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正洋钙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21566430763R，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柳树乡复兴村三社。法定代表人：蒲桂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品，甘肃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华铁金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3710547318J,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申中乡卡路村。法定代表人：刘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兆彬。上诉人甘肃正洋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洋钙业公司）与上诉人青海华铁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铁金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3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洋钙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3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正洋钙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铁金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错误，应该自2020年2月15日起以欠付货款本金1214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违约金应以欠付货款本金121472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自2020年2月15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15日止；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正洋钙业公司在起诉时已经主动将违约金由5%核减为5‰，且华铁金属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正洋钙业公司造成了36万余元的损失。经索要无果后，又聘请律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此产生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费用约1万余元。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判令华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164元严重畸轻，难以弥补正洋钙业公司的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正洋钙业公司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华铁公司辩称，1.华铁公司与正洋钙业公司共签订了三份采购合同，第一份合同明确约定了对有质量问题的白灰货款进行扣罚，一审时正洋钙业公司亦承认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正洋钙业公司未提供华铁公司认可所供货物符合质量要求的相应证据；2.正洋钙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欠付货款并未对正洋钙业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因此华铁公司只需承担逾期履行支付货款的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正洋钙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华铁金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3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正洋钙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正洋钙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华铁金属公司与正洋钙业公司于2020年1月7日签订的《冶金石灰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产品质量和违约责任计算标准，一审时正洋钙业公司已当庭自认其交货存在质量不达标的违约情形，华铁金属公司向正洋钙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正洋钙业公司通过补货行为承担了违约责任，即2020年2月2日签订的第三份合同实际是正洋钙业公司针对2020年1月7日签订的合同项下存在的质量违约行为而采取的补货行为，该合同项下276.52吨产品对应的货款价值为131347元，2020年1月7日签订的合同因供货质量不达标而由正洋钙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金额131805.06元极其接近，本案中，正洋钙业公司一审的诉求为121472元,对上述款项进行抵销后华铁金属公司不再有给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铁金属公司的上诉请求。正洋钙业公司辩称:1.华铁金属公司与正洋钙业公司2020年1月7日合同的签订地为甘肃省永登县，合同约定“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签订地法院起诉”，因此该案不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2、2020年1月7日签订采购合同后，第一批石灰送到华铁金属公司经检验后其就提出了质量问题，正洋钙业公司就明确表示不能提供该质量标准的石灰，如果华铁公金属司认为质量不达标可以解除合同，但华铁金属公司回复不予追究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对于华铁金属公司提出的第一份合同赔偿131805.06元抵销第三份合同的欠款的抗辩，正洋钙业公司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华铁金属公司上诉请求，支持正洋钙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正洋钙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铁金属公司支付欠款121472元；2．依法判令华铁金属公司承担欠款利息7288元；3．依法判令华铁金属公司承担违约金163985元；4．依法判令华铁金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洋钙业公司、华铁金属公司于2020年1月7日签订的《白灰采购合同》中约定数量为500吨，单价475元，承兑价格在电汇价格基础上加10元／吨，该合同中单价正洋钙业公司、华铁金属公司认可为485元。2020年1月13日双方签订的《白灰采购合同》中约定数量为500吨，单价为475元。2020年2月2日签订的《白灰采购合同》约定的白灰数量1000吨，单价475元。正洋钙业公司在2020年2月6日向华铁金属公司发出调价函，因疫情影响将货款单价涨至495元。经核对，正洋钙业公司向华铁金属公司供货总计1276.52吨，华铁金属公司向正洋钙业公司共支付货款498000元。现因剩余货款华铁金属公司至今未支付，正洋钙业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正洋钙业公司、华铁金属公司之间签订《白灰采购合同》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结合双方的陈述及销货单能够证实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故正洋钙业公司、华铁金属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明确。正洋钙业公司、华铁金属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正洋钙业公司向华铁金属公司共计供货量为1276.52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第一份合同的总量是500吨，单价为485元双方予以认可，并且已经履行完毕，应支付的总金额是242500元。第二份合同约定数量是500吨，单价是475元，总金额是237500元。由此核算出第三份合同约定供货量1000吨中实际供货是276.52吨，每吨475元，总价款为131347元。正洋钙业公司主张2020年2月6日后供的货物涨至495元，并提交证据调价函，华铁金属公司对该调价的事实不予认可，正洋钙业公司未提交该调价函是否送达、告知华铁金属公司或者确实存在客观原因成本增加的相关证据，故对于正洋钙业公司主张的单价495元不予支持。华铁金属公司应向正洋钙业公司支付的白灰总价款是611347元，华铁金属公司已经支付498000元，剩余货款为113347元。华铁金属公司抗辩认为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中白灰质量不符合规定应当予以核减，同时提出在没有出具发票的情况下不应当支付货款，结合庭审查明情况第一份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华铁金属公司在履行时并未提出异议，同时正洋钙业公司所主张的系2020年2月2日的合同未支付的货款。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先出具发票再支付货款，根据交易习惯应当是支付货款后出具相应价款的发票，故对于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正洋钙业公司主张支付利息7288元，并承担违约金163985元的请求，华铁金属公司认为其并未违约且已经付清货款不承担相应责任。正洋钙业公司主张华铁金属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从2020年2月15日计算至2021年2月15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双方约定违约责任为，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的，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每日为合同总金额的5％。同时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先款后货，现正洋钙业公司供货后华铁金属公司并未付款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正洋钙业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较高，主张从2020年2月15日至2020年11月15日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了违约金但该违约金较高，正洋钙业公司自行降低，根据以上规定违约金应当以损失为标准，对于正洋钙业公司的损失其并未提供证据，结合案件事实正洋钙业公司在交付货物后未收到货款113347元，华铁金属公司违约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较为合适。因此对于其违约金确定为5164元（113347元×4.05％×1.5÷12个月×9个月）。综上所述，正洋钙业公司、华铁金属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华铁金属公司尚欠正洋钙业公司货款113347元，正洋钙业公司主张华铁金属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违约金的请求事实清楚，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华铁金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正洋钙业公司货款113347元，逾期付款利息5164元，共计118511元。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正洋钙业公司负担1152元，华铁金属公司负担1694元。本院二审期间，正洋钙业公司提交2份律师代理费的发票，拟证明因华铁金属公司的欠款，正洋钙业公司因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费8500元，请求华铁金属公司予以负担。华铁金属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亦无异议，但是认为案涉合同中没有约定主张债权产生的费用由另一方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铁金属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二审中，正洋钙业公司与华铁金属公司对于2020年1月7日签订的《白灰采购合同》项下供货数量为500吨、单价458元，2020年1月13日签订《白灰采购合同》项下供货数量为500吨、单价475元，2020年2月2日《白灰采购合同》项下供货数量276.52吨、单价475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据此，结合上述三个合同项下实际供货情况能够认定案涉货物产生的总价款为611347元，正洋钙业公司亦认可华铁金属公司已经支付货款498000元，现双方仅对于剩余货款113347元应否给付存在争议。华铁金属公司上诉认为2020年2月2日合同项下价值131347元货物，实际为正洋钙业公司为2020年1月7日合同项下所提供质量不达标的货物而进行的补货行为，故其不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形。对此，华铁金属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质量不合格的货物达成了补货的意思表示，且2020年2月2日的《白灰采购合同》中对此亦未有任何记载，对其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问题。因正洋钙业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华铁金属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三份《白灰采购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的，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每日为合同总金额的5％”，正洋钙业公司虽主动将违约金由日5%核减为5‰（年利率180%），但违约金应以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为限，华铁金属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给正洋钙业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同时又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2月15日至2021年2月15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仅属于对逾期付款这一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重复主张，且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欠付货款113347元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较为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正洋钙业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管辖问题，其在一审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异议，且已应诉答辩，根据管辖恒定原则，其提出的管辖权问题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甘肃正洋钙业有限公司、青海华铁金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11384元，实收5692元，由甘肃正洋钙业有限公司负担2304元，由青海华铁金属有限公司负担3388元；余3388元退还甘肃正洋钙业有限公司；余2304元退还青海华铁金属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马 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马瑞婷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