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113民初69号原告闫淑芬，女，193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九台区。原告霍卫玲，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九台区。原告李明月，女，199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九台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营辉，男，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九台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利，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九台区东湖街道腰站村辛绍民卫生所，住九台区。负责人辛绍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广磊，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九台营销服务部，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前进路北农经站综合楼201室。负责人张福明，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满族，住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旭，男，198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系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守彪，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九台区，系单位职工。原告李明月、闫淑芬、霍卫玲与被告九台区东湖街道腰站村辛绍民卫生所（以下简称辛绍民卫生所）、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九台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中航保险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营辉、张晓利，被告辛绍民卫生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广磊、被告中航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旭、温守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明月、闫淑芬、霍卫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61495元（32299元×20年×25%）、丧葬费9226.62元（36906.48元×25%）、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5848.5元（23394元×5年÷5人=23394元×25%）；妻子58485元（23394元×20年÷2人=233940元×25%）、精神抚慰金25000元（10万元×25%）、尸检、鉴定费3900元（15600×25%），合计263955.12元；2.案件受理费、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8月25日李有才因胃不舒服到九台区东湖镇腰站村辛绍民卫生所治疗打针，在卫生所睡了一会从凳子上摔倒、抽搐，诊所对其进行抢救意识暂时清楚后，与家人一起打车回家，到家后忽然病情加重在家中死亡。李有才死亡后，双方因对医疗过程中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存在争议，经九台卫生主管机关的协调和处理，双方共同到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检和鉴定，尸检结果显示死亡原因是“系因肺动脉栓塞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且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死亡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次要责任。但鉴定结论作出后，被告却不积极主动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反而以种种借口推拖。原告李明月是李有才之女，原告闫淑芬之李有才之母，原告霍卫玲是李有才之妻（属智障人员，无劳动能力），无奈原告只好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辛绍民卫生所辩称，首先，赔偿责任不应当由被告来承担，退一步讲即使由被告承担，原告所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也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原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增加第十六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故原告属于重复主张。其次，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被告是根据李有才在吉大医院的诊断对其用药，而不是仅依据患者自述，在李有才在诊所发生抽搐后被告立即对其进行了心肺复苏急救手段，在其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多次劝诫其本人及妻子到医院做详细检查，但二人表示拒绝，对此被告不存在鉴定意见综上所述1中描述的过错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李有才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再次，肺动脉栓塞的主要原因包括血栓塞或脂肪栓塞。李有才自身存在右冠脉血管内膜下较多泡沫细胞及粥样物质淤积，右心室血栓。而肺动脉正是从右心室发出伴支气管入肺，所以李有才的死因是由于其自身疾病所引起的，被告的诊疗行为并不能导致其肺动脉栓塞，冠心病属于高死亡率疾病，李有才的死亡是偶发的，与被告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李有才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中航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被告辛绍民卫生所的答辩意见。辛绍民卫生所在我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项下中，精神抚慰金是除外责任，不在理赔范围内，保险中约定每次事故每位患者赔偿限额为12万元，其中医疗费2万，法律诉讼费1万，一级医疗事故赔偿金9万元，免赔为损失金额的百分之十；根据鉴定报告中所阐述的相关鉴定结果，我公司认为辛绍民卫生所在不具备相关医疗检查标准的情况下，不应承担相关责任，我公司不同意理赔。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有才系闫淑芬之子，霍卫玲之夫，李明月之父。2020年8月24日、25日，李有才因胃不舒服到九台区东湖街道腰站村辛绍民卫生所就诊。25日打针治疗后李有才在卫生所睡了一会从凳子上摔倒，抽搐，进行抢救后意识清楚后由妻子带回家，到家后发现病情加重在家中死亡。李有才死亡后，双方因对医疗过程中被告辛绍民卫生所是否存在过错存在争议，经九台区卫生主管机关的协调和处理，双方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就辛绍民卫生所对李有才的死亡原因，以及辛绍民卫生所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过错行为与李有才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的问题分别进行鉴定。该中心根据对死者李有才的尸表检验、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验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的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并建字第97号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死者）李有才，系因肺动脉栓塞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98号意见书认为：“1.参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关于医疗纠纷医疗过错判定标准相关条款之规定，辛绍民卫生所为李有才诊疗过程中，没有详查检验，诊断不明确，而是单纯的根据患者自诉给予用药治疗，致使李有才死亡的后果发生，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预见、防止及时转诊义务，故此存在过错。2.李有才的死亡与辛绍民卫生所的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实务》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相关度（或参与度）判定标准...李有才生前患有慢性胰腺炎等疾病，发生肺动脉栓塞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自身疾病重，超出了目前诊所的诊治水平，故辛绍民卫生所的过错参与度为次要作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辛绍民卫生所申请鉴定人安思训、刘建升出庭接受质询。原告闫淑芬、霍卫玲、李明月因委托律师进行本案诉讼，向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另查：李有才，1970年04月02日出生，死亡时50周岁。另查：霍卫玲，1974年10月06日出生，现年46周岁，系三等智力残疾。另查：闫淑芬，1937年11月20日出生，现年83周岁，共生育5个子女。另查：被告辛绍民卫生所在中航保险公司承保医疗责任保险，其中主险信息载明：累计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5万元，每次事故每位患者赔偿限额12万元，累计法律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每次事故法律费用1万元。特别约定：1.一级医疗事故累计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5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2万元，其中每人医疗费2万元，每人法律诉讼费1万元；2.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次医疗责任纠纷发生在保险期间。本院认为：本案的鉴定系原、被告双方在李有才死亡后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程序合法，在没有其他证据反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一）关于赔偿责任：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12日出具《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并建字第98号意见书，认定辛绍民卫生所在对李有才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李有才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次要作用。辛绍民卫生所应按该鉴定意见向闫淑芬等人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责任比例按照鉴定意见中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的相关度可判定为25%。（二）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关于原告的损失核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赔偿。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通知》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61495元（32299元/年×20年×25%）；2.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发生时，闫淑芬已年满83周岁，有五名抚养人，三原告主张5848.5元（23394元×5年÷5人×25%），本院予以支持；霍卫玲已年满46周岁，有两名抚养人，三原告主张58485元（23394元×20年÷2×25%），本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考虑李有才死亡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三原告主张的25000元（10万元×25%），本院予以支持；4.丧葬费9226.62元（36906.48元×25%）；5.尸检、鉴定费，有相关票据证明153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尸块押金300元费，因三原告与辛绍民卫生所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姜彬的死因进行了鉴定，则当时有必要保留李有才的尸块，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被告应赔偿3900元（15600×25%）；6.律师费13000元，有相关票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276955.12元。（三）关于赔偿数额划分：因辛绍民卫生所已向中航保险公司投了医疗责任保险，故保险公司应对此次事故的医疗责任保险限额12万元内减去每人医疗费2万元后为辛绍民卫生所向原告闫淑芬、霍卫玲、李明月支付赔偿款10万元，其中包括法律费用1万元。关于保险公司抗辩称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百分之十，两者以高者为准。该条款为不合理减损对方权利的格式条款，中航保险公司就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向对方尽必要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的规定，该免赔条款无效。高出医疗责任保险限额理赔额10万元的剩余赔偿款176955.12元，则应由辛绍民卫生所支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九台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闫淑芬、霍卫玲、李明月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0万元；二、被告九台区东湖街道腰站村辛绍民卫生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闫淑芬、霍卫玲、李明月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76955.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被告九台区东湖街道腰站村辛绍民卫生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