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顺顺，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生，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负责人：高佳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生，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文，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顺顺、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王庄街道办事处”）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顺顺上诉请求：1.王庄街道办事处应支付郑顺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472元；2.王庄街道办事处应支付郑顺顺经济补偿金22675.5元；3.王庄街道办事处因未提前30天通知郑顺顺解除劳动关系应向郑顺顺支付1个月工资3850元作为代通知金；4.王庄街道办事处应补发拖欠郑顺顺2020年4月份工资3850元及赔偿金3850元，共计7700元；5.王庄街道办事处未办理郑顺顺社保、医保、住房公积金应赔偿郑顺顺各项经济损失84133.8元；6.王庄街道办事处应按规定补发郑顺顺在疫情期间的补贴2400元。事实和理由：1.王庄街道办事处应支付郑顺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472元。郑顺顺于2016年1月1日入职王庄街道办事处工作，但王庄街道办事处一直未与郑顺顺签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郑顺顺要求王庄街道办事处应当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472元。2.王庄街道办事处应支付郑顺顺经济补偿金22675.5元。郑顺顺于2016年1月1日入职王庄街道办事处，2020年4月21日被王庄街道办事处无理由辞退。期间，郑顺顺在王庄街道办事处共工作4年又4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王庄街道办事处应支付郑顺顺4.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2675.5元。3.郑顺顺要求王庄街道办事处因未提前30天通知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故应向郑顺顺支付1个月工资3850元作为代通知金。郑顺顺于2020年4月21日被王庄街道办事处机关食堂管理员刘永泽无理由辞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王庄街道办事处在与郑顺顺终止劳动关系前，没有依法提前30天通知郑顺顺，王庄街道办事处应赔偿郑顺顺相对应的工资损失3850元。4.王庄街道办事处至今仍拖欠郑顺顺2020年4月份工资3850元，应按应支付工资的百分之一百加付赔偿金3850元，共计7700元。王庄街道办事处无理由辞退郑顺顺，应支付拖欠郑顺顺2020年4月工资3850元，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按支付工资的百分之一百加付赔偿金3850元，共计7700元。5.王庄街道办事处未办理郑顺顺的社保、医保、住房公积金手续，应赔偿郑顺顺经济损失共计84133.8元。经查，从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郑顺顺的各项工资、补贴、奖金所得共计233705元，故王庄街道办事处应赔偿郑顺顺经济损失共计84133.8元。（其中：社保经济损失37392.8元，其计算公式：工资总额233705元×16%；医保经济损失18696.4元，其计算公式：工资总额233705元×8%；住房公积金经济损失28044.6元，其计算公式：工资总额233705元×12%。）6.王庄街道办事处应按规定向郑顺顺补发防控疫情期间补贴费2400元。王庄街道办事处辩称，一、郑顺顺与王庄街道办事处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郑顺顺的各项请求均需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因此，郑顺顺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撇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谈，郑顺顺的请求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王庄街道办事处无需支付郑顺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支付二倍的工资期间为劳动者入职满一个月至入职满一年，具体到本案，即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郑顺顺要求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无法律依据。2.郑顺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郑顺顺系因自身原因，自2020年4月22日开始缺勤，且此后亦未在王庄街道办事处上班。郑顺顺系自行离职，离职时未书面或者口头向王庄街道办事处说明原因或理由，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情形。因此，郑顺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一个月代通知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因双方仅为劳务关系，王庄街道办事处无需为郑顺顺缴纳社保。同时，郑顺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王庄街道办事处未为其办理社保而导致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郑顺顺要求王庄街道办事处赔偿经济损失84133.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郑顺顺2020年4月的收入，王庄街道办事处已支付；郑顺顺主张的防控疫情补贴2400元，王庄街道办事处已同意支付。王庄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郑顺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郑顺顺与王庄街道办事处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1.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来看，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其一，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不存在关于聘用期限、劳动内容、劳动报酬、劳保福利、考核办法、劳动纪律、安全生产等方面的约定。其二，郑顺顺没有遵守、也不必遵守王庄街道办事处单位的规章制度。郑顺顺无需进行打卡考勤、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接受王庄街道办事处的领导、监督和管理，也没有遵守王庄街道办事处的安全生产、劳动纪律、作息时间、考核考评和其他各项规章制度。王庄街道办事处追求的只是郑顺顺煮好午餐这一劳务结果，郑顺顺因故无法提供劳务期间可随时找他人替代。其三，王庄街道办事处作为行政机关，郑顺顺仅提供后勤服务，亦没有成为王庄街道办事处单位的成员。2.王庄街道办事处向郑顺顺支付各项待遇，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郑顺顺提供的银行流水，虽然支付有备注“工资”，这是王庄街道办事处单位财务管理的要求。结合上述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仅凭该收入明细，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认定王庄街道办事处未为郑顺顺缴纳社会保险，故应向郑顺顺支付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1.如前所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庄街道办事处无需为郑顺顺缴纳社会保险费。2.撇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谈，王庄街道办事处亦无需向郑顺顺支付经济补偿金。其一，郑顺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根据郑顺顺的仲裁申请书，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在于“2020年4月21日被被申请人无理由辞退”，而从郑顺顺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其主张事实并不存在，郑顺顺系自行离职，未向王庄街道办事处说明原因或理由，亦未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其二，郑顺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即使郑顺顺认为王庄街道办事处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郑顺顺依法可以向王庄街道办事处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其没有履行提前向王庄街道办事处告知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却于自行离职后再提起仲裁要求王庄街道办事处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郑顺顺辩称，一、郑顺顺在王庄街道办事处担任炊事员岗位，属于王庄街道办事处的后勤工作人员，其提供的劳动是王庄街道办事处日常工作运转的一部分。二、郑顺顺在职期间与王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享有同等补贴、奖金、福利待遇。在2020年年初疫情防控期间，郑顺顺也收到了疫情加班补贴。三、王庄街道办事处应当向郑顺顺支付经济补偿金。王庄街道办事处虽一再辩解从未作出辞退郑顺顺的通知，因此不应向郑顺顺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王庄街道办事处应向郑顺顺支付经济补偿金。郑顺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庄街道办事处应支付郑顺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472元；2.王庄街道办事处应支付郑顺顺经济补偿金22675.5元；3.王庄街道办事处因未提前30天通知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1个月工资3850元作为代通知金；4.王庄街道办事处应补发拖欠郑顺顺2020年4月份工资3850元及赔偿金3850元，共计7700元；5.王庄街道办事处未办理郑顺顺社保、医保、住房公积金应赔偿郑顺顺各项经济损失84133.8元；6.王庄街道办事处应按规定补发郑顺顺在疫情期间的补贴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郑顺顺到王庄街道办事处食堂工作，任职炊事员岗位，主要负责核定每日就餐人员、拟定菜单、备菜做饭等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王庄街道办事处按聘用人员待遇标准，以银行转账方式每月向郑顺顺支付工资，并向郑顺顺支付了补贴、奖金。2020年4月，郑顺顺与王庄街道办事处另一名工作人员因工作发生争吵，争吵中该工作人员提出让郑顺顺不要来上班，但郑顺顺明确表示其是受王庄街道办事处聘用，对方无权辞退。2020年4月21日，王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通知食材供应方不要接收郑顺顺拟定的菜单，并自行开出新菜单。郑顺顺于次日起便不再到王庄街道办事处上班，王庄街道办事处向郑顺顺发放工资至2020年4月，之后未再发放工资。后郑顺顺向福州市晋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福州市晋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日作出榕晋劳人仲案[2020]171-1号、榕晋劳人仲案[2020]171-2号裁决书，认为郑顺顺、王庄街道办事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王庄街道办事处应支付郑顺顺2020年4月份工资3850元、疫情期间补贴2400元；驳回郑顺顺要求王庄街道办事处支付代通知金3850元、赔偿金3850元、经济补偿金22675.5元、二倍工资差额60472元、经济损失84133.8元的请求。两份裁决书于2020年9月25日送达郑顺顺。郑顺顺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王庄街道办事处共计向郑顺顺发放工资、补贴、奖金合计60472元。郑顺顺、王庄街道办事处共同确认王庄街道办事处尚有疫情防控补贴2400元未发放给郑顺顺。一审法院认为，郑顺顺在王庄街道办事处担任炊事员岗位，属于王庄街道办事处的后勤工作人员，其提供的劳动是王庄街道办事处日常工作运转的一部分。郑顺顺虽然无需进行打卡考勤，但其要在××庄街道××排××段内准时完成备餐工作，受王庄街道办事处的劳动制度管理，而王庄街道办事处亦按照聘用人员待遇标准向郑顺顺支付工资、补贴、奖金等，可以认定郑顺顺、王庄街道办事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庄街道办事处未与郑顺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在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向郑顺顺支付二倍工资，但郑顺顺直至2020年才申请劳动仲裁主张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其诉请王庄街道办事处支付二倍工资差额60472元，不予支持。王庄街道办事处从未作出辞退郑顺顺的通知，郑顺顺亦明知王庄街道办事处个别工作人员的口头通知不能代表王庄街道办事处意志，但其在与该名同事争吵后，未及时向王庄街道办事处报告处理，而是直接不去上班，应认定郑顺顺为自行离职，即本案劳动合同系郑顺顺主动解除，郑顺顺主张王庄街道办事处无故辞退其，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劳动合同虽为郑顺顺主动解除，但王庄街道办事处未为郑顺顺缴纳社会保险费，故王庄街道办事处依法仍应向郑顺顺支付经济补偿金。郑顺顺请求王庄街道办事处支付4.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2675.5元，计算合理，可以支持。郑顺顺请求王庄街道办事处支付疫情期间的补贴2400元，有事实依据，可以支持。2020年4月份工资已经发放，郑顺顺请求王庄街道办事处发放2020年4月份工资并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郑顺顺主张其因王庄街道办事处未办理社保、医保、住房公积金而造成经济损失84133.8元，该金额实为其主张的王庄街道办事处应缴费用金额，但缴纳住房纳公积金并非王庄街道办事处的法定义务，郑顺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王庄街道办事处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产生的损失情况，故郑顺顺请求王庄街道办事处赔偿上述经济损失，不予支持。郑顺顺主张王庄街道办事处应支付代通知金385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顺顺经济补偿金22675.5元；二、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顺顺疫情防控补贴2400元；三、驳回郑顺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办事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郑顺顺与王庄街道办事处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诚如一审法院分析，郑顺顺在王庄街道办事处从事炊事员工作，属于王庄街道办事处的后勤工作人员，其提供的劳动是王庄街道办事处日常工作运转的一部分；郑顺顺在××庄街道××排××段内准时完成备餐工作，受王庄街道办事处的劳动制度管理；王庄街道办事处按照聘用人员待遇标准向郑顺顺支付工资、补贴、奖金等，从以上情形分析，可以认定郑顺顺、王庄街道办事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庄街道办事处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郑顺顺的工作仅是后勤服务工作等，主张郑顺顺与其不是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在郑顺顺与王庄街道办事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庄街道办事处未为郑顺顺缴纳社会保险。郑顺顺离职时未书面或口头说明离职原因不能成为王庄街道办事处不向郑顺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王庄街道办事处关于其不应向郑顺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4月工资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郑顺顺提交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体现郑顺顺于2020年4月15日收到王庄街道办事处向其发放的工资3850元，结合王庄街道办事处提交了《聘用及其他人员工资表》证明郑顺顺入职当月的工资当月已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郑顺顺2020年4月份工资已发放正确，郑顺顺诉请王庄街道办事处向其发放2020年4月份工资并支付赔偿金385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王庄街道办事处未与郑顺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向郑顺顺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但郑顺顺直至2020年才申请劳动仲裁主张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郑顺顺与王庄街道办事处在2017年1月1日即已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郑顺顺诉请王庄街道办事处向其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472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未办理社保、医保、住房公积金的损失问题。因缴纳住房纳公积金并非王庄街道办事处的法定义务，郑顺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王庄街道办事处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产生的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驳回郑顺顺该项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已支持了郑顺顺关于经济补偿金22675.5元及疫情期间补贴2400元的诉请，郑顺顺对该两项请求无上诉的必要。综上所述，郑顺顺、王庄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顺顺、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办事处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符海燕审 判 员 陈雁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玥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