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6374号原告：北京枫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沙各庄。法定代表人：吴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文，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阿珞室内设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临海大道59号海运中心主塔楼2107C。法定代表人：张宝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丹，女，199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枫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树公司）与被告阿珞室内设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枫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董志文，被告阿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胡琼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枫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软装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付款1028383.1元；3.被告支付原告检测费7200元；4.被告支付原告装卸搬运服务费58000元；5.被告按照每日70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20年5月4日到实际搬走家具及装饰等物品之日的房屋占用费（暂计算到2020年8月17日为74200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因别墅样板间C23#、C49#房屋需要进行装饰、装修并配备家具，2018年6月29日与被告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及《软装采购合同》，双方在《合同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C区两套住宅楼即SD1-T户型的C23#，SD2-N户型的C49#提供活动家具供货及现场摆放，其中C23#户型总价为704510.92元，C49#户型总价为778092.04元，被告的供货周期不超过60天，交货并安装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第七条约定：签订合同后当日起5个工作日，支付C23#和C49#住宅楼活动家具合同价的30%…货物按时进场，安装验收合格后当日起5个工作日，支付已到场安装的相应货物款的6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第八条约定：产品质量达到国家相关规定的合格标准。质量未达国家合格标准，卖方承担全部责任及损失，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双方在《软装采购合同书》约定：乙方为温哥华森林C23#，C49#栋提供室内外软装工程，其中，C23#-SD1-T户型为631平米，C49#-SD2-N户型为638平米，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当日支付配饰方案清单总价金额的60%即1183022.4元，经甲方和设计方验收合格后当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确认配饰清单总价金额的25%即492926元…。《合同协议书》及《软装采购合同书》签订后，被告2018年8月10日向原告发出支付软装设计款的《付款通知单》，原告2018年8月20日向被告支付了设计费380700元，被告又于2018年8月24日向被告发出两份《付款通知书》，要求支付两套房屋家具总价款的30%即442363.1元及部分采购款205320元，原告2018年8月31日向被告支付了上述两笔款项总计647683.1元；2018年9月29日、10月2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出《付款通知书》，原告发现被告提供的家具及装饰等存在异味，因此未付款给被告，2019年11月13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出《付款通知书》，同意扣除甲醛指标质保金，原告认为可能存在甲醛超标问题，未同意给被告付款。此后，原告将上述家具及装饰在C23#及C49#房屋内进行展示，2019年9月左右，有购房客户分别在看到两套房屋后有购房意向，但发现进入房屋内各层均有异味，提出要对房屋内的家具及装饰等进行有害气体检测，如符合检测标准则愿意连同家具及装饰一起购买，如不符合检测标准则要求将家具及饰品等搬离，只单独购买房屋后再自行配置家具及饰品，原告告知了被告，被告也同意进行检测，原告委托了中环环境检测（北京）实验室（以下简称中环实验室）进行检测并支付了检测费7200元。2019年12月12日，原告单位员工、被告单位员工及检测机构人员共同到达房屋现场进行了检测记录及现场采样，中环实验室对C23#及C49#房屋进行了甲醛、苯、甲苯、二甲苯、TVOC进行检测并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果除了B1酒窖，室内所有房间甲醛均超标，购房客户提出甲醛超标影响生命健康，同意购买房屋但家具及装饰等需移出房屋，原告为避免甲醛超标对购房客户造成身体损害，同意搬走家具及饰品。原告2020年4月23日向被告发出《通知函》，要求被告将房屋内家具及装饰等物品拉走，但被告4月27日签收后未与原告联系，原告无奈，只能与北京兴华顺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温哥华森林样板间项目家具及软装配饰打包装运服务协议》，并支付了打包及运输费用58000元，原告将被告上述家具及饰品存放在枫树家园B49（九区40号）房屋内，该房屋因被告一直未搬走家具及饰品而被占用至今。原告2020年5月7日再次给被告发送《通知函》，告知被告已将家具及饰品搬运至B49房屋，要求被告将家具及饰品等拉走，否则被告需要承担相关的房屋占用费，但被告2020年5月9日签收后还是未与原告联系。此后，原告收到了被告的回函及律师函，原告收到被告的函件后又安排员工与被告联系解决方案，但被告告知原告无法协商，时至今日，被告未将家具及装饰从B49房屋内搬走，也未与原告联系。综上，原告认为，生命健康权应当优先得到保护，原告本想将被告提供的家具及装饰等连同房屋一并出售，但原告不能将被告提供的甲醛超标的家具及装饰等卖给购房人从而损害他人的生命健康，被告提供的家具及装饰等在陈放一年多后仍然甲醛超标，表明被告提供的产品完全不符合使用标准，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款。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阿珞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请求判令解除协议要求退还款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在期限内完成样板房家具软装及现场摆放，2019年9月13日第三方专业检测机构北京水木蓝检测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甲醛处理，并向双方提交检测报告，报告载明检测结果达标，涉案房屋被验收并投入使用，对相关购房者进行开放。其次，被告若拖延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价款，被告一直询问支付款项的时间，但原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付款。再次，C23栋楼已经卖出有一年有余，样板间已经发生改变存在其他的检测样本，原告单方的检测没有参考价值，且现在检测报告显示甲醛轻微超标，原告怎么能认为与被告的产品有关。第二，关于原告诉请第3、4、5项与被告无关，房屋占用费没有实际发生不应该按照实际损失进行主张，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应该按照合同履行合同义务，现在原告恶意拖延付款给被告造成损失，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通过增加甲醛质保金，引导合同继续履行，做出应有的努力，现原告以甲醛超标为借口恶意毁约，被告保留追究对方违约的行为。第三，被告认为双方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均已实现，被告向原告提供是设计服务以及相关软装物品的采购及摆放服务均已完成，被告合同主要目的是实现样板间的相关装饰，并对相关潜在购房者进行展示，现在项目已经全部售出，应该认为被告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从未向被告提出因相关的合同标的不符合合同约定不支付相关款项，原告没有实质的抗辩理由一直在进行拖延，所有的家具物品清单多达几千种原告在诉讼期内未进行区分，现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再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9日，枫树公司（买方）与阿珞公司（卖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一、供货范围：C区两套住宅楼的活动家具供货及现场摆放，具体如下：1、C区SD1-T户型C23#住宅楼活动家具供货及现场摆放；2、C区SD2-N户型C49#住宅楼活动家具供货及现场摆放。二、合同价：签约合同价为1482602.96元。其中1、C23#住宅楼（SD1-T）活动家具人民币704510.92元（其中增值税，税率为16%，税费为97173.92元）；2、C49#住宅楼（SD2-N）活动家具人民币778092.04元（其中增值税，税率为16%，税费为107323.04元）。三、合同形式：固定总价合同，按本次深化设计方案及原合同技术规范总价包干。四、本合同价格为包含了购买货物及其相关服务的费用和所需缴纳的所有税费，并包含了货物发运到指定地点所需的一切费用。六、供货周期：合同签订并支付首付款通知卖方加工开始，交货期不超过60天（不含运输及安装摆放时间）。交货并安装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七、付款方式：1.1签订合同后当日起五个工作日，支付C23#和C49#住宅楼活动家具合同价的30%，乙方通知加工；1.2货物按时进场，安装验收合格后当日起五个工作日，支付已到场安装的相应货物款的65%；1.3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八、产品质量：产品质量达到国家相关规定的合格标准。质量未达国家合格标准，卖方承担全部责任及损失，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产品进场时需要进行其甲醛含量是否超标的检测，如有超标家具需进行无偿更换，更换到货新品检测合格后方可替换旧品。十、售后服务：无论在质量保证期内还是质量保证期满后，一旦发生故障，而买方无法自行排除时，在接到买方通知后，卖方应立即派人前往买方工地处理并及时提供备品、备件。不属于保修情况下的维修，按卖方承诺的备品备件价格和工时费收费。十一、质保期：工程终验后免费维保服务2.5年、超过免费维保期后免收上门费（只收工料费）；离场维修需要提供同型号替代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枫树公司（甲方）与阿珞公司（乙方）签订《软装采购合同书》，约定：乙方为温哥华森林项目C23#和C49#栋样板房提供室内、室外软装工程。乙方将根据甲方确认的室内、室外陈设设计方案，针对本合约约定的样板房，完成样板房物品的采购、制作、运输、仓储、安装和摆放。乙方将负责全部样板房货品的采购、制作、运输、报关、仓储等工作，直至全部货品运抵工地，并完成安装。无论付款前后，所有权是否转移，在运输、仓储、安装等过程中出现的任何损坏由乙方照价赔偿。该工程项目面积合计为1269平方米，其中C23#-SD1-T户型为631平米，C49#-SD2-N户型为638平米。设计费用：C23#-SD1-T软装暂估费用为189300元，C49#-SD2-N软装暂估费用191400元。采购费用：C23#-SD1-T软装暂估费用820300元，C49#-SD2-N软装暂估费用770704元。综合单价为暂估，最终结算按甲方工程确认的实际采购清单报价为准。此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费、灯具、布艺、装饰品等采购费、仓储费、税费、包装费、运输费、人工费、报关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费用支付：3-1合同签订后当日起五个工作日按合同金额支付配饰方案清单总价金额的60%即1183022.4元（其中设计费380700元、采购费802322.4元），用于乙方开始进行实施采购工作。3-2乙方货品、物品生产制作完成后3日内，乙方提供单据并书面通知甲方，经甲方和设计方验收合格后当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确认配饰清单总价金额的25%即492926元。实际付款数额，按方案最终确认清单总价计。所有配饰所有权移交至甲方，此前所有配饰所有权仍为乙方所有。3-3乙方完成全部陈设后，乙方通知甲方进行最终验收。验收合格后当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确认配饰清单总价金额10%，即197170.4元。3-4在乙方完成全部样板房摆放并经甲方外观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尾款，作为产品质保金，为合约总金额5%，即98585.2元。人民币实际付款数额，按方案最终确认清单总价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协议书》及《软装采购合同书》签订后，阿珞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向枫树公司发出支付软装设计款的《付款通知单》，枫树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向阿珞公司支付了设计费380700元。阿珞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枫树公司发出两份《付款通知书》，要求支付两套房屋家具总价款的30%即442363.1元及部分采购款205320元。枫树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阿珞公司支付了上述两笔款项总计647683.1元。2018年9月29日，阿珞公司再次向枫树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枫树公司支付剩余家具采购费1040239.86元。2018年10月22日，阿珞公司向枫树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枫树公司支付剩余家具采购费，扣除质保金74215.64元后金额为966024.22元。该金额枫树公司未支付。2018年11月13日，阿珞公司向枫树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枫树公司扣除合同约定质保金74215.64元及甲醛指标质保金148712元后，支付剩余采购费817312.22元。枫树公司未支付该笔费用。2018年10月16日，阿珞公司在案涉两栋房屋软装服务工程结束后，委托水木蓝（北京）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两栋房屋的甲醛、苯、甲苯、二甲苯、TVOC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均达标。之后，枫树公司将上述家具及装饰在C23#及C49#房屋内进行展示，并于2019年9月份将两栋房屋出售。2019年12月5日，枫树公司人员张晨将中环实验室的介绍及检测操作流程发送给阿珞公司负责人，张晨：“张总，检测方案您看是否还有疑问”，阿珞公司负责人回复：“没有”。之后，张晨于2019年12月11日通过微信通知阿珞公司12月12日上午11点进行现场检测。阿珞公司亦予同意。2019年12月12日，枫树公司及阿珞公司人员及检测机构人员共同到达房屋现场进行了检测记录及现场采样，中环实验室对C23#及C49#房屋进行了甲醛、苯、甲苯、二甲苯、TVOC进行检测，并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C23#房屋B1保姆间，C49#房屋B1酒窖、B1层保姆间为合格，其他房间的甲醛检测结果均超出标准值，超出范围为0.01-0.07。枫树公司为此检测支付检测费7200元。2020年4月23日，枫树公司向阿珞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阿珞公司将房屋内家具及装饰等物品拉走。之后，双方发生争议。枫树公司自行打包将C49#房屋的家具运走，存放至枫树公司的空置房屋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合同协议书》《软装采购合同》、付款通知书及付款凭证，委托合同及付款凭证，检测报告，现场检测记录，通知函，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枫树公司与阿珞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软装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屋甲醛超标能否导致两个合同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通过2019年12月17日检测报告中显示除个别房间甲醛达标外，多数房间的甲醛检测不达标。在阿珞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枫树公司在房屋中添加物品导致甲醛超标的情况下，阿珞公司提供的软装服务确系存在瑕疵。但综合双方合同内容，阿珞公司并不是仅为枫树公司提供货物，而是包括房屋软装的设计、物品采购、摆放、安装等一系列服务，用于枫树公司的房屋进行展示并销售。之后，枫树公司将两栋房屋予以出售。阿珞公司提供的软装服务存在甲醛超标情况，此瑕疵可以通过专业的甲醛清理方式进行补救。故枫树公司主张的甲醛超标，并不属于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在枫树公司未做补救措施的情况下，要求解除两份合同，并退还已付款1028383.1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枫树公司要求阿珞公司支付检测费7200元的诉讼请求，因阿珞公司提供的软装服务确系存在甲醛超标的情况，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枫树公司要求阿珞公司支付装卸搬运服务费58000元及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枫树公司未做补救措施的情况下将房屋物品进行的处理，故本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枫树公司后期对上述房屋及物品进行专业甲醛处理进行的费用支出，枫树公司可向阿珞公司进行主张，阿珞公司应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阿珞室内设计(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枫树置业有限公司检测费72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枫树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5元，由原告北京枫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578元（已交纳），由被告阿珞室内设计(深圳)有限公司负担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夏琳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