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积磊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华光路206号203室。法定代表人：周汉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灵慧，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东明，男，196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飚，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昕，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积磊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积磊公司）与上诉人林东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积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灵慧，林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积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以《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作为认定双方交易金额及数量的依据，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根据双方的交易模式和交易流程，积磊公司并非货物物流的直接托运人，也不持有货物签收单，故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以《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作为林东明确认收货的最终依据。（二）积磊公司已提供林东明确认收货的证据，一审法院仍要求积磊公司进一步提供送货的物流证据，应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案涉35份《销货清单》是林东明根据收货情况核对后签署，足以证明本案货物交易情况，林东明主张事后一次性补签不符合证据表现和常理，系违背诚信原则的虚假陈述。三、一审法院依据物流证据仅确认21单交易，存在诸多错误。1.林东明多次自认收到积磊公司交付的25箱货物，但一审法院仅认定交货21箱，也未要求林东明说明其自认收取的其他6箱货物的交易金额等情况；2.一审法院仅凭部分物流信息证据确认21单交易是不合理的；3.一审没有认定的14份《销货清单》中有3份林东明对其有特别签注，足以证明这3箱货物的交易是真实存在的；4.关于ZGXU2317890集装箱货物与第16张《销货清单》一致，仅有箱号略有差异，可以说明货物已经交付；5.集新公司于2020年12月18日出具的《说明函》第2-7项与第24-27份、第29份、第32份《销货清单》存在部分对应之处，也可说明前述《销货清单》的项下货物业已交付；6.案涉35份《销货清单》大部分都有相应的物流凭证，且《销货清单》均是经林东明核对无误后亲笔签署，不论是从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规则角度,还是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角度，均应认定案涉35单交易已经完成。林东明辩称：一、一审认定销售清单交接单不能真实反映真实交易，且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双方的结算依据是以供方提供的电子过磅数量为依据，所以交接单不能作为认定交易是否真实发生或者履行的凭证。二、积磊公司仅持有交接单，但没有任何交易过程中包括积磊公司买货的记录，没有委托物流公司的记录，包括运输付款记录，无法证明积磊公司是案涉面粉的真实交易方。三、积磊公司在原上诉状明确提到物流凭证是两联单，这一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与交易惯例不符。事实上物流三联单由物流公司交收货人、自存、委托发货人各一份，积磊公司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庭调查以已经遗失作出说明，但仍然无法提供足以证明有供货能力的货物来源凭证。四、林东明在一审中自认的收取25箱面粉，基于客观真实情况收到货物，但并非自认收到积磊公司运输的25箱货物。实际上积磊公司多次强调交接单35笔交易真实发生，但没有相应交易过程中任何的钱、物凭证。综上，积磊公司要求林东明支付所谓剩余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东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积磊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刘某、龙汉华与积磊公司的关系，从而错误认定林东明汇至龙汉华光大银行账户的1523957元与本案无关。根据林东明提供的其与刘某于2019年5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林东明之所以与积磊公司合作，是经由刘某从中牵线。根据刘某证言可知，其作为业务员期间（2019年5月至8月），林东明已将全部面粉款足额汇至龙汉华的光大银行账户，不存在拖欠面粉款的情况。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落款为2019年6月1日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每交货500吨需方付款，是双方交易的模式。林东明2019年6月1日并未通过任何人与积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根据积磊公司在2019年5月19日的庭前会议时陈述买卖合同签订于2019年6月1日当天，而在其提供的《案件事实说明》中却称，员工林剑于2019年7月份到林东明处代表本公司和林东明签订，前后陈述自我矛盾。事实上，案涉《买卖合同》是在2019年12月21日张巧华以公司内部做账需要为由要求林东明补签的。林东明在面粉买卖过程中，始终都是按照民间“押一付一”的方式支付货款，在收到第二箱货物后付清第一箱的货款，而卖方亦是在收到货款后才继续发货。根据林东明的汇款记录可知，每箱货物价值大致在七万至八万多之间。2020年1月22日，合作结束，林东明付清最后两箱的货款。至此，林东明已付清全部货款。三、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案外人林方建签收的货物是林东明指定其签收。原审法院仅凭林东明曾指定案外人林卫凯签收过一箱货物则认定林东明有指定他人签收的交易习惯，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事实上，林东明并不认识林方建，也未曾与林方建有过任何商业联系。四、原审法院对积磊公司涉嫌虚假诉讼一事置之不理。积磊公司辩称：一、高丽蓉汇至龙汉华账户的1523957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积磊公司从未指示或授权龙汉华代为收款，林东明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积磊公司曾作出相应授权或指示。刘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陈述不是积磊公司员工，与积磊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林东明未举证说明高丽蓉系受其委托支付货款，应由高丽蓉出庭作证说明款项的支付原因。二、林东明主张其按照“押一付一”的方式支付货款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不符合客观事实。1.林东明主张按照“押一付一”的方式支付货款，不符合《买卖合同》第7条每交货500吨需方付款的约定，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从林东明提供的转账记录与交货情况进行比对，其关于“押一付一”付款的主张亦不成立。3.实际上，高丽蓉向龙汉华支付21笔，仅有第1笔2019年5月24日支付的82000元与第1份《销货清单》的金额相同，其余20笔金额均与《销货清单》或一审认可的任何一笔金额都不相符。4.林东明主张已向积磊公司支付1901416元，但一审认定交货21箱货款总额1563244元，林东明还多支付了338172元，显然有违常理。三、林方建签收的三箱货物均系案涉35单交易中的货物。1.林东明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自认存在指定下家或他人进行签收的情形，林方建签收的三箱货物均有林东明签署的《销货清单》予以确认，应当认定已实际交付。2.在林方建签收的三箱货物中，一审法院确认了其中两单属于案涉面粉交易，但对ＺＧＸＵ2317890集装箱货物未予确认，应与第16张《销货清单》进行核对，二者交货日期、运输车辆和驾驶员名字均一致，仅有箱号略有差异，可以说明第16张《销货清单》的货物已经交付。四、双方的交易模式和交易流程，决定了《销货清单》系确认每笔交易完成的最终依据，林东明意图逃避债务，存在虚假陈述、隐瞒事实等恶意诉讼行为。综上，请求驳回林东明的上诉请求。积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东明立即向积磊公司支付货款2236757.33元及逾期利息（其中1140909.33元自2019年9月17日起、1095848元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计至实际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日，积磊公司作为供方与林东明作为需方的双方共同签订编号为2019MMH0601A036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协商买卖面粉，合同数量1000吨，单价每吨3000元，总价款3000000元；林东明地点福州市仓山区南台大道-福州鑫达汽车服务中心旁交货；每批次交货以“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作为林东明收货最终依据，分批交货，分批结算付款，每交货500吨林东明付款，最后交货时间截止日2019年12月31日；合同履行完成时间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如发生积磊公司未交货或林东明未付款，则未履行部分都不继续履行。积磊公司共向林东明出具《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35份，林东明在该35份《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上的收货人处签名。《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出具日期及内容分别为：1.2019年5月12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ＬＵ3111442的集装箱于2019年5月12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马国友，送至福州市仓山区××路××号。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1000包，每包价格82元。2.2019年6月2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ＴＥＭＵ5201683的集装箱于2019年6月2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Ｃ××××，驾驶员熊毕，送至福州市仓山区××路××号，驾驶员熊毕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1020包，每包价格80元，于2019年6月2日交付给林东明。3.2019年6月10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ＴＴＮＵ1044125的集装箱于2019年6月10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林英定，送至福州市仓山区××路××号，驾驶员林英定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1000包，每包价格80元，于2019年6月10日交付给林东明。4.2019年6月26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ＣＸＤＵ2365518的集装箱于2019年6月26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林英定，送至福州市仓山区××路××号，驾驶员林英定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1008包，每包价格80元，于2019年6月26日交付给林东明。5.2019年6月26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ＣＡＬＵ2317890的集装箱于2019年6月26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Ｐ××××，驾驶员陈军华。驾驶员陈军华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1008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6月26日交付给林东明。6.2019年6月28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ＸＹＬＵ1296534的集装箱于2019年6月28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马国友。驾驶员马国友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56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6月28日交付给林东明。7.2019年6月29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ＳＥＧＵ2190568的集装箱于2019年6月29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马国友。驾驶员马国友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56包，每包价格80元，于2019年6月29日交付给林东明。8.2019年6月29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ＧＡＩＵ6988899的集装箱于2019年6月29日指派车牌号闽Ｂ／2××××，驾驶员刘光明。驾驶员刘光明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1008包，每包价格78元，于2019年6月29日交付给林东明。9.2019年7月12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ＴＥＭＵ1198072的集装箱于2019年6月25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Ｐ××××，驾驶员陈军华。驾驶员陈军华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56包，每包价格78元，于2019年6月25日交付给林东明。10.2019年8月4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ＢＭＯＵ1116321的集装箱于2019年8月4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Ｐ××××，驾驶员李根林。驾驶员李根林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79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8月4日交付给林东明。11.2019年8月9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ＸＹＬＵ1284021的集装箱于2019年8月9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Ｑ××××，驾驶员罗兴兵。驾驶员罗兴兵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73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8月9日交付给林东明。12.2019年8月21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ＸＵ2675825的集装箱于2019年8月21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马国友。驾驶员马国友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50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8月21日交付给林东明。13.2019年8月23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ＸＵ2474862的集装箱于2019年8月23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马国友。驾驶员马国友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60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8月23日交付给林东明。14.2019年8月27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ＨＪＬＵ1296534的集装箱于2019年8月27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Ｐ××××，驾驶员李根林。驾驶员李根林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60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8月27日交付给林东明。15.2019年8月28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ＸＵ2720462的集装箱于2019年8月28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马国友。驾驶员马国友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60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8月28日交付给林东明。16.2019年9月4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ＬＵ2317889的集装箱于2019年9月4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Ｐ××××，驾驶员李根林。驾驶员李根林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54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9月4日交付给林东明。17.2019年9月4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ＴＥＭＵ1933156的集装箱于2019年9月4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Ｂ××××，驾驶员李英行。驾驶员李英行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54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9月4日交付给林东明。18.2019年9月7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ＦＢＩＵ0031036的集装箱于2019年9月7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李开俊。驾驶员李开俊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60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9月7日交付给林东明。19.2019年9月14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ＢＭＯＵ1199603的集装箱于2019年9月14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朱先清。驾驶员朱先清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60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9月14日交付给林东明。20.2019年9月16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ＸＵ2693330的集装箱于2019年9月16日指派车牌号鄂Ｅ／7××××，驾驶员张勇。驾驶员张勇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56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9月16日交付给林东明。21.2019年9月16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ＬＢＹＶ2017004的集装箱于2019年9月16日指派车牌号闽Ａ／2××××，驾驶员王中立。驾驶员王中立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53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9月16日交付给林东明。22.2019年9月26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ＴＲＨＵ3808013的集装箱于2019年9月26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李开俊。驾驶员李开俊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60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9月26日交付给林东明。23.2019年9月27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ＨＵ0333584的集装箱于2019年9月27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李开俊。驾驶员李开俊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60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9月27日交付给林东明。24.2019年10月23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ＨＪＬＵ2276536的集装箱于2019年10月23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马国友。驾驶员马国友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60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10月23日交付给林东明。25.2019年10月28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ＴＥＭＵ3213258的集装箱于2019年10月28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李林。驾驶员李林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73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10月28日交付给林东明。26.2019年11月04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ＴＥＭＵ2365844的集装箱于2019年11月4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林中。驾驶员林中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54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11月4日交付给林东明。27.2019年11月14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ＬＵ3003761的集装箱于2019年11月14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Ｐ××××，驾驶员鞠华达。驾驶员鞠华达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87包，每包价格76元，于2019年11月14日交付给林东明。28.2019年11月15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ＬＵ3882367的集装箱于2019年11月15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Ｑ××××，驾驶员林英银。驾驶员林英银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87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11月15日交付给林东明。29.2019年11月16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ＴＥＭＵ2685480的集装箱于2019年11月16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吴海兴。驾驶员吴海兴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70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11月16日交付给林东明。30.2019年11月17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ＴＥＭＵ4293390的集装箱于2019年11月17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Ｂ2××××，驾驶员王伟。驾驶员王伟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70包，每包价格76元，于2019年11月17日交付给林东明。31.2019年11月21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ＸＵ2639436的集装箱于2019年11月21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朱其全。驾驶员朱其全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81包，每包价格76元，于2019年11月21日交付给林东明。32.2019年11月25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ＸＵ2417213的集装箱于2019年11月25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Ｂ××××，驾驶员林英银。驾驶员林英银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85包，每包价格76元，于2019年11月25日交付给林东明。33.2019年12月06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ＬＵ3245800的集装箱于2019年12月6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Ｃ××××，驾驶员熊毕。驾驶员熊毕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85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12月06日交付给林东明。34.2019年12月14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ＺＧＸＵ2917493的集装箱于2019年12月14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Ｍ××××，驾驶员陈红勋。驾驶员陈红勋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75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12月14日交付给林东明。35.2019年12月17日:积磊公司将箱号ＴＣＫＵ1094896的集装箱于2019年12月17日指派车牌号闽Ａ／Ｃ××××，驾驶员李英行。驾驶员李英行在卸货点已经和林东明对货物确认完成。货品面粉，包装类型25公斤／包，包数980包，每包价格75元，于2019年12月17日交付给林东明。庭审中，林东明陈述其仅收到上述35份《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项下的19箱货物，箱号分别为：ZGLU3111442、TEMU5201683、TTNU1044125、CXDU2365518、SEGU2190568、BMOU1116321、XYLU1284021、ZGXU2675825、ZGXU2474862、ZGXU2720462、TEMU1933156、FBIU0031036、BMOU1199603、ZGXU2693330、TRHU3808013、ZGXU2639436、ZGLU3245800、ZGXU2917493、TCKU1094896。2020年5月22日，积磊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案件事实说明》，载明“本案除福州集新物流公司外，还有泉州安通多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承运本案标的面粉”。庭审中，积磊公司陈述除福州集新物流公司和泉州安通多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未通过其他物流公司承运案涉面粉。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福州集新物流有限公司及泉州安通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调取下列20个集装箱送货签收单情况，箱号为：CALU2317890、XYLU1296534、CAIU6988899、TEMU1198072、XYLU1284021、ZGXU2474862、HJLU1296534、ZGLU2317889、LBYV2017004、TRHU3808013、ZGHU0333584、HJLU2276536、TEMU3213258、TEMU2365844、ZGLU3003761、ZGLU3882367、TEMU2685480、TEMU4293390、ZGXU2639436、ZGXU2417213。2020年6月16日，福州集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一份，载明：我司没有以下柜号的运输记录，柜号：CAIU6988899、XYLU1284021、ZGLU2317889、LBYU2017004、TRHU30808013、ZGHU0333584、HJLU2276536、TEMU3213258、TEMU2365844、ZGLU3003761、ZGLU3882367、TEMU2685480、TEMU4293390、ZGXU2639436、ZGXU2417213、CALU2317890、XYLU1296534。根据福州集新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集装箱送货签收单，箱号为TEMU1198072、HJLU1296534、ZGXU2317890的集装箱分别于2019年6月25日、2019年8月27日、2019年9月4日由林方建签收。2020年9月23日，泉州安通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函》一份，载明该公司仅承运关于箱号为XYLU1284021的集装箱，其他箱号均不为该公司承运。XYLU1284021集装箱于2019年8月9日送达收货人处，并经林卫凯代为签收。庭审后，积磊公司于2020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案件事实说明》，载明：经与供应商确认后，承运本案的物流公司有：福州集新物流有限公司、泉州安通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莆田市闽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建东迅储运有限公司、福建省福清市长帆运输有限公司、福州顺发运输有限公司、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鉴于时间较久，员工离职，尚有部分单据还在核实中，积磊公司主要以业务发生即期时间段和林东明签署的销售清单为准。双方均确认案涉《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签署后，林东明分别于2019年12月25日、2020年1月8日、2020年1月18日、2020年1月22日通过高丽蓉向积磊公司支付了76518元、76830元、74860元、149251元，合计377459元。诉讼过程中，林东明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其不是积磊公司员工，与积磊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实际交易金额及数量。积磊公司与林东明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与形式均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各项权利义务。积磊公司提供35份《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证明其实际向林东明提供35箱货物，并多次陈述仅通过福州集新物流公司和泉州安通多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承运案涉35箱面粉，但根据福州集新物流公司、泉州安通多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和物流签收单，积磊公司实际并未交付全部35箱货物，故《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并不能反映积磊公司与林东明的真实交易情况，应结合物流签收情况及林东明的自认认定双方实际交易数量。积磊公司庭后出具说明陈述其另通过其他物流公司承运面粉，与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无法提供物流单号及回执单据，与常理不符。积磊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已通过其他物流公司履行35箱货物送货义务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积磊公司是否实际交付TEMU1198072、HJLU1296534、CALU2317890集装箱货物的问题。TEMU1198072、HJLU1296534集装箱送货签收单中载明的驾驶员、车牌号以及交货日期与对应的两份《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中的记载均能对应，虽然签收单上载明的收货人系林方建，但庭审中林东明陈述以及历史签收记录均可证明林东明有指定他人签收的交易习惯，且林东明已在相应的《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物，足以认定积磊公司已经交付TEMU1198072、HJLU1296534集装箱货物，林东明抗辩积磊公司未实际交付该两箱货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CALU2317890集装箱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福州集新物流公司和泉州安通多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承运该集装箱，福州集新物流公司虽承运了一单箱号类似的ZGXU2317890集装箱，但该集装箱送签收单上载明驾驶员、车牌号以及交货日期与相应的《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中记载的均不一致，不足以认定ZGXU2317890与CALU2317890系同一集装箱，积磊公司主张其已经交付CALU2317890集装箱货物，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积磊公司实际向林东明交付21箱货物，总重量为510825公斤，总价为1563244元（具体交货时间、箱号详见附表）。2.关于尚欠货款金额及违约金。林东明主张其向龙汉华支付的款项系根据刘某指示向积磊公司偿还的货款。积磊公司与刘某均予以否认刘某系积磊公司员工，积磊公司亦否认曾委托龙汉华收取货款,林东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某系积磊公司员工，或其向龙汉华支付的款项系经积磊公司授权而向积磊公司偿还的货款,故对于林东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案涉《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签订后，林东明向积磊公司支付货款377459元，积磊公司主张林东明支付尚欠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尚欠货款金额应为1185785元（1563244-377459元）。林东明逾期支付货款，还应向积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作出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积磊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积磊公司主张的利息实质为逾期付款损失，其主张林东明每收货500吨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积磊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交货超过500吨，故逾期付款损失应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9年12月18日起以1185785元为基数计算，对积磊公司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东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积磊公司支付货款1185785元及违约金（以118578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积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积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照片复印件）：1.福州集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证明该公司的《集装箱送货签收单》是一式两联，集新公司和签收人各持一联，积磊公司未持有。林东明有指定他人签收的习惯，包括林卫凯、黄爱银和林方建等；2.《集装箱送货签收单》（箱号：ZGXU2474862、ZGLU3003761），证明箱号ZGXU2474862与《销货清单》13的箱号、日期、司机和车号等信息一致，该销货清单项下的货物经林东明确认，黄爱银系林东明指定的签收人。箱号ZGLU3003761的签收人为黄爱银，除箱号略有差异外，日期、司机、车号和运输包数987包均与《销货清单》27一致，该销货清单项下货物已交付；3.《集装箱送货签收单》（箱号：ZGXU2317890），该签收单的签收人为林方建，除箱号略有差异外，日期、司机和车号均与《销货清单》16一致，证明该销货清单项下货物已交付。林东明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说明函记载的部分箱号是林东明签收的，但是集新公司明确告知签收单是三联单，且无法证明林东明指定他人签收的交易习惯及积磊公司主张的林方建等签收人；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一张签收单不能证明货物的相对方或最终所有方是积磊公司。所有的物流送货信息不仅仅有箱号，且应当箱号与提单号、封号完全一致，才能对应出某一时点对应的集装箱，不能根据司机、车辆推定本签收单与交接单之间的关联性；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林方建不是林东明指定的收货人，应当以箱号、提单号、封号一致为准。本院认证如下：1.积磊公司提交的证据1、3没有原件，林东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不予采信；2.林东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需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加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积磊公司与林东明签订买卖合同，林东明对买卖合同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林东明主张合同系积磊公司为了内部做账而要求其倒签形成，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积磊公司予以否认，林东明对其主张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讼争合同第7条约定，每批次交货以“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作为需方收货最终依据。积磊公司本案提交由林东明签名确认的《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35份，以证明积磊公司交货及林东明收货的事实。林东明对《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系积磊公司员工张巧华以公司内部做账需要为由让其一次性倒签形成，并非双方真实买卖收货凭证。积磊公司对林东明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也否认张巧华系其公司员工。林东明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虽合同第9条约定“结算数量：以供方提供的电子过磅数量为双方结算依据”但该约定仅为确定交货数量，而非收货凭证，且《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已经明确载明货物数量，故林东明以此为由主张积磊公司应提交电子磅单作为结算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双方合同并未约定积磊公司需提交相应物流凭证作为交货凭据，故林东明主张应以物流公司出具的集装箱号、提单号、封号一致的物流凭证作为其收货凭据，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载明了交货时间、运输车号、集装箱号、驾驶员姓名、货物数量、价格，林东明在收货人处签名确认，且对其中4份交接单上打印的数量进行修改。因此，积磊公司主张应以35份《销货清单／货物交接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信。林东明已经确认收货，应支付积磊公司相应货款2590860元。林东明通过高丽蓉支付积磊公司货款377459元，积磊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林东明支付给龙汉华的款项，积磊公司否认曾指示林东明将讼争货款付至龙汉华个人银行账户，林东明提供的证人刘某的证言无法证明积磊公司指示其付款的事实，林东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付至龙汉华个人账户的款项为支付本案讼争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林东明就该款项可另行处理。因此，林东明还应支付积磊公司剩余货款2213401元，林东明未足额付款，已构成违约，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可从双方约定的最后交货时间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积磊公司诉求中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积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林东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东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积磊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22134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1340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厦门积磊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林东明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857.4元，减半收取计12428.7元，由厦门积磊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75元，由林东明负担122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7.4元，由厦门积磊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350元，由林东明负担2450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师 光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科研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