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涛，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涌，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女，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清松，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艺培，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系王守的儿子。原审被告：张一平，男，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星，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涛因与被上诉人王守、原审被告张一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林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守75000元，并驳回王守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有误。案涉20万元款项虽为傅某转账给刘某，后由刘某转账给傅＊航，该转账虽有傅某及刘某的证人证言，但两位证人在转账前均未向林涛或傅＊航确认款项性质及用途，一审亦未审查，存在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3%有误。在案微信聊天记录中从双方并未明确表达过利息的具体标准，林涛也多次在微信聊天中要求王守对利息进行明确，但王守并未明确，林涛也并未存在固定转账习惯，一审根据偶然的一次转账即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3%有误。3.一审以月3%计算判决前的利息，对后续的利息按月2%进行判决，明显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据此一审以月3%计算判决前的利息，对后续的利息按月2%进行判决系违反了上述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王守辩称：1.本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该借款本金有借条确认，王守的儿子傅艺培有多次催讨，亦有傅某、刘某出庭作证。若林涛未借到50万元，在傅艺培催讨时，林涛应当及时否认，但是林涛当时并未否认。2.案涉借款利息，各方已口头约定，且傅艺培催讨债款利息时，林涛并未否认，月利息刚好为3%，并有转账凭证为证。3.一审开具调查令是为调查本案事实，并非是案外人的证据法院就不能调取。张一平辩称：其与林涛的意见一致。王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林涛立即向王守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张一平对林涛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以及保全费3348元由林涛、张一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案外人傅某向案外人刘某转账200000元。同日，案外人刘某向案外人傅＊航转账200000元。2018年8月10日，林涛向王守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林涛，身份证号……今向王守借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张一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同日，王守向林涛指定的收款人傅＊航转账300000元。2018年9月10日，傅*航受林涛的委托分三笔向王守转账15000元、50000元、50000元。之后，林涛向王守及其指定的收款人付款如下：2018年12月18日付款30000元、2019年1月30日付款20000元、2019年2月26日付款10000元、2019年11月20日付款30000元、2019年12月18日付款10000元、2020年1月23日付款10000元。又查明，2018年8月10日，王守之子傅艺培发微信给张一平：“林涛林总他的借条你签一下，这样有个凭证一下，可以吗？谢谢。”张一平回复：“可以。”傅艺培继续陈述：“50万我已经给他了。”张一平回复：“兄弟以后一起做……”2018年9月10日，傅艺培发微信给林涛：“涛哥，事情归事情，生意归生意，我们怎么说的就怎么走，钱50万下午无论如何你要安排还过来。”林涛回复：“兄弟，晚上处理一下软件的事，先不过来，看明天约你！”傅艺培继续陈述：“上个月的利息你先打一下吧，我也要付给别人。”林涛回复：“好。”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傅某、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傅某陈述张一平介绍林涛向王守借款，王守钱不够就指示傅某于2018年8月9日转账200000元到刘某的账户。刘某陈述2018年8月9日其系接受傅某的委托付款给傅＊航，傅某说是林涛向王守借款。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执行（2020）闽0206民初278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张一平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账号为6228××××0079账户存款565666.67元（已冻结260282.35元，未冻结305384.32元，原因余额不足）、查封林涛名下闽ＦＶ××××号车辆。为此，王守支付财产保全费334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王守主张其向林涛出借了500000元，林涛仅确认收到王守支付的300000元，对于案外人支付的200000元不予认可。对此，王守持有借款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原件，王守之子傅艺培通过微信向林涛催讨借款的过程中也多次提及500000元，林涛从未予以否认，而且证人傅某、刘某的证言互相印证，可以证明他们系接受王守的委托付款给林涛指定的收款人傅＊航。林涛也不能就2018年8月9日傅＊航收到的200000元的款项性质提供反驳证据，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由此可见，王守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其已经实际向林涛支付了借款500000元，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关于借款利息。2018年9月10日，傅艺培要求林涛“上个月的利息你先打一下吧”，林涛回复“好”并于同日向王守支付了15000元。该款恰为500000元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因此，王守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3%有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银行交易明细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三、关于林涛已付款项的性质。2018年9月10日，林涛通过傅*航分两笔向王守支付100000元。王守陈述该款本来是偿还本金，后因林涛拖欠利息，因此王守将该100000元抵扣利息。对此，2018年9月10日傅艺培通过微信要求林涛“钱50万下午无论如何你要安排还过来”，林涛实际上支付了100000元，王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事后同意将该100000元抵扣利息，故应以王守最初的意思表示为准，该1000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之后林涛支付的款项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则应优先抵扣利息，再偿还本金。详情如下：时间借款金额付款金额天数应付利息实付利息尚欠利息偿还本金尚欠本金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5000002018年9月10日1500015000150005000001000001000004000002018年12月18日30000993960030000960004000002019年1月30日20000432680020000680004000002019年2月26日10000271760010000760004000002019年11月20日30000267114400300008440004000002019年12月18日100002895600100008560004000002020年1月23日100003610000010000900000400000据此，林涛尚欠王守借款本金400000元以及截止2020年1月23日的利息90000元，自2020年1月24日起，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林涛依法应在王守催告的合理期限内还款。林涛经王守多次催讨，至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四、关于财产保全费。王守诉求的财产保全费有票据为证，亦为林涛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五、关于张一平的保证责任。张一平自愿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依法应对林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张一平抗辩其作为证明人签字与《借条》的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张一平在《借条》上没有约定保证范围，依法应对林涛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一平抗辩《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保证范围不包括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王守请求林涛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1日起的利息等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守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20年1月23日的利息为90000元，自2020年1月24日起，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林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守财产保全费3348元。三、张一平对林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一平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林涛追偿。四、驳回王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28.5元，由林涛、张一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傅艺培于2019年3月12日向林涛发微信“你付来，利息按约定的3分的来，当时你说五分也要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利息按月3%计算是否正确及一审以月利率3%计算判决前利息而对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否是50万元。案涉借款本金50万元有借条、转账凭证为证，更与证人傅某、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王守之子傅艺培通过微信向林涛催讨借款的过程中也多次提及50万元，但林涛从未予以否认。据此，本案借款本金系50万元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林涛虽主张一审并未查明案外人转款20万元的性质及用途，但王守于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20万元款项系借款。林涛对案外人转款20万元系借款不予认可，却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案外人转款20万元系案涉借款50万元中的一部分。一审综合本案证据，认定本案借款本金系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本案借款利率是否为月3%。傅艺培于2019年3月12日向林涛发微信称“你付来，利息按约定的3分的来”，林涛并未对傅艺培的催讨利息标准予以否认。此外，傅艺培于2018年9月10日通过微信向林涛催讨第一月借款利息，林涛同意后于当日向王守支付15000元（恰好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3%计算），且该转账日恰好与借条签订日（2018年8月10日）相差一个月。林涛虽称该15000元利息系当次利息，该说法表明，双方之间就该款项利息在当时即约定为3分，林涛并无证据证明后续利息标准存在变化，或双方已达成新的利息标准合意，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林涛虽在后续还款中不存在固定的转账习惯，但该行为系因为林涛并无足够资金还款所致，并非因为双方无约定利息标准所致。故林涛在后续偿还利息中存在无规律支付系符合常理。综上，一审综合本案证据认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3%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一审以月利率3%计算判决前利息而对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是否正确。本案一审案件受理时间为2020年4月9日，根据2020年8月20日新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修正前关于利息标准的规定。故一审按照原规定计算利息至林涛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林涛于2018年12月18日之后共支付的11万元款项应按照年36%先抵扣利息。截止2018年12月18日，案涉借款本金为40万元，月利息为12000（400000*3%）元，则该11万元款项可折抵利息至2019年9月22日。故从2019年9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应按年24%计算林涛尚欠利息为48387.1元。据此，林涛尚欠王守借款本金400000元以及截止2020年1月23日的利息48387.1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林涛应偿还王守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20年1月23日的利息为48387.1元，自2020年1月24日起，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林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守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20年1月23日的利息为48387.1元，自2020年1月24日起，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林涛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王守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28.5元，由林涛、张一平负担4600元，王守负担1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林涛、张一平负担7000元，王守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许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梁君）书记员（郭琛）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