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伟，女，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勇，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西元，男，1953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谷县祥光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伟，聊城高新鼎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魏三力（曾用名魏自稳），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聊城千金鼎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花园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魏三力，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聊城泰同黄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西路12号（聊百商务大厦411室）。 法定代表人：魏三力，执行董事。 刘伟诉张西元、魏三力、聊城千金鼎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金鼎公司）、聊城泰同黄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同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鲁1521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刘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国际商务港411房产拍卖款享有一半的份额，对该部分款项排除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焦点为刘伟就案涉房产（变价款）有无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仅认定涉案房产为刘伟与魏三力的共同财产，刘伟对涉案房产具有共有权这一事实。而对共有人享有的财产份额这一事实却未进一步调查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认为确认夫妻共同财产份额不属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上诉人有权提出要求确认共同财产一半份额的诉讼请求，并由法院作出裁判。但一审判决仅确认房产变价款系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却不确认上诉人享有共同财产50%的财产份额，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119条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规定。3.通过类案检索，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5205号判决高度类似，其中阐明了人民法院是否应在该案中对当事人张小华主张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及裁判的问题。当事人孙光胜、张小华已于2018年1月24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对案涉房屋所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张小华既可以单独提起分割诉讼，也可以在同案中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亦可以就此一并作出裁判。由此可见，对夫妻共同财产份额的确认既可以单独提起分割诉讼，也可以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确认权利的诉讼请求。另外，还检索到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868号、（2020）青民终94号、河南高院（2018）豫民终（1763）号等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和河南、青海等高院都无一例外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依法做出了认定夫妻共同财产一半份额并排除执行的判决。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检索案例（2019）最高法民终1868号判决，以指导对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判定、是否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判定以及是否保留一半变价款份额。而一审法院却没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予以释明。三、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执行应以分割为前提。1.被执行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所负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只能申请执行负债务的一方。这要求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明确各自的份额，以便执行负债方的份额，保护非负债方的财产权益。上诉人刘伟与魏三力解除夫妻关系时，依法对共同财产协议分割，各享有一半份额，任何一方都没有多分或少分，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有关规定，该协议约定公平合理，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原审法院应根据民法通则及司法解释、物权法的规定，对共有财产等额分割的方案是否合法有效进行认定，如果对共同财产权利份额不予确认，必然另行析产诉讼，形成讼累。2.上诉人并非排除对共有房产的查封拍卖，而是房产拍卖变价后对属于上诉人的份额申请权利确认并排除执行。这符合执行共同财产的法律规定。涉案房产已拍卖变现，予以分割已成为可能。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八中关于案外人基于执行标的共有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解答，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房产变价款，因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已被原审判决认定，且共有份额可以依法明确各享一半，因此，上诉人可以就相应份额请求排除执行。综上，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和省高院的检索案例，上诉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请求确认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并排除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裁判而驳回诉讼请求系错误适用法律，请求贵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张西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魏三力述称，案件争议的焦点是：是否应该给上诉人保留变价款一半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山东高院：执行疑难法律问题解答（二）》第十二条，《山东高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八之规定，执行共有财产，是执行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执行其与他人共有财产的全部。既然是执行其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就要先确定其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割份额有两种方式：一是共有人协议分割。该规定赋予了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的权利，但如果申请执行人认为分割协议损害了其权益，同时也赋予了申请执行人代位析产诉讼的权利。二是析产诉讼分割。如果共有人不能达成分割协议，可以提起析产诉讼，请求法院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析产诉讼既可以单独提起，也可以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起。不论协议析产，还是诉讼析产，都应合法、公平。根据婚姻法、物权法规定，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应遵循等额原则。据此，答辩人与刘伟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对共同财产各享一半份额。对共同财产都没有多分或少分。对该分割方案，申请执行人没有另行提起代位析产诉讼，应视为认可。所以，被答辩人要求执行共同财产时只执行被执行人享有的一半财产份额，排除执行其他共有人享有一半份额，符合法律规定。 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聊城国际商务港411房产属于刘伟与魏三力的共同财产；2.请求确认拍卖被执行房产所得款的一半属于刘伟所有，对该部分款项不予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三力曾用名魏自稳，与案外人刘伟原系夫妻关系，结婚登记时间为1995年3月24日，结婚登记时男方姓名为魏自伟。刘伟、魏三力于2020年9月14日在聊城市东昌府区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根据刘伟提交的证据，综合应当认定以上魏三力、魏自稳、魏自伟系同一人。刘伟提交的2020年9月14日其与魏三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一）财产分割：婚后共同财产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路××号××楼××室××楼××平米，以上两套房产经双方协商同意拍卖所得的房款双方各得一半……”。 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12号国际商务港411室房产系刘伟与魏三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5年所购，登记在魏自稳个人名下。 另查明，泰同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千金鼎公司系泰同公司的唯一股东。魏三力系千金鼎公司的股东，未足额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未出资金额为300万元。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魏三力。就张西元与泰同公司、千金鼎公司、魏三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生效的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判令泰同公司偿还张西元借款本金1217719元及利息，千金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魏三力对千金鼎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在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民间借贷案件诉讼中，张西元申请诉讼保全，法院查封了魏三力个人名下的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12号国际商务港411室房产（不动产证号××）。因泰同公司、千金鼎公司、魏三力未履行还款义务，张西元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20）鲁1521执1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魏三力（曾用名魏自稳）名下位于聊百商务大厦411室房产（不动产证号××），现已拍卖完毕。 案外人刘伟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在执行程序中保留对案涉房产的属于刘伟的一半份额，停止对该份额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鲁1521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伟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12号国际商务港411室房产虽然登记在魏自稳一人名下，但系刘伟、魏三力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且刘伟、魏三力均认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仍应认定该房产为刘伟、魏三力二人的婚后共同财产。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12号国际商务港411室房产系刘伟、魏三力共同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张西元申请查封案涉房产在前，债权人张西元不认可刘伟、魏三力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产的分割。被告认为魏三力所负债务系其经营开办的公司债务，公司的开办经营及债务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公司的经营收益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样，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的共同财产偿还魏三力经营开办的公司所负的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不能否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但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案涉房产拍卖款属刘伟、魏三力共同共有，本案亦不能对具体财产份额即拍卖房款中的执行份额进行裁判。故对刘伟请求确认拍卖被执行房产所得款的一半属于其所有，请求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12号国际商务港411室房产系刘伟、魏三力二人的共同财产。二、驳回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刘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刘伟与魏三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于财产的约定内容为：“（一）财产分割：婚后共同财产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路××号××楼××室××楼××平米，以上两套房产经双方协商同意拍卖，拍卖所得的房款双方各得一半；各自名下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其他财产无纠纷。（二）债权债务：男女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和享有”。二审中，被上诉人张西元主张离婚协议中所列财产并非刘伟和魏三力的全部共有财产，阳谷法院后来又查封一辆登记在宋义革名下的属于魏三力所有的沃尔沃轿车，该轿车并未在上述离婚协议中体现。魏三力承认该车是张超童欠自己二、三十万元钱，用该车抵账抵给自己的，因为自己又欠宋义革几万元钱，宋义革是做二手车生意的，就将该车直接过户在宋义革名下，卖出后先还欠宋义革的钱，剩下的再给自己。因为车一直没有登记在自己名下，就没告诉刘伟，也就没写到离婚协议中。关于离婚协议中提到的二楼100平米的房屋，魏三力主张被另案查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并且执行拍卖后，被执行人魏三力与其妻子刘伟离婚，签订了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根据该协议中约定的“其他财产无纠纷”以及二审中查明的关于沃尔沃轿车的相关事实，可以看出，该离婚协议记载的财产并非刘伟与魏三力夫妻二人的全部共同财产，且魏三力夫妻存在隐匿财产逃避执行的嫌疑。在此情况下，仅以法院查封的财产作为夫妻全部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显然对申请执行人不公平。且“二楼100平米”房屋是否已被查封、拍卖，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现刘伟仅就其中部分财产，也即被法院查封执行的房屋主张按照一半的份额排除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刘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继阳 审 判 员 任家红 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婷婷 书 记 员 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