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广泰，男，195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競泰，男，194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系侯競泰之妻，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勇，女，194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雪，女，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现羁押于山东省女子监狱。上诉人侯广泰因与被上诉人侯競泰、韩勇、韩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广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由侯競泰、韩勇、韩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以韩雪作为借款人发生的借贷关系”错误。韩雪、韩勇及侯競泰在一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交韩雪为唯一借款人的相关证据，一审时侯广泰将整个借贷的发起过程、每笔借款的转账及现金的支付细节、逾期还款后向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整个过程及细节均做出明确具体的陈述，韩勇对整个细节也未提出异议，其仅对侯广泰的录像取证程序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仅认定韩雪为借贷主体是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侯競泰夫妻作为韩雪的父母，为韩雪而向侯競泰的弟弟即侯广泰开口帮助韩雪借款，实属常情”与“而不能因侯競泰夫妻帮助韩雪借款即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不仅自相矛盾而且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时侯广泰明确陈述，所有借款均是由侯競泰夫妻向其提出且借款金额、支付方式、借款用途、还款期限等要素均是由侯競泰夫妻与侯广泰达成一致后由韩雪办理，借款到期后，侯广泰也是向侯競泰夫妻多次主张权利，侯競泰夫妻从未否认整个借贷过程。3.一审判决认定“录像中有关于借款主体的讨论非以严谨、准确的语言表达，当事人前后言语模糊不一”错误，相反在录像证据中，借贷双方对借款主题、借款金额、借款过程、款项支付方式、还款时间等具体事项均做出明确具体的表述，内容明确且清晰，录像所体现的内容符合客观事实及交易习惯。4.一审判决认定“韩勇出具的还款计划为自愿代偿行为”明显错误。还款计划无论从内容还是从形式上均能体现韩勇为共同借款主体，且与录像内容相一致。侯競泰、韩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侯广泰的上诉请求。理由：借款总金额是36万元，侯广泰就给了韩勇2.5万元现金，下一个月韩勇就还了2万元，剩下5000元说发了工资再给侯广泰，侯广泰说不着急。2.5万元是韩勇直接联系的侯广泰，用于孩子上学。10万元是韩勇在做饭，韩雪跟韩勇说需要6万元用于投资，侯广泰就给了她10万元。后来有两个5万元，是韩雪跟她朋友与侯广泰沟通的，韩勇不清楚。15.5万元是韩雪的公司需要装修用资金，韩雪跟韩勇说了之后，建议韩勇去跟侯广泰商量一下。15.5万元是韩勇、韩雪和侯广泰夫妇在一起沟通的，当时15.5万元算是韩雪找侯广泰要投资。款项除了2.5万元外，全给了韩雪。韩勇只还了2万元，还款协议上说两个月还6000元，但是，韩勇第一个月转款的时候就打不上，这两次都没有转过去，转款转不上之后就没有联系了。韩雪未作答辩。侯广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競泰、韩勇、韩雪共同偿还借款3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20.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侯競泰、韩勇、韩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競泰与侯广泰系兄弟关系，侯競泰与韩勇系夫妻关系，韩雪系侯競泰与韩勇女儿。因借款，韩雪曾向侯广泰出具多份借条，具体为：1.2018年3月20日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四叔（侯广泰）四婶（卫红）现金拾万元整（年分红公司财务定时回款）”2.2018年4月10日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四叔（侯广泰）现金伍万圆整。（年底股份日打款）”3.2018年5月16日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四叔（侯广泰）现金伍万元整”4.2018年7月10日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四叔（侯广泰）现金拾伍元伍千元整（连本带息年底分红结清）总额度：10＋5＋5＋15.5＝35.5万元整贷款拾伍万元伍千元整9.11日前还款”上述借条中借款金额共计35.5万元，侯广泰均提交了借条出具当日或前后两天，由侯广泰或取现、或银行转账、或退领保费的相关凭证证实款项的交付。侯广泰另主张，其曾于2018年2月3日出借现金2.5万元交付给韩勇，后当月还款2万元，尚欠该笔借款的5000元，故至今共欠借款36万元未予偿还。韩雪对借款本金及侯广泰主张的利息均无异议且同意偿还，但主张除侯广泰认可的还款2万元外另曾还款7500元。侯广泰对此予以认可，并于诉讼中明确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为35.25万元。关于借款主体，侯广泰主张侯競泰、韩勇、韩雪三人为共同借款人。就此侯广泰提交了韩勇2019年3月17日出具的还款计划1份及侯广泰与侯競泰、韩勇交涉的录像光盘1张。还款计划内容为“2019年4月28日之前还款3000元，2019年5月28日之前还款3000元，其他2019年5月28日之后商谈还款方案。”录像内容主要为侯广泰至侯競泰、韩勇处就还款事宜进行商讨并要求韩勇为其出具借条。侯競泰、韩勇、韩雪均主张借款系韩雪个人所借，与侯競泰、韩勇无关。侯競泰、韩勇对侯广泰提交的还款计划及录像质证意见为：还款计划是在侯广泰找过至少第三次的情况下由韩勇出具的，侯競泰对此知晓。当时是想韩雪借了钱父母先帮她还上两个月，剩下的还是应该由韩雪处理；录像内容反映了侯競泰和韩勇始终承认韩雪借款的事实，但该借款与侯競泰和韩勇无关，所借款项也未支付至侯競泰和韩勇的账户内，侯競泰和韩勇也从未使用过案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侯广泰主张的其与韩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韩雪出具的借条、相应的取款或支付凭证为证，韩雪对借款事实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韩雪向侯广泰借款后，应负偿还借款的义务。经诉讼中确认，现尚欠借款本金为35.25万元未予偿还，据此侯广泰主张韩雪偿付该款项的借款本息，合法有据，利息计算合理，韩雪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侯競泰、韩勇是否是借款人以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反映，除侯广泰主张的第一笔2.5万元借款外，其与案涉借款均由韩雪出具借条，借条上未有反映侯競泰、韩勇系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而相关款项也是交付给韩雪或转入韩雪账户，应认定在借款当时，双方是以韩雪作为借款人发生的借贷关系。其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之间的亲属关系，侯競泰夫妻作为韩雪的父母，为韩雪而向侯競泰的弟弟即侯广泰开口帮助韩雪借款，实属常情。但从法律层面，各方当事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各自的民事行为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不能因侯競泰夫妻帮助韩雪借款即认定其系共同借款人。第三，根据侯广泰提交的录像，其中关于借款主体的讨论均非以严谨、准确的言词表达，当事人前后言词模糊不一，综合分析不能得出侯競泰夫妻有明确认可自己系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第四、韩勇向侯广泰出具的还款计划，仅记载了还款两个月及金额6000元的内容，对于其他款项明确记载为“2019年5月28日之后商谈还款方案”，而侯競泰夫妻作为韩雪的父母，其自愿代韩雪偿还债务亦属人之常情，但应以自愿偿还的债务金额为限，而不能以此即认定侯競泰夫妻为共同借款人，亦不能要求其履行超过自愿代为偿付限度的债务。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侯競泰、韩勇系案涉债务的共同借款人，但鉴于韩勇在侯競泰知晓的情况下出具了6000元的还款计划，故对于该款项，侯競泰与韩勇应予偿还，超出部分，侯競泰与韩勇不负偿还义务。至于双方认可交付至韩勇的现金2.5万元中尚未偿还的5000元，因侯競泰夫妻应偿还的还款计划中的金额足以涵盖该5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另作处理。综据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韩雪偿还侯广泰借款本金35.2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韩雪偿付侯广泰借款利息（分笔计算：1.以1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19.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侯競泰、韩勇在上述第一项所列债务范围内向侯广泰承担6000元还款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侯广泰对韩雪、侯競泰、韩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两项共计9220元，由韩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广泰提交2019年1月7日其与韩勇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文字整理版一份（当庭出示手机），证明借款主体为侯競泰、韩勇和韩雪，证明目的同一审提交的录像一致。侯競泰、韩勇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是韩勇的声音，但是录音是剪辑合成的，在该录音中，韩勇听不清楚说了什么。韩雪未作质证。经审查，侯競泰、韩勇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在2019年1月7日侯广泰与韩勇的通话录音中，双方谈论了韩雪借款的起因、经过及催促韩雪还款等事宜，韩勇并未认可其与侯競泰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明确作出承诺偿还全部借款的意思表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侯競泰、韩勇是否为共同借款人，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应就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和实际交付款项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借贷合意角度分析，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第一笔2.5万元借款外，其他四笔借款均由韩雪本人出具借条，侯競泰、韩勇并未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中签字予以确认，无法证实侯广泰与侯競泰夫妻形成借贷合意。从款项交付角度分析，除第一笔2.5万元借款是由侯广泰直接现金交付给韩勇外，其他四笔借款均是现金交付给韩雪或转入韩雪银行账户，并由韩雪实际支配使用；在通话录音和视频录像中，韩勇与侯广泰谈论了韩雪借款的起因、经过及催促韩雪还款等事宜，韩勇并未认可其与侯競泰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明确作出承诺偿还全部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侯競泰夫妻为帮助女儿韩雪向侯广泰开口、沟通借款事宜符合常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韩勇2019年3月17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仅记载了其承诺还款6000元，对于其他款项写明“之后再商谈还款方案”，并未作出承诺偿还全部借款的意思表示，亦不能以此认定侯競泰、韩勇系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综合分析案情，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侯競泰、韩勇系共同借款人，判令两人仅对涉案借款中的6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侯广泰主张侯競泰、韩勇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广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侯广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赵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