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24刑初18号自诉人陈某，男，生于1978年8月14日，汉族，农民。诉讼代理人肖邦华，陕西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付某，男，生于1985年1月23日，汉族。辩护人刘有文，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诉人陈某以被告人付某犯侵占罪，于2020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肖邦华、被告人付某及其辩护人刘有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陈某诉称，2015年2月16日，自诉人在被告人所在单位贷款60万元用于偿还之前贷款本息，被告人系该笔60万元贷款信贷员。自诉人办完贷款手续后，根据被告人指示，将55.4万元人民币转入被告人私人账户，用于归还之前贷款本息。2019年西乡县农商行提起诉讼，请求自诉人偿还60万元贷款本息，经法院审理自诉人得知之前借款本息合计495164元，而非被告人收取的55.4万元，被告人侵占自诉人资金58836元。后经自诉人多次向被告人索要，并向县检察院、县纪委、农商行纪委等部门举报均无果。自诉人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侵占自诉人资金，数额较大，已构成侵占罪。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提起自诉，请人民法院追究付某侵占罪的刑事责任，并返还侵占的财产人民币58836元及利息。自诉人陈某为支持其指控,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自诉人、被告人身份信息，证明自诉人、被告人系本案适格当事人；2.本院（2020）陕0724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向自诉人发放贷款时侵占自诉人贷款资金58836元；自诉人陈某申请本院调取了以下证据：1.陕西西乡农商行收回贷款凭证，证明陈某向农商行偿还贷款本息495164元；2.本院（2020）陕0724民初231号卷宗对梁某的调查笔录、农商行向自诉人发放60万元贷款的支付凭证、自诉人向梁某账号转入60万元的转账记录、梁某向被告人转账55.4万元的转账记录及案件庭审笔录，证明梁某向被告人账户转入55.4万元系梁某代自诉人转入，被告人收取自诉人55.4万元超出了自诉人应当偿还农商行的贷款本息495164元，超出金额58836元系被告人侵占自诉人资金实际数额。自诉人陈某的诉讼代理人认为，一、被告人不存在代自诉人偿还银行利息58835.85元的事实，而是借偿还利息之名行侵占之实。自诉人分别于2011年4月15日、2012年3月18日、2012年8月1日向陕西西乡农村合作银行各借款2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活动。2011年4月15日借款20万元本息已于2014年4月还清。其余两笔借款的利息均由陈某自行偿还。2015年2月16日，被告人让自诉人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再次借款60万元，用于偿还前期两笔借款的本息。自诉人根据被告人的安排，将借款60万元先转入中间人梁某的银行账户，通过梁某账户将其中的55.4万元转给被告人，用以偿还前期两笔借款本息。因自诉人对被告人非常信任，毫无怀疑的按被告人所说本息合计55.4万元转给被告人，当时并不知道只欠银行本息495164.16元。被告人在自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多余的款项58835.85元据为己有。后经自诉人多次索要，被告人以替其偿还前期利息为由拒不归还。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侵占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有关条款数额、情节标准的意见（试行）》（陕高法（2002）23号规定，侵占罪数额较大的标准为五千元以上，数额巨大的标准为五万元以上。被告人利用其管理银行贷款的职务便利和自诉人不懂如何计算借款本息的有利条件，将其保管的属于自诉人的资金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侵占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除应当承担侵占罪的刑事责任外，还负有向自诉人返还所侵占财产本金及利息的责任。被告人付某辩称，一、自诉人诉称被告人侵占其资金58836元与事实不符。该款系被告人为自诉人垫付的借款利息。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在西乡县农商行桐车分理处担任主任。自诉人自2011年起累计在西乡农商行桐车分理处借款60万元，自诉人哥哥陈某1-2013年9月4日为自诉人借款30万元（借款人陈某1-、担保人陈某，资金实际使用人陈某），综上自诉人在西乡农商行共借款90万元。因自诉人不能按期结息，被告人多次催促，自诉人声称工程款未收回，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清偿贷款利息，请求被告人帮忙垫付，等资金到位给被告人偿还。当时正值省联社开始执行不良贷款“零容忍”的考核政策，不允许新增不良贷款，而自诉人几笔贷款一旦欠息，将形成不良贷款，为了考核，被告人想方设法为自诉人垫付利息（含陈某1-借款利息），共垫付15.4万元。2015年2月，自诉人一笔20万元借款到期，另一笔20万元借款也即将届满，经多次催收，自诉人仍不能按期归还，被告人考虑即使起诉短期内也无法收回贷款本息，还可能会导致自诉人彻底无法归还，且贷款逾期未还会直接导致不良贷款考核任务无法完成。不得已，被告人自筹资金于2015年2月12日替自诉人还本付息495164.16元，加上之前为其垫付的借款利息58835.84元，合计55.4万元。后自诉人借款60万元，给被告人偿还55.4万元，因此，该58836元资金系自诉人偿还被告人55.4万元垫付款的一部分，并非被告人侵占。二、被告人为自诉人垫付利息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自诉人将被告人举报到纪委后，纪委转给农商行纪委调查，调查卷宗有调查笔录及查证资料佐证被告人的上述事实。农商行在形成自诉人举报信息不实的结论后，县纪委也对该结论予以认可。自诉人在诉状中所述“向县检察院、县纪委、农商行纪委等部门举报均无果”不符合事实，农商行纪委经过严格、缜密的调查，多方询问、查证后所作出的结论，符合客观事实，真实可信。三、自诉人属诬告陷害。被告人为自诉人垫付借款利息，虽然不符合规定，但替自诉人解了燃眉之急，自诉人不但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恶意诬陷，对于自诉人诬告行为，被告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自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纯属诬告陷害，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被告人付某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关于印发《陕西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信贷风险资产管理考核办法》（修订）的通知（陕农信联社发[2013]152号）；2.转发省联社《信贷风险资产管理考核办法（修订）解读视频会议精神的通知（西合银发[2013]163号），证明被告人帮自诉人垫付利息及归还本息时正值实施不良贷款"零容忍"的考核政策；第二组：1.贷款催收通知书两份，证明自诉人陈某借款60万元后经催收仍未归还，导致农商行起诉原告归还；2.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事发起因，以及被告人帮自诉人归还所欠495164.16元借款本息的事实；第三组：1.关于举报"桐车分理处经济纠纷一案中，沙河支行行长刘某及桐车分理处原主任涉嫌诈骗、贪污、职务犯罪"问题的调查处置报告；2.陕西西乡县农商行调查笔录五份（被调查人：付某、董某、刘某、张某），证明经农商行纪委充分调查被告人不存在侵占等行为，58835.84元系被告人垫付的利息。第四组：1.2015年2月16日借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2.银行贷款借据、贷款审批通知书、贷款审批会议记录；3.贷款发放凭证。以上证据证明自诉人于2015年2月16日借款60万元的申请、审批及发放的情况；4.支付通知书、转账汇款凭条（三张），证明2015年2月16日60万元贷款中55.4万元通过梁某账户转给被告人，4.6万元转给陈某；第五组：1.说明，证明本案各笔借款具体前因后果，55.4万元系偿还帮自诉人垫付的贷款本息及之前垫付的贷款利息；2.结息详细清单四份；3.陈某贷款利息明细、陈某1-贷款利息明细、贷款垫息明细，证明陈某2011年4月15日、2012年3月18日、2012年8月1日、陈某1-2013年9月4日共四笔借款的利息具体数额以及被告人为自诉人垫息的具体明细；第六组：1.提交取款凭条四张、收回贷款凭证八张，证明被告人帮自诉人垫付八笔借款利息共计58835.84元的事实，以及部分垫付资金的来源；2.取款凭条四张、收回贷款凭证三张，证明2015年2月12日被告人帮自诉人归还2011年4月15日借款20万元本息，2012年3月18日借款20万元本息、2012年8月1日借款20万元部分利息共计495164.16元的事实及资金来源；第七组：1.借款申请书、贷款"三查"责任人登记卡、个人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两份，证明陈某2011年4月15日借款20万元的事实；2.借款申请书、贷款"三查"责任人登记卡、个人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两份，证明陈某2012年3月18日借款20万元的事实；3.借款申请书、贷款"三查"责任人登记卡、个人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两份，银行贷款借据；4.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4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某2012年8月1日借款20万元的事实；5.银行贷款借据（2013年9月4日）收回贷款凭证，证明陈某哥哥陈某1-2013年9月4日借款30万元的事实。辩护人刘有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一、不符合客体要件。自诉人所称的58836元是其应当归还被告人为其垫付的借款利息，该笔利息与判决中认可的495164.16元不是同一笔利息，是自诉人除495164.16元利息之外应当支付的另一笔利息。因此，不能认为判决书中没有显示的58836元利息就认为是被告人侵占。二、不符合主观要件。侵占罪的主观前提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在本案中，被告人没有任何非法占有的目的，该笔款项本应自诉人归还给被告人，被告人持有该款项本属合法持有。三、不符合客观要件。本案中，该笔款项本属于自诉人应当归还的款项，被告人不存在需要退还的必要，故而也不存在故意拒不退还或者拒不交出的情形，完全不符合侵占罪的客观要件。本案被告人为自诉人垫付利息的事实，向法庭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诸多证据予以证实。有关人员调查笔录、被告人为自诉人人垫付利息的凭证，均证实自诉人起诉的58836元就是被告人为其垫付的利息。自诉人此前借款60万元，到期应该支付多少利息、其本人是否清偿利息、是谁帮助其将利息的缺口填平，这些问题其自己心里应当清楚。被告人在关键时刻帮助自诉人解了燃眉之急，自诉人不但不感谢，反而诬告陷害被告人侵占，应受到谴责。对于自诉人这样的行为，被告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付某的行为不构成侵占罪，建议法庭宣告其无罪，驳回自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让善良不至被谎言、欺骗所湮灭。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付某在西乡县农商行桐车分理处担任主任。2011年4月15日、2012年3月18日、2012年8月1日，自诉人陈某三次在陕西西乡农村商业银行桐车分理处各借款20万元，共计6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三年。2013年9月4日，自诉人哥哥陈某1-为自诉人借款30万元（借款人陈某1-、担保人陈某，资金实际使用人陈某）。至2015年2月，自诉人2011年4月15日的借款已经逾期，2012年3月18日的借款即将到期，经催收，自诉人没有能力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本金及拖欠利息。2015年2月12日，被告人迫于不良贷款“零容忍”考核政策的压力，经与自诉人协商，先由被告人自筹资金替自诉人偿还上述已经逾期和即将到期的借款本息，再由自诉人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向银行借款支付给被告人。当日，被告人即筹集资金向银行偿还了自诉人上述已经逾期和即将到期的借款本息。2015年2月16日，自诉人按照之前约定向银行借款60万元，因自诉人在银行尚有其他借款未偿还，为避免该笔60万元借款被银行扣划还款，自诉人借用梁某的账户通过委托支付的方式将60万元借款转入梁某账户，再从梁某的账户转给被告人为其偿还的银行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5.4万元，共计55.4万元，其余的4.6万元转给自己。2020年1月21日，自诉人因无力偿还银行60万元借款本息被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2日被告人替自诉人向银行偿还借款本息的金额是495164.16元。据此，自诉人认为被告人侵占其银行借款资金58835.85元。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及本院调取,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个人借款合同三份，证明2011年4月15日、2012年3月18日、2012年8月1日，自诉人陈某三次在陕西西乡农村商业银行桐车分理处各借款20万元，共计6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三年；2.银行贷款借据（2013年9月4日）、收回贷款凭证以及自诉人陈某当庭陈述，证明陈某哥哥陈某1-2013年9月4日向银行借款30万元，该借款资金实际使用人是陈某；3.本院（2020）陕0724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书、收回贷款凭证，证明被告人代自诉人向农商行偿还贷款本息495164元；4.2015年2月16日个人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银行贷款借据、贷款发放凭证、支付通知书、转账汇款凭条本院（2020）陕0724民初231号卷宗中对梁某的调查笔录、自诉人向梁某账号转入60万元的转账记录、梁某向被告人转账55.4万元的转账记录，证明2015年2月16日，自诉人按照之前约定向银行借款60万元，因自诉人在银行尚有其他借款未偿还，为避免该笔60万元借款被银行扣划还款，自诉人借用梁某的账户通过委托支付的方式将60万元借款转入梁某账户，再从梁某的账户转给被告人为其偿还的银行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5.4万元，共计55.4万元，其余的4.6万元转给自己；5.关于印发《陕西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信贷风险资产管理考核办法》（修订）的通知（陕农信联社发[2013]152号）、转发省联社《信贷风险资产管理考核办法（修订）解读视频会议精神的通知（西合银发[2013]163号），证明被告人代自诉人归还借款本息时正值农商行实施不良贷款"零容忍"的考核政策；6.关于举报"桐车分理处经济纠纷一案中，沙河支行行长刘某及桐车分理处原主任涉嫌诈骗、贪污、职务犯罪"问题的调查处置报告、陕西西乡县农商行调查笔录五份（被调查人：付某、董某、刘某、张某），证明经农商行纪委经调查认定被告人不存在侵占等行为；7.自诉人及陈某1-借款利息明细表，证明陈某2011年4月15日、2012年3月18日、2012年8月1日、陈某1-2013年9月4日共四笔借款的利息具体数额；8.取款凭条四张、收回贷款凭证三张，证明2015年2月12日被告人帮自诉人归还借款本息共计495164.16元的事实及资金来源；9.自诉人陈某当庭陈述“我没有向付某要过钱，当时法庭开庭的时候，我向法庭说明付某多问我要了5万多元”，证明自诉人未向被告人索要过其主张的侵占资金。本院认为,侵占罪是指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将他人的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行为。自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自诉人承担。证明被告人有罪的证据应当确实、充分，根据证据所认定的事实应当排除合理怀疑。本案自诉人控诉被告人侵占其资金，仅提供证据证明了被告人实际为其偿还的借款本息为495164.16元，自诉人实际偿还被告人借款本息为55.4万元，但对于差额58836元自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被告人非法占为己有。本案自诉人在银行有多笔贷款及借名贷款，借款合同对于借款期限、利息、逾期利息以及罚息均有明确约定，自诉人应当提供其本人向银行支付上述借款利息的依据，否则无法排除被告人为其垫付利息58836元的合理怀疑。本案自诉人自愿将55.4万元偿还给被告人，财产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被告人，因此自诉人提交的证据目前尚无法证明被告人对占有的财产有代为保管、拒不退还的意图。故自诉人侵占罪的自诉主张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付某无罪。二、驳回自诉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赵 晞审 判 员  余明书人民陪审员  邓 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蒙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