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德荣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街道三一大道303号永通佳苑A栋15扫1501房。法定代表人：胡治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怒，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岳阳海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港办事处八字门居委会中南市场A区315。法定代表人：邹美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健，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德荣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海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海纳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支持德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海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口罩是否被征用、双方是否达成防静电服合意、德荣公司实际收到多少件防静电服等事实均未查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七、七十八、九十三、一百四十八、一百四十九条。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对解除口罩合同达成一致，口罩合同应当解除，且海纳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将口罩买卖合同变更为了防静电服买卖合同。德荣公司收货行为不代表认可接受防静电服，仅是基于防疫特殊时期暂时收货保管。海纳公司辩称，因口罩无货可供，经双方协商已将口罩买卖合同变更为了防静电服买卖合同。海纳公司已按德荣公司要求供货，德荣公司应当将剩余货款付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德荣公司与海纳公司之间的口罩买卖合同，由海纳公司向德荣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514600元；2、判令海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海纳公司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德荣公司支付货款2054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荣公司、海纳公司均是从事医疗器械的批发企业。因新冠疫情爆发，2020年1月24日，德荣公司、海纳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认识。海纳公司向德荣公司介绍了其采购的物资，德荣公司向海纳公司购买防疫物资，包括口罩、防护服等。德荣公司、海纳公司于1月27日约定德荣公司向海纳公司购买口罩，单价15.5元/个，德荣公司向海纳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当日上午，德荣公司向海纳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514600元准备购买口罩33200个。因口罩在厂家时被相关部门征收后，海纳公司无法供货，也未退还德荣公司的上述款项。当日海纳公司将防静电布料检测报告的照片及防护服样式通过微信发送给德荣公司。德荣公司、海纳公司的工作人员又经电话、微信确认后，德荣公司向海纳公司采购防静电布料的防护服，约定单价80元/件，共计9000件，总价720000元。1月28日，德荣公司提取海纳公司通过快递邮寄的货物后，与海纳公司进行了联系。该批货物陆续被德荣公司于2020年2月1日全部收取。一审法院认为，德荣公司、海纳公司口头达成的口罩、防静电布料的防护服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海纳公司提供的防静电布料的检测报告，德荣公司对此应当明知，且德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货物时向海纳公司其提出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并拒绝收货，故对于德荣公司主张海纳公司提供的防静电布料的防护服不符合合同的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德荣公司应当支付海纳公司防静电布料的防护服款720000元。德荣公司支付了口罩款514600元，但海纳公司未交付货物应当返还德荣公司口罩款514600元，而德荣公司应当支付海纳公司防护服款720000元，海纳公司可以主张抵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德荣公司还应向海纳公司支付货款205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德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海纳公司货款205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二、驳回德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6元，减半收取计4473元，反诉费2190.5元，合计6663.5元，由德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荣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网络下载打印图文资料，拟证明医用防护服与非医用防护服区别，而案涉防静电服不是非医用防护服。2、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拟证明德荣公司在收到货后明确拒绝接受防静电服，并明确要求采购防护服。海纳公司拒绝退货。海纳公司质证认为，网络下载打印图文资料不是国家出台行业标准或规定，新冠疫情之前国家也没有专一特定的非医用防护服，医用之外的防护服统称为非医用防护服；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疫情期间的防疫物资价格日变，德荣公司未在收货当日提出异议应视为确认接收了案涉防护服。本院认证如下，网络下载打印图文资料并非国家规定的医用防护服与非医用防护服相关的行业标准，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当事人交易时系约定按该标准定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海纳公司对于德荣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德荣公司再未提交其他证据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相关人员的身份，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补充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德荣公司与海纳公司共同派员，到德荣公司仓库清点海纳公司2010年1月销售给德荣公司的案涉防护服，双方确认海纳公司向德荣公司交付了8109件案涉防护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形成买卖防静电布料防护服的合意？2、海纳公司应否向德荣公司退还货款？关于焦点1.海纳公司提交的海纳公司与德荣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物流单据、银行汇款单等相关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据锁链，能证明因案涉口罩在生产厂家处被政府征收、德荣公司与海纳公司基于口罩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确认解除口罩买卖合同，德荣公司又与海纳公司口头达成新的案涉防护服买卖合同，并同意将原向海纳公司支付的口罩货款转为防护服部分货款，而海纳公司按德荣公司要求向德荣公司提供了每件80元的案涉防护服8109件的事实。德荣公司提出其与海纳公司未形成案涉防护服买卖合同关系、海纳公司提供的案涉防护服不属防疫物质更与德荣公司要求购买的防护服不符的上诉主张，明显与已查明事实相悖，亦与双方当事人的微信天记录内容不符。海纳公司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德荣公司提供了案涉防护服的布料检测报告、防护服实体照片等相关资料，而德荣公司工作人员收到信息后亦多次向海纳公司工作人员催要案涉防护服，且德荣公司未再有证据证明在此后双方再次变更了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德荣公司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到海纳公司提供的案涉防护服后及时提出收货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意见并以此拒绝了收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德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德荣公司与海纳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案涉防护服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2.因德荣公司与海纳公司已形成案涉防护服买卖合同关系，则海纳公司不应再向德荣公司退还货款。德荣公司已收到海纳公司提供的8109件案涉防护服，按双方当事人约定的80元/件价格，案涉防护服货款共计648720元，抵扣德荣公司已支付的514600元，德荣公司还应向海纳公司支付防护服货款134120元。一审法院判决德荣公司向海纳公司支付剩余案涉防护服货款正确，但未准确核实德荣公司实际收到的防护服数量，本院对于剩余货款金额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德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剩余货款金额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德荣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岳阳海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134120元；二、变更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湖南德荣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岳阳海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46元，减半收取4473元，反诉费2190.5元，合计6663.5元，由湖南德荣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5788元，由岳阳海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8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湖南德荣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由岳阳海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蓓审判员 邓 怡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夏 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