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1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星，男，194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锋，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金杯，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柳文贤，男，194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梁金星与被上诉人柳金杯、原审被告柳文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金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锋、被上诉人柳金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柳文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及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金星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改判柳金杯与柳文贤共同偿还梁金星借款165574元及以16535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认为《借条》中借款人处“柳金杯”的签名系柳文贤书写，柳金杯不知情，所以柳金杯就不用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1.如果柳金杯不是借款人，柳文贤不可能在《借条》借款人处签“柳金杯”的名字。2.借款时，柳文贤已经63岁了，如果不是柳金杯借款，柳文贤本身并无大额借款的需要；且款项是汇至柳金杯的岳母刘秀霞的账上，如果是柳文贤自己借款，根本没有必要汇给柳金杯的岳母。3.按照一审判决就是柳文贤替柳金杯的岳母借款，这显然违反常理，也不符合一般的风俗习惯。4.如果柳金杯不是借款人，为何要替柳文贤还款，在偿还了借款本金32万元后还继续还款共计512720元，柳金杯对借款是知情的，其辩称不知情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5.柳金杯如果不是借款人，没有和刘秀霞合作做生意，那么柳金杯与刘秀霞之间应该不会有大量的经济往来，但从柳金杯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看，柳金杯与刘秀霞之间的流水高达300多万，这与柳金杯的陈述不一致。6.如果柳金杯不是借款人，梁金星根本不可能将32万元巨款出借给当时已经63岁高龄的柳文贤。二、即使柳文贤没有得到柳金杯的授权签名，柳文贤在借条上代替柳金杯签名也构成表见代理，柳金杯应该承担还款责任。1.柳文贤与柳金杯系父子，借款时柳文贤打电话给柳金杯，梁金星完全有理由相信柳文贤有权代柳金杯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柳文贤代替柳金杯签名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柳金杯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柳金杯对于其父亲在借条上签名是否知情，不能对抗善意的出借人。2.柳金杯事后还款512720元，是对于32万元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的确认，也是对柳文贤在借条签名的追认。因此，柳金杯实际使用借款，是本案的借款人。柳金杯辩称，柳金杯不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没有向梁金星借款，其并未在本案借条中签字，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梁金星的上诉，维持原判。梁金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柳文贤、柳金杯向梁金星偿还借款168958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文贤与柳金杯系父子关系，梁金星与梁国太系父子关系。2010年3月16日，梁金星向案外人刘秀霞转账32万元。同日，柳文贤向梁金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梁金星借人民币叁拾贰万正.月利息按1.8%（一分八厘）计.此据借款人：柳文贤柳金杯2010.3.16”。庭审中，梁金星自认该《借条》借款人处“柳金杯”的签名系柳文贤书写。后柳金杯代柳文贤向梁金星偿还了部分款项，具体为：2011年2月1日转账57600元、同年3月21日转账11520元、2012年4月6日转账76800元、2013年4月3日转账76800元、2014年3月22日转账100000元、同年6月3日转账50000元、同年8月18日转账50000元、2015年1月7日转账20000元、同年5月5日转账40000元、同年9月26日转账20000元、2016年1月7日转账10000元。柳金杯共计转账512720元给梁金星。庭审中，梁金星自认有收到上述512720元，并确认截至2016年1月7日柳文贤、柳金杯尚欠借款本金165355元及利息219元，之后分文未付。2020年11月2日，梁金星以柳文贤、柳金杯拒不偿还本息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庭审中，梁金星向该院说明借款发生的经过为：其与柳文贤系同学关系。2010年3月16日，柳文贤说柳金杯要与其丈母娘刘秀霞合作做木材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故向梁金星借款。梁金星当时要求柳金杯共同在借条上签名，但因柳金杯人在外地，故柳文贤当场打电话给柳金杯，柳金杯在电话中表示让柳文贤将其名字一并签署，所以《借条》的全部内容均为柳文贤书写。柳文贤、柳金杯当时指定将款项汇至刘秀霞的银行账户，并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柳金杯对上述内容均予以否认，其陈述对本案《借条》并不知情，其系受柳文贤的委托向梁金星偿还借款。并陈述刘秀霞系其前丈母娘，但其与刘秀霞并未合作做木材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柳文贤向梁金星借款32万元，此有其出具的现仍由梁金星持有的《借条》、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庭审中梁金星自认柳文贤、柳金杯已陆续偿还了512720元，因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8%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柳文贤已偿还的款项,应先用于偿还利息,余额部分再用于偿还本金。经核算，截至2016年1月7日柳文贤尚欠借款本金165742元及利息242元（详见附表）。现梁金星自愿将2016年1月7日起的利息调整为按月利率1.5%计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故柳文贤应偿还梁金星截至2016年1月7日尚欠的利息242元、借款本金165742元及该款利息（其中：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按年利率15.4%计息）。又因庭审中梁金星自认截至2016年1月7日柳文贤尚欠利息219元及借款本金165355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故柳文贤应偿还梁金星165574元及以165355元为基数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息）。因《借条》中借款人处“柳金杯”的签名系柳文贤书写，且柳金杯对该《借条》表示不知情，故梁金星要求柳金杯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柳文贤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柳文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金星165574元及以165355元为基数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息）；二、驳回梁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9.2元，减半收取计3019.6元，由梁金星负担53.6元，由柳文贤负担2966元。本院二审期间，梁金星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梁金星与柳金杯的通话记录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后，柳金杯打电话给梁金星协商还款的事实。证据二，柳金杯与刘秀霞往来账目一份，拟证明：柳金杯与刘秀霞有合作做生意。柳金杯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一审判决后，作为柳文贤的儿子，柳金杯有打电话给梁金星协商还款的事情，但是替柳文贤协商还款事宜。2.对证据二的往来账目没有异议，柳金杯是刘秀霞的前女婿，刘秀霞的一些款项通过柳金杯的账户走账，当时柳金杯替刘秀霞打工。本院经审查认为：1.柳金杯认可在一审判决后有向梁金星协商还款的事实，但柳金杯认为是替其父亲柳文贤协商还款事宜，梁金星并未提供双方协商的具体内容，仅凭通话记录并不足以证明梁金星所要证明的主张。2.虽然柳金杯对证据二中的账目往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账目往来只能证明柳金杯与刘秀霞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尚不足以明确是何种经济往来。梁金星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异议部分：1.对一审法院认定柳金杯代柳文贤还款512720元有异议，认为该还款不是柳金杯代柳文贤还款，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柳金杯，柳金杯是在偿还自己的借款；2.对一审法院认定梁金星陈述柳文贤、柳金杯指定将款项汇至刘秀霞银行账户有异议，认为梁金星在一审时陈述是柳金杯指定的账户。梁金星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柳金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柳文贤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案涉《借条》真实性及借款32万元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柳金杯在一审中亦确认其转账给梁金星的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故本院对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柳金杯在本院二审中自认偿还的款项均系来源于柳金杯的自有资金，柳文贤并未向柳金杯支付过任何的还款款项，结合柳金杯在本院二审中自认梁金星平时有向其催讨案涉借款的事实，柳金杯主张受柳文贤委托还款缺乏说服力，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案涉《借条》借款人处的“柳金杯”并不是柳金杯本人的签名，但案涉借款的还款均系由柳金杯偿还，柳金杯主张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没有事实依据。柳金杯在二审中确认柳文贤不止柳金杯一个儿子，柳金杯并不能合理解释为何柳文贤在《借款》时不签署其他儿子的名字而单独签署了柳金杯的名字，亦不能合理解释为何仅柳金杯以自有资金偿还本案借款，结合案涉款项汇给柳金杯当时的岳母刘秀霞、柳金杯与刘秀霞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依据一般的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为梁金星主张柳金杯系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应偿还借款本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梁金星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柳文贤、柳金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金星165574元及以165355元为基数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息）”；三、驳回梁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梁金星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39.2元，减半收取计3019.6元，由梁金星负担53.6元，由柳文贤、柳金杯共同负担2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4元，由柳金杯负担5950元，由梁金星负担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碍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确认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依法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令、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谢志健审判员  吴伟凡审判员  陈 銮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 利附：一、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