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有，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千荣，男，195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明墩，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欣，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正有、乔千荣因与被上诉人洪明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6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正有、乔千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切诉讼费用由洪明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讼争债务形成的基本事实，导致错误判决。本案系委托合同之债，而非民间借贷之债。1.本案根源于委托合同关系。2017年9月前，经洪明墩朋友张治轩介绍，其与李正有在湖北省武汉市相识。此后，洪明墩委托李正有代其处理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等区域涉税事务。双方口头协议，即洪明墩委托李正有代为处理上述事务，所需经费由洪明墩预付。待委托事务完结后，据实计算相关费用等。洪明墩通过介绍人张治轩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正有指定的何莲花银行账号累计支付经费108万元，主要用于李正有办理委托事务。至此，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这是后续债权债务发生之根源。2.本案系委托合同之债，而非民间借贷之债。2018年8月份洪明墩认为委托事务未办妥当，而要求返还委托经费。李正有安排何莲花、何静及乔千荣先后向洪明墩指定账号返还了部分款项，尚欠部分款项。洪明墩在(2019)闽0582民初9528号民事案件之中陈述，双方委托处理事务而形成的款项，不是民间借贷。如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9528号裁判文书查明“依据洪明墩出具欠据欠条以确认结欠双方委托处理事务中款项的陈述以及洪明墩自认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合意的事实。”即本案系委托合同之债，而非民间借贷之债。二、一审以2019年6月5日补办的欠据时间为节点，从而判决否决李正有、乔千荣之前返还67.9万元涉案款项及之后15.5万元付款之事实，导致错误判决102.5万元债务。事实上，李正有、乔千荣尚欠涉案款项28.223万元。1.截止2019年6月5日李正有为洪明墩补办欠据之前，累计返还款项共计67.9万元，应当核实冲减后尚欠40.1万元。其一、李正有安排何莲花从2018年9月1日始至2019年6月4日止18次返还涉案款项57万元。其二、李正有安排乔千荣从2019年1月12日、1月30日2次返还洪明墩涉案款项5万元。其三、李正有安排乔千荣从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月22日5次返还洪明墩指定的王九千账户涉案款项5.9万元。上述三项返还涉案款项共计67.9万元，此款应当从108万元经费中核实冲减，尚欠涉案款项40.1万元。2.一审仅仅认定此间李正有付款9万元，尚有1万元未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从2019年6月5日至目前，李正有对所欠40.1万元涉案款项又先后付款15.5万元。其一、李正有安排何莲花从2020年8月28日1次支付涉案款项1万元。其二、李正有安排乔千荣2019年7月8日、7月18日、9月16日、9月30日4次返还洪明墩涉案款项4.5万元。其三、李正有安排乔千荣2019年7月1日1次返还洪明墩指定的王九千账户涉案款项1万元。其四、李正有安排何静从2019年10月17日、11月20日、12月12日、12月31日及2020年1月18日5次返还涉案款项9万元。上述四项共计付款15.5万元。显然，一审仅仅认定此间李正有付款9万元，尚有1万元未认定，与事实不符。(对一审认定乔千荣付款5.5万元，并冲减欠款本金无异议)3.截止2020年1月6日洪明墩诉讼请求之日，李正有、乔千荣尚欠涉案款项28.223万元。截止2019年6月5日出具欠据之日，李正有、乔千荣前期已返还67.9万元。本案应当从108万元之中冲减前期已返还的67.9万元，尚欠40.1万元。对后期支付的15.5万元应当冲减法定利息后再予冲减，即以40.1万元欠款为基数，按照法定的年利率15.4%标准从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1月6日共7个月计息3.623万元。后期付款15.5万元冲减3.623万元利息，其余11.877万元应当属于李正有、乔千荣的付款本金，应当继续冲减欠款本金。即截止2020年1月6日洪明墩诉讼请求之日，李正有、乔千荣尚欠涉案款项28.223万元(108万元-67.9万元-15.5万元+(108万元-67.9万元)×(15.4%+12×7))三、李正有为洪明墩补办2019年6月5日欠据时，未扣减之前已返还涉案款项。一审依据108万元欠据审判，违背了遵循事实的法律原则。洪明墩要求李正有按照2019年6月5日补办欠据一份。鉴于双方未核对账目，无法冲减已返还涉案款项，李正有出于对洪明墩信任，就暂时出具了一份108万元欠据一份，待日后据实结算。一审未查明此案件事实，草率的以108万元欠据为依据而审判，违背了遵循事实的法律原则。四、一审以李正有从2019年6月5日之后支付的部分涉案款项9万元，抵扣此间过高利息。不合实、不合法。1.2019年6月5日之前不存在支付利息之事实。此前，双方因委托合同关系而发生返还之责，双方无利息之约定。李正有、乔千荣2019年6月5日之前返还的67.9万元，不存在支付利息之事实，已返还涉案款项应当从108万元委托款项之中冲减，尚欠40.1万元。2.2019年6月5日之后双方约定利息过高，一审认定以此后付款抵扣利息9万元，与法不符。据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截止2019年6月5日，李正有、乔千荣尚余40.1万元涉案款项未返还给洪明墩。此后，李正有、乔千荣先后又共计付款15.5万元。应当以40.1万元欠款为基数，按照法定的年利率15.4%标准从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1月6日共7个月计息3.623万元。后期付款15.5万元冲减3.623万元利息。显然，双方对未返还的余款约定每月1.5万元利息过高，一审认定以9万元付款抵扣之后利息，不合实、不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未查明讼争债务来源、性质、返还、冲减利息、实欠债务等事实，且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李正有、乔千荣清偿102.5万元债务与事实不符。乔千荣二审庭审时补充：1.李正有给洪于墩写的欠条没有转账记录，没有一张借条，洪于墩也没有一次转给乔千荣，也没有汇款凭证，乔千荣签订担保是不存在的。2.洪于墩通过第三人转给李正有，是洪于墩为了偷税办税，找李正有办事，一审诉讼请求遗漏相关事实。李正有、乔千荣已经还了80多万元了，只欠20万元。所以不应支付利息。洪明墩辩称，李正有、乔千荣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李正有在一审庭审时有交答辩状，称借款属实，认同本案是委托关系转为民间借贷，乔千荣在一审答辩时也辩称是代还李正有的借款本金，因此双方均认同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故李正有、乔千荣的上诉第一点与事实没有依据。2.案涉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6月5日，双方之前的往来已经做了结算，之前李正有、乔千荣给洪明墩的汇款不能再本案抵扣，李正有、乔千荣主张将出具借条之前的汇款要在本案抵扣，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在出具借条以前是不止108万元。3.李正有支付给洪明墩的9万元是在借条之后，但是是支付利息，不能抵扣本金，因为双方有约定利息，每个月15000元，李正有主张还有10000元没有认定，应当由他提供证据，如果李正有提供有关证据，也是利息，不能抵扣本金，因为洪明墩主张利率是在2020年1月6日起，也是一审法院支持的，从出具借条2019年6月5日到2020年1月6日这期间是7个月，每个月是15000元，如果要付利息是105000元，李正有只支付了90000元，若李正有主张还有1万元没有认定，也应当包含在应付的105000元利息部分内，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乔千荣是对本案借款的担保，因此乔千荣在出具欠条后支付5.5万元应当抵扣本金，一审法院也与认定直接抵扣本金，不存在事实错误。4.李正有、乔千荣主张在2020年1月6日尚欠28.22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计算的方式错误，是将出具借条之前的部分款项进行折抵。5.本案的欠条不存在补办的说法，李正有、乔千荣应当承担举证责任。6.李正有主张出具借条后要折抵过高的利息，冲抵本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2021年1月1日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2020年8月20日的司法解释做了修改，在2020年8月20日以前的利息法院支持是24%，而本案约定的月利率是1.39%没有超过，因此李正有主张借款本金折抵过高的利息不能成立。洪明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正有立即偿还洪明墩借款本金105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每个月按1.5万元计付）；2.乔千荣对李正有应偿还的借款本金105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李正有、乔千荣承担本案的保全费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正有于2019年6月5日向洪明墩出具欠条一份，确认结欠洪明墩1080000元，并承诺“于2020年5月30日前全部还清，其中2019年每月保证还款50000元，2020年每月保证还款100000元”。乔千荣对李正有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未约定保证期限以及保证方式。李正有于2019年6月5日同日向洪明墩出具说明一份，承诺“本人于2019年6月5日给洪明墩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是壹佰零捌万元整，在本欠款未还完之前，每月应支付给洪明墩壹万伍仟元利息”。欠条和说明出具后，李正有陆续还款共计90000元，乔千荣陆续还款共计55000元。洪明墩于2020年6月1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洪明墩与李正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本案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经洪明墩主张权利，李正有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本案利息部分系李正有与洪明墩之间单独约定，乔千荣为诉争借款本金1080000元的部分提供担保，乔千荣的担保范围不及于本案的利息。本案诉争欠条出具后至洪明墩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李正有支付90000元、乔千荣支付55000元。乔千荣为李正有向洪明墩借款的借款本金1080000元提供保证担保，乔千荣已支付55000元，洪明墩主张乔千荣所支付款项系支付借款本金，本案尚欠本金金额为1025000元，予以确认。李正有未能主张其还本付息情况，洪明墩主张李正有所支付的90000元系支付利息，予以确认，根据李正有向乔千荣出具的说明，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15000元即月利率约为1.39%，因该部分利息符合借款合同成立时的法律规定并已实际支付，不予调整。洪明墩请求李正有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每个月15000元计付的利息，系洪明墩对其权利的主张，根据李正有向洪明墩出具的说明，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15000元即月利率约为1.39%，但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经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规定，案涉借贷行为发生于2019年，本案利率依法应按起诉时（2020年6月1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已超出15.4%，故本案利息应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洪明墩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因本案未产生保全费用，对洪明墩主张的要求李正有、乔千荣承担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上述事实外，李正有、乔千荣的其余抗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正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正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洪明墩借款1025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二、乔千荣对李正有上述应偿还的借款本金102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乔千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正有追偿；三、驳回洪明墩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0元，减半收取计7395元，由洪明墩负担395元，由李正有、乔千荣共同负担6500元，李正有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正有于2019年6月5日向洪明墩出具欠条一份，确认结欠洪明墩1080000元，并承诺“于2020年5月30日前全部还清，其中2019年每月保证还款50000元，2020年每月保证还款100000元”。乔千荣在案涉的欠条“担保人”处上签字确认对李正有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李正有于2019年6月5日同日向洪明墩出具《说明》一份，承诺“本人于2019年6月5日给洪明墩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是壹佰零捌万元整，在本欠款未还完之前，每月应支付给洪明墩壹万伍仟元利息”。依据案涉的欠条和《说明》，本案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清楚，足以认定，李正有、乔千荣主张本案是委托合同之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6月5日案涉欠条出具后至一审起诉前，李正有陆续还款共计90000元，乔千荣陆续还款共计55000元，李正有、乔千荣另主张在一审起诉后即2020年8月28日向洪明墩还款10000元，洪明墩不予认可，李正有、乔千荣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李正有、乔千荣主张的2020年8月28日向洪明墩还款10000元，本院不予采信。乔千荣的上述还款共计55000元是偿还本案本金，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正有上述还款共计90000元，李正有、乔千荣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洪明墩约定上述还款90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李正有向洪明墩出具的《说明》，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15000元即月利率约为1.39%，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李正有陆续支付的90000元还款在本案到期利息未还清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正有所支付的90000元系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约定的利息为每月15000元即月利率约为1.39%，符合借款合同成立时的法律规定并已实际支付，李正有、乔千荣主张李正有所支付的90000元款项按照年利率15.4%标准抵扣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欠条是李正有和洪明墩对双方之间出具欠条之前所欠款项的结算，李正有、乔千荣主张将出具欠条之前的汇款679000元要在本案抵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李正有偿还洪明墩借款1025000元及相应利息，乔千荣对李正有上述应偿还的借款本金102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正有、乔千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李正有、乔千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冠雄审判员  王一平审判员  李志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月霞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