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京大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沙洋县拾桥镇汉宜路4.5.6幢，注册号420800000140633（1-1）。诉讼代表人：周明学，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泽权，男，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现住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珉，男，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鑫，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京大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泽权、孙晓珉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2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京大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周明学，被上诉人孙泽权、孙晓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鑫，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泽权、孙晓珉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孙泽权、孙晓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机器设备抵押合同》中载明的384万元包含了2013年4月之前的借款不符合客观事实。虽然京大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和2013年12月31日向王书英出具了两份借条，数额合计为384万元，但王书英仅在2013年12月19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并无支付284万元的依据。结合《机器设备抵押合同》中所述的“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京大公司向抵押权人王书英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的约定，只能将王书英在该段时间内实际支付给京大公司的款项算作《机器设备抵押合同》所确定的借款，该时间段内王书英实际出借的款项分别为：2013年4月6日5.15万元、2013年6月15日12万元、2013年10月26日6.3万元、2013年12月19日100万元，合计借款本金为123.45万元。以该数额为基数，自出借之日起按月2%的标准计息至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止的本息合计应为1861600元。事实上，《机器设备抵押合同》及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本不应计算利息，即使计算也只能从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到破产申请受理之日。二、即使应该将2013年4月之前的借款全部算作是《机器设备抵押合同》约定的借款，一审法院的判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之前的借款也属于《机器设备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则证明管理人仅认定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的款项为王书英对京大公司的借款是错误的，因此法院应将全部借款按统一标准计算后，减去管理人已认定的债权金额，才是王书英实际应享有的未被计算的债权金额，而一审法院仅处理管理人未计算的部分，无疑增大了王书英的债权数额，对其他债权人是不公平的。其次，《机器设备抵押合同》及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此也只能按王书英实际出借的金额并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而不是计算到2015年12月30日。孙泽权、孙晓珉答辩称，京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孙泽权、孙晓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其对京大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715629元（破产管理人未予认定的部分）；2.依法确认上述破产债权对抵押财产年产30万吨高档饲料成套设备变卖、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京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9日京大公司向王书英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并于当日收到款项。2013年12月31日京大公司向王书英出具284万元的借条。2014年1月13日京大公司全体股东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意以“年产30万吨高档配合饲料成套设备”作为抵押，为公司向王书英的384万元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1月21日，京大公司与王书英签订《机器设备抵押合同》载明，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京大公司累计向王书英借款384万元，并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及2013年12月31日向王书英出具借据，并约定在2014年3月31日前还清借款，京大公司以“年产30万吨高档配合饲料成套设备”抵押，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抵押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人未履行债务或抵押人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抵押权人有权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同日，双方办理动产抵押登记，登记编号为沙工商押登字[2014]025。法院受理京大公司破产申请后，湖北金恒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审计确认王书英出借金额为2439000元，未还本息2761874元，确认债权数额为2761874元，对成套设备有优先权。上述借款本金组成为：2011年2月10日的40万元、2011年2月11日的30万元、2011年2月15日的10万元、2011年4月6日的2万元、2011年9月16日的5万元、2012年2月15日的1.4万元、2012年4月6日的12万元、2012年5月11日的17万元、2012年10月16日的3.05万元、2013年4月6日的5.15万元、2013年6月15日的12万元、2013年10月26日的6.3万元、2013年12月19日的100万元。2020年7月16日，京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向王书英、孙泽权出具《债权确认通知书》，确认债权金额为1861600元，性质为借款，对成套设备享有抵押优先权。2020年8月9日，破产管理人对王书英的债权认定予以书面说明，经湖北金恒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审计王书英自2011年2月10日起至2013年12月19日共向毛德进出借13笔款项，其中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10月16日共9笔款项金额合计120.45万元。2014年1月21日，王书英与京大公司签订的《机器设备抵押合同》约定的借款发生期间为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管理人仅计算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12月19日的4笔借款共计123.45万元，按年24%计算利息后确认债权总额1861600元。孙泽权、孙晓珉诉请的债权金额包含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10月16日的9笔借款本金120.45万元及分笔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的利息，扣减京大公司已支付利息793547元。另查明，2019年12月28日，王书英因病身故。孙泽权与已故王书英系夫妻关系，孙晓珉系二人之子，二人无其他子女。京大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于2015年12月30日经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荆门中破（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受理，指定沙洋县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1月22日沙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822民破1号之四民事决定书，决定解除京大公司清算小组管理人职务，同时指定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明学为该案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京大公司对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10月16日的借款存在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属于《机器设备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机器设备抵押合同》对抵押借款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且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合同依法有效。结合已确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孙泽权、孙晓珉陈述的2013年12月31日的284万元借条的计算方式与京大公司认可的湖北金恒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审计的京大公司民间借贷情况明细表利息约定一致，其陈述可信，予以采信，因此认定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10月16日的借款包含在《机器设备抵押合同》约定的借据中。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本案于2020年9月1日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依据该规定，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10月16日的借款利息应分别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2020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3.85%×4）为上限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止，故具体计算方式及数额为：2011年2月10日的借款本金40万元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301155.56元；2011年2月11日的借款本金30万元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225738.33元；2011年2月15日的借款本金10万元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75075元；2011年4月6日的借款本金2万元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14578.67元；2011年9月16日的借款本金5万元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33024.45元；2012年2月15日的借款本金1.4万元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8354.5元；2012年4月6日的借款本金12万自2013年2月10日结算更换条据始计算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53386.67元；2012年5月11日的借款本金17万元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95193.39元；2012年10月16日的借款本金3.05万元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15056.5元，以上合计借款本金120.45万元及利息821563.07元。扣减京大公司已支付利息793547元，京大公司尚欠孙泽权、孙晓珉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10月16日期间出借的借款本金120.45万元及利息28016.07元，合计本息1232516.07元。综上，孙泽权、孙晓珉对京大公司未认可的1232516.07元享有破产债权，就抵押物“年产30万吨高档配合饲料成套设备”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对孙泽权、孙晓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孙泽权、孙晓珉对湖北京大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232516.07元（不含破产管理人已认可的部分）。二、孙泽权、孙晓珉就抵押财产“年产30万吨高档配合饲料成套设备”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破产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孙泽权、孙晓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41元，减半收取10120.50元，由孙泽权、孙晓珉负担2850元，京大公司负担7270.5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1.《机器设备抵押合同》记载的384万元借款是否包括2013年4月之前的借款；2.如果包含，应否将全部借款按统一标准计算后确定欠款金额；3.借款利息的计算期间如何确定。（一）384万元借款的范围《机器设备抵押合同》记载，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京大公司先后向王书英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经双方核定累计借款共计人民币384万元。京大公司据此于2013年12月19日及12月31日分别向王书英出具借据，用于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据一审证据京大公司民间借贷情况明细表记载，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王书英出借本金仅123.45万元。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10月16日，王书英还曾出借本金120.45万元。考虑到1.《机器设备抵押合同》明确记载担保的债权额是384万元，而在2013年4月至12月期间发生的借款本息不足384万元。孙泽权、孙晓珉解释称384万元实际包含2013年4月之前的借款，京大公司不予认可，但其对384万元是如何形成的，不能作出说明。2.就全部384万元借款，京大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及12月31日分别向王书英出具金额100万元、284万元的借条，出具借条的时间在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发生期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之前的借款亦包含在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额384万元内，有事实依据。（二）应否将全部借款按统一标准计算后确定欠款金额京大公司主张，如将2013年4月前的借款纳入《机器设备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额中，则法院应将全部借款按统一标准计算后减去管理人已认定的债权金额，才是王书英实际应享有的未被计算的债权金额。一审法院仅处理管理人未计算的部分，增大了王书英的债权数额，对其他债权人不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王书英申报的债权，京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审查后对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借款予以了确认，孙泽权、孙晓珉对已确认的该部分债权并无异议，其提起诉讼仅是针对2013年4月前的借款也即管理人未予认定的部分。因2013年4月后的借款并不在此次孙泽权、孙晓珉起诉主张的范围内，而法院不得对原告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理，故对2013年4月后的借款不予审查。（三）计息期间京大公司主张，《机器设备抵押合同》及京大公司向王书英出具的两张借据上均未约定利息，因此，对案涉借款的利息只应计算至2013年底。孙泽权、孙晓珉不予认可。其认为借条及抵押合同虽未约定利息，但王书英出借的款项来源于亲戚借款及银行贷款，本身有利息成本，因此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从还款情况来看，事实上也约定有利息。经审查，1.王书英原始借款本金总额为243.9万元，但京大公司出具的两张借据总额为384万元，《机器设备抵押合同》确认的债权额也为384万元，由此可见，双方事实上约定有利息。2.王书英系陆续出借款项，最后一笔于2013年12月19日出借，金额为100万元。依京大公司之主张，利息仅计算至2013年底，明显不符合常理。3.从京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案涉债权确认的金额及管理人出具的《关于王书英债权认定的说明》来看，管理人对孙泽权、孙晓珉申报的债权事实上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5年12月30日即法院受理债权人申请京大公司破产清算之日。此可表明，京大公司对双方签订《机器设备抵押合同》之后仍需向王书英支付利息是认可的。由此，京大公司主张的案涉借款利息仅应计算至2013年底，与事实不符，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1元，由上诉人湖北京大饲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俊审 判 员  马晶晶审 判 员  王小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亚芬书 记 员  肖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