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喜艳，女，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国文，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汉有，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姬杏，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甄龙壮，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戴喜艳因与被上诉人蒋国文、原审第三人甄龙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喜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蒋国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戴喜艳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错误。一、对于财产所有权，根据中国的法律现状，并没有完全实现物权法所规定的以登记为准，法院在实践中也没有按照以登记为确认的原则。涉案房屋没有戴喜艳的名字，不代表戴喜艳不享有物权。二、对于戴喜艳与甄龙壮在婚后偿还的房屋贷款，一审法院未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错误。二人在婚后偿还的房屋贷款，因为之前的借款合同是以甄龙壮名义签署的，只能以甄龙壮名义偿还，但是偿还的该部分借款无论是以谁的名义，该部分财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明显错误。夫妻之间的财产关系与其他人之间的财产关系不同，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可能产生借款关系。戴喜艳所偿还的该部分借款，不能视为甄龙壮向戴喜艳所借，有违家庭关系的常理，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存在的一种形式，故戴喜艳对涉案房屋拥有部分的财产权。三、对于甄龙壮在购买房屋时所借款项，系二人在婚后共同偿还，该部分财产也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甄龙壮所借款项是向其母亲、妹妹所借，根据中国的国情，未出具借据符合情理。因为涉及的金额并非巨大，用现金支付本就属于正常情况。如法院认为证据不足，戴喜艳可以要求出借人出庭作证。四、涉案房屋的贷款月供都是戴喜艳在还，而且因为当时戴喜艳的工资都是现金支付的，所以贷款的月供也是用现金还的。甄龙壮虽然只享有涉案房屋66%的产权，但都是戴喜艳在供楼，且涉案房屋是戴喜艳与甄龙壮一家的唯一住房，如被拍卖将损害戴喜艳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认定戴喜艳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戴喜艳的上诉请求。蒋国文辩称，不同意戴喜艳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涉案房屋66%的份额属于甄龙壮个人财产，戴喜艳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财产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不享有排除执行涉案房屋的权利，亦无权对涉案房屋拍卖价款主张任何权利或财产份额，戴喜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甄龙壮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戴喜艳的上诉意见。涉案房屋确实由戴喜艳在还供楼款，为了偿还涉案房屋供楼款，甄龙壮亦向母亲及妹妹借钱，故涉案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正式立案受理涉案执行依据的判决的再审申请，请求二审酌情考虑该情况，维护戴喜艳的合法权益。戴喜艳于2020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戴喜艳对广州市白云区**路**东街*号*房享有33%的财产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受理蒋国文诉甄龙壮、案外人甄*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112民初7590号。2019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甄龙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蒋国文双倍返还定金636981.84元；二、甄龙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蒋国文返还已付的货款98165.08元；三、甄龙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蒋国文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0元；四、甄*德对甄龙壮的上述第一至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蒋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甄龙壮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粤01民终19846号，2019年10月2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甄龙壮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5月1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甄龙壮一审庭审中陈述该案尚在审理中。因甄龙壮、甄*德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蒋国文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以（2019）粤0112执6911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查封了白云区**路**东街*号*房（下称涉案房屋）中登记在甄龙壮名下66%的产权份额，并裁定拍卖、变卖该产权份额。戴喜艳对该案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粤0112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对登记在甄龙壮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进行查封并裁定拍卖符合法律规定……因异议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目前一审法院已暂缓拍卖……异议审查结论并非终局结论，当事人或者案外人不服的，可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并裁定驳回异议人戴喜艳的异议请求。涉案房屋广州市白云区**路**东街*号*房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显示，该房屋权属人甄龙壮占有房屋份额为66%，所有权来源自析产，房屋用途为居住用房，所有权性质为私有。建筑面积76.12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63.01平方米。共有人为甄*华，占有房屋份额为34%。他项权情况：权利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权利种类为抵押，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价值为211157元。登记机关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登记日期为2006年1月13日。2001年10月9日，中国银行广州市越秀支行（甲方、贷款人、抵押权人）与甄龙壮、案外人陈*芳、甄*华（乙方、借款人、抵押人）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住房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01120013），约定由乙方将广州市白云区**花园**阁*单元（建筑面积76.12平方米）房产及其全部权益抵押给甲方，作为本合同借款担保，并向甲方申请借款。贷款金额为160000元，贷款期限为15年，用途限于支付上述房产的购房款。甄龙壮、甄*华还作为担保人、被担保人出具《担保书》，载明向中国银行广州市越秀支行申请房屋抵押贷款160000元，贷款期限15年，当被担保人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01年10月18日，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证明前述《住房抵押贷款合同》签字、印章属实。2005年12月2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甲方、贷款人、抵押权人）与甄龙壮、甄*华（乙方、借款人、抵押人）签订了《购房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编号：JYXAB20052126），约定甲方向乙方发放贷款129000元，贷款期限为10年，从贷款发放之日起120月，抵押物为涉案房屋。2005年12月26日，广东省公证处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证明前述《购房抵押贷款合同》签字、印章属实。戴喜艳提交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显示，还款账号为63×××36，客户名称为甄龙壮，涉案房屋贷款已于2016年2月份结清。戴喜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还款账号虽然是甄龙壮账号，但实际上是由戴喜艳将现金转到甄龙壮账户还款的，且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向甄龙壮的妹妹借款4万元，向甄龙壮的母亲借款3万元。另查明，戴喜艳与甄龙壮于2006年9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分别于2007年7月2日、2019年1月22日育有两子。一审庭审过程中，甄龙壮陈述其与前妻陈*芳于1997年育有一女甄*华，后于2005年与陈*芳协议离婚，并约定涉案房屋由甄龙壮占66%份额，甄*华占34%份额，陈*芳不再供房，故到银行重新签订了《购房抵押贷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本案戴喜艳以涉案房屋系其与甄龙壮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请求确认享有甄龙壮对涉案房屋66%财产份额的一半即33%的财产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戴喜艳提供的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显示，涉案房屋于2006年1月13日登记在甄龙壮、甄*华名下，其中甄龙壮占份额66%，甄*华占份额34%，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人为甄龙壮、甄*华，而戴喜艳与甄龙壮于2006年9月30日登记结婚，晚于甄龙壮取得涉案房屋所占66%产权份额的时间。也就是说，涉案房屋系在戴喜艳与甄龙壮婚前，由甄龙壮与案外人共同向银行贷款购买，并于婚前登记在甄龙壮、甄*华名下，涉案房屋甄龙壮所占66%产权份额系甄龙壮婚前取得，而非戴喜艳与甄龙壮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涉案房屋甄龙壮所占66%的产权份额并非戴喜艳与甄龙壮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甄龙壮的个人财产。关于戴喜艳主张其婚后一直由其供还房贷，且甄龙壮支付的首付款有部分系向案外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涉案房屋的还款账户客户为甄龙壮，戴喜艳主张其通过现金方式存入该还款账号，但未提交证据材料，亦未提交向其他人借款的证据。第二，涉案房屋甄龙壮所占66%的产权份额系甄龙壮的个人财产，即使戴喜艳偿还了涉案房屋贷款，戴喜艳也仅能取得其共同还贷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的债权，且戴喜艳和甄龙壮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戴喜艳提出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33%的财产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戴喜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戴喜艳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戴喜艳二审庭询后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分别由甄*玲、黄*英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甄龙壮向甄*玲、黄*英借款用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和装修费用，并由戴喜艳全部还清。因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亦不组织质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戴喜艳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33%产权份额，并据此排除对该份额执行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戴喜艳主张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属人与实际存在出入，戴喜艳因其与甄龙壮婚后偿还房屋贷款而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甄龙壮与案外人陈*芳于2005年离婚，并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即甄龙壮占有涉案房屋66%产权份额，甄*华占有涉案房屋34%产权份额。涉案房屋也于2006年1月13日按照上述协议确定的份额进行了登记。甄龙壮与戴喜艳的结婚登记时间为2006年9月30日，晚于涉案房屋析产确定份额的登记时间，因此甄龙壮所占有的66%产权份额为其个人财产。戴喜艳称其与甄龙壮结婚后一直由其偿还房贷，且部分首付款系向案外人所借，根据戴喜艳提交的《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显示涉案房屋还款账户的客户名称为甄龙壮，戴喜艳称其将现金存入还款账户，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戴喜艳在二审庭询后向本院提交由案外人出具的甄龙壮借款用于涉案房屋首付款和装修的证明，由于该证明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即便戴喜艳偿还了涉案房屋的贷款，亦仅享有所偿还款项及其对应的增值部分的债权性利益，并不能直接获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共有份额。因此戴喜艳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33%的产权份额并据此排除该部分执行的请求，没有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该房屋是否甄龙壮一家的唯一住房，是执行机构采取执行措施时应当考虑的情况，本案无需审查。综上所述，戴喜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戴喜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娟闰审 判 员 刘 卉审 判 员 戴俊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 寒刘丹红书 记 员 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