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星力合德健身管理（玉溪）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极中心商业广场负一层。法定代表人：杨栓，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珊杉，女，1992年7月12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星力合德健身管理（玉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珊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郭珊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郭珊杉负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合同内容和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来看，王才银只是代表星力公司签署合同，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2.合同法不是调整人身关系的法律，不管什么样的服务合同，均不具有“人身属性”。类似于教育、培训的服务合同都是依托于一定的组织、机构，如果只是冲着某个教师或教练，则可找该教师或教练，为何还要与相关机构签订合同。3.本案合同无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的内容，一审认定合同第二条、第四条属无效格式条款与事实不符。4.本案无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或约定条件，即使有部分条款无效，也不影响合同整体效力，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郭珊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珊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力公司退还课时费25380元；2.本案诉讼费由星力公司承担。后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星力·游泳健身私教课程合同》；2.判令星力公司退还课时费25380元；3.本案诉讼费由星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8日郭珊杉与案外人王才银签订《星力·游泳健身私教课程合同》，约定：“一、会员自愿购买私教课程（以下简称课程）160节（1课时/节），课时单价为每节人民币180元，每课时费用的组成为50%的训练计划制定费用，50%的授课服务费。会员所购买的课程不包含其所缴纳的会费，须另行支付。会员需于签订合同当日付清购买课程全款，共计人民币28800元。课程有效期为800天。在课程到期前一个月内，会员可申请延期两个月，经会馆通知而学员未申请延期的，视为自动放弃剩余课程，所有费用不予退还，所有课程均为会员单独所有，单独使用，不得外借、转让，不得随意更改，课程售出后不可转为其他用途。二、星力·游泳健身的承诺与保证：在收到会员课程全款后，即安排教练及课程。运动会馆保留更换教练的权利。在初始约定教练因各种原因不能继续为会员服务时，运动会馆将及时为其更换教练。教练会根据会员的个体情况定制课程训练计划，该计划是运动会馆的自有知识产权。除因运动会馆或教练的故意、重大过失行为导致本约定未能顺利执行以外，恕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四、特别注意及提示事项：每次课程结束后，会员及健身教练须共同签字确认。为保障会员训练的科学性及安全性，每位会员同一天内上私教课程不得超过两节。课程训练计划是健身教练根据会员个体情况量身制定的，所购买的课程只限于在运动会馆店内使用。在课程的有效期内如遇会员不幸伤亡、致残或患重大疾病等遗憾症状或其他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履行该约定时，健身中心需扣除课时总价的20%违约费用及50%的训练计划制定费用之后可以为会员办理剩余课时的退费手续……”该合同落款处为郭珊杉及案外人王才银签字并加盖内容为“星力游泳健身合同专用章”的印章。王才银系星力公司的原教练，合同签订后，训练任务一直由王才银负责。2020年6月，王才银中途离开，训练因此中断。2020年9月，王才银离职。截止王才银离职时郭珊杉共消费19节课时。星力公司欲为郭珊杉更换教练，双方经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后，郭珊杉提出退还剩余141节课时费25380元，星力公司予以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9年10月8日，郭珊杉与案外人王才银签订《星力?游泳健身私教课程合同》能否解除及应否退还141节私教课时费25380元？本案中，虽然《星力?游泳健身私教课程合同》是由案外人王才银与郭珊杉签订并加盖名称“星力游泳健身合同专用章”的印章，但庭审中星力公司当庭认可，其是该合同实际的权利义务人，故认定《星力?游泳健身私教课程合同》实际的权利义务双方为郭珊杉与星力公司。星力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并提出如果解除则要求扣除课时总价20%的违约费及50%的训练计划制定费，才可以办理剩余课时的退费手续。本案中，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服务合同，该类型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在提供服务者与接受服务者之间形成特定的专属性，合同中虽约定“运动会馆保留更换教练的权利。在初始约定教练因各种原因不能继续为会员服务时，运动会馆将及时为其更换教练。”但私教合同作为一种特殊的服务合同，其履行较为注重消费者的个人体验和效果，强调双方间的信任基础，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星力?游泳健身私教课程合同》由王才银与郭珊杉签订（合同落款“教练主管签名”“教练签名处”均由王才银签字），合同签订后，训练任务一直由王才银负责，即体现了前述特定的专属性。现因郭珊杉的原私教王才银离职不能为其继续提供服务，星力公司为郭珊杉更换其他教练，郭珊杉认为会对其私教效果产生一定影响，现不愿在星力公司继续进行私教课程，星力公司不能强制郭珊杉接受服务，郭珊杉有权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对郭珊杉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星力·游泳健身私教课程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的合同应于2020年12月18日解除（郭珊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星力公司时）。《星力?游泳健身私教课程合同》是星力公司事先拟定、重复使用且未经与郭珊杉协商形成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二条中“除因运动会馆或教练的故意、重大过失行为导致本约定未能顺利执行以外，恕我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内容以及第四条的内容属于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且就第四条约定，星力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并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故认定星力公司未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合同中约定“每课时费用的组成为50%的训练计划制定费用，50%的授课服务费”，从双方消费计次所对应的课程价值看，并未独立体现星力公司前述成本费用，且星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剩余141节私教课已实际产生的成本（训练计划制定）费用。根据双方已经消费计次的课程看，星力公司计划中蕴含的无形价值是通过实现完整课程计划才能得以体现，现郭珊杉中途不愿继续接受星力公司的服务，该成本价值不宜全部由郭珊杉承担。综上，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郭珊杉请求退还剩余私教课的预付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考虑本案中，因教练王才银离职，才导致星力公司不得不更换教练，星力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并无明显恶意，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郭珊杉购买私教服务的价款、课时、已消费课时以及星力公司提供服务的成本等因素，对星力公司应予退还的剩余私教课预付款的数额酌定为19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郭珊杉与被告星力合德健身管理（玉溪）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星力·游泳健身私教课程合同》于2020年12月18日解除；二、由被告星力合德健身管理（玉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郭珊杉预付的私教课时费19000元；三、驳回原告郭珊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星力·游泳健身私教课程合同》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该合同系星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第二条“除因运动会馆或教练的故意、重大过失行为导致本约定未能顺利执行以外，恕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及第四条“在课程的有效期内如遇会员不幸伤亡、致残或患重大疾病等遗憾症状或其他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履行该约定时，健身中心需扣除课时总价的20%违约费用及50%的训练计划制定费用之后可以为会员办理剩余课时的退费手续……”的约定属于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其余条款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履行中，郭珊杉以原为其提供服务的教练王才银辞职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因合同中约定“运动会馆保留更换教练的权利”，而非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应由王才银为其提供服务，郭珊杉不具有合同解除权，但考虑到私教合同作为特殊的服务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性，不适用强制履行，故一审法院对郭珊杉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相关约定无效，郭珊杉要求返还课程费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郭珊杉购买私教服务的价款、课时、已消费课时及星力公司提供服务的成本等因素，酌定由星力公司退还郭珊杉私教课时费19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星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元，由星力合德健身管理（玉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