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抚州市东乡区经济开发区渊山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6960836831。法定代表人：朱建民，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系嘉佳公司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玲，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泗英，女，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任根，男，196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系邹泗英的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泗英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20）赣1029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询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玲，被上诉人邹泗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任根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佳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1029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邹泗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泗英承担。事实与理由：邹泗英于2020年7月23日向嘉佳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时提供2014年3月1日借条一份，借期一年，银行存、取款回单七份。管理人核查后认为存、取款凭证均是邹泗英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与朱建民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且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5年3月1日，邹泗英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申报债权时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依法不予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邹泗英答辩称，1．邹泗英已经在一审提交了借条的原件，也提交了邹泗英与嘉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民的银行转账凭证，这些证据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款是真实的。2．邹泗英每年都向朱建民主张过权利。经过多次催讨，在2018年10月26日朱建民还了43000元，2020年3月8日又还了24500元。所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另外，朱建民也出具了证明，认可嘉佳公司欠邹泗英的钱。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邹泗英债权为破产债权，债权金额为10922700元，其中本金4482500元，利息6440200元（月息按2分计算至2020年3月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6日至2010年8月12日期间，嘉佳公司分八次向邹泗英借款共计216.525万元，邹泗英陆续通过取现转存、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嘉佳公司支付了借款。2014年3月1日，经双方结算，嘉佳公司向邹泗英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今借到邹泗英现金4482500元，用于东乡建厂，借期一年，年息30%，计算年息，到期还本付息。2020年8月3日，朱建民在借条上“2018年10月26日朱建民还款43000元现金、2020年3月8日朱建民还款24500元现金”下面签字“属实”。另查明，2020年6月12日，根据江西东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赣100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赣1003破1号决定书，指定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担任嘉佳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履职期间，邹泗英向其申报债权。2020年9月7日，嘉佳公司管理人以“已过诉讼时效，不予确认”为由，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邹泗英与嘉佳公司之间的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对于嘉佳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经审查，邹泗英与嘉佳公司就诉争的款项虽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嘉佳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26日、2020年3月8日向邹泗英还款，视为其同意履行义务，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对于嘉佳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邹泗英主张破产债权本金448.25万元，邹泗英诉称2014年3月1日的借条是根据2009年4月16日至2010年8月12日期间给嘉佳公司借款216.525万元结算出来的，借条上448.25万元金额是本金216.525万元加上未付的利息得出来的，经审查，邹泗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嘉佳公司在2009年4月16日至2010年8月12日期间支付了多少利息，其计算的利息231.725万元明显超过法定限额，其又未能提供448.25万元的具体结算方式，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故对邹泗英主张破产债权本金216.525万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破产债权利息，邹泗英主张利息644.02万元，按照月息2%计算至2020年3月1日，其利息计算期间未超过破产申请受理日，予以认可，但其利率超过了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利率应按照邹泗英起诉时即2020年9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嘉佳公司应支付邹泗英自2014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的利息为人民币193.3191万元（216.525万元×15.4%×6-675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邹泗英对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09.8441万元（其中本金216.525万元，利息193.3191万元）；二、驳回邹泗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3668.1元，由嘉佳公司负担人民币16385.25元，邹泗英负担人民币27282.85元。本案二审庭询中，嘉佳公司与邹泗英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邹泗英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嘉佳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09年4月16日至2010年8月12日期间，嘉佳公司分八次向邹泗英借款共计216.525万元”提出异议，认为2009年4月16日嘉佳公司都还没有成立；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8月3日，朱建民在借条上……下面签字属实”有异议，认为朱建民的签名不是事实，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中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是案涉的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二是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关于案涉的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邹泗英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显示，从2009年4月16日至2010年8月12日，邹泗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先后8次向朱建民汇款共计2165250元，分别是：2009年4月16日汇款20万元，2009年4月17日汇款20万元，2009年4月18日汇款15万元，2009年5月30日分别汇款15万元、20万元，2010年2月10日汇款365250元，2010年4月7日汇款40万元，2010年8月12日汇款50万元。经结算，2014年3月1日，嘉佳公司向邹泗英出具了一张4482500元的借条，并注明借款用于东乡建厂。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邹泗英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破产债权金额为10922700元，其中本金4482500元，利息6440200元。一审法院根据邹泗英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和借条等证据，认定邹泗英的借款本金为2165250元，利息为193319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在嘉佳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了上述借款的情况下，嘉佳公司上诉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邹泗英出借了借款的事实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4年3月1日，嘉佳公司向邹泗英出具了一张借条，注明借期为一年。同时，在该借条上，注明2018年10月26日朱建民还款43000元现金，2020年3月8日朱建民还款24500元现金，2020年3月8日，朱建民签名并注明“属实”。朱建民的上述还款行为应视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嘉佳公司提出朱建民的签名不是事实，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虽已届满，但2018年10月26日、2020年3月8日嘉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民向邹泗英作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嘉佳公司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嘉佳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嘉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88元，由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祝光审 判 员 万燕飞审 判 员 王一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俊书 记 员 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