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3民初2645号原告：陆建华，男，1966年7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名华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伏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琦，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汉施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年华，上海张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XXX弄XXX号。负责人：吴启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年华，上海张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建华与被告上海名华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第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被告上海名华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科、第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弘毅第一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名华公司支付原告陆建华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3,926,907.3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19日、2014年8月31日，陆建华与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签订2份承包合同，约定陆建华借用弘毅公司的资质，设立弘毅第一分公司，以弘毅第一分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自行核实，自负盈亏。2015年起，陆建华以弘毅第一分公司名义与名华公司就上海市宝山区“大场老镇改造”和大华天缘华城项目签订多份工程分包合同，陆建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弘毅第一分公司工程负责人等处签字。在实际施工中，由陆建华负责安排和组织施工，工程完工后，名华公司与原告就工程进行了审价结算，名华公司仍有3,926,907.3元工程款未付。陆建华挂靠在弘毅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系工程实际施工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陆建华有权向名华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名华公司也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故涉诉至法院。被告名华公司辩称，对陆建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第三人承接被告工程的事实无异议，对涉诉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亦无异议。陆建华与名华公司于2004年左右就开始合作类似工程，此前陆建华系以个人名义或以其他公司名义承接工程。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陆建华挂靠弘毅公司，以弘毅第一分公司名义与名华公司签订6份工程分包合同，陆建华实际负责施工，相关工程的施工管理、钱款等皆由陆建华与名华公司对接，弘毅第一分公司或弘毅公司并未负责实际施工，也未在施工中与名华公司有过任何联系，在实际施工中，款项的支付也是按照陆建华的要求支付。名华公司对陆建华挂靠情况是清楚了解的，名华公司同意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陆建华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名华公司向陆建华支付上述款项后，无需再向弘毅第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第三人弘毅公司、弘毅第一分公司共同述称，涉案工程确实是由陆建华负责管理的，弘毅公司与陆建华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而非陆建华借用弘毅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弘毅第一分公司与名华公司签订了相关分包工程合同，陆建华并非合同的相对人。2017年8月1日，弘毅公司与陆建华第二份承包合同到期后，弘毅公司失去了对陆建华的控制，陆建华还是以弘毅第一分公司名义承接工程业务，但未向弘毅公司缴纳相关费用。对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确认，但陆建华是经办人，仅代表弘毅第一分公司签署相关审价结算单，陆建华无权向名华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名华公司应当将剩余的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19日，陆建华(乙方、承包方)与湖北弘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在上海设立分公司的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利用甲方门窗、幕墙资质，以承包经营方名义自行出资组建和经营“湖北弘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承包经营期限为3年，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分公司成立后纳入甲方统一领导和管理，承包期内乙方独立核算、自行出资、自负盈亏，按协议上交承包包干费用，分公司除承包费以外的全部资产归乙方所有，设立分公司的所有事务由乙方自行处理，所需开办费用和营运资金全部由乙方自筹，日常经营管理由乙方全面负责，与分公司经营相关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一切开支由乙方自理，乙方承接工程后，自行组织人力、物力、财力按时保质完成工程项目的施工，因承接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质量、安全、施工进度及纳税等一切相关运营风险均由乙方承担。乙方第一、二、三年的承包费用分别为150,000元、200,000元、250,000元，陆建华另以其越野车做担保。合同另约定，如因业务需要有甲方提供图纸设计、工程预算、投标表述制作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服务费。2014年8月31日，陆建华(乙方、承包方)与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上海设立分公司的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利用甲方幕墙施工、钢构施工、门窗施工、内装施工资质，以承包经营方名义自行出资组建和经营“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承包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止，分公司成立后纳入甲方统一领导和管理，承包期内乙方独立核算、自行出资、自负盈亏，按协议上交承包包干费用，分公司除承包费以外的全部资产归乙方所有，设立分公司的所有事务由乙方自行处理，所需开办费用和营运资金全部由乙方自筹，日常经营管理由乙方全面负责，与分公司经营相关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一切开支由乙方自理，乙方承接工程后，自行组织人力、物力、财力按时保质完成工程项目的施工，因承接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质量、安全、施工进度及纳税等一切相关运营风险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承包费用三年包干分别为300,000元、400,000元、500,000元，陆建华以500,000元房产做抵押担保或缴纳600,000元的保证金。合同另约定，如因业务需要有甲方提供图纸设计、工程预算、投标表述制作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服务费。2015年3月，名华公司(甲方，总包单位)与弘毅第一分公司(乙方，分包单位)签订《大场老镇改造西街地块二期(即大场老镇改造西街地块新建商办项目)钢结构及玻璃幕墙等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大场老镇改造西街地块二期(即大场老镇改造西街地块新建商办项目)钢结构及玻璃幕墙等工程分包给乙方，签约合同总价为41,89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名华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弘毅第一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陆建华在乙方工程负责人一栏签字。2018年1月，名华公司出具工程审价审定单，载明案涉工程审定总造价为42,286,119元，弘毅第一分公司在“供方单位”一栏盖章，陆建华在“供方单位”代表人一栏签字、陆晓婷在“供方单位”代表人一栏盖章。2015年4月，名华公司(甲方，总包单位)与弘毅第一分公司(乙方，分包单位)签订《大场老镇改造滨河华城汶北四期一组团门窗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大场老镇改造滨河华城汶北四期一组团门窗等工程分包给乙方，签约合同总价为18,32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名华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弘毅第一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陆建华在乙方工程负责人一栏签字。2017年4月，名华公司出具工程审价审定单，载明案涉工程审定总造价为18,611,210元，弘毅第一分公司在“供方单位”一栏盖章，陆建华在“供方单位”代表人一栏签字、陆晓婷在“供方单位”代表人一栏盖章。2015年11月，名华公司(甲方，总包单位)与弘毅第一分公司(乙方，分包单位)签订《大场老镇改造西街地块新建商办项目(二期)门窗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大场老镇改造西街地块新建商办项目(二期)门窗等工程分包给乙方，签约合同总价为5,67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名华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弘毅第一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陆建华在乙方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2018年1月，名华公司出具工程审价审定单，载明案涉工程审定总造价为5,750,338元，弘毅第一分公司在“供方单位”一栏盖章，陆建华在“供方单位”代表人一栏签字、陆晓婷在“供方单位”代表人一栏盖章。2016年4月，名华公司(甲方，总包单位)与弘毅第一分公司(乙方，分包单位)签订《大场老镇改造滨河华城汶北四期一组团门窗(封阳台)》，约定甲方将大场老镇改造滨河华城汶北四期一组团门窗(封阳台)等工程分包给乙方，签约合同总价为3,477,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名华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弘毅第一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陆建华在乙方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陆晓婷在乙方法定代表人一栏盖章。2018年1月，名华公司出具工程审价审定单，载明案涉工程审定总造价为4,590,622元，弘毅第一分公司在“供方单位”一栏盖章，陆建华在“供方单位”代表人一栏签字、陆晓婷在“供方单位”代表人一栏盖章。2016年4月，名华公司(甲方，总包单位)与弘毅第一分公司(乙方，分包单位)签订《大华天缘华城B2地块1、3号楼项目第一标段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大华天缘华城B2地块1、3号楼项目第一标段铝合金门窗等工程分包给乙方，签约合同总价为3,088,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名华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弘毅第一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陆建华在乙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陆晓婷在乙方法定代表人一栏盖章。2018年1月，名华公司出具工程审价审定单，载明案涉工程审定总造价为3,143,841元，弘毅第一分公司在“供方单位”一栏盖章，陆建华在“供方单位”代表人一栏签字、陆晓婷在“供方单位”代表人一栏盖章。2016年4月，名华公司(甲方，总包单位)与弘毅第一分公司(乙方，分包单位)签订《大场老镇改造西街地块新建商办项目(二期)铝板雨棚、采光井、玻璃幕墙等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大场老镇改造西街地块新建商办项目(二期)铝板雨棚、采光井、玻璃幕墙等工程分包给乙方，签约合同总价为4,00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名华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弘毅第一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陆建华在乙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陆晓婷在乙方法定代表人一栏盖章。2018年1月，名华公司出具工程审价审定单，载明案涉工程审定总造价为4,156,016元，弘毅第一分公司在“供方单位”一栏盖章，陆建华在“供方单位”代表人一栏签字、陆晓婷在“供方单位”代表人一栏盖章。2020年3月12日，弘毅第一分公司负责人由陆晓婷变更为吴启龙。陆建华与陆晓婷系父女关系。审理中，陆建华与弘毅公司、弘毅第一分公司一致确认，2020年3月以后，陆建华失去对弘毅第一分公司资金账号等控制。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签订《大场老镇改造西街地块二期(即大场老镇改造西街地块新建商办项目)钢结构及玻璃幕墙等工程分包合同》等工程分包合同的双方主体为名华公司与弘毅第一分公司，但纵观弘毅第一分公司成立的情况，本院认为弘毅第一分公司实际上系陆建华为借用弘毅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而设立，弘毅公司并不直接控制弘毅第一分公司的经营。弘毅公司、弘毅第一分公司虽述称陆建华与弘毅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但其未能提供弘毅公司与陆建华签订劳动合同、向陆建华发放工资、为陆建华缴纳社保的相关材料，相反，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陆建华需向弘毅公司支付承包费、服务费，故本院对弘毅公司、弘毅第一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陆建华、名华公司均表示系由陆建华实际施工，弘毅公司、弘毅第一分公司也表示系由陆建华实际进行承接、施工、管理，故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陆建华。综上，名华公司与弘毅第一分公司签订的相关工程分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弘毅公司、弘毅第一分公司亦无权向名华公司主张工程款，名华公司应当向实际施工人陆建华支付工程款。现名华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经符合付款条件，同意向陆建华支付剩余工程款3,926,907.3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名华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陆建华工程款3,926,907.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107元，由被告上海名华工程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羚敏法官助理 李**翔书 记 员 冯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