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正锋，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红兵，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勇，男，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中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敬梓西路669号港汇中心B楼办公室407-4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2063617091U。 法定代表人：赵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岳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苏滁现代产业园柳州路1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MA2NOUEYOK。 法定代表人：张文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冲，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袁正锋、张玉勇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中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远公司）、滁州岳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下称岳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正锋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玉勇立即支付其工程款1344096.34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23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中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岳众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且判决其对承建的全部厂房工程拍卖或者折价后所得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2.张玉勇、中远公司、岳众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对其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错误，中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已经查明作为发包方的岳众公司尚欠工程款二百余万元,应当判决岳众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其作为案涉钢结构工程的承包人,对其承建的全部厂房工程拍卖或者折价后所得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张玉勇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其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袁正锋的上诉请求。 中远公司辩称，张玉勇是挂靠中远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袁正锋对张玉勇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是明知的。案涉钢结构工程的合同相对人是张玉勇、袁正锋，中远公司与袁正锋之间无实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然2019年6月1日补签了施工合同，但该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向中远公司讨要工程款，不是针对实际施工的内容及相关约定而签订，中远公司也没有对张玉勇与袁正锋之间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的意思表示。袁正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对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 岳众公司辩称，其公司与袁正锋没有合同关系，对袁正锋要求工程款优先受偿不认可。请求驳回袁正锋对其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玉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由中远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其与袁正锋签订合同是事实，但其系以中远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代表中远公司在合同上签名，其与中远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更不是承包人。退一步说，即便其与中远公司是挂靠关系,挂靠也是无效的,中远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妥,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改判中远公司承担责任。 袁正锋辩称，张玉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查明的事实是张玉勇挂靠中远公司与袁正锋签订涉案合同，张玉勇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中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张玉勇的上诉请求。 中远公司辩称，张玉勇一审时自认其是实际施工人，滁州中院及两区法院多个关联案件生效判决均认定张玉勇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案涉钢结构工程合同相对人是张玉勇、袁正锋，张玉勇应承担付款责任。张玉勇要求被挂靠人中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岳众公司辩称，对张玉勇的上诉无异议。其公司只与中远公司有合同关系。 袁正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玉勇、中远公司、岳众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款1512736.34元及利息22691.05元(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23日,以后至全部清偿工程款),合计1535427.39元,并且判决对其承建的全部厂房工程拍卖或者折价后所得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2.张玉勇、中远公司、岳众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张玉勇挂靠中远公司承建岳众公司发包的建设工程。同年8月22日，张玉勇将该工程中的9216平方米钢结构厂房工程转包给袁正锋施工,袁正锋于2018年10月进场施工,2019年5月袁正锋施工部分完工，当年年底至2020年1月之间该工程经过验收并且交付岳众公司。期间，中远公司代付案外人材料款、工人工资等2987263.66元。因为袁正锋向张玉勇索要工程款，双方为方便袁正锋向中远公司索要工程款，2019年6月1日张玉勇和袁正锋签订《钢结构专业承包合同》,中远公司在发包方栏内加盖印章，约定合同总价为45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完成、资料竣工备案结束一周内结束付至合同总价的95%工程款，5%质保金在2020年春节前付清等等。同日袁正锋与张玉勇签订《钢结构专业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袁正锋同意在钢结构专业承包合同范围内，塑钢窗按每平方160元（含税），电动彩板卷门按每平方110元（含税），电机按每个1500元（含税），交予张玉勇施工，以上所有材料款按大合同比例支付。之后袁正锋催要工程款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张玉勇与中远公司之间应为挂靠关系。根据袁正锋起诉状中陈述，本案张玉勇庭审中答辩，中远公司提供承诺书，原审（2019）皖1103民初3857庭审笔录张玉勇陈述，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袁正锋提供的2019年6月1日其与张玉勇补签的《钢结构专业承包合同》、《钢结构专业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原审（2019）皖1103民初3857庭审笔录张玉勇陈述，应当认定案涉工程为袁正锋施工，张玉勇辩称该合同没有履行，其提供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其主张不予支持。张玉勇和袁正锋于2019年6月1日补签《钢结构专业承包合同》,虽然中远公司在发包方栏内加盖印章，但是张玉勇不构成表见代理，袁正锋也无信赖利益值得保护，对袁正锋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袁正锋应当向其相对方主张权利。基于保护农民工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对合同相对性原则作出了例外规定，根据该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袁正锋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其要求岳众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袁正锋并非与发包人签订《钢结构专业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其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其相应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张玉勇没有按照约定付款，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责任。袁正锋施工工程价款除了扣除已代付款项，还应当扣除张玉勇施工的钢结构窗户904个平方144640元，门150个平方16500元，电机5个7500元，合计168640元。张玉勇应当支付袁正锋1344096.34元（450万元-2987263.66元-1686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玉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正锋1344096.34元及其利息(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袁正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99元，由原告袁正锋负担1703元，被告张玉勇负担16996元。 二审中，中远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019年1月7日岳众公司、中远公司及张玉勇三方签订的基建工作会议纪要，拟证明：张玉勇是实际施工人，岳众公司对张玉勇挂靠中远公司施工是明知的。袁正锋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张玉勇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岳众公司明知张玉勇挂靠中远公司施工。岳众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会议纪要是因为工期延误，岳众公司协助处理而出具的。本院认证意见为，中远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的问题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张玉勇与中远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张玉勇挂靠中远公司承建岳众公司发包的公司厂房、办公楼及附属建设工程。后张玉勇将上述工程中的钢结构厂房工程承包给袁正锋施工,袁正锋与张玉勇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袁正锋完成施工工程，经验收并交付岳众公司后，其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因袁正锋的合同相对方系张玉勇，原审据此判决张玉勇承担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正确。袁正锋请求中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玉勇否认其与中远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并主张其在本案工程中系代表中远公司履行职责与其在原审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请求由中远公司向袁正锋承担付款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袁正锋上诉请求确认其对承建的全部厂房工程拍卖或者折价后所得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其该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对袁正锋的该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岳众公司在原审中明确陈述其已与中远公司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欠付中远公司200余万元（包括保证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岳众公司应在欠付中远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袁正锋承担责任。原审在认定案涉钢结构厂房工程为袁正锋施工的同时，又否认袁正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对其要求岳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不当，二审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袁正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张玉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玉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正锋1344096.34元及其利息(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袁正锋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滁州岳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袁正锋承担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袁正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99元，由袁正锋负担1703元，张玉勇负担12000元，滁州岳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499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2元，由上诉人袁正锋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滁州岳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6896元，上诉人张玉勇负担168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奎 审判员 刘 勇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岳陈陈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