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军，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国，河南晖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乐县恒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福堪镇前宋村。法定代表人：赵军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乐丹，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勇军因与被上诉人南乐县恒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恒大合作社）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国，被上诉人恒大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乐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勇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勇军不承担偿还责任。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勇军不应该偿还鸡苗款和饲料款。刘勇军与恒大合作社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开始养殖时,李永涛找到刘勇军商量养殖鸡事宜,李永涛从未提及过恒大合作社,刘勇军一直都是跟李永涛协商鸡苗价格、数量以及饲料价格。在饲养过程中,需要的饲料也是李永涛派人送到刘勇军处。鸡成熟后出卖时,也是李永涛联系人员拉走、变卖。变卖后的鸡款都是打给李永涛。自始至终,刘勇军都不知道恒大合作社的存在。刘勇军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永涛的行为,就是代表恒大合作社的行为。故李永涛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二、刘勇军所饲养的鸡,已经被李永涛变卖,钱也打入李永涛账户,刘勇军不是返还主体。三、刘勇军诉称的鸡苗数量和价格均不属实,饲料数量和价款也是李永涛所提供,并非恒大合作社所提供,价格每只2.3元不属实,该数字是恒大合作社后来添加上的,刘勇军不予认可。刘勇军另补充上诉意见：一、恒大合作社与李永涛存在合同关系，李永涛与刘勇军之间也存在合同关系,李永涛本人不仅仅是介绍人,李永涛有利益提成。李永涛负责合同的谈判履行,李永涛的行为足以代表恒大合作社。二、恒大合作社在2019年底到2020年初，因行情原因严重亏损,李永涛本人也亏损严重,二者之间现有多种矛盾。恒大合作社目前起诉养殖户有八个案件，并没有起诉李永涛，势必会造成养殖户单方面的损失,而恒大合作社稳赚不赔，不符合合同的诚信原则和盈亏共享的原则。三、李永涛本人介绍的其他几个养殖户,合作模式与本案一样。李永涛把卖鸡款直接支付给恒大合作社,并不存在养殖户与恒大合作社进行直接交接的情形,由于李永涛与恒大合作社存在矛盾,恒大合作社就直接起诉养殖户。不向李永涛主张，导致养殖户卖鸡款被李永涛据为己有,拒不交给恒大合作社。恒大合作社与李永涛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养殖户的嫌疑。恒大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恒大合作社与刘勇军之间曾订立过书面的养殖回收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的饲料价格为固定价格,刘勇军与恒大合作社是合同当事人,双方属于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的成鸡回收后,刘勇军又养殖了恒大合作社的一批鸡,因该批鸡养殖回收产生了本案纠纷。本案的养殖是双方养殖回收合同关系的延续,本案中恒大合作社向刘勇军供应鸡苗、饲料,履行了其相应义务,刘勇军向恒大合作社员工出具了欠据,恒大合作社根据刘勇军出具的欠据主张权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李永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李永涛无恒大合作社授权。恒大合作社从未委托过李永涛,李永涛不是恒大合作社的代理人,恒大合作社对外也没有认可和追认其代理人身份，李永涛无资格代理恒大合作社。2.刘勇军主观上非善意,存在重大过失。刘勇军和恒大合作社签订过书面养殖回收合同,一直是恒大合作社向刘勇军提供鸡苗、饲料,刘勇军向恒大合作社员工出具了欠据,以上均与李永涛无关。刘勇军应当知道应将成鸡交给恒大合作社回收,并向恒大合作社清偿鸡苗和饲料款。在回收成鸡时,刘勇军认为李永涛代表了恒大合作社,因此将成鸡交给李永涛,却未要求李永涛代表恒大合作社出具收据,未尽到谨慎义务,故刘勇军主观上存在过失,李永涛回收成鸡不构成表见代理。三、刘勇军一直知道恒大合作社,否则不会和恒大合作社签订合同。李永涛本人在濮阳县有一个养殖合作社,经常购买恒大合作社的饲料,所以与恒大合作社有一定的往来。李永涛比较熟悉濮阳县的养殖市场,本案中是李永涛将养殖户刘勇军介绍给恒大合作社的,李永涛通过向养殖户提供兽药获利。李永涛不是恒大合作社的代理人,而是刘勇军的代理人,李永涛曾协助刘勇军将成鸡交给恒大合作社回收并结算。本案是李永涛欺骗刘勇军,刘勇军以为李永涛帮自己将成鸡交由恒大合作社回收,但李永涛将刘勇军的成鸡私自变卖,李永涛出售成鸡后未向刘勇军支付成鸡款,且欺骗刘勇军已与恒大合作社结算了鸡苗、饲料款。恒大合作社补充答辩意见：一审中,建议刘勇军追加李永涛为本案被告，但刘勇军未申请追加。通过一审庭审情况,可以看出李永涛在本案中对刘勇军有所隐瞒,李永涛出庭审陈述与案件事实不符。李永涛向刘勇军表明已代其向恒大合作社进行了结算,但李永涛回收成鸡后,并没有将卖鸡款交给恒大合作社,李永涛存在欺诈行为。另外,本案情况与恒大合作社和濮阳县的其他养殖户赵红英情况相同,赵红英一案一审法院判决其和李永涛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在二审庭审中,李永涛承认是因为自己卖了养殖户的钱没有代养殖户交给恒大合作社,李永涛占有刘勇军的成鸡款。刘勇军应向恒大合作社偿还鸡苗、饲料款后,再向李永涛主张返还。恒大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勇军支付鸡苗、饲料款1743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8日刘勇军赊购恒大合作社鸡苗17700只，成活率99％，每只2.3元，计款40303元；刘勇军从恒大合作社处赊购饲料743袋，每袋175元，计款130025元。鸡苗、饲料共计价款170328元。恒大合作社没有从刘勇军处回收毛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刘勇军赊购恒大合作社鸡苗、饲料，刘勇军欠恒大合作社共计170328元，刘勇军应当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因此对恒大合作社要求刘勇军支付1703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恒大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刘勇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恒大合作社鸡苗饲料款170328元；二、驳回恒大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0元，刘勇军负担3700元，恒大合作社负担87元，案件受理费1893元退还给恒大合作社。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勇军提供证据：1.李永涛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李永涛是刘勇军和恒大合作社的中间人、介绍人，李永涛从中抽取一定比例提成并负责联系鸡苗、饲料及兽药等。本案中所饲养的成鸡由李永涛变卖，并未将钱给恒大合作社，因此卖鸡款不在刘勇军处。2.刘勇军所饲养的五批鸡苗时间、拉鸡车电话和结算微信或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基于李永涛陈述，刘勇军饲养的五批鸡都是恒大合作社供应的鸡苗和饲料，在每批鸡变卖后均是由刘勇军和李永涛进行结算，不存在刘勇军和恒大合作社进行结算的情形。刘勇军按照前四次的交易习惯，把鸡交由李永涛变卖，至于李永涛是否交付恒大合作社，不影响李永涛表见代理行为。恒大合作社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证人未到庭，且该证言内容为提前书面打印。李永涛陈述的内容与一审庭审陈述不符。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对于证据2，五批鸡的明细是刘勇军单方书写，真实性无法核实。李永涛属于经纪人身份，且李永涛通过向养殖户提供兽药进行获利。李永涛代养殖户处理成鸡回收、变卖事宜。恒大合作社认为，李永涛代表了刘勇军，涉案本批次鸡刘勇军将成鸡交给李永涛，李永涛却没有联系恒大合作社结算，也没有向养殖户交付变卖的毛鸡款。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1，李永涛作为本案证人二审未到庭接受询问，不符合举证要求。但庭后本院为查明事实，对李永涛进行了调查，李永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内容与李永涛到庭陈述并不矛盾。故对证据1是由李永涛出具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对于证据2，刘勇军提供的养鸡批次明细为其单方制作，恒大合作社不认可，该明细应视为刘勇军单方陈述。拉鸡车出具的证明条仅能证明该车辆将刘勇军的鸡拉走，不能证明是受恒大合作社指示。微信或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期间，本院通知李永涛到庭，并组织刘勇军当场与李永涛进行了对质，恒大合作社对调查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经李永涛介绍，刘勇军共饲养恒大合作社五批鸡，前四次刘勇军通过李永涛出售了成鸡，后李永涛与恒大合作社进行了结算，李永涛也与刘勇军进行了结算。涉案纠纷为刘勇军饲养的第五批鸡结算问题，李永涛将刘勇军成鸡变卖，刘勇军与李永涛进行了结算，但李永涛称其与恒大合作社存在纠纷，未与恒大合作社结算。又查明，刘勇军出售毛鸡34349斤、每斤4.2元，计款144265元；鸡苗为17400只、每只2.4元，计款41760元；饲料743袋、每袋165元，计款122595元；药费34789元。上述共计199144元。再查明，恒大合作社与刘勇军曾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合同书》（养殖回收合同书）。恒大合作社称涉案第五批鸡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为《合同书》的延续。除上述内容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恒大合作社与刘勇军是否存在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案外人李永涛与刘勇军、恒大合作社之间的关系应如何认定；二、恒大合作社的一审诉求应否予以支持。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关于恒大合作社与刘勇军是否存在养殖回收合同关系的问题。恒大合作社主张其向刘勇军供应鸡苗、饲料，刘勇军向其员工出具相应欠据，二者之间构成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但刘勇军主张其是与李永涛联系协商的鸡苗、饲料价格，并由李永涛进行成鸡回收，其和李永涛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刘勇军饲养期间，鸡苗、饲料均为恒大合作社提供，恒大合作社亦持有刘勇军向其员工出具的饲料及鸡苗欠条若干，且刘勇军曾与恒大合作社签有《合同书》，应认定刘勇军与恒大合作社之间存在供应鸡苗、饲料并约定回收成鸡的事实，二者形成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刘勇军上诉称其向恒大合作社员工出具欠条是受李永涛指示，只为证明收到鸡苗、饲料的数额。恒大合作社不认可，刘勇军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李永涛与刘勇军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刘勇军主张李永涛收购刘勇军成鸡构成表见代理。案外人李永涛陈述其与恒大合作社为合作关系，其系受恒大合作社委托向养殖户发放鸡苗、饲料，并进行成鸡回收，李永涛负责和恒大合作社、刘勇军结算。恒大合作社对上述刘勇军、李永涛的陈述均不予认可，其主张李永涛系养殖户介绍人。对此本院认为，恒大合作社认可李永涛为介绍人，恒大合作社通过李永涛向刘勇军放鸡。恒大合作社在一审中陈述：“从刘勇军的陈述中可以得知刘勇军以为案外人李永涛是恒大合作社的员工，将肉鸡交给了李永涛回收出卖”。二审中陈述：“恒大合作社和濮阳县的其他养殖户赵红英也是存在本案中的情形”，故从刘勇军的角度来看，李永涛的行为是代表恒大合作社。且刘勇军饲养的前四次鸡的回收、结算事宜均是通过李永涛完成。综上，刘勇军有理由相信李永涛的行为能够代表恒大合作社，刘勇军主张李永涛构成表见代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李永涛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后果应由恒大合作社承担。恒大合作社主张刘勇军存在重大过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恒大合作社基于其与刘勇军之间的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并以刘勇军一方出具的欠据向刘勇军主张饲料款、鸡苗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李永涛与恒大合作社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则李永涛与刘勇军之间收取成鸡款及其他结算行为的法律后果均应由恒大合作社承担。本案中，刘勇军虽向恒大合作社员工出具了载有鸡苗及饲料价格的欠条，但刘勇军与李永涛结算时对相关单价进行了变更和确认，故本案应以双方结算的价格为准。鸡苗、饲料总款164355元（鸡苗41760元、饲料122595元），回收鸡款为144265元，故刘勇军应再向恒大合作社支付20090元（164355元-144265元）。综上所述，刘勇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二、刘勇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南乐县恒大养殖专业合作社鸡苗饲料款20090元；三、驳回南乐县恒大养殖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7元，刘勇军负担302元，南乐县恒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3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刘勇军负担302元，南乐县恒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3485元。案件受理费中1893元退还给刘勇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洪光审 判 员  李 辉审 判 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郭 瑞代理书记员  赵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