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1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长庆运输分公司，原名称：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长庆运输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负责人：胡克泽，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钊，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钰宸，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边县秦宇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法定代表人：王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库，北京国枫（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嘉卉，北京国枫（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长庆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边县秦宇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秦宇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7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运输费共计2566479.2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与秦宇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双方每年签订《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秦宇公司将其出资购买的10辆货运车挂靠于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名下（自2013年1月1日起挂靠在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名下8台），由秦宇公司承包经营其挂靠在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名下的车辆，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将合同约定的运输车辆的运费支付给秦宇公司。合同签订后直至2017年年底，秦宇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一直持续为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组织经营运输。双方合作的流程是：秦宇公司不定时向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报送工作量签认、运费结算等送审基础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拉运单、拉运交接凭证、路单等）；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对秦宇公司送审的相关工作量详单进行核实，双方对工作量详单一致确认后，将工作量详单等相关基础资料报送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审计，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审计（按照实际用车单位的结算运输款扣除秦宇公司应承担的车辆规费、GPS费用、违章罚款、赔偿金等费用）后向秦宇公司出具审计意见书，秦宇公司在审计意见书签字盖章对审计数额（即应付款数额）予以确认。秦宇公司不定时按照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指示的数字给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出具发票挂账，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不定时付款给秦宇公司。双方在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的合作过程中从未就某一时间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过清理核实。秦宇公司主张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的欠费有：1.漏审2012年的1-11月份运费2059563.49元；2.漏审2013年的12月份运费145000元以及2012年的12月到2013年的1月的运费55232.8元；3.漏审2017年的10、11、12三个月运费306682.99元。三项费用共计2566479.28元，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主张已经支付完毕。对该三笔费用的举证情况是：1.对2012年的1-11月份运费，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提交三方合作协议一份，以及秦宇公司方证据中的泰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运量详单，用以共同证明该部分运费应该支付给泰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对2012年的12月到2013年的1月的运费55232.8元，秦宇公司提交中国石油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五采气厂生产运行科盖章，以及刘佳、杨江涛、秦晓东签字运费结算证明和运量详单各一份，以及靖边运输大队盖章的费用说明予以证明。3.对2013年的12月份运费145000元，秦宇公司提交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长庆运输分公司运输七大队盖章的书面欠费情况说明和运量详单各一份予以证明，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庭后调解时提交一份审计意见书（未经秦宇公司签字盖章）主张已经审计，审计结果为认定不予以支付。4.对2017年的10、11、12三个月运费306682.99元，秦宇公司主张未审计，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提交四份审计意见书（均未经秦宇公司签字盖章对审计数额予以确认）主张已经审计并支付完毕。双方为此三项运输费用共计2566479.28元产生纠纷，秦宇公司诉请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车辆运输合同》，《车辆运输合同》之补充协议，《长庆运输公司外协车辆运费签认明细表1-6月份》，2012年八辆车运费明细表，关于陕AK-5台车辆应急抢险运费结算的证明，关于2013年12月靖边秦宇公司凝析油运费未兑付的情况说明，《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诚实信用履行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的费用共三部分，分为四笔。关于第一笔2012年的1-11月份运费2059563.49元。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提交三方合作协议一份，以及秦宇公司方证据中的泰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运量详单，用以共同证明该部分运费应该支付给泰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三方合作协议是秦宇公司和另两家公司关于成立泰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原则上只具有对内效力，不具有对外效力。在该协议上指示将运费付给泰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文字为手写添加，且只有泰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盖章，不能作为秦宇公司同意将运费付给泰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表示。泰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运量详单虽系秦宇公司举证，但秦宇公司主张其来源于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故不能作为秦宇公司同意和知晓将运费付给泰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据。故对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双方订立《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车辆运输合同》，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也认可秦宇公司履行了该合同，秦宇公司名下车辆2012年的1-11月份运费2059563.49元理应支付给秦宇公司。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将本该支付给秦宇公司的运费支付给他人，依据不足。关于诉讼时效，因双方之间的合作流程是先审计后付款，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一直未给秦宇公司名下车辆2012年的1-11月份运费2059563.49元进行审计，故合同仍在履行之中，未超诉讼时效。故对秦宇公司要求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支付秦宇公司名下车辆2012年的1-11月份运费2059563.49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笔2012年的12月到2013年的1月的运费55232.8元。秦宇公司提交中国石油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五采气厂生产运行科盖章，以及刘佳、杨江涛、秦晓东签字运费结算证明和运量详单各一份，以及靖边运输大队盖章的费用说明予以证明。该组证据足以证明该笔运费的存在，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笔运费已经支付，故对秦宇公司要求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支付秦宇公司名下车辆2012年的12月到2013年的1月的运费55232.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三笔2013年的12月份运费145000元，秦宇公司提交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长庆运输分公司运输七大队盖章的书面欠费情况说明和运量详单各一份予以证明，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庭后调解时提交一份审计意见书（未经秦宇公司签字盖章）主张已经审计，审计结果为认定不予以支付。该组证据足以证明该笔运费的存在，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审计意见书未经秦宇公司签字盖章且未送达秦宇公司，故该审计意见书未生效，且审计意见书显示审计结果为认定不予以支付的主要原因是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单位工作人员报送材料不全所致，该后果应由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单位承担。故对秦宇公司要求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支付秦宇公司名下车辆2013年的12月份运费14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四笔2017年的10、11、12三个月运费306682.99元，秦宇公司主张未审计，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提交四份审计意见书（均未经秦宇公司签字盖章对审计数额予以确认）主张已经审计并支付完毕。该组证据足以证明该笔运费的存在，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审计意见书未经秦宇公司签字盖章且未送达秦宇公司，故该审计意见书未生效。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主张秦宇公司已经收到且已经开票支付完毕，但未出示足够证据支持自己主张。根据双方合作流程，秦宇公司提交的运量详单等基础资料在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处，该基础资料是审计的依据。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在本案中出示审计意见书，却未出示运量详单等基础资料，导致无法查清2017年的10、11、12三个月运费是否已经审计并支付完毕。故对秦宇公司的此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对秦宇公司要求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秦宇公司的运输费共计2566479.2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长庆运输分公司支付靖边县秦宇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运输费共计2566479.28元。宣判后，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8）陕0117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秦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秦宇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合同关系、价款结算、款项支付等事关当事人核心权利义务的事实认定方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秦宇公司自2012年度至2017年度分别签订了六份《车辆运输合同》，上述六份合同各自独立，应分别形成六个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秦宇公司应分别基于上述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故被上诉人秦宇公司基于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合同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维持存在并基于此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秦宇公司支付2012年、2013年、2014年的运输费存在明显错误。2.根据双方的运输合同约定，结算费用以甲方（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审计部门审计为准，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审计意见书未经被上诉人秦宇公司签字盖章且未送达故该审计意见书未生效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秦宇公司支付了本案双方争议的四笔费用进行认定时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无证据支持、认定事实不清等问题，进而导致本案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秦宇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之诉请诉讼时效并未届满，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的基础上要求上诉人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支付的运费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无论从付款流程、运输合同签订时间，还是支付方式来看，本案诉讼时效均未届满。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的审计意见书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盖章且未送达被上诉人，审计意见书未生效，认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四笔费用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依法应予维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秦宇公司作为一审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秦宇公司约定的付款流程是先审计后付款，但双方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无法明确区分出是支付的哪一份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款，故无法确认涉案款项的时效起始时间，亦无法确定涉案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已过时效期间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审计意见书》等新证据，拟证明涉案款项已向被上诉人秦宇公司结算并支付，但一审法院对涉案的四笔款项的审查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款项已支付。上诉人中石油长庆运输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长庆运输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0元，由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长庆运输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审 判 员  罗      怡审 判 员  孙   鹏 二○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郭 如 成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