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志磊，男，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安达，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蕊金，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津津，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志磊、穆安达因与被上诉人李蕊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4民初7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志磊、穆安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汪志磊偿还119500元，穆安达不承担偿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民间借贷纠纷审查当以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借款利息是否合法为原则。原判却不以双方往来转款记录为依据，又不考量借款利息是否合法，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录音等表象性证据就断然判令上诉人还款，以致认定事实明显有误。一、原判认定2020年4月23日的40万元、55万元与2019年3月27日的75万元、2019年8月21日的2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毫无事实依据。其一，没有证据证明2019年3月27日的75万元实际发生。2019年3月27日上诉人汪志磊虽为被上诉人出具两枚借据，金额分别为75万元、100万元，但当日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汪志磊转款2万元，2019年3月29日转款91.8万元，也即借据金额虽合计为175万元，但实际转款金额为93.8万元，未实际转账金额81.2万元。原判以此未实际发生的借款，作为2020年4月23日95万元借款的来源，显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其二，2019年3月27日之后至2020年4月23日之前，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转款62笔，上诉人还款累计129笔。而原判在双方之间并未约定所还款项针对具体借款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2020年4月23日的40万元、55万元与2019年3月27日的75万元、2019年8月21日的20万元为同一笔借款，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且两项认定明显相互矛盾。二、原判认定上诉人汪志磊偿还的726，700.00元（实为731，700.00元）并非偿还本案95万元的借款认定有误。首先，2020年4月23日双方之间并无95万元的转账记录，而2019年3月27日的75万元、2019年8月21日的20万元又非其来源。因此，该95万元并非为实际发生而独立存在的借款，无需特定还款。其次，自2019年1月27日双方开始发生借款关系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双方往来款项200余笔，被上诉人共出借4，153，600.00元，上诉人汪志磊共还款3，326，800.00元，合计欠付826，800.00元。上诉人汪志磊为被上诉人出具95万元的借据符合常理。且在此之后，被上诉人除零星向上诉人汪志磊转款5，700.00元外再无借款，但上诉人汪志磊却还款731，700.00元，该95万元理应就是双方最终结算的欠款总额。三、原判不以双方转款记录为依据，仅以借据等证据判令上诉人还款95万元依据明显不足。自2019年1月27日双方借款开始至2020年8月19日上诉人汪志磊最后还款，被上诉人累计转账给上诉人汪志磊总计4，159，300.00元，上诉人汪志磊还款总计4，058，500.00元。但被上诉人还持有上诉人汪志磊出具的共8枚借据以及已履行完毕的一份抵押借款合同，金额总计443万元。而其中4枚借据和抵押合同合计的280万元借款金额在对应的时间内均无转账记录，另外4枚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也与对应时间的转款金额不符。在此基础上，原判理应根据实际转款金额及时间综合认定双方的实际借还款金额，但原判却以被上诉人持有借条原件，上诉人汪志磊还款后没有收回借条或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据为由，就认定上诉人汪志磊没有偿还借款。原判之结果，一是没有查明实际借款金额以及利息是否合法，二是没有考虑到如果按其推论，4，159，300.00元的本金陆续出借后，上诉人还款4，058，500.00元还尚欠343万元，也即一年半内就产生高达3，329，200.00元的利息，原判就是在支持高息借贷。至于2020年9月6日的录音也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汪志磊欠款的依据，录音中上诉人汪志磊虽认可还款120万元，但双方并未表明该120万元的组成与性质，更不能确定就是依法应当偿还的款项。四、上诉人穆安达不应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20年4月23日的95万元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上诉人穆安达对于二人之间的借款往来也并不知情；另外，上诉人穆安达虽然在借条中签字，但其并不是实际借款人，也没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可以认定上诉人穆安达非借款人也非保证人，更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证据审查不清，以致事实认定错误，为此作出的判决当然错误，上诉人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蕊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且双方之间的转款记录可以证明2019年3月27日75万元和2019年8月21日20万元的两笔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双方之间的借款均存在利息，一审有信息截图可以证明利息均在法定范围之内。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借条，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截止2020年4月，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175万元。汪志磊向李蕊金账户转款726700元包含所欠款项的合法性利息126700元。上诉人以后期还款认定是归还借条中95万元，明显是逃避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绝不是仅仅依据借条和录音就判定了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借据和流水相互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且证明案涉两张借条的来龙去脉和并未偿还的事实。再结合汪志磊的录音，能够充分证明案涉借条中的95万元上诉人并未清偿。上诉人穆安达在签署案涉借据时，已经明确知晓40万元与55万元的借款产生，并且签字确认，穆安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加入债务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穆安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蕊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蕊金与被告汪志磊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2020年4月23日，被告汪志磊、穆安达为原告李蕊金出具借据二枚，内容分别为“今由李蕊金处借得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用于合法用途，借款周期自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5月22日”及“今由李蕊金处借得现金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用于合法用途，借款周期自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6月22日”。被告汪志磊、穆安达在上述两枚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上述两笔借款与被告汪志磊于2019年3月27日向原告借款750000元，2019年8月21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为同一笔借款。2019年3月27日，被告汪志磊为原告李蕊金出具借据一枚，内容为被告汪志磊向原告李蕊金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7日。2019年12月5日，被告汪志磊为原告李蕊金出具借据一枚，内容为被告汪志磊向原告李蕊金借款300000元。2020年1月14日，被告汪志磊为原告李蕊金出具借据一枚，内容为被告汪志磊向原告李蕊金借款130000元，借款期限为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2月14日。2019年12月19日，原告李蕊金与被告汪志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被告汪志磊向原告李蕊金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月利率为1.4%，被告汪志磊以内蒙古赤峰市××区南、松州路西香格里拉国际城小区40号楼01021，权属证编号为蒙（2019）赤峰市不动产权第0042834号房屋作为借款抵押，并于2020年1月6日进行了抵押登记。另查明，2020年5月4日至2020年8月19日，被告汪志磊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李蕊金账户共计转入款项为726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汪志磊多次向原告李蕊金借款及被告汪志磊、穆安达为原告李蕊金出具借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汪志磊、穆安达应履行偿还原告李蕊金借款的义务。被告汪志磊称其自2020年5月4日至2020年8月19日向原告账户转账数额为7317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因被告汪志磊对原告李蕊金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均无异议，经核对原、被告的银行交易往来明细，在2020年5月4日至2020年8月19日被告汪志磊共向原告李蕊金账户转款726700元，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汪志磊辩称涉案借据是原、被告双方对之前所有债务结算后所出具，且被告汪志磊在出具借据后向原告李蕊金账户转入的款项均为偿还本案借款950000元，原告李蕊金认可其实际收到被告汪志磊转款726700元，但称与本案借款无关，被告汪志磊的转账系偿还原、被告双方之前的其他债务，并提交了被告汪志磊自2019年3月25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为原告出具的多枚借据原件，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被告汪志磊亦认可原告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中记载的1000000元借款属实，均能够反映出原、被告之间在本案借款之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在原告李蕊金提出证据证明被告汪志磊的转账为偿还双方之间其他债务后，被告汪志磊虽称其与李蕊金之间转账726700元，但均未附相应的收据，不能直接证明所偿还款项为特定偿还本案借款；即被告汪志磊不能证明该726700元的转账凭证是用于偿还本案的950000元借款，因双方均未约定被告汪志磊具体时间偿还的款项是针对双方之间哪笔借款进行偿还，故导致该笔726700元转账是否为偿还本案950000元的借款事实不能确定，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告汪志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李蕊金所持的借条原件是本案涉案借款及原、被告之间之前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证据及原始证据，因原告李蕊金与被告汪志磊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借贷，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借款人汪志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向李蕊金清偿借款时应当同时收回借条，如还款当时李蕊金确因客观原因不能退还借条，汪志磊亦应意识到借条不收回将对其个人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而要求李蕊金出具收条。此外，被告汪志磊在2020年9月6日与原告李蕊金的通话录音中亦认可偿还原告李蕊金借款1200000元，原、被告对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被告汪志磊在通话录音中称偿还原告李蕊金1200000元与其答辩意见中所述的涉案借款950000元为双方对之前借款结算后的尚欠借款数额相矛盾，亦与其已偿还涉案借款70余万元的陈述相矛盾。被告汪志磊提交的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与原告李蕊金之间在2020年4月23日前的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亦不能证明其向原告账户汇入的726700元系对涉案950000元借款的偿还。被告汪志磊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故对被告汪志磊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往来银行交易记录及原告李蕊金持有借条原件的事实，法院认定原告李蕊金与被告汪志磊之间涉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清偿。被告汪志磊应承担偿还原告李蕊金借款950000元的义务。被告穆安达辩称涉案借款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通过庭审陈述，被告穆安达在签署借据时，根据借据的内容应当知晓400000元及550000元的借款产生，借据内容的用词是“从李蕊金处借得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及伍拾伍万元”，并在其签字上方即为借款人汪志磊的签名，所以被告穆安达在借据中签字视为其对涉案借款的知情和认可。被告穆安达提出的辩解意见既无证据支持，亦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穆安达应对借据中的借款承担偿还义务，故对原告李蕊金要求被告汪志磊、穆安达偿还借款95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汪志磊、穆安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蕊金借款95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汪志磊应向穆安达返还借款的数额为多少；二、穆安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汪志磊自2019年3月25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为李蕊金出具的多枚借据原件，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汪志磊亦认可李蕊金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中记载的1000000元借款属实，均能够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存在多笔借款关系。涉案借据是否为双方当事人对之前所有债务结算后所出具，汪志磊在出具借据后向李蕊金账户转入的款项726700是否偿还本案借款950000元是本案的关键问题。被上诉人不认可在2020年4月23日上诉人仅欠其95万元未还。本案两枚借条中并未注明之前借条作废字样。不能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对之前所有债务结算后所出具。上诉人汪志磊主张被上诉人共出借4，153，600.00元，汪志磊共还款3，326，800.00元，合计欠付826，800.00元，上诉人汪志磊在2020年4月23日为被上诉人出具95万元的借据。此数额是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前提下计算得出。汪志磊称，双方当事人之前的所有债务均未约定利息。经查，在汪志磊与李蕊金的聊天记录中，双方均提到了借款利息，而且是按借款数额分别支付利息。在双方当事人存在多笔大额经济往来的前提下，上诉人主张其与李蕊金未约定借款利息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均有利息约定。在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汪志磊在2020年4月23日欠款项是金额不止95万元，故上诉人称2020年4月23日欠付金额826，800.00元，为被上诉人出具95万元借据，此说法显然不能成立。故不能认定涉案借据为双方当事人对之前所有债务结算的结果。上诉人汪志磊上诉称对所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现在只欠李蕊金119500元。李蕊金认可其实际收到汪志磊转款726700元，但称与本案借款无关，汪志磊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其他债务。在双方还存在其他借款的情况下，汪志磊主张其向李蕊金账户汇入的726700元系对涉案950000元借款的偿还，对此被上诉人李蕊金不认可，汪志磊亦无证据证明其向李蕊金账户汇入的726700元系对涉案950000元借款的偿还。此外，汪志磊在通话录音中称应偿还李蕊金1200000元与其所述尚欠借款119500元相差数额较大。故汪志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李蕊金与汪志磊之间涉案的借款并未清偿，汪志磊应承担偿还李蕊金借款950000元的义务。关于穆安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穆安达上诉称涉案借款与其无关，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对此，穆安达在签署借据时，根据借据的内容应当知晓400000元及550000元的借款产生，穆安达在借据中签字视为其对涉案借款的认可。穆安达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汪志磊、穆安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丽丽审  判  员   韩尚达审  判  员   张伟波二○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