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男，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徐州公交公司司机，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余某1之母，女，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2，女，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蓝天大楼退休职工，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3，男，196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南京客运段职工，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4，女，195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徐州卷烟厂退休职工，住徐州市铜山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5，女，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淮海服装厂退休职工，住徐州市祥和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余某5之子，男，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祥和西区。上诉人余某1因与被上诉人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吴某某，被上诉人余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某，被上诉人余某3，被上诉人余某4，被上诉人余某5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余某2提供的余某6、刘贵兰在2010年3月31日所立的遗嘱，从形式上不具备遗嘱的形式要件。首先，遗嘱的内容不清，中间部分出现较大空白，遗嘱中具体是哪些动产和现金并没有列明，遗嘱中的合计也没有约定，“详见清单”，也未见清单。其次，该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习惯，开头部分“今有余某6、刘某某将两老名下的……”如是自书遗嘱，这里不可能写成“将两老名下”，如是自书遗嘱应该表述为“今有余某6、刘某某夫妻二人，或者说我们”，而不是以第二人称的方式叙述，特别是遗嘱的下部分内容中表述的“两老生存期间”更能说明该遗嘱是两位老人去世后由他人所书，符合代书的语言表达方式(或者是事先他人拟好)；再次，如果是代书遗嘱，又没有代书人和见证人签字。所以，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表述分析，该份遗嘱都是无效遗嘱，被上诉人余某3、余某4均认为是余某2造假的遗嘱，也能证明该遗嘱是无效遗嘱。现因两位老人已经过世，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遗产中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保安先于余某6、刘某某死亡，只能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余某1享有代位继承权。二、从情、理方面分析，本案上诉人余某1的诉请应该得到保护和支持。1.以情分析，余某6、刘某某两位老人不可能剥夺余某7的继承权，余某7生前为家中长子，对父母十分孝敬，生活中余某6洗澡都是由余某7带着去，余某3、余某4能够证明，且余某7和其她子女相比家庭条件也不好，生前两位老人也是对余某7进行照顾，如将铁路房子公证给余某7继承，为余某7交保险费等，说明两位老人知道余某7家庭情况不好，给予照顾，这种情况下，两位老人不可能会取消余某7的继承权。2.以理分析，取消余某7继承权不符合一般公众的认知。余某7在家中是长子，余某1是长孙，余某7与其他子女家境比较，生活条件不好，中国父母绝大多数都是同情弱者，都会想方设法补贴家庭条件不好的子女，这是中国父母一贯做法，余某1作为长孙，再加上余某1从小就老实做人，自幼就得爷爷奶奶喜欢疼爱，两位老人不可能剥夺他们的继承权，长孙继承权不可能没有。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在余某1、余某3、余某4均对遗嘱的内容、形成时间、签名的真实性持否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向余某1释明是否需要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未释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遗嘱有效是错误的，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余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一审判决。1.2010年3月31日的遗嘱中已经明确地作出了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无效行为。且被继承人留有的并非是这一份遗嘱，综合对比分析，能够认定该遗嘱具有法定效力，应当按照《继承法》的规定进行处理。2.本案经历了原一审、上诉、再次发回重审，通过多次审理，应该能够看到余某2对于父母是尽了最大的赡养义务。两位被继承人的一些生活支出甚至于党费缴纳的凭证，都由余某2提供，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余某2是尽了最大的赡养义务。被上诉人余某3辩称，赡养父母付出最大的就是余某4和余某5，照顾父母十几年，而余某2每天出门在外，打电话也不接，我否认余某2对父母的照顾最大，余某2陈述的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余某4辩称，余某2当时每天都上班，余某2陈述的不是事实，我和余某5在老人那时间最多，我父母没让余某2当家，余某2偷走了凭证，姊妹都知道。被上诉人余某5辩称，1.认可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没有继承权的观点，本案涉及的遗嘱，内容清晰明了，不存在无效或是违法的情形，且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的孙子，由于其父亲丧失继承权，上诉人自然也没有代位继承权。2.公平而言，各个子女都从不同的角度尽到了赡养的义务，余某5寡居多年，照顾父母更加方便，经常和父母长期居住在一起。3.继承案件不同于其他纠纷，不能仅考虑原告的诉讼请求，还要考虑其他继承人的请求，虽然上诉人没有继承权，但一审应该对其他有继承权的继承人进行遗产分配，以节约诉讼资源，否则可能导致新的诉讼。余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余某6、刘某某遗产合计524015.28元；2、诉讼费由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5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余某6和刘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两子三女：余某7、余某3、余某5、余某4、余某2。刘某某于2018年1月19日去世，余某6于2019年4月15日去世。余某7于2015年10月27日先于其父母去世，余某7生育一子余某1。1999年11月8日，余某6、刘某某立遗嘱，内容如下：“我们夫妻二人于1996年12月31日购买徐铁分局23宿舍16号楼3单元201室房屋一套，当时以我们的名义由长子余某7出资购买的。为了避免以后子女们为上述房屋发生矛盾，现我们特立遗嘱如下：一、属于我们的坐落在徐铁分局23宿舍16号楼3单元201室房屋一套在我们去世后，由我们长子余某7一人继承，其他人不得争执；二、我们夫妻二人无论谁先去世，活着一方都不得改变上述遗嘱。立遗嘱人：余某6、刘某某。1999.11.8”。1999年11月9日，余某6、刘某某对上述遗嘱出具公证书予以公证。2009年5月16日，余某6、刘某某郑重声明，内容如下：“兹有公民余某6、刘某某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利益、人身安全，维护自身的经济利益、人格尊严不再受到侵害，现郑重声明如下：一、余某5、余某4、余某7、余某3、余某2享有平等的经济利益，只有他们享有两位老人的继承权，财产分配，维护两位老人的一切财产的权力，其他姓氏人无权参与干涉。二、余某6、刘某某的经济支出五个子女享有知情权，监督管理权，每月老人现金超出300元以上将由余某5、余某4、余某7、余某3、余某2共同同意方可支出。三、尤其重要的是余某5、余某4、余某7、余某3、余某2，包括你们的子女，不得以任何借口到余某6、刘某某住宅处索要、借用、讨要房屋、现金等，如违反以上事项、内容，将视为自动放弃任何拥有的继承权力，不再享有余家的任何经济利益。四、为了保障老人安度晚年，生活的质量及心情愉快，更为强调的是，如有严重干扰老人家的生活，例如：电话或者行为滋事挑衅、索要财物等，打、砸、抢等行为，已经在鼓楼区环城派出所备案，鼓楼区法院备案，将追究闹事者的民事责任及法律责任，并将委托徐州义行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进行维权，取消闹事者经济继承权资格。委托具体办理人余某3、余某2，以上条款每人一份，于2009年5月16日生效。声明人：余某6、刘某某。二〇〇九年五月十六日”。2009年5月30日，余某6立遗嘱，内容如下：“我叫余某6，今年79岁。老伴叫刘某某。我们夫妻共同共有房屋一套，坐落于徐州市铁路23宿舍16-3-201室，计价面积46.6平方米。我们夫妻二人曾于1999年11月在徐州市公证处立下遗嘱，公证书编号为：（1999）徐证民内字第974号。在该遗嘱中，将上述房屋给余某7一人继承。现我年事已高，但思维尚清晰。为更能符合我的意愿，特对上述遗嘱重申并修改、补充如下：上述属于我和刘某某夫妻共同共有的坐落于徐州市铁路23宿舍16-3-201室房屋一套，其中属于我的一半房产份额，在我去世后，全部由我的大儿子余某7一人继承。其他人不得继承！余某7继承我的上述房产，仅成为余某7的个人财产，不成为余某7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去世后，针对上述房屋的继承概以本遗嘱为准。”2009年5月31日，徐州市鼓楼公证处出具（2009）徐鼓证民内字第3421号公证书，证明余某6于2009年5月30日来到公证处，在《遗嘱》上签名、按手印。2009年5月30日，刘某某立遗嘱，内容如下：“我叫刘某某，今年77岁。老伴叫余某6。我们夫妻共同共有房屋一套，坐落于徐州市铁路23宿舍16-3-201室，计价面积46.6平方米。我们夫妻二人曾于1999年11月在徐州市公证处立下遗嘱，公证书编号为：（1999）徐证民内字第974号。在该遗嘱中，将上述房屋给余某7一人继承。现我年事已高，但思维尚清晰。为更能符合我的意愿，特对上述遗嘱重申并修改、补充如下：上述属于我和余某6夫妻共同共有的坐落于徐州市铁路23宿舍16-3-201室房屋一套，其中属于我的一半房产份额，在我去世后，全部由我的大儿子余某7一人继承。其他人不得继承！余某7继承我的上述房产，仅成为余某7的个人财产，不成为余某7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去世后，针对上述房屋的继承概以本遗嘱为准。”2009年5月31日，徐州市鼓楼公证处出具（2009）徐鼓证民内字第3422号公证书，证明刘某某于2009年5月30日来到公证处，在《遗嘱》上盖章、按手印。2010年3月31日，余某6、刘某某留下自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有余某6、刘某某将两老名下的动产、现金如……合计……。取消长子余某7其继承的权力，不得继承任何份额。两老生存期间余某7经常携子余某1来威逼讨要现金大约壹拾余万元，详见清单（详见借款清单）。”本案经一审调解，各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关于2010年3月31日遗嘱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某某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对于2010年3月31日余某6、刘某某所立遗嘱，余某1及余某3、余某4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三人认为该遗嘱并非余某6、刘某某亲笔书写，但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不予采信。该份遗嘱系余某6、刘某某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余某1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余某1诉请继承的遗产均是被继承人余某6、刘某某的现金、存款或者工资，依据2010年3月31日遗嘱，余某7已经丧失了对于上述财产的继承权，故余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如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5之间对于遗产继承有争议，可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4元、公告费30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20324元，由余某1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继承或遗产处理的有：1999年11月8日余某6、刘某某立《遗嘱》并予以公证，2009年5月16日余某6、刘某某出具《郑重声明》并签字捺印。2009年5月30日余某6立《遗嘱》并予以公证。2009年5月30日刘某某立《遗嘱》并予以公证。2010年3月31日余某6、刘某某立《遗嘱》并签字捺印。上述文件中涉及余某1诉请的分割余某6、刘某某遗产合计524015.28元的只有2010年3月31日余某6、刘某某所立的自书遗嘱，在自书遗嘱中“取消长子余某7其继承的权力，不得继承任何份额。”余某7已丧失对于上述财产的继承权。而余某1作为余某7的代位继承人，只能代位继承余某7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因余某7无权继承余某1诉请的524015.28元遗产，故余某1亦无权代位继承该遗产。虽然余某1对上述自书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驳回余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上诉人余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艳华审 判 员 石镜霞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杜乙慧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