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和，男，194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荣，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敏，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之信，男，195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立俊，山东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祥，男，195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平和因与被上诉人李之信、李作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平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之信、李作祥返还李平和投资款6万元、返还占有的合伙盈余50万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李之信、李作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东营市裕泰再生胶厂（以下简称裕泰胶厂）的账册和现金财务在李之信和李作祥处保管，而李之信、李作祥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其控制的裕泰胶厂经营期间的相关账册，导致审计无法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二、李之信在其与王茂英2015年4月10日的通话录音中自认其保管着32万元合伙盈余款，该32万元应用于退还李平和的6万元出资款或合伙盈余。三、李之信在其与王茂英的通话录音中认可，李之信和李作祥保管着300万元左右裕泰胶厂的合伙盈余，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李作祥、李之信拒不提供财务账册的情况，依法判决。 李之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作祥辩称，李平和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李平和作为合伙人应当履行出资义务，且所出资的财产为合伙财产，该合伙财产只能用于合伙事务。2.李作祥未占有合伙盈余，且裕泰胶厂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不存在盈余。3.因财务制度不健全，裕泰胶厂财务账册并不完善，李作祥已将保存的财务账册全部提交一审法院。李作祥不应因裕泰胶厂财务账册不完备承担不利后果。 李平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李平和与李之信、李作祥的合伙关系；2.判决李之信、李作祥返还李平和投资款6万元、返还占有的合伙盈余50万元、支付李平和存款本息8万元；3.依法分割合伙企业裕泰胶厂在延志洪、李树章处的债权本金、利息102万元，李平和应分得204000元，以上李平和主张的金额合计844000元；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由李之信、李作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3日，李之信、李作祥、李平和与案外人李平吉签订合同书，购买案外人李平吉所有的位于广饶县泰山路以东面积为21.4亩的厂地及厂内建筑物、机械设备、物品，用于合伙经营裕泰胶厂，价格为147万元。其中，由李平和出资6万元，李之信、李作祥各出资12万元，但三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在一审庭审中，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均认可该厂系三人合伙经营。2013年2月21日，三人将裕泰胶厂整体作价339万元转让给案外人李相海，李相海于2013年2月20日将该款付至李之信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裕泰胶厂出售给李相海后，三人未进行合伙事务清算，合伙期间的账册在李之信和李作祥处保管。 李平和曾于2015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诉讼（案号：[2015]广商初字第971号），要求对裕泰胶厂的盈亏情况进行审计，并分配合伙盈余，后于2015年12月3日撤诉。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523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的出资比例为1：2：2，并按照该上述比例就裕泰胶厂转让款339万元的分配进行了判决，后该判决生效后，该转让款项均分配完毕。 李平和认为三人合伙经营期间并未清算。一审庭审中，李平和申请对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之间合伙经营裕泰胶厂期间盈余情况进行司法审计以及李平和对李之信提交的收条中“李平和”字样上的手印是否为李平和所留申请司法鉴定，李平和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对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之间合伙经营裕泰胶厂期间盈余情况进行司法审计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但未对李之信提交的收条中“李平和”字样上的手印是否为李平和所留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鲁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合伙经营期间的裕泰胶厂的盈余状况进行审计，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鲁审专审字（2020）第107号专项审理报告，该报告鉴定意见为：无法对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合伙期间经营的企业裕泰胶厂的盈余状况发表审计意见。李平和为进行司法鉴定支出鉴定审计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的合伙关系解除问题。本案中，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均认可三人之间的合伙企业裕泰胶厂已于2013年2月21日停止经营，2015年3月27日注销，因此，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之间的合伙事务已于2013年2月21日因停止经营而处于实际合伙关系终止状态，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的合伙关系因停止合作经营而解除，但合伙关系的解除不影响合伙期间事务的清算。 2.关于李平和主张李之信、李作祥返还投资款6万元问题。本案中，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从2006年2月开始合伙经营，李平和作为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无论是李平和还是李之信、李作祥在按照合伙协议履行出资义务后，所出资的财产应当为合伙财产，该合伙财产只能用于合伙事务，故李平和要求李之信、李作祥返还投资款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李平和主张李之信、李作祥返还占有的合伙盈余50万元问题。本案中，李平和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虽体现李之信“我用了三十二三万”的内容，但李平和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能够体现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均存在从合伙财产中通过预支或其他方式用钱的事实，该录音形成的时间在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鲁0523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书之前，该录音不能体现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合伙经营企业期间的盈余情况，且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鲁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合伙经营期间的企业裕泰胶厂的盈余状况进行审计后该鉴定机构作出鲁审专审字（2020）第107号专项审理报告的鉴定意见为：无法对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合伙期间经营的企业裕泰胶厂的盈余状况发表审计意见。综上，李平和依照录音证据主张合伙盈余5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李之信、李作祥未按照一审法院指定期间提交裕泰胶厂经营期间的相关账册，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做出上述合伙企业经营期间的盈余审计，故李平和为进行司法鉴定支出鉴定审计费25000元应由李之信、李作祥承担。 4.关于李平和主张的存款本息8万元问题。本案中，李平和依据其提交的39000元的存款收据主张存款本息8万元，但从该证据所证实的事实来看，该笔款项体现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处理，李平和可另行主张权利。 5.关于债权分割问题。本案中，李平和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合伙企业裕泰胶厂对延志洪享有60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应当按照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之间1：2：2的出资比例予以分割。李平和虽主张合伙期间对案外人李树章享有2万元债权本息，但该债权形成于合伙事务终止之后，故李平和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6.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通过李平和提交的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1569号民事判决能够证实李平和、李之信、李作祥因合伙期间多次纠纷诉讼不断，应当认定李平和不断主张权利，故李平和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平和与李之信、李作祥的合伙关系；二、李平和与李之信、李作祥合伙经营的裕泰胶厂对延志洪享有的60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中李平和享有20%份额，该份额由李平和直接向延志洪主张；三、驳回李平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40元，减半收取6120元，由李平和负担5250元，李之信、李作祥负担870元；财产保全费4740元，由李之信、李作祥负担；鉴定审计费25000元，由李之信、李作祥负担。 二审中，李平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5年4月10日18:27:32时王茂英、李之信通话录音重新整理材料1份（一审中已提交录音，但一审中录音书面整理材料不全），拟证明：裕泰胶厂的财务账册中企业盈余在270万元以上，所以李平和请求返还投资款6万元、合伙盈余50万元有客观事实基础，这也是李之信、李作祥拒不向法院提交“收入凭证、银行账户流水、企业经营期间的账册等鉴定证据材料”的原因，应对于李之信、李作祥的不诚信诉讼行为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 证据二、广饶县人民法院给李平和送达的补交证据材料通知书照片打印件1份，拟证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向李平和及李之信、李作祥发出司法鉴定“补充证据材料”通知，而李之信、李作祥拒不向法院提交“收入凭证、银行账户流水、企业经营期间的账册等”鉴定证据材料，导致鉴定机构无法作出企业盈余状况的审计报告，该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李之信、李作祥承担。 李之信质证认为，证据一在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无证据能力；该录音整理资料没有原始载体予以佐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是围绕如何算账进行的，其中与款项有关的表述是收入或支出情况，不能体现三人合伙期间的盈余情况，且经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合伙期间，均存在从合伙财产中通过预支或其他方式用钱的事实。三人合伙期间由于种种原因，各项财务制度和账目本身不健全，未建立完整的财务账簿，李之信已提交了自己掌握的全部资料，李平和在三人合伙期间担任厂里的保管、发货，李平和手中掌握着与此有关的大量会计核算账册，致使鉴定机构无法作出盈余审计的责任不在李之信，而与李平和有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通知书是一审法院通知李平和补交裕泰胶厂2006-2013年经营期间的收入凭证等多种资料，足以证明李平和手中掌握着大量委托审计所需要的会计核算资料，而其至今未向法院提供。 李作祥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即使该证据为真，李之信不是合伙企业的会计，其关于李作祥的表述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能证明一审法院同时也要求李平和提交相关的账簿材料，而李平和也未提交，且李作祥所持有的所有财务账册均提交给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因李平和、李之信与李作祥未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情况进行清算，证据一不能证实合伙事务的债权债务情况。证据二系一审法院向李平和送达的通知，即李平和对合伙审计也负有提交相关资料的责任。 二审查明，李平和、李之信与李作祥合伙期间，并无专业专职人员始终从事合伙的财务工作。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平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李平和、李之信与李作祥三人构成合伙合同关系，三人合伙经营的裕泰胶厂已于2013年2月21日停止经营，并于2015年3月27日注销。因此，三人的合伙关系已随合伙经营企业的注销而实际终止。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即合伙人的出资归合伙人共有，属于合伙财产。李平和提起本案诉讼，其本质就是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财产的处理问题。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对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财产的处理问题未作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八条规定：“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据本法第九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分配。”即合伙关系终止后，对合伙财产的分配是有条件的。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八条规定，首先，要分配合伙财产需要清偿合伙债务并支付因合伙终止而产生的费用，现三合伙人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清算，一审时虽经委托审计亦未能作出有效的审计结果，因此无法判断合伙人有无将合伙债务清偿完毕；其次，如前所述，根据当前情况亦不能判断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合伙财产有无剩余。5.因李平和、李之信与李作祥合伙期间并无专业专职人员始终从事合伙的财务工作，且从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合伙并无完整、规范的财务账簿，故不能正常委托审计的责任不能完全归咎于李之信与李作祥。综上，在合伙债权债务情况不明的情形下，李平和关于要求其他合伙人返还其出资并分配合伙盈余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李平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李平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