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7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036XT。法定代表人：蔡典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祖民，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务川仡佬族苗族县大坪工业园区电商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669907686（1-1）。法定代表人：颜传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朋飞，北京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君，北京中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投遵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建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2017年以前的利息不予计取是错误的。依据合同通用条款32.1条之规定，如业主拖欠合同规定到期应支付承包商的款项，且在到期日后28天仍未作出付款，该被拖欠款额将按所欠天数逐日按逾期付款利率累计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中不同程度地出现了迟延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在本案中，双方最后一期结算在2014年12月，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结算应在此后60天内办理完毕，并案合同约定支付90％，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办理了竣工验收，结合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即被上诉人应在2015年12月16日付清剩余全部款项。上诉人在一审诉求中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剩余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是合理合法的；二、一审判决扣除弃土场施工费142500元是毫无依据的。该工程内容属于合同外施工内容，有工作签证单予以确认，应由被上诉人按照工程签证单予以支付；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爆破炮损赔偿费80500元也是毫无依据的，该款项属于被上诉人的单方主张，与上诉人无关。国电投遵义公司辩称，一、根据案涉合同专用条件第9条第9.7项约定及《场平工程物损房屋鉴定相关费用专题会议纪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炮损费依据充分；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工程进度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均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行为。上诉人未均向被上诉人提交过索赔意向书并要求我方承担逾期利息，证明其对我方支付工程进度款一事是无异议的，且根据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质保金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8月，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缺陷问题，并发函《关于解决场平工程质量缺陷的函》要求予以处理，由于双方在质量问题上存在争议一致未解决，直至起诉；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弃土场维护费，认定事实正确，且我方不应承担相应利息。湖南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电投遵义公司立即向湖南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2458845.07元及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拖欠利息1696724元，共4155569.07元，并要求国电投遵义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日；2、弃土场施工费347600元及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拖欠利息123193元，共470793元，并要求国电投遵义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日；3、判令国电投遵义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湖南建工公司与国电投遵义公司签订了《中电投贵州务正道800kt/a氧化铝项目厂区场平工程Ⅲ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2-YHL-SG-03。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中电投贵州务正道800kt/a氧化铝项目厂区场平工程Ⅲ标段，工程地点贵州省遵义市务川县镇南镇，工程内容：Ⅲ标段范围内场平土石方、临时道路、地下管网及边坡等，具体内容详见附件A（工程施工范围及要求）、设计单位设计的施工图内容及工程量清单。合同签订后，湖南建工公司组织进行施工。2015年12月，湖南建工公司与监理单位北京国电德胜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公司）、国电投遵义公司签订《工程预（结）算书》，确定预（结）算审定值为60020400.62元。2017年2月，天职（北京）国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中电投贵州务正道800kt/a氧化铝项目厂区场平工程Ⅲ标段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中电投贵州务正道800kt/a氧化铝项目厂区场平工程Ⅲ标段送审结算金额为60020400.62元，经审定金额为59446845.07元，核减金额为573555.55元。在施工过程中，国电投遵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56988000元。2017年1月3日，国电投遵义公司副总经理王庆文主持召开场平工程炮损房屋鉴定相关费用专题会，形成《场平工程炮损房屋鉴定相关费用专题会议纪要》，结合《施工合同》的约定，湖南建工公司及另外两个标段施工造成附近居民房屋损坏，产生炮损费用共计161000元，由第Ⅰ、Ⅱ、Ⅲ标段按比例2：3：5分担，由湖南建工公司分担8050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17年1月21日，国电投遵义公司作出《工作联系单》（编号JHB2017-02），结合《施工合同》的约定，氧化铝场平工程弃土场维护是由湖南建工公司进行维护，其产生费用347600元。按合同中标额度比例由湖南建工公司承担41%即142500元，对于另外两个标段承担的费用合计205100元，由国电投遵义公司在相应的工程款中扣除后支付给湖南建工公司。2013年9月5日，因湖南建工公司未按要求参加工程例会，被国电投遵义公司扣考核1000元；2013年3月25日，湖南建工公司因工程报验资料严重滞后，被国电投遵义公司扣考核2000元；2013年3月25日，湖南建工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被国电投遵义公司扣考核3000元，合计扣除考核6000元，注明考核在工程进度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工程于2017年2月经天职（北京）国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中电投贵州务正道800kt/a氧化铝项目厂区场平工程Ⅲ标段结算审核报告》，确定最终工程款金额。2018年2月11日，国电投遵义公司向湖南建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00000元，可以看出，湖南建工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湖南建工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国电投遵义公司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湖南建工公司与国电投遵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湖南建工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建设，并经国电投遵义公司竣工验收，且已交付国电投遵义公司并投入使用。工程已经造价审定，明确了工程款数额。故湖南建工公司请求电投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尚欠工程款金额应为59446845.07元（审定金额）-56988000元（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80500元（扣炮损费）-6000元（扣考核）=2372345.07元。对湖南建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对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本身存在争议，事实上争议工程款在2017年2月经过审计才确定，并且湖南建工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属于索赔的内容，根据合同约定，湖南建工公司应向国电投遵义公司提供明确具体的索赔意向书，但湖南建工公司未及时向国电投遵义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湖南建工公司主张的2017年2月前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但审计后，国电投遵义公司就应当立即支付湖南建工公司工程款，但国电投遵义公司至今未付清，故还应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由国电投遵义公司以尚欠的工程款2372345.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2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关于湖南建工公司主张的弃土场施工费。根据国电投遵义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作出的《工作联系单》（编号JHB2017-02），氧化铝场平工程弃土场维护工作由湖南建工公司承担，其发生费用由三个标段中标额度比例共同分摊。维护费用347600元，由湖南建工分担142500元，另外两个标段分担费用共计205100元，由国电投遵义公司在相应的工程款中扣除后支付给湖南建工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国电投遵义公司认可另外两个标段的费用已从相应的工程款中扣除，故国电投遵义公司应上述扣留的弃土场维护费205100元支付给湖南建工公司。对于湖南建工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的逾期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372345.07元及利息，利息以2372345.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2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弃土场维护费205100元；三、驳回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11元，由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348元，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46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施工合同》第二节通用条件30.4工程进度款及支付除非专用条件另有规定，则本工程按月进度支付工程款，结算日为次月的10日；30.4.3进度款支付程序2）业主在收到合格的付款申请后三十天内（30）天内就该项目给承包商付款，但下列条件除外……；32业主违约32.1在第30条“合同价格和价款”规定的应当付款的时间期满后，如果业主拖欠按本合同规定到期应支付承包商的款项，且在到期日后28天内仍未作出付款，该被拖欠的款项将按所欠天数逐日按逾期付款利率累计利息；33.索赔33.1如果承包商根据本合同条件中任何条款提出任何附加支付的索赔时，他应在该索赔事件首次发生的21天之内将其索赔意向书提交总监理工程师，并抄送业主；《施工合同》第三节专用条件9．承包商的义务9.7对施工区域附近电力路线、通讯路线、民房等设施采取保护措施，承担因爆破等施工造成的对损坏的修复和赔偿；附件A工程施工范围及要求1．本工程施工范围及标段划分：1.4边坡开挖修整、砌筑、挡土墙砌筑、场内垃圾清除及废弃物拆除处理。二、国电投遵义公司向湖南建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过程中，支付方式上有每月一付或每月多次付款，如2013年12月先后分三次支付工程进度款，付款金额上存在每月超付或少付情形，如2013年2月应付金额为319万元、实际付款为1000万元。三、国电投遵义公司在案涉工程第Ⅱ标段场平等工程发包给案案外人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在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2019）黔03民终670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1．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另外两个标段施工造成附近居民房屋损坏，产生炮损费用共计161000元，由第一、二、三标段按照比例分担2：3：5分担；2．氧化铝场平工程弃土场维护是由第三标段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进行维护，其产生费用34.76万元按合同中比例由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8％即97300元。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南建工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二、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炮损费、弃土场施工费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湖南建工公司与国电投遵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经结算，国电投遵义公司应付工程款59446845.07元，扣除已付款56988000元，尚欠湖南建工公司工程款2458845.07元。同时，国电投遵义公司至今未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向湖南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结合湖南建工公司主张的利息事由可知，其诉请的逾期利息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另一部分是审计结算后尚欠工程款利息。针对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国电投遵义公司应按月向湖南建工公司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但一方面，从实际支付情况看，国电投遵义公司存在一个月内多次付款或超付、少付情形，从证据看，无法确认国电投遵义公司一个月内多次付款项是支付哪几个月的进度工程款，超支付的情况是对前期欠付的补足还是对下期进度工程款的预付，故本院无法查明国电投遵义公司欠付湖南建工公司进度工程款的具体情况，对湖南建工公司请求支付进度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国电投遵义公司没有按月向湖南建工公司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湖南建工公司既未提出异议，也未根据合同约定向国电投遵义公司提供明确具体的索赔意向书主张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据此，对湖南建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也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湖南建工公司诉请的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是，在双方于2017年2月审计结算确定工程款总额后，国电投遵义公司就应立即向湖南建工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规定，一审判决从2017年2月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湖南建工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针对炮损费，根据《施工合同》第9条及9.7条约定，湖南建工公司作为承包商应承担因施工对民房设施造成损坏的赔偿费用，结合本院（2019）黔03民终670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另外两个标段施工造成附近居民房屋损坏，产生炮损费用共计161000元，由第一、二、三标段按照比例分担2：3：5分担。”的事实，湖南建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第Ⅲ标段施工方应按比例承担炮损费。因此，即使该笔费用未经湖南建工公司确认，也不能推翻生效判决书认定的前述事实，故湖南建工公司以此为由上诉主张不承担炮损费，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针对弃土场施工费，根据《施工合同》附件A第1条约定可知，氧化铝场平工程弃土场维护工作属于湖南建工公司施工范围应由其承担相关费用。因本院（2019）黔03民终670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承包商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第Ⅱ标段承包商已按28％比例承担弃土场费，结合该事实及国电投遵义公司作出的《工作联系单》，一审判决认定湖南建工公司分担弃土场费142500元较为客观、合理，并无不当，湖南建工公司关于该笔费用毫无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湖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11元，由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