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路南段六安市理会门窗公司综合楼一、四、五层。负责人：王周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哲明，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水官，女，1949年10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明，男，1995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水官、被上诉人赵德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8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六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六安公司无需在商业险内赔付蒋水官损失，该部分损失由赵德明承担；对于一审认定蒋水官的各项损失项目和金额无异议。事实与理由：赵德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擅自驶离现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之规定。赵德明该违法行为还导致事故现场被破坏，增加了事故调查难度，对其是否存在酒驾、毒驾等其他违法情形也因证据灭失而无法查清。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赵德明该等违法行为系商业险免责事由。人保六安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故该条款合法有效。另，根据道交法和我国侵权法之规定，对责任人逃避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观故意在所不问。何况赵德明明知事故发生造成蒋水官损害，未采取任何措施即离开现场，弃蒋水官不顾的行为已严重违法，人保六安公司拒赔成立。赵德明的行为导致的违法成本不应转嫁给保险公司，否则不利于社会秩序稳定。被上诉人蒋水官答辩称，人保六安公司的拒赔理由是格式合同之内容，因其未尽告知义务，投保人投保后，只要驾驶员主观上并无逃避责任之故意，保险公司即应理赔担责。事发时，确实因蒋水官认为自己并无大碍才让赵德明离开。赵德明离开前也当场联系了蒋水官的家人，不存在逃避之恶意。后因蒋水官伤势发展严重了才会报警。且交警部门亦未认定赵德明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况，故现不同意人保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德明答辩称，同意蒋水官意见。赵德明离开是在询问过蒋水官伤情不严重，经蒋水官同意，且联系了蒋水官家人后才驶离现场。交警部门其后也是根据赵德明自留的电话找到赵德明了解事故情况。所以赵德明绝非恶意逃避责任，故亦不同意人保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蒋水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德明、人保六安公司赔偿蒋水官各项损失共计108,262.90元；其中由人保六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余款由赵德明承担；二、诉讼费由赵德明、人保六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记载：事故时间为2019年6月9日15时许；当事人为蒋水官驾驶非机动车，赵德明驾驶皖NXXXXX小型普通客车；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为蒋水官骑自行车沿高丰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金海公路高丰路东约2米时与沿金海公路由北向东行驶的赵德明驾驶的皖NXXXXX发生致蒋水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赵德明驾车离开现场。当事人蒋水官负同等责任，当事人赵德明负同等责任等。2、2019年12月11日，上海尚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司法所对蒋水官的伤情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蒋水官因交通事故致其颈椎过伸伤，经手术治疗后，目前仍有颈部不适，右手无力，予以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为此，蒋水官支出鉴定费900元。另查明，1、本案肇事车辆皖NXXXXX行驶证所有人登记为案外人赵某，该车辆在人保六安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其中交强险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2、蒋水官受伤住院治疗11.5天，花费医药费共计69,632.9元（已扣除伙食费207元）。3、事发时，蒋水官年龄已满70周岁。4、庭审中，蒋水官提供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证明》，其主要内容为蒋水官自2015年2月起一直是我单位聘用的员工，主要从事行政部下属的食堂工作，该员工每月薪资3,000元等。5、蒋水官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元。又查明，事发后，蒋水官方家属（潘某）与赵德明方家属（赵某）签订《协议书》，其主要内容：本次交通事故事故责任由交警部门认定；赵德明自愿支付人道主义赔偿蒋水官28,000元；赵德明配合蒋水官办理理赔事宜，赵德明不承担超过理赔范围的任何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六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并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作为机动车一方的赵德明负事故同等责任。人保六安公司提出事发后赵德明存在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故商业险拒赔。对此，赵德明虽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但其主观上并无恶意逃避承担赔偿责任的故意，故对人保六安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公民享有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在本案中，事故车辆在人保六安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故对于蒋水官的各项损失，人保六安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六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按赵德明的责任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中，根据奉贤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赵德明负事故同等责任，因赵德明驾驶的为机动车，蒋水官驾驶的为非机动车，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超过及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应由侵权人赵德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蒋水官的各项具体损失，根据蒋水官的请求金额、赵德明、人保六安公司的答辩意见及相关凭证并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等相关规定酌情予以确定：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专用收据等收款凭证结合蒋水官的相关病历予以确定，计69,632.90元；对人保六安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按住院天数11.5计算，计230元。对营养费，根据蒋水官的伤情酌定按30元/天的标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90天计算，计2,700元。对护理费，按上海市护理行业的标准3,373元/月，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90日计算，计10,119元。对误工费，蒋水官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的误工损失，故难以支持。对交通费，根据蒋水官的就医次数和实际需要，酌情支持200元。对医疗辅助器具费，系蒋水官在治疗过程中的合理损失，凭票据支持400元。对鉴定费900元，系蒋水官为解决纠纷的实际支出，且有相关单据为证，予以确认。对律师费，蒋水官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有利于其司法救济的实现，酌情支持3,000元。对车损、衣物损，因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未注明有该损失等，故不予支持。对躺椅租赁费，不予支持。综上，本起事故造成蒋水官的损失有：医疗费69,63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11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90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87,181.90元。由人保六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719元，合计20,719元；余款66,462.90元中，除律师费3,000元之外,均属商业三者险理赔项目，由人保六安公司按责赔付60%计38,077.74元。另，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律师费，因蒋水官与赵德明签有协议，按双方的约定赵德明不承担超过理赔范围的任何费用，故应由蒋水官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判决：一、人保六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蒋水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719元；二、人保六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蒋水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8,077.74元；三、驳回蒋水官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6元，减半收取计1,233元，由蒋水官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保六安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人保六安公司拒赔的理由系赵德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符合保险条款关于保险人免责的约定。然首先，根据事故双方的描述，赵德明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及时与蒋水官进行沟通，在确认蒋水官当时无大碍并通知其家人，留下联系方式后驶离现场，显然赵德明并无肇事逃逸的恶意。而事故发生后，在蒋水官自认为其无大碍并同意赵德明离开的情况下，即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并无争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只是因蒋水官之后伤情有所发展，才导致各方产生赔付问题。因此人保六安公司现仅凭赵德明驶离现场这一事实，即断定其违法，理由欠充分。人保六安公司主张赵德明与蒋水官有恶意串通隐瞒事故真实情况的嫌疑，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其次，关于本案中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适用的问题，因该条款对于事故发生后依法采取何种措施未进一步明确，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赵德明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人保六安公司要求免除其商业险赔付责任，理由与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上，本案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调查并未作出赵德明有逃逸事实的相关认定，而是认定事故双方各负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定的双方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妥。人保六安公司对一审认定蒋水官的各项损失项目及金额均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六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叶 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