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凯民，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玉，云南法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明路898号海航大厦8楼B单元。法定代表人：朴晋秀（PARKJINSOO），总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南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明波高架桥西北侧昆明宏盛达月星商业中心3幢13层1301室。法定代表人：鲁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杰，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凯民因与被上诉人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融资”）、云南南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机电”）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凯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玉，被上诉人南方机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杰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被上诉人现代融资经本院通知，明确表示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经依法扣除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赵凯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凯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属于认定错误，现代融资与南方机电在长期工程机械融资租赁业务办理中人格是混同的，南方机电是现代融资在云南省的代理人，本案赵凯民主张的诉请属于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情形。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整个过程中，现代融资远在上海市，从未安排过任何工作人员与赵凯民对接或联系过，整个签订、履行过程均是由南方机电的工作人员全权代办，现代融资从未联系过赵凯民，赵凯民也联系不上现代融资，故赵凯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南方机电就是现代融资在云南省的代理人。赵凯民在发现案涉款项被现代融资及南方机电扣划后，就及时与南方机电的业务员伍学平进行了长达4年多的沟通，最终南方机电于2019年8月15日退还赵凯民6500元，且伍学平已经就此事与现代融资进行核对，还将现代融资的回复通过微信方式转发给赵凯民，可见本案诉讼时效一直存在中断事由，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从未向现代融资主张权利。现代融资与南方机电一审中均当庭认可多扣划了赵凯民款项19993.61元，该行为系因现代融资与南方机电在同一业务上混同造成，故应由两家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由债务人承担。（二）基于合同当事人地位平等性及对等性，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错误扣划赵凯民的款项，赵凯民多次主张无果后采取诉讼措施并产生律师费5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南方机电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赵凯民的诉讼时效已过，南方机电也不是适格的主体，南方机电与现代融资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代融资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是上诉人不按照调解书约定的日期向现代融资支付款项，违约在先，上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凯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方机电、现代融资共同返还给赵凯民租金13493.61元及自2014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截止起诉之日暂计算利息为6100元）；2.南方机电、现代融资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现代融资根据赵凯民的选定，与南方机电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现代融资向南方机电购买产品编号为908C73501、发动机编号为G9770的现代R80-7挖掘机一台，价款为470000元。赵凯民与现代融资及案外人杨德应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将上述挖掘机租赁给赵凯民使用，案外人杨德应作为担保人。后因赵凯民未按期支付租金，现代融资将赵凯民、杨德应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被告现代融资与原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且返还被告现代融资所有的现代R80-7挖掘机（车架号为908C73501，发动机编号为G9770）；2.原告向被告现代融资支付截止到2013年11月7日的逾期租金、逾期租金罚息、未到期本金利息及规定损失金合计291084.72元，以及自2013年11月7日至上述款项时间实际支付日期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杨德应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原告、杨德应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公告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拖车费、差旅费）。”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西法民初字第561号民事调解书，记载：“……一、由被告赵凯民于2014年5月14日前支付原告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逾期租金、逾期租金的罚息、未到期本金利息、规定损失金共计272284.72元（该款已扣减保证金18800元）。支付方式为：被告赵凯民于2014年3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40000元，于2014年4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20000元，于2014年5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余款12284.72元；二、被告赵凯民未将上述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前，现代R80-7挖掘机（车架号为908C73501，发动机编号为G9770）的所有权归原告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有；三、被告赵凯民如未按上述还款时间支付原告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任意一笔款项，原告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可就上述全部款项申请强制执行；四、被告杨德应对第一项协议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5666元（此款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833元，由被告赵凯民承担（此款由被告赵凯民于2014年5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余款2833元退还原告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赵凯民提交的3份《客户存款回单》，记载：2014年3月20日、2014年5月28日、2015年7月10日向“夏静华”的账户存入245000元、5000元、25200元，合计275200元。户名为“赵凯民”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记载：2014年5月30日分两次从该账户扣划17867.32元、2126.29元，合计19993.61元。户名为“赵凯民”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记载：2019年8月15日账户收入6500元，交易地点∕附言为南方机电公司退多交款。另，赵凯民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赵凯民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主张现代融资、共同返还赵凯民租金13493.61元及自2014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赵凯民曾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被告现代融资承租产品编号为908C73501、发动机编号为G9770的现代R80-7挖掘机一台，因赵凯民未按期支付租金，被告现代融资将赵凯民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西法民初字第5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赵凯民于2014年5月14日前支付被告现代融资逾期租金、逾期租金的罚息、未到期本金利息、规定损失金共计272284.72元及诉讼费2833，具体支付时间为赵凯民于2014年3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240000元，于2014年4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20000元，于2014年5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余款12284.72元及诉讼费2833元。后赵凯民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2014年5月28日、2015年7月10日向被告南方机电支付245000元、5000元、25200元。庭审中，被告南方机电陈述2014年3月10日的245000元其扣除4253元后于同日将剩余的240747元电汇给被告现代融资，2015年5月28日的5000元其于2015年5月29日电汇给被告现代融资，2015年7月10日的25200元其扣除6500元后于同日将剩余的18700元电汇给被告现代融资。该陈述与被告现代融资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所做的陈述一致，即被告南方机电将赵凯民支付给其的款项275200元扣除了4253元和6500元，将剩余的264447元支付给了被告现代融资。至于赵凯民主张的2014年5月30日被告现代融资扣划了其账户内19993.61元，被告现代融资在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予以认可，则被告现代融资共计收到赵凯民的款项为284440.61元。按照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赵凯民应向被告现代融资支付的总款项为275117.72元（含诉讼费2833元），故被告现代融资收取赵凯民的款项超过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赵凯民应向其支付的款项金额为9322.89元。至于被告南方机电将赵凯民支付给其款项的扣除10753元，因赵凯民与被告南方机电均表示被告南方机电是代收代付，被告现代融资虽未到庭，但按照其在书面答辩状中所做的陈述，其也认可被告南方机电是代赵凯民向其支付款项，故对于被告南方机电扣除的10753元，赵凯民应按照其与被告南方机电之间的法律关系向被告南方机电主张退还，至于被告南方机电是否应当退还及退还的金额，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处理。庭审中，赵凯民与被告南方机电明确表示双方在代收代付款项方面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赵凯民以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被告南方机电与被告现代融资共同返还13493.61元及支付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赵凯民付款的时间来看，其并未按照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付款时间向被告现代融资支付相应的款项，其履行存在迟延。对此，被告现代融资抗辩其收取的款项中包含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之规定，被告现代融资可以主张赵凯民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故被告现代融资应向赵凯民退还的款项，应扣除其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按照生效民事调解书所应收取的款项及因赵凯民迟延履行产生的逾期利息。现被告现代融资抗辩赵凯民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赵凯民账户内的资金于2014年5月30日被被告现代融资扣划19993.61元，其在被被告现代融资扣划上述金额后又于2015年7月10日向被告南方机电支付25200元，加上其之前支付给被告南方机电的款项，其总共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其应当向被告现代融资支付的金额。庭审中，经本院询问赵凯民表示其于2014年5月30日知道账户内资金被扣了19993.61元，于2015年7月20日知道所付金额已经超过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款项金额。则按照赵凯民的自认，自2015年7月20日起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现赵凯民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向被告现代融资主张过权利，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仍适用二年，则至2017年7月20日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至于被告南方机电于2019年8月15日向其退还6500元，因被告南方机电与被告现代融资并非连带债务人，故被告南方机电向赵凯民退还6500元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被告现代融资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又自愿履行义务。综上，赵凯民要求被告返还现代融资返还赵凯民的租金13493.61元及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赵凯民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凯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南方机械与现代融资之间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系？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3.南方机械、现代融资是否应向赵凯民返还租金13493.61元及支付自2014年6月1日起至该款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出租方为现代融资，但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来看，融资租赁合同的签署、承租人租赁资格的审查等行为都由南方机电办理，现代融资并未参与其中，且本案的租金均由南方机电收取后再转入现代融资的账户。根据前述查明的案件事实，赵凯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南方机电在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可以代表现代融资，本院确认南方机电与现代融资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赵凯民称其知晓其账户中的资金被多扣划后，一直在与南方机电沟通款项退还事宜。本院认为，从南方机电在2019年8月15日向赵凯民退还6500元的行为来看，赵凯民确实存在一直与南方机电沟通退款事宜的行为，鉴于南方机电与现代融资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故赵凯民向南方机电主张权利的行为及于现代融资，即赵凯民一直在向现代融资主张权利，赵凯民于2019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时，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2014年3月11日作出的（2014）西法民初字第56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赵凯民应向现代融资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72284.72元，赵凯民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为2833元，前述款项应分为三笔支付，并约定了每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在履行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赵凯民确实存在迟延付款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之规定，赵凯民迟延支付调解书确认的款项应支付加倍迟延利息。具体计算为：1.2014年3月14日应付24万元，实际支付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迟延履行6天，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加倍迟延利息为252元；2.2014年4月14日应付2万元，实际付清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迟延履行46天，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加倍迟延利息为161元；3.2014年5月14日前应支付15117.72元，2014年5月30日付清1万元，该笔1万元迟延履行16天，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加倍迟延利息为28元，剩余5117.72元迟延履行57天，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加倍迟延利息为377元。以上加倍迟延利息共计818元。现代融资于2014年5月30日从赵凯民账户扣划了19993.61元，扣除调解书中确认的赵凯民应支付的各项费用272284.72元、加倍迟延利息818元及诉讼费用2833元后，现代融资及南方机电多收取了赵凯民19257.89元，现南方机电已退还赵凯民6500元，尚欠12757.89元应退还赵凯民。对于赵凯民主张的该笔多支付款项的利息，因南方机电及现代融资确实存在多扣划赵凯民款项的事实，使赵凯民产生了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本院酌情支持自该款项实际超扣之日的次日（2015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其次，对于该笔款项的责任承担主体，因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现代融资与赵凯民，现代融资亦系本案诉争款项最终实际收取人，对于多扣划的费用12757.89元及相应利息，应由现代融资承担支付责任。至于南方机电与现代融资之间的款项往来纠纷，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另，因赵凯民与现代融资就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已达成调解，而在（2014）西法民初字第561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并未就律师费问题进行过约定，故赵凯民主张的5000元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凯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1368号民事判决；二、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凯民返还12757.89元及该款自2015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赵凯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174元，由赵凯民承担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174元，由赵凯民承担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张 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