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8637号原告：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玉林里一号楼北京商务会馆西段五层。负责人：李书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永济东路79号。法定代表人：李成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孚律所）与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十三建）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孚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被告中化十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贾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孚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21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每笔案款利息分别计算，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鉴于2020年6月24日给付律师费50万元，相应利息的计算本金和时间点予以调整，详见逾期利息明细表）；3.被告2020年6月18日《解除委托代理协议通知书》无效，被告无权解除合同编号为“新疆庆华2016（三化建）-01”的《委托代理协议》和“新疆庆华2016（三化建）-02”的《委托代理协议》；4.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编号为“新疆庆华2016（三化建）-01”的《委托代理协议》和“新疆庆华2016（三化建）-02”的《委托代理协议》；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就被告与新疆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能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被告上级中国化学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集团）公开选聘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告参加选聘，因原告的服务方案和报价获得认可，包括被告共有五家企业委托原告代理。2016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分别是“新疆庆华2016（十三化建）-01”和“新疆庆华2016（十三化建）-02”的两份《委托代理协议》，被告将两案的仲裁和执行一并委托给原告。被告要求风险代理，根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双方约定原告代理仲裁的律师费和代理执行的律师费一并支付，金额是被告取得庆华公司款项的18%，支付时间为取得每一笔款项之日起5日内。《委托代理协议》生效后，原告勤勉尽职工作，极大的维护了被告合法权益。原告先后代理仲裁和执行案件，直到2019年3月，被告一直按约支付律师费。从2019年7月26日起，被告开始欠付律师费。2019年年初，被告上级单位中化集团法务部更换负责人，该负责人以执行回款慢为由，多次设法解除《委托代理协议》，被告也无奈。从2019年4月底起到当年底，原告代理的六起执行案回款基本停滞，仅于2019年7月26日和2019年12月2日回款两次，共400万元，被告取得150万元，但未给付律师费。从2020年1月起，执行回款正常。原告恪守执业操守，为了被告利益，于2019年12月多方沟通，协调各方，在不违反公平原则的情况下，请求伊犁州法院尽可能的多分配给被告一些执行款。从2020年1月起到被告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协议》时，被告又持续取得执行款，分配比例略高于非原告代理的申请人。期间，被告于2020年6月24日支付了50万元，截止目前，欠原告1210000元的律师费。被告无权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协议》。2020年6月18日，原告收到被告发来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欲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协议》。原告代理的执行在2017年1月23日便回款100万元。被告违反《委托代理协议》第11条、第12条约定，《解除合同通知书》没有法律效力，不能解除《委托代理协议》。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协议》。原告为本案做了大量法律分析和论证，制定了多套法律服务方案，三年间，办案律师多次奔波于乌鲁木齐、伊犁州和北京三地，协调了众多的关系，付出巨大，一直依约勤勉尽职的工作，全力维护被告合法权益，没有任何不当或违约行为。原告现已经完成了全部委托事项，被告就是静等法院执行回款，此间也正是原告取得回报之际，被告欲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协议》，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该协议。中化十三建辩称，一、原告代理行为取得回款情况进度缓慢，存在阻挠被告上级单位出面协调等不当代理行为，完全无法实现被告签订本合同的根本目的，答辩人有权依法解除《委托代理协议》。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从人民法院正式受理之日”应从2017年7月立案执行之日起算，三年后即2020年7月。被告于2020年6月16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同时被告于2020年7月3日也向执行法院发出了撤销原告委托代理权的通知，故原告代理行为已经失效，更不存在因代理行为取得的回款。故被告有权依据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解除《委托代理协议》。退一步讲，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的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自2017年4月6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之日起，没能做到《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勤勉尽责”义务，在被执行人完全没有按照协议履行约定的情况下，原告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被告不得不从2019年3月开始在集团公司的统一领导下，积极与法院每月对接，并且与被执行人持续沟通。基于以上，被告行使法定解除权，有权解除《委托代理协议》。二、被告已经不拖欠原告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2019年3月被告上级集团介入后的执行回款与原告代理行为无关，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庆华能源公司自2019年3月起至今对被告的付款行为与其有任何的关联性。原告无法律依据就中化集团督促回款的成果收取任何代理费。同时，在被告解除对原告授权委托后的回款与原告更无关系可言。被告在2019年3月之前共计收到执行回款2808800.25元，按照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为505584.05元（不含差旅费），而被告实际支付律师费1275000元（不含差旅费）。因此，原告诉求律师费毫无依据。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无据可依。基于第二条答辩理由，被告不拖欠律师费，更不存在逾期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9日，甲方中化十三建与乙方中孚律所签订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新疆庆华2016（十三化建）-01”“新疆庆华2016（十三化建）-02”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与庆华能源公司施工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F280.000.C01.90-011”“F280.000.C01.90-003”）纠纷案的仲裁和执行一并委托乙方的律师代理。一、乙方指派邢晓东律师为上述案件委托代理人……二、乙方律师必须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按约完成委托事项。五、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1.仲裁立案、选择本案仲裁员和参加仲裁庭审；2.提出、变更、增加和放弃仲裁请求；3.参与仲裁调解与和解；4.调查、取证、收集被执行人财产线索；5.执行立案与执行和解；6.代为签收法律文书；7.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其他的授权；8.但以上代理权限事前均应征得甲方的同意。六、乙方以风险代理方式收取律师费，具体方式如下：1.律师费。乙方律师费为甲方取得庆华能源公司每一笔工程款的18%，支付时间为甲方取得每一笔工程款之日起5日内，乙方收取律师费时应当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取得新疆庆华公司所有的工程款都应当按本款约定的比例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八、双方权利与义务。3.乙方应根据甲方的合理要求及时处理委托之事项，遵守律师行业公认的业务标准和道德规范，勤勉尽责地为甲方提供高效、优质的法律服务……乙方不得与第三方串通恶意拖延、懈怠或损害甲方权益。十、本协议有效期限，应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终结之日止。十一、协议解除。甲方与新疆庆华工程合同纠纷案仲裁裁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从人民法院正式受理之日起三年后，乙方代理的执行若无法执行到工程款项，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但乙方已经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十二、本协议生效后，除上述约定外任何一方没有取得对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解除本协议。如一方要求变更协议条款，需另行订立书面协议。后，双方依约履行上述《委托代理协议》。2017年1月16日、2017年3月1日，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乌仲裁字第316号裁决书、决定书，裁决：庆华能源公司向中化十三建支付工程款37533920.48元、欠付工程款利息6596063.95元、仲裁费183984.71元，共计44313969.14元。2017年1月16日，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乌仲裁字第322号裁决书，裁决：庆华能源公司向中化十三建支付工程款10027169.4元、欠付工程款利息2993611元、仲裁费64999元，共计13085779.4元。2017年4月6日，甲方中化十三建与乙方庆华能源公司签订两份《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就每月支付金额予以约定，同时约定如果乙方不按约定向甲方支付相应金额的，本和解协议失效，双方权利义务及执行状态自动恢复至协议订立之日前的状态，甲方将向伊犁法院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2017年7月1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以下简称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就上述两个案件立案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17）新40执53号、（2017）新40执54号。2020年6月16日，中化十三建通过EMS向中孚律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上载明：……但此后执行回款进度十分迟缓，远远不能满足公司对尽快执行回款的工作需要。截至目前，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已逾三年，贵所对本案执行问题一直没有实质性推动。根据《委托代理协议》及法律规定，我司有权解除合同。综上，我司决定解除与贵所签订的上述两份《委托代理协议》，自本通知书送达贵所之日起解除。中孚律所拒收该邮件。后于2020年6月18日，中孚律所通过微信收到上述《合同解除通知书》。经查，中化十三建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2月27日、2018年8月29日、2019年4月15日、2020年6月24日向中孚律所给付40万元、18万元、32.5万元、27万元、50万元，其中40万元为差旅费，剩余款项为律师费。经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查询，在上述两个执行案件中，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2日，中化十三建已取得14笔案款，合计11650000元。中孚律所主张其中拖延给付或未给付律师费的案款付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9年7月29日，100万元；2019年12月2日，50万元；2020年1月7日，150万元；2020年3月17日，100万元；2020年4月26日，100万元；2020年6月5日，90万元；2020年6月28日，75万元；2020年9月8日，80万元；2020年9月9日，70万元。另，中孚律所主张2020年12月18日、2021年1月26日取得案款75万元、60万元。中孚律所将2020年6月24日律师费50万元折算入前述前三笔案款对应的律师费，主张利息的计算节点相应调整。中化十三建提交明细表显示，与中孚律所主张案款对应的回款时间和金额为：……2019年9月5日，100万元；2019年12月17日，50万元；2020年3月23日，150万元；2020年4月17日，100万元；2020年4月27日，100万元；2020年6月8日，90万元；2020年6月29日，75万元；2020年9月9日，80万元；2020年9月10日，70万元；2020年12月18日，75万元；2021年1月25日，60万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造成对方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有偿委托合同的解除方应当赔偿对方的直接损失和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中化十三建应当依约向中孚律所给付律师费，欠付律师费的，还应当给付利息。中化十三建向中孚律所发出解除通知，中孚律所于2020年7月6日签收该通知，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化十三建解除行为不符合“如乙方代理的案件实际回收款项低于仲裁裁决认定工程款金额的30%，甲方可以解除本协议”的情形，即中化十三建在本案中不享有约定解除权。但在委托合同中，委托人和受托人均享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委托代理协议》于2020年7月6日解除。双方约定以风险代理方式收取律师费，中孚律所在仲裁、执行案件中的代理行为和代理效果具有连贯性，如中孚律所在《委托代理协议》解除前依约履行了代理义务，在《委托代理协议》解除后的合理期间内，中化十三建所获案款对应的律师费，应当视为中孚律所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预期利益。综上所述，对于中孚律所主张律师费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利息计算节点，依据中孚律所诉讼请求、中化十三建取得案款的时间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调整。对于中孚律所主张2020年7月6日《解除委托代理协议通知书》无效、中化十三建无权解除《委托代理协议》，并要求中化十三建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九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210000元；二、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逾期支付律师费的利息（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1日起算，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3日起算，以23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9日起算，以上三笔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6月23日止；以4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9日起算，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3日起算，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3日起算，以162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4日起算，以135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5日起算，以144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15日起算，以126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16日起算，以135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2月24日起算，以108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1日起算，以上九笔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9元，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齐婵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津楠书 记 员 孙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