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泓安高级技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泓安高级技工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泓安高级技工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李某，被上诉人田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泓安高级技工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运城市中心城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卸煤沟建筑工程的劳务费662494.83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完成运城市中心城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卸煤沟建筑工程的劳务费为1937841.83元是错误的，应当为1862494.83元。案涉工程系上诉人从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安装公司”）劳务分包取得，并与山西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其中第三条第8款约定，山西安装公司审核确认上诉人完成的中间及最终完成的工程量，并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确认和支付。上诉人取得案涉工程后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并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班组作业承包协议》，其中第三条第6款约定，按月按时依照劳务人员考勤、工资单价计算编制本班组人员工资单，并及时上报公司，待总承包劳务费到账后进行发放。另外，案涉每份劳务分包队伍费用结算签认单中均载明“以上劳务费用结算金额已经分包队伍、项目部、分公司审核无误，无异议，各方认可本结算金额即为本期已完工作的最终结算金额”。以上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应得的劳务费应当以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山西安装公司审定金额为准。山西安装公司对被上诉人完成工程量的劳务费审定金额为：2018年6月为284303元；2018年7月为408286.35元；2018年8月为444837.73元；2018年9月为549892元；2018年10月为48667.25元；2019年4月为137288.5元；2019年7月为10780元；共计1862494.83元。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完成运城市中心城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卸煤沟建筑工程的劳务费为1937841.83元，在扣除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劳务费1200000元后，尚欠被上诉人劳务费662494.83。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田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求。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2117594．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17594．09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西泓安高级技工管理有限公司原为山西泓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20日，被告作为劳务分包方（乙方）与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劳务发包方（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约定甲方将运城市中心城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卸煤沟建筑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乙方，计划开工时间：2018年4月20日，计划完工时间：2018年7月5日，工期为65天，合同暂定价为1459631元，包含税金，实际价款以劳务发包方审计确认的结算金额为准。工程结算方式为：甲乙双方以实结算，实行月结月清（报量必须为合格工程量）；双方结算按照“附表”中的分项内容单价执行；项目竣工进入结算后主要由甲方组织与业主进行本工程结算工作；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满后支付完。每月21日前乙方提交当月实际工程量，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审核完成，并进行甲方调拨材料等有关应由乙方承担费用的核销；甲方按照审核完工程报量总价的80％支付进度款；支付日期为业主支付项目工程进度款后10个工作日内。合同落款处有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段某作为甲方代表签字，田某作为乙方代表签字。合同签订之后，被告将劳务分包给原告田某，双方签订了《劳务班组作业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运城市中心城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卸煤沟建筑工程提供劳务，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施工工期65天。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支付劳务费1200000元。原告提交“项目标后预算及分包费用控制台账”复印件显示，原告劳务队应得劳务费共计193784183元，项目经理段某在台账下方签字。被告对该份“项目标后预算及分包费用控制台账”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台账上的金额不是最终的结算金额，该份台账是原告报给项目经理段某，再由项目经理向总包单位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申报审核，最后审核通过的金额才能算作结算金额。被告提交原告、项目经理段某、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审核人员、主管领导、经理签字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盖章的七份《劳务分包队伍费用结算签认单》，签认单上对每月劳务费部分进行了手动删减，显示2018年7月1日应付原告劳务分包款284303元，2018年7月20日应付原告劳务分包款408286.35元，2018年9月1日应付原告劳务分包款444837．73元，2018年10月16日应付原告劳务分包款549892元，2018年12月17日应付原告劳务分包款48667．25元，2019年4月22日应付原告劳务分包款137288．5元，2019年7月20日应扣原告劳务分包款10780元，以上被告应付原告劳务费1862484元。原告对该七份结算签认单不予认可，认为签认单被人为修改过应付款金额，应当按照项目经理段某签字的台账结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秦皇岛市青龙县华润电力青龙100MW风电项目劳务费的主张。关于原告承包的滨州沾化粉煤灰综合利用项目二厂沉降车间工程的劳务费用，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现证明田某承包的沉降车间溢流管卸钢结构工程转包给郭东林施工队，现在还有壹拾伍万元工程款未付，经双方协商决定，由公司从田某劳务费中扣除，转到郭东林劳务费的帐上。”该份材料下方有田某、郭东林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原告对该份证明材料不予认可，陈述其未在该份材料上签字，因涉及到笔迹鉴定，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撤回对滨州沾化粉煤灰综合利用项目二厂沉降车间项目劳务费的主张，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撤回对秦皇岛市青龙县华润电力青龙100MW风电项目及滨州沾化粉煤灰综合利用项目的劳务费的主张，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原被告签订了《劳务班组作业承包协议》，被告将运城市中心城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卸煤沟建筑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原告，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与被告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依据被告项目经理段某签字的“项目标后预算及分包费用控制台账”显示原告劳务费用共计1937841．83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定。核减被告已支付的劳务费用120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剩余劳务费737841．83元。被告提供的其向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申报的劳务分包队伍费用结算签认单中对每月的劳务费用进行了手动的删减，对其未经原告确认单方删减后得出原告劳务费共计1862484元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被告拖欠原告劳务费用，应给付原告以欠付款项737841．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泓安高级技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田某运城市中心城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卸煤沟建筑工程的劳务费737841．83元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7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泓安高级技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589元，退还原告田某628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20日，山西泓安高级技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劳务分包方（乙方）与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劳务发包方（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合同落款处有山西泓安高级技工管理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杜全林作为甲方代表签字，田某作为乙方代表签字。上诉人在庭审时陈述，签认单由实际施工人田某制作的，然后层层上报省安装公司，省安装公司对金额和费用审核后进行修改，修改之后双方不再重新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为案涉劳务费数额应当以“项目标后预算及分包费用控制台账”（以下简称“台账”）显示的1937841.83元确定还是应当以劳务分包队伍费用结算签认单（以下简称“签认单”）载明的1862484元确定。上诉人主张台账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数据由其制作，属于工程资料保留而非结算依据。被上诉人作为山西泓安高级技工管理有限公司的代表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签字，案涉劳务费的结算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约定,依据山西省安装公司认定和确认的签认单结算。被上诉人则认为其所有的记录材料都是在上诉人处，台账是上诉人最终给出具的结算金额。签认单是现场完工的最终确认，签认单以外还有很多零工，结算不能单看签认单。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田某作为上诉人代表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签字，《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上诉人与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取得案涉工程后与田某又签订了《劳务班组作业承包协议》。庭审中，上诉人依据《劳务班组作业承包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中约定：“本工程清包工承包协议对甲、乙双方均有同等约束力……”主张应当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中的结算约定。结合《劳务班组作业承包协议》第一条第4项承包方式“清包工”的表述，故第四条约定“本工程清包工承包协议”指向为《劳务班组作业承包协议》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此外，本案中签认单为上诉人提交，其上载明的数额有涂改。对于涂改后未经被上诉人确认的事实上诉人予以认可，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修改后签认单上的数额不予认可。故结合上述情形，并结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台账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台账下方有上诉人项目经理段某签字的事实及上诉人对台账涉及金额不正确未提交证据佐证的情况，一审法院对签认单不予认定，以台账金额确定被上诉人劳务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西泓安高级技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元，由上诉人山西泓安高级技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艳审判员 申延艳审判员 王丰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苗书记员 寇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