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6民初5798号原告（双诉被告）：翟俭锋，男，汉族，1976年9月4日出生，住址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广东安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双诉原告）：自然牙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应人石社区外贸工业区粤鹏路8号厂房1栋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1511505H。法定代表人：潘培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利娅、朱缀，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得法牙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宝安外贸工业区十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84602X。法定代表人：潘培强。原告与被告自然牙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下称“自然牙科公司”）、被告深圳得法牙科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得法牙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被告自然牙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利娅、朱缀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得法牙科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自然牙科公司及被告得法牙科公司向原告支付2016年10月份至2020年3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044.37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3751.17元；3.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自然牙科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应当依法驳回，理由如下：其本人在起诉状中明确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署的截至时间是2016年10月20日，其关于2016年10月-2020年3月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2.本案双方劳动合同因协商一致而解除，我司无法无需向其支付赔偿金，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2可以显示其首次入职被告得法牙科公司公司时间为2007年7月1日，该证据约定了试用期，明确了新员工的身份，应当以员工自行主张的证据来确认其入职时间；第二、2020年3月，自然牙科公司因受疫情严重影响，无法正常经营生产，且现有的两个厨师已经养不起，同时基于原告当时在湖北无法回深，而另一名厨师是广东人，春节期间正常驻厂而向原告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想法，原告对于公司存在的受疫情影响的事实表示理解，并多次在录音中自述“应该有点补偿，两个月太难了”，而在被告自然牙科公司代表人于录音资料5分20秒所提出的“今后怎么样，你自己决定”的陈述后，原告仍然坚持主张“你给我两个月太难了”，而自此原告未再联系公司，也未回公司或要求回公司上班，也未到劳动相关部门就继续回来上班事宜进行信访投诉及反馈，只是在2020年10月份才回被告自然牙科公司宿舍取回自己的私人物品。因此该事实已充分反映原告对于解除合同的事宜是同意的，只是其对经济补偿金的金额认为两个月太少，但这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合同已协商一致解除的事实。事实上关于协商解除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可由司法机关依法认定并判决。经查询，宝安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591号及（2009）深终法民6终字第10437号案件的事实与本案类似，也只支持了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院关于类案同判的司法精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自然牙科公司无需支付原告主张的赔偿金，改为支付一年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关于律师费的要求，请求法院按照员工胜诉比例依法判决。被告得法牙科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双诉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自然牙科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3751.17元；2.判令被告自然牙科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4112.9元；3.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双诉被告辩称，首先、被告自然牙科公司与被告得法牙科公司存在严重的混同关系，两公司的办公地址、办公人员均为一致，原告与被告得法牙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地址就是自然牙科公司的注册地址，同时在仲裁中自然牙科公司承认接收了得法牙科公司的员工，即可证明两被告高度的关联。其次、两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均是潘培强。第三、自然牙科公司称其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建立于2013年8月份，但却由得法牙科公司代原告缴交社保及发放工资至2019年，期间有六、七年时间，可以证明两被告存在高度混同。第四、原告在仲裁中收到的两份答辩书即本案提交的证据，该两份答辩书均是由被告自然牙科公司代理人向仲裁庭提交，其所载的内容和形式基本一致，可证明两被告高度关联。第五、关于所谓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说法，双方对所谓的补偿标准都没有达成一致，且原告多次在录音中提出该标准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被告解雇原告的主张，但被告仍一再强调原告没有必要来公司上班，同时原告也曾多次到石岩街道办等劳动部门进行过投诉和上访，并非被告所说的从未提出相关的主张，且提起劳动仲裁就是维权的一种方式。另被告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及两被告当时就双方员工交接的资料，且该资料应要有原告的签字予以确认，事实上原告一直在两被告处上班，原告并不知道自己的劳动关系存在转换的情况，直至原告要提起仲裁时打印社保清单才知道自己的劳动关系已由被告得法牙科公司转移到被告自然牙科公司。因此该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之时起算。第六、关于被告所指的所谓第一份劳动合同是2007年的说法，根据劳动合同法的实施就在2007年左右，当时员工和企业就劳动合同法的实施均不熟悉，因此该劳动合同的不规范实属常情。同时根据被告自然牙科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答辩书也载明原告是2005年2月12日入职，可以证明至少两被告均不认可原告提交的所谓第一份劳动合同就是双方实际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本案相关情况一、入职时间：1995年2月12日入职被告得法牙科公司。原告主张其入职情况为1995年2月12日入职被告得法牙科公司，并主张被告自然牙科公司与被告得法牙科公司存在严重混同；得法牙科公司则主张原告于2005年2月12日入职自然牙科公司；自然牙科公司主张原告于2013年8月1日入职自然牙科公司，在此之前，得法牙科公司与原告已就工龄、工资等项目进行了结算，自然牙科公司在接收得法牙科公司的员工时记载的也是2005年2月12日。经查，被告自然牙科公司与被告得法牙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两被告的经营地址均在本辖区，但具体地址不同；自然牙科公司的股东为“优厚实业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51%，得法牙科公司的股东为“香港优厚实业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100%；被告自然牙科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2007年9月至2018年12月，原告与得法牙科公司建立社保关系，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原告与自然牙科公司建立社保关系。两被告的股东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能够说明两被告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在用工责任中，两被告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前提要求两被告存在用工的人格混同，需要同一时间内出现财务的混同、人事的混同、经营地址的混同以及对原告的管理混同，导致原告无法区分其实际的用工主体，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前述情形，故不能认定两被告对原告的用工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自然牙科公司在其主张中已自认接收被告得法牙科公司对原告的用工，同时，两被告均无法证明已经对原告的工龄及工资进行结算，不能在自然牙科公司接收原告时重新起算工作年限，故自然牙科公司属于承继的用工主体一方，需要对得法牙科公司的用工行为承担责任。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深圳得法牙科制品有限公司厂牌》不足以证明其入职时间。根据劳动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计算劳动者的工作年限由用人单位举证。需要知道工作年限必然需要查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也就是说，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应由用人单位举证。本案两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申请人确实的入职时间，两被告将承担不利后果；自然牙科公司主张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初始期限以及被告得法牙科公司初始与原告建立社保关系的时间，并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入职时间。综上，原告提出的1995年2月12日入职被告得法牙科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二、工作岗位：厨师。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与被告得法牙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07年7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四、劳动关系解除情况：2020年3月23日,被告自然牙科公司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是被告得法牙科公司提出解除，其并未同意，并提交其与被告自然牙科公司厂长的通话记录。在该记录中，厂长说“公司不要你了，不要回来了，现在厨师两个养不起”，原告说“我做25年了，应该有点补偿吧”，厂长说“公司传统都是没有补偿的，公司的传统你也知道”，接着厂长说“老板说了，你做了这么久了，老板商量后说补你两个月工资，如果不满意我也没有办法了”，原告说“两个月我肯定不满意，我做25年了”。被告自然牙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自然牙科公司则主张，该对话意思表示的是原告同意予以解除，仅就补偿方案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按照该通话记录的内容，被告自然牙科公司首先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原告虽不同意被告自然牙科公司提出的补偿方案，但并未要求回公司继续上班，仅就补偿方案与被告自然牙科公司继续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6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双方实质上已对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仅对经济补偿金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自然牙科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五、月平均工资：5367.67元。原告主张其平均工资为5367.67元；被告自然牙科公司则主张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5190.75元。原告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382.92元，原告主张的金额没有超出核算的实际月平均工资金额，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六、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3751.17元，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查明原告与被告自然牙科公司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因此，本院对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予支持，但被告自然牙科公司仍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被告自然牙科公司属于承继的用工主体一方，需要对被告得法牙科公司的用工行为承担责任。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被告自然牙科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为25.5个月工资，即5367.67元/月*25.5个月=136875.59元。七、2016年10月份至2020年3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已确认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20日。后续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但双方并未续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自然牙科公司依法应当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但被告自然牙科提出时效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原告关于双倍工资的主张已超过劳动仲裁一年的时效，因此，原告关于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双倍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0月21日起，因双方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自然牙科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综上，原告关于2016年10月至2020年3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八、律师代理费：2017元，予以支持。2020年11月6日，原告因本案向广东安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据此，本院根据原告的胜诉比例予以计算，为136875.59元÷286900.34元×5000元=2386元。九、申请仲裁的时间及案号：2020年11月9日，深宝劳人仲（石岩）裁[2020]582号。十、仲裁请求：1.二被告连带支付2016年10月21日至2020年3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044.37元；2.二被告连带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3751.17元；3.二被告连带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十一、仲裁结果：（一）被告自然牙科公司支付原告：1.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3751.17元，2.律师费4112.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判决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双诉原告）自然牙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双诉被告）翟俭锋支付经济补偿金136875.59元；二、被告（双诉原告）自然牙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双诉被告）翟俭锋支付律师费2386元；三、驳回原告（双诉被告）翟俭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双诉原告）自然牙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双诉原告）自然牙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叶  剑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池晓漫(兼)书记员 王    贺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是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