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闽南林产品交易市场交易区2区1幢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51354379T。法定代表人：张若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祖鹏，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政文，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漳成，男，196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山，福建勉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龙文服务站，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蓝田镇东屿村55-1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6765228610。上诉人漳州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以下称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郑漳成、漳州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龙文服务站（以下称漳林龙文服务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漳林木材检验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无需支付郑漳成经济补偿金38131.75元及2020年2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15762.9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漳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漳成与龙文服务站之间自2018年7月起已不存在用工关系，客观上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及龙文服务站支付郑漳成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以及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虽然郑漳成自入职龙文服务站，在驾驶员岗位上上班，但自2018年7月份起因木材检验整改需要就已对龙文服务站停发了检验码单，木材检验码单是对外开展木材检验工作的必要单证，所以龙文服务站工作人员在没有码单的情况下仍认为在付出实际劳动且持续满2年与客观实际不符，客观上已处于停止履职状态，故郑漳成与漳林龙文服务站之间的劳动关系长期处于停止履行状态，不存在付出劳动支付报酬的用工基础，其通过龙文服务站制作的考勤记录，具有营私舞弊之嫌，属于龙文服务站的管理失职行为，导致了国有资产的流失。2、退一步讲，郑漳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自2018年7月份起仍然持续处于上班状态。即便如此，漳林龙文服务站仍未停止给郑漳成发放工资，且至2020年6月仍还在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所以漳林龙文服务站不存在欠付劳动报酬情形。本案中，郑漳成属于自己单方面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该行为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依法应不予支持经济补偿金，故裁决内容第一项应予以撤销。二、漳林木材检验中心与漳林龙文服务站之间属于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具有隶属关系，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对漳林龙文服务站没有指挥控制管理的职能，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无需承担支付责任。1、龙文服务站所收取的服务检验费均用于该服务站培训检验员、人员工资、购置检验设备等；发工资、招聘人员等行为均是龙文服务站独立进行，并不经由漳林木材检验中心管控，本案中龙文服务站将2018年7月时账上余额以做空饷的形式发放完毕，现要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承担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郑漳成辩称，一、郑漳成与漳林龙文服务站不仅签订有《劳动合同书》，自2018年7月份起至2020年6月，龙文服务站有郑漳成上班的考勤表、工资表及工资发放的银行明细（备注：工资只发放至2020年1月份），同时养老社保也缴纳至2020年6月。二、2018年7月11日漳林木材检验中心给下属的漳林龙文服务站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书》，暂停所有对外木材检验业务，并要求严格考勤制度，每月上报人员出勤情况。从2018年8月起，漳林龙文服务站虽然没有业务收入，但漳林龙文服务站帐上还有三十多万元，原来已经收费的后续服务继续服务了半年多才基本完成，至2020年1月止，漳林龙文服务站无钱发放工资，郑漳成每天照常上班考勤，周未照常值班，漳林龙文服务站每月将人员出勤情况上报给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漳林龙文服务站多次向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反映，但没有任何回复。因漳林龙文服务站拖欠工资长达半年，郑漳成于2020年6月份与漳林龙文服务站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三、漳林龙文服务站系漳林木材检验中心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有关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的规定，认定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承担向郑漳成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无需支付郑漳成经济补偿金38,131.75元；2．判令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无需支付郑漳成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5,762.95元；3．判令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无需对漳林龙文服务站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漳成于2012年5月入职漳林龙文服务站，从事驾驶员岗位工作。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间，郑漳成的月平均为4,507.5元。漳林龙文服务站自2020年2月起未向郑漳成发放工资。郑漳成于2020年6月17日以拖欠工资为由和漳林龙文服务站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漳林龙文服务站于2020年6月22日与郑漳成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决定从2020年6月30日起解除与郑漳成的劳动关系，并于2020年6月对郑漳成的养老保险作了减员。漳林木材检验中心于2003年6月6日成立，类型为全民所有制。2008年5月20日，漳林检验［2018］6号《关于设立漳州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龙文服务站的通知》载明：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拟出资1万元，设立漳林龙文服务站；任命周清玲为负责人。2008年6月24日，漳林龙文服务站登记成立，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2018年7月11日，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向漳林龙文服务站出具《责令整改通知书》，内容载明：“你站因违反与漳林木材检验中心签订的《漳林木材检验中心与服务站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协议》，为规范企业内部管理，经我中心研究决定，责令如下整改措施：一是收回我中心授权你站的木材检验资质，暂停所有对外木材检验业务。暂停业务期间，你站公章、财务章及码单上交我中心暂时保管；二是你站应加强内部管理，严格考勤制度，每月3日上报你站上月人员出勤情况；三是你站应立即对2016年6月以来的‘三公经费’使用及相关财务支出情况进行自查，并于15天内（2018年7月26日前）将自查情况以书面形式上报我中心。”漳林龙文服务站至今仍存续。2020年8月12日，郑漳成向漳州市龙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0月9日，漳州市龙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漳龙文劳人仲案［2020］119号裁决书，裁决：一、漳林龙文服务站支付郑漳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313.75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5,762.95元，合计54,076.7元；二、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对漳林龙文服务站支付郑漳成以上款项承担责任。裁决书于2020年10月10日送达给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漳林木材检验中心于2020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郑漳成系漳林龙文服务站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均应遵守劳动法律法规。关于郑漳成入职漳林龙文服务站工作的时间，有经漳州市龙文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加盖劳动合同鉴证专用章的《劳动合同书》予以印证，可以认定其于2012年5月入职。关于郑漳成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漳林龙文服务站自2020年2月起未向郑漳成发放工资，郑漳成于2020年6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协议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第四十七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及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规定，漳林龙文服务站应向郑漳成支付经济补偿金38,313.75元（4,507.5元×8.5个月）。关于漳林龙文服务站是否欠付郑漳成工资的问题。漳林木材检验中心主张郑漳成自2018年7月起就未付出实际劳动，长期处于停止履行劳动关系状态，不存在支付劳动报酬的基础；且2020年6月，漳林龙文服务站仍在为郑漳成缴纳社会保险，不存在欠付劳动报酬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漳林龙文服务站至今仍存续，自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间仍持续支付郑漳成工资，养老保险也缴纳至2020年6月，可以认定此前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则在劳动关系解除前，漳林龙文服务站应向郑漳成支付工资。漳林木材检验中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规定，漳林龙文服务站应向郑漳成支付2020年2月至6月工资，确定为15,762.95元（3,152.59元×5个月）。关于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漳林木材检验中心主张其与漳林龙文服务站不具有隶属关系，属于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漳林龙文服务站是由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出资设立，且营业执照也登记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可以认定为是漳林木材检验中心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规定，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应为漳林龙文服务站的欠付工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应承担向郑漳成支付2020年2月至6月的工资15,762.95元的责任。综上所述，漳林龙文服务站、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应支付郑漳成经济补偿金38,313.75元及2020年2月至6月的工资15,762.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漳州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漳州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龙文服务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郑漳成经济补偿金38,313.75元、2020年2月至6月的工资15,762.95元，合计54,076.7元；二、驳回漳州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漳州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漳州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龙文服务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漳成提供一份漳林龙文服务站站长周清玲与漳林木材检验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张若炜及副主任陈长龙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2020年1月14日及4月21日周清玲向漳林木材检验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张若炜发快递请示漳林龙文服务站的工资支付及2020年2月份拖欠工资支付的事实；2、2020年6月15周清玲向漳林木材检验中心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短信告知了张若炜，要求其于6月30日前安排人员交接；3、2020年9月21日周清玲短信告知了漳林木材检验中心的副总陈长龙要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按劳动合同法第50条规定，办理工作交接，支付经济补偿，变更服务站负责人；2020年11月16日周清玲短信告知了陈长龙其已被迫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漳林龙文服务站变更负责人并办理交接，陈长龙表示转呈领导，汇报领导的事实依据；4、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失职、未配合移交缺乏事实依据。漳林木材检验中心质证后确认上述短信内容。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间，郑漳成的月平均为4507.5元。”及“漳林龙文服务站自2020年2月起未向郑漳成发放工资。”有异议，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其余事实无异议。郑漳成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漳成于2012年5月入职漳林龙文服务站，从事驾驶员岗位工作，郑漳成与漳林龙文服务站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7月11日，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向漳林龙文服务站出具《责令整改通知书》，虽然暂停所有对外木材检验业务。并要求漳林龙文服务站严格考勤制度，每月3日上报你站上月人员出勤情况。郑漳成仍然上班和接受考勤，漳林龙文服务站继续支付工资给郑漳成，漳林龙文服务站于2018年7月并未与郑漳成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2月份至2020年6月份期间，漳林龙文服务站未向郑漳成发放工资。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提出漳林龙文服务站未停止向郑漳成支付工资，但未提供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可以认定漳林龙文服务站尚欠郑漳成工资。郑漳成于2020年6月17日以拖欠工资为由向漳林龙文服务站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漳林龙文服务站于2020年6月22日与郑漳成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决定从2020年6月30日起解除与郑漳成的劳动关系，并于2020年6月对郑漳成的养老保险作了减员。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漳林龙文服务站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因此，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提出漳林龙文服务站没有欠郑漳成工资及无需支付郑漳成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间，一审认定郑漳成每月工资4165元，加上第13个月的工资4165元计算郑漳成的月平均数额。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对郑漳成每月工资4165元无异议，但认为郑漳成月平均工资不应加上第13个月的工资，因此，郑漳成的月平均为4165元。经查，郑漳成的13个月工资作为奖金收入，根据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应计入郑漳成的收入进行计算平均工资数额。因此，一审将13个月工资计入郑漳成的全年收入计算郑漳成的月平均工资并无不当。漳林龙文服务站是由漳林木材检验中心出资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漳林木材检验中心作为分支机构漳林龙文服务站的法人单位，依法应对漳林龙文服务站的上述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提出其与漳林龙文服务站属于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漳林木材检验中心无需对漳林龙文服务站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漳林木材检验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漳州市漳林木材检验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微审 判 员  刘小玲审 判 员  傅志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邹铃欣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