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5702号原告：江苏诺瓦立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徐礼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柔测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雷红，执行董事。被告：张雷红，男，汉族，1980年8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臻，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俊峰，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诺瓦立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瓦立公司”)与被告上海柔测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柔测公司”)、张雷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6月19日、9月14日及2021年4月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诺瓦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被告张雷红(同时作为被告柔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臻、牛俊峰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诺瓦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锐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诺瓦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判令原告诺瓦立公司与被告柔测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14日解除；2.判令被告柔测公司返还已付款1,800,000元；3.判令被告张雷红对被告柔测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柔测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柔测公司订购一台FAIR**牌全自动民用口罩机(一拖二型)，并约定规格型号。双方约定合同价格180万元，但应被告要求，合同上仅记载为5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张雷红个人账户付款180万元。柔测公司于2020年3月8日向原告交付口罩机，并开始安装调试，然直至3月16日仍未能调试成功。且原告发现交付的口罩机型号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后被告于3月28日至4月1日再次调试，未能成功。原告于2020年4月13日向被告发送了《合同解除通知函》，该函件次日送达被告。但被告柔测公司未及时退款，张雷红作为被告柔测公司唯一股东，在未能账目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请如上，请求判如所请。原告同时提出，如果法庭认为双方书面合同并未履行，那么原告也要求解除双方事实合同关系。被告柔测公司、张雷红辩称：原告所称的《产品购销合同》未生效未履行。双方通过微信订立该合同，约定柔测公司收到定金后生效，且需将合同原件送达对方。原告未支付定金，书面合同未生效。由于疫情原因，口罩机供货紧张，市场上都是以实际交货为准，有什么机器就交什么机器，因此，原、被告履行的是事实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具体型号、参数。柔测公司也是经销商，并非机器生产方。机器已在2020年4月1日调试合格，原告所称的质量问题，是由于原告使用的耳带宽度不对造成，被告交付的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付款时间是下午4点多，如果公司收付款，可能无法及时查到账目，因此，张雷红代柔测公司收款，张雷红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原告诺瓦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礼勤与被告柔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雷红通过微信进行沟通。3月4日15时55分，原告询问被告半自动、全自动口罩机是否有现货，产能和价格如何，并提出要购买三台口罩机设备，全自动、半自动皆可。被告柔测公司表示有一台全自动一拖二口罩机现货在案外人处，价格180万元，可以付款提货，并发送了一台口罩机视频。次日，原告多次询问口罩机情况，表示自己有购买诚意，愿意全力配合，希望被告积极寻找货源，被告表示口罩机紧俏，浙江有现货，双方就购买事宜继续协商。3月6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送了另一台口罩机视频，表示设备现在非常抢手，要求原告抓紧考虑，并应原告要求于13时25分发送《智能口罩机技术参数》图片一份，图片显示设备品牌为CHEN,型号CER-RMKZ01等。被告提出付款走私人账号，单独开票50万元。13时32分，原告询问“设备的速度能跑到多少”；被告回复“110片”。原告要求双方签订合同，提出“写个简单的东西”；被告于13时39分发送《口罩机合同样本-江》文档一份，双方此后沟通了付款方式、收货地址等。被告制作了《产品购销合同(临时合同)》，加盖后公章，于15时40分发送给原告。该合同文本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台FAIR**牌全自动民用口罩机(一拖二型)，规格型号为FAIRCS-PMKZ01，合同价款50万元，合同未约定产能、效率及其他参数，交货日期为2020年3月6日，合同原文本就安装、调试约定为：“甲方(原告)自行负责安装、调试机器设备，乙方(被告)需提供远程协助”，后该条文被划去，手写修改为：“乙方(被告)派工程师负责现场安装调试，并后期提供相关远程协助。”修改条文上仅加盖原告合同专用章。16时13分，原告向被告张雷红个人账户打款180万元，附言为“1T2”。3月8日，被告柔测公司将一台“XZ-120一拖二全自动口罩机”运至原告指定地点交付原告。原告随即催促被告，要求技术人员尽快安装调试。当日17时50分，被告再次询问原告此前发送视频中的口罩机是否还有货，表示其客户想购买。双方又就本案讼争设备的安装问题进行沟通。3月10日，双方在微信确认该设备已经可以打片了。此后，双方就后续调试委托及购买新机器情况进行沟通。3月15日，原告在微信中发送《通知函》，提出，设备不能生产，存在设计缺陷，无法达到设计产能；设备型号与产品不一致，要求被告予以回复。3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言明截至当日设备还处于调试中，未到达生产要求，请求原告允许其继续进厂调试。3月25日，原告发送《关于设备调试等事宜的沟通函》，要求被告在3日内调试合格并启用生产，否则将做退货处理。4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合同解除通知函》，表示被告交付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设备无法正常生产，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赔偿相应损失。另查明，被告张雷红持有被告柔测公司100%股份，系柔测公司唯一股东。审理中，原告提供了照片、视频一组，证明讼争口罩机无法正常工作，会出现耳带缠绕卡机现象，不能达到原告承诺的效率每分钟110片，两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拍摄的调试阶段，卡机原因在于原告使用的耳带是宽耳带，且缠绕成捆，现场工人操作不熟练，成品处无人装箱整理，只等停止生产，在被告技术人员的指导下，机器能够正常生产。原告提供市场监督管理局协助调查函一份，证明被告曾向有关部门反映设备是“三无”产品，且存在哄抬物价行为。两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当时是为了督促上家派人来调试的无奈之举，且函件仅为调查函，并未认定产品属于三无产品。原告提供其与其他供应商在2020年4月购买口罩机的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一组，证明原告并非因为市场变化而无故退货。两被告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两被告提供网络报道截图一组，证明在2020年3月口罩机供不应求，4月以后，由于疫情得到控制，口罩需求量骤减，口罩机价格大跌；原告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两被告提供视频一组，证明讼争设备能够正常生产，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讼争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原告证据可以反驳该视频内容。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被告提供照片、视频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调查函并未对设备本身作出任何认定，本院不予采纳该证据为定案依据；原告提供的其他合同及相关履行凭证、被告提供的网络报导，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审理中，原告为证明讼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对讼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本院依据原告申请，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蓦尔公司”)对讼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2020年12月25日，新蓦尔公司组织专家至现场对讼争设备进行勘验。讼争设备为拆除状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该设备已拆解，从外观看部分零部件缺损，电线损坏，内部未检测。原、被告双方形成清单一份，被告记载丢失配件、严重生锈易损件及目前发现的问题，认为内部程序进一步确认，更换恢复至交付状态才可以继续进行鉴定。原告表述为丢失配件，但对易损件磨损情况不予认同。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及新蓦尔公司鉴定人员谈话，原告到庭陈述，在本案起诉后，因被告未再维修，占用了场地，原告于2020年5月底、6月初拆除讼争设备。拆除时未通知被告及法院。被告认为原告在6月补充提供的证据封存照片与鉴定现场照片明显不符，也与被告交付调试时的状态相差甚远；现缺失零部件光感传感器、条块，会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鉴定人员到庭陈述：从外部看，确缺失包括传感器在内的部分零件，电路也被切断了，还有部分零部件锈蚀；电路和锈蚀不是大问题，如果能够补齐配件应该可以继续鉴定；如果没有这些零部件，机器肯定无法正常运行；内部情况尚未检测。鉴于目前设备状况不具备鉴定条件，新蓦尔公司退回该鉴定委托。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合同、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函件、视频照片，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视频，新蓦尔公司情况说明函，双方在现场勘验中形成的清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双方的合同内容如何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基本内容包括当事人情况、标的、价款等要素。本案中，双方通过微信订立的书面合同与原、被告实际履行的合同在标的、价款上完全不一致，而从双方履行过程来看，当事人对此明知，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明显大于合同约定金额，被告交付的讼争设备的品名、型号均标注于设备表面显著位置，原告在收货当时即可通过外观检验知晓该设备并非双方书面合同约定产品，原告接受货物，并与被告就调试问题以及继续合作购买新机器问题进行协商，未及时提出任何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履行的是事实买卖合同，而非微信中订立的书面合同。二、原告能否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原告以被告交付的标的物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标的物存在严重瑕疵，被告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本院认为，就合同标的不一致的问题，双方实际交付的标的物与微信中参数图片以及书面合同约定确不一致的，关于书面合同的问题，前文已做阐释，不再赘述；关于参数图片问题，该图片形成时间早于书面合同，双方在此后磋商过程中，已对此进行变更，因此，原告现无权以货物型号不一致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原告认为标的物存在严重瑕疵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理由在于：其一，微信中，被告所称的110片并未约定单位时间，双方未就设备产能进行明确约定，其后双方又进行了多次磋商，一再对标的物进行变更，因此，原告认为产能需达到每分钟110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二，从双方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讼争设备能够运行，在运行一段时间后确出现卡机现象，双方对此各持己见。为证明设备本身确存在质量问题，原告申请对讼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原告对于设备有妥善保管义务，然原告在已经提起诉讼后，自行拆除设备，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该责任在于原告。原告作为主张权利一方，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法定解除权的依据不足，对原告的诉请，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诺瓦立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鉴定费48,330元，合计诉讼费59,280元，由原告江苏诺瓦立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蔡承颖法官助理 高 甜书 记 员 高 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