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0933号原告：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南大路183号102-108。法定代表人：李志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超，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珊，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中力天呈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大观中路95号A101房。法定代表人：白昌云。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基，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锋，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军工路2500号。法定代表人：赵茂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超，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力驰公司）与被告广州中力天呈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天呈公司）、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上汽大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力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9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0万元；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经营新能源汽车运营的企业，被告中力天呈公司是被告上汽大通公司的经销商。2017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中力天呈公司签订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中力天呈公司购买被告上汽大通公司生产的型号为“大通牌纯电动物流车长轴中顶”的新能源物流用车100台，每台价格14.5万元，总价145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上汽大通公司支付了货款，被告中力天呈公司向原告交付了部分车辆，原告接收后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进行运营。2018年10月20日16:30许，被告上汽大通公司生产的车牌号为粤Ａ×××××车辆在行驶至佛山市三水区西南××大道捷和广场门口时突然自燃起火且无法扑灭，驾驶人员立即报警处理。后经佛山市消防支队三水区大队三水中队派员出警，直至当日21点02分才将火势扑灭。但该车辆已经烧毁无法继续使用，且随车全部货物被烧毁。2019年9月9日17点30分许，被告上汽大通公司生产的车牌号为粤Ａ×××××的车辆行至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朗沙路往佛山大道中方向时发现辆有异响及火花溅出，驾驶员马上将车辆停靠在路边并报火警，后车辆电池组突然着火，消防员马上使用泡沫枪喷射，但后续火势无法得到控制。消防员采用边降温边锯开电池盖板将水直接喷入电池组的方式灭火，至21点12分将火势控制。综上，被告上汽大通公司生产的新能源货车连续多次发生正常行驶过程中车辆动力电池自燃导致车辆被烧毁的事故，产品明显不合质量标准；被告中力天呈公司作为被告上汽大通公司的销售者应当共同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述事故发生后两被告拖延不处理，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中力天呈公司辩称：1.本案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应根据侵权责任法去认定相关赔偿责任；2.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发生了自燃事故，也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产品存在缺陷；3.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了10万元；4.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1条的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也就是说即使车辆因为产品缺陷发生自燃事故的，其责任应由生产者也就是被告上汽大通公司负责承担。被告中立天呈公司作为销售者，除非原告可证明其存在过错，导致产品存在缺陷，被告中立天呈公司才会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5.侵权责任法第43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可向产品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向产品销售者请求赔偿，这是选择关系，原告应选择销售者或生产者之一进行起诉，现由于原告同时将本案生产者和销售者当成被告起诉，根据侵权责任法即使产品存在缺陷，相关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上汽大通公司承担。被告上汽大通公司辩称：1.本案定性是产品责任纠纷，且原告陈述事实理由也是根据产品质量法，应根据侵权责任审理本案，既然属于侵权纠纷，原告需要证明三个问题，分别是产品存在缺陷，确实有损害事故发生，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上三个要件得到证明的情况下，其受到的损害才能得到赔偿。本案中车辆自燃客观存在，但车辆为何发生自燃，没有鉴定书可以确认，也没有明确车辆自燃损害事实与产品缺陷存在因果关系，通常发生自燃原因有多种，如违规、改装车辆、安装其他设备，如车辆承载易燃物品，或汽车使用不当，没有进行保养，本案中原告无证据证明受损车辆存在缺陷，也无法证明缺陷与损害的因果关系，因此要求两被告赔偿于法无据；2.原告主张的金额没有依据，涉案的车辆已使用了一年或两年，都有不同程度的折损，原告也没有对损失进行评估，只是按照合同购买价格主张损失，明显没有法律依据；3.对方按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不成立；4.对方要求赔偿10万元，但原告无证据证明，所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8日，原告向被告中力天呈公司购买了100辆由被告上汽大通公司生产的“大通牌纯电动物流车长轴中顶”的新能源汽车，并签订了《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每辆车单价14.5万元，总价1450万元；车辆（含粤Ａ×××××、粤Ａ×××××号车辆）交付后，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就粤Ａ×××××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突然自燃，提供了消防部门出动证明、报警回执、照片、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佛山市消防支队三水区大队三水中队出具的出动证明载明：“2018年10月20日16时37分，佛山市消防支队三水区大队三水中队接到佛山市消防支队119指挥中心出动指令，位于西南××大道捷和广场门口汽车着火，车牌号为粤Ａ×××××。接到报警后，三水中队出动2台泡沫车和5名指战员赶赴现场处理。三水中队于21时02分将汽车火势扑灭。特此证明。”原告就粤Ａ×××××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突然自燃，提供了照片、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中力天呈公司表示其向原告交付的涉案车辆均有质量保证，并提供了合格证、产品使用手册、用户保修保养手册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上汽大通公司表示其生产的车辆无质量缺陷，并提供了机动车合格证、商品车PDI检查表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原告申请，及两被告确认，本院根据摇珠结果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车辆自燃的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7日，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广绿司鉴所[2020]痕鉴字第2028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1.对车牌号为粤Ａ×××××的被烧车辆的分析说明……（4）车辆底盘未见明显的因行驶刮擦碰撞所造成的痕迹反映，故本案车辆火灾可以排除因车辆碰撞其它客体导致火灾的可能。（5）通过对车身检验，结合被烧车辆车身痕迹和委托人提供的火灾现场照片，未见有雷击引起车辆火灾的痕迹现象。（6）通过对车身残体的检验，未见其它导致车辆起火的原因……2.对牌号为粤Ａ×××××的被烧车辆的分析说明……（3）车辆底盘未见明显的因行驶刮擦碰撞所造成的痕迹反映，故本案车辆火灾可以排除因车辆碰撞其它客体导致火灾的可能。（4）通过对车身现场检验，结合被烧车辆车身痕迹和委托人提供的火灾现场照片，未见有雷击引起车辆火灾的痕迹现象。（5）通过对车身残体的检验，未见其它导致车辆起火的原因……六、鉴定意见1.本案被检车辆粤Ａ×××××在行驶过程中，车辆动力电池组部位起火，火势向车辆上部、前部及周围燃烧蔓延的事故成立。2.本案被检车辆粤Ａ×××××在行驶过程中，位于车辆底部的动力电池组因内部故障产生高温引燃动力电池组内部可燃物的事故成立。两被告均表示对上述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主张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并无车辆质量鉴定资质，鉴定结论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亦无法证明车辆的质量问题与火灾存在因果关系。两被告虽然对上述鉴定机构的资质有所质疑、对上述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明确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故本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照片、视频、出动证明、报警回执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证明粤Ａ×××××车辆、粤Ａ×××××车辆在驾驶过程中起火燃烧，造成车辆焚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车辆起火燃烧的原因，具体而言是指车辆是否存在产品缺陷，如存在缺陷，该缺陷与原告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本案中，既无消防部门的火灾原因认定结论，鉴定意见也仅能证明车辆均为动力电池组起火导致事故发生，因此无法最终确定导致车辆自燃的直接原因。在无直接有效的证据证实汽车自燃原因的情况下，应结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及现有证据情况，同时借助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做出判断。结合到本案具体情况分析论证：一、从新事物发展的规律和双方举证能力来看，电动小汽车作为现代化的工业制成品，生产工艺复杂，技术含量高，普通消费者因缺乏专业知识，一般难以举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且因该缺陷导致车辆起火燃烧；而生产者无论在财力物力还是专业技术方面，均比普通消费者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和风险防范措施。而民事诉讼的特点和定纷止争的功能，决定了讼争参与方举证的证明标准有别于排除合理怀疑，意味着追求绝对真实的困难，因此，对话和评判应在通常合理的逻辑范畴内。二、从本案来看，粤Ａ×××××车辆、粤Ａ×××××车辆的使用时间均不足两年，鉴定意见认定两车均是在动力电池组部位起火后蔓延，排除了该车系因碰撞、雷击等外界原因，且车辆行驶的季节、时段均不属于高温时刻，从一般概率来讲，应属于车辆内部因素导致。原告表示车辆平时都是按照保养及维修手册进行保养，由于保养及维修手册在车上一并损毁，无法提交记录原件，因每次保养记录都在4S店，应由被告提供相关证据。原告的该解释具有合理性，被告对此未提供相应反证。考虑到车辆行驶的时长和用途，在现未见有任何外力因素导致的情况下，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来看，被告主张是因原告使用、维护不当所致的可能性较小。三、从被告的举证情况来看，两被告提供的涉案车辆的合格证、商品车PDI检查表等证据仅能证明车辆属于国家认证的产品，符合特定要求和技术标准，从而允许在市场上流通，但是并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任何可能引起汽车自燃的缺陷。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就法律事实而言，粤Ａ×××××车辆、粤Ａ×××××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起火燃烧，是因产品本身质量缺陷所致，车辆发生自燃与涉案车辆本身存在缺陷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上汽大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现未有证据证明被告中力天呈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产品缺陷产生，故为避免诉累，本院暂不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若被告上汽大通公司届时未能履行判决义务，则被告中力天呈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连带责任。鉴于车辆在购买使用后必然会发生折旧贬值，故原告主张返还全部购车款，缺乏合理性；本院按照车辆使用情况等进行折旧，酌定被告上汽大通公司赔偿原告涉案两辆车的损失250000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双方未明确约定上述费用的利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100000元的问题。原告主张涉案车辆是用来送快递的，100000元是指车辆自燃后烧毁货物的损失，但原告未能就具体货物的价值损失提供证据，仅提供了涉案车辆及车上货物自燃的视频，故本院酌定原告的损失为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5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车上货物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50元，由原告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由被告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950元。鉴定费22000元，由被告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由原告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缴至鉴定机构，被告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可迳付给原告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 肖人民陪审员  肖海玉人民陪审员  苏 琴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金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