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艾琳图文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大路88号闽房大厦一层2号店面。法定代表人：吴玲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开足，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潇，女，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承继，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艾琳图文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琳图文”）因与被上诉人刘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琳图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艾琳图文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首先，刘潇与艾琳图文并无劳动关系，并不存在刘潇入职艾琳图文的情况；其次，王桂花并未对艾琳图文进行出资，市场监督部门登记的王桂花持股50%艾琳图文的股份，是王桂花从吴玲俐处诈骗所得（目前该案正在侦查），实际股份还是属于吴玲俐所有。具体理由如下：一、刘潇参与艾琳图文事务是为了协助王桂花把持、控制艾琳图文的经营权，而不是为艾琳图文提供劳动服务，故刘潇插手艾琳图文事务所形成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认定刘潇与艾琳图文成立劳动关系的证据。2008年7月左右，艾琳图文法定代表人吴玲俐因参与花巷基督教堂聚会而与刘潇结识。2008年9月，刘潇将王桂花介绍给吴玲俐认识。期间王桂花通过宣扬自己为上帝代言人，不断的编造各种谎言来诈骗吴玲俐的财物，登记在王桂花名下的50%艾琳图文股份就是王桂花用这种方式陆续从吴玲俐处骗得的。2012年，王桂花为了进一步控制和把持艾琳图文的经营权，骗吴玲俐成立了福建天同贸易有限公司来管理艾琳图文在内的三家公司（王桂花占股76%，吴玲俐占股24%，其中王桂花的出资款实际上都是王桂花从吴玲俐处诈骗取得的），并接受王桂花的控制和指挥。天同公司成立后，王桂花将刘潇安排在天同公司担任其助理（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和刘潇的自认可以证实）代表王桂花插手、控制艾琳图文的事务。二、吴玲俐在被王桂花精神控制期间，刘潇经常以吴玲俐上级的身份对吴玲俐及艾琳图文进行发号施令，根本不存在刘潇受吴玲俐及艾琳图文管理和隶属的情况。首先，如前所述，2018年期间，吴玲俐思想行为还属于被王桂花完全控制之中，而王桂花又经常通过刘潇对吴玲俐进行发号施令，吴玲俐也都是无条件的服从王桂花及其助理刘潇命令和指挥。其次，王桂花成立天同公司，并将天同公司定位为艾琳图文的上级公司，其主要目的是通过天同公司控制艾琳图文的经营权，进而获取个人利益。而控制艾琳图文经营权的手段之一就是安排其助手刘潇直接插手艾琳图文的事务,因此艾琳图文与刘潇根本不存在隶属关系。三、本案相关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刘潇和艾琳图文之间成立劳动关系。首先，关于刘潇的证据材料钉钉考勤系统管理页面截图、2019年7月工资条及考勤统计截图、7月8月外出及请假视频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钉钉考勤系统是王桂花为了全面控制和霸占艾琳图文而启用的，以天同公司的名义开设，不能作为证明艾琳图文与刘潇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再次，关于吴玲俐向王桂花支付给刘潇的银行流水只是吴玲俐受到王桂花诈骗的证明，工作牌和工衣刘潇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制作，不能作为艾琳图文向刘潇成立劳动关系的证据。且刘潇提供的“工作牌”同时载有“天同”字样，以及工作牌和工衣上“艾琳图文”字样正好是天同公司持有的注册商标，结合刘潇的社保缴纳情况可知，该“工作牌”上的“天同”二字就是福建天同贸易有限公司的缩写，因此，刘潇提供的“工作牌”和工衣恰恰证明了刘潇是和天同公司成立劳动关系，而与艾琳图文不存在劳动关系。（四）关于所谓的刘潇代表艾琳图文签订的合同。如前所述，吴玲俐被精神控制期间，其表面上是艾琳图文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而艾琳图文的实际的经营权已完全被王桂花和刘潇把持和控制，在此期间，刘潇可以轻易盖到艾琳图文的公章，不能作为认定刘潇与艾琳图文的成立劳动关系的证据。（五）关于刘潇提供的电信业务委托书。艾琳图文当时办理的400全国服务热线完全可以正常使用，根本不需要委托刘潇办理相关业务。刘潇所提交的委托书并非刘潇在为艾琳图文办理前述业务，而是刘潇为侵占公司的400全国服务热线资源，企图将登记在艾琳图文名下的前述服务热线捆绑至个人手机，要求艾琳图文给其出具的，故该委托书也恰恰证明了刘潇插手、控制艾琳图文事务的事实，根本不能作为艾琳图文与刘潇成立劳动关系的证明。刘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艾琳图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艾琳图文的想象力丰富，把简单的一起劳动争议案件神化，上诉理由中均围绕着神奇力量、精神控制、上帝代言人、代表上帝等字眼来阐述，上诉状堪比一个神话故事；二、艾琳图文的上诉理由完全违背了法律常识及社会伦理，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的如下证据均能够证实刘潇与艾琳图文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1.钉钉考勤系统管理页面截图：关于证据的真实性问题，原审法院已经核对过证据的原件，足以认定其真实性。同时，最直接的也就是刘潇所提供的7月和8月在杨桥店的考勤记录，以及刘潇离职时所在的岗位为“艾琳图文总经办”，证明刘潇与艾琳图文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工资的银行流水：刘潇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绿卡通交易明细”上显示，刘潇账户的开户时间是2018年7月19日，开户机构名称为福州市斗门支行；在“个人用户签约查询单”上显示：与刘潇账号对应的委托单位名称是“福建艾琳图文印刷”的字样，业务代码为：代发工资。所提供单据上有柜员号及柜员姓名，该证据亦直接说明了刘潇与艾琳图文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工作牌及工衣：刘潇在原审提供的两件工衣，分别是艾琳图文于2018年与2019年发放的，与艾琳图文其他员工同时期的工服在色彩、材质、款式上无差别，同时工衣上还印有艾琳图文的字号。工牌正面的“艾琳图文24小时数码印刷”字样与艾琳图文的经营范围是完全一致的，同时艾琳图文所述的福建天同公司并没有印刷的经营范围。工作牌的背面涉及了四家企业，且四家企业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均有吴玲俐，本意应为艾琳图文想说明其所从事的行业之广，并不能以此推论得出刘潇与天同公司成立劳动关系。4.刘潇代表艾琳图文签订的合同及委托证明：艾琳图文在出具给电信公司委托书上的盖章行为，在刘潇身份证复印件上盖公章的行为，以及在刘潇提供的代表艾琳图文与其他企业签订的及待签的合同上盖章的行为，艾琳图文至今并未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该部份的证据又恰恰证实了刘潇受艾琳图文的支配，从事公司相关业务的行为，亦能够证实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艾琳图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艾琳图文不需向刘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469.1元；2、判决艾琳图文不需向刘潇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89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潇于2018年8月1日入职艾琳图文，担任业务经理、总经理助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8月23日，艾琳图文通知辞退刘潇，辞退理由为“未按考勤制度中的规定流程提出申请，严重违反公司人事制度”。刘潇于2019年8月23日离职，离职前平均工资为每月9470.9元。刘潇于2019年8月23日向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鼓劳人仲案字【2019】第431-1号及鼓劳人仲案字【2019】第431-2号裁决书，裁决艾琳图文向刘潇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8942元，艾琳图文向刘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469.1元。艾琳图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福建省艾琳图文印刷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吴玲俐持股50%，王桂花持股50%。福建天同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桂花持股76%，吴玲俐持股2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艾琳图文与刘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艾琳图文提交的刘潇社保缴纳历史明细表仅能代表刘潇社保缴纳单位的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刘潇与天同公司存在实际劳动用工情形，同时艾琳图文提交的工资表均系2018年8月之前的工资发放情况，艾琳图文主张天同公司委托吴玲俐向刘潇发放工资，但并未提交证明天同公司将委托发放的工资转给吴玲俐等相关证据。艾琳图文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系由天同公司对刘潇进行用工管理，故艾琳图文主张系天同公司与刘潇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刘潇提交的艾琳图文向刘潇发放的工作证，艾琳图文作出的辞退通知，刘潇作为艾琳图文代表与他人签署合同书、艾琳图文出具的委托书、钉钉考勤系统管理页面截图等证据，足以证明艾琳图文对刘潇进行用工管理，双方具有劳动关系要素中的人身隶属关系，艾琳图文与刘潇存在劳动关系。艾琳图文作为用工单位对其合法辞退刘潇负有举证义务。艾琳图文出具的辞退通告2019年8月23日解除与刘潇的劳动关系，却既没有证据证明其单位有相关的规章制度，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解除劳动关系过程中履行告知工会、进行公示等义务，故艾琳图文解除与刘潇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规定，艾琳图文应当向刘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刘潇要求艾琳图文支付赔偿金1894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刘潇于2018年8月1日入职艾琳图文，艾琳图文最迟应于2018年9月1日与刘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艾琳图文直至与刘潇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即2019年8月23日尚未与刘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规定，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艾琳图文需向刘潇支付双倍工资，故艾琳图文尚需向刘潇支付双倍工资差额96469.1元，计算方式：8015.13元+7242元+10120.7元+8357.78元+9483.87元+4861.84元+7164.76元+6707.64元+8744.51元+8775.52元+9969.09元+（9470.9元÷31天×23天）=96469.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建省艾琳图文印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942元；二、福建省艾琳图文印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469.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艾琳图文印刷有限公司负担。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刘潇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刘潇曾代表艾琳图文对外签署合同及委托证明，艾琳图文亦向刘潇发放工作证并作出辞退通知，艾琳图文对上述文件上加盖的该公司公章并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据此并结合钉钉考勤系统管理页面截图等证据，确认艾琳图文与刘潇成立劳动关系正确。艾琳图文关于其法定代表人被王桂花、刘潇等人利用“上帝代言人”、“上帝恩典”等宗教手段实施精神控制，被欺骗作出法律文件的上诉理由，在该公司的一审诉状中并未提及，亦未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艾琳图文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金光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