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   法定代表人：杨玉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谞，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昀，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恒茂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   法定代表人：樊小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益民，内蒙古汇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彬，内蒙古汇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恒茂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茂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谞、李佳昀，被上诉人恒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益民、丁志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投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2019)内0102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恒茂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恒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开投公司向恒茂公司支付收购补偿费40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开投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收购协议》的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由恒茂公司按协议第四条约定交付开投公司该宗土地后15日内，开投公司支付恒茂公司最后一笔有偿收购补偿款1977.6913万元。可实际情况是,恒茂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应当委托第三方拆除该宗土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并承担相关费用的义务。在此情况下,开投公司仍然向恒茂公司支付了1577.6913万元的合同款,剩余400万元,待恒茂公司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义务后支付。截止恒茂公司起诉之日,恒茂公司仍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开投公司向恒茂公司支付400万元剩余合同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开投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由于恒茂公司未履行先行义务,因此开投公司不产生后续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双方签订协议内容可知,双方所履行的义务存在先后履行的顺序。恒茂公司具有先履行拆除的义务,其后才发生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由于恒茂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我方不产生付款义务。开投公司享有抵销权并就此项权利向恒茂公司主张其240万元的违约金与400万款项进行抵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因此,即便认为开投公司支付400万合同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开投公司也有权要求以恒茂公司应当向开投公司支付的240万元违约金及恒茂公司应当承担的24701544元的拆除费用进行抵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就先履行抗辩权及抵消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开投公司给付合同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二、恒茂公司将承兑汇票贴现的利息不应当由开投公司承担。承兑汇票是社会中常用的一种资金支付方式,恒茂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完全有理由拒绝接收承兑汇票,既然恒茂公司选择接收承兑汇票,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就新的支付方式已经达成一致。恒茂公司与开发区开投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合同款,是合同双方在自主、自愿的情况下,对支付方式作出的变更,恒茂公司选择将承兑汇票贴现,是恒茂公司作出的选择,其贴现的手续费也是由恒茂公司与贴现银行商定,其费用不应当由开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将承兑汇票贴现的利息、手续费不论多少,一概判定由出票方承担,那么承兑汇票既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也使出票方承担了其不应承担的义务。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开投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恒茂公司辩称，开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开投公司向恒茂公司支付收购补偿费400万元;2、依法判令开投公司向恒茂公司支付承兑汇票兑现利息510513.89元;3、依法判令开投公司向恒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31092.93元;4、依法判令开投公司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为244888.89元。以上款项合计5986495.71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开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茂公司与开投公司于2016年8月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开投公司有偿收购恒茂公司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华大街以南、腾飞路以西、如意开发区一纬路以北的10173.54平方米(合15.2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地上附着物均有产权证,收购补偿费用为8977.6913万元,并约定开投公司于协议生效后7日内向恒茂公司支付3500万元,恒茂公司交付开投公司相关权利凭证后15日内开投公司向恒茂公司支付3500万元,完成土地交付后支付剩余1977.6913万元；协议还约定如开投公司没有按约向恒茂公司支付有偿收购补偿费,开投公司即构成违约，开投公司应赔偿由此给恒茂公司造成的损失”。协议签订后,开投公司共向恒茂公司支付5笔款项,合计85776913元。具体给付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付款3500万元;2016年10月24日付款3500万元(该笔付款系承兑汇票,开投公司贴现兑付时支付510513.89元利息);2017年3月29日付款1000万元;2018年5月28日付款2776913元;2018年7月16日付款300万元。另查明,双方协议中还约定由恒茂公司委托第三方拆除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的工作,费用由恒茂公司承担,在2016年8月30日前完成全部拆迁工作。但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述拆除过程系开投公司委托第三方在上述日期前完成,但对于该拆除费用由谁承担，恒茂公司与开投公司持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恒茂公司与开投公司自愿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收购协议》,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已经过相关行政审批程序,因此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开投公司作为收购方未能如约支付全部收购款项,存在合同违约,该院对恒茂公司主张的支付400万元收购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恒茂公司按照逾期付款的时间,以每次尚欠的收购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并未超过其实际损失,该院对上述截止至2018年7月16日逾期付款利息1231092.93元,予以支持。利息应当按照上述标准连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8年8月20日开始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报价利率为准)。对于开投公司抗辩称,乙方未按约定完成拆除应当支付240万元违约金,该抗辩系独立的诉讼请求,理应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或另行提起诉讼,该院对该请求不予审查。关于双方争议的承兑汇票贴现兑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开投作为付款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的向恒茂公司支付尚欠收购款,但其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下,仅向恒茂公司支付了一张承兑汇票,且兑付期限为出票后的6个月,如恒茂公司在6个月后承兑,逾期付款利息亦明显高于承兑利息,事实上明显加重了恒茂公司的收款成本及损失,该院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恒茂公司即时承兑的合理性、逾期利息及承兑利息的数额等因素,该院对恒茂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内蒙古恒茂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收购补偿款40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1231092.93元(截止至2018年7月16日);并以此为基数,继续支付逾期利息从2018年7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2018年8月20日开始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报价利率为准);二、被告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内蒙古恒茂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承兑汇票利息损失510513.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一审证据外，开投公司提交了二份新证据：渣土运输工程合同、拆除工程合同，拟证明因恒茂公司未完成拆除义务，开投公司按市场价格与内蒙古亿通达贯城市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了合同价款。恒茂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的问题在下文中综合予以分析。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开投公司是否应当向恒茂公司支付剩余的400万元合同款；二、开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承兑汇票贴现的利息；三、开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拆除费用是否应当抵销剩余合同款。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恒茂公司与开投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收购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过相关行政审批程序,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开投公司作为收购方未能如约支付全部收购款项,存在违约行为。开投公司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日期，开投公司作为付款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的向恒茂公司支付尚欠收购款，但其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向恒茂公司支付了兑付期限为出票后的6个月的承兑汇票，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恒茂公司即时承兑的合理性、逾期利息及承兑利息的数额等因素,支持了恒茂公司要求支付承兑汇票利息损失的诉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关于开投公司主张违约金及拆除费用的问题。开投公司一审期间未对违约金事项提起反诉，也未提出过对拆除费用进行抵销的抗辩，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恒茂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拆除费用的承担问题双方可另案解决。   综上，开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开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06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颖   审判员 郭籽良   审判员 王海莹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嘉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