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923民初978号原告：江文芳，男，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被告：胡锦辉，男，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户籍地屏南县，住屏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屏南县众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江文芳与被告胡锦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文芳，被告胡锦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文芳向本院诉请判令胡锦辉返还款项5342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间，胡锦辉以看新闻可挣钱为由，动员江文芳向其购买看新闻的软件账号，一个账号付款163元，并承诺单个账号每天看新闻可赚取5元左右的利润。基于此，江文芳先后通过微信向胡锦辉转账合计53420元。后江文芳并没有实现胡锦辉承诺的上述款项，就多次同胡锦辉协调将江文芳支付的款项返还，但均协调无果。综上所述，双方存在的“看新闻可以挣钱”的口头协议无效，胡锦辉应当将其从江文芳处收取的款项返还。胡锦辉辩称：一、双方合同已经成立并履行完毕。江文芳系胡廷通的合作伙伴，并主动多次要求帮忙代购“看新闻”的账号给其牟利，其并未对江文芳有动员购买的行为。整个交易过程中，其并未承诺具体的收益金额。同时，其已告知江文芳通过“看新闻”软件赚钱可能存在一定风险。因此，江文芳已经使用了账号，其也已经将相关事项告知江文芳，双方都理解合同的相关内容，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江文芳对该软件账号的盈利方式以及可能存在的风险已充分了解，其无需对江文芳的损失承担责任。江文芳购买账号前在与其交流沟通中已了解该软件在网络中的风险，已经了解购买的账号的收益方式以及该收益方式可能存在波动的情形。江文芳在明知收益可能与预期收益偏差的情况下，仍然向其购买账号，可以视为江文芳自认该风险，应承担该风险带来的法律后果。事实上，针对该类软件，只要其提供的软件账户本身不存在问题，就是符合合同目的，至于后期经营收益的多与少，应由江文芳自己所投入运营的时间决定，其无需对此承担相应责任。三、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而在本案中，交易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的，虽是口头协议，但交易双方对交易的内容及风险都有明确的认知，即不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所述，江文芳在了解“看新闻”软件的相关情况，在风险以及收益与自己的预期不符的情况下，不顾其规劝，仍继续购买账号，属于自甘风险。而其作为代购方，没有理由也不可能在江文芳自知风险的情况下拒绝买方的代购要求。此外，本案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五十二、五十三条的规定，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江文芳的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江文芳转给胡锦辉的具体数额，以及本案双方的口头代买账户的交易协议即合同关系是否受法律保护？围绕诉辩意见，江文芳依法提交证据微信、支付宝转账账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先后通过微信向胡锦辉转账53420元向胡锦辉购买“看新闻可盈利”的账号，双方存在口头买卖协议。胡锦辉质证认为，其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双方存在代购看新闻软件的行为，并不能在证明其他的内容。微信、支付宝转账账单也只能证明转了两笔款项，也即共计34230元是江文芳转账交付的；其他几笔，江文芳也承认是胡廷通转账交付的，江文芳虽陈述是其叫胡廷通转的，但并不真实。从江文芳提供几笔转账的时间来看，一笔4890元是5月24日，接着四笔3800元、1000元、2000元、7500元均是6月2日，这五笔是胡廷通叫江文芳代为购买账号所支付的款项，之后江文芳转账款项的时间分别是6月12日与6月13日，时间间隔比较长，恰恰可以证明几个问题：1.江文芳是通过胡廷通认识了其，知道胡廷通购买账号有盈利后才要求胡廷通带他来去买另外的账号。2.在先的转账与江文芳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是胡廷通向江文芳购买的；并且，据其所知，胡廷通购买的账号都已赚钱。胡锦辉提交证据一其与胡廷通（手机号码152××××5323）的通话录音，并陈述说明通话时，胡廷通与其之间有讲到江文芳起诉其。通话内容摘要：胡廷通说：“起诉啊，那我不知道”。胡锦辉说：“那时候他自己来叫我帮忙拿号，现在怎么起诉我，说我动员他拿号”。并有说到：“那时候你跟我一起进来，在胡继志家里都跟他说了风险这么大，网络这东西说不来，有可能今天拿了明天就不能用，现在又起诉我，没人逼他拿，都是他找我拿的号”。胡廷通就说：“没错，是这样子的，那时候是这样子说的，当时他自愿来叫你拿号，现在又说我叫他拿号”。通话录音清楚体现，其没有动员江文芳拿号什么的，都是江文芳自己自愿的，并且三番五次多次要求其帮忙拿号，其也是基于与胡廷通是朋友关系，而江文芳是胡廷通的朋友，所以才帮忙拿这个号的。证据二其与江文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清楚体现其多次跟江文芳讲这个东西是不能做的，也不知道能做多久，而江文芳一直要求其一定要帮忙买下，足以证实江文芳主动多次要求其代购看新闻软件账号，其已多次告知江文芳通过看新闻软件赚钱存在高风险，买这种软件的一个风险性。证据三企业信息表，陈述其是向微信平台购买“北京指间阅读科技有限公司”的网站，属正规合法的网站，其当时购买的软件点击进去就会体现2020年阅读中国互联网举报中心，还有公司的名称显示北京指尖阅读科技；北京指尖阅读科技有限公司属正规的公司，有营业执照，有法定代表人，并且在经营范围有包括技术推广、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多项，足以证明其为江文芳代购的软件账号是合法的。本院认为，虽然江文芳对胡锦辉提供的其与胡廷通的通话录音内容表示不清楚，但结合其认可的其与胡锦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江文芳自认是通过胡廷通认识胡锦辉，并看到胡廷通已收益到账情况下才找胡锦辉帮忙购买账号的事实，可证实是江文芳要求胡锦辉帮忙代购账号，并询问价款，索要收款码等，胡锦辉也已告知其风险性，在江文芳付款给胡锦辉，胡锦辉收受钱款并承诺帮忙购买时，双方之间就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至于江文芳转账给胡锦辉的款项具体数额，因胡锦辉仅认可其收到江文芳支付宝转账交付的17930元和16300元，基于江文芳自认其与胡廷通存在合作关系的客观事实，故其自述通过胡廷通转账交付给胡锦辉的另外款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是其个人还是胡廷通，或者其二人共同向胡锦辉购买账户的钱款，本院不予认定。由此，本院确认其向胡锦辉转账交付的款项数额为34230元。至于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受法律保护问题，本院另作评论。综上，双方的陈述没有对抗的部分可以认定，有对抗的部分己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不予认定。据此，本院可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上半年，江文芳因其朋友胡廷通向胡锦辉购买的所谓“看新闻赚钱”账户有盈利，基于利益诱惑，其通过胡廷通认识胡锦辉后于2020年6月11日向胡锦辉咨询要求帮忙购买“看新闻赚钱”账户200个，并向胡锦辉索要收款码，胡锦辉提供其支付宝账户绑定的手机号码152××××0307给江文芳后，江文芳于同年6月11日、6月12日分别支付宝转账17930元、16300元给胡锦辉，合计34230元。之后，胡锦辉将从他人处获得的所谓“看新闻赚钱”账户交付给江文芳后，江文芳在使用所谓“看新闻赚钱”账户及操作方法后，起初账户有收益并提现过300元和500元，但之后网页出现问题，以致江文芳之前的账户内的剩余收益无法提现，双方微信联系解决，胡锦辉联系他人获得新网站（ｗｗｗ.ｗａｎｂａｌａｉｂａ111.ｓｉｔｅ）给江文芳后仍无法提现，最终网站不存在了，上述账户根本无法登陆了。本院认为，双方交易的“看新闻赚钱”的账户是用电脑登陆双方共同陈述的某平台（具体平台不明）提供的网页观看新闻并获取收益用的，显属给某平台暗刷流量转换收益的形式。江文芳购买并使用大量账号登陆平台，且对该平台情况、业务信息、账号信息等完全不了解，亦证明了这一点。事实上，流量是指网络用户基于对某网络产品、网络服务、网络平台的使用需求或喜好，通过点击、链接、浏览等使用平台产品或平台服务的物理动作，经多次或多人积累叠加而形成的网络数据集合，是用来描述访问一个网站用户数量以及用户所浏览页面数量等相关的数据指标。真实的流量能体现用户对网络产品的真实使用情况，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网络产品的用户数量和受欢迎程度。正因其客观、可量化的属性，随着互联网经济的繁荣和数字经济时代的到来，流量逐步成为衡量网络产品市场反应程度的一项可量化的指标，成为判断该产品的市场价值、市场影响力乃至市场潜能等的重要因素。从这个意义上说，流量往往附随着经济价值，甚至在一定层面上被认为是一种虚拟财产，成为网络产品财产价值的重要数据依据。互联网的产业繁荣使流量在多种应用场景中呈现并发挥作用。比如：流量高的网站容易吸引投资融资、广告投入；流量高的作品可以带来更多的著作权相关收益和广告收益；流量高的游戏软件容易获得更高的应用商店排名，更容易吸引用户访问和使用；流量高的电商店铺因被认为具有高信用度，更容易吸引用户访店购买；流量高的演职人员更容易受到影视剧市场的青睐,等等。真实的流量商业转化过程应为用户——流量——利益。该过程可激发产业创新、鼓励诚实劳动、增强投资信心、繁荣网络市场、惠及网络用户。然而，虚假流量会阻碍创新价值的实现，降低诚实劳动者的信心，扭曲决策过程，干扰投资者对网络产品价值及市场前景的判断，影响网络用户的真实选择，扰乱公平有序的网络营商环境。随着互联网行业的竞争，互联网上“暗刷流量”等产业链已然暴露在公众视野中，通常“暗刷流量”有雇佣点击和“机刷”等方式，无论是通过“暗刷”实现点击或者进行雇佣点击、诱导点击，还是通过“机刷”模拟用户点击，均不属于真实的、基于用户对网络产品的喜好而自愿产生的点击行为，均属欺诈性点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进行具有明显欺诈性质的给某平台“暗刷流量”的磋商交易时，均表示不关注或不必要知晓流量对应的被访问网站或产品，仅关注与已相关的利益获取，双方的交易行为置市场公平竞争环境和网络用户利益于不顾，牟取不当利益，违反商业道德底线，违背公序良俗。同时，“暗刷流量”的行为，一方面使得同业竞争者的诚实劳动价值被减损，破坏正当的市场竞争秩序，侵害了不特定市场竞争者的利益；另一方面，会欺骗、误导网络用户选择与其预期不相符的网络产品，长此以往，会造成网络市场“劣币驱逐良币”的不良后果，最终减损广大网络用户的福祉，属于侵害广大不特定网络用户利益的行为。上述不特定主体的利益均为社会公共利益的体现，因此，本案双方之间代买账号给某平台“暗刷流量”并获取收益的交易行为最终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综上，双方订立合同进行账号交易给某平台“暗刷流量”并获取收益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背公序良俗，应属绝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江文芳与胡锦辉为了追求不当利益而签订“暗刷流量”大量账号买卖合同认定无效的情形下，胡锦辉因该行为而向江文芳收取的财产应当返还。江文芳自述通过胡廷通转账交付部分款项给胡锦辉，胡锦辉并未认可，且胡廷通未到庭陈述相关情况，不予认定。胡锦辉辩解其从上家购买案涉“看新闻赚钱”账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胡锦辉可向其上家主张权利。胡锦辉依据企业信息表主张其是向北京指间阅读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上述账号，并据此主张其行为是合法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证实，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锦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江文芳款项342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胡锦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敏审 判 员  周作通人民陪审员  吴细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陈 亮书 记 员  陈枝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附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