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982民初2443号 原告：许某，女，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肃西部易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敦煌市。 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公司负责人。 被告：庄某，男，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 被告：敦煌市石窟旅游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敦煌市。 法定代表人：温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古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 负责人：武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 负责人：刘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该敦煌支公司理赔员。 原告许先琍与被告甘肃西部易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庄涛、敦煌市石窟旅游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2019年11月12日，甘肃西部易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申请追加庄涛、敦煌市石窟旅游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分公司为本案被告，许先琍同意追加。因爆发新冠疫情于2020年3月6日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10月20日恢复审理。2020年10月20日许先琍申请司法鉴定，经合议庭合议后予以准许，本案开始扣除审限。于2021年4月2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许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甘肃西部易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易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被告庄某，被告敦煌市石窟旅游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窟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酒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西部易游公司赔偿许某医疗费677元、残疾赔偿金114655.5元、护理费8733.6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740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宿费3735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49003.8元；2、庄某、石窟汽车公司对西部易游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人民财险酒泉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3日，许先琍通过马蜂窝平台与西部易游公司签订《包车旅游服务协议》，约定西部易游公司为组团社为许先琍等人提供旅游服务，许某支付费用11000元，合同签订当天支付4400元，行程最后一日（2019年6月18日）通过马蜂窝APP支付剩余6600元。 2019年6月13日9：25左右，庄某驾驶的车辆沿国道215线由青海大柴旦驶往甘肃敦煌的途中，违章超速行驶导致车辆驶出路面与道路西侧山体发生碰撞后侧翻，导致许某受伤。经阿克塞县××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事故庄涛负全责，许先琍无责。经甘肃诚誉司法鉴定所鉴定，许某受伤构成伤残十级，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 庄某、石窟汽车公司系履行辅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组团社、辅助人之间承担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故庄某、石窟汽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系案涉车辆所投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人，人民财险酒泉公司系西部易游公司购买旅行社责任险的保险人，其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西部易游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我公司不是侵权人，不承担责任。对许某主张的费用数额依据证据确定。 庄某辩称，对于发生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一切尊重法院裁判。 石窟汽车公司辩称，石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6月13日，许某乘坐庄涛驾驶的×××号中型普通客车旅游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庄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侵权责任应由庄某负责赔偿。本案实质上属违约纠纷，是旅游合同的违约纠纷，不是侵权纠纷。西部易游公司与庄某私自达成租车合意，未经石窟汽车公司同意，存在重大过错。庄某驾驶的车辆投保有限额600000元的座位险，事故发生在保限期内，许某请求赔偿金额没有超过保险限额，保险公司应承担。石窟汽车公司垫付医疗费20000元，应当赔偿总额中减扣。许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律师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侵权后果，是庄某和西部易游公司的过错造成，庄某的车辆借名登记在石窟汽车公司，石窟公司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 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辩称，同意石窟汽车公司的意见，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只有人身伤害没有附加物损，因此对于物损不承担责任。 人民财险酒泉公司辩称，本案属于侵权责任，依据旅行社保险条款2006版相关规定，交通事故过错方为石窟汽车公司与庄涛，不属于西部易游公司投保范围，应该由石窟汽车公司和其投保公司承担责任。残疾赔偿金不应适用上海赔偿标准，应该以出险地的标准计算。精神损害费不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许某提交的阿克塞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敦煌市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书、复旦大学的门诊病历、包车旅游服务协议打印件、阿克塞县交通警察大队第6221252019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门诊票据7张，石窟汽车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人民财险酒泉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许某提交的交通费票据31张（行程小票5张、航空行程单5张、增值税发票5张、火车票1张、出租车定额票15张），拟证实许某因治疗及处理后续纠纷支出交通费7402.7元的事实。经质证，西部易游公司、庄涛对6月19日兰州站到中川机场火车票、兰州到上海的机票、出租车票据、增值税发票均不认可，不属于本案必须支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鉴定发生的交通费认可。石窟汽车公司、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人民财险酒泉公司只认可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以火车卧铺费用为标准，其它的交通费票据均不认可。经核对，以上票据均为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定，对关联性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2、许某提交的住宿费票据6张，拟证实因本案支出住宿费3735元。经质证，西部易游公司、庄某对于鉴定时居酒店的价格有异议，当时是12月份，当地房价是100元左右；其它住宿费票据都有异议，不认可。石窟汽车公司、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人民财险酒泉公司对住宿费票据不认可，不承担相应费用。各被告均认可许某、陈某1等六人在敦煌市艾斯汀酒店住宿；6月19日在兰州开钟点房，许某、陈某1等七人居住的事实。经核对，以上票据均为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定，对关联性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3、许某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拟证实通过司法鉴定，确定许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和营养期，支出鉴定费2600元。经质证，西部易游公司、西窟汽车公司无异议；庄某认为事故发生于2019年，2020年才鉴定，不排除许某因其它事故受伤的可能性；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人民财险酒泉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不承担鉴定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定，对证明力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19年4月3日，王某女士一行12人（承租方、甲方）与西部易游公司（出租方、乙方）签订《包车旅游服务协议》，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提供17座商务客车一辆……费用110000元……行程路线如下：6月10日：上海-西宁……6月11日，西宁-塔尔寺-日月山……6月18日……本合同自2019年4月3日生效，至2019年6月18日送至西宁火车站时止……”。 2019年6月13日9：25左右，石窟汽车公司驾驶员庄某持A1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号宇通牌中型普通客车，沿国道215线由青海大柴旦驶往甘肃敦煌的途中，途经235公里+420米处车辆驶出路面与道路西侧山体碰撞后侧翻，造成乘车人夏某受伤，抢救无效后死亡，乘车人邵某、吴某等人不同程度受伤。经阿克塞县交通警察大队出警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第6221252019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庄涛负全部责任，乘车人夏某、朱某1、郑某、吴某、朱某2、陈某1、徐某、邵某、许某、陈某2、黄某、王某责任。 许某受伤后当日被送往阿克塞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肝囊肿，餐后胆囊、胆囊多发结石，脾、胰、双肾、门脉系统未见明显异常，心肺隔未见明显异常。6月14日，许先琍转移至敦煌市人民医院治疗，检查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6-8肋不全骨折，未住院治疗。支出费用许某在本案中未主张。 2019年6月14日至18日，许某、陈某1等六人居住于敦煌市艾斯汀酒店，共支出住宿费2647元。6月19日，许某、陈某1等7人返回上海，在兰州转机过程中开钟点房共支出289元。期间许先琍支出2019年6月10日上海至兰州，2019年6月19日兰州至上海航空连程客票费1410元，支出兰州站至中川机场交通费20元。 2019年7月1日，许某前往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检查治疗，检查为双侧胸廓对称，右侧第4及第6肋骨近胸肋关节处骨皮质中断，见稍模糊骨折线影，左侧第6-8肋前段骨皮质中断，见模糊骨折线影，断端未见移位，邻近软组织稍增厚。先后在支出门诊费415元，购买肋骨带支出262元，合计677元。 经许先琍申请，在本院主持下于2020年12月22日委托甘肃诚誉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1月6日，甘肃诚誉司法鉴定所作出甘誉司鉴[2020]临鉴字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许某因交通事故损伤后的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许某损伤后的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许先琍支出鉴定费2600元，住宿费296元，交通费（航空）1368元。 另查明，庄某驾驶的×××号中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石窟汽车公司，登记日期2017年8月23日。石窟汽车公司为×××客车在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交纳保险费5700元，投保座位数19，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600000元，每次事故人身赔偿限额114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至，保单号为ALAZJ01CYR180000124H。西部易游公司在人民财险酒泉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约定保险期限为2019年4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11日止，被保险人在从事旅行社经营活动时，每次事故责任限额是2000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30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5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40000元。 2020年8月，本院安排开庭，后因疫情原因取消，许某退票支出981元。2021年4月22日，许某前往本院开庭，支出住宿费503元，交通费（航空）2413元，交通费（租车）100元。 对许某受伤发生的各项费用，本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查明事实及票据确认为677元。2、护理费、营养费，依据甘誉司鉴[2020]临鉴字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期限为60日。护理费标准依据2020年甘肃省农、林、牧、渔业56208元/年，护理费计算为56208元/年÷365日×60日=9240元，营养费计算为20元/日×60日=1200元。3、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十级，标准依据2020年上海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615元/年，许某出生于1954年3月26日，2021年1月6日定残，赔偿年限确定为14年，计算为73615元/年×14年×10%=103061元。4、交通费，对2019年6月10日上海至兰州，2019年6月19日兰州至上海航空连程客票费1410元，支持回程费用705元；兰州站至中川机场交通费，依据票据确定为20元；因司法鉴定支出交通费（航空），依据票据确定为1368元；2021年4月22日，许某前往本院开庭交通费，依据票据确定为（航空）2413元，交通费（租车）100元；治疗期间其它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共计4906元。因疫情退票费用，本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伤残等级较低，本院不予支持。6、住宿费，2019年6月14日至18日期间住宿费支持441元；6月19日在兰州转机过程中开钟点房共支出289元，本院支持41元；鉴定期间住宿费依据票据确定为296元；2021年4月22日，许某前往本院开庭支出住宿费，依据票据确定为503元，以上共计1281元。7、鉴定费，依据票据确定为2600元。8、律师费，系个人支出，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22965元。 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13日，许某于2019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因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有权选择请求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侵权责任。“旅游辅助服务者”是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本案中，庄某作为西部易游公司的旅游辅助服务者在驾驶车辆行进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许某人身损害，许某有权选择庄某承担侵权责任。赔偿范围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必要的营养费及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依据查明事实核定上述项目赔偿金额为122965元。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庄某驾驶的×××号宇通牌中型普通客车挂靠登记车主为石窟汽车公司，庄某与石窟汽车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石窟汽车公司为×××客车在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未超出保险限额，庄某及石窟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由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进行赔偿。太平洋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承担了庄某与石窟汽车公司的赔偿责任，许某请求庄涛、石窟汽车公司、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许某选择依据侵权责任为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其与西部易游公司之间系合同关系，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西部易游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过错，其要求西部易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许某要求人民财险酒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某要求西部易游公司赔偿许某医疗费677元、残疾赔偿金114655.5元、护理费8733.6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740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宿费3735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49003.8元，庄某、石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人民财险酒泉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依法支持由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赔偿许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合计122965元，驳回许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依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自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0年9月1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496次会议通过，自2010年11月1日起施行）第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赔偿许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等合计12296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二、驳回许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31元（许某已预交），由庄某、石窟汽车公司、太平洋财险酒泉公司负担2759元，许某负担4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玉娜 审 判 员  何运韬 人民陪审员  胡鸣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