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山雨生态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廉江市石角镇野鸭塘村委会南木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810585488530。法定代表人：陈德南。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玖，广东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康文，男，汉族，1988年9月29日出生，住廉江市。上诉人湛江市山雨生态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康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玖，被上诉人钟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雨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山雨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二、钟康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钟康文并非山雨公司的员工，与山雨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山雨公司有证据证明钟康文是在中瑞东华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工作并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钟康文考勤及工资发放均为中瑞公司(钟康文提供的工资发放流水证明是黄志森个人帐户发放工资，黄志森是当时中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康文与中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山雨公司与中瑞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一审判决明显违法。3、山雨公司为钟康文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基于与中瑞公司签订的《委托缴纳社会保险协议》。因为中瑞公司是北京的公司，与村签订租赁合同后成立了山雨公司、湛江市山雨生态食品有限公司等7家公司，因钟康文家在湛江，实际工作地也在湛江(中瑞公司在湛江的办公地点)，钟康文在北京办理社保关系比较麻烦，为方便员工，山雨公司接受钟康文所在的中瑞公司的委托，以山雨公司的名义为中瑞公司部分员工办理了社保手续。在双方签署的《委托缴纳社会保险协议》中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山雨公司只负责接受钟康文所在公司的委托为其办理社保手续，实际上与钟康文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单位为个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是在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确定个人与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参考条件之一，并非充分必要的条件，也就是说仅凭该单位为该个人缴纳了社会保险这一情况是不能够必然得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一结论”的，也就是说依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是不足的。一审在山雨公司提供《单位工作证明》、《委托缴纳社会保险协议》能够直接证明钟康文与其他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依然认定山雨公司与钟康文存在劳动关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在山雨公司与钟康文双方本就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山雨公司向钟康文支付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钟康文在仲裁阶段提供的以及山雨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黄志森欠员工薪酬及垫付报销费用汇总表》证明钟康文原所在的公司与钟康文之间原存在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与山雨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钟康文辩称：钟康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山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山雨公司与钟康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山雨公司不应向钟康文支付工资3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钟康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雨公司是2012年12月5日经核准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家禽畜的养殖及孵化、加工、收购及销售，花草、林木、中草药及农产品的种植等等。钟康文于2014年8月3日进入山雨公司处工作，从事中药材技术管理，直至2019年2月离职。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山雨公司于2015年8月至2019年1月为钟康文购买社保。钟康文的工资一直由山雨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志森的个人银行账户发放。从2018年1月开始，钟康文的工资是4000元/月。因经营问题，山雨公司拖欠钟康文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合计8个月的工资32000元未付。钟康文于2020年向廉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山雨公司支付拖欠其的工资32000元。廉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廉劳人仲非终字[2020]4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山雨公司一次性支付工资32000元给钟康文。山雨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收到仲裁裁决后，对该裁决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另外，山雨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委托代缴社会保险协议》，主要内容是中瑞公司于2015年8月1日向山雨公司申请，由山雨公司为其代缴钟康文的企业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在山雨公司为中瑞公司代缴五险期间，预计发生的所有费用，中瑞公司应当以任何形式支付给山雨公司。中瑞公司支付给山雨公司费用后，由山雨公司提供相应款项收据给中瑞公司。中瑞公司员工不去山雨公司处上班，不提供实质劳动，不受山雨公司管理，山雨公司无须支付中瑞公司员工工资、奖金等物质待遇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山雨公司与钟康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钟康文认为其与山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的规定，如果用人单位没有与劳动者签订合同，可以参照包括职工的工资支付凭证、职工的工资花名册、职工交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的工作证及其他证明职工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报名表登记表和考勤记录等等证据来认定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钟康文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山雨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志森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汇款发放工资给钟康文；根据钟康文提供的个人参保证明显示山雨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钟康文缴纳社会保险（包含企业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山雨公司对其解释为钟康文是中瑞公司的员工，黄志森同时是中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森是代表中瑞公司向钟康文发放工资，而山雨公司为钟康文缴纳社会保险是因为其受中瑞公司委托代为缴纳社会保险，其与钟康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山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志森与中瑞公司的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代中瑞公司缴纳钟康文的社会保险费后，中瑞公司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山雨公司的证据。山雨公司提供中瑞公司出具的《单位工作证明》予以证明钟康文是中瑞公司的职员，但该份证据只有中瑞公司的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的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法定条件，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山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钟康文缴纳社会保险是受中瑞公司委托的行为，应由山雨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山雨公司与钟康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定。关于山雨公司拖欠工资的问题，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出勤情况、工资标准、工资支付等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山雨公司未就上述情况进行举证,故对钟康文主张的入职、工资标准及支付等情况予以采信。根据黄志森欠员工工资的汇总表显示，山雨公司尚欠钟康文32000元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山雨公司应向钟康文支付拖欠的工资3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湛江市山雨生态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湛江市山雨生态农牧有限公司与钟康文自2014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限湛江市山雨生态农牧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康文支付工资人民币32000元。如果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湛江市山雨生态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山雨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山雨公司的上诉理由及钟康文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山雨公司与钟康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山雨公司应否向钟康文支付工资32000元。一、关于山雨公司与钟康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由于山雨公司与钟康文之间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其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看双方是否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的规定，如果用人单位没有与劳动者签订合同，可以参照包括职工的工资支付凭证、职工的工资花名册、职工交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的工作证及其他证明职工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报名表登记表和考勤记录等等证据来认定劳动关系。本案中，钟康文的工资是由时任山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森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汇款发放，钟康文个人参保证明亦显示山雨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钟康文缴纳社会保险（包含企业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山雨公司上诉主张钟康文实际上是中瑞公司的员工，黄志森同时是中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发放工资的行为是代表中瑞公司，山雨公司是受中瑞公司委托代中瑞公司替钟康文缴纳社会保险，并提交了《委托缴纳社会保险协议》、《单位工作证明》拟证明上述情况。因《单位工作证明》是中瑞公司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山雨公司对此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钟康文与中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钟康文实际上在中瑞公司湛江的办公地点工作。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山雨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的《委托缴纳社会保险协议》仅在双方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对抗第三方。山雨公司作为实际的社保缴纳主体，对该份《委托缴纳社会保险协议》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委托事项告知钟康文。另外，根据《委托缴纳社会保险协议》的约定，中瑞公司应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山雨公司，但山雨公司对此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山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钟康文缴纳社保是受中瑞公司委托，也不足以证明钟康文与中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山雨公司为钟康文缴纳社会保险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志森为钟康文发放工资的行为，原审认定钟康文与山雨公司自2014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山雨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钟康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山雨公司应否向钟康文支付工资32000元的问题。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出勤情况、工资标准以及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在山雨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本院结合钟康文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对钟康文主张的工资标准、支付情况予以采信。且根据山雨公司提供的《声明书》、《黄志森欠员工薪酬及垫付报销费用汇总表》显示，黄志森拖欠钟康文的工资为32000元，与钟康文主张的欠薪情况一致，本院采信该欠薪事实及数额。山雨公司上诉主张该笔款项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应由黄志森个人负担。本案中，争议的款项32000元其性质为工薪薪酬，是劳动者通过自身人力劳动及脑力劳动所应获得的由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对价，该项劳动成果已由用人单位取得并转化为经济收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劳动对价的支付亦应由用人单位支付而非由法定代表人支付。黄志森作为法定代表人所出具的声明亦可视为是表见代理行为，该法律后果应由用人单位即山雨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山雨公司向钟康文支付工资3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山雨公司上述上诉主张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山雨公司的上诉主张无理，应予驳回。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湛江市山雨生态农牧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