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城市经济开发区楚都大道655号。法定代表人：张德武，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小红，湖北秉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兵，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江，湖北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大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小兵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襄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小红，被上诉人陈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王兴江依法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21341元。2.由被上诉人陈小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承运的货物而认定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杨兆斌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第五条第三项明确规定，杨兆斌可委托指定他人代收部分运输货款，而非授权他人代为起诉。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根本不享有代为起诉的权利，即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自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8日应支付豆粨运费27072元与事实不符，2019年11月份运费20239元上诉人已实际支付完毕。上诉人于2020年4月22日支付被上诉人运费18215.1元中已经包括自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31日豆粨运费14787元。其中11月份剩余2023.9元未支付是由于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按照上诉人内部规定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是知情的。3.截至目前，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豆粨运费21341元。另外，被上诉人应提供2020年1月份运费对应金额发票。4.被上诉人主张的膨化大豆运费中应当扣减车尾号为78889承运的货款4608.8元。5.上诉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陈小兵辩称，1.被上诉人是杨兆斌与上诉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中7个权利义务受让人之一，与合同签订人杨兆斌享有同等权利义务，这从案涉运输合同第5.3条和8.3条及附件得以证实，在上诉人不履行作为托运人支付运输费义务时，被上诉人作为承运人之一依法享有直接起诉权利，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2.上诉人依照其内部规定扣付被上诉人2019年11月为其承运货物的运输费2023.9元，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该行为无效，属违约行为；3.案涉运输合同第5.2条对结算依据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以货到甲方（上诉人）指定收货地点实际过磅数为准”，承运人持过磅单与上诉人采购部负责结算人员兑账，由承运人根据对账结果开具运费结算发票并交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向发票载明的收款人支付运费。被上诉人持有鄂Ｆ×××××车过磅单，可证明被上诉人是承运人，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开具了相应发票，上诉人应按案涉运输合同约定和被上诉人开具的运输费发票，向被上诉人支付鄂Ｆ×××××车运货运费。4.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运费数额36076.3元，并非上诉人所称的21341元；5.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提交2020年1月发票，与事实不符。6.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客观存在，应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小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襄大公司向陈小兵支付运费3605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襄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襄大公司与杨兆斌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杨兆斌给襄大公司承运豆粕和膨化大豆；运价：从钟祥至宜城48元/吨、公安至宜城70元/吨；期限：从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9日；付款方式：杨兆斌运输完成后开具正规运输发票，襄大公司收到发票后1月内支付运费；若襄大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内向杨兆斌支付货款则按每日2‰的合同总价款作为违约金进行处罚。合同签订后，杨兆斌安排陈小兵等司机开始履行承运任务，并给襄大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要求襄大公司按过磅单向陈小兵等司机支付运费。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3日，陈小兵驾驶货车从钟祥市运豆粕564吨到襄大公司，从公安县运膨化大豆粉99.72吨到襄大公司，运费分别为27072元和6980.4元，再加上襄大公司之前尚欠运费2023.9元，襄大公司欠陈小兵运费合计36076.3元。嗣后，陈小兵向襄大公司索要运费无果，导致纠纷发生。上述事实有货物运输合同、过磅单、付款委托书、运输发票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杨兆斌与襄大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守。杨兆斌安排陈小兵等司机进行承运，并履行了承运义务。襄大公司在收到承运货物后，其不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陈小兵是货物实际承运人，且杨兆斌也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已明确要求襄大公司向陈小兵支付运费，故陈小兵要求襄大公司向其支付运费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小兵要求襄大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3600元的主张，由于杨兆斌与襄大公司在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是按承运合同总价的日2‰计算，而襄大公司付款时间为收到承运者提交的运输发票后1个月内支付。陈小兵开具最后一张运输发票的日期为2020年3月28日，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金额以36076.3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日起按日2‰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襄大公司提出其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由于襄大公司已接收了陈小兵承运的货物，且杨兆斌对陈小兵收取运费也无异议，作为支付运费的襄大公司提出的此项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小兵支付货款36076.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076.3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日起按日2‰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元，减半收取计395元，由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襄大公司提交三份证据，分别是：1.2019年11月上诉人的付款凭证，包括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31日的运费上诉人已经支付，11月份运费已经支付18215.1元，开的发票是20260.8元。2.2019年12月未付款12358元，开票14304元，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有虚开发票嫌疑。3.2020年1月付款流程一套。拟证明实际拖欠运费8983元，被上诉人差同等金额的发票。经质证，陈小兵认为开具发票跟实际金额不一致是因为上诉人当时说之后再付完，但是没有付完,开的发票已经给了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成立。被上诉人陈小兵亦申请案外人杨兆斌出庭作证，证明杨兆斌已将案涉合同权利义务涉及陈小兵部分已转让给陈小兵，陈小兵具备本案一审原告资格。杨兆斌称，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系其与上诉人襄大公司签订，因其只有一辆车，忙不过来，所以让陈小兵、杨超等几人一块运输，并向襄大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目的是让陈小兵等自行与襄大公司结算各自的运费，并口头约定，如果因为结算运费发生争议协商解决不了，由产生争议的承运人依据案涉货物运输合同起诉上诉人襄大公司。上诉人襄大公司对此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8月8日，襄大公司（甲方，托运人）与案外人杨兆斌（乙方，承运人）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杨兆斌为襄大公司运输包装及散装豆粕和膨化大豆，运输价格为钟祥至宜城48元/吨、公安至宜城70元/吨等，以上价格含运输发票；合同有效时间为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9日；以货到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实际过磅数为准进行结算，乙方可委托指定其他人或单位代收部分运输货款，价格按中标合同单价进行结算，乙方运输完后开具正规运输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一月内将运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或委托方账户进行结算，乙方委托书作为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益，若乙方物流不及时影响甲方生产，则甲方有权以每日1000元违约对乙方进行处罚，若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内付款，则乙方有权按照每日2‰的合同总款作为违约金进行处罚。杨兆斌于同日向襄大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指定杨兆斌、陈小兵、杨超等8人账户代收物流运输费用，造成一切经济纠纷由杨兆斌承担。合同签订后，杨兆斌安排陈小兵等司机开始履行合同约定的承运任务。后因襄大公司未及时付清陈小兵主张的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份的运费36052.4元，经多次索要无果，陈小兵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杨兆斌证实其已将案涉合同权利义务涉及陈小兵部分转让给了实际承运人陈小兵，并由陈小兵依据合同约定向襄大公司提起诉讼。襄大公司对此无异议。还查明，经对账，双方当事人确认无争议的拖欠运费明细如下：2019年11月份从公安县发运的2车65.84吨膨化大豆粉运费4608.8元（65.84吨×70元/吨，车牌号鄂Ｆ×××××），襄大公司以陈小兵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为由另扣除该月运费2023.9元，2019年12月运费12358元，2020年1月份运费8983元（不含同年1月13日运费2371元），上述拖欠款项合计27973.9元，陈小兵已将相关发票交给襄大公司，最后开具的发票日期为2020年3月28日。此外，对陈小兵提供的过磅单显示为2020年1月13日其用鄂Ｆ×××××货车从公安县承运到上诉人处的1车膨化大豆粉运费2371元（33.88吨×70元/吨），上诉人襄大公司对此事实无异议，但主张经陈小兵口头同意，该公司已于同年1月15日将该款计入案外人杨超名下，并在杨超提供相关发票后，于2020年10月19日支付到杨超名下账户中。而陈小兵否认其曾同意襄大公司将该款付给案外人杨超，并于2021年4月22日将该笔款项对应的发票交给了襄大公司。后襄大公司同意该款在本案中一并支付，陈小兵亦不再主张该笔款项所涉及的违约金。再查明，一审庭审中，陈小兵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襄大公司向陈小兵支付违约金3600元（从2020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同年11月19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运费增加23.9元。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陈小兵按照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约定为襄大公司承运了包装及散装豆粕和膨化大豆，并进行了结算，襄大公司应依法支付相应的运输费用。关于陈小兵的诉讼主体资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涉合同签订人杨兆斌证实其已将相关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实际承运人陈小兵，并由陈小兵依据合同约定向襄大公司提起诉讼，襄大公司对此无异议，故陈小兵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拖欠运费数额，因襄大公司对拖欠27973.9元运费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20年1月13日运费2371元，襄大公司虽主张该公司已经陈小兵口头同意将该款付给了案外人杨超，但陈小兵对此不予认可，襄大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该公司在陈小兵提供相应发票后同意将该款在本案中一并支付，故该款应计入本案欠款总额中，即襄大公司共欠陈小兵运费30344.9元。关于违约金，案涉合同约定襄大公司应在承运人提供运输发票后一月内支付相关运费，否则应按照每日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襄大公司对陈小兵已于2020年3月28日前将27973.9元运费对应的发票交给该公司的事实无异议，但该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运费，属于违约，故襄大公司应自2020年5月1日向陈小兵支付违约金。现陈小兵主张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2020年11月19日，并不再对2020年1月13日运费2371元主张违约金，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案涉合同约定，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计算违约金金额为2797元（27973.9元×0.5‰/天×200天）。综上，襄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二、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小兵付清运费欠款30344.9元、违约金2797元；三、驳回陈小兵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元，减半收取395元，由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0元，陈小兵负担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0元，陈小兵负担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波涛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