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路通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徐沛路。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品想，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资权程商贸（徐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软件园E2号楼503-1室。法定代表人：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江苏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路通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资权程商贸（徐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资权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2020)苏039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通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采购明细表及对账情况，确认2018年的货款为624393元、2019的货款为1805792元，合计为2430185元，是不完全正确的。2018年的货款624393元是正确的，但2018年是先供货后通过再签订合同，通过财务审批手续锁定供货数量和单价并开具发票，对于供货的数量和单价要有高管负责人进行复核确认并再签订合同，走国企财务流程才能进行锁定，这个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没有给予明确和特别关注。实际上，对于2019的供货量和价款，也是应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和上诉人国有企业的财务审批流程，先供货再签订合同锁定供货量和单价的机制流程。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货款1805792元上诉人不认可，且其也不符合之前的交易习惯和财务流程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供货单财务手续并不完整，且与2018年的有重大不同，没有上诉人高管负责人的签字确认，仅是工作人员的初步签字。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482855元是不认可，双方之间对于供货量和单价没有形成统一意见，也没有形成结算扎口财务手续，合同和财务手续均不完整。被上诉人主张按照每吨2400元的单价结算货款，上诉人也不认可。二、被上诉人在2019年因需要供货又另行供应泵送剂，属于另一合同，后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供应的并非双方约定的泵送剂，其是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且是低级别的或伪劣假货产品，特别是2018年的供货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将通过司法途径报案并追究被上诉人的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刑事责任。因存在涉嫌销售伪劣产品、低级别或伪劣假货产品，上诉人不应再支付货款，而且被上诉人作为贸易商当庭拒绝提供产品的合法来源途径及进价税票，明显存在违法性。三、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补签书面合同并非被上诉人单方面造成的观点明显错误。实际上，双方当事人之间就不存在补签买卖合同的说法，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是先供货后签订合同以便锁定供货量和单价等相关合同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职员通过微信进行对账时，双方对货物的单价及名称均未提出异议，且确定了货款总额是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还认定上诉人会计在载明货物单价的材料明细表、对账单及汇总对账数据一栏表中予以签名确认，并未对单价及价款提出异议也是明显错误的，上诉人会计在对账数据一览表中写明了欠款的金额仅是初步签字，不能作为结算最终依据，因为还没有履行相关财务、合同等审批签字国企手续，且也不符合之前的交易习惯和流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主张不予采信，明显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是错误的，上诉人不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资权程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资权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路通路桥公司支付其货款1603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038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之日止），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查明：2018年8月25日起，中资权程公司开始向路通路桥公司供应聚羧酸高效泵送剂。根据中资权程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的采购情况表，供货情况如下：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供货65.52吨，单价2550元，金额167076元；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供货86.02吨，单价2550元，金额219351元；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供货93.32元，单价2550元，金额237966元，以上合计供货244.86吨，金额合计624393元。以上采购情况表由路通路桥公司经理吴光平签名确认。2018年12月6日，中资权程公司（乙方）与路通路桥公司（甲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路通路桥公司向中资权程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Zm-3c的聚羧酸高效泵送剂244.86吨，2550元/吨，金额624393元。合同中备注2018年8月25日-2018年11月25日总计发货244.86吨，金额为624393元。如货到3天后买方对产品质量未提出异议，则视同产品合格。付款方式为转账或现金，本合同结束二十日内结清所有货款。路通路桥公司如不能按时支付货款，需向中资权程公司支付日息2‰的违约金。2019年3月26日起中资权程公司继续向路通路桥公司供货，所供货物为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根据中资权程公司提交的供货对账明细，具体供货情况如下：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供货49吨，单价2400元，金额117600元；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6日，供货90.5吨，单价2400元，金额217200元；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26日，供货130.8吨，其中有20吨的单价为2000元、有1吨的单价为1000元、有109.8吨的单价为2400元，金额合计304520元；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供货140.36吨，单价2400元，金额336864元；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31日，供货76.24吨，单价2400元，金额182976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供货85.24吨，单价2400元，金额204576元；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供货84.84吨，单价2400元，金额203616元；2019年11月，供货54.4吨，单价2400元，金额130560元；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供货29.9吨，单价2400元，金额71760元。以上金额合计1769672元。中资权程公司最后一次向路通路桥公司提供货物系2019年12月7日。以上对账明细上均有路通路桥公司的职员予以签名确认。除以上供货外，中资权程公司向腾阳搅拌站供应减水剂15.05吨，金额36120元。以上中资权程公司所供货物，路通路桥公司已经使用完毕。合同履行中，路通路桥公司合计支付中资权程公司货款41万元，具体如下：2018年12月18日支付7万元、2018年12月19日支付3万元、2019年2月28日支付20万元、2019年4月15日支付9万元、2019年5月21日支付2万元。除以上付款外，路通路桥公司以混凝土抵款537330元，情况如下：2019年5月14日冲抵131380元、2019年5月23日冲抵64925元、2019年8月31日冲抵179930元、2019年9月30日冲抵107535元、2019年10月31日冲抵53560元，以上合计537330元。2019年9月9日，中资权程公司向路通路桥公司开具并交付了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金额合计883200元，上述发票中均载明货物名称为聚羧酸缓凝高效减水剂。供货结束后，中资权程公司员工王明国以微信方式与路通路桥公司会计李玲进行对账，双方确认2019年的货款总额为1805792元。中资权程公司提供的“路通吴总对账数据一栏表”中的2019年王国明合计供货金额1805792元，其中货款1769672元、腾阳15.05吨减水剂36120元、腾阳粉煤灰33.16吨没有确认金额。2020年1月13日，李玲在“路通吴总对账数据一栏表”的相应位置书写了以下内容：“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路通欠1446735元，腾阳欠36120元，合计1482855元”。根据中资权程公司提供的王明国和吴光华的通话录音，关于腾阳货款双方做了如下表述：王明国：给李会计就是对一下，腾阳的那两个货，然后其实这边只显示了137万元，腾阳那辆车货我加进去142万左右吧，然后腾阳的货……。吴光华：你正常这样挂，该挂腾阳挂腾阳，腾阳到时候说不定也要刁难。王明国：就是路通是路通的，腾阳是腾阳的，分开来。吴光华：肯定分开。关于粉煤灰的表述如下：王明国：……但是还有一个粉煤灰，33.16吨没算进去，她说这个要问你价格，我得统计一下……。吴光华：这个没关系，一点东西仍后头，包括我们用的，你这个现金多少钱？王明国：我就说大概5000多块钱就行。吴光华：不不，那个摆后头，没事，你那个先扔到后头？那个和正面挂账是两个概念。王明国：你听我说，我把这个数值算出来之后，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也不让你掏钱，你只要大概能让我过得去，我能交代，我给超力交代过去就行了，你知道不？就是33吨粉煤灰，算它6000元钱，就是壹佰肆拾捌万捌仟捌佰块钱左右，然后那个商混，李会计也没有办法确认，但是吨数她确认了，就是3283方，这我就补贴了115000块钱。这样算下来，就是总共合计得1603000多了。然后你年前给我开个60万的商混票，我也不拿钱。我能交代的过去，因为超力年后要用商混，在沛县要用商混。吴光华：发票怎么开呢？王明国：腾阳或者路通，有盖章的就行……。路通路桥公司庭审中认为，根据交易习惯应是先供货后签合同以确定单价及价款，本案中双方并未补签合同，中资权程公司2019年提供的货物并非双方约定的货物，故中资权程公司主张的结算单价过高，同时主张2018年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中资权程公司诉求的金额中含有腾阳减水剂36120元、粉煤灰货款6000元及中资权程公司出售混凝土产生的差价114945元，路通路桥公司认为其未向中资权程公司采购粉煤灰，不应支付该笔费用，以货抵款后，中资权程公司自负盈亏，差价不应由路通路桥公司承担，且腾阳的货款不应由路通路桥公司承担。一审认为：中资权程公司、路通路桥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资权程公司、路通路桥公司的采购明细表及对账情况，可以确认2018年的货款为624393元、2019的货款为1805792元，合计为2430185元，扣除路通路桥公司已经支付的947330元，则路通路桥公司尚欠中资权程公司货款1482855元。故中资权程公司要求路通路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482855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路通路桥公司未及时向中资权程公司支付货款，其应承担给付欠款之违约责任。中资权程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路通路桥公司主张因没有结算，不存在违约金，视为路通路桥公司要求将违约金降低为零。故该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关于路通路桥公司提出的2019年的货物单价未确定及中资权程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的问题。中资权程公司、路通路桥公司没有补签书面合同并非中资权程公司单方面造成的，且双方职员通过微信进行对账时，对货物的单价及名称均未提出异议，且确定了货款总额。路通路桥公司会计在载明货物单价的材料明细表、对账单及汇总对账数据一栏表中予以签名确认，并未对单价及价款提出异议，且路通路桥公司会计在对账数据一览表中明确写明了欠款的金额。故对路通路桥公司提出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路通路桥公司提出的2018年的货物存在质量的问题。该院认为，中资权程公司、路通路桥公司在2018年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了货到3天后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则视同产品合格，路通路桥公司已将产品使用完毕，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异议，对路通路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中资权程公司诉求的腾阳粉煤灰6000元及混凝土产生的差价114945元的问题。该院认为，中资权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购买粉煤灰达成了一致意见，即使中资权程公司确实向路通路桥公司供应了粉煤灰，但根据中资权程公司提供的证据，并足以证明粉煤灰的价款为6000元。中资权程公司、路通路桥公司双方就以货抵款达成协议后，中资权程公司向第三方出售混凝土，应当由中资权程公司自负盈亏，中资权程公司并未提供路通路桥公司应当为其补贴差价的证据。故中资权程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江苏路通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中资权程商贸（徐州）有限公司货款14828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82855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中资权程商贸（徐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15元，由中资权程公司承担2595元，由路通路桥公司承担2332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对于2019年的供货价款，中资权程公司提交了其员工王明国和路通路桥公司会计李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李玲签字的“路通吴总对账数据一栏表”，微信聊天记录中李玲认可2019年的供货价款为1805792元，“路通吴总对账数据一栏表”中李玲再次确认截止2019年12月31日共计欠付1482855元，该数额与双方2018年供货价款624393元、2019年供货价款1805792元扣除已付款后的数额一致，即上述两份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可以确认2019年的供货价款为1805792元。其次，路通路强公司的会计已经确认双方之间的货款数额，对于双方是否对2019年的供货签订书面合同以及路通路强公司上诉所称的内部审批问题，均不影响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和货款数额的认定。再次，对于路通路强公司上诉所称的货物级别低或伪劣假货产品问题，因其已经使用货物且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亦无充分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如补强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最后，双方当事人对账后，路通路桥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标注，并无不当。综上，路通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6元，由江苏路通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