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6民初64号原告：安徽宣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北门工业干道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41800771137670P。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梦麟，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亳州市好酒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70509705X9。法定代表人：宋长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胜，安徽瀛皖天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宣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酒公司）与被告亳州市好酒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酒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宣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梦麟，被告好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好酒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停止使用与原告著作权相同或近似的美术作品；2、判令好酒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宣酒、宣酒特贡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包装、装潢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销毁侵权产品；3、判令国好酒公司在安徽日报、新安晚报等媒体刊登声明，消除不良影响；4、判令国好酒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的前身系1951年公私合营的宣城县酒厂，后经多次改制和变更，2007年6月更名为安徽宣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告企业持续稳健发展，产品连续多年畅销安徽及其他省市，原告已成为中国白酒工业50强企业，其生产的中高档白酒在国内已经具有一定影响力。目前原告是中国江南规模最大的白酒专业生产企业，宣酒小窖酿造工艺已获得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宣酒、宣酒特供产品先后获得安徽名牌产品、安徽畅销白酒品牌、全国质量检验稳定合格产品、中国白酒技术创新典范产品、中国十大最具潜力白酒品牌等殊荣。为促进宣酒、宣酒特供系列产品的销售及推广，原告每年投入广告费用达上亿元，通过纸质媒体、电视、网络等多层次、多渠道推广覆盖全国各地，宣酒、宣酒特供系列产品获得全国各地消费者的一致好评和喜爱，在白酒行业和消费者具有一定影响。宣酒、宣酒特供系列产品的包装、装潢具有显著独特性，在广大消费者群体中形成极高的认知度和辨识度，消费者看到与上述商品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的白酒产品都会认为是原告生产的产品，且宣酒产品的酒瓶和酒盒也已进行著作权登记，原告依法享有著作权。经市场调查，原告发现好酒公司生产的“原浆窖酒”的酒瓶和酒盒包装与原告宣酒、宣酒特供商品的包装、装潢几乎完全相同，极易引起消费者及相关公众混淆和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同时侵犯了原告对宣酒酒瓶、酒盒美术作品拥有的著作权，且好酒公司生产前述侵权产品的行为，已被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予以行政处罚。好酒公司辩称，1、答辩人认为原告要求立即停止侵害著作权、停止使用与其著作权相同或近似美术作品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答辩人于2017年10月18日生产了150箱（酒精度42％，规格，460ml×6）原窖酒成品酒，销售价为30元/箱，该酒生产后未进行销售，一直存放在公司仓库，2019年6月18日被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获，即查处时答辩人已停止侵权行为，并在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监督下销毁上述白酒产品，表明答辩人已于2019年6月18日已停止侵权行为。2、因答辩人已销毁上述150箱白酒产品，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不良影响，不存在消除不良影响的情形。3、对于原告主张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答辩人认为确认赔偿数额应当以弥补权利人因侵权而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为原则，本案中，原告没有收到任何损失，答辩人也未获得利润。对于原告的合理开支，答辩人认为原告应提交合同、票据等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宣酒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作品登记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证明：1、宣酒公司重视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对宣酒、宣酒特供系列产品的包装、装潢投入大量成本。2、宣酒、宣酒特贡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由原告自行设计，具有独创性，与其他同类产品具有显著区别，并已向安徽省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原告对该美术作品拥有合法的著作权。3、宣酒公司的包装、装潢为其有一定影响力的宣酒、宣酒特贡商品特有，与商品本身有密切联系，具有很强的识别性、辨识度。第二组证据：宣酒公司历史沿革、所获荣誉材料及相关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证明宣酒、宣酒特供为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其包装、装潢为具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第三组证据：好酒公司的工商查询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产品对比图片等，证明好酒公司未经授权或许可，在相同产品上使用与宣酒、宣酒特供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包装、装潢，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好酒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并未给原告造成作品的知名度及权利人独创性及市场价值的不良影响及经济损失。第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我方已经在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监督下销毁了生产的相混淆近似的产品，我方并未因此获利，也未给原告方造成经济损失。好酒公司未举证。根据宣酒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亳市监经处字[2019]7号亳州市好酒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混淆白酒案卷宗材料。好酒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无异议，但案涉产品未实际销售，且已在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监督下销毁，公司并未因此获利，也未给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对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好酒公司未举证。对于宣酒公司所举证据，好酒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宣酒公司前身为1951年公私合营的原宣城县酒厂，后经多次改制和变更，于2007年6月28日更名为现名称，经营范围包括白酒生产、销售等。从2009年开始，宣酒集团公司开始使用“宣酒”、“宣酒特贡”包装进行生产和销售白酒产品，并先后将相关包装盒以及酒瓶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2009年8月7日至2015年7月29日，宣酒公司取得“宣酒特贡十年”“宣酒特贡五年窖藏”“宣酒特供六年窖藏”和“宣酒”四种产品的酒瓶、酒盒共8项外观设计专利证书,2016年8月9日取得美术作品“宣酒内盒”作品登记证书（皖作登字-2016-F-00000424）及“宣酒内瓶”作品登记证书（皖作登字-2016-F-00000425）。经过多年的持续使用和宣传，宣酒集团公司的宣酒、宣酒特供产品先后获得安徽名牌产品、安徽畅销白酒品牌、全国质量检验稳定合格产品、中国白酒技术创新典范产品、中国十大最具潜力白酒品牌等荣誉，宣酒小窖酿造工艺还获得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宣酒系列产品在相关消费者中具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宣酒、宣酒特供的包装、装潢在相关消费者中具有较强的认知度和辨识度。2019年6月18日，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宣酒公司投诉，称好酒公司生产的原浆窖酒白酒与其生产的宣酒酒瓶（5年）近似，涉嫌构成混淆。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对好酒公司进行检查，在该公司仓库发现涉案原浆窖酒150箱。该局认定好酒公司生产的原浆窖酒的酒瓶瓶型、颜色、图案排列布局与宣酒公司生产的宣酒（5年）酒瓶的包装装潢设计十分相似，容易使消费者造成混淆，足以造成误认，故好酒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构成仿冒知名商品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据此作出亳市监经处字[2019]7号行政处罚：好酒公司停止违法行为，监督其销毁150箱（42％，460ml×6瓶/箱）原浆窖酒成品酒的酒瓶。本院认为，因好酒公司认可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好酒公司是否对宣酒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宣酒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姓名；（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以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因诉争产品酒瓶已于2019年7月9日销毁，宣酒公司也未提供诉争产品的酒瓶及酒盒外包装（即内盒）实物，但根据本院调取的亳市监经处字[2019]7号行政处罚卷宗材料中附有诉争产品的实物照片进行比对，“宣酒”内盒整体为上金下红色调，诉争产品的内盒整体亦为上金下红色调；“宣酒”酒盒正面上部印制有红色椭圆形框，中间采用日字格形，内写“宣酒”商标，底部为金色横排小字，印制酒精度、净含量及公司名称，诉争产品酒盒正面上部亦印制有红色椭圆形框，中间采用金色日字格形，内写“窖酒”二字，底部为金色横排小字，印制酒精度、净含量及公司名称，侧面两侧上方分别标注“窖藏10”“原浆窖酒”字样，中间为红色底加金色长方形框，下部为生产许可标识，与“宣酒”内盒两侧布局一致。从诉争产品的酒瓶与“宣酒”酒瓶来看，一、两者整体形状呈小口、短颈、丰肩、瘦底、圆足的梅瓶形状；二、颜色上均采取鲜红色与黑色搭配，从瓶盖到瓶身上部1/4处为黑色，瓶颈处均有细小的金黄色花纹，瓶身其余部分均为鲜红色，黑色和红色之间呈逐渐过渡的状态；三、瓶身上的文字均为金黄色字体，在酒瓶中部均标有产品名称。不同之处在于：一、“宣酒”酒瓶上部无文字和图案，诉争产品酒瓶上部有金色圆形框，内标注“窖藏10”字样；“宣酒”酒瓶中部长方形框下纵排标有“小窖酿造”，其下有金色圆形框及生产企业，诉争产品酒瓶长方形框下方标同样用金色字体标有“原浆”，其下标注有“浓香型白酒”及酒精度、净含量及生产企业。本院认为，“宣酒”酒瓶和内盒在形状、颜色、图案布局等方面具有区别于其他同类商品包装装潢的显著特征，经长期使用，在广大消费者中形成了较高的认知度和辨识度，系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诉争产品酒瓶与“宣酒”酒瓶和内盒整体上十分近似，前述描述的差异并不影响诉争产品包装、装潢的整体风格与原告相似，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时容易与宣酒公司的包装、装潢产生混淆误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的混淆行为，故好酒公司仿冒了原告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构成不正当竞争。同时，好酒公司的行为亦构成对宣酒公司“宣酒内盒”“宣酒酒瓶”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第三项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第四项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行为的…（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好酒公司抗辩称生产的诉争产品并未实际销售，并未因此获利，也未对宣酒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好酒公司生产案涉产品时已构成著作权侵权，且好酒公司未就其主张仅生产150箱诉争产品及未实际销售，未提供完整会计记账凭证等材料予以佐证，且作为生产企业，产品生产后不对外销售亦与社会常理不符，故对好酒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宣酒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好酒公司的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好酒公司因此所获得的利益，本院适用法定赔偿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根据原告产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情节和主观过错程度，酌定好酒公司赔偿宣酒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合计8万元。关于宣酒公司要求好酒公司在相关媒体刊登声明、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因宣酒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好酒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实质性影响而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宣酒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第一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亳州市好酒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安徽宣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宣酒内盒”“宣酒酒瓶”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亳州市好酒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与原告安徽宣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宣酒”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的包装、装潢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被告亳州市好酒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徽宣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8万元；四、驳回原告安徽宣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安徽宣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00元，被告亳州市好酒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沙启峰审 判 员 王艳东审 判 员 黄战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辛冉书 记 员 杨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