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5645号原告：杨彦波，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婷，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瑶，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郭畅，女，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杨彦波与被告郭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鑫独任审判。原告杨彦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婷，被告郭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彦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郭畅返还收益权转让费128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2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杨彦波、郭畅系北京昊宇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宇公司）的股东，其中杨彦波持股49%，郭畅持股51%。双方于2016年2月5日签订《“旗舰凯旋小区物业管理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郭畅保留公司股权，同时郭畅向杨彦波转移旗舰凯旋小区物业项目的收益分配权，收益分配权的价格是人民币128万元。杨彦波于该协议签署后1个工作日之内向郭畅支付了128万元，获得了“旗舰凯旋小区物业管理项目”的收益分配权，小区的物业管理工作由杨彦波负责。此后，案外人北京潞州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提起诉讼向昊宇公司主张2016年3月前的水费及污水处理费3964847.99元。根据杨彦波、郭畅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2月5日，由此可知水务公司主张的水费基本上系诉争协议签署前的已经发生的水费（即杨彦波接管该项目物业管理工作之前）。而杨彦波通过支付郭畅128万元收益权转让费和转让自己拥有的昊宇公司股东权益，才获得了涉案项目的收益分配权，获得收益分配权后，全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一直积极投入项目的经营管理，一直在补缴该协议签订前昊宇公司所欠的水费及逾期利息共计4486279.99元，杨彦波从未获取任何经济收益。2018年12月12日，郭畅却仍然单方面向杨彦波发出了解除了该协议的通知，并起诉到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16666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已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现因诉争协议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任何一方不再负有履约的义务，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杨彦波与郭畅双方在协议中只约定了一方违约后，另一方可主张解除协议，并未对解除协议之后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应按照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履行，郭畅应当返还杨彦波已支付的128万元收益权转让费。被告郭畅辩称，1.双方之间的《收益权转让协议》截至法院判决确认的解除日（2018年12月14日）已经实际履行了3年，郭畅已经按照约定将项目所在的公司交给对方独自管理，将管理所必须的印章和证照均交给了对方，杨彦波在独自管理期间已控制和收取了该项目在合同解除日之前的全部收益，且从协议解除之日起，杨彦波至今也没有将项目管理所需的印章和证照交还给郭畅，仍然继续占据和控制着该项目的管理和收益。2.郭畅此前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另案提出确认合同解除之诉，是因为杨彦波违背协议约定，在已经收取项目收益的情况下不支付物业项目经营产生的水费导致项目所在昊宇公司被诉，导致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且导致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郭畅被限制高消费，无法正常生活和出行。这些情况均已经在生效判决中有所体现。3.因杨彦波其已经实际独自管理项目并取得项目收益的情况下，其因自身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应当自行承担违约后果，如同租房协议解除后租用期间已经缴纳的租金无需返还一样，本案中其已经支付的转让费亦无需再返还给杨彦波。此外杨彦波从没主动缴纳拖欠的水费，且当前物业项目所在公司尚有数百万对方独自管理期间的水费没有支付，而这些水费收入均被杨彦波收取，在其未向郭畅退还印章和证照等管理物品和水费款之前，如果法院就判决郭畅退还128万款项将导致极大不公平，果真如此就是让杨彦波这样的违约者可以没有成本地获得多年项目收益权，有悖民事活动公平合理的基本准则。合同法规定的解除后果并不是完全一律要返还的，因此恳请法院判决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5日，郭畅（转让方、甲方）与杨彦波（受让方、乙方）签订《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与乙方是昊宇公司的股东，甲方持有该物业公司51%的股权，乙方持有该物业公司49%股权。2.该物业公司目前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旗舰凯旋”一、二、三期项目（又名“海通·梧桐苑”项目）进行前期物业管理。长期以来，乙方已负责管理运营该项目，现在有意独自承接该项目的物业管理事宜并承诺不会损害业主利益和甲方的利益。3.甲方有意保留在该物业公司股权的前提下，向乙方转让该物业项目的收益分配权，以便乙方独自对该物业项目进行管理并独自承担该项目的盈亏。一、双方在此明确，甲方转让的是对该旗舰凯旋小区该项目后续物业管理经营期间的收益分配权，乙方受让的也就是本协议所述的旗舰凯旋小区该项目物业管理的收益分配权。甲方持有的昊宇公司的股权不是本协议的转让标的。二、甲方转让对该旗舰凯旋项目收益分配权后，乙方对昊宇公司拥有的股东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对物业公司重大事项决策、其他项目收益等一切股东权利）即转归甲方所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只有权在昊宇公司目前管理的旗舰凯旋小区项目使用昊宇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和物业管理经营资质等，且由乙方独自享有该项目的经营收益。今后在其他方面使用昊宇公司名义（包括但不限于使用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物业经营资质等）的权力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承诺将积极配合甲方今后使用该昊宇公司名义承接别的项目。三、双方约定，甲方转让其对该旗舰凯旋小区项目收益权的价格是人民币128万元，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该款由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的一个工作日内付至甲方本人或其指定账户。四、其他约定：1.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独自享有该旗舰凯旋小区物业管理收益权，该项目的物业管理工作均由乙方独自负责经营，同时乙方应自行承担该物业公司已经存在的债务和后续可能发生的债务，并由乙方自行负担物业管理的成本支出。即凡是与该项目有关的收益归属乙方，凡是管理该物业项目所需的人财物等成本支出均由乙方负责筹集，同时就该项目物业管理期间的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和处理，不能因此影响到甲方和昊宇公司的利益。如果甲方和昊宇公司未来因该小区物业管理期间的债务而受到损失的则皆由乙方负责偿还。2.甲方同意目前该物业公司所使用的物业办公用房可以继续无偿提供给乙方及旗舰凯旋项目部继续使用，但甲方已经使用的房屋继续由甲方使用并由乙方负责安排人员提供水电、清扫、维修等一些后勤保障。……5.为配合乙方经营管理旗舰凯旋物业项目、甲方同意昊宇公司目前使用的管理物品（包括印章、营业执照、物业管理资质等）交给乙方保管和使用并由乙方承担相关的责任。……8.乙方承诺由其自行独自承担该项目后续物业管理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责任、民事赔偿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并承诺在今后的物业管理中尽力维护甲方和开发商的声誉，全力配合甲方和开发商的工作。五、双方应认真履行本协议的约定，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的损失，违约方拒不纠正违约的则另一方可随时解除本协议。2016年2月5日，杨彦波向郭畅转账支付128万元。水务公司以供用水合同纠纷将昊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宇房地产公司）、昊宇公司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案号：（2016）京0112民初19885号]，水务公司要求昊宇房地产公司和昊宇公司共同给付水费、污水处理费共计4029807.49元。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北京昊宇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北京潞洲水务有限公司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前的水费及污水处理费共计人民币三百九十六万四千八百四十七元九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北京潞洲水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昊宇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水务公司申请执行[案号：（2017）京0112执4329号]，昊宇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昊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畅被限制高消费。后郭畅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杨彦波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2月5日签署的《收益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2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郭畅解除其与杨彦波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有效，《收益权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杨彦波不服上述判决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66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针对昊宇公司的经营情况，杨彦波称：昊宇公司一直经营稳定，状态良好，但每年分配给股东的分红不清楚。郭畅称：昊宇公司每年都有收益，经营稳定。双方均认可，昊宇公司目前仍负责管理旗舰凯旋小区一、二、三期物业。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杨彦波与郭畅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收益权转让协议》未对协议解除后果进行约定，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应综合考量《收益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履行情况认定上述问题。第一，《收益权转让协议》中郭畅转让昊宇公司出资份额收益权的对价包含杨彦波给付的128万元，也包括杨彦波承诺负担昊宇公司之前及之后的债务等。第二，《收益权转让协议》未约定协议终止时间，在正常履约情况下，应当长期履行。第三，《收益权转让协议》自签订至解除期间，郭畅持有昊宇公司股权所应取得的收益应当归杨彦波所有。第四，《收益权转让协议》履行期间，昊宇公司未按照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按时履行，导致昊宇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郭畅被限制消费，对昊宇公司后续开展正常经营以及郭畅的正常生活造成较大不利影响，严重影响了昊宇公司以及郭畅的利益。综合考量上述情况以及昊宇公司的经营状况，本院认为杨彦波支付128万元收益权转让款后，已获得部分合同约定的对价，在其违约给合同相对方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其要求返还收益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彦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原告杨彦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鑫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