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华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高唐县人和街道办事处华银商贸城23号楼。法定代表人：郭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梅，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建霞，女，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远大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聊大花园东苑临街楼D-7室。法定代表人：张云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丹，山东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华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华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建霞、聊城市远大电梯有限公司（简称远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银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远大电梯之间形成的是特种设备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由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双方无异议。远大公司根据买卖合同约定有义务提供后续安装、验收、服务，该义务是基于买卖关系产生，至于远大公司使用何人、采用何种方式履行后续义务，华银公司无权干涉、无义务向其付款。闫建霞与远大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只能约束远大公司与闫建霞，不能因闫建霞为远大公司提供了电梯安装服务，就进一步推定华银公司与远大电梯之间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进而裁判华银公司对闫建霞付款，这不符合案件事实、不符合逻辑；（二）闫建霞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提起诉讼。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最高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华银公司与远大公司之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转包、违法分包行为，闫建霞显然不是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三）原审判决无视买卖合同关系，在引用法律规定时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司法解释进行案件事实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华银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作出的结果不合法，对华银公司明显不公平。（四）根据生效且己进入执行程序的买卖合同纠纷仲裁文书，华银公司对远大公司负有附条件的付款义务，且已在法院过付了部分案款，远大公司及闫建霞至今没有完成约定节点的验收义务，原审判决华银公司对闫建霞承担连带责任，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义务相矛盾。为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闫建霞对华银公司的诉请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闫建霞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10月18日,上诉人华银公司和被上诉人远大公司签订《华银时代花园二期电梯购销安装合同》,约定华银公司向远大公司购买电梯28台,合同成交价款为435万元。2017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闫建霞与远大公司签订《华银时代花园二期电梯购销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闫建霞负责具体购销安装工作等事宜。后我方于2018年4月30日将涉案28台电梯安装完毕,剩余电梯款259.75万元却一直未收到。一审期间,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电梯未经过相关主管部门验收,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支持了合同总金额(435万元)的90%,扣除已支付的175.25万元,即为216.2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明确,并无不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判决时生效的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民法典》生效后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亦对该发包人连带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涉案28部电梯已于2021年1月8日经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聊城分院验收合格并发放准用证,完全达到了我方与远大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亦达到了华银公司与远大公司约定的付款节点。被上诉人闫建霞作为涉案电梯购销安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履行完毕己方合同义务后有权请求远大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华银公司作为发包方,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远大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闫建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电梯款279.75万元及利息，审理中，原告诉求变更为259.75万元，明确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18日，华银公司和远大公司签订《华银时代花园二期电梯购销安装合同》，约定华银公司向远大公司购买“威特”品牌电梯28台，合同成交价款为43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计217500元，设备提货前1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计435000元，设备到场10日内支付100000元电梯安装进场费，安装完毕经聊城市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并发放准用证，远大公司提交全套资料交于华银公司后，远大公司分三个月付清剩余款项3380000元，余款5%计217500元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检测合格，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华银公司于2017年10月21日向远大公司支付217500元，2017年12月20日支付535000元，2018年2月14日付款200000元，2019年5月31日付款300000元，以上共计付款1252500元。2017年10月25日，原告与远大公司签订《华银时代花园二期电梯购销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远大公司承揽的华银时代二期电梯购销安装工程项目由原告负责具体购销安装工作等事宜，工程名称和范围为华银公司开发建设的《华银时代花园二期》项目（28台电梯购销安装工程），工程价款执行远大公司和华银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435万元，合同履行中若有变更，依据变更增加或减少；第四条付款时间和方式约定，远大公司向原告具体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5日付合同总金额的5%，设备提货前10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10%，设备到场付10万元电梯安装进场费，电梯安装完毕三个月内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0%-90%，电梯验收合格后三个月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余额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由原告负责购买安装了28台电梯，于2018年4月30日安装完毕。2019年12月2日，华银公司以远大公司和威特电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聊城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裁决结果如下：远大公司继续履行《华银时代花园二期电梯购销安装合同》，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合同项下电梯调试、报检、验收移交义务，远大公司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银公司支付违约金19401元，驳回华银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远大公司不服该裁决，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之诉，结果驳回了远大公司的申请。后华银公司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派高唐人民法院执行，期间，华银公司通过高唐人民法院交纳款项80万元，高唐人民法院向远大公司支付50万元。至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电梯款175.25万元，尚欠259.75万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告与远大公司之间签订的《华银时代花园二期电梯购销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电梯及安装义务，远大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电梯款175.25万元，现原告要求远大公司支付尚欠的电梯款259.75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电梯尚未经过验收，原告主张的部分款项尚未达到95%及剩余5%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故依据合同约定，远大公司应付给原告的款项为216.25元（435万元×90%-175.2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远大公司在与华银公司签订《华银时代花园二期电梯购销安装合同》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华银公司作为发包方，尚欠远大公司电梯款259.75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华银公司在符合向远大公司付款的条件时，应在欠付远大公司的电梯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市远大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闫建霞电梯款216.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16.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聊城华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聊城市远大电梯有限公司电梯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闫建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0元减半收取14590元，由原告负担3312元，被告负担112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电梯系闫建霞实际安装，属于建设工程施工的一部分。远大公司在与华银公司签订《华银时代花园二期电梯购销安装合同》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闫建霞，华银公司作为发包方，尚欠远大公司电梯款259.75万元，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妥。虽然该条规定的发包方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并非连带责任，但相较于直接付款责任来说，连带责任较轻，对华银公司利益并无损害。据此，一审判决可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华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元，由上诉人聊城华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繁奎审 判 员 石 鑫审 判 员 孙久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守菊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