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某，女，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农刚，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梅，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林，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维晨，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某，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上诉人庄某因与被上诉人余某及原审被告郑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就本案作出的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余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保证书》及所涉的36万元款项。（一）保证书内容是案涉三方当事人就相关事项包括小孩抚养达成一致的意见，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有效。郑某在法院的电话询问中已明确回答该《保证书》是余某与郑某协商好了拿给庄某签的，可以进一步证实《保证书》是三方达成的一致意见。（二）退一步讲，如果《保证书》不是三方达成的一致意见，但根据《保证书》的内容可知，庄某在签署保证书时，有理由相信其为余某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余某不得以不同意对抗善意的庄某。（三）该36万元款项为庄某作为买房者享有的政府补贴3.5万元和庄某投入装修的钱，并非郑某赠与的。《保证书》是庄某出于私下达成调解以了结纠纷的目的而完全按照余某的意思签署的，签署时其没有过多计较该36万元款项的实际归属。二、关于银行转账的款项。（一）庄某原名下的泉港区XXXXXX房屋虽为郑某出资购买的，但郑某并没有直接将出资支付给开发商或银行，而是转账给庄某，由庄某付给开发商和偿还银行贷款，故郑某转账给庄某的款项应包含上述房屋的首付款10.3万元、银行贷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该等款项应从转账总额中扣除，但一审却未予扣除。（二）有部分款项已经用于郑某与庄某生育的两子女的生育和生活支出，该部分支出并非赠与庄某的，而是郑某通过庄某支付给两子女的抚养费用，应予扣除。该部分支出庄某虽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但却是客观存在的，应当根据实际酌情支持。（三）2019年9月17日、2019年9月18日及2019年10月25日，郑某通过银行账户×××58转账至庄某账户6217××××8317的款项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20万元，总计50万元应予扣除。当时，郑某为了帮助庄某提高银行流水以增加购房贷款信用而主动提出帮助庄某进行流水操作，从而要求庄某将银行卡交给郑某。因此，庄某并没有实际得到该部分款项。三、庄某已经于2021年1月8日转账给郑某1854199元，赠与的财产已经返还。余某辩称，一、庄某在明知郑某有配偶的情况下与郑某同居，并长期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其二人的行为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庄某基于此接受郑某的赠与，不仅严重侵犯了余某的合法财产权益，而且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庄某在本案中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对于庄某主张的《保证书》是三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余某也明确表示并不知情，更加不会同意《保证书》的内容。同时，郑某的电话询问所陈述的内容并未得到余某的认可。并且庄某与郑某二人属于婚外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其二人的上述陈述并不具有可信度。二、《保证书》为庄某本人出具，并由其哥哥庄某2担保，《保证书》的内容客观真实。《保证书》明确载明XXX房屋由郑某出资购买，且庄某一审也没有抗辩过首付款及银行贷款由其本人支付，只是主张36万元构成重复计算。同时，《保证书》为其二人关于XXX房屋出让后的款项分配，也是庄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存在其偿还部分款项的情况，也是其自由处分的结果。若其有争议也应当向郑某主张，而非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三、关于庄某主张部分款项用于子女抚养支出及消费支出，应当予以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庄某作为孩子的母亲，本就负有抚养子女的义务，但履行该义务不能以损害他人合法财产权益为前提。同时，关于其主张的部分银行流水是为了增加贷款而为，并未实际收到该部分款项也是不成立的。根据郑某的银行流水，明确双方转账往来，庄某未返还的金额为1494199元。庄某亦没有证据证明部分款项为郑某使用。四、关于庄某二审提供的支付宝电子回单并不能证明其已按一审判决要求履行完毕相应债务。郑某和庄某在一审的诉讼地位均是被告，基于该类赠与纠纷案件的特殊性，一审判决明确要求庄某应将接受赠与的款项向余某返还，明确了义务履行主体和接受主体。庄某在一审判决后向郑某转账1854199元，不能视为向余某履行了一审判决。郑某在本案判决中没有合理合法接受该笔款项的依据。一审判决正是基于庄某与郑某之间赠与合同的无效性，对1854199元款项的性质进行明确，并以此判决接受返还的主体为余某，而非余某、郑某夫妻二人。郑某在本案中并非指定的收款方，郑某并没有代余某收款的权利，不能简单的以二人具有夫妻关系的身份，当然的认为向夫妻一方履行即视为履行一审判决的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维持原判。郑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郑某与庄某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庄某返还保证书赠与款项36万元；3.判令庄某向余某返还银行转账所得款15341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9日，余某与郑某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庄某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本人庄某（身份证号码：350521XXXXXX）自愿保证和郑某（350521XXXXX）断绝关系，自愿独立抚养共有小孩一男一女，抚养费自愿独立承担（包括教育、医疗等所有费用），今后小孩任何事与郑某无任何关系，郑某本人出资购买的XXX房给庄某（该房屋已转售给他人，销售款91万），郑某同意从房屋销售款中留人民币叁拾陆万作为小孩一次性抚养费。如果发现庄某和郑某保持联系或未及时把销售款（除抚养费以外）的余款付给郑某，庄某应十倍归还郑某曾给庄某的所有财务。特此保证！保证人：庄某。担保人：庄某2。”2015年5月22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郑某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账户：×××58、×××07）向庄某（收款账户：6226××××6011、账户6217××××8317）转账合计1494199元。2020年6月19日，余某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余某与郑某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归夫妻共同所有而非按份所有。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应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本案中，郑某与庄某签订《保证书》一份，将36万元房屋销售款赠与庄某，未经余某同意，事后也未取得余某的追认，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且该《保证书》亦违反了公序良俗，故认定基于《保证书》的赠与合同无效，庄某应当返还余某360000元。郑某于2015年5月22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账户：×××58、×××07）向庄某（收款账户：6226××××6011、账户6217××××8317）合计转账1494199元，郑某对上述财产的处分行为未经余某的同意，事后也未取得余某的追认，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且郑某的赠与行为亦违反了公序良俗，应当认定无效，故余某要求庄某返还149419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余某提出“2015年5月22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郑某分44笔通过银行转账给庄某862099元（转账明细表1）”的主张，庄某表示有收到该款项862099元，予以确认；庄某提出“2019年9月17日，郑某汇给庄某200000元；2019年9月18日，郑某汇给庄某100000元；2019年10月25日，郑某汇给庄某200000元，该三笔款项是庄某将银行卡给郑某使用，是为了给庄某增加银行流水，用于购房贷款提高信用额度”的主张，因庄某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余某提出“2015年6月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郑某分40笔通过银行转账给庄某3304100元，庄某分18笔通过银行转账给郑某2672000元（转账明细表2），对抵后，庄某收到郑某的转账为632100元”的主张，庄某表示没有意见，予以确认；庄某提出“该款项632100元部分是与郑某有其他经济往来，部分是用于子女生育、生活、保险及教育等费用，部分是用于共同旅游花销”的主张，因庄某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庄某提出“转账明细表2中38-57笔的款项，我方没有收到，银行卡在郑某手里”的主张，因其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余某提出“郑某通过黄某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4月25日、5月25日、6月26日共转账给庄某40000元，要求庄某返还40000元”的主张，因余某至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庄某主张该《保证书》系受胁迫签订，但是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某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郑某与庄某的《保证书》无效，庄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余某360000元；二、郑某赠与庄某1494199元的行为无效，庄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余某1494199元；三、驳回余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87.79元，余某负担800元，庄某负担20687.7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法院交纳。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庄某于2021年1月4日通过支付宝向郑某转账252000元，2021年1月5日通过支付宝向郑某转账400199元、200100元，2021年1月6日通过支付宝向郑某转账300500元、451000元，于2021年1月8日通过支付宝向郑某转账250400元，合计1854199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余某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准许，并于2021年3月15日作出（2021）闽05执保20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庄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2.泉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信息清单，以此证明庄某偿还泉港区XXX房的银行贷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33015.61元；3.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以此证明庄某转账给郑某1854199元的事实。余某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以此证明在2021年3月11日二审法院开庭前的中午12时48分左右，庄某通过他人电话主动拨打郑某电话，双方商谈案件审理情况。庄某与郑某至今持续保持联系且通过支付宝刷虚假流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余某合法利益的行为。余某亦向本院提出如下申请：1.依法开具调查令，以便余某能够持调查令前往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调取庄某名下自2020年9月1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所有银行卡交易明细。2.依法开具调查令，以便余某能够持调查令前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泉州银行、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调取郑某名下自2020年9月1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所有银行卡交易明细。3.向被调查单位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查询庄某名下的手机号158××××1293绑定的支付宝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的账户信息（包括支付宝账户余额信息、支付宝账户资金流水明细）。4.向被调查单位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查询郑某名下的手机号138××××5333绑定的支付宝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的账户信息（包括支付宝账户余额信息、支付宝账户资金流水明细）。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及相关申请，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争议焦点为：1.诉争《保证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庄某是否应偿付余某360000元及1494199元？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庄某出具的《保证书》所涉及的郑某将36万元房款赠与庄某，系郑某擅自处分郑某与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且该《保证书》违反了公序良俗，故一审认定诉争《保证书》无效，并无不当，庄某二审提供的证据1、2并无法证实其相应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其次，庄某二审提供的证据3可以证实庄某已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郑某1854199元，虽然余某辩称郑某在本案中并非指定的收款方，郑某并没有代余某收款的权利，但该款项的收入系发生于郑某与余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依法认定为郑某与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另外，余某二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仅能证实郑某与庄某有电话联系，并无法证实余某所主张的庄某与郑某通过支付宝刷虚假流水，恶意串通损害余某的合法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因庄某已向郑某转账支付1854199元，应认定庄某已返还基于诉争赠与合同取得的财产。再次，基于上述分析，对于余某二审中提出的上述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最后，庄某系在一审判决作出且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后才返还受赠与的款项，本案系因出现新证据导致改判，故本院依法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二审诉讼费仍应由庄某负担。综上所述，庄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某与庄某的《保证书》无效”；三、变更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某赠与庄某1494199元的行为无效”；四、驳回余某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87.79元，由余某负担800元，庄某负担20687.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7.79元，由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卓立审判员  蔡凌轩审判员  吴钟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晓菲附注：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