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3465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区试验区碧波路690号5号楼501-3。法定代表人:朱力，董事长。被告：上海通视铭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690号5号楼501-2室。法定代表人:陈艳，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倩，女，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传媒公司）、上海通视铭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视铭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龚娉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PPTV盒子（型号：PPBOXQ1）”电视端提供影视作品《煮妇神探》的在线播放服务；2.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9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煮妇神探》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PPTV盒子(型号:PPBOXQ1)”电视端提供作品《煮妇神探》的播放服务，对此原告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非法提供该作品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原告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聚力传媒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针对被告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首先，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未能显示出网页地址、网站全貌、截屏时间，存在遗漏其他相关出品方或摄制单位的可能，且该截图未经公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其次，原告未出具涉案作品的发行许可证，无法证实涉案作品的发行申报机构和发行资质，不能形成完整的版权链，不能证明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二、被告并未实施被诉侵权行为，也不具有主观侵权故意。首先，公证书中仅有涉案作品第1、21、41集的播放内容且未能展示该3集全程播放截图或录像，涉案作品其他剧集未进行公证存证，不能证明其他剧集实际上线播出。其次，被告充分尊重并保护他人的版权权利，对于未能及时下线的超期作品，在发现后会立即进行下线处理，为此被告在自身网站上设置了专门的版权投诉邮箱。本案中，被告曾获得涉案影视作品的版权授权，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7日，权利人在授权到期后未能及时通知被告采取下线措施，导致涉案作品在被告平台上超期播放，并非被告未获得授权而故意盗播。此外，被告平台上的视频内容太多，存在部分视频内容到期而未能及时审查到的情况，且被告在2019年6月20日就已经将涉案作品做下线处理。因此，被告并不存在主观上的侵权故意。三、原告在事实不清，证据不明的情况下，提出的赔偿金额过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通视铭泰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作为PPTV盒子的制造商仅提供硬件和技术服务，并未直接提供涉案影视作品，对该平台上该剧的播放是否侵权不知情，且存在免责条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煮妇神探》的片尾署名截图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出品单位为：浙江梦幻星生园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霍尔果斯梦幻星生园传媒有限公司、浙江**麦网络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5月22日，浙江**麦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确认涉案作品全部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由浙江梦幻星生园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独占享有，且对浙江梦幻星生园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将该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2015年8月1日，霍尔果斯梦幻星生园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确认涉案作品全部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由浙江梦幻星生园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独占享有，且对浙江梦幻星生园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将该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2015年8月1日，浙江梦幻星生园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上线之日起10年。2015年12月23日，浙江梦幻星生园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上线播出通知》，显示：涉案作品的网络播出时间为2016年1月9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899号公证书显示，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谢佳佳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3日公证员马麟和公证人员王尊监督谢佳佳在该公证处进行取证。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搜索域名pptv.com，显示主办单位及网站名称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网站首页网址为www.pptv.com,访问此网址，左上角有“PP视频”标识，点击“PPbox”，进入“苏宁易购PPTV电视苏宁自营旗舰店”，浏览商品详情页面，显示有“互联网电视内容全覆盖PP影视、PP体育、爱奇艺、优酷、微视听五大平台聚合于一”“会员有效期内，可关闭广告”，购买PPTV盒子“PPTV-Q1足球通会员4K超高清海量资源”。(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315号公证书显示，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谢佳佳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3日公证员马麟和公证人员王尊监督谢佳佳在该公证处进行取证。公证员马麟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王尊在公证处收到苏宁快递包裹一个，确认为谢佳佳同日在“苏宁易购PPTV电视苏宁自营旗舰店”所购PPTV盒子，并对包裹及所购物品拍照并封存。（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896号公证书显示，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谢佳佳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4日公证员马麟和公证人员王尊监督谢佳佳在该公证处进行取证。拆封“PPTV盒子”并查看外观，盒子背面显示“上海通视铭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显示有网站网址“www.pptv.com”，将该盒子与电视连接并完成设置，进入盒子主页面，在搜索中搜索涉案作品，点击海报进入详细页面，显示作品名称及简介并设置有“选集”键，点击“选集”，可播放1～41集，点击第1集、第21集、第41集，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该公证书一共公证了17部作品。对于上述证据，聚力传媒公司认为，（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899号公证书、(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315号公证书只能证明PPTV网站提供了盒子购买链接的入口，无法表明上海聚力为盒子的运营合作方。盒子里有来自于聚力传媒公司提供的版权内容，但同时盒子的开发商通视铭泰公司会基于日常的业务与其他权利主体提供的内容，来获得其他的版权收入，提供方是外部合作商，通视铭泰公司是技术开发运营者，聚力传媒公司不进行实际的运营开发。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律师费和公证费，但未提交律师费及公证费的支付凭证。庭审中，二被告主张涉案作品已下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被告抗辩相关的事实聚力传媒公司提交与苏宁智能终端有限公司签订的《互联网视频合作协议》，协议显示：甲方为苏宁智能终端有限公司，乙方为聚力传媒公司，协议前言第三款载明“甲乙双方强强联合，充分发挥各自的资源优势，深度捆绑PPTV视频内容，共同扩大双方产品的用户规模及收益规模。”；合作范围及方式2.2条载明“乙方全量媒资包括：乙方提供给甲方的电视端视频APK（即CIBN聚精彩）或与之对应的SDK中包含的视音频内容”2.3条“乙方的全量媒资视频业务（含PPTV视频SDK）的研发、维护、升级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授权甲方在合作终端上免费内置PPTV视频SDK”“甲方协同互联网电视播控机构进行甲方SDK在合作终端上向用户的分发及内容推荐；乙方及时提供热点内容、亮点内容和内容排期等信息给甲方，甲乙双方合作运营合作终端上的内容”；第四条分成结算“以甲方的结算平台产生的数据为依据，双方确认无误后结算。”第六条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承诺并保证用于合作的视频内容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因影视内容引起的争议和/或纠纷，乙方需提供甲方该内容的权属证明文件，并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出面处理争议和/或纠纷”，以证明苏宁智能终端有限公司、聚力传媒公司、通视铭泰公司的合作关系。对此，爱奇艺公司认为，该协议无法证明第三方苏宁公司与本案的关系，亦无法证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未约定与侵权平台“PPTV盒子”相关内容，亦未约定与涉案作品相关事项，不认可其关联性。即使该协议约定的合作内容与涉案侵权平台“PPTV盒子”有关，协议前言第3款约定的“深度捆绑PPTV视频内容”、第2.3条约定的合作方式以及第四条约定的分成结算，均证明内容由聚力公司提供并且苏宁公司与聚力公司之间系分工合作、共享收益的合作关系，应当对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四、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国家版权局《2016年度第二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显示，涉案作品在名单之中。爱奇艺公司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和影响力。取证内容为网页截图，显示：涉案作品在浙江卫视播出期间，全网收视率均在1以上，大结局播放日有城市网CSM35收视1.293%，收视份额3.222%的成绩。对此，聚力传媒公司、通视铭泰公司认为，该时间戳取证内容是网络截图，无法核实真实性。另外，影视作品影响力有时效性，与市场价值和热度没有必然联系。作品首轮播出上线前，都会通过媒体造势推广，涉案作品热播期的热度不能代表取证时还有热度。聚力传媒公司、通视铭泰公司提交百度搜索电视剧豆瓣评分截图，显示：涉案作品豆瓣评分为5.6分，以证明涉案作品电影评分较低，口碑不高，价值低。对此，爱奇艺公司认为，当下豆瓣接受团队操作，其对国产片的评分毫无公信力。聚力传媒公司、通视铭泰公司提交百度搜索涉案影视剧主演李小璐夜宿门事件截图，截图显示了夜宿门事件的始末，以证明2018年1月8日涉案影视剧主演因此事件成为污点艺人，对影视剧价值造成实质性影响。爱奇艺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的非独家许可使用权需支付高额费用购买，被告未经授权擅自对涉案作品进行在线播放，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提交《视音频节目授权使用协议》，显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其中涉案作品的授权期限为“2016-1-9至2021-1-8”，授权费用为8610000元；爱奇艺公司另提交《等6部电视剧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显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6部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其中，涉案作品授权期限为“2016-1-9至2021-1-8”,授权费用为16400000元。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版权声明书》、《授权书》、《上线播出通知》、公证书、《互联网视频合作协议》、《商务合作协议》、《2016年度第二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百度搜索电视剧豆瓣评分截图、百度搜索李小璐夜宿门事件截图、《视音频节目授权使用协议》、《等6部电视剧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未经许可在运营的“PPTV盒子(型号:PPBOXQ1)”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通视铭泰公司主张其仅提供硬件和技术服务，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涉案设备由其制造，且其亦认可涉案系统为其所有，涉案作品在该系统内点播放，至于其与聚力传媒公司及其他案外人对涉案设备的分工合作，不影响对其侵权责任的认定，故对通视铭泰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二被告的侵权行为，爱奇艺公司向二被告主张侵权责任，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参照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金额或按照法定赔偿标准进行确定，对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视音频节目授权使用协议》、《等6部电视剧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系授权搜狐、腾讯视频等平台使用涉案作品所签订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但“PPTV盒子”平台的传播范围、用户数量等均与上述平台存在差异，不具有可比性，上述许可使用费用明显畸高，不属于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鉴于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二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将适用法定赔偿确定经济损失金额。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传播的范围添加广告情况及二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为维权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应有相关费用支出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同时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具有较多重复性工作，故在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和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上海通视铭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提供《煮妇神探》的在线播放服务；二、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上海通视铭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上海通视铭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上海通视铭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夏意书 记 员  吕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