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6205号原告：肖庆红，男，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伟，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浩然，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鼎海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何绍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伦。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平，上海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旭。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梦雪。第三人：俞永兵，男，1972年4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王鲍镇九令村七组109号。原告肖庆红与被告上海鼎海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海公司)、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俞永兵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伟、居浩然，被告鼎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伦、于秀平(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亮)，被告金螳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梦雪，第三人俞永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庆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鼎海公司支付原告垫付工程款364,520元；2、判令金螳螂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判令鼎海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初，案外人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七建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签订《嘉定区马陆镇18-1地块住宅项目工程约定书》，约定金螳螂公司承建嘉定区复华路西侧18-1地块3号、4号楼精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后金螳螂公司与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绍刚签订《工程全费用承包协议》，约定何绍刚班组承建系争工程。2016年3月18日，鼎海公司与肖庆红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肖庆红承接系争工程。同日，肖庆红与俞永兵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俞永兵承建系争工程。合同签订后，俞永兵按约施工。后俞永兵起诉至嘉定区人民法院要求本案原、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经审理法院作出(2019)沪0114民初14274号民事判决，确认系争工程结算价为780万元，俞永兵合计收到工程款7,863,787元(其中收到肖庆红支付工程款4,259,520元)。在本案系争工程中，肖庆红收到鼎海公司支付工程款379万元，收到金螳螂公司支付工程款105,000元(由项目经理沈杰代付)，合计3,895,000元。肖庆红已付俞永兵工程款4,259,520元和收到鼎海公司和金螳螂公司共同支付的工程款3,895,000元，其中差额部分364,520元系肖庆红垫付工程款，且由于金螳螂公司将系争工程违法转包给鼎海公司，鼎海公司再违法转包给肖庆红，故鼎海公司与金螳螂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在肖庆红和鼎海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当日和次日，肖庆红分两次支付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绍刚工程保证金共10万元，何绍刚之后仅返还5万元，剩余5万元工程保证金至今未返还。为维护肖庆红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鼎海公司辩称，其不存在欠付肖庆红工程款，相反其已超付，故其未退还肖庆红剩余保证金，另外其向俞永兵支付的款项属于代肖庆红支付，肖庆红系知情且同意，故请求驳回肖庆红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金螳螂公司辩称，1、肖庆红与俞永兵间存在合同关系，肖庆红应向俞永兵支付工程款，现肖庆红以向俞永兵支付的款项与收到的工程款之间存在差额为由，认为该款系垫付的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其与肖庆红、俞永兵均无合同关系，其已向工程承包人何绍刚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生效判决也已进行了确认，而且其代付行为经过何绍刚认可，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行业惯例，故金螳螂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请求驳回对金螳螂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俞永兵述称，其从肖庆红处承接系争工程，不清楚肖庆红与鼎海公司间、鼎海公司与金螳螂公司间的合同关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初，金螳螂公司从建工七建公司处承接系争工程。后，金螳螂公司(甲方)与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绍刚(乙方)签订一份《工程全费用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建建设方信义公司的系争工程。工程暂定价为6,267,074.85元。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程全费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增加3#套内安装工程，工程暂定价为1,045,032元。2016年3月18日，鼎海公司(甲方)与肖庆红(乙方)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系争工程；工程内容为泥、木、油所有工作；工程暂定价为540万元(按实结算)；工程款付款与结算约定：根据甲方与总包合同付款，甲方在收到工程款上三个工作日内必须付给乙方。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肖庆红与俞永兵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俞永兵承建系争工程。工程暂定价为540万元(按实结算)。合同其余约定均与鼎海公司、肖庆红间施工合同内容相同。合同签订后，俞永兵按约施工。施工完成后，何绍刚签署一份《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结算金额为885万元，其中装修工程造价为780万元，水电工程造价为105万元，本项目班组按合同结算亏损，故向金螳螂公司申请按全部成本进行结算，金螳螂公司已按班组成本金额结算并完全支付，双方不再有任何价款纠葛；备注为初审，待审计中心审核后最终确定。另查明，俞永兵曾起诉建工七建公司、金螳螂公司、鼎海公司、肖庆红要求鼎海公司、肖庆红共同支付工程款3,094,472.82元；建工七建公司、金螳螂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沪0114民初14360号民事判决后，肖庆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沪02民终48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该案查明，俞永兵确认收到肖庆红、鼎海公司、金螳螂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合计7,309,497元，其中包含了肖庆红支付的工程款4,259,520元、支付沈为新工资15,000元、团购保险费22,320元，俞永兵另确认金螳螂公司代付工人工资351,890元。俞永兵在鼎海公司的《信义嘉庭项目结算汇总》上签字确认，确认了鼎海公司付管理人员工资202,400元、付团购保险费22,320元。故认定俞永兵实际已收到的工程款为原审认定的7,661,387元加上代付管理人员工资202,400元，合计7,863,787元。另认为，鼎海公司与肖庆红间的《施工合同》、肖庆红与俞永兵间的《施工合同》，对工程款付款与结算均约定根据鼎海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的合同付款，且俞永兵也认可参与过金螳螂公司与鼎海公司间就系争工程的结算，故金螳螂公司与鼎海公司间就系争工程的结算也应约束肖庆红与俞永兵，系争工程的结算价应为780万元。故俞永兵已收到全部工程价款，鼎海公司与肖庆红均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遂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沪0114民初14274号判决，驳回俞永兵的全部诉讼请求。后，俞永兵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沪02民终30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俞永兵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理中，鼎海公司逾期提交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肖庆红、金螳螂公司分别要求鼎海公司赔偿律师出庭费用5,000元、交通费285.33元。鼎海公司表示均不同意赔偿。审理中，本院组织肖庆红、鼎海公司、金螳螂公司与俞永兵进行对账。各方确认：1、俞永兵确认的信义嘉庭未付工资431,300元，其中413,000元计入金螳螂公司向俞永兵支付的款项中，剩余18,300元计入鼎海公司向俞永兵支付的款项中。2、俞永兵确认的支付黄沈飞15万元，其中12万元由鼎海公司支付，应计入鼎海公司向俞永兵支付的款项中，剩余3万元由金螳螂公司支付，应计入金螳螂公司向俞永兵支付的款项中。3、鼎海公司向俞永兵支付工程款共计2,399,197元。4、金螳螂公司向俞永兵支付工程款共计1,474,590元。5、鼎海公司向肖庆红支付工程款379万元。各方争议的事实为：一、关于肖庆红向俞永兵支付的工程款金额问题。肖庆红主张向俞永兵支付工程款4,084,000元及支付材料铝扣板175,520元，合计4,259,520元，其中铝扣板组成为⑴2016年7月24日现金支付材料铝扣板21,300元、⑵2016年8月5日转账支付案外人裘洁60,000元、⑶2016年8月18日转账支付裘洁30,000元、⑷2016年9月5日转账支付裘洁30,300元、⑸2016年9月14日转账支付裘洁33,920元。俞永兵对肖庆红支付的材料铝扣板费用无异议，但对4,084,000元中2016年10月23日的20万元、2016年11月4日的20万元、2016年11月25日的10万元有异议，认为11月4日的系材料商退还的预付款，其他两笔未收到。对此，本院认定，该三笔款项俞永兵均在肖庆红的现金转账支出表上予以签字确认，现其主张未收到该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俞永兵在之前的诉讼中并未对上述金额提出异议，生效判决已确认肖庆红向俞永兵支付工程款4,259,520元，故本院确认肖庆红向俞永兵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259,520元。二、关于金螳螂公司向肖庆红支付的工程款金额问题。俞永兵认可金螳螂公司向肖庆红支付15万元，分别为⑹2016年9月6日金螳螂公司的项目经理沈杰付材料铝板5万元、⑺2016年9月6日沈杰付材料粘合剂5万元、⑻2016年12月25日沈杰付材料铝板5万元，但表示肖庆红收到该款后支付了铝扣板材料款175,520元，故两笔款项不能重复计算。鼎海公司认为除此之外还有⑼2017年1月17日肖庆红向沈杰出具的收条5万元。肖庆红认为⑹为2016年8月4日的借款5万元、⑺系沈杰直接支付给材料商、⑻与⑼为一笔款项即系由⑽2017年1月12日的现金2万元、⑾2017年1月15日沈杰转账支付的3万元组成，还有⑿2017年1月26日沈杰转账支付给李红的5,000元，故确认收到金螳螂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0.5万元。金螳螂公司确认肖庆红对⑹⑺的陈述，但认为沈杰与肖庆红间无借款关系，实际支付的是材料款，⑻无支付凭证，但根据何绍刚签字确认的系争工程资金台账，金螳螂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支付的15万元即⑹⑺⑻，而⑽⑾⑿均是付给肖庆红，这三笔款项在肖庆红确认收到的款项明细中。对此，本院认定，从支付时间与支付对象来看，各方争议的⑹⑺⑻与肖庆红支付材料铝扣板175,520元即⑴⑵⑶⑷⑸不存在重合，肖庆红亦未能举证证明铝扣板材料款与铝板、粘合剂材料款为同一笔款项。⑼对应的款项应为⑽和⑾而非⑻。肖庆红确认收到⑹⑼及⑿本院予以确认。肖庆红确认⑺系直接支付给材料商的款项，应计入肖庆红的已收款中。至于⑻由于金螳螂公司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即使何绍刚、俞永兵均确认金螳螂公司已支付，但不能以此证明应计入肖庆红的已收款中，故本院确认金螳螂公司向肖庆红支付的工程款金额155,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俞永兵已收取的工程款金额？二、鼎海公司是否欠付肖庆红工程款？鼎海公司是否应返还保证金5万元？三、肖庆红是否有权要求鼎海公司、金螳螂公司返还多支付给俞永兵的款项？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俞永兵共计收到工程款为肖庆红向俞永兵支付的工程款金额4,259,520元+鼎海公司向俞永兵支付工程款2,399,197元+金螳螂公司向俞永兵支付工程款1,474,590元=8,133,307元。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系争工程的结算价为780万元，故俞永兵多收工程款333,307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肖庆红共计收到工程款为鼎海公司向肖庆红支付工程款379万元+金螳螂公司向肖庆红支付工程款155,000元+鼎海公司向俞永兵支付工程款2,399,197元+金螳螂公司向俞永兵支付工程款1,474,590元=7,818,787元。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金螳螂公司与鼎海公司间就系争工程的结算也应约束肖庆红与俞永兵，故肖庆红与鼎海公司间就系争工程的结算价亦应为780万元，据此鼎海公司不存在欠付肖庆红工程款。由于鼎海公司向肖庆红超付18,787元，该款可在鼎海公司应返还保证金中予以抵扣，故鼎海公司还需返还肖庆红保证金31,213元。故鼎海公司辩称因其超付工程款的金额大于应返还的保证金金额，无需返还保证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三，肖庆红主张鼎海公司、金螳螂公司分别向俞永兵支付的款项未经过肖庆红同意，导致其向俞永兵多支付工程款，其多支付的款项应由鼎海公司、金螳螂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肖庆红与俞永兵间存在合同关系，肖庆红负有向俞永兵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其多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应按约向合同相对方俞永兵主张；其次，系争工程多次转包、分包，各方均有多笔向实际施工人的付款行为，可见各方对此已达成一致，肖庆红仅认可部分代付行为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最后，根据查明事实，鼎海公司已付工程款亦已超过其与肖庆红的合同约定。综上，肖庆红要求鼎海公司返还垫付款项，并要求金螳螂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鼎海公司逾期提交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肖庆红、金螳螂公司有权要求鼎海公司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等必要费用，金螳螂公司主张的费用，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肖庆红主张的律师出庭费，超出合理范围，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酌情予以调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鼎海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肖庆红保证金31,213元；二、被告上海鼎海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肖庆红增加的出庭费用1,000元；三、被告上海鼎海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增加的出庭费用285.33元；四、原告肖庆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7元，减半收取3,758.50元，由原告肖庆红负担3,475.50元，由被告上海鼎海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 芬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卜文茜书 记 员  朱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