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中山路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1903810343。 法定代表人：柯传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升，新泰青云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绍科，男，1968年4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奇，新泰华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绍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贺绍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982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1、张跃春、张夏婕、李佩丰账户中转帐134万元应从总欠款中扣除；2、工程价款中重复计算部分88万元，应予扣除；3、撤销“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改判：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上诉人付款问题。除了双方认可的300万元外，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交易明细五份，微信打款聊天记录二份，证明2014年年底以后支付工程款146万元。分别通过张跃春打款91万元、通过张夏婕打款10万元、通过李佩丰打款33万元，通过黄仁杰支付2万元，通过张跃生支付10万元。被上诉人只认可了黄仁杰支付2万元，张跃生支付1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它款项与本案无关”。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张跃春张夏婕“101万已经收到，但该款不是涉案工程款”。审判员问“解释收到的101万元是何款项”答：“是案外两人的其他民事纠纷”。在此要明确这几个人的身份，张跃春是广东省第二建筑公司新泰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跃生的弟弟，是该项目实际负责人，张夏婕是张跃春的女儿，是该项目财务人员，李佩丰是现场技术员。并且李佩丰与原告的聊天记录，清楚载明公司安排进度款28万元、5万元，原告均已收到。对以上款项已经收到，辩称非本工程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工程总造价问题。本案原告提交的结算表中，只有李佩丰和毛业鹏的签字，没有分公司其他人员的签字。且毛业鹏因为私刻分公司公章、虚假结算工程量，上诉人已经向新泰市刑警中队报案处理。所以，工程总造价5374397.74元，上诉人不予认可。（三）、关于支付欠款利息。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其利息请求应从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关于证人出庭作证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一）中，已阐明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及后果。上诉人陈述了证人张某心脏病的事实，张夏婕生育三个月的事实，并要求视频作证--疫情期间法院普遍使用的开庭模式，都因对方不同意而未获准许，致使一审法院对该案事实未能查清。综上，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446万元客观真实，工程总造价有待落实。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做出合法公正判决。 贺绍科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贺绍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工程款2,254,379.74元及利息（以2,254,379.74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止）；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8日贺绍科与被告的新泰分公司签订《建设劳务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新泰市内的新泰市佳禾氨基酸项目中的玻璃幕墙制作安装分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竣工验收，原告负责该工程所有技术与施工，并按被告规定的工期完成，通过被告验收后交付使用；施工范围，倒班楼、办公楼、研发楼的玻璃幕墙；计算方式，幕墙制作、安装及人工费每平方米710元，点式玻璃幕墙安装及人工费每平方米790元，铝板安装及人工费每平方米570元；付款方式及结算，被告办理结算手续后付到总工程款的95％，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12个月内付清。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增补合同分项单价》，对部分项目的单价进行了调整。2014年11月5日、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外装增补项目》三份，对部分施工内容进行了修改或增加。2014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工程量结算表》，原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5374379.74元。被告项目负责人毛业鹏、原告在上述书面文件中均签了字，被告项目负责人李佩丰在《工程量结算表》中签了字。另查明，贺绍科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22日验收合格，于2014年8月份交付使用，在双方签订《工程量结算表》前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签订《工程量结算表》后被告于2019年1月23日通过黄仁杰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元、于2020年7月17日通过张跃生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被告主张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不属实，提交李佩丰书写的证明及视频、毛业鹏涉嫌犯罪的报案材料，原告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报案材料是被告单方书写。被告主张除原告认可的120000元工程款外，还支付原告工程款101万元，提交张夏婕、张跃春的账户交易明细，原告认为收到的并非本案中的工程款，原告与张夏婕、张跃春有其他民事纠纷。被告主张展厅的工程并非原告施工，是由案外人刘坤施工，提交刘坤出具的收据，原告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所以被告的新泰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虽然被告分公司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而享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但相应民事责任还是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与被告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所以双方签订的《建设劳务工程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由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5374379.74，结算前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结算后原告认可被告又支付工程款120,000元，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254,379.7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利息，因为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于2014年8月交付使用，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1月12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违约金，因《建设劳务工程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所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另外付款1,010,000元的问题，由于付款人是张夏婕、张跃春，原告不认可，被告未能证实双方认可的结算前支付的3,000,000元中有两人的付款，在举证期限届满前被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两人是替被告付款，综上，无法认定被告另外支付原告工程款1,010,000元。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施工工程量不属实、展厅是由案外人施工的问题，由于毛业鹏、李佩丰作为被告的项目负责人，在工程量结算表、增补项目协议中均签字认可，所以被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贺绍科工程款2,254,379.74元并支付利息（以工程款2254379.74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贺绍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1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张跃春、张夏婕银行打款明细、书面证明及视频陈述、李佩丰与贺绍科微信截屏、广东二建新泰分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证书、证明、工程结算会议纪要证据等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提交其与上诉人签订的重庆基良广场工程《劳务工程承包合同》、施工资料复印件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主张双方存在其他工地尚未结算完毕。 本院认为，关于诉争工程造价，被上诉人以毛业鹏、李佩丰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表及毛业鹏签字认可的增补项目单为依据主张施工总价款，毛业鹏作为上诉人方代表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劳务工程承包合同，上诉人认可毛业鹏、李佩丰为其单位工作人员、是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故毛业鹏、李佩丰在工程量结算表上签字系代表上诉人对涉案工程造价作出确认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毛业鹏私刻公章、虚假结算、重复计算、其已报案处理等均无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已付款，张跃春、张夏婕、李佩丰向被上诉人帐户转帐134万元事实清楚，对于收款事由上诉人主张均系支付涉案工程款并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应就收取上述款项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张跃春、张夏婕转账101万元，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系与两人的其他民事纠纷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明确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未能充分举证证实该101万元的收款事由形成对上诉人的有效抗辩，本院认定该101万元系用以支付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如有充分证据证实与上诉人尚有其它未结工程款纠纷可另行解决。对于李佩丰转账33万元，根据李佩丰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显示系公司安排的工程进度款，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施工完毕，李佩丰在2016年转账，结合李佩丰职务身份及转账事由，该33万元进度款不能认定系支付的已完工的涉案工程款，被上诉人对此抗辩理由成立，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涉案工程已经于2014年8月交付使用，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工程量结算表》，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11月12日作为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贺绍科工程款1244,379.74元并支付利息（以工程款1244,379.74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8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55元，被上诉人贺绍科负担556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5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710元，由被上诉人贺绍科负担11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争艳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