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26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贵，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圣国，男，1962年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军，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晋，男，1982年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 被告：王长庚，男，1979年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平，湘乡市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茂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圣国及原审被告王晋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3126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湘31民申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案在再审过程中依据被申请人徐圣国的申请，追加了王长庚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被申请人徐圣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军、被告王长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平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王长庚未到庭，原审被告王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与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弘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原审被告王晋不是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1、请求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的（2018）湘3126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给付运输费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一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与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及王晋签订运输合同，鼎茂公司已经将运输费支付给了长弘公司和王晋，长弘公司已经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鼎茂公司与王晋就对账单达成协议，并不能就此证明王晋是鼎茂公司的人。被申请人徐圣国应当向长弘公司或者王晋主张权利，故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徐圣国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圣国辩称，本案被申请人徐圣国是张吉怀铁路工程运输水泥的实际承运人，运输水泥按55元/吨，共总运输了2385.3吨。本案中徐圣国是与鼎茂公司形成的运输合同，对账单显示王晋就是鼎茂公司的人，故就未支付的运输费鼎茂公司应当与王晋共同承担。长弘公司虽已注销，但其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鼎茂公司与长弘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长弘公司也应承担支付运费的责任。 被告王长庚述称，王长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第一，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现已注销，长弘公司只是给鼎茂公司代开了两张增值税发票，长弘公司与鼎茂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往来，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第二，与鼎茂公司发生实际业务往来的是王晋，王晋不是长弘公司的员工与长弘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三，《运输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该合同无效。第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长弘公司没有与鼎茂公司订立实质性的业务合同，更没有与原审原告徐圣国成立运输关系，故长弘公司不是被申请人徐圣国基于运输合同关系而主张债权的相对主体。 原审被告王晋未作出答辩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亦未参加本院庭审，视为其自行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圣国向本院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与原告进行运输费结算，并支付运输费97,918.9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再审庭审中，徐圣国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王晋及王长庚对支付其运输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被告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与湖南古丈南方水泥厂签订水泥买卖合同，从南方水泥厂购进水泥，然后给张吉怀铁路吉首隧道工程供应水泥。因运送水泥的大货车无法进入张吉怀铁路ＺＪＨＺＱ－1标项目经理部3号拌和站，于是鼎茂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即本案被告王晋便找到原告徐圣国，要原告徐圣国为其转运水泥到3号拌和站。尔后，原告徐圣国从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10月31日为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共转运2443.11吨水泥至ＺＪＨＺＱ－13号拌和站，被告王晋于2017年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徐圣国4万元，通过微信转账形式给徐圣国支付水泥款36,000元。另外于2017年5月28日给徐圣国转账3万元。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徐圣国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被告鼎茂公司认为，徐圣国的车辆是挂靠常德市太阳山物流有限公司经营，车辆行驶证是物流公司的，本案的原告应当是太阳山物流有限公司，徐圣国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认为，徐圣国车辆虽然是挂靠太阳山物流有限公司经营，但从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挂靠车辆是自主经营，车辆产权属挂靠人所有，徐圣国作为挂靠车辆的产权人和实际经营者，应当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水泥转运费价格及水泥款给付数额的确定问题。1、本案原告称每吨水泥的转运费为55元，而被告王晋的代理人称是每吨45元，因双方只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协议，无法确认。但原告向本院提供了给案外人转运水泥到3号拌和站的转运价格为55元/吨；而被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转运价格，故本院对转运价格认定为每吨55元。2、原告称被告仅通过微信支付水泥款36,000元，2017年5月28日付的3万元和2017年7月3日付的4万元均是被告给付2号拌和站的转运费。被告王晋代理人称，上述106,000元均为6月后水泥转运费，应以抵扣。本案原告主张的是从2017年6月28日至10月31日的水泥转运费，双方没有书面结算协议，但以交易惯例来看，一般采取按月结算或按季结算，被告在尚未运输之前给付运输费，有违常规，况且，原、被告双方在此之前就有业务往来，故对王晋5月28日给付的3万元运费，不作为本案给付的运费，但被告于7月3日给拌和站转运水泥运费，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为本案给付的运费。（三）王晋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是被告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给张吉怀铁路项目部销售水泥，原告负责给鼎茂公司转运水泥，王晋是鼎茂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应认定为公司的代理人，王晋的行为是代表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王晋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本案中王晋不承担责任。综上，被告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徐圣国构成运输合同关系，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原告运费。 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徐圣国运费134,371元（2443.11吨×55元），扣减已付的76,000元，尚欠58,37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徐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怀化市鼎茂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了《运输合同》、《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9日运费对账单》、《银行流水》、《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质证，被申请人徐圣国对《运输合同》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鼎茂公司与长弘公司及王晋签订的运输合同线路是古丈南方水泥公司至张吉怀铁路工程1.2.3号拌和站，其转运的是其中的一段路程；对《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9日对账单》，称对账单备注栏“私卖水泥”，显示王晋可以处理鼎茂公司的水泥，表明王晋是鼎茂公司的负责人或代理人；对《银行流水》、《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异议。被告王长庚称《运输合同》真实存在，但并没有实际履行，鼎茂公司是为了应付相关的检查和开具发票而与长弘公司签订的该份合同；对于《对账单》、《银行流水》，称不了解不知情；对《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再审过程中本院询问了原审被告王晋，王晋陈述《运输合同》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和方便开票缴税，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不是自己的签字。对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除《运输合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申请人徐圣国向本院提交了《车辆挂靠经营管理合同》、《车辆转让协议》、《水泥买卖合同》、《水泥销售单》、《进场／入库物资验收登记簿》、《9月份对账单》、《证明》、《水泥运输合同》、《微信转账记录》、《驾驶证、行驶证及照片》、公司备案申请书、备案准予登记通知书、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营业执照、银行流水、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备案通知书、股东决定、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人黄某的证言。通过质证，再审申请人鼎茂公司对于《车辆挂靠经营管理合同》、《车辆转让协议》、《水泥买卖合同》、《进场／入库物资验收登记簿》、《9月份对账单》、公司备案申请书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水泥销售单》、《微信转账记录》，称不清楚；对《证明》，认为证人没有当庭出庭作证，证言不应采信；对《水泥运输合同》，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驾驶证、行驶证及照片》、《证人黄某的证言》，请求法庭核实。被告王长庚对证据公司备案申请书、备案准予登记通知书、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营业执照、银行流水、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备案通知书、股东决定、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没有异议；对于被申请人徐圣国提交的其他证据，称不了解无异议。对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除《证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王长庚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王晋向本院陈述称：在案涉的运输合同中其本人是代表鼎茂公司组织车辆将水泥运送至张吉怀项目施工地，徐圣国是我叫来转运水泥的；鼎茂公司在此期间没有给我开工资，但允许我对外卖水泥，差价部分就是我的收入，所有运输费由鼎茂公司转给我，由我代表公司再给相关人员发放。2016年12月20日鼎茂公司与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是为了开具税票及应付财务检查而补签的，且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代理人“王晋”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该份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2017年10月我离开古丈，因尚有部分运费没有给彭德权、赵鹏给付便出具了两份委托请鼎茂公司给付，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 经再审查明，2017年1月1日鼎茂公司与湖南古丈南方水泥有限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将所购水泥卖给中铁隧道集团张吉怀项目部。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9日止，王晋组织徐圣国等人将鼎茂公司所购水泥运送至张吉怀项目部相应拌和站，该期间的所有运输费均由王晋与鼎茂公司进行结算，鼎茂公司将运输费付给王晋，再由王晋给具体承运人给付运费；徐圣国在此期间转运水泥2385.3吨至张吉怀项目部3号拌和站，价格为55元/吨，共计运费为131,191.50元（2385.3吨×55吨/元），王晋于2017年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徐圣国4万元，通过微信给徐圣国转账3.6万元。 另查明，2016年12月20日鼎茂公司与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运输合同》，合同就将水泥从湖南古丈南方水泥有限公司运送至张吉怀项目部工地予以约定；但王晋及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出资人王长庚，均表示该合同是为了开具税票和应付财务检查而补签的，并未实际履行，2017年9月29日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为鼎茂公司开具了贰拾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3月18日湘乡市长弘商贸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被注销登记。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圣国在案涉的运输合同中的相对方是谁；二、徐圣国实际运送的水泥数量及运输价格如何确定；三、王晋2017年7月3日给徐圣国转账的4万元应否计入案涉运输合同已付运输费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鼎茂公司再审提供的运费对账单，银行流水单、王晋给徐圣国司机微信转账及王晋本人陈述、王晋委托鼎茂公司给彭德权等人付款等证据综合来看，徐圣国在案涉的运输合同中的相对方应为王晋，王晋应对尚欠徐圣国的运输费承担给付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徐圣国在案涉运输合同运送的水泥数量及价格问题。因徐圣国、王晋均认可运送水泥数量为2385.3吨，价格按55元/吨计算，且有相应证据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晋2017年7月3日给徐圣国所转的4万元应否计入徐圣国运送的2385.3吨水泥已收运输费的问题。因从2017年6月28日徐圣国开始给张吉怀项目部3号拌和站转运水泥，而该款项是2017年7月3日给付，虽与常理不太相符，但徐圣国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是王晋付给他的其他工地运费的证据，且王晋也不认可；故该4万元应认定为王晋付给徐圣国转运3号拌和站2385.3吨水泥的部分运费。 综上，鼎茂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湘3126民初600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王晋应给付被申请人徐圣国运输费131,191.50元（2385.3吨×55元/吨），扣减已付的76,000元，尚欠55,191.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申请人徐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原审被告王晋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启图 人民陪审员  潘美义 人民陪审员  陈卫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彭 莎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 第二百九十二条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承运人未按照约定路线或者通常路线运输增加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可以拒绝支付增加部分的票款或者运输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 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