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康威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67W。法定代表人：胡乾聪，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熠，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剑欣，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信容声（广东）冰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61G。法定代表人：董斌，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鑫，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康威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威公司）、海信容声（广东）冰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声冰箱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康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康威公司与容声冰箱公司于2017年签订的年度采购合同[编号：（2017）年E字第1号]、于2018年签订的年度采购合同和2019年达成的“设备备件系统线上招标”采购合同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2.容声冰箱公司向康威公司支付货款3804662.74元；3.容声冰箱公司向康威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40000元；4.容声冰箱公司向康威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61739.31元；5.容声冰箱公司向康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5日为31783.85元）；6.容声冰箱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康威公司与容声冰箱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7）年E字第1号《年度采购合同》、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年度采购合同》、于2019年1月14日成立的《“设备备件系统线上招标”招标通知书》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二、容声冰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康威公司支付货款3804662.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8月5日为31783.85元，并以3804662.7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三、容声冰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康威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61739.31元；四、驳回康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05.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105.49元，由康威公司负担1555.49元，容声冰箱公司负担42550元。康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容声冰箱公司向康威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4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容声冰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康威公司主张的投标保证金140000元已经在容声冰箱公司应付货款中进行扣除，康威公司已实际支付。投标保证金140000元不包含在康威公司主张的应付货款中。2017年11月28日，容声冰箱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向康威公司发出招标邀请，招标通知书附件2、3明确投标保证金为100000元；2018年7月18日，容声冰箱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向康威公司发出招标邀请，招标通知书附件2-1、2-2明确，投标保证金为40000元。上述两份招标文件约定的投标保证金康威公司一直未支付，直至2018年11月23日，容声冰箱公司员工严志容通过邮件方式向康威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因康威、艺璇前期从货款中扣保证金，但实际付款没有扣到，故在11月到期款里把前期的保证金扣除。2018年11月应付康威公司345591.91元。”结合容声冰箱公司提供的“交易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的企业网银电子回单”可知，2018年11月21日，容声冰箱公司在扣除了2017年11月28日和2018年7月18日的投标保证金140000元后，实际支付康威公司货款205591.91元。而康威公司主张的货款为2019年1月至7月的合同件货款和2017年至2019年7月的急件货款，并不包含2018年11月的合同件货款。因此，康威公司主张的货款并不包含140000元投标保证金。康威公司已经通过抵扣容声冰箱公司2018年11月应付货款的方式支付了投标保证金140000元。容声冰箱公司在扣除了投标保证金140000元后，向康威公司出具了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和2018年7月18日的投标保证金收据。康威公司在中标后曾要求容声冰箱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140000元。容声冰箱公司回复，除非康威公司不再与容声冰箱公司合作，否则，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投标保证金可一直沿用，即下次再投标时，康威公司无须支付投标保证金。结合康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按照容声冰箱公司的要求，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3日和2019年2月19日招标文件的投标保证金共140000元，康威公司无须支付。2017年11月28日和2018年7月18日的投标保证金沿用至上述三份合同。双方合作现已解除，容声冰箱公司应退还康威公司投标保证金140000元。容声冰箱公司辩称，原审已查明，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款项并非一一对应，不能据2018年8月份货款的支付情况认定容声冰箱公司处有康威公司140000元的保证金。另，康威公司在起诉状中已明确2017年至2018年发票对应的货款已全部收齐，意味着2018年8月的货款已经结清，不存在扣除140000元保证金一事。本院二审期间，康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邮件4份，拟证明在2019年7月期间，康威公司曾多次向容声冰箱公司主张货款；2.《备件紧急采购单》8份，拟证明双方终止合作后，容声冰箱公司仍有向康威公司采购急件，急件并非容声冰箱公司通过招标程序采购，而是容声冰箱公司内部人员进行审核后下单；3.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交易明细表各1份，拟证明诉争140000元保证金已在容声冰箱公司2018年11月应付货款中扣除。容声冰箱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和证据3中邮件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中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中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前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容声冰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容声冰箱公司无须向康威公司支付货款3804662.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容声冰箱公司无须向康威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61739.3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容声冰箱公司与康威公司就《年度采购合同》以外产品的采购程序有明确约定，即一切新设权利和义务的行为只有经容声冰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容声冰箱公司授权的人员签字盖章后，才对容声冰箱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一）康威公司与容声冰箱公司之间的供需关系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确定，康威公司应当遵守《年度采购合同》关于线上中标产品及中标产品以外产品的相关采购流程。《年度采购合同》的第十五条第2款明确约定“基于本合同的签订，乙方明确知道并且同意：任何以甲方或分支机构、下属部门名义出具的承诺书、确认函、对账函等设立、变更、终止权利义务的文件（包括合同），只有经甲方法定代表人或者被其有效授权的人签字盖章后，始对甲方产生法律效力；甲方法定代表人或者被其有效授权的人之外的人员实施上述行为的，视为效力待定行为，须经甲方书面追认后始对甲方产生法律效力；甲方不予追认的，视为个人行为，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该个人全部承担”。第十五条第3款约定：“乙方有义务对甲方出具的任何设立、变更、终止权利义务的文件的签署人、签署行为的适格性进行审查。乙方怠于履行审查义务或者履行不当的，因此造成乙方或第三人损失的，甲方不负任何责任。”由此可见，《年度采购合同》以外产品的采购，相关权利、义务的设立均需经容声冰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该司授权的代表签字盖章后方可实施。相反，未经得容声冰箱公司同意，该司未经授权的个别员工擅自向康威公司采购，对该司不发生效力。（二）康威公司通过参与招投标的方式取得容声冰箱公司供应商的资格，而供应商资格的有效期为一个年度。在该年度内，康威公司向容声冰箱公司供货的行为均应受到《年度采购合同》的约束。结合康威公司提供的2018年度两份招标合同范围外的临时采购合同（即康威公司本案主张61739.31元质量保证金所对应的两份《采购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习惯为：在2018年度内，《年度采购合同》以外产品的采购行为均是按照《年度采购合同》第十五条第2款的约定执行，即另行签订书面的临时采购合同，并加盖容声冰箱公司的印鉴。二、容声冰箱公司的员工刘某某所实施的案涉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须满足以下条件：（1）行为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与第三人签订合同；（2）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善意、无过失。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不知道并非因为其大意。如果相对人明知或者理应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而仍与行为人签订合同，那么，就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相对人也就不能受到保护。本案中，容声冰箱公司的员工刘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首先，案涉三份招标文件均已明确告知康威公司，刘某某仅为当次招标的联系人，并非享有容声冰箱公司合法授权可以设立权利、义务关系的授权代表。其次，2017年度采购合同、2018年度采购合同的第四条第5款均约定容声冰箱公司收货时会向康威公司出具加盖公章或收货专用章的收货凭证，该凭证为容声冰箱公司收货的唯一证明，没有盖章的一切单证均为无效单证。最后，2017年度采购合同、2018年度采购合同的第十五条第2款、第3款对合同以外产品的采购程序作出明确约定。康威公司明知刘某某不具备理权限，却为了回避《年度采购合同》中《供货价格协议书》的价格控制，谋取高额利益，故意怠于审查刘某某的身份及权限，企图利用刘某某具有容声冰箱公司员工的身份，制造表见代理的假象。由此可见，康威公司主观恶意明显。三、本案应就容声冰箱公司与康威公司的业务往来进行全面对账。（一）康威公司真实的送货情况及送货金额在未经全面对账的情况下无法查清，本案应就双方业务往来期间的真实送货、收货、产品价格、付款等情况进行全面对账，以查清康威公司主张的案涉款项是否为双方真实交易的欠款金额。（二）康威公司虽提供了相关发票，但均没有对应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康威公司已经送货或开具的是历史送货的发票，即补开发票。康威公司应提供相应的送货单来证明其送货的时间与发票的对应性。另，康威公司自认存在以线上空单冲抵线下采购合同以外的非中标产品的情况，且数额巨大，故即使康威公司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中的产品及单价是否为真实的线上产品还需要双方全面对账才能查明。四、即使康威公司主张的线下产品送货情况真实存在，也应按照双方所签《年度采购合同》中《供货价格协议》作出的约定确定产品价格。原审排除合同约定，直接认定康威公司主张的产品价格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容声冰箱公司作为知名国有企业，采取公开招投标方式确定供应商，是为了以优价、优质的方式采购所需的零配件，从而提升其产品的市场竞争力。而康威公司本案中所主张的线下非中标产品即使真实送货，货值也违反了双方关于供货价格的约定。按照双方签署的《供货价格协议书》第6条的约定，康威公司提供给容声冰箱公司的货物应是康威公司市场销售的最低价格，或者是容声冰箱公司的其他供应商所报的最低价，两者以价低者作为采购产品的价格，康威公司的报价若高出最终确定的最低价，应当扣减相应的价格差额。另，证人刘某某亦在证言中陈述，其已经告知康威公司最终结算仍需上系统走招投标程序，以确定价格进行付款。五、本案货款未能正常结算的过错在于康威公司，康威公司向容声冰箱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质量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年度采购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的是容声冰箱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货款情况下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但结合康威公司在起诉状中所作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本案系康威公司违约在先。康威公司违反了双方关于《年度采购合同》履行期间新设权利、义务的相关流程约定，与容声冰箱公司的部分员工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单证，骗取容声冰箱公司与其结算。容声冰箱公司发现此种问题后，暂停对康威公司进行采购及付款，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因此，康威公司违约乃双方不能正常结算的根本原因，在未查清康威公司的真实送货和货物价值，以及容声冰箱公司是否尚欠付康威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康威公司所提支付货款、质量保证金、违约金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康威公司辩称，一、康威公司与容声冰箱公司签订的《年度采购合同》对急件的采购事宜没有约束力。容声冰箱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确定康威公司中标的物料，康威公司与容声冰箱公司就中标物料的采购事宜签订《年度采购合同》。《年度采购合同》仅对中标物料的采购事宜具有约束力，该合同并没有对急件物料的釆购事宜进行约定。从康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康威公司与容声冰箱公司已就急件物料的采购事宜另行达成协议，并已履行3年之久。康威公司与容声冰箱公司另行达成的急件采购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容声冰箱公司应依约履行。二、刘某某负责与康威公司对接急件的采购、对数事宜，刘某某向康威公司采购急件系履职行为。容声冰箱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3日和2019年2月19日通过邮件方式发给康威公司的招标文件均明确注明，刘某某是容声冰箱公司的联系人，康威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刘某某是基于容声冰箱公司的指示要求康威公司送货、退货以及和康威公司就急件采购情况进行对数。2017年至2018年8月期间，刘某某系容声冰箱公司急件采购的对接人，康威公司按照刘某某的指示配送急件，容声冰箱公司予以实际接收、使用。康威公司与刘某某就急件采购情况进行对数后，容声冰箱公司按照对数情况依约支付康威公司合同件和急件的货款。刘某某与康威公司对接急件的采购、对数事宜，是按照容声冰箱公司的指示履行其职务。刘某某通知退货的邮件截屏及附件上记载的需退货金额与退货单上的金额一致。退货单上的物料均为急件，记载的物料名称、送货确认人等信息与康威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一致，且容声冰箱公司已在退货单上盖章确认。据此可知，容声冰箱公司对采购急件的情况是知情的，刘某某是按照容声冰箱公司的指示通知康威公司退货。除刘某某外，容声冰箱公司的郑亭亭、周志强、朱云敏等员工也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他们均知悉急件釆购的事宜。康威公司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急件的采购、对数情况。康威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急件的釆购流程、对数情况。三、在康威公司送货前，双方已就急件价格协商一致。容声冰箱公司在采购急件前，均会在供应商间进行询价，确定最低价后，再通知供应商送货。容声冰箱公司在向康威公司采购急件前，已就急件的价格进行比较，容声冰箱公司是在确定康威公司给出的价格为最低价后才通知康威公司送货的。对于2018年8月前的急件价格，康威公司与容声冰箱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对数；对于2018年8月后的急件价格，送货单上有作明确记载，容声冰箱公司的员工也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康威公司和容声冰箱公司已就急件的价格协商一致，容声冰箱公司应按照约定价格支付货款。四、容声冰箱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容声冰箱公司向康威公司采购的急件多数都是时间紧、数量少的物料。证人刘某某在庭审时已说明，容声冰箱公司自2017年开始通过系统下单，但系统需要报告总部审核才可以下单，审批流程较长。如按照正常的流程进行采购，需时较长，无法及时解决容声冰箱公司24小时不停歇生产的问题。为了解决生产过程中遇到的紧急情况，容声冰箱公司采购急件，并将合同件货款抵冲急件货款。康威公司为支持容声冰箱公司的生产经营，按照容声冰箱公司的要求送货、收款。容声冰箱公司在接收、使用康威公司提供的货物后，未依约支付货款，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造成康威公司资金链断裂，目前处于停业状态。容声冰箱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康威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容声冰箱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容声冰箱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康威公司、容声冰箱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二审的审查重点为：容声冰箱公司须否向康威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61739.31元、货款3804662.7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前者须否向后者返还投标保证金140000元的问题。关于容声冰箱公司须否向康威公司支付货款3804662.75元的问题。依康威公司的诉讼主张可知，该司主张的货款3804662.75元由非急件货款1785458.82元和急件货款2019203.93元构成。对于非急件货款，康威公司有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容声冰箱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在《发票签收回执单》上签名，并注明“确认以上发票开出的物料已入库，未付款”。原审认定康威公司有权主张该部分货款，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急件货款，康威公司举示的其与容声冰箱公司工作人员刘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信息反映，康威公司与刘某某核对的急件供货金额为2019203.93元。容声冰箱公司否认刘某某有权代表其司采购急件、核对急件货款等，并主张康威公司与其司员工恶意串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容声冰箱公司应就其主张的康威公司与其司员工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加以举证证明，且其举证需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而经审查，容声冰箱公司并未完成相应举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其司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而刘某某原审期间出庭作证，确认其为容声冰箱公司的配件管理人，亦对向康威公司采购急件的缘由作出了合理解释。容声冰箱公司发出的招标文件中注明该司的联系人为刘某某，且对于部分急件供货，容声冰箱亦有实际付款，故康威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某某有权代表容声冰箱公司采购、核对急件货款等。由此，原审认定康威公司亦有权主张前述急件货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容声冰箱公司须否向康威公司支付货款3804662.75元对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双方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所签两份《采购合同》项下质量保证金61739.31元的问题。容声冰箱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康威公司未就诉争货款及质量保证金进行结算的原因为：基于康威公司违反《年度采购合同》以外产品采购的流程，构成违约，以及康威公司与容声冰箱公司的部分员工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单证，容声冰箱公司行使履行抗辩权。但如前所述，刘某某采购急件等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容声冰箱公司承担，且经审查，容声冰箱公司所提急件采购流程不符合《年度采购合同》的约定，康威公司构成违约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加之，容声冰箱公司关于康威公司与其司部分员工恶意串通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故此，容声冰箱公司所提前述抗辩不足以阻却其逾期支付货款及质量保证金之行为的违法性，原审认定容声冰箱公司须向康威公司支付货款3804662.75元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双方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所签两份《采购合同》项下质量保证金61739.31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容声冰箱公司须否向康威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40000元的问题。康威公司主张容声冰箱公司扣留了其司投标保证金140000元，并于诉讼期间举示邮件截图、微信聊天截图、收据等证据加以证明。经审查，康威公司一审举示的两份收据均由容声冰箱公司出具，其上列载缴款单位均为康威公司，缴款金额分别为4万元和10万元，缴款原因均为“保证金”，结算方式均为扣货款。由于收据列载的缴款金额、缴款原因及结算方式与容声冰箱公司出具的招标文件所载投标人须缴纳的投标保证金数额、结算方式相吻合，亦与康威公司二审举示的邮件截图、微信聊天截图反映的就投标保证金从容声冰箱公司2018年11月应付货款扣除所作沟通情况相符，由此可予认定，容声冰箱公司通过抵扣2018年11月非急件应付货款的形式收取了康威公司缴纳的投标保证金140000元。因康威公司本案主张非急件货款为其司在2019年1月至7月期间向容声冰箱公司所开发票对应的款项，康威公司二审期间明确扣除140000元保证金后的2018年11月应付非急件货款，容声冰箱公司已支付，并于二审期间举示交易明细加以证明。该交易明细列载，“容声冰箱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通过“转存”方式支付205591.91元。由于该付款金额与康威公司主张扣除保证金140000元后的2018年11月容声冰箱公司应付非急件货款金额相吻合，容声冰箱公司虽对康威公司自认的前述付款情况持有异议，但并未举示相反证据以证明康威公司本案主张非急件货款包含容声冰箱公司2018年11月的应付款项，且该款项未扣减140000元保证金，原审认定康威公司本案主张的货款已包含140000元保证金，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康威公司缴纳140000元保证金的收据原件仍由该司持有，且容声冰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司已将相应保证金返还予康威公司，故康威公司本案有权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解除而主张容声冰箱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40000元。综上所述，康威公司的上诉有理，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康威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而致案件被改判，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72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72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三、海信容声（广东）冰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康威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05.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105.49元，由海信容声（广东）冰箱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85.48元，由海信容声（广东）冰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