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3民终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九全，男，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东金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胜，男，196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刘同艳，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强，莒南板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薛玉坡，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原审被告：薛汉翠，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原审被告：薛步章，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原审被告：薛涛，男，195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原审被告：薛广玲，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上诉人薛九全、薛胜因与被上诉人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坊庄社区村委）及原审被告薛玉坡、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九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上诉人薛胜、被上诉人坊庄社区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薛玉坡、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九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上诉人房屋位于上诉人口粮田内，该口粮田不属于大汪承包，即上诉人的涉案口粮田、房屋及树木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原审法院将上诉人的涉案口粮田、房屋及树木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认定属于承包合同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已出具证明将上诉人的涉案口粮田补偿给上诉人，该证明性质属于农村口粮田调整合同，依法属于有效合同。该合同签订之时，虽然未加盖公章，但是时任大薛庄村委的三名负责人即村书记、村委主任等三人均在场签名确定了合同内容，并非个人的意思表示。从合同内容看“经村集体与大汪承包人薛九全协商，老庄砖厂东北角三级地一宗，分给薛九全耕种（1.5亩折一亩），扣薛九全二级地0.85亩，期限与口粮田相同，与大汪承包合同无关，到期后与全村口粮田一样进行分配。”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老庄砖厂东北角三级地一宗不属于大汪承包合同的范围，属于用上诉人0.85亩二级口粮田换的，一审法院判决未加以区分，将上诉人的口粮田承包范围认定成属于大汪承包，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现又主张要回，违背了民事法律行为遵循的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 坊庄社区村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 条文得当，判决结果公正。二、村委与上诉人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已到期，村委按相关规定程序提前告知上诉人，并按规定进行公开投标发包，全体村民亦都非常认可和支持。在此期间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规定强占不让，已违背了合同的约定，原审判决公平、公正。三、上诉人诉称涉案原合同范围内有口粮田不属实，无证据证明，更无法律依据，对涉案范围内的附属物理应清除。 薛胜述称，对薛九全上诉请求无异议。 薛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涉案的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优先承包权，根据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对实行专业承包或者招标承包的承包方，在承包期满后对原承包经营的标的物在同等条件下主张优先承包经营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保护”，本案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标的物系通过招投标承包，但被上诉人贴出招标公告的时间与招标截止时间仅为两天，前后无间隔；在招投标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从未告知上诉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优先承包权，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以保护。二、上诉人在标的物上的附着物系上诉人征得了村委同意并交纳了相关税费后才建设的，并非系非法建筑，不应判决予以清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代扣代收税款凭证不予认可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虽然该地上附着物并未确权，但确权并非系确认地上附着物的唯一证据，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附着物的合法性。 坊庄社区村委辩称，同薛九全上诉状答辩意见。 薛九全述称，对薛胜上诉请求无异议。 坊庄社区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将其承包的土地及汪塘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清除原承包区域内的地上附属物；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玉坡、薛九全、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薛胜均系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大薛家村村民。1999年4月，莒南县村民委员会与薛玉坡、薛九全订立承包合同，将莒南县村西的汪塘及周边的土地约110亩发包给薛玉坡、薛九全，承包期限为1999年4月至2019年4月。薛玉坡、薛九全承包后，又将部分承包区域拆开，在承包期内分包给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薛胜。2019年4月承包合同到期后，坊庄社区村委将汪塘及周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重新组织公开发包，并通过莒南县板泉镇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委托佳联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对该承包经营权进行拍卖。2019年5月21日，该承包经营权以35400元／年的价格成交，买受人为薛金勇，2019年5月29日，坊庄社区村委与薛金勇订立《汪塘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为2019年5月29日起至2034年5月28日止，总承包费为531000元，同时双方约定甲方（坊庄社区村委）需在合同订立之日起12个月内将原承包户地上附属物清理干净，交接完成，确保产权清晰、无异议、无抵押和担保物后，将本次发包的汪塘交由乙方（薛金勇）管理，并保证通往汪塘的套路通畅。2019年6月13日，坊庄社区村委张贴《关于依法敦促归还承包权的公告》，要求大薛家村西汪塘承包户于2019年6月30日前腾退承包地、清除地上附属物，将承包权依法归还给集体。2019年12月6日，坊庄社区村委再次以通知的形式要求薛玉坡、薛九全、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三日内将原承包地上的所有的杂物清理完毕，薛九全、薛汉翠、薛涛、薛广玲本人在坊庄社区出具的通知上签字捺印，薛玉坡、薛步章委托薛宝金代为在通知上签字确认。至坊庄社区起诉之日时，莒南县村委汪塘及周边土地的部分原承包户仍一直占用承包区域拒不归还。2020年1月15日，坊庄社区村委诉来一审法院，要求薛玉坡、薛九全、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薛胜返还原承包区域，并清除地面附属物。另查明，截止坊庄社区村委起诉之日，薛玉坡、薛九全、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薛胜的承包区域的地上附着物的情况如下：薛玉坡承包的区域内（东邻赵常香鸭棚、西邻原薛汉翠承包的汪塘、南邻原薛涛承包的汪塘、北邻原薛汉翠承包的汪塘）地上附着物有房屋一处；薛九全承包区域内（西邻薛九全房屋、南邻原薛汉翠承包的汪塘、北邻原薛胜承包的汪塘）地上附着物有房屋一处、杨树若干；薛步章承包区域内（西邻薛汉华、薛汉西、薛玉仁农田，南邻薛守春、薛宝基农田，东邻薛步仁、薛宝轮、薛风儒、薛宝春、薛守峰农田，北邻板泉镇东高榆村农田）地上附着物有房屋一处；薛涛承包区域内（东邻薛涛的农田、西邻原薛汉翠承包的汪塘、南至路、北至原薛玉坡承包的汪塘）地上附着物有房屋一处；薛胜承包区域内（北邻薛守安、薛继刚农田，南邻薛华、薛玉超、薛玉登农田，西邻路）地上附着物有房屋6处，杨树若干，薛汉翠（东邻原薛玉坡和薛涛承包的汪塘，北邻饭店，南邻薛九收和薛瑞的基本农田）承包区域、薛广玲（北邻薛步勋、薛利明、薛申等人的基本农田，东邻薛九才、薛玉群等的基本农田，南邻薛广玲的口粮田，西邻原薛九全承包的汪塘）承包区域内已无地上附着物。再查明，因行政规划需要，莒南县村民委员会并入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莒南县村民委员会与薛玉坡、薛九全，薛玉坡、薛九全与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薛胜约定的承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莒南县村民委员会已并入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其权利义务由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享有和承担。本案涉及的汪塘承包不属于家庭承包土地，但是汪塘系集体所有、农村个人承包，可从事水产养殖，故属于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故汪塘承包亦可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调整。现莒南县村民委员会与薛玉坡、薛九全的承包协议已到期，薛玉坡、薛九全与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薛胜约定的承包协议亦已到期，坊庄社区村委已将薛玉坡、薛九全、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薛胜承包的区域重新承包给薛金勇，故薛玉坡、薛九全、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薛胜对承包的区域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薛玉坡、薛九全、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薛胜应当将承包的汪塘返还给坊庄社区村委并拆除地面附着物，对坊庄社区村委要求薛玉坡、薛九全、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薛胜让出原承包区域、返还承包地、汪塘并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薛九全辩称其的承包区域内的地上附着物无法清除，原因是2010年其口粮田不够用了，村委用其承包的区域作为补偿的口粮田，并提交大薛家村村委为其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未加盖大薛家村村委或是坊庄社区村委的公章，无证明效力，不能证实其辩解意见成立，薛九全如需证实其承包的区域系其口粮田应当首先向国土部门确权，故对薛九全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薛胜辩称不同意返还该承包区域，并提交代扣代收税款凭证一份，该证据不能证实其对原承包的区域继续享有承包权，故薛胜应当返还原承包区域并清除地上附着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薛玉坡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莒南县承包的汪塘（东邻赵常香鸭棚、西邻原薛汉翠承包的汪塘、南邻原薛涛承包的汪塘、北邻原薛汉翠承包的汪塘）返还给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并清除地上附着物（房屋一处）；二、薛九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莒南县承包的汪塘（西邻薛九全房屋、南邻原薛汉翠承包的汪塘、北邻原薛胜承包的汪塘）返还给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并清除地上附着物（房屋一处、杨树若干）；三、薛汉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莒南县承包的汪塘（东邻原薛玉坡、薛涛承包的汪塘，北邻饭店，南邻薛九收和薛瑞的基本农田）返还给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四、薛步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莒南县承包的汪塘（西邻薛汉华、薛汉西、薛玉仁农田，南邻薛守春、薛宝基农田，东邻薛步章、薛宝轮、薛风儒、薛宝春、薛守峰农田，北邻板泉镇东高榆村农田）返还给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并清除地上附着物（房屋一处）；五、薛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莒南县承包的汪塘（东邻薛涛的农田、西邻原薛汉翠承包的汪塘、南至路、北至原薛玉坡承包的汪塘）返还给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并清除地上附着物（房屋一处）；六、薛广玲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莒南县承包的汪塘（北邻薛步勋、薛利明、薛申等人的基本农田，东邻薛九才、薛玉群等的基本农田，南邻薛广玲的口粮田，西邻原薛九全承包的汪塘）返还给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七、薛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莒南县承包的汪塘（北邻薛守安、薛继刚农田，南邻薛华、薛玉超、薛玉登农田，西邻路）返还给莒南县板泉镇坊庄社区村民委员会，并清除地上附着物（房屋六处，杨树若干）。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薛玉坡、薛九全、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薛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薛九全提供两份证据：一、坊庄社区村委全体党员反映材料一份，证明村委把大汪塘转包行为违法，违反法律程序；二、三证人证言，三证人均为上诉人薛九全在一审中提交村委证明（拟证明涉案土地系上诉人口粮田）的署名者，证实上述村委证明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坊庄社区村委质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证人证言有异议，其证明的内容没有加盖印章，证人的职务不清楚，三证人对证明内容由谁执笔书写均没有确认，对该内容不予认可。上诉人薛胜质证称，证据一是真的，同意薛九全的说法；对证据二、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该证据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三证人均出庭证实上诉人薛九全一审中提交村委证明（拟证明涉案土地系上诉人口粮田）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份村委证明未加盖村委公章，三位在该村委证明上署名的证人无一人系法定代表人，在无村委会议记录等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实上述村委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莒南县村民委员会（已并入被上诉人坊庄社区村委）与原审被告薛玉坡、上诉人薛九全，薛玉坡、薛九全与原审被告薛汉翠、薛步章、薛涛、薛广玲、上诉人薛胜约定的承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述承包协议均已到期，坊庄社区村委已将上诉人薛九全、薛胜等人承包的区域重新发包给案外人薛金勇，故上诉人薛九全、薛胜对其原承包的区域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现场照片、视频材料及汪塘鸟瞰图足以证实上诉人薛九全在承包范围内存在的地面附着物情况（房屋一处、杨树若干），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薛九全、薛胜将其承包的汪塘返还给坊庄社区村委并拆除地面附着物并无不当。上诉人薛九全虽主张房屋、杨树等地面附着物均位于其口粮田内，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土地系其口粮田，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薛胜主张优先承包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薛胜拥有涉案汪塘、土地的优先承包权，但其无证据证明其在承包协议到期后至坊庄社区村委公开拍卖竞标前（近一个月时间）有与坊庄社区村委续签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本院对薛胜该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薛九全、薛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薛九全、薛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侯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