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17民初200号 原告：广州天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林晓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黄永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聚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法定代表人：周进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殷锦培，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阿卜杜克日木·吾序尔。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院平，系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负责人。 被告：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负责人：李院平。 原告广州天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聚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公司”）、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招标投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肖少珍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天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被告广州市聚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李院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投标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聚源公司委托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就“广州从化区大圆通寺建设项目”发出招标公告。2020年6月18日，原告按招标公告的要求转出投保保证金60万元，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据。2020年7月25日，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原告已中标上述项目。原告在收到中标通知后，多次主动联系聚源公司，希望洽商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事宜。聚源公司却向原告提供了其于2020年6月15日向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发出的《关于终止双方合同关系的函》，并明确表示已经和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终止了签署项目的招标代理合作关系，不会就签署项目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要求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虽多次承诺返还但至今仍未返还。涉案工程项目《招标文件》第3.4.3条、第7.4.1条约定，该投标保证金最迟应于2020年8月31日（2020年7月25日+30天+5个工作日）退还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聚源公司与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聚源公司应当对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实施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按招标文件第3.4.3条，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代聚源公司收取了投标保证金，也应代为退还投标保证金。为此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向原告退还保证金的义务。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是中经公司的分公司，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中经公司承担。三被告在原告多次催讨后仍拒不退还投标保证金，原告不得不通过民间借贷等方式补充流动资金，因此，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参照民间借贷现行法定最高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招标文件》关键页（打印件）。 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 3.收据（复印件）。 4.《中标通知书》。 5.《关于终止双方合作关系的函》（照片打印件）。 6.《律师函》（照片打印件）。 被告聚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聚源公司在2020年6月初的确曾与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签订委托招标的合同，委托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对项目名称为从化区城郊街红群塘森林防火通道工程进行招标，但聚源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协议的通知，双方达成终止合作关系的意见，聚源公司将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文件全部收回并销毁。然而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却在2020年6月18日私自收取原告的招标保证金，其行为并非代理聚源公司，聚源公司也没有占有及使用该保证金，原告要求聚源公司连带返还没有依据。从原告目前提交的证据看，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收取原告招标保证金与常规的招标流程不符，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例如没有招标方的招标公告、招标方与招标代理机构的委托书、资格评审委员会审核的材料等，招标保证金超过法律法规的规定，招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没有招标方的盖章，这一系列的不合理之处，说明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存在隐瞒欺骗的行为，其行为涉嫌刑事诈骗，如涉及刑事犯罪建议法院移送某机关处理。 被告聚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关于终止双方合作的函》。 2.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进辉与原告公司工作人员马怡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打印件）。 3.《律师函》。 4.施工图预算部分（总概算表）。 被告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与聚源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签订了《广州从化大圆通寺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委托，聚源公司将附件（大圆通寺各级相关部门的批复手续及规划等相关资料）（U盘）提交到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并委托授权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负责人李院平同志负责该项目。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依照招标办法和原告要求以招标司法流程编写招标文件及其它相关资料，聚源公司已经予以认可。按正常招标，必须要在中国招标与采购网挂网，聚源公司认为外界干扰太大，不同意挂网，提出邀请招标，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予以采纳。截至2020年6月10日，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已经完成招标必选的全部准备工作。根据聚源公司委托邀标，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以邀请招标函的形式在建设网随机邀请了十多家建筑企业前来投标。2020年6月13日，聚源公司负责人周进辉来电，因几家企业去政府了解此项目，影响了政府正常工作秩序，故要求招标工作暂停一下。6月15日，聚源公司工作人员周进辉通过微信给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及领导发送《关于终止双方合作关系的函》，聚源公司解释对外口径一致说双方终止合同，让投标人不要再到政府了解此项目。2020年6月18日，经聚源公司和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沟通再次启动招标程序，原告按程序缴纳投标保证金。2020年7月19日，聚源公司提供给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工程图纸及工程量清单。2020年7月21日，聚源公司负责人周进辉带图纸来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商量开标事宜。2020年7月25日，依照法定程序和双方约定的时间开标。2020年7月28日，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将投标人及中标结果、中标通知书报送聚源公司。根据以上事实，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接受聚源公司委托代理招标真实、招标程序合法有效、无违规收取代理费用。根据聚源公司的委托代理内容，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已完成该项目招标任务。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并没有收到聚源公司正式的终止合同的文件，因为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是招标代理机构，在招标工作完成后要收取代理费用，代理费用依据招标办法和聚源公司的委托，代理费用由中标人交纳。招标文件上的第25页第7.22条约定，原告所交付的投标保证金是要转换为代理费用。因此，原告诉请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被告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 2.招标委员会名单。 3.《招标邀请书》。 4.《关于终止双方合作关系的函》。 被告中经公司辩称：同意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告中经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1日，聚源公司与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签订《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合同》，聚源公司出具《招标文件确认函》、法人授权委托书，约定聚源公司委托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为广州市从化区大圆通寺建设工程项目（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城康村红群塘）的招标代理机构，承担该工程的招标代理工作，招标形式为以邀请形式招标，代理报酬按国家计委价格（2002）1980号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发改办价格（2003）857号文件规定标准向中标人收取。聚源公司及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均在合同处盖章。 2020年5月25日，聚源公司、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作出编号为HZZB-XB2020-01的《招标文件》，载明内容如下：“招标人：广州市聚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招标代理机构：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项目名称：广州市从化区大圆通寺建设项目，招标方式：以邀请招标方式。”文件3.4.3约定如下：“投标保证金的缴纳和退还由招标代理机构代收代退。未中标的投标人的投标保证金将在招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后5个工作日内办理退还手续。中标人的投标保证金，在中标人与招标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办理退还手续。”7.4.1约定如下：“招标人与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根据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向原告发出《广州市从化区大圆通寺建设项目招标邀请书》，邀请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26日。2020年6月18日，原告通过其在广州银行账号为80×××16的账户向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0×××80的账户转账60万元，备注用途为“广州市从化区大圆通寺建设项目投标保证金”。同日，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内容如下：“今收到广州天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来大圆通寺项目招标投标保证金，金额为60万元。”2020年7月25日，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其为涉案大圆通寺项目的中标人，聚源公司并未在《中标通知书》处盖章。原告与聚源公司至今尚未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又查，聚源公司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15日的《关于终止双方合作关系的函》，决定终止与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建立的涉案大圆通寺项目的招标代理合作关系，收到此函之日起双方的所有合作文件作废。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进辉于同日通过微信将该函发送给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李院平。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支付的投标保证金、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出具的《中标邀请书》及《中标通知书》，原告通过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参与“广州市从化区大圆通寺建设项目”的投标，故原告与聚源公司的招标投标合同成立，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本案为招标投标合同纠纷。 关于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关于终止双方合作关系的函》，聚源公司与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已于2020年6月15日终止，故原告自2020年6月15日起已无法实现其招标投标合同的目的，未能与聚源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告与聚源公司的招标投标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收取的投标保证金60万元应予返还。原告请求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60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利息请求问题。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在与聚源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结束后，原告实际无法根据《招标文件》第3.4.3条约定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2020年7月25日）起30日内即2020年8月25日前与聚源公司订立书面合同，故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应按照《招标文件》第7.4.1条约定不晚于2020年8月31日为原告办理退还手续。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逾期退还投标保证金，应自逾期之日起向原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原告请求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自2020年9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计付逾期付款损失没有合同依据，且原告除银行利息损失外并无举证其他损失，故本院认定逾期付款损失为以60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关于聚源公司的责任问题。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在作出招标邀请书时，聚源公司与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原告信赖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有代理权故支付保证金。聚源公司解除与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并未及时通知原告等投标人，故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聚源公司与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共同造成原告的损失，因此，聚源公司应对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经公司的责任问题。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为中经公司的分公司，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中经公司应对中经公司惠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天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广州市聚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不能清偿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不能清偿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广州天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为5015元、保全费为35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负担，被告广州市聚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依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依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肖少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