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XX园（陕西省植物研究所），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岳明，该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凤，女，植物园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军，男，植物园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李家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馨雨，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陕西省XX园（陕西省植物研究所）(以下简称XX园)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XX园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00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请求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除一审判决第三项以外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与客观现实情况相违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纪检监察部门审查结果明确之前，涉案工程的造价总额显然并不确定。其次，陕西建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结算审核报告书》审核出的工程造价偏高，严重损害了XX园利益及国家利益，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诉请的依据。再次，一审法院简单的以有关材料上有上诉人之前工作人员的签字，就认定涉案《结算审核报告书》合法有效，明显属于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将劳保统筹费直接全额裁判给被上诉人明显错误。1、劳保费用收入全额纳入省级劳保费用财政专户，单独核算，专款专用，被上诉人无权收取专款专用的专项资金，法院亦无权将专项资金给劳保费用行业统筹管理机构之外的任何其他主体。2、劳保费用的收缴和返还有明确的计算比例，并非全额支取。3、被上诉人并未按规定履行相关手续填报劳保费预收联系单，无权主张劳保统筹费。4、现有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由被上诉人承担涉案工程的劳保统筹费用，根据规定，被上诉人在愿意承担劳保统筹费的情况下亦无权再主张该费用。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质量保修金明显错误。1、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条件是期限届满时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出反诉判决上诉人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显然不当。2、涉案工程造价总额尚不确定，作为其5%的质量保修金的数额目前亦无法计算。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错误。利息计算的基数并不明确，且被上诉人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和数额均是错误的，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陕建三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工程结算价款、己付工程款数额均经双方确认，XX园以纪检监察部门正在审查本工程为由不予认可本案结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劳保统筹费是建设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属于不可竞争费用。XX园未按有关规定先行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就案涉工程缴纳何劳保统筹费，导致三建公司己无法依据相关文件通过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拨付的方式申领该笔工程款。三建公司现通过起诉维权的方式主张欠付工程价款，要求XX园支付作为工程价款组成部分劳保统筹费，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三、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质量保修金约定的返还期限届满，符合返还条件。四、工程价款经结算确定后，XX园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全额支付工程款并返还相应质保金，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公平公正，XX园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陕建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XX园支付工程款8901754.42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8901754.4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336338.08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为137200.05元），（其中3419843.36元工程款及利息系审理中追加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XX园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5084176.312元并支付逾期返还利息（以欠付质保金5084176.3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125324.95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为127245.64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XX园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5日，陕建三公司与陕西省XX园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陕建三公司为XX园“陕西省XX园迁扩建”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土方工程、桩基工程、支护工程、主体结构、防水工程、砌筑工程、保工程、部分室内装饰工程、面工程、门窗工程、墙装饰工程、电梯工程等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钢结构工程包括：水吧、藤蔓园、西大门及入口廊架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包括给排水、空调通风、防排烟、电气动力、电气照明、防雷接地、自动消防报警、消防栓、自动喷淋、消防应急、电视电话网络、停车管理等施工图范内的所有安装工程。不包括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暂定总造价为95174360.15元。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第30.1条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时间和比例是：承包人每月25日向发包人报送当月已完工工程量报表，发包人在14个工作日内审定并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的工程款（变更、签证、认质认价等相应价款随当月进度款一并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85%，暂停支付。竣工结算经发包人委托审计机构审定后扣留5%作工程质量保修金，余款14日内一次付清。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时14日内返还全部质量保修金，承包人继续履行保修义务至保修期满。合同还约定了质量与检验、合同价款调整、竣工验收与结算等双方其他权利与义务。2017年1月12日，涉案工程经陕建三公司、XX园及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和监理单位五方责任主体单位进行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并向陕建三公司颁发竣工验收证书。2018年3月27日，陕西建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XX园(陕西省植物研究所)委托，对案涉项目工程西大门地下车库工程结算及相关资料进行审核，并出具《陕西省XX园迁扩建工程西大门地下车库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陕建华项审字（2018）044号），审定西大门地下车库工程结算造价为40817355.29元（不包含养老保险费）。2018年4月28日，陕西建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XX园(陕西省植物研究所)委托，对案涉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工程结算及相关资料进行审核，并出具《陕西省XX园迁扩建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陕建华项审字（2018）053号），审定建筑工程施工工程结算造价为60866170.95元（不含养老保险费）。以上两份审核报告审定案涉工程价款合计为101683526.24元。陕建三公司、XX园均在两份《工程结算审核认证单》上签字盖章。经对该两份审核报告中各项工程规费、税金项目清单计价表中列明的养老保险费数额进行核算，案涉工程价款中养老保险费总计3419843.36元。2019年6月30日，陕建三公司、XX园双方就工程款支付进行了财务往来核对，并形成《工程款财务往来核对表》，双方确认XX园已向陕建三公司支付工程款91117438.87元。庭审中，原审法院就XX园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抗辩是否提起反诉予以释明，告知逾期法院将不予合并审理，XX园未在限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反诉状。原审法院认为，陕建三公司与XX园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陕建三公司按约对XX园发包的“XX园迁扩建工程”进行施工，已完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XX园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陕建三公司支付工程款。故陕建三公司要求XX园支付剩余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XX园委托的陕西建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所作出的两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陕建三公司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01683526.24元。双方签订合同的保修书中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5%，经核算为5084176.31元（101683526.24*5%=5084176.31元）。2019年6月30日，陕建三公司、XX园双方一致确认已付工程款为91117438.87元，扣减工程质量保修金和该已付款，XX园下欠陕建三公司工程款5481911.06元。2017年1月12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签订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时14日内返还全部质量保修金，承包人继续履行保修义务至保修期满。截止陕建三公司起诉时，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已届满，陕建三公司诉请XX园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XX园抗辩陕建三公司交付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经原审法院释明XX园未按期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关于陕建三公司主张的劳保统筹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第27条以及第51.1条中关于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约定，双方就案涉工程价款并未约定不予计取劳保统筹费。劳保统筹费用是包含在建安工程造价之内用于保障建筑企业离退休职工基本生活的专项费用，该费用理应由建设单位或业主承担。劳保统筹费是工程费用组成中不可竞争费用项下的规费中的组成部分，发承包双方就工程价款亦不可违规约定不予计取该费用。根据陕建发[2004]136号文件的规定，建筑企业在与建设单位进行工程决算时，要核对劳保费交付资料同步办理劳保费用结算。对于漏收漏交劳保统筹费的工程项目，应将劳保费列入工程决算，以便在收取工程价款的同时一并收取该费用。本案中XX园并未按照相关规定缴纳案涉项目的劳保费用，陕建三公司已无法按照劳保统筹特定的缴付方式通过相应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结清、拨付，XX园抗辩于法无据。现陕建三公司要求将劳保费用一并列入工程造价中，向XX园主张该笔工程价款，符合相关规定，理应支持。关于陕建三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合同专用条款第30.1条就工程款支付约定，竣工结算经发包人委托审计机构审定后扣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外，余款14日内一次付清。现XX园委托陕西建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竣工结算进行审核，该审核机构于2018年4月28日完成审定，陕建三公司、XX园双方在工程结算审核认证单上签字盖章确认。故XX园应于2018年5月12日前一次付清欠付工程款，陕建三公司诉请利息起算日期有误。现XX园至今未按约向陕建三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也未按期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陕建三公司主张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陕建三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省XX园(陕西省植物研究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901754.42元及利息（利息以8901754.4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陕西省XX园(陕西省植物研究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5084176.31元及利息（利息以5084176.3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204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被告承担。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陕西建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二、陕建三公司主张的劳保统筹费是否应当支持；三、质保金退付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关于工程价款，案涉工程施工验收完毕后，XX园委托陕西建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核，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01683526.24元，双方当事人均在结算审核认证单上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6月30日双方又就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了核对，确定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91117438.87元。XX园上诉称因纪检监察部门目前正在对XX园近年来包括新园区建设在内的相关经营管理活动进行纪检监察，其认为在纪检审查结果明确之前，原结算审核报告不能作为工程造价的认定依据。但XX园未提交结算审核报告存在问题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该结算审核报告以及双方确认的已付款数额，确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陕建三公司主张的劳保统筹费应否支付的问题。劳保统筹费用是包含在建安工程造价之内，用于保障建筑企业离退休职工基本生活的专项费用。陕西省建设厅陕建发【2004】136号文件规定，建筑企业在与建设单位进行工程决算时，要核对劳保费缴费资料，同步办理劳保费结算。对漏收漏交劳保费的工程项目，应将劳保费列入工程决算，以便在收取工程价款的同时收取劳保费。案涉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中已明确审定的工程总价中不包含养老保险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亦无陕建三公司放弃或自行承担劳保统筹费的约定，故陕建三公司主张该劳保统筹费用纳入工程款中，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质保金，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向陕建三公司颁发了验收证书。依据双方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应至2019年1月12日已届满，如无质量问题，XX园应于质保期届满后14日（即2019年1月26日）内返还质保金。XX园在审理中虽提出工程在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所述问题与陕建三公司施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也未提出反诉，无法确定质量问题产生的责任及应扣减的维修款项数额。因此，对质保金XX园应予退还。如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XX园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XX园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16元，由上诉人陕西省XX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 英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