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川执复140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四川大地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创业路18号高新大厦905号。 法定代表人：龚仲海，职务不详。 被执行人：四川雅安温泉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临江路建设大厦3楼。 法定代表人：申书龙，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四川大地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2378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大地公司与被执行人四川雅安温泉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泉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温泉公司对该院作出的（2020）川01执恢1号执行通知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温泉公司异议称，生效判决仅判令其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支付违约金的判项；之前案件审理中大地公司主张损失的反诉被驳回，因此执行迟延履行金也没有依据；双方诉讼及合同均不涉及土地平整问题，因此要求完成拆迁安置和土地平整方案也没有依据。故请求撤销（2020）川01执恢1号执行通知。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温泉公司与大地公司、四川省技术贸易中心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0年12月3日作出（2008）成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一、大地公司、四川省技术贸易中心向温泉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9968800元，并以该款为本金按照每日0.01%的标准支付从200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温泉公司继续履行与大地公司、四川省技术贸易中心所签《联合开发协议书》及《项目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三、驳回大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大地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川民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成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该院（2008）成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地公司、四川省技术贸易中心向温泉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7073200元，并以该款为本金按照每日0.01%的标准支付从200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大地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363号民事裁定，驳回大地公司的再审申请。前述判决生效后，大地公司认为温泉公司未履行判决第二项即“温泉公司继续履行与大地公司、四川省技术贸易中心所签《联合开发协议书》及《项目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并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成执字第681号执行裁定，终结对（2011）川民终字第113号判决第二项的执行程序。2016年该院重新启动执行程序，并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6）川01执恢3号执行裁定，因申请执行的判决主文内容为履行《联合开发协议书》及《项目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无给付内容，不符合受理条件，驳回了大地公司的执行申请。大地公司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川01执异72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大地公司的异议请求。大地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川执复217号执行裁定，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时，既未要求大地公司明确其申请执行的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亦未通知温泉公司予以核实确认，即以驳回大地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缺乏事实依据为由，撤销该院（2019）川01执异720号执行裁定和（2016）川01执恢3号执行裁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恢复执行，并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川01执恢1号执行通知，责令温泉公司支付违约金121.344万元、迟延履行金8775598.08元，并于见通知之日起15日内完成案涉土地拆迁安置和土地平整方案制作。 审查过程中，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生效判决涉继续履行合同的相关问题向该院案件原审判部门及承办人征求意见，答复为：“一、（2008）成初字第586号判决主文为：四川大地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技术贸易中心支付四川雅安温泉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及利息；四川雅安温泉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四川大地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技术贸易中心所签《联合开发协议书》及《项目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二、判决主文第二项继续履行合同无具体执行内容。三、四川大地公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四川雅安温泉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支付迟延履行金、提交案涉土地拆迁安置及土地平整方案等诉求，在（2008）成初字第586号一案中未作评价，系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中产生的新的争议，应另案起诉解决。”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院（2020）川01执恢1号执行通知中责令温泉公司支付违约金121.344万元、迟延履行金8775598.08元，并于见通知之日起15日内完成案涉土地拆迁安置和土地平整方案制作等内容，温泉公司认为并非生效判决确认的内容，对此明确不予认可。同时，该院审判部门认为执行通知中责令履行的内容，原案中未作评价，系双方于继续履行合同中产生的新的争议，应另行解决。因此，该院（2020）川01执恢1号执行通知中责令温泉公司履行的内容，无生效法律文书作为依据，应当予以撤销。据此裁定撤销（2020）川01执恢1号执行通知书。 大地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川01执异2378号案件中未送达立案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裁定程序不合法，损害了当事人依照生效判决申请执行的权利；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2378号裁定将判决中要求温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认定为无生效法律文书作为依据的事实，要求复议申请人另行起诉，剥夺了复议申请人依据生效判决获得的法律权利。请求：撤销（2020）川01执异2378号裁定；继续执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川民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和（2019）川执复217号裁定，在复议申请人已履行了司法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后，应对等的执行被执行人继续履行判决确定的《项目开发协议书》及《项目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并以对等公平原则按双方协议约定每天0.01%的标准计算迟延罚金和合同总标的5%的赔偿金。 本院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异议审查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温泉公司所提的异议请求内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案温泉公司提出的异议请求为撤销（2020）川01执恢1号执行通知书，从形式上看，温泉公司是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通知的行为提出异议，但其阐述的理由是认为在（2008）成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判令其支付违约金、迟延履行金，且判决中判令继续履行合同的内容不清，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上述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案应当认定温泉公司的异议请求实质是认为（2008）成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四川雅安温泉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四川大地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技术贸易中心所签《联合开发协议书》及《项目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没有具体给付内容，大地公司据此申请执行该部分判决，不符合执行案件的受理条件。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异议审查中，将温泉公司提出的异议认定为执行行为异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大地公司申请执行（2008）成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是否符合执行案件受理条件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即作为执行依据的继续履行判项，除了要具备主体和给付内容明确的前提外，还需要履行的细节都清晰、准确,以此避免在执行过程中产生大量争议或出现以执代审的情况。鉴于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是在上述司法解释实施前作出，在判决主文未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时，执行部门应根据文义解释、法律解释等方法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文义进行解释和审查，并结合生效法律文书在事实认定及裁判说理部分进行认定，如仍无法明确履行的具体内容则可提请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审判部门进行补正或说明。本案中，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大地公司申请执行的（2008）成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相关判项进行审查后，不能明确具体给付内容的情况下，就判决中继续履行合同的内容向该院案件原审判部门及承办人征求意见，该院审判部门出具说明，认为大地公司请求执行的（2008）成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无具体执行内容。因此，大地公司申请执行的判项无给付内容，执行标的也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6条“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3）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的规定，其申请执行不符合执行案件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执行申请。 三、关于大地公司复议请求温泉公司在继续履行合同中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大地公司的该部分请求，属于案件审结后在继续履行合同中新发生的事实，所形成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加以认定，缺乏程序正当性，不利于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各方当事人就继续履行合同中产生的新的争议应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因此大地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大地公司提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异议审查案件中，未向其送达受理通知书，程序不合法的问题。由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对异议、复议案件审查中是否应当向当事人发出受理通知书作出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的规定，本案异议审查中未向大地公司送达受理通知书，对大地公司的实体权利未造成影响，也并不影响案件的审查结果，因此大地公司提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异议审查案件中，未向其送达受理通知书，程序不合法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237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异2378号异议裁定； 二、驳回四川大地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梁 毅 书 记 员 黎凌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 执行异议申请材料不齐备的，人民法院应当一次性告知异议人在三日内补足，逾期未补足的，不予受理。 异议人对不予受理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执行法院立案或者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