计支付原告货款300000元。上述两台装载机总计欠款175000元（190000元＋285000元－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12月22日，被告马×向原告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编号1831的装载机1台，货款总计285000元，对此事实原告及被告马×、程×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原、被告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2007年8月8日，编号为1494的装载机1台是谁向原告购买的。原告及被告程×均认为，此装载机亦为被告马×购买，被告马×对此否认。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8月8日，被告程×给付原告货款100000元，提走装载机，以被告马×的名义签署了《买卖合同》、欠款条，并在《买卖合同》保证人处签名，然其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行为系被告马×授意行为，被告程×应对其签署《买卖合同》、欠款条的行为负责，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程×系编号1494装载机的购买人。被告马×认可编号1831的装载机1台系其本人购买，然此装载机价款为285000元，被告马×先后付款给原告300000元，比其应付的款项多15000元。被告马×称此款系支付原告车辆修理费，因其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08年6月21日，提交之修理费单据发生时间最早为2008年10月27日，时间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之辩解不予采信。结合原告提交之微信截图，被告马×对原告提出的欠款175000元未提出异议，此款亦符合两台装载机总计欠款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马×亦为编号1494装载机的购买人。1831号装载机系被告马×单独购买，故被告马×付款之300000元优先算作系付1831号装载机的款项，1831号装载机货款已经付清。尚欠之175000元，系编号1494号装载机之款项。1494号装载机系被告马×、程×共同购买，此款应由二人共同并连带给付原告。原告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诉请被告支付从2008年12月22起至付清为止，以17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之违约金。因被告至今未付清货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原、被告在《买卖合同》中，对违约金数额作了如下两种约定，“每期加收5000元违约金（分5期）”，“每拖欠一天货款，按未支付货款的万分之六计算”，鉴于前一种违约金的约定尚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原告的违约损失为25000元（5000元×5），此款二被告应予支付。原告诉请依据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马×、程×辩称，原告诉请超过法律规定之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被告马×至2019年5月原告法定代表人与其进行微信聊天时，尚对原告提出的“欠的17.5万元你一直没有给”未提出异议，截止此时，原告的权利实际并未受到损害，原告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之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二被告之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马×、程×共同并连带给付原告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装载机欠款175000元；（二）被告马×、程×共同并连带支付原告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25000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0元，减半收取4875元，由被告马×、程×负担2150元，由原告孝义市祥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725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编号为1494的装载机的购买人应认定为马×还是程×，还是该二人共同购买；2.被上诉人祥云公司主张的装载机欠款175000元、违约金25000元应否支持，应由何人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已查明的无争议事实，案涉编号为1494的装载机购车《买卖合同》中记载的买受人为“马×”，该字样为程×代签。对于案涉装载机的购买过程，程×的二审委托代理人称，马×当时见程×的铝矿洞没有装载机，便与程×商量由程×支付首付款、马×支付余款购买装载机，在马×与祥云公司联系后，程×去祥云公司购买了案涉装载机，故程×购买人应当是马×。被上诉人祥云公司称，当时程×来到祥云公司称马×介绍其来购买装载机，祥云公司让程×联系马×，马×电话中称系其介绍程×购买装载机，但祥云公司称不认识程×，要求将买受人写为马×，二人共同购买，因此祥云公司才在程×首付100000元的情况下允许程×将装载机开走。马×则认为其仅仅是案涉装载机的买卖介绍人，并非共同购买人。对此，本院认为，应当认定马×、程×为案涉装载机的共同购买人。理由如下：首先，从案涉装载机《买卖合同》的缔约背景看，出卖人祥云公司在程×出面购买装载机时，要求程×给马×打电话进行确认，同时在程×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要求将买受人写为“马×”，祥云公司如此行为是为了降低货款债权无法实现的风险，祥云公司称二上诉人为共同购买人，符合其行为目的和当时的缔约背景。第二，程×的委托代理人二审称，马×曾与其协商，由程×支付首付款、马×支付剩余款项，该陈述中包含二人共同购买装载机的共同意思表示。第三，从付款情况看，程×支付了首付款100000元，马×支付了15000元，虽然马×辩称该15000元系其在祥云公司保养维修车辆所产生的费用，但其提供的保养维修票据晚于其支付该15000元的时间，其所述预付保养维修款不符合交易习惯，且马×在微信聊天中对祥云公司向其主张175000元欠款未提出明显的异议，该模棱两可的态度与一般行为人在面对非己债务时的态度不相符，一审未采信马×该辩解并无不妥。综上，一审认定马×、程×为案涉装载机共同购买人符合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装载机尚欠货款175000元无争议，应予认定。关于违约金，一审依据合同约定确定违约损失为25000元（5000元×5），各当事人未对该违约金计算方式或者是否过高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维持。上述欠款175000元及违约金25000元，应由共同购买人马×、程×共同承担，至于双方之间如何分配，应由双方另行解决。关于马×、程×以诉讼时效为由提出的抗辩，根据祥云公司与马×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马×在2019年时仍对该债务未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祥云公司对马×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妥。因马×与程×系共同购买人，二者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祥云公司对马×主张债权的行为引起的诉讼时效中断之效果及于共同购买人程×，故祥云公司对程×的起诉亦未超诉讼时效。另外，程×上诉称祥云公司只主张其在19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认为一审判决超过了该诉请范围。综合本案来看，程×所称的190000元指的是案涉装载机的欠付货款，而祥云公司诉请的本意包括了欠付货款和违约金，故程×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