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仕超，男，汉族，1991年11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军，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媛（曾用名彭原），女，汉族，1993年12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虎宪，系彭媛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仕超因与被上诉人彭媛扶养费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6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仕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69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扶养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每月给付被上诉人扶养费1200元，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一方要求对方支付扶养费的权利必须满足两个前提条件：一是一方确实需要扶养，即一方无独立生活能力，具体包括丧失劳动能力，无固定收入缺乏生活来源，年老，患病等，生活水平将急剧下降，不能维持当地群众一般生活水平。二是另一方确实具有扶养能力，即应付扶养费的一方具有相应经济能力，可以通过物质上的资助等方式使另一方摆脱生活上的困难境地。只有在以上两个条件同时具备的情形下，一方才可以要求另一方履行扶养义务。反之，则不可要求另一方履行扶养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每月给付被上诉人扶养费1200元，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双方在婚后共同生活了几年时间，上诉人清楚被上诉人具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虽然有癫痫病史，但并不影响其正常生活。其次，上诉方本就是精准扶贫户，在自身生活都成困难的情况下，无能力另行支付一千多元的抚养费。三、在确定是否承担扶养费及其数额时，应着重考虑双方的经济能力、各方的健康状况、纠纷发生前及目前的生活水平差异、各自的经济负担、双方的品行及发生纠纷是否存在过错等因素。贵州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222元，每月852元，被上诉人有相关低保及医保补助，其基本生活已达上述标准。彭媛辩称，一、上诉人付仕超系彭媛的合法配偶，系付梦琪的父亲，是该二人的第一顺位法定监护人，其在彭媛患病需要扶养和付梦琪需要抚养的情形下，承担扶养、抚养义务是付仕超的法定义务，具体承担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支付扶养费和抚养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社会正义。三、彭虎宪无承担彭媛医药费生活费和付梦琪抚养教育费的法定义务，彭虎宪垫付的前述费用依法应当由付仕超承担，彭虎宪诉付仕超无因管理纠纷（追偿其垫付的彭媛医药费生活费和付梦琪抚养教育费）一案正在二审审理中。四、如上诉人付仕超的上诉请求得到支持，将产生不良社会影响—鼓励更多的人遗弃需要扶养的患病家庭成员、遗弃需要抚养的子女。遗弃者不受法律制裁、被遗弃者自生自灭。彭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付仕超从2020年9月1日起每月向彭媛支付扶养费418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付仕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媛与付仕超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4年11月21日生育长女付梦琪，2019年1月4日生育次子傅毕鑫。彭媛系一级多重残疾人（智力肆级、精神壹级），有十五年癫痫病史。从2015年3月起彭媛、付仕超一家在枫香镇彭媛的父母家中居住，期间回到平正乡易地扶贫搬迁安置房居住了近二年时间后又返回枫香镇居住至今。付仕超户系精准扶贫易地搬迁安置对象户，包括子女在内一家四口享受国家低保救助政策，每人每月395元低保金。付仕超目前在省外务工。一审法院认为，家庭成员之间应当互敬互爱,互相帮助。彭媛与付仕超于2014年6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4年11月21日生育长女付梦琪，2019年1月4日生育次子傅毕鑫。彭媛系一级多重残疾人，有十五年癫痫病史，需要长期服药治疗并需专人看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之规定，婚内扶养义务不仅仅是一个道德问题，更是夫妻之间的法定义务，有扶养能力的一方必须自觉履行这一义务，特别是在对方患病，或是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更应该做到这一点。付仕超以彭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且系精准扶贫对象户，子女傅毕鑫生病住院治疗欠下大笔医疗费，目前家庭经济困难，彭媛婚后长期在娘家居住等原因为由拒不支付彭媛的扶养费。因彭媛身患精神疾病，需要长期进行药物治疗，付仕超应以治病救人为首要任务，无论人力还是物力上都应尽全力予以支持配合，在彭媛的父母都在不遗余力的帮助的情况下，付仕超没有不积极履行扶养义务之理。首先、关于付仕超在自身家庭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应否承担扶养义务的问题。夫妻一方对另一方的扶养义务，是以婚姻关系的存在为基本条件的，并不强调双方各自的经济收入或者实际社会地位。如夫妻间发生扶养纠纷，肯定是一方因故陷入凭自己现在的能力、财力无法满足其正常生活的实际需要，而需要另一方的扶养帮助才能达到当地的最低生活的水平。其次、关于付仕超认为彭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在此情况下应否承担扶养义务的问题。由于夫妻之间的权利义务实质上为法定的，有条件或有能力的一方必须负担起扶养对方的义务，故扶养义务的实际产生并不以一方存在过错为条件，而是以一方存在扶养的需要为条件。第三、关于付仕超认为彭媛长期居住在娘家，在此情况下应否承担扶养义务的问题。彭媛不论因何种原因回娘家居住，因其娘家对彭媛不存在法定的扶养义务，故在彭媛生活困难无助时，付仕超应承担相应的扶养义务。第四、关于彭媛请求每月支付扶养费4183.50元的请求是否适当的问题。因夫妻间的扶养义务不是无限的，基于公平原则，在综合考虑付仕超的家庭和自身条件下，既要维护彭媛的合法权益，也应平衡保护付仕超的合法权益，付仕超户系精准扶贫对象户，包括彭媛及其子女在内的4人享受每月395元的低保金，按照国家精准扶贫的政策，彭媛还享有大病医疗救助和残疾人的补助政策，同时，付仕超还需承担子女傅毕鑫的抚养教育义务。鉴于此，彭媛的请求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每月支付扶养费1200.00元。对付仕超以彭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自身家庭经济困难，彭媛婚后长期在娘家居住等原因为由拒不支付彭媛扶养费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付仕超从2020年9月1日起每月25日前支付彭媛扶养费1,200.00元（大写：壹仟贰佰元整）。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0元，由付仕超承担，一审法院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付仕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视频，拟证明被上诉人生活能够自理；第二组，照片、视频，拟证明被上诉人是精神正常的人，在婚姻生活存续期间出轨他人的事实；第三组，平正乡享受低保情况统计表，拟证明彭媛从2019年9月开始领取一家四人的低保补助的事实。经质证，彭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不能推断彭媛有出轨他人的事实，照片是正常的，房间里的设施均是摆放整齐;第三组证据有异议，只是把付梦琪与彭媛的补贴发在彭媛的卡上，但是付仕超与傅毕鑫的补贴均在付仕超卡上。对录像的质证意见为保险公司开会的视频并没有看到彭媛的身影，并且逃跑男子的视频并不能证明是付仕超家，并且照片里也没有男子与彭媛一起，并不能证明彭媛出轨，彭媛患病是需要医疗机构证明的，并不是照片与录像就能反映的。彭媛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彭媛医疗费票据11张，费用清单2页，门诊病历2份，遵义市播州区中医院的诊断报告。拟证明在本案起诉后，彭媛还在继续治疗疾病，所产生的费用票据有部分已经遗失，这些证据不包括交通费、生活费，反映出2020年10月起，彭媛每月花费的医疗费用，最低的一次是1209.58元，最高的一次是2759.96元，请求二审法院审查后依法维持原判。经质证，付仕超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彭媛治疗费的问题，被上诉方已经在另案中起诉了无因管理，本案是扶养费纠纷，该证据只能说明彭媛是生病花了费用，但并不能证明其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本院认为，付仕超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材料不具有证据三性，第三组证据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彭媛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付仕超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付仕超是否应当支付彭媛扶养费以及应支付扶养费的数额。彭媛于2020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付仕超支付扶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之规定，夫妻双方有相互扶养的义务，该义务是法定义务。本案中，彭媛系一级多重残疾人，且有十五年癫痫病史，需要长期服药治疗，其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需要扶养的一方。付仕超与彭媛系合法夫妻关系，付仕超作为彭媛的丈夫，针对彭媛面临的上述情况，有义务对彭媛进行扶养以及给付扶养费。关于扶养费数额问题，夫妻间虽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在确定扶养费数额时，应考虑多方面的因素。既要考虑彭媛的实际需要、也要考虑付仕超的家庭及经济状况、实际负担能力等。本案中，付仕超户系精准扶贫对象户，其家庭成员每月领取395元的低保金，同时付仕超还需承担子女傅毕鑫的抚养教育义务。另根据国家政策，彭媛享有大病医疗救助和残疾人的补助政策，一审法院判令付仕超每月支付彭媛扶养费1200元未综合考虑付仕超实际负担能力，本院酌定付仕超每月支付彭媛扶养费500元。付仕超主张彭媛对双方发生纠纷存在重大过错，本院认为，夫妻间的扶养义务系法定义务，彭媛是否存在过错，不能成为付仕超不履行自身义务的抗辩理由。付仕超主张其清楚彭媛具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虽然有癫痫病史，但并不影响正常生活。付仕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仕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6920号民事判决；二、由付仕超从2020年9月1日起每月25日前支付彭媛扶养费500元；三、驳回彭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付仕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付仕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