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元谋县元马镇能禹摩诃社区摩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8MA6NJW4B5L。法定代表人：陈安国，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金玲，女，1991年1月18日生，彝族，专科文化，自由职业，住云南省楚雄州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明，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金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安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佳源公司不应当支付安金玲计件工资138643.69元；2.本案诉讼费由安金玲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安金玲主张的提成工资是否应当支付。佳源公司认为：1.招商文件规定的提成奖励在性质上属于绩效奖金，而非提成工资;2.招商文件规定了安金玲领取绩效奖金的指标任务为2019年7月底完成总招商面积34000㎡的85%的招商效果，奖金发放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不设业绩要求，第二阶段要求完成总招商面积的60%以上，第三阶段要求完成总招商面积的85%以上;3.安金玲提交的“招商部5-8月提成发放申请”证实，至2019年8月底，招商部实际完成商铺招商面积为18238.39㎡，仅占总招商面积34000㎡的53.64%，该比例远未达到公司“佣金”提成绩效奖金所要求的85%的指标任务。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没有正确区分绩效奖金与提成工资的性质，对当事人双方认可的至2019年8月底，招商部实际完成商铺招商面积为18238.39㎡，仅占总招商面积34000㎡的53.64%这一案件事实遗漏认定，该案件事实足以证实安金玲并不具备领取第二、第三阶段绩效奖金的考核条件。一审法院以佳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判决支持安金玲的诉请，违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安金玲辩称，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佳源公司认为招商签约率没有达到85%的一律不应当提成的主张，与其制定的《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招商政策》规定不符，也与其实际履行的2019年5-8月绩效提成不符。第一，《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招商政策》并未规定必须全部完成85%才能提成，也没有规定最后未达到85%的要将原来的提成返还。第二，佳源公司开发的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原定于2019年2月竣工，实际到9月3日才竣工验收；原定于2019年9月1日开业，实际到2019年12月30日才开业，这些都是佳源公司作为开发商的原因导致。第三，2019年7月底达到85%是目标，不是硬性任务。《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招商政策》于2019年1月11日就制定，如果2月就开始招商，到7月底有半年时间，完成85%当然没有问题，但直到5月20日公司才通知可以签合同，两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可能完成85%的招商任务。第四，马加瑞、安金玲、陈和苹在2019年7月以后一直在招商，公司并没有通知《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招商政策》作废，也没有对《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招商政策》进行修改或者重新制定。第五，马加瑞、安金玲、陈和苹按照《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招商政策》第五条第四项规定申请2019年5-8月绩效提成，佳源公司同意并实际支付，说明佳源公司对7月以后的招商签约也认可按照《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招商政策》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佳源公司无须支付安金玲提成工资138643.69元，并由安金玲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佳源公司制定《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招商政策》，该政策与本案有关的有以下内容：五、招商奖励方案与佣金发放，为确保永兴果蔬博览城市场在2019年9月开业，招商部要在2019年7月底达到85%招商效果。……具体激励方案如下：1.招商人员编制为招商经理夏朝挥(后变更为陈岗)、招商主管马加瑞，并设置招商专员及内勤文员。……3.一期A、B地块总招商面积34000㎡签约率85%招商提佣标准，根据公司招商政策审批决议制定，总佣金按定价租金总额的15%奖励阶段计提。4.总招商佣金分阶段发放结算标准：第一阶段：当月按楼层定价租金招商签约，凭有效原始(租赁合同)、财务(收款收据)、附有分级领导签批的(招商佣金结算申请表)于次月10号发放招商所收租金的5％佣金提成。第二阶段：按一期A、B地块招商面积每楼层定价租金签约率达到60％以上(含60％)即日起，于次月10号发放招商所收租金的总额9％佣金提成。第三阶段：按一期A、B地块招商面积每楼层定价租金签约率达到85％以上(含85％)即日起，于次月10号发放招商所收租金的总额15％佣金提成。2019年4月，安金玲通过招聘进入佳源公司招商部工作，岗位为招商专员；2019年4月、5月，安金玲月工资为2500元，2019年6月起，安金玲的岗位变更为招商主管，月工资为4600元；2020年3月12日，佳源公司通知安金玲到公司辞职，自安金玲进入佳源公司工作至被辞退，佳源公司一直未与安金玲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后安金玲以佳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元谋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提成工资138643.69元；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2月及3月的基本工资9200元；3.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合计51000元（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4.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00元。2020年9月30日，元谋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元劳人仲案字(2020)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佳源公司支付申请人计件工资138643.69元；2.被申请人佳源公司支付申请人2020年2月及3月的基本工资9200元；3.被申请人佳源公司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合计51000元；4.被申请人佳源公司支付申请人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4600元。该裁决书送达后,佳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第一项,诉至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佳源公司对元劳人仲案字(2020)第5号仲裁裁决书中支付安金玲基本工资9200元、支付未与安金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1000元、支付安金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00元的裁决事项无异议。另查明，佳源公司已按《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招商政策》规定，分两次向安金玲发放了2019年5月—8月第一阶段的绩效提成51906.8。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佳源公司是否应支付安金玲提成工资138643.6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佳源公司与安金玲基于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发生争议成讼,属劳动争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决定了某些事实由用人单位举证较为容易,也更加合理,工资计算标准、支付凭证等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劳动者很难获得或根本无法获得。本案中，安金玲主张提成工资138643.69元，并提交了佳源公司招商部签约明细表、招商汇总表、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交款确认单等证据材料，作为劳动者，安金玲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佳源公司主张安金玲招商面积未达到发放招商佣金的标准，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佳源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安金玲提成工资138643.69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劳动争议仲裁是劳动争议案件进入诉讼的前置程序,如果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佳源公司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将导致其对仲裁裁决认可的部分裁决也无法执行,不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对佳源公司对元劳人仲案字(2020)第5号仲裁裁决书中无异议的裁决事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安金玲提成工资138643.69元；二、由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安金玲2020年2月及3月的基本工资9200元；三、由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安金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合计51000元；四、由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安金玲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46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佳源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安金玲不具备领取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绩效奖金的条件。佳源公司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安金玲认可其已收到佳源公司支付的2019年5月-8月的提成佣金52085.62元，扣除其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后实际分两次已领取的提成佣金共计为51906.87元。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安金玲应领取的绩效奖金为多少？本院认为，安金玲诉请金额所依据的计算标准是《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招商政策》第5.3条“一期A、B地块总招商面积34000㎡签约率85%招商提佣标准根据公司招商政策审批决议制定，总佣金按定价租金总额的15%奖励阶段计提”、第5.4条“总招商佣金分阶段发放结算标准：第一阶段：当月按楼层定价租金招商签约，凭有效原始(租赁合同)、财务(收款收据)、附有分级领导签批的(招商佣金结算申请表)于次月10号发放招商所收租金的5％佣金提成。第二阶段：按一期A、B地块招商面积每楼层定价租金签约率达到60％以上(含60％)即日起，于次月10号发放招商所收租金的总额9％佣金提成。第三阶段：按一期A、B地块招商面积每楼层定价租金签约率达到85％以上(含85％)即日起，于次月10号发放招商所收租金的总额15％佣金提成”之规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内容的理解产生争议。本院认为，从该部分内容的字面理解，招商政策第5.3条的规定明确了只有在总签约率达到总招商面积34000㎡的85%时，总佣金才能按照定价租金总额的15%来奖励阶段计提，而第5.4条中关于“第二阶段按一期A、B地块招商面积每楼层定价租金签约率达到60%以上（含60%）”及“第三阶段按一期A、B地块招商面积每楼层定价租金签约率达到85%以上（含85%）”的规定，应理解为按照每楼层规定的定价租金进行签约的总签约率达到总招商面积的60%或者85%时才具备按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规定计提相应比例的佣金提成。在二审庭审中，佳源公司已明确表示认可安金玲及其团队成员已完成了第二阶段规定的60%的签约率，同意按照招商政策的规定向安金玲支付第一、二阶段的提成佣金，本院同时结合《元谋永兴果蔬博览城招商政策》之规定，对安金玲所招商一楼和二楼的第一、二阶段的招商提成佣金予以支持68208.6元，具体为：1947364元（一楼实收租金1873436元+二楼实收租金73928元）×9%×60%+总提成15136.59元[（马加瑞实收租金4118982元+陈和苹实收租金661027元+安金玲实收租金1947364元）×9%×10%÷4]－安金玲已领取的提成佣金52085.62元。关于第三阶段的招商提成佣金，安金玲认可截止至2019年12月止总签约率未达到85%，故安金玲对第三阶段提成佣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处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由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安金玲2020年2月及3月的基本工资9200元；由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安金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合计51000元；由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安金玲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4600元”；二、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安金玲提成工资138643.69元”；三、由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安金玲提成工资68208.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元谋佳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