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最高法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112号。 负责人：应安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兴，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君，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良明，男，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锋，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芬，女，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锋，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文水，男，196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陈玉云，女，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福建启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新度村1号。 法定代表人：郑文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莆田标准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木材加工区。 法定代表人：郑文水，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鼓楼西街12号楼3层38。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良明、陈胜芬及原审被告郑文水、陈玉云、福建启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宏公司）、莆田标准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准木业公司）、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闽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福建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建兴、张艺君，被上诉人吴良明、陈胜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文水、陈玉云、启宏公司、标准木业公司、华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融福建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良明、陈胜芬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正确认定启宏公司系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基础上，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针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的特别规定，反而适用第二十八条的一般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查吴良明、陈胜芬所购商品房是否用于居住及名下是否存在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未查清案件事实。二、一审判决存在漏判情形。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执异45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45号裁定），中止对启宏公司名下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商贸物流园内区、宗地编号为PS挂-2011-23号、项目名称为“福建省湄洲湾国际家具物流配送中心”的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华融福建分公司因对该裁定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应围绕整块土地的情况进行审查。但一审判决仅就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项下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裁判，未对其余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情况予以处理，系漏裁漏判。 吴良明、陈胜芬辩称，华融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并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良明、陈胜芬与启宏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了支付购房款和缴纳办理不动产登记转移相关手续的税费的义务，并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入住案涉商品房，且已取得案涉商品房的产权证。二、华融福建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漏判，不符合事实。吴良明、陈胜芬购买的商品房占用范围之外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郑文水、陈玉云、启宏公司、标准木业公司、华宇公司未提交意见。 华融福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45号裁定，准许对启宏公司名下坐落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商贸物流园区、宗地编号为PS挂-2011-23号、项目名称为“福建省湄洲湾国际家具物流配送中心”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吴良明、陈胜芬、郑文水、陈玉云、启宏公司、标准木业公司、华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一、华融福建分公司与标准木业公司、华宇公司、启宏公司、郑文水、陈玉云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闽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华融福建分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闽民初115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标准木业公司、华宇公司、启宏公司、郑文水、陈玉云名下相当于人民币379350768.89元的同等价值的财产，其中查封的第一项财产内容为：启宏公司名下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商贸物流园区、宗地编号为PS挂-2011-23号、项目名称为“福建省湄洲湾国际家具物流配送中心”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启宏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以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已于2018年1月1日全部出售，第三人已交付全部购房款并已实际占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对该查封部分予以解除，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裁定驳回其复议请求。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2018）闽民初115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吴良明、陈胜芬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本案查封的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商贸物流园区的土地使用权上的房屋已全部出售，其已依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购房款并已实际占有，请求中止对其购买商品房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的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45号裁定，中止对启宏公司名下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商贸物流园区、宗地编号为PS挂-2011-23号、项目名称为“福建省湄洲湾国际家具物流配送中心”的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华融福建分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二、吴良明、陈胜芬于2018年9月18日分别取得闽（2018）莆田市不动产权第XX号、闽（2018）莆田市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其二人共同共有坐落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万好街1089号艺境天下28号楼2梯XX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商品房），宗地面积12538.38平方米，分摊土地使用权面积39.83平方米，该宗地从莆国用（2013）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分割，原土地使用者为启宏公司，产权来源为2014年10月25日购买；该户已办理按揭登记。该产权证所附分户图载明该商品房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商贸物流园区内。 三、吴良明、陈胜芬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福建省莆田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信息清单》载明，吴良明、陈胜芬所购房产地址为莆田市荔城区黄石商贸物流园区（地块二）艺境天下D2#504；截至2020年6月5日，吴良明、陈胜芬累计归还贷款本金74220.84元，归还利息35293.0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华融福建分公司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中止执行裁定不服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应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吴良明、陈胜芬以其已向启宏公司购买该公司开发的案涉商品房为由，主张排除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之规定，买受人买受建筑物的前提下，随之取得该建筑物所占用范围内的相应土地使用权。吴良明、陈胜芬已经买受案涉商品房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该商品房及土地使用权已经不属于启宏公司的责任财产，故吴良明、陈胜芬依法享有排除对该商品房项下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执行措施的实体权利。华融福建分公司于本案举证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向莆田市雅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调查吴良明、陈胜芬的入住情况，但吴良明、陈胜芬已经依法取得案涉商品房的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其是否实际入住并不影响该事实的成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华融福建分公司申请调查的证据并无调查收集的必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华融福建分公司主张吴良明、陈胜芬未举证证明其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虽然吴良明、陈胜芬所购买的商品房坐落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商贸物流园区内被查封的案涉建设用地上，但吴良明、陈胜芬对该宗土地使用权享有的实体权利应仅限于其所购买的商品房所占用的部分，并不能及于该宗土地使用权的全部。故本案不得执行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应仅限于吴良明、陈胜芬所购买的案涉商品房所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吴良明、陈胜芬购买的案涉商品房及土地使用权之外的其他权益不在本案的审理范畴。华融福建分公司主张45号裁定中止对整块项目用地的执行，超过了吴良明、陈胜芬的权益范畴，具有事实依据，但因该超出范围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对此不作处理。 综上，吴良明、陈胜芬对登记在其二人名下的其所购买的案涉商品房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华融福建分公司请求对该商品房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予以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郑文水、陈玉云、启宏公司、标准木业公司、华宇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华融福建分公司关于准许对吴良明、陈胜芬名下闽（2018）莆田市不动产权第XX号、闽（2018）莆田市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权证书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执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华融福建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融福建分公司关于继续执行案涉商品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吴良明、陈胜芬已购买案涉商品房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案涉商品房属吴良明、陈胜芬的共同财产而非启宏公司的责任财产。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吴良明、陈胜芬对案涉商品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并无不当。吴良明、陈胜芬是否实际入住案涉商品房并不影响其对案涉商品房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的权利。华融福建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缺乏依据，不应支持。 另，鉴于吴良明、陈胜芬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书只涉及其所购买的商品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故本案仅就案涉商品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能否继续执行进行审理，而案涉商品房占用范围之外的土地使用权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华融福建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未围绕启宏公司名下位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商贸物流园区、宗地编号为PS挂-2011-23号的整块土地的情况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系漏裁漏判的主张，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华融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春 审判员 李延忱 审判员 黄 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魏佳钦 法官助理周昊 书记员张健 书记员李菊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