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敏，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伯峰，海南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晓敏、张强与被上诉人张建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敏、张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认定由上诉人陈晓敏、张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该事实认定有误。1.被上诉人张建军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系片面的、不完整的，仅有一部分协议书”。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共四部分，包含第一部分协议书（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及第四部分与劳务分包相关的表格等附件（详见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劳务分包合同》）。被上诉人张建军所提供的《协议书》顶端亦有标明“第一部分”字样，同时该《协议书》第8条载明“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有限解释顺序如下：（1）本合同；（2）中标通知书（如有）；（3）投标书及其附件（如有）；（4）专用条款；（5）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及工程量清单；（8）合同履行过程中，发包人和承包人协商一致的其他书面文件”。上述内容表明，被上诉人张建军提交的《协议书》并不完整，未能真实、客观反映本案基本事实。2.《劳务分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6条“发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陈晓敏，职务：经理，联系电话：138XXXXXXXX委托权限：所有项目的进度、质量、工程签证及其他手续签字等等。发包人任命的发包人代表应是发包人唯一的合法代理人，发包人代表可向承包人发出与工程有关的所有通知、指示、决定。”表明陈晓敏系发包人委任的代理人以及其作为代理人的权限；《结算单》中“项目负责人：陈晓敏”、“发包人（代表）：陈晓敏”的内容表明陈晓敏仅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且其签名处虽有“发包人”字样，但该字样随即附上“（代表）”内容，陈晓敏作为该项目的代理人、负责人，在其授权范围内有权（非以发包人身份）在该署名处签字；《欠条》明确载明：“发包人：张强。承包人：张建军。发包人欠张建军班长工人费332663.24元”，且签名处亦仅有张强签字捺印，而未有陈晓敏签字。陈晓敏作为张强的职员，受张强委派负责该分包项目，其自始至终均以项目代理人、负责人的身份处理相关事宜，张建军手持的张强以发包人名义出具的《欠条》，亦可表明张建军对该项目发包人系张强及项目代理人、负责人系陈晓敏这一事实的认可。3.合同相对性包含主体相对性、内容相对性及责任相对性。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虽由陈晓敏签字，但根据合同及《结算单》、《欠条》内容，均可表明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张强（发包人）与张建军（承包人），陈晓敏仅是在其授权范围内代表张强进行文件签署行为。同时，就合同内容而言，一方的权利就是另一方的义务，权利义务相互对应，互为因果，呈现出“对流状态”，权利人的权利须依赖于义务人履行义务的行为才能实现。本案中，承包人的主要义务为项目施工，发包人的主要义务为劳务费用支付，该费用均由陈晓敏所在公司支付，并非由陈晓敏自有资金支付。据此，支付劳务费用的义务由发包人履行，若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适当履行劳务费用支付义务，除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情形外，应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主体为张强与张建军，陈晓敏作为张强的职员，受其委派在张建军知悉、认可的情况下作为项目代表人、负责人，进行的与案涉分包事宜相关的法律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授权人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陈晓敏在《结算单》上签字”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陈晓敏作为合同主体，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显然与事实相悖。二、一审法院认为张强结算在前，维修在后，且未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承担进行明确约定，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责任，该事实认定不仅是本案基本事实的严重错误认定，更是法理知识的缺失，生活常识的缺失。1.张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与张强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的时间先后顺序，何者在先，何者在后，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在其施工范围内出现质量问题这一法律事实的存在及其对该工程施工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法律责任的承担。张强与张建军进行结算的行为，系基于张强履行《劳务分包合同》中劳务费用支付义务的前置行为，《结算单》中确认的内容是案涉工程施工费用总额、已支付数额及未支付数额，并无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内容或工程质量问题责任免除等内容。而张强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的行为，系因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未能通过验收单位验收，张强因此进行的补救措施。一审法院以张强与张建军结算在先、维修在后为由，否认张建军在其施工范围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显然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2.《劳务分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8条关于质量合格标准约定如下：“18.1承包人必须保证其施工范围内工程内容的施工质量顺利通过发包人及业主的验收。18.2承包人施工中一切因自身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均由承包人承担，并及时整改维修。18.3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部分，发包人一经发现应立即要求承包人拆除和重新施工，直到符合约定标准。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工期不予顺延。”张建军在其施工范围内存在多处质量问题，经验收方检查后如数列出，要求整改维修。张建军未能按照质量要求进行施工，亦未能按照约定进行返工，张强在沟通无果的情况下自行整改维修。张建军的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约定，应依照合同第26条第2款“承包人施工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5000元/处，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发包人可以要求承包人整改，承包人因自身原因无法完成的，发包人可以委派其他劳务企业完成，产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内容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强与张建军对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应由谁负责未有明确约定的事实有误。并且，一审判决书上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的内容中“双方当时约定是由被告（张强）包工包料，原告（张建军）仅包工，双方对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应由谁来负责未有明确约定”出现两处严重错误，如果发包人包工包料，那将工程分包的意义何在。既然承包人包工，施工完未能验收合格又无须承担任何质量问题责任，那工程分包这一制度又如何立足。上述两处错误不仅仅是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严重错误认定，更是一审法院对生活常识的严重缺失。3.根据《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张建军应向张强承担的违约责任分为两部分：其一为“承包人施工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5000元/处，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该约定所约定上限仅为25468.75元（509375元*5%），但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符合标准的竟达到16处之多，且光是“砖块空鼓”的范围就达到1153平方米之多。该违约责任的约定上限明显过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该部分违约金应当适当予以调整；同时，根据《劳务分包合同》被上诉人张建军的劳务费用及《监理工程师联系单》整改内容，将工程中不合格部分的费用人民币61632元（详见《劳务费用扣减清单》）予以扣除，共计人民币87100.75元。其二为“发包人可以要求承包人整改，承包人因自身原因无法完成的，发包人可以委派其他劳务企业完成，产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该部分分为材料费与劳务费，材料费根据张强采购单价计算，劳务费根据张建军就本案工程施工劳务费计算标准计算，共计为人民币238450.69元（详见《整改维修费用清单》）。上述两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25551.44元。综上，张建军因未依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工程施工，已构成违约且对张强造成经济损失，应依照《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张强与张建军对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由谁来负责未有明确约定，因此被上诉人张建军无需承担，该事实认定存在严重事实错误。综上所述，陈晓敏系张强职工，其进行的与案涉工程项目相关的事宜均是代表张强的法律行为，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强承担，陈晓敏无需承担偿还责任。同时，张建军的违约行为造成张强的经济损失，依照《劳务分包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张强的经济损失，该费用已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张建军所主张的诉求金额，予以抵扣后上诉人张强无需向被上诉人张建军支付剩余工程款。   张建军辩称，一、原审认定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劳务分包合同》的发包方是陈晓敏，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是发包人的主要义务。其次，陈晓敏在2019年11月17日的《结算单》中再次以发包人的身份对应付的劳务费进行确认。《劳务分包合同》和《结算单》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晓敏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其次，张强也是实际的发包人，张强也在2019年11月17日的《结算单》中以发包人的身份对结算的劳务费进行了确认。且张强在同日还单独以发包人的身份向张建军出具了一张《欠条》，注明欠张建军班组工人工资332663元。二、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不属于二审的审查范围。首先，张建军承包的劳务是否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无法确定，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判断存在质量不合格。双方结算是对已完成工程的质量认可的前提下才作了结算，现提出质量不合格不合情理。其次，上诉人要主张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那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未提出反诉，二审不可能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进行审查。   张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晓敏、张强支付张建军劳务费112663.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强在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承包恒大海湾明珠的建设工程，因缺乏劳务人员，由陈晓敏以个人名义与张建军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张建军负责该项目的瓦工等作业。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9年11月17日进行结算，确定张建军应得的劳务费为436663.24元，已付工程款104000元，剩余332663.24元；事后陈晓敏、张强陆续向张建军支付了22万元，尚欠112663.24元。剩余款项经张建军多次催讨未果，故张建军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晓敏、张强应否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二、陈晓敏、张强应否支付张建军的剩余工程款。   一、关于陈晓敏、张强应否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陈晓敏是张强的员工，但陈晓敏与张建军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张建军基于该合同并组织了项目施工。后张建军、张强、陈晓敏均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工程款。张强称陈晓敏系其职工，其愿承担本案的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张建军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主张由陈晓敏、张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予以支持。   二、关于陈晓敏、张强应否支付张建军的剩余工程款的问题。本案双方经结算后达成协议并签名确认，意思表示真实。依法应予支持。因张建军的施工范围内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为此而给陈晓敏、张强造成经济损失。但结算在前，陈晓敏、张强维修在后，双方当时约定是由陈晓敏、张强包工包料，张建军仅包工，双方对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应由谁负责未有明确约定。因此，陈晓敏、张强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而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张强、陈晓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张建军劳务费112663.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7元，由张强、陈晓敏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晓敏是否是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人；2.张建军主张的劳务费112663.2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晓敏是否是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人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系陈晓敏与张建军签订，在合同的首部明确写明发包人是陈晓敏，承包人是张建军。且在合同落款处，陈晓敏亦在发包人处签名。合同双方于2019年11月17日对劳务费进行结算时，陈晓敏亦在发包人处签名。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陈晓敏是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人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建军主张的劳务费112663.2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陈晓敏、张强就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劳务费的支付事宜于2019年11月17日与张建军进行了结算，对双方签名捺印的《结算单》明确“已付工程款104000元，剩余工程尾款332663.24元，剩余工程款将于2019年11月30日前付250000元（工人工资全部付清），剩余82663.24元于2019年12月15日付清。”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陈晓敏、张强尚有112663.24元未支付，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劳务费的支付义务。关于陈晓敏、张强抗辩张建军的劳务存在质量问题，因陈晓敏、张强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张建军的劳务存在质量问题及对其造成的损失，即其主张的张建军劳务瑕疵之债是否存在、债的数额均未举证明确，尚未确定的债不属于可以行使债的抵销权的范围。综上，陈晓敏、张强的抗辩不能成立，张建军主张的劳务费112663.2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元，由上诉人张强、陈晓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雪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