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瑶香灵谷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新办事处创业路天骄豪园第三期二单元。负责人：柴立，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璇琳璐，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超，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萍，女，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凤，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钗，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珏，男，198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原审第三人：蕫灵，女，198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贵州宏宇侗乡香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黎平县德凤镇民航小区3栋1单元201室。法定代表人：柴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瑶香灵谷分公司（以下简称灵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萍及原审第三人黄珏、蕫灵、贵州宏宇侗乡香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灵谷分公司的相关义务是由蕫灵和黄珏独立承包经营，郭萍并非上诉人所聘请，因此无论香药公司还是灵谷分公司均未与郭萍之间建立过劳动合同关系，灵谷分公司没有对郭萍进行过管理，也从未向其支付过工资，支付工资的主体为香药公司，但香药公司与灵谷分公司并非关联公司，因此，灵谷分公司与郭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错误的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对被上诉人相关工作制定规章制度，被上诉人在灵谷分公司店面的工作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此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郭萍辩称：一、被上诉人未曾知晓灵谷分公司与董灵和黄珏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且仲裁中查明了上诉人的总公司为黄珏缴纳了社保，黄珏也认可该事实，由此得知上诉人与黄珏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承包。自被上诉人入职以来，工作地点系上诉人工商注册地址，门店一直是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经营，相关经营资质并未以个人名义办理，发放工资的主体也一直是上诉人，而非第三人，上诉人与董灵、黄珏之间的关系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二、上诉人自2013年8月起开始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等费用，虽然支付主体不全是上诉人，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灵谷分公司、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香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柴立，且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系香药公司的股东，上诉人与其关联公司之间的混同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严格受上诉人公司管理，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其提供的劳动系上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黄珏的述称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蕫灵未到庭述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香药公司未到庭述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灵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灵谷分公司系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登记成立，登记的营业场所是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新办事处创业路天骄豪园第三期二单元；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系第三人香药公司的股东；原告灵谷分公司的负责人、第三人香药公司以及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柴立）。2013年7月1日，被告进入原告灵谷分公司从事美疗师和后勤工作，工作地点为原告登记的营业场所；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被告每月工资为4000元+办卡等提成。2020年7月7日，被告以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原告提出辞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20年7月27日，被告以原告灵谷分公司和第三人香药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一、被申请人支付其经济补偿（第一年11个月双倍工资44000元，第二年起每年赔付1个月合计28000元，共计72000元）；二、被申请人按国家社保规定为其补缴用工期间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费等五险（2013年4月5日至2020年7月7日）。2020年9月27日，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乌劳人仲案字[2020]第83-1号裁决书认定被告从2013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7日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一、在本裁决生效十日内，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经济补偿28000元；二、驳回被告的双倍工资请求。原告认为该裁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服该裁决。2020年10月12日，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前所诉。另查明，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中记载有原告灵谷分公司、第三人香药公司、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发放的“工资”、“电信”等费用，最早体现“工资”发放的日期为2013年8月6日。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黄珏缴纳了社会保险。原告主张其将瑶香灵谷门店业务发包给第三人董灵、黄珏经营，被告是第三人董灵、黄珏雇佣，其虽提供与第三人黄珏签订的《个人承包业务经营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知晓该承包关系及被告是受第三人董灵、黄珏雇佣的事实，第三人董灵、黄珏也未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经营。2020年9月27日，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乌劳人仲案字[2020]第83-2号裁决书作出终局裁决：在本裁决生效十五日内，原告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缴被告2013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7日期间的社会保险，具体缴费金额补缴时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测算金额为准，个人承担部分由被告承担。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黄珏的陈述、原告提供的乌劳人仲案字[2020]第83-1号裁决书、《个人承包业务经营合同》、被告提供的原告灵谷分公司与第三人香药公司以及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表、营业执照、第三人香药公司2019年8月固定工资表、工资进账银行流水、员工名册、淘宝聊天记录、物资申请采购计划表、费用报销单、数博会照片、工作照片、物品领用记录表、指纹签到照片、费用支出办理程序、事务办理联系方式、入职申请表、乌劳人仲案字[2020]第83-2号裁决书、辞职报告及邮寄查询单等证据在案佐证，且所有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本案中，原告灵谷分公司系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系第三人香药公司的股东，且三公司的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柴立），故该三公司为关联公司。原、被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条件，被告在原告工商登记的营业场所从事原告业务范围内的美疗师和后勤工作，且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有原告及其关联公司（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第三人香药公司）向被告发放“工资”的记载，故被告的劳动系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认定被告从2013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7日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其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0元的诉请，原、被告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原因系因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于2013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7日期间在原告灵谷分公司工作，其工作年限已满7年，月工资为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经济补偿28000元，并无不当，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提出其将门店业务发包给第三人董灵、黄珏经营，被告是第三人董灵、黄珏雇佣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知晓该承包关系及被告系受第三人董灵、黄珏雇佣的事实，且第三人董灵、黄珏系以原告的名义进行经营，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故对原告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对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对案涉争议进行处理。第三人蕫灵、香药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说明正当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可以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瑶香灵谷分公司与被告郭萍之间在2013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瑶香灵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郭萍经济补偿款280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瑶香灵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瑶香灵谷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郭萍与灵谷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灵谷分公司上诉提出其将瑶香灵谷门店业务全部承包给董灵、黄珏经营，郭萍系董灵雇佣，其自始至终都没有对郭萍进行过管理，且工资发放单位系香药公司，香药公司与其为两个独立的主体，一审根据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其与郭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董灵、黄珏虽与灵谷分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但瑶香灵谷会所均以灵谷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郭萍与灵谷分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郭萍在灵谷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营业场所从事灵谷分公司业务范围内的美疗师和后勤工作，且郭萍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有灵谷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第三人香药公司）向郭萍发放“工资”的记载，故郭萍提供的劳动系灵谷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郭萍在工作期间由灵谷分公司进行管理，原判据此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认定郭萍与灵谷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并不影响郭萍与灵谷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故灵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灵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宏宇药业有限公司瑶香灵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曹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