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尧和兴，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梅，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安，男，汉族，1958年1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安县康复医院后面花园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5MA35HA162L。法定代表人：郑灵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宇，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飚，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尧和兴因与被上诉人吴海安、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尧和兴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吴海安、锦源公司共同向尧和兴偿还本金4000000元，2018年6月30日结欠利息178600元；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20日止利息2293000元，合计欠款64716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并实际还款，足以证明当事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可，当事人双方和案外人黄博的一系列协议，并不导致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仅通过三方协商一致，平等自愿的方式，实现实质上的债权转让之效果。一审法院认定吴海安不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2016年6月20日，被上诉人吴海安通过尧和兴汇入的400万元资金，归还给案外人黄博，故当日黄博与吴海安签订一份《借款结算证明》，同日，被上诉人吴海安向尧和兴出具借条两张。当事人双方和案外人黄博的上述法律行为，从形式上讲，类似代为清偿，并且吴海安于2017年至2018年偿还尧和兴借款利息200余万元，充分说明上述行为是三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各方当事人对此知情并认可，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以上事实未予以阐述。吴海安与黄博、尧和兴订立的几份协议，形式上的实现被上诉人吴海安与案外人黄博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但实质上讲，此前黄博借给吴海安的资金，并不因此消灭，仅仅是将债的追偿权转至上诉人尧和兴，客观上形成债权转让的效果，并通过吴海安向尧和兴付息200余万元的方式，债务人和新、老债权人三方形成了实质上的认可。如以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为资金空转来理解上述行为，那么，无法解释此前吴海安不论是欠付黄博还是尧和兴的借款本息，到底去了哪里，几百万的借款本息，不可能凭空消失。（二）被上诉人在之前庭审中的自认，不应被推翻。另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吴海安在原审庭审中，对其欠付上诉人400万元本息的事实，作出了自认。本次一审法院却忽视这一情况，在被上诉人未出庭应诉说明情况或提供足以推翻自认的新证据之情况下，对当事人已经自认的事实作出不利于上诉人调整。这既不利于保持庭审的连贯性，也不利于实体公平。因此，上诉人认为，民事法律行为以当事人自愿为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均同意以“代为清偿”另签“借款合同”的方式实现债权人的变更之目的，最终形成债权转让的合意，且通过实践履行和庭审中的自认对债权转让实质上确认，只是在实施方法和表现形式上来看，并不是规范的债权转让形式。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应查明案件事实，尊重民事法律关系形成之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重视实体公正，作出合理认定和裁判。（三）被上诉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应对吴海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吴海安于2017年10月30日向尧和兴出具《借条》至2018年6月30日向尧和兴出具《还款承诺书》期间内，为锦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为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其在《借条》、《还款承诺书》上签名，加盖锦源公司公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代理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当然的应由锦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在审理时，简单粗暴的回避了被上诉人锦源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对此未做实质性的审理，故请二审法院对相关事实予以查明并审理。被上诉人锦源公司辩称，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但尧和兴和吴海安之间并不存在实际出借款项，在一审查明没有出借款项事实的基础上，上诉人又匆忙将借款纠纷改成为债权转让纠纷，因此双方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锦源公司并不应当为不存在的借贷关系而承担责任；2.即使吴海安有欠款，也是欠黄博的钱，而通过吴海安向黄博一家人的转款记录能看出早在2016年之前吴海安已经返还了全部欠款；3.吴海安在向尧和兴出具的借条、还款承诺书上的盖章不能作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印章并不是锦源公司的印章，锦源公司也未在其他场合用过该印章，吴海安的担保行为未得到锦源公司股东会的认可，尧和兴未审查锦源公司对外担保是否通过股东会决议，存在事实上的恶意，因此吴海安出具的锦源公司担保的字样对公司并不发生效力，在此过程锦源公司并无过错，也不应为吴海安的行为所产生的借款承担任何责任。尧和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6月20日吴海安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尧和兴借款人民币408万元，同日尧和兴通过银行转汇和现金支付将出借款支付给了吴海安，吴海安向尧和兴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期五个月，借款利率每月2.5分。2018年6月30日，经双方确认，吴海安尚欠尧和兴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27.86万元，并由吴海安向尧和兴出具还款承诺，承诺在2018年6月28日前结清尚欠利息27.86万元；2018年7月10日前归还本金100万元，同年8月3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18年12月底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所有借款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月息2.5%计息至还清款时止。同时锦源公司自愿为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海安出具《还款承诺书》后至今，仅在2018年9月归还利息10万元。尧和兴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令吴海安偿还尧和兴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判令锦源公司对上述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令锦源公司、吴海安共同向尧和兴偿还结算利息178600元（2018年6月30日之前利息）；4.案件诉讼费用由锦源公司、吴海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吴海安向尧和兴出具了两份借条，借条内容分别为：“今借到尧和兴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借期2016年6月20日到2016年11月30日止，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为止，利息每月付清,并用本人的乐安锦都项目的股份，本人资产担保。借款人：吴海安。身份证号：。2016年6月20日”；“今借到尧和兴人民币现金捌万元整，借期5个月不计利。今借人：吴海安2016年6月20日”。锦源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尧和兴及案外人黄博2016年银行流水及尧和兴向吴海安、吴海安向黄博汇款的汇款单。一审法院审查后向中国建设银行抚州市分行调取了相关人员的银行转账业务明细。调取的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6月20日9时31分，案外人杨跃刚将人民币210万元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户（62×××62）汇入尧和兴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户（62×××81），尧和兴在收到该款后于同日10时24分将该款汇入吴海安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40），10时26分，吴海安将该款汇入案外人黄博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35），10时30分，黄博将收到的人民币210万元中的190万汇入尧和兴的银行账户，10时33分尧和兴将该190万汇入吴海安的银行账户，吴海安于10时34分将190万汇入黄博银行账户，10时38分黄博将210万元汇入杨跃刚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根据以上的转账记录可以说明吴海安并未实际取得诉讼中所涉及的400万元，款项已全部转账回到杨跃刚的银行账户。2016年6月20日，案外人黄博出具了一份借款结算证明，吴海安在该证明上以经手人名义签字认可，该证明的内容为：“2014年4月至现在，吴海安多次向我借款，含转账及现金。除2015年元月5日由吴海安转欠付国义人民币伍佰肆拾玖万贰仟元外，其余本金及利息（截至2016年6月20日）已全部归还了，再不欠任何一分钱，原借条、收条、欠条等一切手续从今日起全部作废无效。特此说明经手人吴海安，结算人黄博，2016年6月20日”。2017年10月30日，吴海安向尧和兴就2016年6月20日的两张借条又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并在该借条上注明了担保人锦源公司，加盖了锦源公司的公章，内容为：“今借到经认真核算截至2017年10月30日止，共计欠尧和兴本金人民币叁佰陆拾肆万壹仟元整（3641000元）。上述借款本人保证2017年11月16日还本息壹佰万元。2017年12月30日连本息全部还清。月息按2.5%计算。至还清款为止。如有逾期尧和兴可以诉讼。原借条、欠条一律无效，以本条为准。借款人：吴海安。担保人：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2017年10月30日”。2018年6月30日，吴海安向尧和兴又就2016年6月20日的借款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于2016年6月20日向尧和兴借款转账和现金计人民币肆佰零捌万元整，及认真核算截止2018年6月30日共计欠人民币肆佰贰拾柒万捌仟陆佰元（4278600元），其中本金肆佰万元整，利息贰拾柒万捌仟陆佰元整。现本人郑重承诺一、在2018年6月28日之前结清利息，二、在2018年7月10号以前还清本金壹佰万元整，三、2018年8月30日之前还本金壹佰万元，四、2018年12月底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五、所有借款从2018年7月1号起利息按月息2.5%计算至还清款为止，利息按月支付。如有逾期本人同意算每天万分之二滞纳金，尧和兴可以提前向人民法院追诉。原借条一律无效，以本条为准。借款承诺人:吴海安2018年6月30日”。该承诺书中载有“公司担保还清款为止”字样，且盖有“乐安县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尧和兴在民事诉状中陈述本案的400万元债权形成系吴海安以乐安县聚源财富广场项目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尧和兴借款，后又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笔400万元系其从女婿黄博处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在债权转让的同时，黄博与吴海安的原债权债务关系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尧和兴诉称吴海安因资金周转于2016年6月20日向尧和兴借款人民币408万元，现尚欠本金400万元的陈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2016年6月20日尧和兴与吴海安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尧和兴为主张2016年6月20日发生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系列银行转账流水，表面上看是尧和兴通过银行转账出借资金给吴海安，实质是尧和兴与吴海安及案外人黄博、杨跃刚四方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制造的银行交易明细，故一审法院对尧和兴诉请的2016年6月20日形成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定。尧和兴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又陈述该笔债权实质上是来源于其女婿黄博债权转让所得，2016年6月20日的银行流水是资金的回流性周转，已实质上形成了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是指不改变债权关系的内容，债权人通过协议而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移于第三人的行为。而本案中尧和兴陈述2016年6月20日的银行流水系尧和兴向吴海安出借资金，吴海安偿还案外人黄博的行为，是通过资金回流性周转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原债权人黄博与债务人吴海安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清偿行为而消灭，而吴海安因向尧和兴借款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尧和兴陈述的债权形成不符合债权转让的要件，所主张诉争债权的取得来源于债权转让并不能成立。尧和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于债权的形成陈述前后矛盾，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2016年6月20日的民间借款实际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尧和兴诉请要求吴海安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吴海安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虽然陈述其欠款属实，但其辩称的内容与借款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其在本案中向尧和兴借款的陈述不予采信。如案外人黄博与吴海安存在经济纠纷可另行诉讼主张其权利。因尧和兴与吴海安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故吴海安在2018年6月30日出具《还款承诺书》中锦源公司借款担保亦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锦源公司对本案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尧和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金额51629元，由尧和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尧和兴提供证据如下：1.黄博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2014年6月30日吴海安向黄博转款70万元，2014年7月19日吴海安向黄博账户存入50万元，这两笔款与黄博、吴海安之间的1640万元借款无关，因为6月30日的70万元款项为吴海安帮黄博妻子完成揽储业务，该款在同年7月1日由吴海安转回黄博账户，2014年7月19日50万元系吴海安归还黄博的短期借款，该款由7月5日黄博转款至吴海安的账户银行流水证实；2.黄博和尧文霞离婚证一份，证明黄博与尧文霞于2020年1月22日已离婚，黄博与尧和兴是独立的个体，不存在资金资产混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证据1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件上有两页，上诉人真正举证的那页没有银行印章，盖有公章的银行流水予以认可，未盖银行印章的不予认可,一审至今上诉人只提供了转款1400万元的转款凭证；2.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尧和兴与吴海安的纠纷均发生在2020年之前。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了吴海安向尧和兴还本付息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及本案民间借贷是否属实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2016年6月20日，吴海安向尧和兴出具了两份借条，但上诉人提供与借条相印证的该银行流水记录经一审查明系在关联账户中空转，最后款项已全部转账回到杨跃刚的银行账户。该银行转账流水明细显为空转，且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于债权的形成陈述前后矛盾，其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民间借贷真实成立。故一审法院就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案外人黄博、吴海安存在经济纠纷可另行诉讼主张其权利。主债权不成立，本案担保亦无效，锦源公司对本案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尧和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28.8元由上诉人尧和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