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12民初690号   原告：陈浩，男，200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女，原告母亲。被告：重庆腾通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空港大道10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88926591C。法定代表人：李庸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香祥，公司职工。被告：重庆市立信职业教育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会车场119号、向家湾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6450437779W。法定代表人：蒋红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嵩，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琳，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浩与被告重庆腾通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通公司）、重庆市立信职业教育中心（以下简称立信职教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被告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香祥、被告立信职教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嵩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7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60元/天×31天）、营养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75 878元（37 939元/天×20年×0.1）、被扶养人生活费25 785元（25785元/年×20年×0.1÷2）、误工费112 200元（100元/天×1122天）、出院护理费（第一次住院治疗后出院至第二次住院治疗前）6000元（2000元/月×3月）、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34 521.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陈浩原系被告立信职教中心学生，于2015年9月份入学，专业为数控技术应用，班级为机械5班。2017年5月27日，原告在立信职教中心的安排下，在被告腾通公司处实习，从事数控工作。后腾通公司安排原告陈浩上夜班。2017年6月4日早上六时许，代班师傅移动ABS模具板时喊原告扶住，原告没有扶住，该模具板倒下将原告的腿部砸伤。后原告住院治疗，原告多次找二被告协商原告医疗费的事项，二被告相互推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来院。被告腾通公司辩称，1.原告所称受伤经过属实。2.二被告之间签订有实习协议，但没有找到，原告是我公司到立信职教中心通过双选会到我公司实习，实习期限按照正式员工进行管理，原告也要遵守我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原告相当于在我公司上班，因未成年不能办理社保，实习待遇因原告技能增加而增加，如成为熟练工，可以和正式员工一个待遇，实习结束后只要原告愿意，可与我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3.立信职教中心的学生到我公司实习后直到正式入职前一直在我公司上班，不再回学校上课。3.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我公司安排了专人护理，用去护理费和生活费共计1596元。4.两次住院费用均由我公司垫付，共计59 214.28元。5.2017年6月到2018年2月共计9个月，我公司每个月给原告支付1500元，共计支付13 500元。6.我公司收到原告交付的门诊费发票，金额共计1798.42元，我公司还未支付。7.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信职教中心辩称，1.二被告之间签订有实习协议，但没有找到，实习单位是学校考核后向学生推荐，该实习推荐实质上是根据学生所学专业为学生推荐一个工作，学生实习后至毕业，学校就不安排教学活动。2.原告在上学期间以及实习前，学校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技能培训，也安排了老师定期与原告及腾通公司联系，原告受伤事件与学校安排实习无直接因果关系，学校对此没有过错。3.原告实习时，虽然是未成年人，但是已经年满16周岁，对自己安全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4.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由相关票据确认；误工费因原告受伤时为未成年人，非劳动主体，不应得到支持；被扶养人何敏并非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精神抚慰金过高，该费用及营养费、交通费由法院酌情主张；原告住院期间腾通公司安排专人护理，补助了伙食费，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得到支持；住院后护理费没有相关证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5年9月入学被告立信职教中心数控技术应用专业（机械类），学制3年，前两年在学校进行技能培训，后一年在企业进行顶岗实习。立信职教中心举示实习手续办理表1份，该表为格式模板，实习就业申请栏申请人仅需填写年级、班级、姓名及勾选实习单位来源，并在申请人处签字，具体内容为：我是2015级机械3班陈浩，现申请1、（√）学校推荐单位2、（）自己联系单位实习，时间一年。实习期间服从单位、学校安排，遵守单位、学校各项规章制度，并承诺实习期间安全责任自负，请学校批准。申请人处有原告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家长意见栏，何敏签字同意原告外出实习。下方内容有班主任签字同意，并加盖有立信职教中心教务科、学生科、总务科印章。立信职教中心举示《顶岗实习协议书（校、生）》1份，该协议以立信职教中心为甲方、以陈浩为乙方，第一条实习岗位、期限及留任约定，1.双方同意乙方在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在腾通公司进行顶岗实习。2.实习期结束，经乙方实习单位考核认可，可直接录用为正式员工，签订就业合同。第二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的权利：（1）有权在协议规定的实习时间按照实习单位安排的岗位参加实习。（2）享有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的权利。在严格遵守实习事件和各项规章制度情况下，每月领取实习补贴等。该协议末尾甲方处无签字或盖章，乙方处有原告及何敏签字。2017年5月24日，腾通公司向原告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同学，您好 这边是重庆腾通工业设计有限公司，公司待遇从优，包吃包住。之前到贵校进行过双选会招聘。今天代表公司很高兴的通知您被录取了并于本周五下午到公司报道（公司会派车辆上门接送）……”。原告随后到被告腾通公司处实习，每月实习津贴1500元，腾通公司为其制作了工作牌，编号：69，部门：CNC部，职务：学徒。2017年6月4日6时左右，原告的代班师傅使用叉车移动ABS模具板时，要求原告扶住模具板，但原告没有扶住，模具板倒下将原告的腿砸伤。当日，原告被送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就诊，经过X光片查看，原告胫腓骨横行骨折，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予以石膏固定，后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6月2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2天。入院诊断为：1.右侧胫腓骨中下段骨折，2.右小腿皮肤挫伤，3.右腓总神经损伤。出院诊断：1.右侧胫腓骨中下段骨折（AO分型 42-A3.3），2.右足舟骨骨折，3.右侧跟骨载距突骨折，4.右外踝骨折，5.右腓总神经损伤，6.右小腿皮肤挫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加强营养支持，患肢勿负重，近期可扶拐行走，需人照顾，避免剧烈运动，避免摔倒致再次骨折；2.出院予以伤口换药处理，术后2周内，3天/次更换敷料，术后2周后，5天/次更换敷料，视伤口愈合情况具体换药次数，加强伤口护理，手术切口出现红肿痛、液体流出，或连续2天体温超过38度，或无疼痛的新发生的疼痛或不适加剧应及时来院诊治；3.出院后建议我科门诊每月复查等（下肢肌电图及X片），术后半年、一年我科门诊随访，根据随访结果决定何时及何种方式负重等。2018年7月30日，原告为取出内固定，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8日出院，共住院9天。入院诊断为：1.右胫骨中下段骨折术后骨性愈合；2.右足舟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出院诊断：1.右胫骨中下段骨折术后骨性愈合；2.右足舟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出院医嘱：1.休息一月，加强营养，继续康复锻炼治疗；2.积极行患肢屈伸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避免摔倒致再次骨折。3.术后6周、3月、半年、一年我科门诊随访，根据随访结果决定何时及何种方式负重等。原告住院期间，腾通公司为其支付住院医药费59 214.02元。出院后原告门诊复查，用去医疗费1798.4元。2020年6月2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7月1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浩目前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腾通公司每个月向原告支付工资1500元，共计13 500元。原告的户籍地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号××，系城镇户口。庭审中原告举示收条6张（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每月1张），称第一次出院后至第二次出院前原告每月用去护理费3000元。原告另陈述，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腾通公司喊了一个小孩来护理，但原告实际还是何敏及其妹妹在护理，伙食也是何敏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本院评判如下：一、民事责任主体及责任大小根据二被告的答辩意见以及《顶岗实习协议书（校、生）》、腾通公司向原告发送的手机短信，原告系通过腾通公司在立信职教中心举办的双选会到腾通公司实习，原告实习期间包吃包住、每月津贴1500元，实习待遇按工作技能增长而增加，按照正式员工一样管理，实习结束后可根据本人意愿决定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可说明原告到腾通公司工作，名为毕业实习，实为就业工作，腾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理应对原告在工作中受伤承担责任。而本案原告按侵权之诉提起诉讼，应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关联程度作为确定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划分责任比例的主要依据。具体而言，本案中，腾通公司未提供足够安全的防护措施，让原告单独扶住移动中的ABS模具板，导致原告被倒下的模具板砸伤，腾通公司应对原告受伤负主要赔偿责任。另外，考虑到原告受伤时未毕业，立信职教中心作为校方，本负有对外出实习学生教育管理义务，但其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也应对原告受伤承担部分责任。同时，原告受伤时未满十八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技能尚处于学习阶段，其在劳动过程中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能以正常员工为标准，事发时其按代班师傅指示工作受伤，尚不构成重大过失，其一般过失不能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因此，结合本案案情及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赔偿比例以腾通公司承担70%、立信职教中心承担30%为宜。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1.医疗费。腾通公司垫付原告住院医疗费59 214.02元，原告门诊用去医药费1798.4元，合计为61 012.42元，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两次住院治疗共31天，其要求按照每天6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该项费用为1860元（60元/天×31天）。3.营养费。出院医嘱中要求加强营养，但是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过高，本院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50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居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以及定残时原告19周岁，其伤残赔偿金为75 878元（37 939元/年×20年×0.1）。残疾赔偿金还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何敏（原告母亲）生活费，但无证证据显示何敏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5.误工费。虽然原告受伤时未满18岁，系在校学生，但是原告在腾通公司实习，有实习补贴，实习结束后即可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对其确实产生了误工损失，应计算误工费用。关于误工费标准，腾通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每月向原告支付实习工资1500元，该标准可作为误工费标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计算期间，原告从2017年6月4日受伤后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8日治疗结束后医嘱要求休息1月，故应计算2017年6月4日至2018年9月8日的误工费。综上，误工费为22 750元（1500元/月×15月+1500元/月÷30天×5天）。6.护理费。原告主张第一次出院后至第二次住院前的护理费用6000元（2000元/月×3月），为此举示收条6张加以证明。经查，原告第一次出院医嘱明确载明“近期可扶柺行走，需人照顾”，说明原告确需护理，结合其举示的收条及治疗过程，本院对其主张护理期3个月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标准，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依赖程度，结合前述医嘱，本院酌情确定为部分依赖，护理费按本地护工收入的50%即60元/天计算。因此，护理费共计5400元（60元/天×30天×3月）。7.交通费。原告因本次受伤进行治疗，确实产生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500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遭受严重损害，其伤情经鉴定为伤残等级十级，应当用金钱的方式予以抚慰，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鉴定费。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鉴定费1000元，系原告实际损失，本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171 900.42元，依据上述责任比例，应当由腾通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约120 330.29元，由立信职教中心承担30%的责任，即约51 570.13元。鉴于腾通公司已垫付了医疗费59 214.02元，并赔偿了13 500元，腾通公司还应赔偿的金额为47 616.27元。关于腾通公司称其垫付了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生活费1596元，该费用应予以抵扣的意见，庭审中原告陈述，第一次住院期间，腾通公司喊了一个小孩来护理，但原告实际还是何敏及其妹妹在护理，伙食也是何敏送，以及原告未主张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本院对腾通公司要求将以上款项进行抵扣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腾通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47 616.27元；二、被告重庆市立信职业教育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51 570.13元；三、驳回原告陈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2.6元，由原告陈浩负担682.6元，由被告重庆腾通工业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23元，由被告重庆市立信职业教育中心负担2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  骁人民陪审员    刘登海人民陪审员    彭  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 官 助 理   陈志房                           书   记 员  罗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