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安，男，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旭，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秀，女，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乃芹，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乃云，女，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乃彬，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以上六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良，怀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福，男，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颖辉，四川藏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牟家孝，男，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刘长安、刘长旭、刘长秀、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因与被上诉人刘长福、原审原告牟家孝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长安、刘长旭、刘长秀、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刘长福按818.2平方米平均分配补偿款188186元，由刘长福直接支付给六上诉人。事实及理由：根据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大邑县悦来镇新一轮4.20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有偿腾退宅基地放弃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案涉争议款项系悦来镇双廊村9组刘某某所有，有效集体建设用地面积为818.2平方米，补偿款合计为188186元。刘长福在一审提交的《证明》是其自己写好后加盖公章，大邑县悦来村双廊村村委会应对出具证明的情况作出解释，否则，不应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刘长福辩称，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大邑县悦来镇新一轮4.20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有偿腾退宅基地放弃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约定，拆迁的有效集体建设用地面积为818.2平方米，其中，只有309平方米属于刘某某的遗产，其余509.2平方米属于被上诉人个人所有的林地，该林地面积是刘长福于1998年从刘长兴处购买的，2010年确权颁证时将该林地一并进行确权，此后，在2014年刘长福、刘长旭签订的《分家协议》中明确将房屋周边的林地分给刘长福，故六上诉人依据2010年确认的宅基地面积要求分配补偿款，于理不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牟家孝未陈述意见。 刘长安、刘长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长福向刘长安、刘长旭各支付39637.20元。一审庭审中，刘长安、刘长旭明确诉讼请求中支付刘长安、刘长旭各39637.20元为根据《大邑县悦来镇新一轮“4.20”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有偿腾退宅基地放弃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补偿金额188186元中已经支付的60%即118911.60元的三分之一。后牟家孝、刘长秀、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参加诉讼，请求参与分配补偿金1881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4日，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大邑县××镇××村××组村民刘长福（身份证号510129195610××××）与刘某某（已故，身份证号510129193111××××）系父子关系。刘某某于2017年10月去世，现其宅基地和房屋由刘长福、刘长安、刘长旭共同继承。经刘长福、刘长安、刘长旭共同协商，‘4.20’搬迁手续由刘长福经办。特此证明刘长福刘长安刘长旭”。2018年4月24日，刘长福与悦来镇双廊村村民委员会、四川东旭繁荣建设有限公司大邑分公司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载明：“……3.搬迁补偿：（1）甲方参加项目面积的确定通过第三方测绘公司测绘，经甲、乙、丙三方共同签字确认并符合最新二调成果的有效集体建设用地面积为准，甲方有效集体建设用地面积为：818.2平方米。（2）补偿标准：按230元／平方米给予补偿（该补偿包括地上所有建、构筑物、坟墓、竹木、青苗等补偿费）。甲方搬迁面积补偿合计188186元（大写壹拾捌万捌仟壹佰捌拾陆元整）……”。2019年1月30日，刘长福与刘长安签订的《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刘长福乙方：刘长安大邑县悦来镇新一轮‘4.20’庐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在双廊村实施的项目。因双廊村9队成员刘长福、刘长安为宅基地货币安置补偿发生纠纷，现双方友好协商如下：一、宅基地面积309平方，货币化安置按230元每平方安置，合计71070元整（大写：柒万壹仟零柒拾元整）。二、乙方同意只承担三弟兄应得一份103平方，合计金额：23690元（大写：贰万叁仟陆佰玖拾元整）。三、甲方现已收‘4.20项目部’60%补偿金额，甲方现在同意先支付15000元整给予乙方（签订协议时支付）。四、剩余款8690元待甲方收到‘4.20项目部’的尾款后，一次性以现金方式给予乙方（收到4.20项目部尾款当天支付）。五、在此期间甲、乙双方不得有与‘4.20项目’经济上的纠纷。六、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生产队队长一份留档。七、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所有先关费用和法律责任。甲方（签字手印）：刘长福刘晓琴乙方（签字手印）：刘长安刘健证明人：张蓉王蓉日期：2019年1月30日”。2014年1月5日，刘长福与刘长旭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兹有悦来镇双廊村九社村民刘某某的自留林地因刘长福与刘长学兄弟二人发生纠纷，经村组干部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林地上的符作物所变卖的款全部归刘某某所收（已于2014年1月5日处理）；二、房前林地由刘长福管理使用，老房基坎上的自留地由刘长福管理；三、房后林地由刘长学管理使用，羊子坪自留地由刘长学管理；四、从2014年1月5日后，林地上的所有符作物由兄弟二人自行处理。证人李怀松王正刚牟家中双方签字刘长福刘长旭二〇一四年一月五日”。2019年10月31日，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村民委员会、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第九农业合作社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大邑县悦来镇新一轮“4.20”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有偿腾退宅基地放弃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涉及刘长福的有效集体建设用地面积共818.2平方米，其中登记为刘某某的宅基地面积为309平方米，其余509.2平方米面积为刘长福个人所有的林地”。 2019年12月23日，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村民委员会、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第九农业合作社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大邑县悦来镇新一轮‘4.20’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在双廊村实施复垦土地项目。因9社刘长福来村委会要求证明其房屋与林地平方数，且当时提供相关证据，当时给予办理，现刘长安、刘长旭共同提出异议，因宅基地和林地面积混淆，需要再次核实面积。现请示法院现场调查，以法院核实为准”。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刘长福收到四川东旭繁荣建设有限公司大邑分公司转账支付的拆迁款118911.60元。2019年1月30日，刘长安收到刘长福1500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刘某某死于2017年10月11日，共有刘玉英、刘长福、刘长安、刘长旭、刘长秀五名子女。刘玉英（2016年去世）与牟家孝系夫妻关系，生育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三名子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2018年4月2日《安置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协议安全责任书、2018年4月24日双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刘长福银行交易流水复印件、2019年12月23日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村民委员会与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第九农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2019年1月30日刘长福与刘长安签订的《协议》、2019年10月31日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村民委员会与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第九农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2014年1月5日刘长福与刘长旭签订的协议、刘某某的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属于刘某某的拆迁面积是多少？刘长安、刘长旭、牟家孝、刘长秀、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认为，《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所涉及的818.2平方米均是刘某某所有的宅基地与房屋的面积，刘长福只是作为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并提交了《安置补偿协议书》和双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加以证明。刘长福认为《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属于刘某某的宅基地与房屋面积只有309平方米，剩余的509.2平方米是自己的土地面积，是因为当初为拆迁方便才把自己的土地面积与刘某某的面积合在一起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书》。刘长福提交了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村民委员会、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第九农业合作社共同出具的《证明》和刘长福与刘长安签订的《协议》及刘长福与刘长旭签订的《协议》及刘某某的房屋产权证用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刘长安系该案原告之一，其自愿与刘长福签订《协议》，在《协议》中确认了《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属于刘某某的面积为309平方米。刘长旭与刘长福于2014年所签订的《协议》也对刘某某房前屋后的自留林地进行了分配。且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村民委员会、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第九农业合作社共同出具的《证明》中，也证明了818.2平方米中包含有刘长福个人的面积。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村民委员会、大邑县悦来镇双廊村第九农业合作社作为该案争议标的物所在的基层组织，对其辖区内的土地权属较为清楚。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刘某某的安置补偿面积为309平方米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对刘长福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认定《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刘某某的宅基地与房屋面积为309平方米。 该案中，被继承人刘某某生前未留有遗嘱，故该案按法定继承处理。根据法律规定，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刘某某的继承人为刘玉英、刘长福、刘长安、刘长旭、刘长秀，因刘玉英早于刘某某死亡，故刘玉英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子女即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代位继承。牟家孝系刘玉英配偶，不符合代位继承的法律规定，故对牟家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某的拆迁面积为309平方米，根据《安置补偿协议书》的补偿标准，所获得的补偿款为71070元。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分，故刘玉英、刘长福、刘长安、刘长旭、刘长秀各分得五分之一即14214元。按照《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刘长福已经领取了补偿款的60%即42642元，故刘长福应当支付刘玉英、刘长安、刘长旭、刘长秀各8528.40元。刘长福与刘长安达成协议并已经支付刘长安15000元，刘长福还需支付刘长旭8528.40元，支付刘长秀8528.40元，支付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8528.40元。剩余40%部分待领取后再行分配。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长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长旭8528.40元，支付刘长秀8528.40元，支付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8528.40元；二、驳回刘长安、刘长旭、牟家孝、刘长秀、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1元，由刘长安、刘长旭、牟家孝、刘长秀、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负担158.20元，刘长福负担632.80元。 二审诉讼中，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两张，拟证实刘某某名下宅基地使用权的面积为681.67平方米；2.大邑县悦来镇夬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撤销〈证明〉的情况说明》，拟证实大邑县悦来镇夬石村村委会撤销了之前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经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了凭据、收条、证明（两张）、刘长福签名的供养目前的书面材料，拟证实其享有案涉林地权属。上诉人不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0年5月16日，刘某某将其在悦来镇双廊村九社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登记证号为大邑集建用（2009）字第7××××6号，权利类型为宅基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及其他，使用权面积681.87平方米；2.2021年1月19日，大邑县悦来镇夬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撤销〈证明〉的情况说明》，撤销了其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的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大邑集建用（2009）字第7××××6号不动产权属证记载刘某某享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81.87平方米，刘某某依法享有对该集体土地使用权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该地块被拆迁的相应财产权益亦归属于刘某某。本案中，2018年4月24日的《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的被拆迁人是刘某某，拆迁的是刘某某的宅基地及地上建筑，故可以确定拆迁安置面积中属于刘某某的遗产部分的面积为681.87平方米。刘长福并非《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确定的拆迁安置对象，且刘长福早已分户另分得宅基地及相应林地，其并不当然享有刘某某的宅基地及林地等财产权益，但考虑到刘长福在多年生活中客观上对于刘某某的宅基地及林地具有一定贡献，在与悦来镇双廊村村民委员会、四川东旭繁荣建设有限公司大邑分公司协商及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过程中，最终协商确定的的补偿面积亦超出不动产权属登记的面积。据此，超出部分面积136.33平方米（818.2平方米－681.87平方米）可以归属于刘长福。刘长福主张仅有309平方米土地属于刘某某，与不动产权属登记不符，至于刘长福于2014年1月5日与刘长学达成的协议，相关利害关系人并未参与该协议，故不能据此认定刘长福享有的面积为509.2平方米。因刘长福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刘某某的拆迁面积为681.87平方米，根据《安置补偿协议书》的补偿标准，所获得的补偿款为156830.1元。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分，故刘玉英、刘长福、刘长安、刘长旭、刘长秀各分得五分之一即31366.02元。按照《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刘长福已经领取了属于刘某某补偿款的60%即94098.06元，故刘长福应当支付刘玉英、刘长安、刘长旭、刘长秀各18819.61元。刘长福与刘长安达成协议并已经支付刘长安15000元，还需向刘长安支付3819.61元，刘长福还需支付刘长旭18819.61元，支付刘长秀18819.61元。因刘玉英早于刘某某死亡，故刘玉英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子女即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代位继承，刘长福还需支付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18819.61元。剩余40%部分待领取后再行分配。 综上，上诉人刘长安、刘长旭、刘长秀、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 二、刘长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长安支付3819.61元，向刘长旭支付18819.61元，向刘长秀支付18819.61元，向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支付18819.61元； 三、驳回刘长安、刘长旭、牟家孝、刘长秀、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1元，由刘长安、刘长旭、牟家孝、刘长秀、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负担158.20元，刘长福负担63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1元，由刘长安、刘长旭、刘长秀、牟乃芹、牟乃云、牟乃彬负担113元，由刘长福负担6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龙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