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林强，男，汉族，1995年10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晶晶，江西梦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刘雯，女，汉族，1986年4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炳淩，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宇，男，汉族，1991年1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韩韩，男，汉族，1995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监利县（现居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熊林强因与被上诉人徐刘雯、周宇、贺韩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2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林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刘雯全部诉讼请求，并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元；16,747元；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起诉金额600,000元，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刘雯、潘奇伟（徐刘雯配偶）所有资金往来结算，上诉人已经还清所以借款本金(包括江西博悦健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600,000元)及利息，甚至超额偿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刘雯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原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未约定先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时，应先充抵借款利息，再充抵主债务即借款本金。利息则应按央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受保护的最高年利率为15.4%。经计算，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本息。综上，要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徐刘雯辩称，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就一审提起上诉，但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存有异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徐刘雯配偶潘奇伟转账给上诉人的525,000元系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的出资，对该事实认定有异议，一审法院虽对徐刘雯两次传唤到庭，客观原因无法到庭，且上诉人提供的健身房开支清单反推525,000元就是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潘奇伟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备注的用途均为借款，当时公司各股东是否形成书面或口头约定，股东按出资比例以150万为基数各自出资，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提及案涉借贷利率应当参照LPR4倍计算，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参照法定利率月息两分。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金额不属于上诉审理范围，基于被上诉人陈述的以上事实请求法庭驳回上诉诉请。被上诉人周宇、贺韩韩未作答辩。徐刘雯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的借款利息1.2万元整；2、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整，并自2018年11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利息共计20.8万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熊林强、贺韩韩、周宇原来经营健身行业，在筹备开分店的时候，原告徐刘雯的丈夫潘奇伟经被告周宇介绍与被告熊林强、贺韩韩认识，并商议成立江西博悦健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原告徐刘雯与本案被告以及博悦公司的往来账目均是通过原告丈夫潘奇伟与被告及博悦公司之间发生的。2018年7月12日，原告徐刘雯、被告熊林强、贺韩韩、周宇办理了工商登记，博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熊林强，原告徐刘雯、被告熊林强、贺韩韩、周宇均是公司股东，其中原告徐刘雯的出资、持股比例35%，被告熊林强的出资、持股比例14%，被告贺韩韩的出资、持股比例14%，被告周宇的出资、持股比例37%。博悦公司为规范公司行为，保障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按登记的相关信息制订相应的《江西博悦健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章程》，落款时间是2018年12月22日。2018年7月13日，潘奇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入被告熊林强帐户52.5万元。庭审中，被告陈述由于资金紧张，四个股东口头约定部分出资，四个股东共出资150万元，按照章程的原告35%的持股比例，原告出借给被告熊林强的52.5万元实际不是借款，而是出资款。为查明案件事实，法庭要求原、被告双方将原告及其丈夫潘奇伟与被告之间的所有往来账目，以及博悦公司与原告夫妻的所有往来账目提交本院。原告仅提供了52.5万元的转给被告熊林强的转款凭证，没有提供任何与博悦公司的经济往来情况。法庭并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以便接受询问，查明事实，但原告本人无正当理由两次拒不到庭。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承认其参与博悦公司经营，作为股东其有出资40万元左右，出资时间应当在2018年12月左右，出资形式有的是现金，对此陈述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第三次庭审，原告仍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庭询问原告代理人的问题：1、博悦公司成立时原告和其他三个股东对出资多少是否有约定？2、按什么比例出资？3、原告是否出资，实际已出资多少？原告代理人在回答第一个问题时是“没有书面约定，口头约定不清”。在回答第二、第三个问题时均回答“不清楚”。2018年10月22日，潘奇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入被告熊林强帐户60万元，当日，被告熊林强、贺韩韩、周宇三人向原告徐刘雯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注明：兹向徐刘雯借款陆拾万元整，利息壹万贰仟元整，暂定归还期限2018年11月10日。第一次庭审时，原告代理人在回答本庭询问的“原告为什么借款给三被告60万元？”原告代理人回答：“可能是博悦公司经营缺钱”。原告代理人当庭陈述其收到博悦公司的50万元转账是因为博悦公司与其有经济上的纠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第二次庭审时，原告代理人陈述博悦公司在2019年4月8日前没有向原告借款，至今也未向原告借款。一、潘奇伟帐户转入熊林强帐户的款项：2018年7月13日，潘奇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入被告熊林强帐户52.5元(账户尾号：062，附言：借款)；2018年10月22日，潘奇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入被告熊林强帐户60万元(账户尾号：062，附言：借款)；2019年1月27日，潘奇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五笔分别转入被告熊林强帐户4万元，合计20万元(账户尾号：062，附言：借款)；2019年3月20日，潘奇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入熊林强帐户48.5万元(账户尾号：062，附言：借款)；2019年5月4日，潘奇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入被告熊林强帐户19.4万元(账户尾号：890，附言：借款)。以上合计金额156.75万元。二、熊林强帐户转入潘奇伟账户的款项：2018年12月31日，熊林强通过账户尾号：062分两笔转入潘奇伟账户各5万元，合计10万元；2019年1月21日，熊林强通过微信转帐的形式转给潘奇伟1万元；2019年2月17日，熊林强通过博悦公司账户转入潘奇伟账户3.88万元；2019年3月2日，熊林强通过博悦公司账户分四笔分别转入潘奇伟账户各5万元，合计20万元；2019年4月8日，熊林强通过博悦公司帐户转入潘奇伟账户50万元；2019年6月3日，熊林强通过博悦公司账户分两笔分别转入潘奇伟账户各5万元，合计10万元；2019年6月18日，熊林强通过博悦公司账户转入潘奇伟账户5.15万元；2019年9月3日，熊林强通过尾号为271的账户转入潘奇伟账户5万元，用于还款。上述款项合计105.03万元。2018年10月22日，潘奇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入被告熊林强尾号：062的帐户60万元（案涉标的）。------用途：（1）当日，即2018年10月22日，熊林强通过其尾号：062的账户分五笔分别为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2万元，合计22万元用于支付健身房装修、购买空调定金；（2）2018年10月28日，熊林强通过其尾号：062的账户支付5万元用于健身房装修；（3）2018年10月30日，熊林强通过其尾号：062的账户分三笔分别为5万元、5万元、3.2万元，合计13.2万元用于支付健身房健身器械尾款；（4）2018年11月5日，熊林强通过其尾号：062的账户分两笔分别5万元、5万元，合计10万元用于支付健身房健身器械尾款。以上用于健身房装修、设施的款项合计50.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60万元是被告三个自然人借款还是博悦公司借款？二、原告转帐给被告熊林强的52.5万元是成立公司时原告的出资款还是出借给被告熊林强的个人借款？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博悦公司自始至终未向原告个人借款，原告通过其丈夫潘奇伟转入被告熊林强的全部款项为156.75万元(其中包含5万元系被告熊林强个人借款，已另案诉讼并达成还款调解协议)，被告熊林强通过其个人帐户（含微信转帐1万元）转入原告丈夫潘奇伟账户有16万元和被告熊林强通过博悦公司账户转入原告丈夫潘奇伟账户有89.03万元，合计金额为105.03万元。为查明案件事实，60万元是公司借款还是被告三人借款？52.5万元是股东出资款还是被告熊林强个人借款？法庭两次要求原告本人出庭接受询问，但原告两次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原告对于其待证事实无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将作出对原告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被告熊林强的银行流水情况，被告熊林强在收到原告的60万元转款的当日以及延后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将该款项用于公司的装修、设施经营等事项，并且被告熊林强通过其个人账户转款原告丈夫潘奇伟10万元以及通过博悦公司账户转款原告丈夫潘奇伟50万元，以及原告代理人在回答法院借款目的时表示“借款可能是博悦公司经营缺钱”的庭审审查事实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原告代理人当庭陈述博悦公司的50万元转账并非是偿还案涉借款，原告是该公司股东，其收到的公司转帐是因为公司与原告曾有经济上的纠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原告代理人当庭又陈述博悦公司在2019年4月8日前没有向原告借款，至今也未向原告借款，但却接受博悦公司的50万元的银行转账。原告代理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故被告抗辩案涉60万元系公司借款，更符合逻辑推理和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系三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三被告对博悦公司借款的债务加入行为。根据原告52.5万元的转款时间与公司成立时间前后一天的事实以及原告对于52.5万元是否为出资款的陈述前后矛盾，第二次庭审说有出资40万元左右，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第三次庭审又回答对出资多少不清楚，出资情况如何约定不清的庭审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陈述52.5万元应当认定为出资款而非借款的真实性。案涉6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可认定实际已归还1,050,300元（被告总还款）-525,000元（原告出资款）=525,300元，博悦公司尚欠原告74,700元未归还，三被告理应归还，事后，三被告可向博悦公司追偿。利息的起算时间其中74,700元，从借款之日起算；已还的50万元从借款之日至归还50万元之日止；由于原告不出庭接受询问，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则法院将作出不利于原告的认定，采纳被告2018年12月31日开始还款的事实，故剩余25,300元还款利息的起算截至时间以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至于原、被告股东之间在博悦公司经营期间是否存在其他纠纷，原告在有确凿的证据后可以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林强、贺韩韩、周宇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徐刘雯借款74,700元并支付利息(以74,7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开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开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8日止+以25,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开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31日止)；二、驳回原告徐刘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0元，保全费4,620元，合计16,620元。其中12,520元由原告徐刘雯负担，被告熊林强、贺韩韩、周宇负担4,1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熊林强与被上诉人徐刘雯、周宇、贺韩韩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被上诉人徐刘雯就2018年7月13日52.5万元转款的性质所提出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审查，一审法院依据各方所举证据，综合分析后认定该52.5万元系投资款，论证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诉争的标的系2018年10月22日的借款60万元，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熊林强证实已于2018年12月31日还款10万元、2019年1月21日还款1万元、2019年2月17日还款3.88万元、2018年4月8日还款50万元，因被上诉人徐刘雯未提出反证，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三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经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间为2020年5月19日，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上诉人熊林强应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付利息。本院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核算，截至2019年4月8日，上诉人熊林强尚欠被上诉人徐刘雯60万元借款的本金为12,584.35元，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继续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此外，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时，上诉人熊林强与被上诉人徐刘雯提供了双方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经本院询问，双方虽同意一并处理，但因就被上诉人徐刘雯出借的其它款项是否约定了利息存在争议，导致调解无果，故本院对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熊林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核算诉争的60万元借款本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2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2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熊林强、贺韩韩、周宇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徐刘雯借款74,700元并支付利息(以74,7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开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开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8日止+以25,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开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31日止)”变更为“由上诉人熊林强、被上诉人周宇、贺韩韩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徐刘雯借款本金12,584.35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保全费4,620元，合计16,620元。由原告徐刘雯负担14,000,被告熊林强、贺韩韩、周宇负担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元，由上诉人熊林强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徐刘雯负担1,0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