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松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仓丰路1079号。法定代表人：陈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梦婷，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士春，男，1971年4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上海茸诚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扬，上海茸诚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永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西林南路100弄1号。法定代表人：董连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新松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松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士春、原审第三人上海永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开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松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士春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朱士春提起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不足。1.证人陈某并非系争房屋动迁工作经办人，其在庭审前提交的证词与当庭发表的证言不一致；2.系争房屋面积与安置方案对比，明显不相吻合；3.从安置房购买能力上看，朱士春父母在安置前尚欠缴租金，其根本没能力支付安置房的购房款，所谓以工代付也是代付的租金；4.朱士春父母与邻居徐某的情况无可比性；5.朱士春及其父母将户籍迁进系争房屋不等于产权归属；6.原XX物业公司系国有全资单位，在朱士春无法提供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可以断定双方未签订该协议，而是将系争房屋以特殊方式给予其居住权；三、系争房屋没有室号产权信息，无法过户。朱士春辩称：不同意新松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朱士春所提交的系列证据具有相当的可信度与证明力，而新松江公司不管在一审还是二审中所提出的主张，均为揣测推理，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进行证明。邻居徐某房屋已经办理产证，不存在无法办理产证的情形。对于新松江公司提出的系争房屋仅仅是租赁给朱士春的主张，新松江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关于租赁的证据。永开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朱士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松江公司配合朱士春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石XX号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过户至朱士春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为XX物业公司，该房屋于2002年7月9日核准登记。1997年12月10日，松江XX管理所发布XX滩《XX石XX-XX号、XX滩X-X号地块旧城改造拆迁安置方案》，载明:“…一、安置方案…2、常住户口人均有偿安置18-24平方米（低至18平方米，封顶24平方米），计算方法：原居住面积人均未到达18平方米的每户加8平方米，增加8平方米后，人均仍未达到18平方米的靠到人均18平方米安置；原居住面积超过人均24平方米的按人均24平方米封顶安置……二、安置补偿方案……1、常住户按原居住面积内人均不超过18-24平方米安置部分，按每平方米400元优惠出售。2、常住户按人均18-24平方米内安置，超过原居住面积的安置部分按每平方米1,198元（增或减层次差价）成本价出售。3、常住户安置面积超出18-24平方米和又超出原居住面积的安置部分，按基价每平方1,700元（增或减层次差价）市场价出售……三、安置地点：青松石4、5、6号房，大套约90?-95?，中套约77?-79?，小套另行安排，异地安置在秀野桥以西，高速公路以北的现房价格优惠。……六、其他事宜：1、被动迁户有偿安置房的费用，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50%，剩余费用在拿钥匙回迁时全部付清……”。朱士春提供《住户分户账》复印件，其中“有关记录”一栏载明：朱于97.12.31退，由永丰所拆迁退房，该房97年12月全部拆除，所开发需要，故于98年1月起产业全部注销。松江XX管理所于1997年2月出具《居住用房使用费收据》，其中载明产业编号为36-42-1，户名为朱某2，地址为XX滩2号，月租额为1.49元。朱士春另提供1981年7月和1985年1月的《公房使用费收据》，其中载明产业编号为16-66-1，户名为朱某2，地址为XX滩2号，月租额为1.49元。朱士春提供2000年、2001年、2004年松江有线电视台收视维护费收据、发票，其中地址载明为系争房屋。永开公司向朱某2开具物业管理费账单，其中载明地址为系争房屋，户名为朱某2。另查明，XX物业公司于2009年6月17日注销。新松江公司系XX物业公司唯一股东。朱士春系朱某2和毛某之子，三人户籍地均位于系争房屋内。该户籍仅有上述三人。朱某2出生于1939年4月20日，于2019年10月24日死亡。毛某出生于1948年7月19日，于2019年9月13日死亡。毛某的母亲顾某于1925年4月14日出生，于1998年4月29日死亡。朱士春提供上海市独生子女证，其中显示其系朱某2和毛某的独子。案外人朱某1、朱某3分别出具证明，说明其和朱某2均系兄妹，朱某2的父亲于1945年病亡，朱某2的母亲于1961年病亡。2005年5月24日，松江区XX居委会出具证明，确认朱士春及朱某2、毛某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朱士春提供上海市帮困粮油供应卡，其中显示朱某2和毛某的家庭地址均位于XX滩3号。朱士春提供松江B公司煤制品购买证、上海市松江县市镇购粮证，其中显示朱某2的地址位于涉案房屋内。朱士春提供上海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厅向毛某寄送的信件，其中显示收件地址为涉案房屋。朱士春提供收件人为朱士春的部分信件，其中显示收件地址为涉案房屋。又查明，朱士春分别向上海市松江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松江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提出信访，上海市松江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松江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分别作出回复。案外人徐某和XX物业公司于1998年6月22日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约定徐某居住的XX石XX号房屋拆迁，双方同意互换房屋产权，XX物业公司提供XX石XX号XX室房屋置换给徐某。案外人徐某于2002年9月24日成为上海市松江区XX石XX号XX室房屋的权利人。一审审理中，朱士春申请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称，其系本案所涉动迁项目的副总指挥，涉案房屋位于安置范围内，安置对象为朱姓特困户，该户选择安置补偿，未选择货币补偿，考虑到人数较多，安置面积也给予了照顾，相应的费用是根据居委会书记和永丰房管所的要求，由该户人家提供劳务抵消。证人另称，在交房时要先收取拆迁户的安置补偿协议，之后再给钥匙，所以被拆迁人是没有协议原件的。一审审理中，新松江公司及永开公司均确认朱士春的父亲朱某2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且涉案房屋位于本案所涉动拆迁的范围内。新松江公司及永开公司另确认涉案房屋的动迁方为XX物业公司。一审审理中，新松江公司及永开公司确认并未支付过朱士春动迁款，也未对朱士春进行房屋安置。永开公司确认实际动迁是由证人负责经办的，具体事务也是证人操作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朱士春主张系争房屋是由动迁安置取得，XX物业公司系动迁公司，因XX物业公司注销，新松江公司作为权利义务的唯一承继人，应协助将系争房屋过户至朱士春名下。对此，朱士春提供了《住户分户账》复印件、《居住用房使用费收据》、《公房使用费收据》、上海市帮困粮油供应卡、松江B公司煤制品购买证、上海市松江县市镇购粮证、信件等证据，可以反映朱某2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且涉案房屋位于动迁范围内。新松江公司及永开公司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且认可朱某2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及涉案房屋位于动迁范围内，故对于朱士春的上述主张，法院予以采纳。因朱某2承租的涉案房屋属于动迁范围，故朱士春主张朱某2系动迁安置对象，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纳。朱士春另提供收据、发票、物业管理费账单、户籍证明、户口簿等证据，可以反映朱某2及朱士春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永开公司对于上述居住事实亦无异议，故法院予以采纳。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动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法院认为，因朱某2系动迁安置对象，且实际长期居住于系争房屋内，而作为XX物业公司承继人的新松江公司和永开公司均确认未进行过货币补偿或安置补偿，结合证人证言的内容、朱某2一家户口均已迁入系争房屋的事实及其他在案证据，从证明力的角度分析，朱士春提供的证据可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反映朱某2和XX物业公司间形成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新松江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称朱士春未提供书面的动迁安置协议，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动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且无法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动迁补偿情况，故对于新松江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新松江公司的时效抗辩意见，法院认为，系争房屋虽然于1999年竣工，但直至2002年7月9日才登记至XX物业公司名下，故自此开始朱某2才可能要求XX物业公司办理过户手续。朱士春起诉的时间距上述登记时间尚不满20年，故新松江公司主张的最长时效抗辩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系争房屋和安置方案中的安置地点不符的抗辩意见，根据在案证据可以反映其他动迁户的安置地点和安置方案中载明的安置地点亦不一致，且新松江公司也认可XX石XX号的房屋也包括动迁安置房，故对于新松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系争房屋面积和安置方案不符的抗辩意见，安置方案对于房屋面积并未作出强制性规定，而是对不同的面积规定了不同的售价，且证人在出庭作证时也对此作出了说明，故对于新松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朱士春已经尽到了相应的证明责任，且在案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相反的，新松江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据均不充分，且新松江公司就其证明责任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故法院采纳朱士春的主张，确认朱某2和XX物业公司存在房屋动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因朱某2已经死亡，XX物业公司也已经注销，故朱士春作为朱某2的继承人要求作为XX物业公司权利义务承继人的新松江公司履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朱士春提供了朱某2、毛某的部分亲属户籍证明，但因朱某2、毛某的父母出生年月距今较为久远，其户籍及死亡的证据均不甚充分，考虑到朱士春的举证能力和客观条件限制，鉴于暂无证据可以证明朱某2、毛某存在其他继承人，故法院认定新松江公司应将系争房屋过户至朱士春名下，但并不代表系争房屋的权利仅归朱士春一人所有，如有他人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亦可基于相应的证据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新松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朱士春将上海市松江区XX石XX号XX室房屋过户登记至朱士春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新松江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朱士春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新松江公司主张，朱士春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朱士春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朱士春起诉时间距系争房屋登记尚不满20年，因此新松江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朱士春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包括证人证言在内的多份证据，该些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与朱士春的诉讼请求相互印证，反观新松江公司，虽然反驳朱士春的诉请并不成立，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其认为朱士春及父母对系争房屋只享有居住权的主张，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在现有证据条件下，综合考虑双方的举证能力和举证责任，朱士春所提交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其诉讼请求可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松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新松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