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4、15、16、41、44、45、4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07395。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支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珠海路曼哈顿时代广场写字楼6、7、16层整层及11层1、3-5，8-10房屋、12层部分房屋、19层1、2、5、6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41138699M。负责人：吴新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支公司仁怀营销服务部，营业场所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国酒南路东侧岭秀旅游电子商城A组团一期二楼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680163259D。负责人：田云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建利，男，1993年10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庆，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遵义支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支公司仁怀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仁怀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钟建利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遵义支公司、平安保险仁怀营销部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钟建利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钟建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钟建利父亲的意外事故认定为重大自然灾害，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常理可知，自然灾害包含一般自然灾害、重大自然灾害、特大自然灾害等；而一审法院在钟建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件属于重大自然灾害（重大山体滑坡）情形下，认定属于重大自然灾害，从而判令平安保险公司给付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明显显失公平，未查明案件事实。而且，平安保险公司一方已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故未达到国家规定的重大自然灾害标准，平安保险一方已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9.9万余元，已履行合同义务。在双方签订的《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中，1.1保险责任-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本主险合同约定的重大自然灾害而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平安保险公司给付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300万元，但不再给付第三项中的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同时，合同中约定承担保障的重大自然灾害的种类包括8种，即：地震、泥石流、滑坡、洪水......等，并且在脚注中注释，关于所保障的8种重大自然灾害定义，其中滑坡定义是指：滑坡上的岩石山体由于种种原因在重力作用下沿一定的软表面（或软弱带）整体地向下滑动的现象。从一审中双方提供的事故现场图片可知，事故地未发生重大自然灾害事件，从调查情况可见山体外表面完整、无整体脱落、滑坡现象；路面无大面积落石、泥土堆积现象；政府部门未设立警示标志，未划定范围采取预警措施；无泥石流等现象发生痕迹；钟建利提供的仅为事故现场局部图片，无法证明事故属于重大自然灾害事件。此外，虽合同中未约定所承保的8种自然灾害标准等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补足规则，对于适用的标准合同中约定不明，国家有明确标准的，适用国家规定的标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自然灾害救助应急预案的通知》国办函[2016]25号文，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贵州省自然灾害应急预案》的通知黔府办函[2019]56号文，仁怀市茅台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茅台镇应急联动协同工作机制》的通知仁茅府办发[2020]115号，国家特别重大、重大突发公共事件分级标准（试行）都对重大自然灾害事件作出的分级及动作规定。其中，根据自然灾害风险紧急程度及危害程度将自然灾害应急响应分为I、II、IIII、IV等级，其中，最后（程度最轻）级为：（1—）因灾死亡或失踪8人以上、20人以下（不含本书），或同一在该地点因灾死亡3人以上......重大地质灾害包括：因山体崩塌、滑坡、泥石流、地面塌陷、地裂缝等灾害造成10人以上、30人以下死亡，或因灾害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0万元以上、1000万元以下的地质灾害等情形。同时，国家相关文件还对发生重大自然灾害事件时，各级人民政府应采取的行动及措施，政府部门将会发布风险预警并且根据事件程度启动不同程度的应急响应，且会层级上报、及时通过新闻媒体公布实时险情。例如，茅台镇人民政府下发的《茅台镇应急联动协同工作机制》的通知仁茅府办发[2020]115号第3页，三重大灾害事故应对工作协调联动机制：（一）重大灾害事故（是指重大生产安全事故、重大自然灾害、重大险情）发生后，事发地所辖村（社区）要按属地原则，第一时间组织救援、划定危险区域、管控现场、发布风险预警……而本案发生无论是从现场环境还是政府部门行动上，都可以说明，本案未达到重大自然灾害事件标准，仅为一般意外事件。因此，本案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给付情形，平安保险公司一方无需给付。同时，因本案属于一般意外事故，被保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平安保险公司一方已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主险加附加险约定的意外身故保险金109.9万元，已履行合同义务。其次，钟建利主张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若其未能证明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如前所述，平安保险公司一方承担给付重大自然灾害意外保险金的前提是，被保人因遭受重大自然灾害导致身故。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证明资料，同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钟建利所称事故前几天都在下雨，从而证明下雨导致的事故均属于重大自然灾害事件无事实及理由依据。下雨属于自然天气情况，只有造成岩石山体软表面（或软弱带）整体地向下滑动的情形时，才可能达到重大自然灾害标准等级。钟建利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被保人遭遇滑坡，滑坡确实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八种灾害情形，但其未能证明滑坡达到重大自然灾害标准。因此，钟建利未能证明保险事故属于重大自然灾害事件，仅能证明被保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在平安保险公司一方举证证明本案事故不属于重大自然灾害标准的情形下，仍然将举证责任强加给平安保险公司一方，判令平安保险公司一方承担给付责任，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判令平安保险公司一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钟建利自2020年7月13日起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中，并未就利息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一方未及时支付钟建利保险金确实为钟建利造成损失，从而认可关于“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我国保险法也并未就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在保险法第23条中，规定了保险人应当赔偿被保人或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的情形；但即使认定利息属于该条约定的“损失”范围，也不属于本案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给付利息的情形。根据保险法23条规定来看，该条所规定保险人应承担损失的情形指保险人存在未及时核定、或未按约定日期核定、未按约定时限给付保险金情形时，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才有权主张损失，且需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一方根据钟建利提交资料，已经作出符合合同约定的理赔决定，并已经给付其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不属于恶意拒赔，也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人未及时给付保险金；因此平安保险公司一方不应支付其主张的“利息”。此外，即使平安保险公司一方未给付钟建利所主张的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也不能认定平安保险公司一方违反保险法规定，从而错误的使平安保险公司一方承担不当责任。根据保险法及合同约定，保险人有权就被保人或受益人的申请作出审核及理赔决定。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一方并未违反法律及合同约定，平安保险公司一方已按合同约定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已履行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平安保险公司一方造成钟建利损失并未说明理由，反而将钟建利的举证责任倒置给平安保险公司一方，判令平安保险公司一方承担给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故一审对该事实认定不清，即便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一方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也应当依法查明后酌情按照比例支付。综上，平安保险公司一方已证明本案事故未达到重大自然灾害标准，且已按合同约定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共计109.9万元，已履行合同义务。同时，钟建利仅证明本案事故属于合同约定保险人所承保的范围之一，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发生事故属于重大自然灾害，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钟建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驳回平安保险公司一方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平安保险公司与钟建利签订了保险合同，约定了保险合同所承保的范围，本案中，钟怀良因滑坡滚石致死，钟建利作为投保人，根据保险合同关于重大自然灾害条款的相关规定，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履行保险义务于事实和证据有据；二、一审中，钟建利已经提交了共计六组证据证明钟怀良的死亡是因为滑坡致死，且滑坡自然灾害是在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为重大自然灾害的，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重大自然灾害的标准对钟怀良死亡的结果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三、平安保险公司一方的上诉状事实理由部分均是用所谓的常理或推测或是所谓的国家标准作为其上诉的依据，上诉的理由已经超出了与钟建利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内容，钟建利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一方的上诉理由在没有任何证据或者不满足与钟建利签订保险合同的前提下，是不应当得到支持的；四、若按照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重大自然灾害的标准应当造成10人以上，30人以下死亡才算重大自然灾害，那么任何个人的自然人购买了该保险合同后，因保险合同内约定的8种自然灾害造成的死亡，平安保险公司一方均有理由拒不赔偿，因此，钟建利购买该保险合同的意义何在；五、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一方与钟建利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列明了滑坡属于重大自然灾害的其中一种类型，且钟建利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了钟怀良的死亡是因滑坡所致，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义务；六、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钟建利利息的问题，双方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了若因平安保险公司一方的原因未及时核定，或者未按约定的日期进行核定，履行支付保险金的情形时，钟建利是有理由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利息的；七、本案中，并不存在平安保险公司一方所述的事实不清的情况，且平安保险公司一方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能够证明钟建利不能够要求平安保险公司一方履行赔付义务的证据，因此，应当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钟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支付钟建利保险金额200万元，并支付钟建利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赔付保险金额时止的利息(该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钟建利作为投保人和受益人，为其父亲被保险人钟怀良（男，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5221321965××××××××），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主险安心百分百（1368），保险期间至75周岁、缴费年限15年、年保险费为4210元，基本保险金额详见合同条款；附加长险定期意外19（1370）（保险期间至75周岁、缴费年限15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年保险费为170元）和定期两全（19）（保险期间至75周岁、缴费年限15年、基本保险金额为详见合同条款、年保险费为660元）;附加一年期短险意外医疗Ｂ（528）,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费为517元。保险合同生效期日2019年6月23日，首期保险费为（年交）5557元。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心百分百、定期两全保险条款》有以下保险责任:满期生存保险金，非意外生故保险金，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人民币（保险条款对意外伤害解释为:遭到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客运轮船、客运汽车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客运列车、航空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重大自然灾害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保险金额为300万元人民币（保险条款对重大自然灾害解释为:地震、泥石流、滑坡、洪水、海啸、台风、冰雹、电击），以上各项保险责任约定为单独给付，并以一次为限。同一保险事故不会给付上述两项或两项以上的保险金。本主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自本主险合同生效起至被保险人75周岁的保单周年日零时止。2020年6月13日下午，被投保人钟怀良在贵州省习水县小地名为“老林沟”路段从事农业劳动时，被山体滑波的滚石砸中，经习水县二郎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被保险人钟怀良之亲属立即将该事件报告给平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经现场勘验后认为，钟怀良属于保险责任种类的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赔付范围而支付了100万元保险费用给受益人。钟建利认为，被保险人属于平安保险公司保险责任中的重大自然灾害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的赔付范围，经钟建利多次找到平安保险公司处理赔付未果，钟建利遂诉来本院主张上述权利。2020年6月6日,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钟怀良死因的情况说明》载明：“2020年6月13日7时许，贵州省习水县村民钟怀良（男，生于1965年7月1日，家住贵州省习水县，身份证号:5221321965××××××××），在本组小地名为“老林沟”路段被山体滑坡的落石砸伤，经二郎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已对死者钟怀良尸体进行法医学尸表检验，根据尸表检查情况，结合现场综合分析认为:死者钟怀良符合山体滑坡落石致右侧闭合性胸外伤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钟建利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故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应按约定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应按约定给付保险金。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保险人钟怀良因山体滑坡被落石砸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条款》重大自然灾害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范围（重大自然灾害包括滑坡），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钟建利支付保险金300万元，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按照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支付钟建利保险金100万元属适用保险条款不当,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还应当向钟建利支付保险金200万元。钟建利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赔付保险金额时止的利息(该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请。平安保险公司未及时支付钟建利保险金，确给钟建利造成利息损失，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平安保险公司应从2020年7月13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钟建利支付利息，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钟建利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钟建利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另查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了理赔决定，钟建利于2020年7月15日收到了安心百分百主险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定期意外（19）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定期两全（19）的附加长险意外身故保险金1162元，以上保险金额再扣除钟建利益保单贷款利息后，平安保险公司共计向钟建利赔付了1099907.54元保险赔偿金。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向钟建利赔付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30000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利息。针对争议焦点一，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钟建利作为投保人于2019年6月22日以其父亲钟怀良作为被保险人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人身险，其中主险为“安心百分百”，附加长险为“定期意外和定期两全”，附加一年期短险为“意外医疗B”。根据平安保险公司《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条款》第1.1条保险责任中关于重大自然灾害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本主险合同约定的重大自然灾害而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灾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造成本主险合同附表所列的“全残”或身故的，我们给付重大自然灾害意外全残保险金或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300万元人民币，但不再给付第三项中的意外全残保险金或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我们提供保障的重大自然灾害共有8种，名称如下，具体释义见重大自然灾害释义：1.地震；2.泥石流；3.滑坡；4.洪水；5.海啸；6.台风；7.冰雹；8.雷击”之约定，当保险人遭受约定的8种重大自然灾害导致身故时，平安保险公司应给付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300万元。本案中，在钟建利投保的平安安心百分百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钟怀良于2020年6月13日在习水县二郎镇二郎村大地组“老林沟”路段被山体滑坡的落石砸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钟怀良死因的情况说明》，钟怀良是山体滑坡落石致右侧闭合性胸外伤死亡。钟怀良因平安保险公司《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条款》约定的8种重大自然灾害中的滑坡导致死亡，平安保险公司依约应向受益人钟建利给付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300万元。因平安保险公司已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理赔决定，并于2020年7月15日向钟建利给付了安心百分百主险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故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向钟建利给付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200万元。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钟怀良不属于重大自然灾害导致身故的上诉意见。根据平安保险公司《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条款》关于“重大自然灾害”的释义，滑坡是指滑坡上的岩石山体由于种种原因在重力作用下沿一定的软弱面（或软弱带）整体地向下滑动的现象。根据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钟怀良死因的情况说明》，钟怀良是山体滑坡落石致右侧闭合性胸外伤死亡，属于《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重大自然灾害导致身故。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条款》第4.4条“我们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上述有关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日内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我们在与受益人达成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10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若我们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上述有关证明和资料后第30日仍未作出核定，除支付保险金外，我们将从第31日起按超过天数赔偿受益人因此受到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我们公示的利率按单利计算，且保证该利率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之约定，只有在平安保险公司未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30日内作出核定的情况下，平安保险公司才应向受益人赔偿利息损失。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已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并于2020年7月15日向钟建利给付了赔偿金，并不存在怠于履行核定义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之规定，钟建利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遵义支公司、平安保险仁怀营销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钟建利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2000000元；三、驳回钟建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