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初7号原告：苏州心工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董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中，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芳芳，女，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被告：青岛艾速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法定代表人：孙芳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辉，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心工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孙芳芳、青岛艾速亚科技有限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心工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被告孙芳芳和被告青岛艾速亚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李艳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两被告在《环球时报》、《解放日报》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两万元，包括律师费人民币一万元，公证费789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从事电子产品、日用品领域的技术开发、服务提供商，自2017年6月成立以来，一直致力于自动搅拌杯的设计研发、生产制造、宣传销售等全方位服务，还十分重视研发创新与知识产权保护。在自动搅拌杯领域，原告申请布局大量相关专利，并获得授权。多年以来原告生产销售的自动搅拌杯，收获众多消费者的青睐与业界同行的认同与赞赏，受到各大测评媒体包括自媒体的推荐，也获得了西门子、中国电信等知名企业用户、政府机构用户以及各大高校单位用户的青睐。经过多年的经营、宣传和推广，原告高质量的搅拌杯产品在中国市场上拥有极高的声誉。第二被告青岛艾速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6月，主要从事零售业，其与原告同属日用品领域的生产销售商。根据第二被告曾发出的声明，可见其从事生产销售山寨搅拌杯产品，与原告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第一被告孙芳芳是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此外，第二被告生产销售的山寨搅拌杯产品涉嫌侵犯原告享有的专利权。原告于2020年6月告知第二被告生产销售山寨搅拌杯的行为已构成侵害原告专利权，并要求其停止侵权。但第二被告并未停止侵权行为，反而继续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可见其主观侵权恶意明显。针对第二被告生产销售侵权搅拌杯的行为，原告已另案将青岛艾速亚科技有限公司诉至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并已被受理。2020年7月3日，第一被告通过淘宝账号“jimoshikaishi”，在案外人北京仟禧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仟禧”）所经营的仟禧嘉美旗舰店购买原告生产的搅拌杯产品。随后在7月5日，第一被告谎称购买的心工匠搅拌杯的搅拌棒，在使用时脱落进入其家人腹中，导致其家人身体不适，并向淘宝投诉，提供所谓的医院照片、医院诊断书和“一款致命心工匠搅拌杯引发的血案”的不实声明。原告查看后，发现所谓的医院诊断书上的字迹与第二被告监事任建辉一致，明显系伪造的。之后第一被告因淘宝投诉失败，便在案外人的商品页发布“垃圾产品，喝水搅拌棒脱落进入腹中造成腹部剧烈疼痛，心脏病变。商家不买账，现在维权中!!!!!”的诋毁内容，并附上伪造的医院照片。7月4日，淘宝账号“梁军利133××××4629”在案外人的店铺购买原告的产品之后，针对搅拌棒脱落发布不实言论。经原告查证，该淘宝账号的收货地址为深圳艾迪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深圳艾迪”），是第二被告在深圳的代工厂。7月10日，另一个淘宝账号“tb12×××56”在购买心工匠搅拌杯之后，同样谎称搅拌棒伤人，并威胁要投诉，而该账号的收货地址同样与第二被告的代工厂的地址十分接近，该账号同样在产品页发布诋毁内容，为“大家千万不要上当，使用时搅拌棒脱落进去腹中进了医院，现在维权中”。自7月3日起，在案外人店铺连续发生多起诋毁事件，且上述淘宝账号均与两被告存在着联系。两被告在北京仟禧的店铺发布诋毁原告的不实内容，导致原告的商誉受损，并通过威胁、投诉等手段，干扰原告的正常经营，已构成不正当竞争。且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主观恶意明显，已给原告的商誉造成严重损失，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孙芳芳答辩称：一、被告一并未从事与原告相同的业务领域，被告一是被告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没有证据显示被告一孙芳芳作为自然人本身从事经营与原告同属的搅拌杯生产的相关业务，无法证明被告一与原告是同业竞争者；二、被告一不存在商业诋毁行为，不论收货人还是收货地址均无法证明被告一实施了商业诋毁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岛艾速亚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告二与原告并非同业竞争关系，被告二的经营范围与原告有明显区别，被告二的搅拌杯搅拌转子固定，外观新颖，拥有国家外观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区别于原告的搅拌杯搅拌转子是活动的，二者具有明显区别；二、被告二不存在商业诋毁行为，不论收货人还是收货地址均无法证明被告二实施了商业诋毁行为；三、原告利用销售手段鼓吹其影响力，并大肆诋毁被告二，对外传播被告二是山寨品、仿品，在诉状中多次表述被告二从事生产销售“山寨”搅拌杯产品，对于原告的侵权行为，我方将保留诉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共提交5组16份证据，两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告第1组2份证据，第一被告户籍信息和第二被告企业信息；2.原告第2组2-1（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33302号公证书，2-2（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33303号公证书，2-3淘宝页面截图打印件，2-5支付宝截图打印件，2-8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0）粤73知民初2318号案件受理通知书，2-10原告代理人凭本院调查令至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取得的第一被告的支付宝账户注册信息及流水信息；原告第5组2份证据，律师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证据2-4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该证据属于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原告证据2-2（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33303号公证书公证了北京仟禧员工江红喜与微信账号“ASOONY艾速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与证据2-4互相印证，且微信账号“ASOONY艾速亚”的注册手机号138××××5599为第二被告在2019、2020两年的工商年检报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提供的公开信息）中填报的企业联系电话，以上证据相互佐证已形成证据链，因此本院对原告证据2-4予以采信；2.原告证据2-6被告声明打印件、2-7董政与任建辉2020年1月19日电话通话记录、证据2-9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0）粤73知民初868号案件中广州市乔特商贸有限公司的答辩材料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这3份证据属于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以及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件，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原告证据2-4中有第二被告销售自动搅拌杯的报价单、订购合同，第二被告答辩状中提到其销售一种搅拌棒固定的搅拌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时亦有类似陈述，原告证据2-4、当事人陈述与上述3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证明第二被告向北京仟禧等客户销售过自动搅拌杯，以及被原告提起实用新型专利侵权诉讼，因此本院对这3份证据和被告陈述予以采信；3.原告证据3-1证明原告商誉良好的网页打印件，这些证据均有网络来源可以核实，被告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证据4-1原告授权北京仟禧网上销售心工匠品牌产品的授权书扫描件，因原告证据2-1（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33302号公证书表明北京仟禧实际销售心工匠自动搅拌杯，可以佐证证据4-1，本院对证据4-1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是从事电子产品、日用品领域的技术开发、服务提供商，其生产销售的自动搅拌杯，曾被测评媒体包括自媒体推荐，也曾为西门子、中国电信等知名用户单独定做，有一定的商品声誉。第一被告孙芳芳为第二被告青岛艾速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第二被告成立于2019年6月，其注册经营范围中包含工艺礼品销售。第二被告曾销售过某种搅拌杯产品，原告认为该产品侵犯原告实用新型专利权而对第二被告提起诉讼，2020年12月2日起诉被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受理。2.2020年7月3日，淘宝账号“jimoshikaishi”在北京仟禧经营的天猫店铺仟禧嘉美旗舰店购买1件原告生产的自动搅拌杯，具体商品名称为“心工匠二代温差自动搅拌杯网红便携咖啡杯黑科技磁力懒人降温水杯”，价格143元，订单号为1099688771308914745，下单时间为7月3日15:36:16，付款时间为7月3日15:36:35。根据原告持本院调查令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的第一被告孙芳芳支付宝账号数据，其中一条付款信息商户订单号为T200P1099688771308914745，后19位与前述天猫订单号相同，交易创建时间、付款时间、交易对方信息、消费名称、金额与前述天猫订单的下单时间、付款时间、卖家、商品名称、金额全部一致。2020年7月5日“jimoshikaishi”申请退款，理由为“买回来喝水搅拌棒脱落进入腹中，两个小时后腹部剧烈疼痛，心脏出现异样，这种存在安全隐患的产品平台为什么会允许卖？为什么进入腹中会对心脏产生病变？维权到底”，并附有两张医院病房内照片。7月6日“jimoshikaishi”申请客服介入，提供了医院病房内照片、医院诊断书照片和“一款致命心工匠搅拌杯引发的血案”的声明，同日“jimoshikaishi”在商品评价中发布“垃圾产品，喝水搅拌棒脱落进入腹中造成腹部剧烈疼痛，心脏病变。商家不买账，现在维权中!!!!!”并附有医院病房内照片。7月9日卖家退款，退款信息中天猫判定：非卖家责任，理由是：买家无有效凭证证明卖家商品存在问题。3.2020年7月4日，淘宝账号“梁军利133××××4629”在天猫仟禧嘉美旗舰店购买1件心工匠自动搅拌杯，该淘宝账号的旧收货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西乡社区华丰第一科技园B区3栋8楼，该地址被第二被告微信账号“ASOONY艾速亚”称为“深圳仓库”，是2020年3月第二被告与北京仟禧业务往来的发货地址。7月15日“梁军利133××××4629”在商品页面给出差评，称用该搅拌杯给小孩冲奶粉喝完后搅拌棒落入孩子嘴里。4.2020年7月10日，淘宝账号“tb12×××56”在天猫仟禧嘉美旗舰店购买1件心工匠搅拌杯，该淘宝账号的收货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固戍南昌二队栋11巷。7月15日该买家在商品页面给出差评，称为“大家千万不要上当，使用时搅拌棒脱落进去腹中进了医院，现在维权中”。5.原告通过北京仟禧为本次诉讼支出公证费7891元，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出律师费1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商业诋毁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据此，构成商业诋毁须满足三个要件：受害方须为竞争对手，加害方须实施了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的行为，侵权后果是造成了对方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受损。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须按上述三个要件逐一判断：一、原告是否为两被告的竞争对手？多项证据及第二被告陈述表明，第二被告也销售搅拌杯产品，甚至与原告有共同的客户北京仟禧，虽然其销售的搅拌杯与原告产品有技术和细节上的不同，但二者属同一类产品，何况原告和第二被告还因所售搅拌杯产生了专利侵权诉讼，因此在搅拌杯领域第二被告与原告形成竞争关系，原告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第二被告的竞争对手。第一被告是第二被告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与第二被告在搅拌杯领域有共同利益，同样与原告形成竞争关系，原告也属于第一被告的竞争对手。二、两被告是否实施了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的行为？支付宝付款信息明确表明淘宝账号“jimoshikaishi”属于第一被告孙芳芳，其诉讼代理人始终否认这一事实，而不是就其商品评价中所称老人因心脏病住院以及病历照片等能够轻易查证的事实进行举证，只能表明第一被告不能证明其所作差评，本院据此认定第一被告所作商品评价及所附照片为其编造传播的虚假信息，因两被告在搅拌杯领域利益混同，所以该行为既是第一被告个人行为，也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为第二被告利益实施的职务行为，亦应归责于第二被告。淘宝账号“梁军利133××××4629”因其旧收货地址与第二被告产生直接联系，加之购买及评价时间相近，且其差评内容与第一被告相似，强调的实际是原、被告各自搅拌杯在技术上的差异，据此足以认定该差评行为是第二被告实施的行为，又因第二被告不举证证明差评所述内容为真，本院认定“梁军利133××××4629”所作差评是编造的虚假信息。至于淘宝账号“tb12×××56”的差评行为，因原告未能举出确切证据证明系两被告所为，本院对原告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三、两被告的行为是否造成原告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受损？两被告在大型购物网站公开以虚假内容评价原告商品，虚构产品缺陷及严重后果，截至2021年4月12日庭审时两条虚假的差评仍未删除，存留时间超过8个月，无疑会损害原告商品的声誉。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两被告三次虚假差评构成商业诋毁，本院认定其中两次构成对原告的商业诋毁，两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应当为其商业诋毁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在《环球时报》、《解放日报》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这两份报纸一为国际资讯为主的新闻类报纸，一为中共上海市委机关报，原告未提出须在这样两份报纸上赔礼道歉的适当理由，且本判决书生效后将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足以消除被告商业诋毁行为造成的影响，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两万元，原告仅就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7891元举证，本院据此支持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合理费用178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芳芳、青岛艾速亚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淘宝账号jimoshikaishi、梁军利13312924629在天猫店铺仟禧嘉美旗舰店对原告自动搅拌杯所作差评；二、被告孙芳芳、青岛艾速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7891元；三、驳回原告苏州心工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由被告孙芳芳、青岛艾速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两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4份，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盛 建人民陪审员 杨 嵘人民陪审员 刘世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宋福顺书记员赵青媛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