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黎光，男，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牧永革，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吕超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旺，浙江红天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羊维贵，男，199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薛黎光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景园林公司）、羊维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黎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中景园林公司向羊维贵支付劳务工资28600元和利息（利息以28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的受理费由中景园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薛黎光与中景园林公司未签订承包合同，但中景园林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薛黎光。薛黎光拖欠工人工资是由于中景园林公司长期拖欠薛黎光的工程款，中景园林公司作为违法分包方，应当支付拖欠工人的工资；2.一审法院判令自2019年4月29日开始计付利息是错误的。由薛黎光签字确认的金额为28600元的《工程量确认单》中，双方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因此，应从2019年6月1日起开始计付利息。   中景园林公司辩称，工人系薛黎光雇佣的，应当由薛黎光支付工人工资，是否存在违法分包、转包与本案无关。   羊维贵辩称，中景园林公司与薛黎光都应当对拖欠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   羊维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薛黎光、中景园林公司给付羊维贵劳务报酬286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6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29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薛黎光、中景园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薛黎光经人介绍找到羊维贵，双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租赁单位为中景园林公司（甲方），出租人为羊维贵（乙方）。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海花岛花瓣钢结构平台与台阶施工，项目地点在海南儋州海花岛一号岛，租赁设备挖机一台，每天工作不低于八小时，主要工作是回填土，回填水稳料。挖机每月租金贰万贰仟元（含油），乙方必须服从甲方项目管理人员的安排管理，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施工。结算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前结清租金。在《设备租赁合同》甲方单位落款处，盖有中景园林公司的技术资料专用章，该章下方注有“仅用于内部申报工程技术资料及进度款，对外签订合同、结算、调价及借款等经济类文件均无效”字样，并附有“薛黎光”的签名。合同签订后，羊维贵根据薛黎光的安排完成指定工作任务，薛黎光于2019年4月29日向羊维贵出具《一号岛C区会议中心CH1-CH9钢结构平台与台阶园建项目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记载：羊维贵自2018年12月起在海花岛一号岛C区会议中心CH1-CH9钢结构平台与台阶园建项目出租挖机一个月零5.5个台班，包月按22000元，每台班1200元，共计贰万捌仟陆佰元整，该款项未付。落款项目负责人处有“薛黎光”的签名。薛黎光向羊维贵出具上述确认单后，经羊维贵多次催促付款，仍未支付，现羊维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薛黎光和中景园林公司支付尚欠的劳务款28600元。   另查明，中景园林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与儋州东拓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中国海南海花岛1#岛C区会议中心CH1-CH9花瓣钢结构平台与台阶饰面园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儋州东拓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在儋州市排浦镇海花岛1#岛C区会议中心CH1-CH9花瓣钢结构平台与台阶饰面园建工程发包给中景园林公司。该合同显示中景园林公司派驻工程现场工程管理、技术人员汇总表中没有薛黎光的名字。薛黎光并非中景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双方亦未曾签署书面的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文件。   一审法院认为，羊维贵接受薛黎光的工作邀请，服从薛黎光的安排驾驶羊维贵自己的挖掘机回填土、挖土方，完成薛黎光指定的工作任务后，薛黎光向羊维贵出具《一号岛C区会议中心CH1-CH9钢结构平台与台阶园建项目工程量确认单》对双方的劳务关系及所欠款项予以确定，该《一号岛C区会议中心CH1-CH9钢结构平台与台阶园建项目工程量确认单》是薛黎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薛黎光应恪守履行。现羊维贵依约完成工作，履行合同义务，而薛黎光却未支付劳务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羊维贵诉请薛黎光支付拖欠劳务款286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28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中景园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羊维贵案涉劳务款的问题。羊维贵系薛黎光召集到案涉工地进行工作，工作内容由薛黎光安排，工作结束后与薛黎光进行结算。薛黎光认为羊维贵的劳务款应由中景园林公司支付，但薛黎光并非中景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双方也未曾签署书面的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文件，薛黎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羊维贵完成案涉工作量系受到中景园林公司的指派或委托，《一号岛C区会议中心CH1-CH9钢结构平台与台阶园建项目工程量确认单》上未盖有中景园林公司的公章，《设备租赁合同》中盖有的“技术资料专用章”明确载明不得用于对外签订合同，且中景园林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薛黎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薛黎光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羊维贵认为中景园林公司应当和薛黎光共同承担支付其劳务款的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与中景园林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羊维贵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是薛黎光，而非中景园林公司，一审法院对羊维贵要求中景园林公司支付其劳务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薛黎光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薛黎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羊维贵支付劳务款28600元和利息（利息以28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羊维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薛黎光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薛黎光提交：证据一：工程进度申请表及单位工程阅读（2018年12月）工程形象进度、质量验收情况表；证据二：工程进度申请表及单位工程阅读（2019年1月）工程形象进度、质量验收情况表；证据三：工程进度申请表及单位工程阅读（2019年3月）工程形象进度、质量验收情况表；证据四：支付王树晟工资及报销款明细；证据五：关于海花岛项目专项资金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申请；证据六：施工单位同意代付申请书；证据七：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支付明细及转账清单；证据八：劳务分包合同（符敏强、沈吉兆）；证据九：设备租赁合同（王帝富）；证据十：设备租赁合同（王杰槐）；证据十一：设备租赁合同（羊维贵）；证据十二：设备租赁合同（黄杰豪）。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1.总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王树晟是乙方即中景园林公司在海花岛1号岛C区会议中心项目的项目经理，王树晟由薛黎光聘请并支付工资；林超也是薛黎光聘请的管理人员；项目管理和进度款的申请由王树晟和林超签字并盖项目印章；2019年1月中景园林公司同意发包方直接向薛黎光为该项目施工雇佣的农民工支付部分工资等，证实项目部印章由薛黎光管理和使用，薛黎光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2.符敏强、沈吉兆、王帝富均是薛黎光为该项目施工雇佣的农民工，谢学良、王杰槐、黄春德、羊维贵、羊德丰、黄杰豪也是薛黎光为该项目施工雇佣的农民工；3.薛黎光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中景园林公司与薛黎光之间是违法分包关系。加之中景园林公司拖欠薛黎光工程款，导致薛黎光拖欠农民工工资，因此，中景园林公司作为总包方，应依法承担农民工工资的清偿责任。   中景园林公司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1.王树晟虽然在合同当中有写着是项目经理，但是王树晟是薛黎光个人聘请的，并由薛黎光个人支付工资的；2.资料上所盖的这个章上面是有明确标注的，仅用于内部申报工程技术资料及进度款，对外签订合同、结算、调价及借款等经济类文件均无效；3.薛黎光从劳动局调取支付工资的情况，本案涉及到农民工工资，劳动局插手之后，作为工程的发包人恒大公司，工程的总包中景园林公司都要解决这类问题，而相关的款项是从儋州市东拓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给中景园林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的；4.薛黎光所提交的证据都不是原件而是影印件；5.2019年1月31日建设银行代收付汇总清单六个人员的报酬，不是中景园林公司所支付的工资、劳务款，是特殊事件，劳动局特殊处理。   羊维贵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经质证，本院对证据一至证据七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一至证据三工程进度申请表审批意见上盖的是儋州市东拓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无法证明薛黎光雇佣工人施工系中景园林公司授权；证据四至证据七中支付给案外人的工资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八至证据十二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薛黎光未提交合同的原件，且以上合同中盖的均是中景园林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并注明仅用于内部申报工程技术资料及进度款，对外签订合同、结算、调价及借款等经济类文件均无效。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中景园林公司是否应当向羊维贵支付劳务费；二、劳务费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薛黎光向羊维贵出具的《一号岛C区会议中心CH1-CH9钢结构平台与台阶园建项目工程量确认单》中仅有薛黎光的签名，中景园林公司并未在该《确认单》上盖章，薛黎光并非中景园林公司的员工，双方也未曾签署书面的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文件，薛黎光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安排羊维贵完成案涉工作系受到中景园林公司的指派或委托，中景园林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薛黎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中景园林公司向羊维贵支付劳务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薛黎光上诉主张，因中景园林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导致薛黎光拖欠农民工工资。本院认为，中景园林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薛黎光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向羊维贵支付劳务费的责任转嫁给中景园林公司。薛黎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薛黎光与中景园林公司的纠纷，可另案解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薛黎光于2019年4月29日向羊维贵出具的《一号岛C区会议中心CH1-CH9钢结构平台与台阶园建项目工程量确认单》是双方对过往经济往来的结算，双方在该《确认单》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则羊维贵作为债权人，自债权成立之日起即可行使债权请求权。薛黎光作为债务人，从出具《确认单》之日起，就已经构成了对羊维贵债权的侵害。故，一审法院判决以拖欠的工资为本金，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薛黎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薛黎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雪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