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明，女，汉族，1984年3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业翔，男，汉族，1982年11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鹏，广东爱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明因与被上诉人黄业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不予查清认定，仅依据原告单方诉求即作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黄业翔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1.双方根本没有达成借款合意。本案完全没有上述过程。上诉人为何借款，被上诉人基于何种考虑同意出借，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其有数十次的出借款项，但上诉人如何要求借款，借款用途是什么却从来没有过问，完全不合常理。2.双方对借款金额没有达成合意。是上诉人要求的一次性借款，然后分批转账，还是多次要求借款然后多次分别转账，被上诉人无法说清，也无任何证据证明。3.双方对还款内容、还款时间没有达成合意。双方对如何还款、还款时间，是否约定还款利息等内容被上诉人无法说清，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结合上述三点，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为男女朋友关系，其相互转账应视为赠与。结合双方举证可知，双方在过去一年多两年的时间内原为男女朋友关系，一度达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部分转账为“52.00”可见有其特殊含义。另外，被上诉人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包括其本人答应代上诉人还信用卡款，但上诉人也将代还的信用卡款转回给被上诉人。另外，在被上诉人经营中需要资金周转时，上诉人也无偿地将自有资金转账给被上诉人，所以造成双方之间有大量的款项来往。除了前述款项还有部分款项来往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而应当认定为情侣间的相互赠与。民通意见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法条及本案事实，被上诉人赠与给上诉人的财物已经全部交付完毕，而上诉人并未有任何行为致可以撤销赠与。故此，答辩人无需返还其已经赠与的财物。三、偿还借款债务与返还赠与物法律概念、内涵完全不同。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经有过类似“我会还给你的”的陈述。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已经承认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上，上诉人仅是想表达：双方感情确已破裂，男女朋友关系结束。则可以考虑返还前述赠与财物。虽然偿还债务和返还赠与财物都在口头语言表述为“还”，但两者法律关系完全不同。偿还借款债务是法定义务，债务人不得拒绝。而返还赠与财物是当事人的权利。当事人既可以选择返还，当然也可以选择不返还，其他人无权强迫其返还。综上所述，上诉请求如前所述，请予支持。被上诉人黄业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李桂明自2019年4月起确立恋爱关系，持续到2020年6月，期间均向对方转账支付了若干款项，根据微信聊天截图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借贷的合意和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答辩人的借款为71714.7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双方之间曾为恋人关系，具有较其他一般经济往来主体更为特殊和亲密的人身关联，所以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以免破坏情侣之间的感情，是符合常理的。从举证责任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确定的是对缺乏借款关系直接证据情形下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答辩人提交了向上诉人转账的微信凭证和上诉人承认偿还内容的信息截图，即应视为答辩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上诉人抗辩属于赠予，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除了其陈述，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且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显示，上诉人曾多次表示会向上诉答辩人还款。可见，答辩人向上诉人转账的71714.73元并非答辩人为了表达情意向上诉人赠与的恋爱礼物。综上，请维持原判。黄业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桂明立刻偿还169735.89元和利息(从2020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为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4月确定恋爱关系，同年9月开始谈婚论嫁，商量结婚摆酒事宜。被告于2020年6月2日向原告提出分手。期间，双方均有微信、银行转账等经济往来。原告通过微信平台、支付宝、银行等向被告多次转账金额不等的款项。具体转账情况如下：在微信平台转账款项明细如下：2019年6月19日转账222.22元、2019年7月7日转账333元、2019年7月11日转账222.22元、2019年7月13日转账3000元、2019年7月26日转账366元、2019年8月7日转账13145.2元、2019年8月17日微信红包55元、2019年8月28日转账1000元、2019年9月2日转账122.22元、2019年9月3日转账222.22元、2019年9月3日转账666.66元、2019年9月19日转账1000元+1000元、2019年9月27日转账520元、2019年9月30日微信红包200元、2019年10月1日微信红包200元+200元、2019年10月5日微信红包200元、2019年10月11日转账999.99元、2019年10月12日转账555.55元、2019年10月17日转账1000元、2019年10月19日微信红包99.99元、2019年10月30日转账888.88元、2019年11月4日转账500元、2019年11月10日转账2000元、2019年11月21日转账500元、2019年11月27日微信红包200元、2019年12月1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6日转账400元、2019年12月12日转账212.12元、2019年12月13日转账500元、2019年12月18日微信红包200元、2019年12月22日转账888.88元、2020年1月1日转账2020元、2020年1月7日转账1000元、2020年1月12日微信红包200元、2020年1月14日转账500元、2020年1月20日微信红包200元、2020年1月22日微信红包52元、2020年1月25日转账520元、2020年2月24日转账600元、2020年2月25日转账3000元、2020年2月27日转账10000元、2020年2月28日转账10000元+30000元、2020年3月5日转账1671元+8380元、2020年3月21日转账1000元、2020年3月29日转账300元、2020年4月7日转账520元、2020年4月18日微信红包99.99元、2020年4月22日转账300元、2020年5月8日转账500元、2020年5月14日转账1650元+200元、2020年5月20日转账520元+微信红包4笔每笔50元、2020年5月22日转账300元、2020年5月微信红包123元、2020年6月2日微信红包9元、2020年6月4日微信红包100元、2020年6月6日转账1000元、2020年6月11日转账500元、2020年6月17日转账100元、2020年6月19日转账500元，共113685.14元。支付宝转账款项明细如下：2019年8月15日转账3854.8元、2019年9月15日转账3500元、2020年1月31日转账6086元，共13440.8元。银行转账款项明细如下：2019年11月21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1月22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2月1日转账4597元、2019年12月4日转账3500元、2019年12月9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3日转账6013元、2020年3月28日转账3000元、2020年4月26日转账30000元，共70110元。以上三项原告转账合计197235.94元。对上述转账款，原告确认在微信平台上转账中的88.88、99.99、122.22、222.22、555.55、666.66、13145.20、52、520、2020、123、333等金额的转账款项，是其在网上看到其他情侣有这样的转账方式，也按照这样转账给被告，但认为转账数字相同是为了避开出现带“0”的款项，没有特殊意义，其中的13145.20元是原告借给被告学美容的学费。被告认为原告的陈述不是事实，众所周知民间借贷关系都是债务人发出要约，要求债权人借款，被告主动要求借款13145.20元是不可能的。13145.20按网络语言的谐音，即是一生一世我爱你的意思，99.99元指长长久久，其他款项都不可能是被告要求原告借款，一般借款为整数，这些款项有特殊意义，都是男女朋友关系的赠与。期间，被告通过微信平台、银行等转账给原告的款项如下：在微信平台转账款项明细如下：2019年9月15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账3000元、2020年2月1日微信红包3.8元、2020年3月2日转账700元、2020年3月4日转账30000元、2020年3月5日转账1671元、2020年5月7日转账8000元、2020年5月20日转账2笔70元+3笔50元+1笔52元、2020年5月23日微信红包52元，共46768.80元。被告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明细如下：2020年3月30日转账20000元、2020年5月7日转账22000元，共42000元。案外人龚春燕根据被告的委托于2020年4月11日从其本人在中国银行*账户中转账11566.07元到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上三项被告转账及委托他人代付给原告共100334.87元。另查明，原告提供的双方在微信平台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12日，李桂明：“一无你借钱我还给他”、“留我欠你”，原告：“好”；2019年8月16日，李桂明：“你在我身上花多少钱，我都记住，真行到那一天分了，就算我去卖命都还给你”；2019年9月22日，李桂明：“20000+3000+3000+1000”、“这是大数，还有小数我有点乱，我会还你”；2019年10月20日，李桂明：“要么就把我车卖掉，你再借我点，这样资金充足”，黄业翔：“去做就是咧”；2020年3月29日，李桂明：“你快借钱给我还入去再套出来给回你”“就转两万来”，黄业翔：“建行?”“转紧”；2020年4月26日凌晨00：57，李桂明：“明天帮我还信用卡”；“就这两张”、“要和你合成一家，我不觉得我放弃的是事”；[当日13：42原告转发邮政银行、兴业银行催还款信息：邮政银行尾号7829的卡片04月账单34779.41元；兴业银行信用卡尾号4107本期账单30856.86元。当日20：36黄业翔向李桂明(账号3510)转账30000元。]2020年6月2日，李桂明：“分开一段时间大家想清楚先，如果分手我欠你的钱我一分都会还给你”“太累了，身心疲惫”；2020年6月3日，李桂明：“那就分手吧”“不用来找我了”“欠你的钱我想办法还给你”“不想见面了”，黄业翔：“希望能当面说清楚”；2020年6月6日，李桂明：“转一千给我还”(黄业翔当日微信转账1000元给李桂明)；2020年6月12日，李桂明：“我欠你的一分都还给你”。庭审中，原告称于2020年6月28、29日分手前后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但被告把原告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没有明确表示偿还期限；被告称其承诺偿还不是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的偿还，是将赠与物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自2019年4月起确立恋爱关系，双方的情侣关系持续至2020年6月，期间原、被告均向对方转账支付了若干款项，结合双方在微信平台上聊天时被告称“一无你借钱我还给他”“留我欠你”“你快借钱给我还入去再套出来给回你”“就转两万来”“明天帮我还信用卡”“我欠你的一分都还给你”原告回复“好”等聊天记录可知，原告与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借贷的合意和借贷的事实。双方的借贷应自被告于2019年7月12日提出借款，原告同日允诺出借之日起。此前原告向被告转账的款项因缺乏双方借贷的合意，不应认定为双方的借贷。原告确认基于双方是情侣关系而按网上情侣间转账方式所转账的包含88.88、99.99、122.22、222.22、555.55、666.66、13145.20、52、520、2020、123、333等金额的转账款项，原告虽否认该些转账款项具有特别意义，但“99.99”民间寓意为“长长久久”“52、520”谐音为“我爱你”“13145.20”谐音为“一生一世我受你”“2020”谐音“爱你爱你”(2020年1月1日转账)，均蕴含特定的民间寓意，故该些转账款及与此类似的如“212.12”“366元”等转账，均属于情侣间为怡悦对方，增进双方感情的转账行为，对双方具有特别含义，因没有双方借贷的合意，所以不属于借贷行为，属于情侣间的赠与行为。该赠与关系自赠与物交付(本案为被告接受原告的转账款项)成立，对赠与双方发生法律拘束力。同时，在原告向被告转账款项中，单笔转账金额在200元以内的款项大部分以微信红包的方式支付，也符合通常亲戚朋友间发微信红包的习惯，特别是双方在2020年5月20日(网络情人节)相互发生多次“50”“52”、“520”等小额度的转账，基于双方的情侣关系，本院对双方向对方支付的200元以内的转账款认定为其本人为怡悦对方，增进双方感情而为的赠予，也不属于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剔除前述款项后，双方在期间转账支付的其他款项属于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款项为：1.通过微信平台转账出借款项为：2019年7月13日转账3000元、2019年8月28日转账1000元、2019年9月19日转账1000元+1000元、2019年10月17日转账1000元、2019年11月4日转账500元、2019年11月10日转账2000元、2019年11月21日转账500元、2019年12月1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6日转账400元、2019年12月13日转账500元、2020年1月7日转账1000元、2020年1月14日转账500元、2020年2月24日转账600元、2020年2月25日转账3000元、2020年2月27日转账10000元、2020年2月28日转账10000元+30000元、2020年3月5日转账1671元+8380元、2020年3月21日转账1000元、2020年3月29日转账300元、2020年4月22日转账300元、2020年5月8日转账500元、2020年5月14日转账1650元、2020年5月22日转账300元、2020年6月6日转账1000元、2020年6月11日转账500元、2020年6月19日转账500元，共88101元；2.通过支付宝转账出借款项为：2019年8月15日转账3854.8元、2019年9月15日转账3500元、2020年1月31日转账6086元，共13440.8元。3.通过银行转账出借款项为：2019年11月21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1月22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2月1日转账4597元、2019年12月4日转账3500元、2019年12月9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3日转账6013元、2020年3月28日转账3000元、2020年4月26日转账30000元，共70110元。以上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共171651.80元。被告偿还原告借款的款项为：1.通过微信平台转账偿还款项：2019年9月15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账3000元、2020年3月2日转账700元、2020年3月4日转账30000元、2020年3月5日转账1671元、2020年5月7日转账8000元，共46371元；2.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偿还：2020年3月30日转账20000元、2020年5月7日转账22000元，共42000元；3.被告委托其朋友龚春燕于2020年4月11日代为偿还原告11566.07元。以上被告偿还原告的款项共99937.07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为71714.73元(171651.80-99937.07)，被告依法负偿还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偿还借款超出71714.73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其委托龚春燕代为偿还的11566.07元才属于借款，原告的其余转账款项均为赠予，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被告此主张本院依据前面所述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对借款既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依法属于无期限无利息的借款。原告要求被告从2020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7月27日)视为借款逾期之日，被告应自此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李桂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71714.73元给原告黄业翔；二、限被告李桂明在偿还借款的同时支付从2020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黄业翔。三、驳回原告黄业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业翔负担1351元，被告李桂明负担796元(该款由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黄业翔转账给李桂明的71714.73元是属于借款还是赠与款。黄业翔凭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李桂明主张黄业翔转账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赠与款，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李桂明不能证实涉案71714.73元属于赠与性质，且其在微信中也作出了偿还相关款项给李桂明的意思表示。故李桂明无法证明涉案71714.73元属于黄业翔的赠与款项，在本案中应由李桂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该争议款项属于借款，李桂明依法应偿还给黄业翔。综上所述，李桂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4元，由李桂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明，女，汉族，1984年3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业翔，男，汉族，1982年11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鹏，广东爱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明因与被上诉人黄业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不予查清认定，仅依据原告单方诉求即作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黄业翔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1.双方根本没有达成借款合意。本案完全没有上述过程。上诉人为何借款，被上诉人基于何种考虑同意出借，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其有数十次的出借款项，但上诉人如何要求借款，借款用途是什么却从来没有过问，完全不合常理。2.双方对借款金额没有达成合意。是上诉人要求的一次性借款，然后分批转账，还是多次要求借款然后多次分别转账，被上诉人无法说清，也无任何证据证明。3.双方对还款内容、还款时间没有达成合意。双方对如何还款、还款时间，是否约定还款利息等内容被上诉人无法说清，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结合上述三点，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为男女朋友关系，其相互转账应视为赠与。结合双方举证可知，双方在过去一年多两年的时间内原为男女朋友关系，一度达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部分转账为“52.00”可见有其特殊含义。另外，被上诉人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包括其本人答应代上诉人还信用卡款，但上诉人也将代还的信用卡款转回给被上诉人。另外，在被上诉人经营中需要资金周转时，上诉人也无偿地将自有资金转账给被上诉人，所以造成双方之间有大量的款项来往。除了前述款项还有部分款项来往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而应当认定为情侣间的相互赠与。民通意见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法条及本案事实，被上诉人赠与给上诉人的财物已经全部交付完毕，而上诉人并未有任何行为致可以撤销赠与。故此，答辩人无需返还其已经赠与的财物。三、偿还借款债务与返还赠与物法律概念、内涵完全不同。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经有过类似“我会还给你的”的陈述。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已经承认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上，上诉人仅是想表达：双方感情确已破裂，男女朋友关系结束。则可以考虑返还前述赠与财物。虽然偿还债务和返还赠与财物都在口头语言表述为“还”，但两者法律关系完全不同。偿还借款债务是法定义务，债务人不得拒绝。而返还赠与财物是当事人的权利。当事人既可以选择返还，当然也可以选择不返还，其他人无权强迫其返还。综上所述，上诉请求如前所述，请予支持。被上诉人黄业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李桂明自2019年4月起确立恋爱关系，持续到2020年6月，期间均向对方转账支付了若干款项，根据微信聊天截图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借贷的合意和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答辩人的借款为71714.7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双方之间曾为恋人关系，具有较其他一般经济往来主体更为特殊和亲密的人身关联，所以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以免破坏情侣之间的感情，是符合常理的。从举证责任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确定的是对缺乏借款关系直接证据情形下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答辩人提交了向上诉人转账的微信凭证和上诉人承认偿还内容的信息截图，即应视为答辩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上诉人抗辩属于赠予，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除了其陈述，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且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显示，上诉人曾多次表示会向上诉答辩人还款。可见，答辩人向上诉人转账的71714.73元并非答辩人为了表达情意向上诉人赠与的恋爱礼物。综上，请维持原判。黄业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桂明立刻偿还169735.89元和利息(从2020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为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4月确定恋爱关系，同年9月开始谈婚论嫁，商量结婚摆酒事宜。被告于2020年6月2日向原告提出分手。期间，双方均有微信、银行转账等经济往来。原告通过微信平台、支付宝、银行等向被告多次转账金额不等的款项。具体转账情况如下：在微信平台转账款项明细如下：2019年6月19日转账222.22元、2019年7月7日转账333元、2019年7月11日转账222.22元、2019年7月13日转账3000元、2019年7月26日转账366元、2019年8月7日转账13145.2元、2019年8月17日微信红包55元、2019年8月28日转账1000元、2019年9月2日转账122.22元、2019年9月3日转账222.22元、2019年9月3日转账666.66元、2019年9月19日转账1000元+1000元、2019年9月27日转账520元、2019年9月30日微信红包200元、2019年10月1日微信红包200元+200元、2019年10月5日微信红包200元、2019年10月11日转账999.99元、2019年10月12日转账555.55元、2019年10月17日转账1000元、2019年10月19日微信红包99.99元、2019年10月30日转账888.88元、2019年11月4日转账500元、2019年11月10日转账2000元、2019年11月21日转账500元、2019年11月27日微信红包200元、2019年12月1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6日转账400元、2019年12月12日转账212.12元、2019年12月13日转账500元、2019年12月18日微信红包200元、2019年12月22日转账888.88元、2020年1月1日转账2020元、2020年1月7日转账1000元、2020年1月12日微信红包200元、2020年1月14日转账500元、2020年1月20日微信红包200元、2020年1月22日微信红包52元、2020年1月25日转账520元、2020年2月24日转账600元、2020年2月25日转账3000元、2020年2月27日转账10000元、2020年2月28日转账10000元+30000元、2020年3月5日转账1671元+8380元、2020年3月21日转账1000元、2020年3月29日转账300元、2020年4月7日转账520元、2020年4月18日微信红包99.99元、2020年4月22日转账300元、2020年5月8日转账500元、2020年5月14日转账1650元+200元、2020年5月20日转账520元+微信红包4笔每笔50元、2020年5月22日转账300元、2020年5月微信红包123元、2020年6月2日微信红包9元、2020年6月4日微信红包100元、2020年6月6日转账1000元、2020年6月11日转账500元、2020年6月17日转账100元、2020年6月19日转账500元，共113685.14元。支付宝转账款项明细如下：2019年8月15日转账3854.8元、2019年9月15日转账3500元、2020年1月31日转账6086元，共13440.8元。银行转账款项明细如下：2019年11月21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1月22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2月1日转账4597元、2019年12月4日转账3500元、2019年12月9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3日转账6013元、2020年3月28日转账3000元、2020年4月26日转账30000元，共70110元。以上三项原告转账合计197235.94元。对上述转账款，原告确认在微信平台上转账中的88.88、99.99、122.22、222.22、555.55、666.66、13145.20、52、520、2020、123、333等金额的转账款项，是其在网上看到其他情侣有这样的转账方式，也按照这样转账给被告，但认为转账数字相同是为了避开出现带“0”的款项，没有特殊意义，其中的13145.20元是原告借给被告学美容的学费。被告认为原告的陈述不是事实，众所周知民间借贷关系都是债务人发出要约，要求债权人借款，被告主动要求借款13145.20元是不可能的。13145.20按网络语言的谐音，即是一生一世我爱你的意思，99.99元指长长久久，其他款项都不可能是被告要求原告借款，一般借款为整数，这些款项有特殊意义，都是男女朋友关系的赠与。期间，被告通过微信平台、银行等转账给原告的款项如下：在微信平台转账款项明细如下：2019年9月15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账3000元、2020年2月1日微信红包3.8元、2020年3月2日转账700元、2020年3月4日转账30000元、2020年3月5日转账1671元、2020年5月7日转账8000元、2020年5月20日转账2笔70元+3笔50元+1笔52元、2020年5月23日微信红包52元，共46768.80元。被告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明细如下：2020年3月30日转账20000元、2020年5月7日转账22000元，共42000元。案外人龚春燕根据被告的委托于2020年4月11日从其本人在中国银行*账户中转账11566.07元到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上三项被告转账及委托他人代付给原告共100334.87元。另查明，原告提供的双方在微信平台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12日，李桂明：“一无你借钱我还给他”、“留我欠你”，原告：“好”；2019年8月16日，李桂明：“你在我身上花多少钱，我都记住，真行到那一天分了，就算我去卖命都还给你”；2019年9月22日，李桂明：“20000+3000+3000+1000”、“这是大数，还有小数我有点乱，我会还你”；2019年10月20日，李桂明：“要么就把我车卖掉，你再借我点，这样资金充足”，黄业翔：“去做就是咧”；2020年3月29日，李桂明：“你快借钱给我还入去再套出来给回你”“就转两万来”，黄业翔：“建行?”“转紧”；2020年4月26日凌晨00：57，李桂明：“明天帮我还信用卡”；“就这两张”、“要和你合成一家，我不觉得我放弃的是事”；[当日13：42原告转发邮政银行、兴业银行催还款信息：邮政银行尾号7829的卡片04月账单34779.41元；兴业银行信用卡尾号4107本期账单30856.86元。当日20：36黄业翔向李桂明(账号3510)转账30000元。]2020年6月2日，李桂明：“分开一段时间大家想清楚先，如果分手我欠你的钱我一分都会还给你”“太累了，身心疲惫”；2020年6月3日，李桂明：“那就分手吧”“不用来找我了”“欠你的钱我想办法还给你”“不想见面了”，黄业翔：“希望能当面说清楚”；2020年6月6日，李桂明：“转一千给我还”(黄业翔当日微信转账1000元给李桂明)；2020年6月12日，李桂明：“我欠你的一分都还给你”。庭审中，原告称于2020年6月28、29日分手前后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但被告把原告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没有明确表示偿还期限；被告称其承诺偿还不是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的偿还，是将赠与物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自2019年4月起确立恋爱关系，双方的情侣关系持续至2020年6月，期间原、被告均向对方转账支付了若干款项，结合双方在微信平台上聊天时被告称“一无你借钱我还给他”“留我欠你”“你快借钱给我还入去再套出来给回你”“就转两万来”“明天帮我还信用卡”“我欠你的一分都还给你”原告回复“好”等聊天记录可知，原告与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借贷的合意和借贷的事实。双方的借贷应自被告于2019年7月12日提出借款，原告同日允诺出借之日起。此前原告向被告转账的款项因缺乏双方借贷的合意，不应认定为双方的借贷。原告确认基于双方是情侣关系而按网上情侣间转账方式所转账的包含88.88、99.99、122.22、222.22、555.55、666.66、13145.20、52、520、2020、123、333等金额的转账款项，原告虽否认该些转账款项具有特别意义，但“99.99”民间寓意为“长长久久”“52、520”谐音为“我爱你”“13145.20”谐音为“一生一世我受你”“2020”谐音“爱你爱你”(2020年1月1日转账)，均蕴含特定的民间寓意，故该些转账款及与此类似的如“212.12”“366元”等转账，均属于情侣间为怡悦对方，增进双方感情的转账行为，对双方具有特别含义，因没有双方借贷的合意，所以不属于借贷行为，属于情侣间的赠与行为。该赠与关系自赠与物交付(本案为被告接受原告的转账款项)成立，对赠与双方发生法律拘束力。同时，在原告向被告转账款项中，单笔转账金额在200元以内的款项大部分以微信红包的方式支付，也符合通常亲戚朋友间发微信红包的习惯，特别是双方在2020年5月20日(网络情人节)相互发生多次“50”“52”、“520”等小额度的转账，基于双方的情侣关系，本院对双方向对方支付的200元以内的转账款认定为其本人为怡悦对方，增进双方感情而为的赠予，也不属于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剔除前述款项后，双方在期间转账支付的其他款项属于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款项为：1.通过微信平台转账出借款项为：2019年7月13日转账3000元、2019年8月28日转账1000元、2019年9月19日转账1000元+1000元、2019年10月17日转账1000元、2019年11月4日转账500元、2019年11月10日转账2000元、2019年11月21日转账500元、2019年12月1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6日转账400元、2019年12月13日转账500元、2020年1月7日转账1000元、2020年1月14日转账500元、2020年2月24日转账600元、2020年2月25日转账3000元、2020年2月27日转账10000元、2020年2月28日转账10000元+30000元、2020年3月5日转账1671元+8380元、2020年3月21日转账1000元、2020年3月29日转账300元、2020年4月22日转账300元、2020年5月8日转账500元、2020年5月14日转账1650元、2020年5月22日转账300元、2020年6月6日转账1000元、2020年6月11日转账500元、2020年6月19日转账500元，共88101元；2.通过支付宝转账出借款项为：2019年8月15日转账3854.8元、2019年9月15日转账3500元、2020年1月31日转账6086元，共13440.8元。3.通过银行转账出借款项为：2019年11月21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1月22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2月1日转账4597元、2019年12月4日转账3500元、2019年12月9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3日转账6013元、2020年3月28日转账3000元、2020年4月26日转账30000元，共70110元。以上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共171651.80元。被告偿还原告借款的款项为：1.通过微信平台转账偿还款项：2019年9月15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账3000元、2020年3月2日转账700元、2020年3月4日转账30000元、2020年3月5日转账1671元、2020年5月7日转账8000元，共46371元；2.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偿还：2020年3月30日转账20000元、2020年5月7日转账22000元，共42000元；3.被告委托其朋友龚春燕于2020年4月11日代为偿还原告11566.07元。以上被告偿还原告的款项共99937.07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为71714.73元(171651.80-99937.07)，被告依法负偿还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偿还借款超出71714.73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其委托龚春燕代为偿还的11566.07元才属于借款，原告的其余转账款项均为赠予，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被告此主张本院依据前面所述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对借款既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依法属于无期限无利息的借款。原告要求被告从2020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7月27日)视为借款逾期之日，被告应自此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李桂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71714.73元给原告黄业翔；二、限被告李桂明在偿还借款的同时支付从2020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黄业翔。三、驳回原告黄业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业翔负担1351元，被告李桂明负担796元(该款由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黄业翔转账给李桂明的71714.73元是属于借款还是赠与款。黄业翔凭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李桂明主张黄业翔转账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赠与款，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李桂明不能证实涉案71714.73元属于赠与性质，且其在微信中也作出了偿还相关款项给李桂明的意思表示。故李桂明无法证明涉案71714.73元属于黄业翔的赠与款项，在本案中应由李桂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该争议款项属于借款，李桂明依法应偿还给黄业翔。综上所述，李桂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4元，由李桂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