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民初1025号 原告：周永利，男，汉族，1995年1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谋蓉，重庆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远林，重庆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艾斯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73号17-2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051313519。法定代表人：黄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鸿章，男，公司员工。原告周永利诉被告重庆艾斯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顿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永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谋蓉，被告艾斯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鸿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永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开发协议》已解除。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开发费用72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18日，原告周永利（合同中为甲方）与被告艾斯顿公司（合同中为乙方）签订《开发协议》，双方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开发多商户微信小程序，并提供售后维护，开发周期为30日，总费用为14500元，项目启动前甲方支付7250元，乙方完成设计稿、前端开发、后台及数据库开发并交由甲方测试确认无误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的752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前期费用7250元，并与被告工作人员吴洋敲定了微信小程序要实现的功能。开发过程中，被告提出需要原告的营业执照、企业logo，原告均予提供，且被告告知这些东西不影响开发。2020年6月18日，被告仅向原告提供了一个设计图，许多关键功能无法实现，被告开始提新的要求，说需要用微信公众号才能实现功能，但合同约定的是微信小程序，小程序某些重要功能比如支付功能无法实现。直到现在，被告仍未作出符合合同约定的微信小程序，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合同。被告艾斯顿公司答辩称：1.原告所称其与被告签订的《开发协议》开发周期为30日，不符合事实。根据涉案《开发协议》第二条、第八条约定，项目开发周期为30个工作日。2.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开发协议》中约定被告为原告开发“多用户小程序商城”，但由于微信小程序审核要求变动，被告提出采用公众号的方式，原告并没有提出异议，但在随后的开发过程中原告就开发成“多用户小程序商城”还是“多用户公众号商城”多次反复，导致项目无法正常进行，应由原告承担全部责任。3.原告称被告告知营业执照、logo这些东西不影响开发，不符合事实。被告从未告知原告这些东西不影响开发，只是因该阶段未涉及前端以及后台开发，暂不需要这些东西。4.被告于5月22日向原告索要营业执照，原告于5月27日才提供；被告于5月28日向原告索要商户号、对公账号，至今未收到原告对公账号；这是由于原告耽搁造成的。被告于6月4日向原告索要logo，原告于6月10日提供。由于原告未及时提供logo，导致被告无法开展设计阶段的工作。2020年6月18日，被告要求原告确认设计稿，原告未予理睬。之后，被告多次催促原告确认，原告至今未予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中第三条、第七条约定，原告应正式回复被告发送的页面确认邮件，因原告未履行约定导致项目无法进行，应由原告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告周永利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开发协议》，拟证明合同约定情况。2.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支付了前期开发费7250元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提出了明确的小程序功能要求，被告未按约定实现小程序功能。经质证，被告表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艾斯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开发协议》，拟证明合同约定情况。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涉案合同未能正常履行的责任在于原告的事实。网页打印件（微信多用户小程序商城审核要求），拟证明微信官方对于多用户小程序商城上架审核需要提供《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表示，对前述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首先，根据网页显示内容，其系关于非个人主体小程序开发服务类目，而本案合同系原告个人委托被告开发小程序，应适用个人主体部分的要求；其次，《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系企业或者个人提供网上交易场所平台所需，而本案涉及的纠纷属于前期小程序功能开发，并未进入小程序上架阶段。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作出如下认证意见：对原、被告相互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双方当事人无争议部分，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被告艾斯顿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微信多用户小程序商城审核要求），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至于前述证据能否达到当事人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案件基本事实：一、涉案合同约定情况。2020年5月18日，周永利（合同中为甲方）与艾斯顿公司（合同中为乙方）签订了《开发协议》，双方约定：1.服务内容为多商户小程序开发。2.合同金额及付款方式。从合同签订日起，开发周期为30个工作日，合同规定报酬为14 500元。项目启动前需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的50%，即7250元。乙方完成设计稿、前端开发、后台及数据库开发并交由甲方测试确认无误后，甲方需在三个工作日内向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的50%，即7250元。3.设计稿确认与修改。乙方按甲方所选的服务项目内容为甲方提供相应服务，乙方在制作完成主界面（包括版面风格、颜色方案）后通知甲方，然后由甲方确定是否满意，如不满意可提出修改意见，进行再次设计或修改；如甲方满意此项界面设计须向乙方作出正面答复，并且正式回复甲方发送的页面确认邮件，页面确认后不能随意更改。合同规定了制作周期，起计时间以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和相关资料后开始计算，如甲方资料未能及时提供，所导致超期，责任由甲方承担。4.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应提出界面想表达主要内容的具体要求，提供有关企业的材料及图片，保证材料完整，图片清晰；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提交系统开发的相关材料，比如图片、文字介绍，乙方提供的开发日期从甲方完全提交完资料的日期开始计算，如因甲方延后提交资料导致项目延期，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在开发过程中，甲方如有功能上的调整必须提前一周告知乙方，并由双发协商后进行调整和开发；在乙方制作完毕后甲方必须对乙方提交的验收申请作出正面回复。5.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甲方要求为甲方完成界面设计及制作工作；按照甲方对界面的要求及提供的材料完成界面的制作及后台的搭建；由于甲方未及时提供材料而导致乙方工作不能按时完成，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并有权提出延期要求，延期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在制作过程中，对甲方陆续提出的合理修改要求，乙方要配合修改，并提交甲方验收，由此产生的验收时间和修改时间，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制作时间内，制作时间对应顺延；初稿设计完成后乙方均需向甲方提交验收申请，前端稿件完成后也需要甲方提交验收申请，在收到甲方正面验收回复后方可进行后续工作。6.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约定的，违约方应自动放弃抗辩权，并赔偿对方损失。二、涉案合同履行情况。2020年5月18日即涉案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项目预付款7250元。2020年5月19日，原、被告就需求确认问题进行了沟通。2020年5月20日，被告根据双方沟通内容整理了一份需求明细让原告确认。原告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并明确了线下支付功能。2020年5月22日，被告表示，为了项目立项及公众号、商户号的申请需要，要求原告提供营业执照。原告表示，营业执照“还在申请中，这两天就下来了”。同月27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营业执照。2020年5月28日，被告要求原告抓紧时间注册公众号、开通商户号。原告表示没有对公账户。被告称，设立商户号必须要提供对公账户，原告可以去银行开通。原告表示，其会尽快去办理。被告表示，“嗯嗯，没事，我们这边正常开发”。2020年6月4日，被告要求原告提供logo。原告表示，logo还在设计，其准备用来注册商标。同月10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了logo图案，并称小程序已注册，询问被告下一步工作部署。被告表示，其会安排设计，然后原告确认即可。2020年6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多商户设计图.zip”压缩包，并称该压缩包系用户端设计图，原告若无异议，被告将开始安排开发。原告表示，其在遵义，明天过来详谈。当日，被告又向原告发送了“多商户全部设计图（1）zip”压缩包，要求原告确认。2020年6月20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一份梳理后的需求确认文档。原告再次明确需要线下支付功能。被告询问开发形式是小程序还是公众号。原告明确系小程序。被告表示，小程序只能线上支付。当日，经原告催促，被告向原告发送了“多商户设计图.zip”压缩包，原告提出了相关修改意见，且双方就后台问题进行了沟通，被告表示后台不做设计图。2020年6月22日，被告工作人员吴洋再次要求原告确认开发形式是小程序还是公众号，并表示小程序要实现线下支付的话，需要先退出小程序，然后用微信的扫一扫支付。原告表示，其已清楚相关流程，即首先在小程序里输入消费金额，根据优惠得出实际金额，然后支付跳转。被告工作人员吴洋表示，原告需尽快落实小程序上架审核资料。2020年6月23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多商户设计图2.zip”压缩包，要求原告确认。原告提出了修改意见，双方对细节问题进行了沟通。2020年6月28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设计页面，并询问原告对设计图有无异议。原告表示，无异议。被告称“再和你确认一下，你这个算多商户小程序，上架需要的资料，之前群里面有发给你，你需要去落实相关证件，这个小程序的上架，我们不能保证哦”。原告回复“嗯”。当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多商户小程序项目开发确认书（1）.pdf”文档，并要求原告打印出来后填写公司名称及当天日期并加盖公章，拍照或扫描件发送给被告。原告表示，文档太单调，要求被告将功能需求整理出来并标明。被告表示，这份文档仅是针对设计图的确定开发。原告表示，其确定开发的是功能运用，跟设计图无关，设计图只是为了直观的了解功能。2020年6月29日，被告表示设计图和上线须知已发送至原告邮箱，并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多商户小程序开发确认书（1）.pdf”文档，要求原告签字盖章后回传给被告。2020年6月30日，原告明确表示“不做了，退款吧”。2020年7月3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多商户-小程序页面.zip”压缩包。2020年7月9日，原告表示希望被告给一个结果，双方进行了语音对话，之后原告表示将走诉讼程序解决。三、其他与本案有关的事实。1.庭审中，原告明确，其已于2020年6月28日对设计图进行了确认，因被告2020年6月29日发送的确认函内容与之前已确认的设计图内容一致，故原告认为没必要再行确认。被告则认为，其于2020年6月29日发送的确认函内容与之前已确认的设计图内容基本一致，但双方在微信群里的沟通确认是非正式的，需要通过书面文件或邮件方式予以确认并经双方签字盖章才有效。因原告一直未予正式书面确认，导致后续开发工作无法进行。2.庭审中，被告表示，其不同意解除合同，只要原告确认设计图纸，其就可以继续后续开发。原告则表示，合同已无履行之必要，一是时间太久，二是合伙人已撤资，无人运营小程序。本院认为，涉案《开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依约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被告是否构成违约；２.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责任承担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一、关于被告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此问题，应从两个层面进行分析，一是被告是否在存在没有按时开发的事实；二是涉案软件开发未完成的过错归属问题。（一）关于被告是否在存在没有按时开发的事实。根据涉案协议第2条约定，从合同签订日起，涉案软件开发周期为30个工作日。该协议第3条以及相关约定，起计时间以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和相关资料后计算，遇到合同约定情况开发周期进行顺延。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涉案软件需求最终确定日为2020年5月20日，故涉案软件开发周期应从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开发时长为30个工作日，最早截止日为2020年7月1日。根据双方协议，在制作过程中，对原告陆续提出的合理修改要求，被告应配合修改，并提交原告验收，由此产生的验收时间及修改时间，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制作时间内，制作时间对应顺延。从原、被告举示的证据来看，被告于2020年6月18日第一次提交设计图，而后积极配合原告修改，至2020年6月28双方最终确定设计稿，这段时间不计入开发周期，因此本案仍在合同约定的开发周期内。在开发过程中，原告也无对被告进行过催促，被告亦无明显拖延之举，故，在无相应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被告按时开发。 涉案软件开发未完成的过错归属问题。涉案合同第3条约定，乙方按甲方所选的服务项目内容为甲方提供相应服务，乙方在制作完成主界面（包括版面风格、颜色方案）后通知甲方，然后由甲方确定是否满意，如不满意可提出修改意见，进行再次设计或修改；如甲方满意此项界面设计须向乙方作出正面答复，并且正式回复甲方发送的页面确认邮件，页面确认后不能随意更改。合同规定了制作周期，起计时间以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和相关资料后开始计算，如甲方资料未能及时提供，所导致超期，责任由甲方承担。由此可知，原告对前述设计稿的确认，系被告进行涉案产品后续开发的前置条件,且原告需向被告设计稿进行两次确认，一次是对设计界面的正面答复，另一次是对被告发送的页面确认邮件进行回复。经查，本案中，原告虽于2020年6月28日通过微信确认了被告的设计稿，但并未对被告依照合同约定发送的正式函件或邮件予以确认。原告称其已确认过设计稿，无需再行确认。但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有义务对被告发送的正式函件予以确认，因原告未予确认，致使后续开发工作无法正常进行的过错在于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其要求被告退还相应费用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涉案《开发协议》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本案争议发生后，双方当事人也未就合同解除的原因及解除合同的后果协商达成一致，应适用法定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法定解除权制度作为合同法项下的制度，必然须以维护意思自治、鼓励市场交易、稳定市场秩序、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的合同法立法宗旨和价值取向为依归，该条款项下合同法定解除权的行使须以一方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落空为标准。被告在原告明确确认设计稿后，应当继续履行合约义务，根据之前的分析评述，涉案软件至今未能完成，致使委托方的合同目的落空。故原告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在“互联网+”时代背景之下，网络技术产品的创新及关联的商业营利模式层出不穷，交易机会转瞬即逝，软件交付的时效性对于委托方来说至关重要，虽然软件开发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存在着反复洽谈的过程，但这一过程应以相对合理为宜，在坚持合同严守原则的基础上，兼顾效率与公平。故，涉案合同依据合同法规定得以解除。综上，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周永利与被告重庆艾斯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开发协议》；二、驳回原告周永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永利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  颖审  判  员    姜  蓓 人民陪审员    李  理 二Ο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卢萤飞-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