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祥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湟源县。        法定代表人：王文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新，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隽，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宝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甘肃省兰州市。        法定代表人：朱世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堂，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祥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因与上诉人甘肃宝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新、王文隽，上诉人宝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祥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宝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宝湘公司向祥瑞公司偿还本金数额时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双方在《关于青海祥瑞公司入股甘肃宝湘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解决方案》（下称《解决方案》）中约定了偿还4000000元本金的时间是2021年春节前，截至一审判决前该期限尚未届满，但是宝湘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其拒绝履行双方约定，即：1．第一笔1000000元本金还款期限届满后祥瑞公司曾发函督促宝湘公司还款，而且考虑到疫情原因对还款期限作出合理宽限，但在宽限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宝湘公司仍然拒绝还款；2．宝湘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再次明确表示不会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宝湘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充分表明：即便在约定的第二笔本金还款期间届满后其仍然不会按期履约，宝湘公司已经构成预期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本案中，宝湘公司未偿还到期借款数额已经达到了全部借款的五分之一，祥瑞公司要求宝湘公司偿还5000000元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本案在二审期间客观情形已发生变化。双方约定的第二笔4000000元本金的还款期限为2021年春节前（2021年2月12日以前），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间已经届满。本着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立法原则考虑，应当支持祥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因宝湘公司恶意违约给祥瑞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赔偿。一审中，祥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宝湘公司从双方协商投资入股事宜开始，至双方协商因宝湘公司原因导致祥瑞公司无法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并签订《解决方案》，再到该方案的履行，这一系列的过程中，宝湘公司均存在着明显的恶意。该恶意行为在客观上给祥瑞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祥瑞公司有权就宝湘公司恶意行为造成的损失要求其赔偿。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宝湘公司辩称，祥瑞公司认为宝湘公司应当支付500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宝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双方之间争议款项未完结，本案庭审中祥瑞公司选择以《解决方案》主张权益，祥瑞公司仍然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解决方案》约定，若因客观原因，可以两次偿还借款，祥瑞公司以合同法168条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8条的规定，解决方案约定若因客观原因或不可抗力无法实现时，宝湘公司因分两次向祥瑞公司偿还借款。本着公平公正原则祥瑞公司在支付第一笔1000000元后不应该再支付4000000元，因为祥瑞公司起诉时4000000元本金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祥瑞公司主张损失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损失不应当予以支付，应驳回祥瑞公司的上诉请求。        宝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宝湘公司向祥瑞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祥瑞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宝湘公司与祥瑞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于2019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从2014年11月17日起计算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错误。祥瑞公司在2014年11月17日向宝湘公司支付完毕5000000元股本金后，双方均在商议增资扩股、股权变更的相关事宜，直至2019年6月11日，宝湘公司与祥瑞公司达成《解决方案》后，祥瑞公司才根据《解决方案》向宝湘公司索要借款。据此，在2014年11月17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宝湘公司与祥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公司增资法律关系，2019年6月11日之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4年11月17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公司增资法律关系，祥瑞公司向宝湘公司投资5000000元股本金，其应当承担投资5000000元股本金的相应风险。即使祥瑞公司投资不成功，宝湘公司也仅需向祥瑞公司退还5000000元股本金，而不应当向祥瑞公司支付5000000元股本金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5000000元借款当中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宝湘公司向祥瑞公司支付1000000元借款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与《解决方案》约定不符。根据《解决方案》的约定，若上述因客观原因或不可抗力无法实现时，宝湘公司在2020年春节前支付祥瑞公司1000000元，2021年春节前支付40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本金5000000元，年利率10％计算，在支付完本金后一年内付清。宝湘公司向祥瑞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期限尚未届满，不应支付。如前所述，宝湘公司应当在2020年春节前向祥瑞公司支付100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在支付完本金后一年内付清。即使宝湘公司如约在2020年春节前向祥瑞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借款本金，此笔100000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也应当在支付完本金后一年内付清，即此笔100000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支付时间应当为2021年春节后。因此，上述1000000元借款利息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宝湘公司不应当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1000000元借款的起息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祥瑞公司辩称，祥瑞公司支付5000000元时间点是2014年11月17日，祥瑞公司由于宝湘公司的原因无法成为宝湘公司股东，是因为股权质押的原因，宝湘公司采取欺诈手段未告知祥瑞公司股权已经质押，宝湘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投资款的利息，5000000元投资款从2014年11月17日至今宝湘公司一直在使用，一审认定宝湘公司承担2014年11月17日开始的利息，认定事实正确。祥瑞公司无法享受股东权利，不应当承担股东义务，《解决方案》并未明确约定5000000元的利息从2019开始计息，起算点约定不明确应当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出借人将资金交给贷款人的时间开始计算利息。        祥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2747222元（2014年11月17日至2020年4月16日，共1978天，按年利率10％计算，即5000000元×10％÷360×1978天=2747222元）；2．宝湘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17日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3．宝湘公司赔偿因其恶意行为给祥瑞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47602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宝湘公司承担。以上暂计：12223245元。庭审中，祥瑞公司变更第三项诉求请求为：请求判令宝湘公司赔偿因其恶意行为给祥瑞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514296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宝湘公司因公司发展需要决定增资扩股，经双方协商，祥瑞公司向宝湘公司投入5000000元后成为宝湘公司股东。祥瑞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17日分别向宝湘公司转款3000000元、2000000元，银行付款回单备注“投资款”。2014年11月19日，宝湘公司向祥瑞公司出具了5000000元的收据，收款事由载明“收到股本金”。2018年11月9日，双方就5000000元股本金进行协商后达成共识并作出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一条载明：“关于变更股权问题，青海祥瑞矿业公司自2014年11月入股宝湘矿业公司，因银行贷款股权抵押未办理工商变更，现委托丁怀亮和姚斌按2016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办理股权变更及营业执照有关手续”，双方法定代表人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9年6月11日，因宝湘公司一直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双方就祥瑞公司向宝湘公司投入的5000000元达成《解决方案》，约定：一、宝湘公司积极寻求矿权转让，在2019年内若完成矿权转让，将祥瑞公司5000000元入股资金按照借贷关系处理，年利率10％……；二、若上述因客观原因或不可抗力无法实现时，宝湘公司在2020年春节前支付祥瑞公司1000000元，2021年春节前支付40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本金5000000元，年利率10％计算，在支付完本金后一年内付清。2020年3月25日，因宝湘公司未按照《解决方案》约定的期限支付1000000元，祥瑞公司向宝湘公司致函，要求宝湘公司在2020年4月10日前偿还1000000元。宝湘公司收到致函后亦未按期支付，祥瑞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祥瑞公司以投资入股的形式向宝湘公司转款5000000元，因宝湘公司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双方共同协商签订《解决方案》，约定将祥瑞公司投入的5000000元入股资金按照借贷关系处理，该方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祥瑞公司实际向宝湘公司出借5000000元，宝湘公司未按照《解决方案》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金，构成违约。关于祥瑞公司主张由宝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2747222元（暂计至2020年4月16日，实际支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宝湘公司未能通过矿权转让的方式获得融资，宝湘公司应按照《解决方案》第二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解决方案》第二条对5000000元本金支付时间作出的约定，1000000元本金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应予支持；4000000元本金的支付期限为2021年春节前，至今尚未届满，不符合支付条件，不予支持，祥瑞公司可待支付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对于利息，虽然双方约定在支付完本金后一年内支付，但宝湘公司未能按约支付1000000元本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祥瑞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前实际向宝湘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因宝湘公司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协商以借贷关系处理，故对于1000000元本金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541643.84元（1000000元×10％÷365天×1977天）以及自2020年4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祥瑞公司主张的由宝湘公司赔偿因其恶意行为给祥瑞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514296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自愿达成《解决方案》，且祥瑞公司以《解决方案》主张其权益，双方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祥瑞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祥瑞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宝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祥瑞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截至2020年4月16日的利息541643.84元，并支付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祥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预收95139元，应收83369元，宝湘公司负担12525元，祥瑞公司负担70844元，余11770元退还祥瑞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宝湘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经审理认定：“原告于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7日分别向被告转款3000000元、2000000元，银行付款回单备注‘投资款’。”其中，对2000000元转款时间认定存在笔误，该2000000元的转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二审予以纠正。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1000000元应否计算利息？如果计算，应自何时起算的问题        根据查明事实，2019年6月11日祥瑞公司与宝湘公司签订《关于青海祥瑞有限公司入股甘肃宝湘矿业有限公司的解决方案》，该《解决方案》确认祥瑞公司于2014年10月入股宝湘公司股权资金5000000元，由于股权质押等因素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双方协商将该5000000元入股资金按照借贷关系处理，年利率10％。《解决方案》提出两种方案：一种方案是宝湘公司于2019年内转让其矿权，矿权转让完成且资金到账后一周内将祥瑞公司5000000元借款及利息一次付清；另一种方案是，若转让矿权无法实现，宝湘公司分两次支付祥瑞公司5000000元，年利率10％在支付完本金后一年内付清。        对于该1000000元借款本金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解决方案》约定明确，不存在文字表述歧义，宝湘公司应依约支付利息。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祥瑞公司自2014年10月30日首次投入资金，双方在《解决方案》中对此亦予以确认。其次，对于5000000元的投资款双方确认按照借贷关系处理，利率按年利率10％计算。《解决方案》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第一种解决方案约定宝湘公司在2019年年内完成矿权转让，不足半年，应为对2014年资金投入之后矿权转让之前全部利息的追认。最后，从该双方对5000000元的处理方式看，无论宝湘公司能否转让其矿权，对于祥瑞公司投资的5000000元均应计算利息。宝湘公司自2014年祥瑞公司投入资金以来，长期占用祥瑞公司资金，祥瑞公司投资入股目的无法实现，在双方协商就将该笔资金转为借款后拒不依约定时间还款，有违诚信。祥瑞公司要求宝湘公司支付自资金投入之日即2014年10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宝湘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二、关于本案借款4000000元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经查，《解决方案》约定祥瑞公司投入宝湘公司的5000000元分两次支付，1000000元在2020年春节（2020年1月25日）前支付，4000000元在2021年春节（2021年2月12日）前支付。本案中，祥瑞公司于2020年5月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宝湘公司还款，至2020年11月30日一审审理终结，该400000元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一审法院以该笔借款未到还款期限为由对400000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祥瑞公司主张宝湘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即使4000000元到期也拒绝还款，但经查阅一审庭审记录，未发现宝湘公司明确拒绝还款的意思表示，祥瑞公司主张宝湘公司预期违约要求其还款的诉求，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鉴于一审对该笔借款未进行处理，祥瑞公司上诉要求宝湘公司还款请求，二审亦不予处理，祥瑞公司可另行解决。        三、关于宝湘公司是否存在恶意违约，应否赔偿祥瑞公司损失以及该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案中，祥瑞公司主张宝湘公司存在恶意违约的理由主要是认为在其投资入股时宝湘公司隐瞒其股权已经质押的事实，导致其在投入资金后无法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但根据查明事实，第一，祥瑞公司投入首笔资金1000000元的时间是2014年10月30日，而根据皋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宝湘公司《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显示，宝湘公司股权质押登记时间发生在2014年8月28日，也即祥瑞公司在投资入股前应当知道宝湘公司的股权已经质押。第二，对于因祥瑞公司投资入股目的不能实现的损失问题，双方已经签订《解决方案》将该投资款转为双方借款，并按年利率10％计付利息，以弥补祥瑞公司在资金被宝湘公司占用期间的损失。第三，因祥瑞公司投入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且双方对此已协商解决。祥瑞公司再要求宝湘公司赔偿其损失与查明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最后，祥瑞公司从银行贷款向宝湘公司增资，在该增资转为对宝湘公司的借款之前系其投资行为，因此发生的损失属于祥瑞公司的投资成本，不应由宝湘公司承担。至于其向案外人借贷以偿还银行贷款的问题，从祥瑞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其对外高额借贷偿还银行较低利率的贷款，于常理不符，故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祥瑞公司和宝湘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85.44元，由上诉人青海祥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83369元，由上诉人甘肃宝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1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锐审判员    周蔚审判员    刘江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师永佳书记员    江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