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2710号原告：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苏庄三里共创大厦604-2。法定代表人：宋吉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萌，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思高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横岗社区力嘉路****B6-06。法定代表人：李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叶锋，山西黄河（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科网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思高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高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原告学科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萌，被告思高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叶锋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学科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思高达公司停止使用原告学科网公司享有独占使用权的作品；2.判令被告思高达公司赔偿原告学科网公司经济损失807000元；3.判令被告思高达公司支付原告学科网公司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7707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学科网公司运营学科网（www.zxxk.com）用以提供教育资源服务业务，原告学科网公司与166所学校签订合作协议，获得了上述学校的授权，享有对涉案教学资料的独占使用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进行维权的权利。被告思高达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将原告学科网公司享有独占使用权的807套上述作品进行了复制、修改，删除或替换了原告学科网公司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然后经分类整理后上传于其开设和主办的“组卷网”上供用户有偿下载使用并传播。被告思高达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学科网公司的合法权利，给原告学科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原告学科网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原告学科网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思高达公司辩称，一、合同不等于著作权证明，原告学科网公司无权提起诉讼。学校非试卷创作人，不具有著作权，合同条款属于无效授权；学校是否为学校依据合同提供，原告学科网公司未提供证据，原告学科网公司与学校的合同仅是框架协议，无具体的《试卷清单》。二、原告学科网公司取证过程不可信，不能证明本案存在侵权事实。通过取证过程的视频可以看出，是原告学科网公司人员使用已有账户和密码登陆后在原告学科网公司网站上操作，并非当场随机注册账户，由于原告学科网公司对自身网站有绝对控制权，技术上很容易实现对指定账号的特殊处理。另外，也未对被告思高达公司网站的试卷进行下载文档存证，即使视频过程属实，仅凭被告思高达公司的网页上存在涉案学校名称并不能来证明存在侵权事实。三、原告学科网公司与学校的协议未明确原告学科网公司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原告学科网公司主张赔偿无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学科网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学科网公司提供其与被告思高达公司ICP备案信息查询打印页，证明学科网（网址www.zxxk.com）由原告学科网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中进行更名）运营，组卷网（网址www.zujuan.com）由被告思高达公司运营。2016年-2018年，原告学科网公司与166所学校分别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学校向原告学科网公司提供相关试卷，原告学科网公司对合同涉及的相关试卷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最早2016年1月，最晚2018年3月。原告学科网公司发现组卷网提供上述系列作品共807套试卷（以下简称涉案试卷）供注册用户下载，下载涉案试卷上端标有“组卷网”以及具体网址。原告学科网公司对上述情况通过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电子数据存证。经核对，涉案试卷与原告学科网公司委托创作的试卷内容基本一致。为证实维权合理开支，原告学科网公司提供委托律师代理其与被告思高达公司之间著作权侵权纠纷系列案件的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5000元，原告学科网公司提供律师费发票，金额与该合同约定一致。原告学科网公司提供电子数据存证所支付费用的发票，金额为10000元，本案主张2929.73元。原告学科网公司提供司法鉴定所支付费用的发票，金额为1600元。为证实涉案试卷不构成作品，被告思高达公司提供涉案试卷暗记分析报告，证明部分试题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且第三方网站发布时间早于或等于学科网发布时间。原告学科网公司称对于涉案试卷仅主张汇编作品权利，试题来源与是否构成汇编作品无关。为证实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无证据保全的相关资质，被告思高达公司提供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企业信用信息中载明经营范围为信息系统集成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不含药品信息服务和网吧）；电子出版物批发；电子出版物零售；网络活动；软件开发；信息技术咨询服务；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批发；通讯及广播电视设备批发；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零售；通讯设备零售；数字内容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其他未列明信息技术服务业（不含需经许可审批的项目）；互联网介入及相关服务（不含网吧）；经营各类商品技术的进出口（不另附进出口商品目录），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计算机及通讯设备租赁；经国家密码管理机构批准的商用密码产品的开发、生产（网吧活动仅限分支机构经营）。为证实收益甚微，被告思高达公司提供涉案试题下载记录。此外，被告思高达公司提供组卷网网站域名备案记录，证明组卷网网站于2017年5月22日备案通过。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的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试题题目，属于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的智力成果，且能以某种形式进行复制，因此判断是否构成作品的关键在于是否具有独创性。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试卷的题目部分，内容中虽然包含有其他的在先题目，但基于试题的特殊性，在编写试题时需要考虑课程、考点及考试的要求，故在内容选取、编排等方面仍然有创作性劳动的付出，编写试题达到了作品独创性的基本要求，应当构成汇编作品，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试题及试题页面有涉案学校的署名，作品上的署名者即为著作权人，当事人提供的涉案试卷电子存证可以证明。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各校由学校根据本校学生学习进度和考试要求来主持试卷工作的进展和选择、编排试卷内容，并且由学校来承担责任，因此涉案学校对涉案试题享有著作权。同时，根据涉案学校与原告学科网公司签订资源互换合作协议书可知，涉案学校将涉案试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原告学科网公司，原告学科网公司已经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涉案试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根据原告学科网公司提交的涉案试卷文件存证可知，被告思高达公司网站上所载试题与原告学科网公司试题内容一致。被告思高达公司主张部分涉案试卷正文的题目未标注学校，无法证明学校来源。对此，本院认为，尽管下载后的部分试卷未标注学校名称，但原告学科网公司将涉案试卷上传并公布于其网站，为了方便用户了解试卷基本内容设置试卷预览功能，预览页面可见提供试卷的学校名称。被告思高达公司将涉案试卷置于其经营的组卷网网站中，并在网站中展示对应试卷标注有学校名称，应当认定原告学科网公司享有涉案试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思高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学科网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思高达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被告思高达公司作为专业提供高考服务及考试资源提供的网站，应知晓试题的编写通常需要付出一定的创作性劳动，构成作品的可能性较大，而且该些网络用户大量上传试题等资料，由其独立创作的可能性较小，仍放任网络用户上传，属于怠于行使其管理信息职责的行为，应认定其构成应知，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被告思高达公司主张有3份涉案试卷在组卷网上传的时间早于原告学科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原告学科网公司不享有上述试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试卷的合作协议中，相关学校并未对签订协议之前上传相关试卷的行为追认授权，原告学科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关学校以其他方式对上述行为进行追认，故对于被告思高达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学科网公司主张享有本案中上述试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思高达公司主张其网站上传部分涉案试卷的时间早于原告学科网公司在其网站上传相关试卷的时间，原告学科网公司不享有上述试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学科网公司通过学校授权取得相关试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将试卷上传其网站的时间，并不一定是试卷首次发表的时间。因此，不排除被告思高达公司在先接触试卷的可能性。被告思高达公司并未提供其经过合法授权后将上述试卷上传至其网站，仍然侵犯了原告学科网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根据被告思高达公司提供的涉嫌侵权的试卷下载记录可知，被告思高达公司涉嫌涉案试卷下载量小，收益甚微。原告学科网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实际损失和被告思高达公司侵权收益，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对损失数额予以酌情考虑：1.涉案试卷独创性较低。涉案试卷虽由创作者选择、编排相应内容，但是其所包含的题目内容并非全部为原创，且由于试题所涉及知识点固定，其创新空间较小。2.涉案试题由创作者根据自我理解选择、编排，不具有权威性，市场价值较低。3.被告思高达公司对其提供涉案试题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属明知，其侵权具有明显故意。本院根据上述因素，对本案中经济损失数额酌定为201000元。原告学科网公司提供相应合同、票据以证明其合理费用支出及支出的具体金额，本院根据本案以及其他原被告之间关于著作权纠纷案件情况，酌定本案中合理的维权支出769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市思高达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1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市思高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维权合理支出7697元；三、驳回原告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7元，由原告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60元（已交纳），由被告深圳市思高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87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赵长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