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广，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望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兵,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清风街15号首层自编71、73房。法定代表人：XIAOTONGZHU，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何文广与被上诉人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斯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6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查。现已审理终结。何文广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文广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特斯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何文广与特斯拉公司之间达成定金合同未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何文广与特斯拉公司因购买车辆事宜多次通过微信聊天沟通，双方就具体车型、价款、车辆交付等事宜达成一致，并在特斯拉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下，何文广支付定金3万元。双方已达成定金合同，且目的在于订立后续购车主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适用非书面形式的定金合同继续存在不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的定金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的规定不是效力性规范，而是管理性规范，违反该规定不会导致定金合同无效。2.特斯拉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义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特斯拉公司在定金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能交付车辆，且未能提供可订立的主合同，构成违约，应当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何文广与特斯拉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聊天已对具体车型、价格、交付时间等作出具体约定，何文广已履行支付定金义务，但特斯拉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能交付指定车辆，且未能提供可订立的主合同，已构成定金合同违约，适用定金罚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特斯拉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综上，何文广与特斯拉公司之间达成定金合同，且特斯拉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何文广特向本院提起上诉。特斯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何文广与特斯拉公司之间从未就案涉车辆的买卖订立合同，在双方就案涉车辆买卖进行协商期间，特斯拉公司的员工向何文广发出付款通知书，通知何文广支付订购保证金3万元，从未约定该3万元为定金。由于何文广表示不愿意购买车辆、签署合同，特斯拉公司也已将订购保证金3万元全额退还给何文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特斯拉公司认为双方既没有订立买卖合同，也没有订立定金合同，也不存在特斯拉公司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情形。因此特斯拉公司无义务双倍返还何文广所述的定金3万。何文广上诉所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为管理性规范，没有法律依据。何文广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20年1月1日废止，且其引用该解释的事实基础也不正确，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未能订立，是因为何文广始终不同意特斯拉公司推荐的车辆，是何文广不同意订立，故该合同没有订立，基于该事实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何文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特斯拉公司向何文广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2、判令特斯拉公司向何文广赔礼道歉。3、判令特斯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8日至7月16日期间，何文广与特斯拉公司司的销售人员辜某琳等人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沟通购车事宜。2020年6月29日之前双方对车型、颜色、付款方式、定产或现车等事宜进行了沟通，何文广表示希望买现车，辜某琳推荐一台冷光银黑内5座MODELX。当天10时11分前，何文广表示“还是买现车”，即辜某琳推荐的冷光银黑内5座MODELX，辜某琳告知何文广“你提供下电话、邮箱、姓名、身份证号码，我后台帮你创建订单，先锁定现车，尽快安排提车”，并称“你支付宝还是微信支付呢”、“定金3万”。何文广问“多久可以提车”，辜某琳称“现车很快，一两周内提车”。6月29日10时34分，辜某琳向何文广发送“通过电汇进行第一笔付款”的通知，内容为：如欲完成MODELX订单，请支付30000元订购保证金，为提升流程效率，请在电汇时附上你的姓名和订单号……。6月29日11时27分何文广转账支付款项30000元。2020年7月7日特斯拉公司销售人员“彭某”在与何文广微信聊天中，对何文广称“目前还没有可以匹配你要的颜色现车”、“上次上海那台车，公司不允许调运，只允许在上海交付，除非你愿意自己去上海提车”，何文广对该结果表示不接受并称特斯拉公司应承担起责任。2020年7月7日至7月16日，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就换购另一台在广州的现车、另找新车的事宜继续进行了沟通，后因无法协商一致未达成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定金合同是否成立有效。二、特斯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三、特斯拉公司应否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我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我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根据上述规定，书面形式是定金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本案中，何文广与特斯拉公司的销售人员就何文广购买车辆事宜进行沟通，属于合同签订前磋商。期间特斯拉公司的销售人员在微信聊天中称“定金3万”，但该内容未以合同条款的形式出现并经双方签名盖章，亦未明确交付定金期限，并未构成书面形式的定金合同或定金条款。而在之后特斯拉公司销售人员发给何文广的付款通知书中，明确告知支付的30000元为创建MODELX订单的“订购保证金”。因此双方之间定金合同或定金条款未成立。何文广主张其向特斯拉公司支付的30000元为定金，应适用定金罚则，缺乏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买卖房屋、车辆等价值比较高的商品时，除了买方与卖方销售人员的口头磋商之外，双方的权利义务一般应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为依据。本案何文广、特斯拉公司尚未就案涉车辆买卖签署合同，何文广主张特斯拉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何文广该主张不予采纳。如果何文广认为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缔约过失的损害赔偿责任的，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何文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何文广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何文广支付的3万元是否是定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虽然特斯拉公司的销售人员在与何文广磋商合同签订前在微信聊天中称“定金3万”，但之后特斯拉公司销售人员发给何文广的付款通知书中，明确告知何广文其需支付为创建MODELX订单的“订购保证金”3万元，何文广是根据该通知书支付了3万元，故由此可以认定，何文广支付的该3万元是以订购保证金的名义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何文广支付的3万元订购保证金具备定金性质，故何文广主张特斯拉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文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何文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