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8民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系原告韩坤伦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坤伦，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系原告韩乾明之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品，新疆腾格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乾明，男，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琼，女，汉族，1964年11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才坎诺尔乡才坎诺尔村4组112号，身份证号：XXX，系韩坤伦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可迹，新疆腾格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主权，男，195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05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会，女，195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系被告蒋主权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红卫（曾用名蒋秀君），女，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博湖县水利局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萍（曾用名蒋小平），女，197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凤新，女，博湖县博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第三人：蒋秀红（曾用名蒋凤明），女，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第三人：蒋某2，男，201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被告蒋某1长子。法定代理人：蒋某1，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系蒋某2父亲。第三人：蒋某3，男，201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被告蒋某1次子。法定代理人：蒋某1，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系蒋某3父亲。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新，男，博湖县乌兰再格森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上诉人孙丽、韩乾明、韩坤伦因与被上诉人蒋红卫、蒋某1、蒋主权、韩永会、蒋某2、蒋某3、蒋秀红、蒋晓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湖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9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丽，韩坤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品，上诉人韩乾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琼、包可迹，被上诉人蒋主权、蒋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凤新，被上诉人韩永会、蒋红卫、蒋晓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凤新，原审第三人蒋某2、蒋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丽、韩乾明、韩坤伦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博湖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9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从以下八个方面阐述上诉理由。1、转让合同约定的是23.5亩土地，现实耕种的也是23.5亩，原审法院29.78亩的认定事实肯定错误。2、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被上诉人蒋主权、韩永会开车一起到上诉人家来的，上诉人蒋主权的名字是韩永会书写的，指头印是蒋主权本人亲自摁的。3、上诉人支付了土地转让价款20万元，包括被上诉人回购房屋3万元，属于善意有偿取得。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主权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5、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农户为单位，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是以农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案件司法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将户内其他成员全部列为诉讼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6、原审法院以合同法第51条、第52条规定作为判决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转让了土地，是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的经营权，不是财产所有权。7、2015年11月15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不矛盾，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8、原审法院在认定土地转让合同协协议无效时，没有给上诉人明示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对被上诉人收到的17万土地转让款是否返还没有提及，违反了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蒋主权、韩永会、蒋某1、蒋红卫、蒋晓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被上诉人韩乾明、韩坤伦、孙丽的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20日韩永会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没有经过其他7名家庭共有人同意，也没有经村委会同意，且该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直在被上诉人名下。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2015年11月15日出具，而且内容是证明被上诉人将25亩土地、房屋转让给上诉人，并没有写审批同意转让，也没有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上审批。双方协议签订在前，证明出具在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包方同意被上诉人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故被上诉人韩永会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没有履行。三、该《土地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土地转让价格，也没有支付合理对价，只付了8年的土地承包费2013年―2020年。农村土地属于家庭成员按份共同共有，这类属于共同共有的物权，不能单独处分，要共有人同意。四、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只有韩永会签字，其他人7人均没有签字。不是转让关系，是转包关系。五、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家庭承包。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登记的是蒋主权，家庭承包就是按份共有，单独的一个家庭成员签字转让是无效的，其他家庭成员也没有共同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韩永会签字。因此该转让协议无效。请求二审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三人蒋某2、蒋某1、蒋某3述称，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所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根据合同法五十条，无处分权利人处分他人财产，权利人经过追认，那么才有效。涉案土地是由上诉人未经第三人同意，以被上诉人蒋主权，私下串通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土地它都属于登记事项要式行为，不登记，不得发生转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韩乾明、韩坤伦、孙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15年11月20日与原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承包土地转让过户手续。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韩永会与原告韩乾明之间系姐弟关系。2015年11月15日，博湖县才坎诺尔乡才坎诺尔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才坎诺尔乡才坎诺尔村四组蒋主权，将25亩土地和房屋一同转让给才坎诺尔村四组韩乾明，证明上由村委会主任艾山江签字，并加盖了村委会章子。2015年11月20日，原告韩乾明与被告韩永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和房屋转让协议，《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才乡才村蒋主权因在喀什发展，四组土地没有时间耕种，转让给本村原告韩坤伦，甲方被告蒋主权，乙方原告韩坤伦，甲方转让给乙方一等地排渠北13亩，二等地老何门边10.5亩，共计23.5亩。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土地使用权由原告韩坤伦长期所有。《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被告蒋主权，乙方原告韩坤伦，才乡才村蒋主权因在喀什发展，房屋没有人居住，转让给本村原告韩坤伦，土木结构房屋一栋，面积120平方米，宅基地面积2亩，宅基地周边树木归乙方所有，房屋转让费20，000元，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如任何一方违约应支付300，000元违约金。以上两份协议，甲方所有人的签名由被告韩永会一人书写，乙方韩乾明的签名，由韩乾明自己书写，原告韩坤伦及孙丽的名字由原告韩乾明妻子任慧琼书写。现涉案土地由原告韩乾明在耕种，房屋由被告蒋主权在居住。另查，2018年被告蒋主权与博湖县才坎诺尔乡才坎诺尔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才坎诺尔村民委员会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将三块土地承包给被告蒋主权，土地面积共29.78亩，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0日给被告蒋主权颁发了证号为新（2019）博湖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680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共有人有被告韩永会、蒋某1、蒋红卫、蒋晓萍及第三人蒋某3、蒋某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集体分配给本集体成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应当遵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因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是由被告韩永会未经被告蒋主权同意，以被告蒋主权、蒋某1、蒋小平、蒋秀君的名义与其弟弟原告韩乾明签订的无价款转让合同，该合同签订后，被告蒋主权未进行追认；2015年11月15日，原被告未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之前，博湖县才坎诺尔乡才坎诺尔村民委员会出具了被告蒋主权转让原告韩乾明土地的证明，且于2018年6月1日，又与被告蒋主权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于2019年12月30日，颁发证号为新（2019）博湖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680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权属已进行确权；上述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2015年11月20日，原告韩乾明与被告韩永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告韩乾明应当返还涉案土地，反诉原告蒋主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方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韩乾明与被告韩永会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反诉被告韩乾明、韩坤伦、孙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蒋主权、韩永会、蒋某1、蒋红卫、蒋晓萍及第三人蒋秀红、蒋某2、蒋某329.7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驳回原告韩乾明、韩坤伦、孙丽的本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韩乾明、韩坤伦、孙丽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反诉原告蒋主权、韩永会蒋主权、韩永会、蒋某1、蒋红卫、蒋晓萍及第三人蒋秀红、蒋某2、蒋某3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合同是否有效？一审诉讼程序是否存在违法？合同认定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应如何解决？关于双方签订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本案案涉土地的经营制度为家庭承包制，家庭承包是指以农民集体经济组织的每一个农户家庭全体成员为一个生产经营单位，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建立承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同享有用益物权、担保物权，参照共有规定。”本案案涉土地经营制度为家庭承包制，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需要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韩永会未经家庭所有成员同意私自处分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权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的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党的，该合同有效。”韩永会的无权处分行为未经家庭共同成员追认，合同无效。且上诉人明知共有物的处分需要全体家庭成员的同意及签字，即非善意，因此不能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一审诉讼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首先，由于家庭承包权是以农户为单位共同享有承包权，每个家庭成员的诉权都是平等的，法治社会的基本要求，是赋予每个公民平等的诉权。其次，在各家庭成员意见不一致的情形下，法院有必要听取各成员的意见，保障其平等权利。在本案中一人处分的行为可能导致其他成员利益受损，各家庭个人成员的利益不应排除在承包经营权的主体之外，是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追加全部家庭成员为诉讼当事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关于合同认定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应如何解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包含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现合同已确认无效，上诉人应就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另行主张。在此，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孙丽、韩乾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孙丽、韩乾明、韩坤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奇 志审  判  员   刘  强审  判  员   斯琴巴图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二 日书  记  员   涂 玥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