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丹银，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康，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燕南路分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燕南路88号中泰燕南名庭裙楼1-3层局部。主要负责人：范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盟，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丹银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燕南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燕南分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裁判理由详见一审判决书。一审判决结果：一、确认刘丹银与沃尔玛燕南分店于2014年5月31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丹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丹银负担。刘丹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沃尔玛燕南分店向刘丹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99.68元、同工不同酬的工资差额7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沃尔玛燕南分店因刘丹银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同工同酬）而口头辞退刘丹银，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刘丹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沃尔玛燕南分店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有误，导致案件关键事实不清。1.仲裁委和一审法院仅凭《员工辞职申请表》认定刘丹银自行提出辞职，罔顾事实真相。刘丹银于2018年7月16日向仲裁委立案要求享受“同工同酬”待遇，且其并未提出辞职，也不打算辞职，因为这份工作对其很重要，一旦辞职失业将无法维持生计。刘丹银照常工作至2018年7月26日，当天，沃尔玛燕南分店收到了刘丹银的申请仲裁材料，鲜食部副总杨敬和马上口头告诉刘丹银停止手上工作，不用上班了，到人力资源部门办理离职手续，可见解除劳动合同是由沃尔玛燕南分店率先提出的。2.沃尔玛燕南分店辞退刘丹银的做法可以令人理解，没有一个公司愿意在员工申请仲裁之后还能让该员工继续上班，沃尔玛燕南分店辞退刘丹银合情合理。3.刘丹银受教育程度低、文化水平低，57岁临近退休年龄，在沃尔玛勤恳工作四年多，且是领着仅高于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的薪酬2788元／月，可想而知，其是真的不知道公司口头辞退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更不知道应当给予经济赔偿。作为一个半文盲和法盲，刘丹银在被口头辞退后不懂得作出维护自身权益的回应，沃尔玛燕南分店却利用自身的强势地位和优势要求其去人力资源部门办理离职手续。对于一个半文盲和法盲来说，要求刘丹银填写《员工辞职申请表》本身就是一种欺骗，人力资源部门在办理过程中没有向其解释过填写《员工辞职申请表》意味着什么，而是表达不写《员工辞职申请表》不给结清工资。拿结清工资来威胁员工非自愿性填写《员工辞职申请表》是企业惯用的欺骗、压迫员工的伎俩。在愤怒之余，刘丹银还写下了对公司的不满与抱怨，对公司不满是早就存在的，自要求“同工同酬”待遇起就存在，并没有构成“因不满自行提出辞职”。仲裁委认定“刘丹银对公司不满自行向沃尔玛燕南分店提出辞职”，不合理不合法，《员工辞职申请表》仅能认定刘丹银对沃尔玛燕南分店不满，无法认定其自行提出辞职。二、刘丹银应当享受“同工同酬”待遇。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同工同酬是指用人单位对于技术和劳动熟练程度相同的劳动者在从事同种工作时，不分性别、年龄、民族、区域等差别，只要提供相同的劳动量，就获得相同的劳动报酬。本案中，沃尔玛燕南分店管理层因个人喜恶等原因对刘丹银及一部分员工实行歧视性待遇，刘丹银与同事李雪萍、李菊萍同种岗位、同样工作内容、同样工作时间，且沃尔玛燕南分店未能指出刘丹银与李雪萍、李菊萍取得不同的工作业绩，直接对刘丹银实行同工不同酬，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沃尔玛燕南分店应当支付刘丹银未按照同工同酬发放的工资差额，根据2017年深圳市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餐饮业平均工资为每年45120元，每月3760元，减去刘丹银平均工资2300元，沃尔玛燕南分店应当每月补发刘丹银1460元，共计50个月，合计73000元。2.根据关联案件的民事判决，沃尔玛燕南分店应当支付刘丹银高温津贴1500元。沃尔玛燕南分店认同已支付了部分高温津贴，也就认同了刘丹银在烧烤岗位（技术岗位）高温工作的事实，技术岗位才能享受高温津贴，普通服务员岗位没有高温津贴。刘丹银于2014年7月1日调入熟食部，负责熟食的烘烤等工作，此岗位需要技术人才从事，刘丹银之前一直从事厨师职业，故对该岗位的工作非常熟练，该岗位实属技术岗位，但沃尔玛燕南分店按普通工资支付，未按同工同酬发放。认定该事实有排班表（技术岗位与普通服务岗位上班时间不一样）、工作视频、两位前沃尔玛员工证人证言为证。若法院认为事实尚不清楚，可以进行调查取证，查清事实的真相，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另，仲裁委程序违法，庭前告知沃尔玛燕南分店，张某、邓某作为证人出庭为刘丹银作证，导致沃尔玛燕南分店收买证人阻止其出庭作证。3.沃尔玛作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跨国巨头企业，在中国实行同工不同酬，激化社会矛盾，制造不和谐因素，影响社会稳定，司法机关不应纵容其违法行为。三、补充陈述。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合理性问题，刘丹银在申请仲裁时还在职，从利益最大化来说，其也不会在此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沃尔玛燕南分店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沃尔玛燕南分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刘丹银诉请同工不同酬的工资差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前案构成重复起诉。刘丹银曾在2018年7月16日以相同的事实、理由、诉讼请求、证据要求沃尔玛燕南分店按照技工工资支付工资差额，前案经“一裁两审”，已生效的（2019）粤03民终13999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记载，刘丹银要求按照技工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刘丹银主动提出离职，沃尔玛燕南分店没有违法辞退，更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刘丹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刘丹银填写的《员工辞职申请表》，可以看出是其提出辞职，且其在前案及本案已确认《员工辞职申请表》的真实性，也确认是其本人签名。同时，本案中，刘丹银于2018年7月26日离职，其于2019年11月4日申请仲裁时，该项请求权已超过一年时效期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中，刘丹银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刘丹银同工不同酬。那时候我也在那里上班，刘丹银每月工资两千多元，与三、四千元工资的人做一样的事，当时他跟我说了这个事，我没有在意，他是沃尔玛员工，我是沃尔玛超市外面的店铺的员工。沃尔玛燕南分店的质证意见为：证人不是我店员工，而是为我店提供熟食的供应商员工，不在我店工作，也不了解我店规章制度及刘丹银在我店工作期间的具体事项和内容，且根据其陈述，其所有信息来源都是来自刘丹银向其作出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刘丹银在一、二审中均申请调取排班表（考勤表），以证明同工不同酬的事实。三、关联案件情况。2018年7月16日，刘丹银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沃尔玛燕南分店向其“补发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16日技师、厨师岗位工资24000元”、补发高温津贴3000元、支付增涨工资3800元。仲裁委作出深福劳人仲案【2018】1576号仲裁裁决，认定：刘丹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技师（厨师），而经其认可真实性的劳动合同、录用通知书、《员工绩效评估表》、《员工辞职申请表》均显示其为运营部员工，职等为G1，且其当庭确认G1为最低等级普通员工，其诉称的技工岗位工资高于合同约定及其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其应就其诉称的工资标准举证，未能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该裁决未支持刘丹银关于同工不同酬的主张。刘丹银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4民初38150号民事判决，以仲裁委认定的理由，亦未支持刘丹银关于同工不同酬的主张。刘丹银、沃尔玛燕南分店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刘丹银的上诉请求为沃尔玛燕南分店向其“补发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16日技师、厨师岗位工资71540元”及补发高温津贴3000元、支付增涨工资380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本院作出（2019）粤03民终13999号民事判决，认为“刘丹银上诉请求沃尔玛燕南分店补发技师（厨师）岗位工资71540元，该数额超出其仲裁请求的24000元；刘丹银上诉请求沃尔玛燕南分店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亦属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增加的上诉请求。沃尔玛燕南分店对以上上诉请求不同意调解或由本院二审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刘丹银可以另行起诉”、“关于刘丹银主张补发技师（厨师）岗位工资24000元，劳动合同、录用通知书、《员工绩效评估表》、《员工辞职申请表》等证据均写明刘丹银为运营部普通员工。刘丹银提交的工作视频影像资料仅为工作片段，考勤表也仅反映刘丹银的工作时间。沃尔玛燕南分店主张，对于符合条件的普通员工进行培训并通过考核后方可转为技工资格。刘丹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通过技工的考核，仅依据其工作时间及工作片段情况无法认定其工作职位即为技工岗位，其上诉请求按照技工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据此，本院亦未支持刘丹银关于同工不同酬的主张。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的焦点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方面，刘丹银确认《员工辞职申请表》的签名的真实性，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一方面，刘丹银在《员工辞职申请表》中称辞职原因为“1.当初人事部没有向我讲明公司规定、制度；2.沃尔玛没有实现对我的承诺，用欺骗的手段对待我，我从希望变成失望”，上述内容仅反映其对公司不满而向沃尔玛燕南分店提出辞职，不能反映系沃尔玛燕南分店辞退刘丹银的意思表示。综上，刘丹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沃尔玛燕南分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同工不同酬的工资差额。虽然法律规定实行同工同酬系基本原则，但同工同酬只是相对的同工同酬而非绝对的同工同酬，劳动者存在个体差异，工作能力、水平、经验等不可能相同，绝对的同工同酬不公平也不现实，用人单位可以对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进行细化，确定级别实施区别对待，但也要根据经营状况建立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沃尔玛燕南分店已对劳动报酬制定相关的规章制度，刘丹银未举证证明其因通过考核而符合领取技师（厨师）等级的劳动报酬的条件，仅依据其工作时间及工作片段无法认定其工作职位即为技师等级，其请求按照技师的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所规定的情形，本院对刘丹银要求调取排班表（考勤表）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刘丹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丹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