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9925号原告（反诉被告）：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璐，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冯庄路东佛岗新居三期3栋515室。法定代表人：王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严，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毛乎乎文化传媒工作室，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经济开发区长江路上品广场B座2409-07室。投资人：王一淳。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严，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欢喜喜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深公司）、被告青岛毛乎乎文化传媒工作室（以下简称毛乎乎工作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欢欢喜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白璐,静深公司、毛乎乎工作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严，以及毛乎乎工作室的投资人王一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欢欢喜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欢欢喜喜公司与静深公司签订的《承制协议》；2.判令静深公司返还欢欢喜喜公司未批准使用的合同款5071797.92元，并向欢欢喜喜公司赔偿损失441402.08元，毛乎乎工作室对静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静深公司支付违约金13783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静深公司、毛乎乎工作室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欢欢喜喜公司与导演王一淳就投资制作影片《绑架毛乎乎》项目进行合作，并与静深公司签订《承制协议》（以下简称《承制协议》），就欢欢喜喜公司投资影片并委托静深公司完成影片前期开发和承制工作进行约定。根据《承制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就影片摄制费用的支付设立共管账户，欢欢喜喜公司有审批权及查阅权。2020年1月19日、5月8日，欢欢喜喜公司分别向共管账户支付投资款1378300元、5513200元，欢欢喜喜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欢欢喜喜公司于2020年6月4日查询共管账户发现，静深公司在未经欢欢喜喜公司知悉和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将欢欢喜喜公司汇付至共管账户中的影片开发费用支付给其他第三方，尤其是王一淳的私人工作室毛乎乎工作室。静深公司亦在未与欢欢喜喜公司事先协商的情况下擅自进行剧组组建等工作，静深公司已严重违反了《承制协议》约定。截至2020年6月12日，静深公司擅自转移共管账户内款项约832642元。鉴于此，欢欢喜喜公司分别向静深公司发送《通知函》及《律师函》，要求其立即纠正违约行为。综上，静深公司擅自动用共管账户资金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毛乎乎工作室作为侵害欢欢喜喜公司债权的第三方应与静深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故欢欢喜喜公司诉至法院。静深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欢欢喜喜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静深公司在《承制协议》履行中没有违约行为，也没有其他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欢欢喜喜公司不具有合同解除权。欢欢喜喜公司之所以解除合同是因为受疫情影响，其重新对项目进行了评估，认为该影片继续推进效益不会太好。第二，欢欢喜喜公司无权主张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静深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合同解除，也是应该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进行返还。在合同履行中，静深公司在影片拍摄中已经正常支出969189.44元，此费用不应当返还。此外，欢欢喜喜公司也没有损失。第三，欢欢喜喜公司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静深公司无需支付10%的违约金。相反因为欢欢喜喜公司重新评估项目，擅自解约，给静深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毛乎乎工作室答辩称，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在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欢欢喜喜公司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毛乎乎工作室主张权利。毛乎乎工作室不同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静深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制协议》；2、判令欢欢喜喜公司向静深公司给付违约金13783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静深公司与欢欢喜喜公司签订《承制协议》，约定由静深公司完成影片前期开发及承制工作。此后，在承制协议基础上，欢欢喜喜公司还与涉案影片的编剧、导演王一淳女士所在的毛乎乎工作室签订了《剧本转让与编剧聘用合同》（以下简称“《编剧聘用合同》”）以及《导演聘用合同》。承制协议签订后，静深公司便开始了影片拍摄的前期准备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确认主创；前期勘景；导演组、制片组、摄影组、美术组筹备等工作）。此外，静深公司还按照承制协议的约定，提供了账号为×××的共管账户，并于2020年1月19日及5月8日分别收到欢欢喜喜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摄制费用1378300元以及第二笔摄制费用4134900元。对于影片日常摄制费用的支付，《承制协议》虽然约定了欢欢喜喜公司具有审批权，但是并没有明确约定“审批”的具体程序，仅约定“从共管账户支付费用的具体执行按如下方式操作，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向乙方支付不符合下述各项条件的费用：(1)为了不影响影片摄制，须尽量提前签订各类合同。(2)各项费用支付时，务必写明支付明细及理由，尤其是收款单位信息，不允许将应该支付给公司的款项变相打给个人；所有支付单据的审核签字，一律以原件为准。(3)影片摄制费用尽量随着拍摄进展实报实销。(4)所有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该第三方须提供最新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及相关资质证明文件”。静深公司从共管账户中对外支付摄制费用，均遵循了《承制协议》的约定。正当静深公司按计划推进影片拍摄时，欢欢喜喜公司突然告知静深公司：疫情过后需要对项目进行重新评估，最终决定将涉案影片的拍摄工作暂停。在静深公司明确表示反对后，欢欢喜喜公司又以静深公司违规动用共管账户资金为由，拒绝继续履行《承制协议》以及相关联的《编剧聘用合同》以及《导演聘用合同》。静深公司认为：欢欢喜喜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经导致静深公司在《承制协议》项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静深公司提起反诉。欢欢喜喜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静深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第一，欢欢喜喜公司对共管账户有审批权和查询权，静深公司违规动用共管账户资金的事实清楚，静深公司已违反《承制协议》的约定。第二，欢欢喜喜公司系因静深公司的违约行为起诉主张解除承制协议，欢欢喜喜公司自身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甲方欢欢喜喜公司与乙方静深公司签订《承制协议》，约定：甲方投资电影《绑架毛乎乎》，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影片前期开发及承制工作。拟定主创人员：导演王一淳，编剧王一淳，除前述已确定的人员，影片的其他主创及演职人员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拥有最终决定权。影片的摄制周期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拥有最终决定权。甲方对影片的摄制投资比例为100%，影片的宣传发行事宜由甲方负责。甲方按照投资比例即100%在全球范围内永久性享有影片所有权利和衍生权利及相关权益。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引入第三方投资者对影片进行投资。影片由乙方负责承制，并负责完成影片的立项，乙方应在影片送技术审查之前将第一出品方更名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影片摄制完成后，甲方负责将影片完成片送审并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乙方应就上述事项向甲方提供必要配合。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影片的前期开发和承制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完成影片的剧本开发并取得相应的版权权利及剧本创作、剧组组建、拍摄、后期制作等），并由乙方的导演王一淳出任影片的导演。甲方将与乙方的导演及编剧王一淳另行签署合同。甲方知悉乙方导演此前已与浙江**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x）签署过相关服务协议，乙方需支付华x解约金共计28.3万元。甲方同意将该解约金支付给乙方指定公司账户用于支付解约金，该部分金额计入影片摄制预算中。乙方应当尽快完成与华x解约并向甲方提供相关协议副本。双方同意，由甲方负责签署以下合同：原著作者转让合同、编剧委托创作合同（或版权转让合同）及导演、男女主演合同。双方同意，影片的摄制预算（不含导演、编剧（或版权费）及男女主演的费用，见本协议附件）为1378.3万元，双方同意，影片摄制费用的支付应设立共管账户，甲方有审批权及查询权。共管账户由乙方提供，甲方有权随时查询共管账户所有账目往来明细情况。从共管账户支付费用的具体执行按如下方式操作，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向乙方支付不符合下述各项条件的费用。①为了不影响影片摄制，须尽量提前签订各类合同。②各项费用支付时，务必写明支付明细及理由，尤其是收款单位信息，不允许将应该支付给公司的款项变相打给个人；所有支付单据的审核签字，一律以原件为堆。③影片摄制费用尽量随着拍摄进展实报实销。④所有与第三方（含艺人公司、场地、舞关、设备、外请人员公司等）签订的协议，该第三方须提供最新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加盖公章）及相关资质证明文件。协议生效后甲方将摄制预算费用按照如下方式支付至共管账户，具体支付阶段如下：第一笔付款：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总额的10%，即1378300元；第二笔付款：乙方提供影片获得拍摄许可的法律文件并经甲方确认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总额的30%，即4134900元；如乙方经努力无法取得影片拍摄许可的法律文件，甲方有权无条件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3日内退还甲方第一笔付款。第三笔付款：影片开机前一周，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总额的20%，即2756600元；第四笔付款：影片拍摄过半后三个工作日内（时间以乙方通知的时间为准，乙方应至少提前十个工作日通知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总额的20%，即2756600元；第五笔付款：影片停机（停机时间以乙方通知的时间为准，乙方应至少提前二十个工作日通知甲方）三个工作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总额的5%，即2067450元；第六笔付款：影片通过内容审核并取得龙标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总额的l5%，即689150元；乙方应在甲方支付每笔款项前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内容为“制作费”的合法足额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税负计入摄制预算。乙方未根据本条约定开具发票的，甲方有权延后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了共管账户信息及开票信息，乙方应在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电影摄制成本决算表。乙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准则记录、计算影片摄制成本，保存完整的原始凭证，并保证根据甲方要求，在收到甲方拟进行审计的书面通知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与影片有关的合同和原始财务凭证等（包括甲方委托的专业机构）全部材料以供专项审计之用。乙方在使用摄制费用时应当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包括但不限于相关税务法律法规）。甲方有权派财务人员、制片经理进入剧组阅览、检查及核实剧组的会计账簿以及其它会计记录，甲方有权要求查看相关结算依据及证明（包括但不限于发票、费用支出相关凭证及财务报表等），甲方提出要求后，乙方应配合。乙方应在影片筹备期和拍摄期间每两周、在后期制作期间每月向甲方通报摄制情况、预算执行情况并提交财务报表。影片拍摄完成后，乙方编制详细收支决算并附相关财务凭证交甲方审核。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每次违约后15日内予以纠正；如违约方未予纠正或未按守约方要求进行纠正的，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另行支付附件约定的影片摄制预算金额10%的违约金，若该违约金仍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就不足部分要求违约方继续赔偿。但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协议后附了《摄制费用预算概要》。双方约定的共管账户信息显示：2020年1月19日，欢欢喜喜公司向共管账户转帐1378300元；2020年5月8日，欢欢喜喜公司向共管账户转帐4134900元；2020年5月10日，共管账户向毛乎乎工作室付款210902元；2020年5月11日，共管账户向华x公司账户转帐283029元；2020年5月21日，共管账户向桐乡市濮院佐斯广告策划工作室转帐130000元，用途毛乎乎美术合同款；2020年5月22日，共管账户向静深公司账户转帐270000元，用途为税款；2020年6月3日，共管账户向毛乎乎工作室账户转帐200000元，用途为合同款。此外，共管账户中还有部分税费、房费、手续费等支出。2020年4月22日，王一淳与鲁x以及欢欢喜喜公司施x组建名为“毛乎乎制片群”的微信群，4月23日，鲁x发送《电影时间进度表》，显示：2020年6月1日－13期间为中期的美术组筹备（场景道具）阶段。5月7日，鲁x发送《剧组财务报销制度》，施x回复“以上的剧组财务报销制度，做得真的正规细致。对我司来讲实际上不需要。筹备期+后期，每两周给出进度报告和财务报告；拍摄期每周给就好，需要提前预支共管账户的钱，提前一周提交一个简单的申请，大块内容就行，不用太细致，我司财务每月底查一下共管账户的账目就好。”2020年5月8日，王一淳向施x发送项目请款申请的电子邮件，申请支出金额共150859.13元；此外还需向华x支付解约费283000元。施x回复“太细了也没必要，在财务进度报表里体现就好，预支费用可以支一周的，只要总体预算控制住。以后这类包含在前期筹备的费用支取申请2周一次就行。”同年5月20日，施x发送微信称“鉴于咱们已经正式筹备，公司需要以下文件，如下：1.细致完整的执行预算；2.筹备期和后期每两期提供进度表拍摄期每周一次进度表；3.每周财务表；4.共管账户每周可申请预算，一个大概范围就好，邮件就行。5.……”。2020年5月29日，黄xx向施x发送关于上周xx及沟通会议的工作报告。同日，黄xx向施x发送6月1日－14日第三、四周制片组预计开销。施x回复“谢谢，收到”。2020年6月4日，欢欢喜喜公司员工施x向王一淳、黄xx、王鲁x发送微信，提出共管账户中的支出与发送到施x邮箱中的款项不一致的问题，称施x只收到王一淳的一个邮件申请和黄xx的一个117804元的申请。6月5日，施x询问“详细的财务表何时能发给我？”6月8日，施x称“暂停这个项目是公司的商业决策。疫情过后，公司正在对目前的项目进行重新评估，最终决定将这个项目暂停。”2020年6月9日，欢欢喜喜公司向静深公司发出《通知函》，载明：欢欢喜喜公司于2020年6月4日查询共管账户发现静深公司存在未经审批擅自将共管账户中的影片前期开发费用支付给第三人的行为，欢欢喜喜公司要求静深公司3日内将擅自支付的费用返还共管账户，并提供具有审批权限的U盾。2020年6月11日，黄xx向施x发送6月15日至28日预计开销，金额共计504809元。当日,施x回复电子邮件称由于共管账户连续多次发生违规操作情况，不同意从共管账户支出以上款项。2020年6月12日，欢欢喜喜公司向静深公司、毛乎乎工作室、王一淳发送《律师函》，要求静深公司2日内将擅自支付的费用返还共管账户，并提供具有审批权限的U盾。2020年7月2日，欢欢喜喜公司向静深公司、毛乎乎工作室、王一淳发送《关于解除的通知函》，通知自7月2日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制协议》，要求退还全部款项并赔偿违约金损失1378300元。静深公司、毛乎乎工作室确认于2020年7月2日收到通知函。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欢欢喜喜公司与静深公司签订的《承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权利与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欢欢喜喜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第一，根据《承制协议》约定，欢欢喜喜公司投资比例为100%，静深公司负责影片的前期开发及承制工作。为了保障合作双方对于项目财务状况的掌握，双方约定通过设立共管账户的方式支付影片摄制费用，且明确约定欢欢喜喜公司对于项目支出有审批权及查询权。此外，协议中对于共管账户具体支付费用的具体条件也作了明确约定。第二，从双方履约情况看，5月7日微信群中，欢欢喜喜公司职员施x明确提出“提前预支共管账户的钱，需要提前一周提交一个简单的申请”，且王一淳于5月8日用款时亦向施x发送了相应的电子邮件申请。黄xx于5月29日亦向施x发送了预计开销报告。综上，本院认为，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从实际履行情况看，静深公司支出共管账户中的款项应当提前向欢欢喜喜公司发送申请。而从双方提交的共管账户支出明细可以看出，静深公司存在多笔大额支出均未向欢欢喜喜公司提前申请的情况。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合作方式，欢欢喜喜公司作为投资方对于所投入资金是否依约定支付，应属于其合同项下的主要权利之一，而静深公司作为影片的实际承制方应当忠实履行合同项下之义务。为了保障欢欢喜喜公司对于投入资金的监督管理权，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欢欢喜喜公司享有对共管账户的审批权，而双方依约管理、使用共管账户，应为双方共同合作的基础和互相信赖的前提条件。而在双方明确约定共管账户款项支出应提前申请的情况下，静深公司多笔款项支出未经审批的行为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足以影响欢欢喜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承制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每次违约后15日内予以纠正；如违约方未予纠正或未按守约方要求进行纠正的，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另行支付附件约定的影片摄制预算金额10%的违约金。本案中，欢欢喜喜公司在发现共管账户存在未经审批支出款项的情况后，于6月9日向静深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静深公司改正违约行为。静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欢欢喜喜公司发出《通知函》后对其违约行为进行纠正，因此欢欢喜喜公司于7月2日向静深公司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函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共管账户内余额4398631.96元及静深公司确认的毛乎乎工作室账户内的余额148358.56元共计4546990.52元，应当返还欢欢喜喜公司。关于欢欢喜喜公司认可的已经经过其审批的158402.58元及支付给华x公司的解约费283000元，由于上述两笔费用系经过欢欢喜喜公司审批后已经实际支出的款项，静深公司无需返还。关于第三笔费用6月1日－14日的预计开销117804元，从流程上讲，系静深公司提前发送电子邮件申请，该笔费用经过欢欢喜喜公司的审批，静深公司无需返还。对于第四笔费用504809元，欢欢喜喜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不予批准，因此该笔费用，静深公司无权支出，应当返还欢欢喜喜公司。因静深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欢欢喜喜公司解除协议，给欢欢喜喜公司造成的损失，静深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再根据《承制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但由于双方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欢欢喜喜公司的损失，故本院依法对欢欢喜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整。静深公司提出欢欢喜喜公司暂停拍摄的理由为疫情过后对项目重新评估，本院认为虽然6月8日施x提出暂停项目时，提到了系公司的商业决策，但从6月4日开始其即通过微信的方式提出静深公司未经审批动用共管账户资金的问题，因此，本院认为，静深公司擅自动用共管账户的行为构成违约，导致欢欢喜喜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静深公司关于欢欢喜喜公司无权解约、静深公司不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及反诉意见，均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欢欢喜喜公司以毛乎乎工作室对其构成侵权为由要求毛乎乎工作室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欢欢喜喜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提出本案诉讼，且其所提交的证据亦均基于与静深公司的《承制协议》及协议的履行情况。因此欢欢喜喜公司与毛乎乎工作室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与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制协议》于2020年7月2日解除；二、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款5051799.52元；三、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损失441402.08元；四、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285566元；五、驳回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0041元，由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负担522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790元（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602元，由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国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