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9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昕，女，1971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稼烈，男，1987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蔡昕为与被上诉人欧阳稼烈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6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阳稼烈对蔡昕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欧阳稼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作出的认定明显证据不足。欧阳稼烈主张的同居关系证据不足，欧阳稼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在欧阳稼烈无任何证据证实蔡昕与欧阳宇系同居关系的情况下，断章取义、使用猜测性词语，认定2017年5月欧阳宇正式去了桂林与蔡昕恋爱并同居，又以双方交往甚密为由推定其二人为恋爱同居关系，显然属事实认定错误。通过蔡昕一审提交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表可知欧阳宇于2018年7月办理了居住证后才租住在蔡昕房屋内，其与蔡昕并非同居关系。一审判决书第六页认定的“应欧阳宇的要求，以蔡昕的名义在桂林购买了一套商品房用于同居生活”、“在购买房子期间，欧阳宇通过其侄子欧阳瑞辉账户向蔡昕转款十几万元，蔡昕将该款用于支付了首付款，并且还有结余用于其同居期间的生活和归还按揭贷款，因此购房期间的大量转款明显是用于购房”及第七页“双方实际上是共同购房用于同居，仅仅是因为其他原因房屋登记在蔡昕名下，（分手后）房子到时候可以过户，可以看出蔡昕自己本身也不认为该房产属于其个人所有”是认定事实错误。欧阳稼烈提供的欧阳宇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仅能证明蔡昕与其父欧阳宇在恋爱期间的正常经济往来，不能证实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及按揭等费用皆由欧阳宇所出。事实上涉案房产首付款104000元，除2017年8月24日支付的2万系通过欧阳瑞辉尾号0628农商银行卡向桂林市临桂盈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其余84000元均系蔡昕于2017年8月24日、25日通过其本人尾号7016工商银行卡向桂林市临桂盈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根据欧阳瑞辉农商银行客户账明细可看出，无论是2017年8月24日还是25日，该账户内的余额均高达41万余元以及36万余元，如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均系欧阳宇所出，欧阳宇完全可以使用该银行卡向房产公司全额支付完毕，毕竟该卡内的余额明显超出首付款104000元，但是首付款中绝大一部分84000元却是由蔡昕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房产公司支付，足以看出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并非欧阳宇所出。涉案房产的按揭款均是通过蔡昕广西农村信用社尾号4257的银行卡支付的，根本不存在按揭款由欧阳宇支付的事实。根据欧阳稼烈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信息表，涉案房产系蔡昕单独所有，并进行了合同备案登记，欧阳宇仅是租住在该房屋内。结合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涉案房产系蔡昕个人合法财产，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定涉案房产属蔡昕与欧阳宇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缺乏公信力、有违公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立案时案由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后认定欧阳稼烈不属于不当得利，将案由改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但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未办理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之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又根据该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有债权债务处理”。由此可看出对于同居关系析产案件，首先是同居关系的认定，前提为解除同居关系，其次是哪些财产是同居期间可以分割的财产。结合本案，欧阳稼烈主张同居关系的证据不足，假使蔡昕与欧阳宇系同居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同居关系析产纠纷的前提是解除同居关系，其主体只有同居男女双方，欧阳稼烈作为欧阳宇的儿子主体身份不适格。如欧阳稼烈有权主张，为继承权之诉，但继承权之诉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予以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系蔡昕的个人财产，并非欧阳稼烈父亲欧阳宇所留遗产，欧阳稼烈与蔡昕继承权纠纷一案已经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据此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应予撤销。二、欧阳稼烈的诉请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案双方无法律和经济上的关系，欧阳稼烈主张蔡昕向其归还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欧阳稼烈所称的资金均不是其本人资金，也认可其以继承人身份主张的对涉案资金的继承权利被生效的民事判决驳回。本案明显系欧阳稼烈继续以继承人的身份主张同笔资金，属换个理由的一事二审，应驳回欧阳稼烈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欧阳稼烈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蔡昕与欧阳宇为同居关系证据充分。一审欧阳稼烈提供了蔡昕与欧阳宇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明显可看出蔡昕与欧阳宇为同居恋爱关系。蔡昕否认同居关系，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是为诉而做的陈述。2.一审判决认定蔡昕与欧阳宇共同购买房屋用于同居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欧阳稼烈提供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聊天中蔡昕表示房子到时候可以过户，公证也可以，公证省钱）以及蔡昕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房产是欧阳宇与蔡昕出资购买，并非蔡昕个人财产。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蔡昕支付房产的首付款均是在欧阳宇转账给蔡昕后蔡昕才支付的，时间上也吻合，且蔡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充足的经济来源用于单独购买房产。相反，蔡昕在上诉状中也表示欧阳宇账户有大笔余额，也可证明欧阳宇有购买房产的经济实力。蔡昕认为该房屋为其个人财产，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3.本案不属于一事二审，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是房屋所有权是否属于欧阳宇的遗产，但就欧阳宇与蔡昕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的析产因其没有管辖权而未处理，并在（2020）桂031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欧阳稼烈有权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故欧阳稼烈向有管辖权的高安市人民法院起诉，没有违反法律规定。4.欧阳稼烈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认定本案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因同居析产当事人欧阳宇已经死亡，欧阳稼烈作为欧阳宇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依据法律规定作为同居析产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欧阳稼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昕归还欧阳稼烈人民币20万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蔡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昕于2016年中秋节前后去桂林工作，欧阳稼烈父亲欧阳宇于2016年12月份左右通过微信与蔡昕结识，在此不久后欧阳宇就去桂林见了蔡昕。2017年5月份，欧阳宇正式去了桂林与蔡昕恋爱并同居。2017年9月，应欧阳宇的要求，两人共同购买了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盈海花园6＃7＃8＃2单元9层02号面积为117.33平方米的商品房一套用于同居生活居住，在支付了首付款104000元后，剩余房款办理了银行按揭，房产登记在蔡昕名下，但是欧阳宇通过其本人及其侄子欧阳瑞辉的账户先后向蔡昕账户转款20余万元。2019年2月，蔡昕与欧阳宇发生矛盾，蔡昕离开桂林回到高安，但双方一直保持微信联系，蔡昕在微信中表示“房子到时候可以过户，公证也可以，公证省钱”。2019年3月3日，欧阳宇突发疾病，蔡昕、欧阳稼烈均赶赴医院探望，在得知需要资金治疗的情况下，蔡昕向欧阳稼烈出具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欧阳稼烈（身份证号：3622041987********）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等桂林市临桂区盈海花园6＃2单元902的房产证下来后将房子卖掉，将20万元一次性还清给欧阳稼烈，若因此借条产生的经济纠纷双方约定由高安市人民法院判决。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蔡昕，身份证号：3622221971********，借款日期：2019.3.3”。但是，当日欧阳宇因病去世，涉案房产蔡昕继续归还按揭贷款至今。截至2019年2月双方同居期间，涉案房产支付首付款104000元，归还按揭68000元。另查明，2019年6月1日，欧阳稼烈就本案纠纷向高安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要求蔡昕归还借款20万元，因该2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关系，欧阳稼烈于2019年8月26日撤回起诉。2020年2月11日，欧阳稼烈再次以继承纠纷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涉案房产归欧阳稼烈继承，2020年9月8日，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欧阳稼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存在如下争议焦点，分别分析认证如下：一、关于欧阳稼烈父亲欧阳宇与蔡昕之间的关系问题。欧阳宇于2016年12月份左右在微信上认识蔡昕，没多久后欧阳宇就去桂林见了蔡昕。2017年5月份欧阳宇正式去了桂林与蔡昕恋爱并同居。应欧阳宇的要求，以蔡昕的名义在桂林购买了一套商品房用于同居生活。虽然蔡昕否认双方有过过密的交往，但是从双方微信聊天的记录中看出，双方交往甚密，甚至在欧阳宇突发急病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蔡昕，蔡昕也不惜承诺卖房替欧阳宇治病。因此，双方属于恋爱同居关系确认无疑。二、关于本案案由及欧阳稼烈是否有资格提起诉讼的问题。欧阳稼烈起诉要求蔡昕归还欧阳宇转给蔡昕的20万元，认为该20万元属于蔡昕的不当得利。经审理查明，欧阳宇确实通过其本人或者他人账户向蔡昕转款，但是该转款主要用来支付购买房产的价款及支付相关房贷和用于双方同居的共同生活，因此，该款不属于蔡昕的不当得利，属于双方同居生活的必要开支。因为蔡昕也陈述，欧阳宇在他这里也用过钱，故该开支是相互的。在欧阳宇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对于欧阳宇与蔡昕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本案中欧阳稼烈作为欧阳宇的唯一继承人，可以提起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三、关于欧阳宇转给蔡昕的款项是否属于赠与的问题。欧阳宇与蔡昕确定恋爱关系并同居后，欧阳宇提出购买一套商品房用于同居生活，从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查明的情况来看，在购买房子的期间，欧阳宇通过其侄子欧阳瑞辉账户向蔡昕转款十几万元，蔡昕将该款用于支付了首付款，并且还有结余用于其同居期间的生活和归还按揭贷款，在其他时间欧阳宇仅有少量款项转给蔡昕，因此，购房期间的大量转款明显是用于购房。蔡昕认为该款是欧阳宇赠与给其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其继承人无权要求返还。因双方均不否认欧阳宇与蔡昕属于恋爱并同居关系，因此双方实际上是共同购房用于同居，仅仅是因为其他原因房产登记在蔡昕名下。况且，蔡昕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欧阳宇将大量的钱款转至其名下是赠与行为，在蔡昕与欧阳宇的聊天记录中反而表述到“（分手后）房子到时候可以过户”，可以看出，蔡昕自己本身也不认为该房产属于其个人所有，也不存在欧阳宇转给其的款项属于赠与的问题。四、关于涉案房产如何分配的问题。本案中欧阳宇与蔡昕就房产的所有权并未约定比例，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视为共同共有，双方各占50%的比例，因欧阳宇已经死亡，欧阳稼烈作为欧阳宇唯一继承人可以就欧阳宇所持有的部分主张相应的权利。涉案房产目前登记在蔡昕名下，而且在欧阳宇去世后，蔡昕仍旧在归还按揭贷款，因此分割时仍应归属蔡昕为宜。而在欧阳宇去世前，双方投入的资金为104000元＋68000元＝172000元，虽然该房产交付后进行了装修，但是，考虑到房屋的折旧及贬值问题，对投入的装修价值不予考虑。欧阳宇与蔡昕在同居期间的房产归蔡昕所有后，蔡昕应当返还给欧阳稼烈86000元整。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归蔡昕所有，蔡昕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欧阳稼烈86000元整；二、驳回欧阳稼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为2150元，由蔡昕承担900元，由欧阳稼烈自行承担125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蔡昕上诉否认其与欧阳稼烈父亲欧阳宇有恋爱同居关系与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蔡昕在与欧阳宇恋爱同居期间购买的房屋虽然登记在蔡昕名下，但欧阳宇在该房屋购买期间及该房屋还贷期间向蔡昕转款金额达20余万元，且欧阳宇在该房屋内居住。在蔡昕与欧阳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因双方就恋爱及同居关系有分歧意见，蔡昕作出了房子可以过户的意思表示，说明蔡昕与欧阳宇就双方同居期间的经济往来包括蔡昕名下的房屋等财产问题的处理进行过协商，只是可能因欧阳宇突发疾病而未及时处理，且蔡昕在欧阳宇突发疾病时同意向欧阳稼烈支付2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还涉及到了房屋的处置问题。欧阳稼烈作为欧阳宇的法定继承人，享有在欧阳宇死后主张同居期间析产的诉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判决蔡昕向欧阳稼烈返还8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蔡昕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蔡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周 晟审判员 龙 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