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亿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法定代表人：黄宗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伦，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勇燕，女，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亿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勇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6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林勇燕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林勇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勇燕在起诉书中明确写出“亿力公司向仲裁庭提交的离职面谈表系其单方伪造、变造，面谈表的内容及签名均不是林勇燕亲笔书写”，且林勇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再向法院表示《离职面谈表》及《辞职信》均非其亲笔签名确认，并当庭多次表示要就两张书证的真实性做相关的笔迹鉴定，鉴于两份书证可明确证明林勇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辞职行为系有明确认知的，其真实性对本案判决结果有导向性的影响，而亿力公司经其内部自查证实该两份书证确系由林勇燕签字确认的，因此亿力公司方也当庭对林勇燕的鉴定请求表示同意。庭后一审法院要求林勇燕向其寄送两份书证的原件以作笔迹鉴定之用，但直至林勇燕领到判决书前都没有收到相关的笔迹鉴定结论，而判决书中对于林勇燕庭审中陈述的真伪、两份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其所证明的林勇燕系主动向亿力公司提出辞职的事实均没有任何的认定或分析阐述，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从而导致了判决上方向性的错误。二、林勇燕系主动向亿力公司提出辞职，其签署的《辞职信》以及《离职面谈表》完全可以反映出其真实的最终的意思表示，而就其所提供的两段录音，即使被证明没有剪辑痕迹，也不代表这就是双方谈话的全部过程，不能说明上述谈话真实发生的时间点，更不能证明录音所述内容与其最终离职有排他性的必然联系，且这两份录音内容的主体不具有亿力公司人事的管理权限。一审法院在证据以及事实不符，没有任何对比、论理及分析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是公司解聘了员工，并且认为公司无证据证明林勇燕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从而认为亿力公司举证不能，最终要求公司承担赔偿金属事实认定错误。林勇燕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亿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已查明林勇燕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也没有因其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形。因此，案涉的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其次，林勇燕提交的录音证据已经一审法院组织由福建伊时代司法鉴定所对其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进行了鉴定。该证据已表明系亿力公司违法辞退林勇燕，且亦证明了辞职信上的林勇燕本人三个字的签字系受亿力公司相关负责人胁迫和诱骗下所签，该签字行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6条规定为无效民事行为，离职不是林勇燕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一审已查明按照亿力公司的规定提交的《辞职信》及《辞职面谈表》中空白处需要填写的内容都应该由离职申请人自己填写，但是本案却只有《辞职信》中辞职人系林勇燕自己书写，其他均由亿力公司的人员代写，不符合自愿离职的要求和形式，是亿力公司为达到最低成本违法解除辞退林勇燕而作出的行为。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6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变更劳动合同的，这种合同行为无效。亿力公司的行为是一种不应受法律保护的、违背公序良俗的不道德且非法的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7条的规定，判决亿力公司向林勇燕支付赔偿金86946.96元，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勇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亿力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6946.96元（3622.79元/月×12个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勇燕于2007年4月进入亿力公司工作，双方于2018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前厅服务员，税前月度薪酬总额为2650元，于每月15日支付。2019年10月8日，林勇燕向亿力公司出具《辞职信》，载明现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10月8日向公司提出辞职，最后工作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林勇燕确认其2019年10月8日后就未再上班。亿力公司确认双方于2018年4月签订的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林勇燕未受过处分；林勇燕提供的录音记录中的林锦华和张晓桃是亿力公司员工。另，福建亿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名称变更为福建省亿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林勇燕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685.86元。2020年5月29日，福建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林勇燕与亿力公司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争议一案作出闽劳人仲案字[2020]第008号《裁决书》，驳回林勇燕仲裁请求。林勇燕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林勇燕申请，双方当事人抽签选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伊时代司法鉴定所对林勇燕提供的录音证据的完整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闽伊[2020]声鉴字第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录音文件均未发现剪辑的痕迹。该录音中记录有亿力公司张晓桃于2019年10月8日与林勇燕对话时称：“现在已经不存在你想不想辞职的问题……我现在就是要开除你，你懂吗？……我正式的通知你一下，你就是上到今天为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但本案中，亿力公司既无证据证明林勇燕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又未因其不能胜任工作等情形而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林勇燕或者额外支付其一个月工资以解除劳动合同，故亿力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现林勇燕诉请亿力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6946.96元（3622.79元/月×12个月×2），双方确认其于2007年4月入职，2019年10月离职，林勇燕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622.79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其该诉请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福建省亿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勇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6946.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鉴定费5050元，均由福建省亿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究竟是林勇燕自行离职还是亿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对此评析认定如下:本案中,林勇燕主张系亿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亿力公司主张系林勇燕自行离职,双方当事人对于同一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各执一词,其中必有一方陈述不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从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对比分析，林勇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林勇燕自行离职,而林勇燕提供的与亿力公司张晓桃的录音证据中显示张晓桃称“现在已经不存在你想不想辞职的问题……我现在就是要开除你，你懂吗？……我正式的通知你一下，你就是上到今天为止”的事实，本院确信林勇燕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亿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存在。基于此事实认定,亿力公司依法应向林勇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综上所述，亿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亿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金光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