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1刑初143号自诉人尤某，男，汉族，1975年2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胶州市，大学本科文化，住胶州市。2016年12月30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诉讼代理人王晓峰，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赵长城，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袁某，男，汉族，1977年12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忠县，大专文化，户籍地山东省胶州市，现住重庆市渝北区。2014年5月14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胶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因涉嫌犯侵占罪于2020年9月30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陈雪梅，上海市汇业（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男，汉族，1972年11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南江县，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2016年8月22日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胶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因涉嫌犯侵占罪于2020年10月23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杨松伟，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诉人尤某控诉被告人袁某、李某犯侵占罪，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尤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晓峰、赵长城，被告人袁某及其辩护人陈雪梅、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杨松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尤某诉称，2014年上半年，自诉人同被告人协商由被告人替自诉人转让胶州市双岭村某户的房屋，因该房屋是旧村改造的房屋，没有房产证，应被告人要求，为方便被告人出售房屋，自诉人给被告人出具了该房屋已出售给被告人的证明。后自诉人多次找被告人询问卖房事宜，被告人说购房合同与证明丢失了，没有将房子卖出去。后经自诉人查明，被告人在2014年10月20日已将该房屋以20万元的超低价格卖给了案外人魏某，被告人携款潜逃，拒不返还给自诉人。自诉人控诉被告人袁某、李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应当以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袁某辩称，尤某把房子卖给我，把房款变成借款。2015年6月1日尤某和李某、我二人结账，把房款的借款转移给李某，由李某负债，尤某认可该房款是借款关系，房款加利息共计40万元。我本人借尤某的钱在他非法拘禁我的一案中已经明确免除我的债务。综上，本案我没有侵占动机没有行为，不构成侵占罪。袁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自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房屋权属为村集体所有，即“小产权房屋”；2、自诉人已将房款转化为借款40万元；3、法院在2018年作出刑事裁定书驳回自诉人的起诉，本案自诉人以相同证据再次起诉，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4、自诉人陈述自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5、在自诉人因非法拘禁袁某被判处缓刑时，自诉人免除袁某的债务。综上，袁某的行为不构成侵占罪。被告人李某辩称，2015年6月1日尤某和袁某、我二人结账，理清账之后我打了240万元的借条给尤某，其中包含房款40万元。但是房子的手续没有给我，袁某要求尤某给我们来写了一个收条，内容是李某替袁某还本金40万元债，后面的签名是尤某代朱某签，时间是2015年6月1日。我和尤某就是债务关系，我没有侵占他的房子。李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涉案房屋不是自诉人的个人财产，房屋权属为村集体所有，自诉人不享有所有权，该房屋流转给案外人的行为，均是无效的买卖行为，其钱款的返还应按照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进行；2、自诉人已将房款转化为李某个人民间借贷；3、法院在2018年作出刑事裁定书驳回自诉人的起诉，本案自诉人以相同证据再次起诉，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4、李某与自诉人之间债务混乱，存在复杂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李某的行为不构成侵占罪。经审理查明，自2014年初开始，被告人袁某、李某多次向自诉人尤某及其妻子朱某（二人于2017年4月21日离婚）借款。自诉人尤某于2010年购买胶州市单户小产权房屋一处。2014年，尤某让袁某、李某代为出售变现，并于2014年6月21日向袁某出具了将房屋售给袁某的证明。李某与袁某商量将房屋出售，于2014年10月20日以20万元的价格卖给他人，房款转入李某的账户。2015年6月1日，尤某出具李某替袁某归还本金40万元的收条。二被告人至今未归还房款。上述事实，有自诉人、被告人提供并申请本院调取的以下证据证实：1、自诉人尤某的陈述：（2016年8月15日）称，我和袁某是同事，都在胶西镇政府上班。袁某和李某多次找我借钱，2014年1月份至8月份，我多次借给袁某160多万元，担保人李某，多数钱是李某使用了。2015年5月份的一天，我把他俩找到一起，将借款捋顺，其中李某承担大约110万元的本金，袁某承担约50万元本金，李某重新给我打了本息280万元的欠条，袁某原来有欠条就没有再打。（2016年7月1日）称，我来报案，我被袁某和李某诈骗了，他俩是老乡，李某是干建筑的。2014年1月29日，袁某和李某到我家借钱，我以我妻子的名义借给袁某92万元，李某担保。我们在聊天的过程中，我提出将胶州市双岭村一套小产权房子让他俩帮我卖了。当时要过年，他俩说年后再弄。到了2014年6月21日，他俩来到我家，说有人要买双岭村的房子，大约能卖41万元，他俩要了购房合同，并让我给袁某写个证明，证明内容：双岭村旧村改造某户已出售给袁某，过户手续后期办理。李某的意思是这样方便出售，出售后把钱直接打到我的账户上，我还把账户写给他俩。李某说就算卖不出去，他俩还在某小区承建了6栋楼，工程款下来后，他也能把钱给我，他可以把房子抵给包工头，后他俩就走了。再后来我多次联系他俩，他俩一直称没有卖出去。直到2015年1月20日我找到袁某，他说“房子没有卖了，购房合同及证明都丢了”，我让袁某写了证明“2014年6月22日尤某出售给袁某双岭村旧村改造某户一套，因购房款未付，购房行为无效，原尤某出具的出售证明即购房合同无效”。2015年8月份我发现房子门锁换了，我多方打听才知道换锁的是李哥庄的魏某。期间因袁某不还钱，2015年10月13日我找人把他非法拘禁了，10月16日我被抓获，我妻子与袁某达成谅解，免除了他欠我50万元的本息钱。2016年6月12日我被释放，6月28日我找到魏某，才知道房子在2014年10月20日已卖给魏某。谅解内容和私下的借条都与这套房屋没有关系。2、被告人袁某（2016年8月15日、16日）供述称：我和尤某是同事。2014年2、3月份，尤某知道我和李某是朋友，就让我们帮他顶账一套房子套现，他把胶州市双岭村一套房子转让给我，并出了手续。2014年10月份，李某做工程缺钱了，向我再借20万元，我就拿尤某的房子以2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魏某，魏某把钱转给了李某。我和尤某有多次经济来往：2013年腊月，李某找我向尤某借了90万元，实际给了70万元，20万元是利息；2014年正月我借了他8万元，实际给了7万元；2014年3月份、5月份、6月份分别借了他5万元；8月份借了他20万元。我和李某是老乡，我除了从尤某处借钱给李某使用外，我自己也借给李某15、6万元，还从其他人借钱给李某使用。自2012年至2015年我做工程赔了不少钱，我借了多人的钱款，我现在没有能力偿还。3、被告人李某（2016年8月16日）供述称：袁某是我朋友，我认识尤某、魏某，我向他们两人借过款。2014年，我和袁某找尤某借钱，尤某提出他手里有套双岭村的小产权房，让我和袁某在工程结账时给他抵出去，我们同意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工地缺资金，我和袁某商量，拿着尤某的小产权房在魏某手里抵押了20万元，19万元我用在工程，袁某拿走1万元，袁某和魏某签订的什么协议我记不清楚了。后来我才知道尤某和袁某在小产权房上还签订了什么协议，协议内容我不清楚。从2014年初，我和袁某多次向尤某借贷，每次都是袁某借款，我担保。2015年6月我们三人对借款重新确认：我借尤某本金106万元，加上利息达400多万元；袁某借尤某本金50多万元，具体数记不清了。我和袁某之间也相互借钱，袁某在外边还担保很多，他到处借钱堵漏洞，现在他也堵不上了。4、证人法某（袁某的妻子）称：袁某和李某是老乡，他们两人之间有经济来往。我听袁某说，他卖掉双岭村房子20万元直接打给了李某，李某还没还我不知道。房子是尤某的，尤某为了让他顶账把房子卖出去，将房子过户给他，他以房主的名义顶给了魏某，顶了20万元。5、证人魏某（2016年8月15日）称，2014年10月中旬一天上午，袁某找我借30万元，我不借给他，他说他有套房子想卖给我，说是花了23万元买的，他拿出跟尤某的购房买卖合同给我看，他说20万元卖给我，我就同意了，他让我把钱打到李某的账户。10月20日我们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我打给李某的账户16万元，剩下的4万元里1.7万元折酒钱、2万多元，五个月后如果袁某还我20万元，我就把房子还给他，如果他不还钱，2万多元当利息，最后他也没有还钱，房子现在是我的。6、证人张某（某公司职工）称，2015年1月20日尤某来挂失过一套房子的购房合同即丢失的购房合同无效。该小产权房屋出售，必须原房主持身份证、购房合同、收据和新购房者持身份证到我们公司才能变更登记。7、购房协议书及收据（复印件）：证明2010年11月25日尤某购买的某公司的双岭村某户，房款28.77万元。8、尤某2014年6月21日出具的证明：双岭村某户已售给袁某，过户手续后期办理。9、袁某2014年10月20日出具的房屋买卖协议：胶州市南关街道办事处双岭村某户已出售给魏某，前房尤某已卖给袁某，袁某又转卖魏某。房款同意转入李某农行账号62×××16。10、袁某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兹证明2014年6月22日尤某出售给袁某双岭村某户房屋一套，因购房款未付，购房行为无效，原尤某出具的出售证明即购房合同等无效。证明人袁某。11、汇款明细：魏某于2014年10月20日汇给李某的账户16万元。12、朱某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便条，内容：关于袁某欠尤某的欠款属于袁某的尤某不再予以追究，属于李某的找李某要。13、收到条（复印件）一份，内容：李某替袁某归还朱某的本金40万元。尤某代朱某，2015年6月1日。14、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李某代替袁某还给尤某（朱某）的本金40万元，从6月1日—9月1日此款利息由袁某承担，月利率6%。证明人李某，2015年6月1日。15、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实2017年4月21日尤某与朱某离婚。16、代某（涉案房屋的现居住人）交电费登记记录（复印件），证明代某自2018年3月份—2020年10月份交纳涉案房屋电费的情况。17、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实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驳回自诉人尤某对被告人袁某、李某的起诉。18、传唤证、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袁某、李某的到案情况。19、刑事判决书，证实自诉人、二被告人的前科情况。20、身份信息，证实自诉人、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查证，为合法有效证据，且能互相印证，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李某曾多次向自诉人尤某借款，二被告人与自诉人之间存在较复杂的借贷关系。对于涉案房屋，二被告人辩称是自诉人将房屋出售给被告人，房款转化为借款40万元。在案书证：尤某出具的涉案房屋已售给袁某的证明、尤某出具的由李某代替袁某还本金40万元的收条，不能排除自诉人将涉案房款转为二被告人的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自诉人尤某控诉被告人袁某、李某犯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指控不能成立。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侵占罪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某无罪。被告人李某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玉涛审 判 员  于玲娟人民陪审员  周丽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袁明芳书 记 员  丁 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的，应当依据法律和审理认定的事实作出有罪判决；（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六）被告人因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被告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应当依照本解释第二十六章的规定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九）属于告诉才处理的案件，应当裁定终止审理，并告知被害人有权提起自诉；（十）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但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无罪，经缺席审理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对涉案财物，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依照本解释第十八章的规定作出处理。具有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再次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及如何量刑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