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02民初858号 原告：王某某，男，201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法定代理人：杨琪，女，199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XX镇XX街道XX号，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系王某某之母。法定代理人：王庆，男，199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XX镇XX街道XX号，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系王某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丽，陕西寅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铜川市人民医院，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法定代表人：胡贵仲，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阿宁，陕西絜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门面房。负责人：马成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军，公司员工。原告王某某与被告铜川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铜川中心支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 ，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于二0二0年六月三十日作出（2019）陕020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王某某不服判决，上诉至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0二0年十月十六日，铜川中院作出（2020） 陕02民终35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19）陕020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某某法定代理人杨琪、王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丽、被告市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阿宁、阳光财险铜川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83789元，其中铜川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0360.6元、西安市儿童医院医疗费22651.9元、门诊自购药费15551.1元、门诊复查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10818元、铜川市人民医院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铜川营养费420元、铜川护理费5600元、西安市儿童医院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西安营养费480元、西安护理费64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华法林钠2555元、后续治疗费双嘧达莫1752元、后续超声心电图检查费用16000元、后续血液检查费20000元、后续双侧肢体动脉检查52400元、后续治疗期间交通费26400元、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320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6日，原告因病到被告处就诊，被告门诊初步诊断原告为疑似川崎病和急性上感，收原告入儿科住院部，入院后被告怠于诊治，延误治疗时机，没有进行针对性治疗。9月25日14时，在原告出现病情反复、高烧不退的情况下，被告只是用泰诺林和物理降温，没有采取及时对症治疗方案。9月26日起至9月29日，在原告39.7度高烧的情况下，被告还只是观察，采用泰诺林和物理降温，没有给予有效的对症治疗，直至9月29日22时原告发生呕吐，会诊后告知原告转院，2018年9月30日15时转入西安市儿童医院治疗，诊断为川崎病并右冠状动脉瘤形成、支气管肺炎、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2018年10月16日出院，现仍在康复治疗中。被告向西安市儿童医院移交病例中超声诊断报告均显示冠状动脉未见明显异常，在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西安市儿童医院的检查结果后，被告单位的主治医生从档案室拿走了病历，对病历进行了篡改。因为该医生向医院档案室交回病历中的超声诊断报告与移交西安市儿童医院的报告记载内容明显不同，而病例中关于是否存在冠状动脉瘤的记载也与西安市儿童医院移交的记载不符，被告在治疗中存在漏诊并篡改病历等重大医疗过错，致使原告身体健康受损，原告出院后与被告协商赔偿问题无果，综上所述，因被告治疗措施不当，延误了原告的治疗时机，并最终导致原告心脏右动脉冠状动脉瘤的形成，被告存在重大医疗过错，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医院答辩：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到铜川市人民医院就诊后，医院的诊疗符合川崎病的诊疗规范，诊断明确，没有漏诊误诊的情况，也不存在篡改病历，原告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的医疗费等费用是原告治疗自身疾病的支出，与铜川市人民医院没有关联性，所以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被告阳光财险铜川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意市医院的答辩意见。原告王某某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西安市儿童医院病历资料及费用明细清单，证明被告伪造篡改病历关键内容，违反诊疗规范，造成原告病情恶化及冠状动脉瘤的形成，应当认定被告有过错并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在西安市儿童医院治疗费用22651.91元。2、铜川市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及费用汇总清单，证明被告伪造篡改病历心脏彩超图像、错误和遗漏记录病情等关键内容，违反诊疗规则应当认定被告有过错并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在被告治疗处花费10360.64元。3、原告转院时铜川市人民医院向西安市儿童医院移交的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9日两份超声诊断报告及简要病史介绍，证明市医院提交的病历之中的两份检测报告，也就是市医院提交的2018年9月17日的超声诊断报告是经过伪造篡改的。4、王庆工作单位证明及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父亲王庆因护理原告误工32天，每天工资收入损失300元，另外在出院后至今前后请假10次，为原告复诊请假共计20天，累计误工52天，期间无工资收入。5、门诊复查病历、自购药票据共计77张、交通费票据共计165张，证明原告出院后先后进行门诊复查10次，原告法定代理人产生误工20天，误工费8000元，自购药费15551.1元，原告每6个月要进行全身动脉走向检查，每次是1310元，检查费是1220元，90元是麻醉费；交通费共花费10818元，交通费包括过路费及加油费。6、川崎病患者管理与治疗文章、最新川崎病的诊断和治疗规范、两份药物使用说明书，证明被告篡改病历存在重大医疗过错，川崎病的主要并发症就是冠状动脉异常，冠状动脉异常是通过超声诊断检测的，被告篡改病历，特别是9月17日超声报告竟然使用了9月29日的超声诊断图像，因此对于正确治疗存在重大影响，根据相关规定属于重大医疗过错；证明原告目前症状属于重度冠状动脉增大，需要终生服用药物，原告主张后续治疗的相关费用，有理有据，也有事实。7、录音资料：与铜川市人民医院医务科杨主任通话录音一份、与铜川市人民医院病案室工作人员通话录音一份，第一段中4秒至4分30秒、第一段中9分20秒至结束，证明原告在2018年10月底把篡改之前和篡改之后的2018年9月17日和9月29日心脏彩超检查单共四张还有两张西安的心脏彩超检查单交给了医院医务科；第二段开始至3分20秒，证明医疗纠纷确定之后2018年11月1日病历被责任医师借走，借阅记录院方拒绝提供。8、两份录音整理成的文字材料共9页，该文字性材料是在一审时提供的视听材料基础上详细整理后形成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市医院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医院病历无异议、费用清单为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医院病历无异议、费用清单被告没有关联性，是原告治疗自己疾病的花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西安市儿童医院门诊病历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及其他票据均关联性不认可，是原告治疗自身疾病的支出；证据6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提交，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7的来源及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录音文件是否经过剪辑制作，不能达到原告所谈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明目的。8、这两份录音不能反映是谁与谁的录音，所以一审时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阳光财险铜川中心支公司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与被告质证意见一致，补充意见对证据4中务工证明没有正式劳动合同、完税证明和银行流水，不予认可；对证据5中交通费票据好多是黄陵往返的还有加油票，两三天加一次不符合常理。被告市医院向本院提交了一套原告王某某的住院病案。对被告市医院提供的证据，原告王某某的质证：与其复印出来的一样，已经被篡改了。对被告市医院提供的证据，被告阳光财险铜川中心支公司质证：无异议。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中心支公司未提交证据。经过原告举证，被告质证，本院经过查证并组织证据质证，对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西安市儿童医院及铜川市人民医院费用清单时间符合原告出入院日期，并均加盖医院专用章，内容清晰，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2、原告转院时铜川市人民医院向西安市儿童医院移交的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9日两份超声诊断报告及简要病史介绍，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3、王庆误工费证明虽无正式劳动合同和银行流水，但其请假时间与原告住院治疗日期一致，工资日结亦符合其装饰工程公司工长的工作性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4、门诊复查病历、自购药票据、交通费票据时间互相吻合，原告前往西安复查购买药品、产生交通费情有可原，且票据形式规范，本院予以认定；5、川崎病患者管理与治疗文章、最新川崎病的诊断和治疗规范、两份药物使用说明书系公开发表的内容。6、原告整理的两份录音整理成的文字材料与原告提供的两份通话录音内容基本一致，两份通话录音内容连贯，声音清晰，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故对原告整理的两份录音整理成的文字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30日，原告王某某因病前往被告市医院处治疗，被诊断为：难治性川崎病及脓毒症、支气管肺炎、鹅口疮、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血管瘤、消化道出血，住院14天。经市医院建议，原告王某某于2018年9月30日转入西安市儿童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川崎病并右冠状动脉瘤形成、支气管肺炎、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王某某于2018年10月16日出院，实际住院16天。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及相关证明，两次住院期间分别产生医疗费10360.64元、22651.91元、自购药费15551.1元，交通费10818元。王某某生病前，其父王庆从事装饰工程工作，工资每日300元。2019年5月20日，原告王某某向本院提出申请对被告市医院对其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和申请人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用、康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后因原告法定代理人认为被告市医院篡改王某某住院病历，该鉴定被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5日以“患方对病历资料不认可，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退回本院。原告王某某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9日在被告市医院进行两次心脏超声检查，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2018年9月17日的两份心脏超声检查报告单进行查阅，其中一份报告单载两张心脏彩超图像，另一份载三张彩超图像，载三张彩超图像中多出的彩超图像标注时间为09/29/2018，其余图像则标注为09/17/2018，检查所见记录亦有出入：右冠状动脉内径宽分别为1.3mm和1.8mm。2018年9月29日的心脏超声检查报告单载三张彩超图像，标注时间均为09/29/2018，检查所见右冠状动脉起始部内径1.8mm。王某某生病住院前，其父王庆从事装饰装修工作，工资为300元/日。2020年12月10日，原告法定代理人向本院申请鉴定事项：一、1、铜川市人民医院对王某某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对王某某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用、康复费用等进行司法鉴定；二、对王某某2018年9月16日至9月30日在铜川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电子病历、铜川市人民医院提供的纸质病历中打印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11:27:15的心脏超声检查报告单是否存在伪造篡改进行司法鉴定。我院委托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进行鉴定。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于2020年12月15日向本院出具退案函，退案函中载明“在选择鉴定机构过程中王某某法定代理人提出对病历真实性存在疑虑，因此不同意此次鉴定，导致司法鉴定无法正常进行，故退回该案。”庭审中，原告法定代理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中提到了2018年11月1日王某某的病历被责任医师借走，借阅记录市医院拒绝提供，本庭当庭要求市医院在休庭后7日内向本院提供该借阅记录，市医院未在休庭后7日内向本院提供该借阅情况。在一审审理时2020年6月24日双方质证过程中提到了2018年9月17日B超单第一张超声图的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在2020年6月24日质证时被告市医院提出了相关意见即“医院对超声设备中的时间信息不是很注意，重要的是探头和图像，因为这个飞利浦IE33超声设备已经运行了6年多了，运行时间太长了，出现这种时间上的误差是很正常的，甚至有差一年时间的时候，直到2018年年底我们医院创建胸痛中心时，我们才发现了这个时间问题”。本庭当庭要求市医院在休庭后7日内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被告市医院亦未在休庭后7日内向本院提供该相关证据。另查明，被告市医院在被告阳光财险铜川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的赔偿限额为50万，每次事故每位患者的赔偿限额为40万。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铜川市人民医院对王某某的川崎病治疗整体上是没有问题的，但在王某某病程记录页码中部分有改动（不排除手误），心脏超声检查报告有改动，市医院在治疗患者过程中，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川崎病的治疗上，忽略了患者的感染问题，因为患者年龄小，病程长，免疫力低下，存在感染，未加强抗感染力度。市医院对整个病程记录时间虽有不符的地方，不存在全部改动的问题。故市医院在对原告诊治过程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市医院辩称其医院对超声设备中的时间信息不是很注意，因超声设备已运行6年多，运行时间过长，出现时间上的误差属正常情况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经核实，原告王某某在被告市医院花费的医疗费10360.64元、西安市儿童医院花费医疗费22651.91元，两次住院原告王某某法定代理人虽未向本院提供医疗费结算发票，但提供了王某某两次住院的病人费用汇总清单，能够证明王某某住院的真实性及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33012.55元，对于医疗费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外购药15551.1元，系治疗原告王某某疾病实际花费的，且有正式发票，对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王某某两次住院共计（14+16）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0元/天×30天=900元计算较为合理。营养费按30元/天×30天=900元计算较为合理。原告王某某年龄幼小，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王某某生病前，其父王庆从事装饰工程工作，工资每日300元，原告王某某主张护理费王庆300元/天、杨琪100元/天计算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故护理费按300元/天×30天+100元/天×30天=12000元计算。对于交通费10818元，原告前往西安复查购买药品、产生交通费合情合理，且票据形式规范，故对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王某某之父王庆主张其误工期52天，王某某住院30天已经计算包含王庆30天误工期，故误工期应实际计算22天，故王庆误工费按300/天×22天=6600元计算较为合理。原告主张被告市医院赔偿其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原告未提证据证明原告需终生服用药物治疗，故对其要求被告支付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市医院在对原告王某某治疗过程中，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王某某医疗费33012.55元+15551.1=48563.65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10818元、王庆误工费6600元，以上共计79781.65元，被告市医院承担上述款项79781.65元的60%即47868.99元，被告阳光财险铜川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责任保险限额内替代被告市医院赔偿原告王某某上述款项47868.99元。鉴于被告阳光财保铜川中心支公司已替代被告市医院赔付完毕，被告市医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其承保责任险限额内替代被告铜川市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原告王某某各项损失共计47868.99元。二、被告铜川市人民医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7元，由被告铜川市人民医院负担60%即3334.20元，原告王某某负担40%即2222.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光红                        人民陪审员    张海法                        人民陪审员    王永红                        二0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