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4民初9号原告：赵威，男，1984年7月17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济军，北京驰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学军，男，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设，北京元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威与被告张学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济军，被告张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学军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为标准计算）；2.张学军支付投资盈利264346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643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张学军负担。事实和理由：赵威与张学军于2015年因业务结识，2017年初，张学军通过券商组建一支私募基金（1500万元配6000万元），双方约定，张学军投资1400万元，赵威投资100万元，双方合伙投资该私募基金，张学军承诺账户操作风险由其一人承担，保证基金产品到期后赵威的本金不遭受任何损失，如有盈利双方按比例分配。赵威于2017年3月6日分两笔通过手机转账方式向张学军支付10万元，2017年3月28日向张学军转账91万元，后张学军转回1万元。在基金一年封闭期内，张学军一直让其员工给赵威发送7500万元股票账户交易截图，赵威最后一次收到的账户截图显示该账户盈利金额为3965200元。账户到期后，赵威向张学军主张投资本金及利益，但张学军拒绝支付。被告张学军辩称：不同意赵威的诉讼请求。赵威向张学军转账的100万元系还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赵威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赵威提交的《差额付款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由甲方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与乙方张学军签订，协议约定的主要条款为：1.甲方作为爱建亚冠1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A类委托人和A类受益人，上海爱建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为该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受托人，乙方同意为该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下甲方的信托资金和信托收益的实现和信托计划费用支付提供差额付款义务。2.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终止日，本计划向下财产中的现金资产不足以支付应由计划财产承担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费用和应支付的A类受益人全部信托资金和信托受益时，乙方履行差额补足义务。3.本计划在清仓过程中，如本计划持有的全部非停牌证券完成轻仓后的第5个交易日收盘，本计划仍有停牌证券，且本计划现金资产不足以支付应由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财产承担的相应信托费用和应支付的A类受益人全部信托资金和信托收益时，乙方须履行差额不足义务。4.乙方须支付差额补足资金金额=本计划存续期间本计划保管人应收取的保管费总额+本计划存续期间受托人应收取的信托报酬总额+本计划向下应由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财产承担的其他应付未付费用+A类受托人的信托资金+A类委托人的信托收益-本计划已向A类委托人支付的信托受益总额-本计划已支付保管人的保管费总额-本计划受托人已收取的信托报酬总额，其中，每日应计提的A类信托受益人信托受益=A类委托人的信托资金*预期年化收益率5.95%/360。张学军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通过民生银行进行配资的事实，但张学军主张该配资计划与赵威无关，不存在张学军与赵威合伙出资的事实。2.赵威与北京亚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冠公司）员工张建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5月8日，赵威向张建杰询问“咱们信托账户今天是什么情况”，张建杰回复“7500账户？”，赵威称“对”，随后张建杰向赵威发送了股票账户信息。从该日起至2018年3月19日，赵威共向张建杰询问该股票账户交易情况近20次，每次张建杰均向赵威发送股票账户截图。赵威以此证明张学军安排亚冠公司员工张建杰向赵威发送股票账户交易截图，截至2018年3月19日，账户盈利共计3965200元。庭审中，张建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建杰称张学军系亚冠公司董事长，赵威在2016年年底到亚冠公司任业务经理。张建杰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发送账户截图的原因为：赵威系业务经理，对外推广业务需要向客户展示盈利情况良好的股票账户信息，故张建杰将盈利情况良好的股票账户信息发送给赵威以方便其对外宣传。2018年3月19日之后，该股票账户不再由张建杰负责，故未再继续向赵威发送信息。张学军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学军认可张建杰的证人证言，即发送股票账户截图的目的是方便赵威对外宣传。3.赵威与张学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时间久远，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文件及语音无法打开，仅能看到文字部分。通过现有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7年3月1日，赵威向张学军发送一份名称为“资金合作模式（股票）”的文件，并询问张学军“这个模式你觉得如何”，张学军答复“可以”；随后赵威与张学军通过语音发送数条信息，张学军于2017年3月6日向赵威发送了其银行账户信息，赵威于当日向张学军转账10万元；2017年5月8日，赵威向张学军发送名称为“张学军信托附加协议”的文件，并称“这是我做的关于咱们俩合作的信托账户协议，你看下”。随后的聊天中，赵威提到股票账户事宜，主要内容包括：赵威称“我今天看了一下，咱俩那个账户700多万收益了”，张学军语音回复后，赵威称“你那1400不都是你的那”。随后赵威与张学军产生争议，赵威称“我跟你说张哥，咱俩合作的那个信托账户我投的那个100万，是我借来的，如果你想扣下，你是在往绝路上逼我”；赵威称“你也不用这样对我，你们的钱我目前已经尽力了，自认为对的起你。如果你们认为是我该还你们的钱，那你们就去起诉我，如果你们打算起诉国涵，到时候我也会出庭把事情说清楚”；赵威称“有些事咱们也不用藏着掖着，如果你跟王力国打算用咱俩合作的信托账户的钱，来补你们的损失，那咱们只有法院见”；张学军称“别耍赖，你把欠我的两百三十万，快还我，这几天我会让王力国去找你拿钱。咱们好歹也是兄弟一场，我不困难欠我的钱咱们可以想办法堵窟窿，可我现在困难了你也不能耍混蛋”。赵威称“你把信托账户账号跟密码告诉我，我要看一下”“张总，我就是想看一下咱俩的信托账户这会是什么情况，还剩多少资金，有错吗，为啥不给我看呀，我最起码有知情权吧”“首先咱俩要说清楚，你在许亚飞那做的配资账户，跟我没有关系，那是你跟王力国合作的账户，跟我没有任何利益关系，我只是个中间负责协调的人，合同是你让王力国签的，保证金150万是按合同上的条款打的”“许亚飞只要我能找到他，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建议你还是报警或者法院起诉，无论咱俩将来关系如何，我定会积极配合，但咱俩合作的这个信托账户，我希望你能尽快把账户清算结果告诉我，把钱给我，我实在承受不起太多的压力了，就算求你了成吗”；张学军称“我说了你也不信，我的信托资金一分钱也回不来，本来能回来三百多万的信托资金，可是广汇能源今天没有复牌，所以一分钱也回不来，只是把银行的资金清仓还了”。2018年3月28日，赵威称“张总，既然咱俩合作的信托账户今天到期，那这周咱俩清算一下，把账户截图发我一份，把属于我的钱给我”。2018年3月30日，张学军答复称“你要是还关注这个账户，你就给我凑一个二十万”；赵威称“我肯定关心这个账户呀，毕竟里面有我的一部分，我要是真有钱我肯定出了”。张学军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聊天记录不完整；张学军无法提供完整聊天记录。4.赵威与张学军的通话录音。录音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录音中，张学军称“等我资金缓解了以后，我会给你50万”，赵威说“这个咱们回头再说”，张学军称“因为最近我资金确实周转不开，但是我这个人做事永远对得起朋友，确实是它开盘后跌了，那个损失我自己担了，假如说我拿不回来100多万，那我肯定得找你要钱，但是因为它跌下来了，那个损失算我的，那个差额我给你”。赵威以此证明张学军认可欠款事实，并答应先偿还50万元。张学军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学军称，双方通话的背景为：赵威在北京越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大公司）、北京国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涵公司）任职，张学军的朋友经赵威介绍在俩家公司做配资，交了150万元保证金，但两家公司控制人跑路，张学军想让赵威帮助把保证金要回来，并承诺给赵威50万元好处费。5.张学军提交的《借款协议》及银行客户回单。《借款协议》由赵威与国涵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协议约定赵威向国涵公司指定账户支付100万元，由国涵公司提供相关资产综合管理服务。协议左上角手写“账户：290001”。银行客户回单显示，张学军向国涵公司指定账户转账100万元。据此，张学军主张其向赵威提供了100万元借款，赵威向张学军转账100万元系偿还该笔借款。赵威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张学军的证明目的。赵威主张其受张学军委托与国涵公司签订该合同，实际投资人为张学军，且投资回款已经交付张学军。6.赵威提供的其与国涵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国涵公司向赵威转账1404080.55元，并注明2900001退保，赵威于2017年2月24日将1394040元支付给张学军。张学军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笔款项系张学军在国涵公司的其他投资，与《借款合同》并非同一笔款项。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故本案原则上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案首要争议焦点在于赵威向张学军转账100万元的性质。赵威主张系双方合作进行股票交易的款项；张学军主张系赵威偿还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张学军的主张，虽然张学军代赵威支付了《借款合同》项下赵威应当向国涵公司支付的款项，但根据赵威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出，赵威在收到《借款合同》项下国涵公司的退款后，立即向张学军交付了1394040元；张学军主张该笔1394040元系张学军在国涵公司的其他投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张学军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赵威与张学军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张学军关于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还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赵威的主张，虽然赵威不能提供书面合同以证明其与张学军之间的合伙关系，但根据赵威提供的证据，第一，赵威在向张学军转账前发送了名称为“资金合作模式（股票）”的文件，在转账后发送了名称为“张学军信托附加协议”的文件并在发送文件的同时，向张学军发送微信“这是我做的关于咱们俩合作的信托账户协议，你看下”；第二，赵威在与张学军微信聊天中反复提到“咱俩那个账户”，张学军并未明确提出质疑，且赵威提到张学军的投资额为1400万元，与赵威的主张能够相印证；第三，在赵威与张建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赵威一直要求张建杰发送“7500账户”情况，张建杰均予以配合。张学军主张张建杰发送账户信息的目的是方便赵威进行宣传，但张建杰自2017年5月8日后向赵威发送的截图全部为“7500”，且交易信息有盈有亏，这与张学军的主张明显不符。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定赵威提供的证据具有明显的优势地位，依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赵威与张学军之间存在合伙合同关系，双方合伙的标的为参与7500万元的股票投资，其中赵威出资100万元，张学军投资1400万元。关于双方合伙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张学军与民生银行进行的配资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120条第4款规定：“除证券公司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证券承销、证券保荐、证券经纪和证券融资融券业务。”本案中，民生银行不属于证券公司，故张学军与民生银行之间的配资合同属于场外配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其次，在赵威向张学军提供100万元资金时，其明确知晓该笔款项用于参与场外配资，故赵威与张学军之间的合伙合同关系亦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威与张学军均应知晓合伙参与场外配资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存在过错，故仍应当按照场外配资的盈亏额分配相应款项。赵威于2019年3月28日提出对合伙余额进行分配，张学军应当按照2019年3月28日的账户余额向赵威支付款项，鉴于张学军作为掌控账户信息的一方无法提供2019年3月28日的账户余额信息，对于赵威主张的以最后一次收到账户余额信息即2019年3月19日的账户余额为准分配款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按照该标准，张学军应当赔偿赵威损失共计1264346元。张学军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自2019年3月29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张学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威损失126434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张学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6179元，由张学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筠韬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