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9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那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卓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卓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特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某，系乌兰察布市第三法律服务所律师。上诉人那某、武某因与被上诉人特某、陈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卓资县人民法院（2019）内092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那某、武某，被上诉人特某、陈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那某、武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将位于××县东侧21.51亩(东至铁骑旅游点井房，南至铁骑旅游点渗水井南边，西至铁骑旅游点距科凉公路10米处，北至铁骑旅游点路北)土地恢复原状返还上诉人并将原有地上附着物返还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那某（又名韩爱平）、武某与被上诉人特某、陈某合同纠纷一案本应在2019年12月送达判决书，但上诉人在2020年11月13日才收到判决书。上诉人于2008年6月1日从内蒙古卓资县辉腾锡勒铁骑旅游中心（经营者巴图）接手位于乌兰察布市××县东侧21.51亩(东至铁骑旅游点井房，南至铁骑旅游点渗水井南边，西至铁骑旅游点距科凉公路10米处，北至铁骑旅游点路北)旅游基地，2008年12月25日卓资县国土局为上诉人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3年5月8日，经协商，上诉人将上述旅游基地租赁给被上诉人经营，约定租金每年四万元。被上诉人租赁经营到2016年5月8日，双方重新协商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上诉人将上述旅游点土地使用权和土地上附着物资产整体转让被上诉人所有，转让总价150万元，分三年支付，每年9月底支付50万元。协议签订后，时至起诉，被上诉人只支付上诉人30万元，余款经上诉人多次催要未付。2018年9月份，被上诉人在隐瞒上诉人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向卓资县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登记。上诉人在2019年6月起诉被上诉人时，目的是为了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因为没有2020年1月1日施行新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所以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双方2016年5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无效。结合一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上诉人本身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过度干涉双方当事人的处分权，直接判决驳回反诉请求，导致合同解除不了，损害上诉人的实体权益。综上，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隐瞒上诉人向卓资县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登记，目的是霸占上诉人资产，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某、陈某辩称，一、上诉人无权处分案涉土地，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016年5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按照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30万元转让金，但上诉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移交土地使用权证书和相关资产手续，后经了解，上诉人并非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资产的有权处分人，根本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导致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上诉人作为无权处分人，无权要求返还案涉土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草原征用适用审核同意书》可以证实内蒙古自治区农牧业厅同意将案涉土地按照卓资县“十个全覆盖”村容村貌及环境整改项目征用使用，即由十股地村委会依照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上诉人并非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资产的有权处分人，无权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瑕疵。双方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中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内容属于无效的部分，关于资产转让的部分属于有效内容。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隐瞒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向卓资县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登记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除案涉土地外，又向卓资县人民政府申请了其他建设用地，全部手续符合国家规定，并且与本案诉争土地无关。那某、武某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在2016年5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将位于××县东侧21.51亩（东至铁骑旅游点井房，南至铁骑旅游点渗水井南边，西至铁骑旅游点距科凉公路10米处，北至铁骑旅游点路北）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原告，并将原有地上附着物返还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反诉原告特某、陈某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6年5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转让金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41404.17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及直至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保留因被反诉人违反《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且无权处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资产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及违约金的诉权；4.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23日，原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盟土地管理局卓资分局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巴图，用地面积为269.9亩，使用权面积为179934.2平方米，用途为养殖、旅游业，范围四至为东至台商旅游点网围栏，南至掉角海南边，西至科左公路电线杆10米处，北至中旗与卓资交界处，批准使用期限为10年。后在2004年8月13日，原卓资县国土资源局又就上述土地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巴图，用地面积为1681.87亩，用途为旅游、养殖，四至为东至台湾旅游点西网围栏外，西至科左公路东，南至台湾旅游点北，北至铁骑旅游点南，批准使用期限为四十年，并备注：“四十年费用全部结清”字样。后在2008年6月1日，内蒙古卓资县辉腾锡勒铁骑旅游中心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内蒙古卓资县辉腾锡勒铁骑蒙古大营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蒙古大营原建筑土地转让给乙方，土地面积以土地管理部门《土地证》为准，协议显示甲方法人巴图签字，乙方武某签字。后在2008年12月25日，原卓资县国土资源局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者为内蒙古卓资县辉腾锡勒铁骑蒙古大营豪华包，用地面积为21.51亩，13340平方米，用途为旅游，四至为东至铁骑旅游中心井房，南至铁骑集团渗水井南边，西至距科左公路10米处，北至铁骑旧公路南侧，批准使用期限为四十年，并备注显示：“四十年全部费用一次性付清，集体土地租赁用地”，另在诉讼过程中，法院向卓资县国土资源局核实上述土地的土地登记申请表、审批表，显示土地使用者为内蒙古卓资县辉腾锡勒铁骑蒙古大营豪华包，法人代表武某，申请单位（个人）处签字人为武某，另经查询，当时并不存在“内蒙古卓资县辉腾锡勒铁骑蒙古大营豪华包”为名称的法人或个体工商户等组织登记。2013年5月8日，那某、武某作为甲方，特某、陈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10年（2013年5月8日-2023年5月8日），租金为每年4万元。2016年5月8日，甲方那某、武某，乙方特某、陈某又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旅游点的现有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资产整体转让给乙方所有，并列明了土地使用权面积、四至、具体建筑物等，同时合同第四条约定从签订转让合同起，原租赁合同自动作废，转让金额为150万元，转让金支付方式为分三年付清，每年分别为人民币50万元，每年九月底向甲方结清，第一次付转让金时移交土地使用权证书和相关资产手续。同时合同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在被告接手本案诉争土地及相应财产后，2017年7月1日，被告特某与十股地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以其独资企业卓资县辉腾锡勒蒙古风情园旅游中心的名义向相关部门申请了占用草地，内蒙古自治区农牧厅于2018年12月12日下发了《草原征用使用审核同意书》，内容主要显示为：同意卓资县辉腾锡勒蒙古风情园民族风情旅游建设项目征用使用卓资县巴音锡勒镇十股地村草原1.0472倾（15.708亩），至此双方发生争议。原告在2018年9月14日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支付剩余合同价款，2018年10月18日，原告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并获准许。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诉辩及证据情况，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鼓励交易是合同法的重要精神，本案中，双方签订上述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对此未提出异议。从合同内容看，涉案土地系集体建设用地，《土地管理法》（旧）第六十三条主要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因破产、兼并等情形除外，国务院于2004年10月21日下发的《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第二条第（十）项规定：“在符合规划的前提下，村庄、集镇、建制镇中的农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依法流转”，从2015年开始，经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全国部分地区开展“三块地”改革试点，即农村土地征收、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和宅基地制度改革试点，在2019年8月26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通过了《关于修改的决定》，于2020年1月1日施行，新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通过出让等方式取得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或者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我国法律规定对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并未严格禁止，本案争议的土地已经被有权部门认定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因此，本案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关于本案原告出示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及法院向相关部门调取的档案材料，被告认为存在审批违法或者瑕疵等情形，因审批土地属于行政部门的行政行为，法院不对上述材料是否有瑕疵、是否符合申办条件等行政审批许可等事项进行评价，况且从本案双方证据来看，如涉及到产权证明类文件冲突的情形，已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审查和认定的事项，双方可向相关部门核实或主张相应权利。关于反诉部分，反诉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并非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资产的有权处分人，根本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导致反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请求解除合同，但从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反诉被告已经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为：“第一次付转让金时移交土地使用权证书和相关资产手续”，并未约定产权过户登记事宜，因此，反诉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反诉原告请求的返还已付转让金300000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那某、武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特某、陈某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那某、武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420元，由反诉原告特某、陈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那某、武某提交新证据：一、卓资县辉腾锡勒铁骑蒙古大营旅游中心部分资产价格评估报告。拟证明卓资县辉腾锡勒铁骑蒙古大营豪华包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特某、陈某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也没有相应调取机关加盖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对卓资县辉腾锡勒铁骑蒙古大营旅游中心部分进行了鉴定。与本案上诉人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而且证据是在2004年形成的，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2021年3月10日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已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特某、陈某质证认为对该通知书合法性提出质疑。合同签订是在2016年5月8日，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应当在1年内行使合同解除权，上诉人在2021年3月11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无法达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目的。且解除合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上诉人特某、陈某提交新证据：一、2017年至2020年被上诉人向十股地村委会缴纳土地租赁费的交费凭证。拟证明案涉土地是由被上诉人向十股地村委会租赁取得并在其范围内经营旅游业。而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取得了21.51亩土地的使用权，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因此土地转让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上诉人那某、武某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二次办理土地租赁，上诉人于1999年与十股地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交了40年的租赁费。2004年又与十股地村委会及乡政府续签了30年的合同，现在还在合同期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应该由上诉人出面去签字或者登记，被上诉人顶替我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合同，没有通知我，其无权签订租赁合同。二、2011年1月22日颁发的三份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向卓资县人民政府申请了3份土地的《国有建设有地使用权》，并依法获得批准，该土地与本案诉争的土地无关。本案诉争的土地，是被上诉人与十股地村委会以租赁方式取得的。上诉人那某、武某质证认为对该事实不清楚，无法证明3份土地《国有建设有地使用权》是否包含案涉土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资产价格评估报告系复印件，未加盖公章也未提交原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法达到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合同的目的，且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交费凭证，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3份《国有建设有地使用权》，无法证明其中是否包含本案诉争土地，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21.51亩土地及原有地上附着物。经查明，上诉人那某、武某与被上诉人乙方特某、陈某于2016年5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上诉人将旅游点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资产整体转让给被上诉人。对该合同效力已由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且本案上诉人也未对案涉转让合同的效力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不是案涉土地的有权处分人，上诉人所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存在审批违法或瑕疵，但审批土地属于行政部门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转让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但双方并未协商解除转让合同。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被上诉人未予认可，双方也未达成解除合同意向书，合同尚未解除，仍在有效期，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其名义向卓资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的理由，属于行政部门的行政行为，双方可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那某、武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那某、武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志国审判员 王凤兰审判员 强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丹妮书记员 陈永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