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坚，男，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全，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系南靖县龙山镇涌口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国佃，男，1960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燕萍，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刚，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生，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平和县。上诉人吴志坚因与被上诉人卢国佃、林志刚、林明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卢国佃对吴志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卢国佃受伤的责任划分认定失准。吴志坚从事机器设备安装具有相应的技能。吴志坚只是临时雇用卢国佃帮忙扛拿物件、工具等，属一般杂工。一审认定吴志坚将机电安装工作交给没有电工知识的卢国佃完成，与事实不符。吴志坚临时雇用卢国佃帮忙扛拿物件、工具等杂工，无需培训。2.卢国佃是健康的成年人，具有正常的判断力，其应当明白，人于尚在电焊施工的铁梯上踩或走动是危险的。卢国佃故意不走施工临时梯下楼，而是选择走尚在施工电焊的铁梯下楼，才导致事故发生，卢国佃自己明显有故意过失，一审认定其自己仅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轻。3.卢国佃的损伤是发生在林秋明尚在施工电焊的铁梯中，该铁梯是林志刚指示林明生电焊施工的。林志刚、林明生未设置安全警戒线或者禁止行人的文字提示，才是未尽到安全防护管理义务的人。吴志坚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支持吴志坚的上诉请求。卢国佃辩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志坚的上诉请求。本案吴志坚与卢国佃系雇佣关系，吴志坚请卢国佃安装空气源热泵及线路，吴志坚在雇请卢国佃时未审查卢国佃的资质，将水电线路的工作交由没有资质，未经过专业操作技能培训，不具有安全电工常识的卢国佃其应当承担责任。其次，吴志坚在上岗前，未对二人进行操作技能安全防护、教育培训，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措施，未尽到严格管理和安全注意义务。事发当天吴志坚未能审查鸡舍内的安全隐患，未告知卢国佃梯子尚未做好，不能行走。卢国佃作为施工人，在其到场前，鸡舍的贴纸已经成型摆放，让他人行走。卢国佃自己无法知道梯子未焊好。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吴志坚应当承担50%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林志刚辩称，林志刚是向吴志坚购买空气源热泵，由吴志坚包安装。请求依法判决。林明生辩称，林明生只是一个打工的，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大部分责任应该由吴志坚承担。卢国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志坚、林志刚、林明生赔偿卢国佃医疗费20525.44元、营养费2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41580元、护理费8778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00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200899.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6日，吴志坚与林志刚签订《工程安装项目合同书》，约定林志刚向吴志坚订购卡酷丹诺森空气源热泵1台，25匹，总价款为103000元（固定价款，包括工程安装），安装地点为林志刚所有的位于南靖县的两层鸡舍；吴志坚负责到林志刚的鸡舍安装卡酷丹诺森空气源热泵，林志刚负责提供场所。随后，吴志坚雇佣卢国佃、陈炳贵到该鸡舍从事空气源热泵的线路杂工，工资为180元／天。林志刚为在鸡舍第二层修建鸡舍及安装卡酷丹诺森空气源热泵的人员修建了临时通行的楼梯，同时在鸡舍另一侧雇佣林明生等人电焊铁皮及永久使用的楼梯。2020年3月17日，卢国佃、陈炳贵到该鸡舍第二层处安装空气源热泵，陈炳贵为电工师傅，卢国佃为陈炳贵的工作打下手，做杂工。卢国佃在鸡舍第二层欲下到第一层时，未从临时通行的楼梯下楼，而从林明生正在修建的楼梯下楼，因楼梯台阶尚未电焊好，导致卢国佃从鸡舍第二层楼梯台阶上摔到第一层而受伤。事故发生后，卢国佃被送往南靖县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诊断为：1、右锁骨粉碎性骨折；2、右胸多发性肋骨骨折（右胸第1-12肋骨骨折）右肺气胸、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右侧斜裂叶间积液、右肺下叶节段性肺不张；3、Ｔ3、Ｔ11右侧横突骨折；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额叶脑挫裂伤；6、头皮血肿；7、××表面抗原携带者（小三阳）；8、左手第4掌骨骨折术后；9、低白蛋白血症；10、窦性心动过缓；11、ＴＰ阳性。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3个月，定期骨科门诊随诊；2、继续悬吊患肢1.5月，期间可适当行右肩关节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否则可引起钢板或者螺钉断裂；3、继续胸部肋骨带固定制动，避免感冒、咳嗽；4、每3天换药1次，术后14天左右拆线；5、若无特殊，伤后1月复查颅脑及胸部ＣＴ或颅脑ＭＲ；6、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内固定物；7、内科门诊继续诊治××；8、出院后到上一级医院进一步复查ＴＰ及ＴＲＵＳＴ。经卢国佃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卢国佃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6日，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临鉴字第04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卢国佃的伤残等级为二处十级伤残；卢国佃的误工期限建议为180日（含住院），出院后护理期限建议为46日，在出院后护理期限内有部分护理依赖的需要；卢国佃的后续治疗费约需壹万元。事故发生后，吴志坚垫付了21000元。卢国佃提供南靖县福海运输公司的证明，内容为卢国佃在2006年10月至2016年10月间在该公司挂靠一部车闽Ｅ×××××，从事运输行业；厦门市畅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明卢国佃从2017年元月份到2019年12月份从事运输行业。驾驶车号为闽Ｄ×××××，车主沈建文。庭审时卢国佃提供其于2012年办理的准驾车型为Ａ2的驾驶证。2020年11月26日，卢国佃的户籍以父母与子女投靠为由,由南靖县龙山镇东爱村下井118号迁入其女儿卢敏玲所在的南靖县山城镇湖滨名城2幢1单元601室。一审法院认为，一、对卢国佃请求赔偿的部分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卢国佃请求医疗费20525.44元。吴志坚、林志刚、林明生认为,卢国佃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金额为2191.61元的门诊收费票据未提供用药清单,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因卢国佃仅提供金额为18060.83元的住院收费票据及用药清单，无法提供南靖县医院门诊收费用药清单，一审法院确认卢国佃的医疗费为18060.83元，卢国佃的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营养费：卢国佃请求营养费2025元。因医疗机构未明确建议其需加强营养，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卢国佃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卢国佃因伤住院15天，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0元（50元/天×15天）。4、误工费：卢国佃请求误工费41580元。因卢国佃于1960年4月5日出生，于2020年4月5日满六十周岁，其未能提供年满六十周岁，即2020年4月6日之后仍存在持续误工的证据。又因卢国佃在发生事故时系农村居民，虽然于2020年11月26日将户籍移入城镇，但其仅提供南靖县福海运输公司、厦门市畅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以及驾驶证，未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持续脱离农业生产满一年，因此可按169.27元/天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期为事故发生后（2020年3月17日）计算至2020年4月5日，即18天。一审法院确定卢国佃的误工费为3046.86元（18天×169.27元/天）。5、护理费：卢国佃请求护理费8778元。卢国佃因伤住院15天；经鉴定卢国佃出院后护理期限建议为46日，在出院后护理期限内有部分护理依赖的需要。一审法院确定卢国佃的护理费为6432.26元[（15天+46天×50%）×169.27元/天]。6、交通费：卢国佃请求交通费1000元。卢国佃因伤住院15天，考虑到卢国佃就医的地点、时间，一审法院确定卢国佃的交通费为300元。7、残疾赔偿金：卢国佃请求残疾赔偿金100364元（45620元/年×20年×11%）。经鉴定，卢国佃的伤情为两处十级伤残。因卢国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是城镇户籍，鉴定时其已满六十周岁不满六十一周岁，因此该项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卢国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经鉴定，卢国佃的伤残为两处十级伤残，根据其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5500元。9、后续治疗费：卢国佃请求后续治疗费10000元。经鉴定，卢国佃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因此该项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0、鉴定费：卢国佃请求鉴定费3400元。鉴定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应按双方确定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在诉讼费部分确定。以上卢国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44453.95元。二、关于卢国佃、吴志坚、林志刚、林明生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及各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为，吴志坚与林志刚为承揽关系；吴志坚与卢国佃、陈炳贵为雇佣关系；林志刚与林明生为雇佣关系。吴志坚作为卢国佃、陈炳贵的雇主，将水电线路的工作交由没有经过专业操作技能培训，不具有安全电工常识的卢国佃、陈炳贵去完成；而且在上岗前也未对二人进行操作技能、安全防护教育培训，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警戒设施，未尽到严格管理和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卢国佃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水电线路作业的危险性，在尚未完成的施工现场从事电力杂工，自身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对通行的场所的安全判断能力估计不足，从尚未完工的楼梯上摔下受伤，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林志刚作为施工场所的所有人，又是焊接楼梯的工人林明生的雇主，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未完工的施工现场明显尽到了提醒、管理义务。林明生作为雇员，电焊楼梯时未及时制止他人从尚未完工的楼梯通行，未尽提醒义务，在履行劳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没有证据证明林明生存在雇佣或者重大过失，其本人应承担的责任应由雇主，即由林志刚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比较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吴志坚承担卢国佃全部损失的50%即72226.98元（144453.95元×50%）。因吴志坚已垫付21000元。相抵扣后，吴志坚仍需支付卢国佃51226.98元（72226.98元-21000元）。卢国佃自身应承担30%的责任。林志刚应承担20%的责任即28890.79元（144453.95元×2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吴志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卢国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72226.98元，抵扣已垫付的21000元，应再支付51226.98元；二、林志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卢国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8890.79元；三、驳回卢国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57元，由卢国佃负担1228元，由吴志坚负担664元，由林志刚负担265元。本案鉴定费3400元，由卢国佃负担1020元，由吴志坚负担1700元，由林志刚负担680元。二审中，吴志坚提供一份（机修钳工）职业资格证书复印件，拟证明有资格从事机器安装行业。经质证，卢国佃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证书上体现的是吴志坚有机修钳工职业工种，与本案安装热水空气源热泵是没有任何关联性的，与卢国佃也没有任何关系，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林志刚、林明生均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吴志坚已提供上述职业资格证书的原件进行核对，本院对吴志坚提供的（机修钳工）职业资格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资格证书不能作为免除其责任的依据。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卢国佃对“卢国佃在鸡舍第二层欲下到第一层时，未从临时通行的楼梯下楼，而从林明生正在修建的楼梯下楼，”有异议，认为当时楼梯已经修建好。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吴志坚是否应对卢国佃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认定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吴志坚是否应对卢国佃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吴志坚负责为林志刚的鸡舍安装空气源热泵，双方成立承揽关系。吴志坚为完成安装任务，雇佣卢国佃到林志刚的鸡舍从事空气源热泵的线路杂工，吴志坚与卢国佃之间形成雇佣劳务关系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卢国佃在为吴志坚提供劳务过程中在下楼梯时不慎摔倒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吴志坚应对卢国佃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认定是否适当。卢国佃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劳务作业过程中对自身安全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其在尚未完成的施工现场从事电力杂工，自身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从尚未完工的楼梯通行致摔下受伤，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卢国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吴志坚作为卢国佃的雇主，对雇员的作业环境安全应尽到防范义务、并提供必要的安全警戒设施，其未尽到严格的管理和安全防范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林志刚作为施工场所的所有人，又是焊接楼梯的工人林明生的雇主，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未完工的施工现场明显尽到了提醒、管理义务。林明生作为雇员，电焊楼梯时未及时制止他人从尚未完工的楼梯通行，未尽提醒义务，在履行劳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没有证据证明林明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一审其本人应承担的责任应由雇主，即由林志刚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吴志坚承担卢国佃全部损失的50%即72226.98元（144453.95元×50%），林志刚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8890.79元（144453.95元×20%），卢国佃自行承担30%的责任，综合考虑了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志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吴志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微审 判 员  刘小玲审 判 员  邓文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陈敏燕附件：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