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101民初136号原告：王杉，女，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宋洁军，女，194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红，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侯文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杰，男。原告王杉、宋洁军与被告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上海局)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杉、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军、宋艳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平、汤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杉、宋洁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2,978.67元、护理费2,800元、营养费560元、丧葬费57,480元、死亡赔偿金347,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交通费2,403元；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请护理费和营养费按住院天数12天计算，即2,400元和480元，合计467,951.67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24日，原告王杉的父亲王思明从上海火车站乘坐高铁回甘肃兰州，王思明时年84岁，身体羸弱，由原告等家属推着轮椅进站乘车。进站时，原告一行人推着轮椅，欲从特殊旅客候车室乘电梯进站，被被告工作人员拒绝，让原告改乘直梯，未作具体说明。原告等人到达二楼后，无人接应，无特殊旅客通道标志。后原告等人自行前往普通检票口进站，但工作人员仍无理由不让进站，由于火车快开了，才放行进入。王杉丈夫背着王思明乘扶梯下站台，宋洁军一旁帮扶，王杉拿行李，工作人员置之不理。王思明在快到站台时摔了一跤，站台工作人员看到后亦无帮助。到达兰州后，因疫情因素，医院不收病人，后原告通过急救方式将王思明送入医院治疗。抢救数天后，王思明于2020年6月7日去世，让家属悲痛万分，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事后与被告多次协商赔偿事宜，均未果。原告认为，一、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尽引导、指引义务：1、上海站硬件设施存在问题，没有标识，原告一行人前往上海站乘车，进站后向工作人员询问时，均未得到明确的指引，一楼标识极少且指向不明，难以找到无障碍电梯，二楼的廊道更没有任何标识，无障碍电梯在两商铺中间的一米深凹槽中，根本注意不到，且该电梯是带锁的，旁边张贴的牌子写明需电话给工作人员，由其带领乘坐；2、上海站对特殊重点旅客没有任何的服务，被告认可像王思明这样乘坐轮椅的老弱病残孕属于重点旅客，但被告工作人员看到王思明后没有前来帮扶和作出清晰的指示；其次，被告未尽到救助义务：王杉丈夫背着王思明下扶梯，被告工作人员也只是远远的看着，王思明双手无力快抱不住时，也未上前帮扶，王思明摔落之后，工作人员才上前拉了一把；二、王思明摔倒与最后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在乘车前一两个月，原告还带着王思明到处游玩，王思明身体硬朗，能自行走路，精神状态很好，事发时轮椅后面是有拐杖的，王杉丈夫背着王思明下扶梯时，王思明双臂是有力抱着王杉丈夫的，而摔倒后，王思明不仅身体受到打击，心理也受到惊吓，由于疫情，下火车后王思明无法立即入院，身体急剧恶化，直至经医院治疗无效死亡。被告作为大国企，重点基础设施的管理者，既不履行社会责任，也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原告家庭破碎，且未因此加强对其设施的完善，也未提升对重点旅客的服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中铁上海局辩称，一、认可2020年5月24日原告等人乘坐列车的事实，被告车站设施齐全，标识完备，导向明确，流线清晰，根据一楼标识指示安检口左侧有无障碍电梯可以到达二楼，二楼主廊道内有无障碍电梯可以到达站台，重点旅客候车室和普通旅客候车室内均为扶梯到达站台，轮椅不可乘坐扶梯；二、对于原告主张王思明摔跤及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告等人于当日15：11进入安检口，列车于15：33开车，时间匆忙，原告称王思明可以走扶梯，但事实是背着下扶梯的，至于是走还是背，是原告的选择，被告没有过错和过失；从监控来看，王思明从扶梯到达站台，是因其女婿体力不支将其缓缓放下坐在站台上，不是摔跤，被告工作人员就在扶梯口，帮助拿行李，而非置若罔闻；原告等人并未发生意外，被告不存在履行救助义务的情形；三、王思明的去世与铁路运输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史记载，王思明患有XXX疾病，且已83岁高龄，其缓缓坐在站台上的事实不能导致其死亡，即便如原告所述王思明着地造成尾椎骨骨折，则应有相应病历证明，从原告提供的王思明用药来看，都不是治疗外伤的，退一步讲，即使被告存在行为不规范，也与王思明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王思明由其女婿背着下扶梯，原告所称的摔跤后果应由原告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5月24日15时10分许，原告王杉、宋洁军、王杉的父亲王思明及王杉的丈夫一行四人进入铁路上海站，持票欲乘坐上海站到兰州站的T116次列车，列车开车时间为15时33分。四人通过安检口后，便前往重点旅客候车室，因王思明乘坐轮椅，被告工作人员告知其应乘坐无障碍电梯到达站台。四人乘坐无障碍电梯到达二楼主廊道时为15时17分，因未找到通往站台的无障碍电梯，就进入普通旅客候车室检票，由于时间紧迫，四人便从扶梯下行到列车站台。期间，王杉丈夫背着王思明在前，宋洁军在后帮扶，15时21分时三人从扶梯到达站台，数秒后王思明从背上下滑，王杉丈夫即将王思明缓缓放下，使其坐于地上，站台工作人员和宋洁军即上前将王思明扶起，由王杉丈夫搀扶王思明等候，约一分钟后王杉携带轮椅乘扶梯到达站台，王思明乘坐轮椅后四人上列车。列车于次日16时16分到达兰州站。2020年5月29日5时22分，因王思明呼吸困难，王杉拨打120呼救。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记载：“姓名，王思明；年龄，83岁；主诉，气短1天；现病史，患者家属诉患者既往XXX疾病病史，近1天感气短明显，无咳嗽咳痰，无发热，无胸痛及大汗，无平卧受限，急呼120出诊；初步诊断，气短待查、XXX疾病；送往目的地，兰大二院”等内容。同年6月7日，王思明于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死亡，死亡原因：膀胱恶性肿瘤。另查明，原告宋洁军为王思明妻子，两人共育有一女即原告王杉，王思明父母先于王思明去世。据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出院记录记载：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13日，王思明于该院住院治疗，入院和出院诊断均为：西医诊断，膀胱恶性肿瘤(多发淋巴结、肺、肝、盆腔、骨转移)；中医诊断，XXX疾病病，气血两虚证。再查明，铁路上海站乘坐列车路线为，过安检后乘上行扶梯到二楼进入候车室候车，检票后乘扶梯下行至相应列车站台上车；重点旅客候车室在一楼，检票后同样先乘上行扶梯到二楼，再乘扶梯下行至相应列车站台上车。如乘客需乘坐无障碍电梯，过安检后有“左转”、“向前10米右转”的指示标识，电梯到达二楼后如何下行到站台，无指引标识。二楼主廊道商铺之间有到达不同站台的无障碍电梯，但电梯是锁闭的且位于商铺间的凹陷处，电梯旁贴有温馨提示，告知电梯通往的站台，及如需帮助与客运值班室联系的电话等内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火车票、上海站设施照片、现场监控视频、120急救记录及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亲属关系证明、出院记录，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质证核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王杉、宋洁军及王杉父亲王思明等人持有效车票进入铁路上海站乘坐列车，双方之间的铁路旅客运输合同依法成立有效，被告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将原告等人安全运输至目的地，并在运输过程中有义务尽力救助患有XXX疾病、遇险的旅客。本案中，原告等四人乘坐列车如期到达目的地兰州，被告完成了合同的运输义务,运输合同履行完毕。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行为，该行为是否与王思明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未尽救助义务和引导、指引义务两项违约行为。首先，关于承运人的救助义务，是针对旅客突发疾病、遭遇危险等意外紧急事件时，承运人负有的施救义务，根据视频监控反映，王思明由其女婿背着乘扶梯下行到达站台后，从背部下滑至被放置地面的过程比较缓慢，并非如原告所述的摔跤，当轮椅到达站台后王思明即坐着轮椅正常上车，在运输过程中被告亦未因王思明出现险情被要求施救，故在原告等人乘坐列车期间并未出现被告应当实施救助的突发紧急情形，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其次，关于承运人对旅客进站后的引导、指引义务，承运人应当针对不同旅客的需求，给予不同的指引与帮助，上海站内旅客到达二楼后如何乘坐无障碍电梯至站台的指引标识缺失，且该电梯的位置隐蔽、不易发现，导致原告等人来回寻找未果后不得不背着王思明乘扶梯到达站台，对此，被告在管理上确有瑕疵，应当提高服务意识，完善设施，使标识明晰，方便旅客。最后，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王思明事发前的身体状况、事发后的就医情况及死亡证明记载的死亡原因，均不能证明其死亡结果与被告指示不明的行为存在关联性，原告更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加速王思明死亡的事实，故被告的行为与王思明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杉、宋洁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320元，减半收取4,160元，由原告王杉、宋洁军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雯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卞姝琪书 记 员 何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一条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患有急病、分娩、遇险的旅客。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