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430民初60号原告：建宁县闽源电力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30581135383F，住福建省建宁县黄舟坊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宁金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维新，福建永能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英，福建永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福建东煌石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305616543893，住福建省建宁县均口镇修竹村。法定代表人：洪建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园，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建宁县闽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源电力公司”）与被告福建东煌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煌公司”）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闽源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维新、被告东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源电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煌公司支付闽源电力公司垫付的水源补偿款711823元（以71182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8%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至起诉时为26.2万元）2.诉讼费由东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建宁县城区饮用水供水需要，2007年经县政府研究决定在王坪栋水库取水。但因东煌公司等石材生产企业在附近开采石料，采石场冷却水、扬尘的原因会造成水源污染。为彻底解决饮用水安全隐患，建宁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专门召集各有关部门及东煌公司等生产企业开会协商，在东煌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形成建宁县××号，该会议纪要明确：1.水源封闭管道改造项目业主为闽源电力公司，由闽源电力公司办理项目的立项和组织招投标；2.项目改造的设计、施工费用由东煌公司等三家企业垫付；3.若饮用水源地调整能得到上级批准，改造等费用由东煌公司及建宁县东方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福建省富强石材有限公司承担。之后饮用水源地调整得到上级批准，工程由福建省峻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福建省沙电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中标承建，闽源电力公司为工程早日竣工，先行垫付了工程款及其他款项共计273.5万元。东煌公司应当承担三分之一的款项，即应支付911823元。上述款项，东煌公司仅支付20万元，至今尚欠711823元。由于东煌公司久拖不付，而闽源电力公司系国有企业，国有资产不容流失，相关巡视、监管部门亦都在督促闽源电力公司及时收回上述款项，为避免国有财产流失，故诉。东煌公司辩称，一、闽源电力公司诉求给付水源改造款和水资源减少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闽源电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二、东煌公司在王坪栋山场没有矿山，东煌公司没有任何法定义务承担费用。东煌公司仅仅是根据合同共同使用建宁县东方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矿山开采的矿石生产石材产品。这是东煌公司与其他二家公司即富强公司、东方公司的区别。因此会议纪要中并没有东煌公司承担任何费用的记载内容。诉请东煌公司承担任何费用，没有依据。三、洪连赞缴交的20万元，系受东方公司通知代为缴交。闽源电力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的也是付款人为东方公司，洪连赞不是代表本公司缴交，且该款系属于垫付，应当返还。四、闽源电力公司依据专题会议纪要主张权利，属于程序错误。会议纪要属于政府根据行政职能召集各方对特定事项的处理。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系行政机关的公文，属于行政行为，行政行为仅具有行政效力，不具有民事法律效力。如果依据会议纪要主张权利，则应当通过行政程序处理。县政府会议纪要，对于政府内部人员或下级单位有约束力，对于政府所属的国有企业有约束力，但对民营企业没有约束力。五、先有矿山，后有水源保护。建宁县自来水的水源地，原取水点位于建宁县坑井水库，后改为王坪栋水库。在自来水改水源地为王坪栋之前，东方公司、福建富强石材有限公司的矿山就已经在三级站上面采矿。2005年之前，富强石材、东方石材2家采石场一直在王坪栋三级电站水库上面开采石板材多年。2009年省环保厅才划定王坪栋溪饮用水源保护区。在先有采石场，后有饮用水水源设立的情况下，即使因为水源地保护要采取保护措施，其费用也应当由政府承担。六、涉案的王坪栋饮用水源地保护调整，系政府行政行为，因该行政行为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政府承担。对于该水源地保护调整产生的费用，应当依法由政府承担，政府不承担的，应当由产生费用的单位自行承担。七、2013年的专题会议纪要，是为饮用水源保护的需要而召开，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公共利益。本案饮用水的水源地保护，涉及到矿山、自来水公司、发电企业三方，还涉及到政府对水源地的行政管理。该会议纪要的内容，系将闽源电力公司的发电引水渠道明渠改为管网，饮用水取水口上移到二级站，消除水源地安全隐患，是为公共利益。八、会议纪要中的“若饮用水源地保护区调整能得到上级批准，该费用由两家石材企业承担”的内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该两家企业不包括东煌公司。东煌公司对于会议纪要中由企业先行执行和承担费用的记载内容有异议，且该项会议内容没有执行。东煌石材公司没有自己名下的采矿权证，仅系使用东方公司矿山开采的石材生产。因此该会议纪要中的“两家企业”承担，不包括本案东煌公司。九、会议纪要中“两家石材企业承担”不是指平均承担，从文本含义及公平而言，应当指按两家企业矿石生产开采量承担。目前富强公司的矿石年开采量是东方公司的20多倍，开采数据自然资源局都有据可查。假如东方公司要按会议纪要承担，也仅能按矿石开采量的比例由两家企业承担。十、诉求款项与会议纪要不符，会议纪要未执行。其中的会议要第六条“封闭管道改造项目的设计施工费用，由富强石材、东方石材、东煌石材3家企业先行垫付”。会议纪要议定的事为“垫付”施工费用。本案中的施工费，最终并没有发生“垫付”，而是由受益单位直接支付。因此诉求的款项不符合会议纪要中有关“垫付”款项的情形。从而印证会议纪要未予执行。十一、会议纪要仅仅是一种意向，属于要约邀请，不是合同，对东煌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闽源电力公司与各石材生产企业之间，就有关渠道改造费用的承担，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更没有签订有关的协议。政府会议纪要议及的事包括二类，一类是涉及行政管理的，按行政管理程序办理；一类是涉及非国有企业的民事权利的，会议纪要仅仅是一种要约邀请，当事人之间如果同意会议纪要的内容，相互之间应当另行签订民事合同，应以相互之间签订的合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观点集成之政府会议纪要对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一文在泛华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公司与重庆市土地房屋管理局、重庆新型建筑材料开发公司土地使用权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一再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所提出本案要旨：“政府会议纪要是政府派员参与两方当事人之间的经济利益的协调，对双方之间的民事行为提出的一种协调意见，并非政府行政命令或决定，亦非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协议，对当事人不具有强制力。”该案例确定了政府会议纪要对当事人不能产生强制民事权利义务的裁判要旨。十二、2013年8月28日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的部分内容，已经被2014年1月10日的《建宁县闽源电力有限公司王坪栋四级站水源减少补偿协议书》（下称协议书）所代替。据了解，会议纪要仅仅议及“管网改造费”的分担与本案有关。鉴于各方对于该分担方式有异议，无法达成民事协议。后双方考虑利益及费用的分担，其他有矿山的各方（富强公司与东方公司）在会议纪要的框架下与闽源电力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补偿金50万元”。该协议替代了会议纪要的内容。东煌公司没有自己名下的采矿权证，因此闽源电力公司也没有要求东煌公司签订水源减少补偿该协议书。十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假如闽源电力公司主张成立，则诉讼时效起算点为工程款支付的时点。本案的省政府批准水源保护区调整时间点为2015年8月6日。因此从此时计算诉讼时间。总之，东煌公司在诉争山场没有矿山，没有任何的承担费用的事实依据。本案根据会议纪要主张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驳回闽源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闽源电力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举证：一、建宁县人民政府［2013］73号专题会议纪要一份，证明该会议纪要明确1.水源封闭管道改造项目业主为闽源电力公司，由闽源电力公司办理项目的立项和组织招投标；2.项目改造的设计、施工费用三家石材企业垫付；3.若饮用水源地调整能得到上级批准，改造等费用由三家石材企业承担的事实。二、1.王坪栋水源改造工程银行付款凭证及发票、招标代理合同一份，证明支付建宁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工程审核费4000元、支付建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建设工程交易服务费1000元、支付工程招标代理费26700元的事实；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宁县人民政府投资审计中心（2016）50号审核报告、银行付款凭证、发票各一份，证明1）2014年1月福建沙电水利水电有限公司与闽源电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王坪栋原水改造工程（A标段）；2）工程竣工经审核工程为1188709元；3）闽源电力公司于2015年1月7日支付工程款40万元、于2015年8月6日支付工程20万元、于2016年2月10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6年10月16日支付工程款488700元，共支付福建沙电水利水电有限公司工程款1188700元的事实。3.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宁县人民政府投资审计中心（2016）51号审核报告、银行付款凭证、发票各一份，证明1）2014年1月福建省峻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闽源电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王坪栋水源改造工程（B标段）；2）工程竣工经审核工程款为1348269元；3）闽源电力公司于2015年1月6日支付工程款40万元、于2015年8月7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6年2月10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6年10月15日支付工程款648269元，共支付福建省峻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1348269元的事实；4.闽源电力公司与福建宏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施工监理合同》、发票、银行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闽源电力公司与福建宏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4日签订《施工监理合同》一份，委托福建宏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王坪栋水源改造工程的监理，支付监理费41600元的事实；5.《设计合同书》、发票、银行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闽源电力公司与三明市兴利水电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签订《设计合同书》一份，委托三明市兴利水电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对王坪栋水源改造工程项目进行设计，支付设计费88000元的事实；6.协议书、银行付款凭证、领条各一份，证明：因王坪栋原水改造工程，闽源电力公司支付其他农户补偿款37200元的事实；三、东煌公司支付水源改造款付款凭证及收据各一份，证明：东煌公司在2014年仅支付王坪栋原水改造工程款20万元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3年之前，建宁县均口镇修竹村半岭矿山和建宁县均口镇三级站矿山（建宁人俗称“王坪栋”）有对应的持采矿许可证的采矿石材企业二家，即富强公司、东方公司，有生产石材板材企业三家，即富强公司、东方公司、东煌公司。东煌公司加工生产石材板材的原料来源于东方公司开采的石材。2013年建宁县政府欲将建宁县城区居民饮用水取水口上移到二级站，为防水污染，2013年8月22日，建宁县政府、县政协组织召开会议，召集县水利局、环保局、均口镇政府、闽源电力公司、闽江源水业、富强公司、东方公司、东煌公司等企业负责人参会，并形成建宁县人民政府［2013］73号专题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要旨：就王坪栋饮用水源地保护调整有关事宜进行专题研究，明确了相关事项和部门、企业的工作职责：一、……；五、封闭管道改造项目的业主单位确定为建宁县闽源电力有限公司。工程设计完后，立即办理项目的立项和组织招投标工作，争取尽快开工建设。六、封闭管道改造项目的设计、施工费用，由富强石材、东方石材、东煌石材3家企业先行垫付。若饮用水源地调整能得到上级批准，该费用由两家石材企业承担。若水源地保护区调整无法顺利进行，造成企业难以生存，则整个费用由县里承担。2014年1月10日，闽源电力公司分别与东方公司及富强公司签订了《王坪栋四级站水源减少补偿协议书》，但未与东煌公司签订该协议书。嗣后，饮用水源地调整获得到上级批准。2016年8月30日，建宁县人民政府投资审计中心对建宁县王坪栋三、四级电站原水改造工程（B标段）结算的审计报告［建投审报（2016）51号］，审核结果工程结算造价为134.8269万元。本院认为，闽源电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为建宁县人民政府［2013］73号专题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六条：封闭管道改造项目的设计、施工费用，由富强石材、东方石材、东煌石材3家企业先行垫付。若饮用水源地调整能得到上级批准，该费用由两家石材企业承担。若水源地保护区调整无法顺利进行，造成企业难以生存，则整个费用由县里承担。从该会议纪要表述可知，封闭管道改造项目的费用3家企业先行垫付，“3家”企业用的是阿拉伯数字。从庭审的情况可知，3家企业先行垫付未实际履行，闽源电力公司也未与3家企业另行签订垫付相关内容的手续。该条后半句：若饮用水源地调整能得到上级批准，该费用由两家石材企业承担。该“两家”石材企业用的是中文数字，显而易见是进行了有意识的区分。之前的表述为“垫付”但未实际履行，之后的表述为“承担”，东煌公司庭审中表示该表述就是针对持有采矿许可证的富强公司、东方公司，即已将东煌公司排除在承担费用之外，这与2014年1月10日，闽源电力公司分别与东方公司及富强公司签订了《王坪栋四级站水源减少补偿协议书》而未与东煌公司签订该协议书相吻合。即闽源电力公司要求东煌公司支付水源改造款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建宁县闽源电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38元，由建宁县闽源电力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益毅审 判 员  赵建敏人民陪审员  饶学雄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清歌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