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志海，男，汉族，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素红，女，汉族，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敏，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慧斌，男，汉族，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彩虹，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志海、吴素红因与被上诉人朱慧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志海、吴素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慧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秦志海、吴素红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的木材送至双方约定的地方交付给朱慧斌，秦志海、吴素红未能履行交付货物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与事实不符。朱慧斌于2019年4月上旬来到位于安哥拉和纳米比亚边境的Katwitwi的木材加工厂，并且查看了秦志海提供的木材贸易及出口的政府文件和手续。随后双方确定了木材买卖关系，秦志海与朱慧斌约定木材运送的目的地是纳米比亚鲸湾港。当秦志海将木材如期运送到纳米比亚海关后，朱慧斌就支付了45万定金。随后秦志海安排的运木车队就到达了约定的纳米比亚鲸湾港，由于朱慧斌未按约定及时接走货物，导致引起当地警方的注意，货物也因此被扣押。但最后警方查验的结果是货物手续齐全，完全可以流通，朱慧斌却明确回应不要这批货物。所以朱慧斌拒收货物以及拒付尾款的行为已经明显违反了双方的买卖协议。秦志海因货物滞留导致损失巨大，逼于无奈只能寻求其他的买主处置这批货物，这批货物确实如期运送到了双方约定的纳米比亚鲸湾港，有当地的新闻和人证为据，因此真正的违约方是朱慧斌。二、原审法院对朱慧斌支付的45万元认定为“预付款”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根据证人证言，该笔45万元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双方买卖合同交易的定金。秦志海与朱慧斌确定了买卖关系后，明确约定由朱慧斌支付5万元/车的定金，秦志海先后发送了10辆车的货物，但是朱慧斌只支付了9辆车的货款定金共计45万元整。秦志海为了能够长期友好合作，就没有追究少了一辆车的定金，纳米比亚的BlessingLawrenceMaanda(身份证号：83010310064)对此事所有经过都是非常清楚的，由于秦志海与朱慧斌买卖协议就是经由此人介绍达成的。BlessingLawrenceMaanda已经出示证人证言，明确这笔45万元的款项确实是该批货物买卖协议的定金，并经中国司法部认证，可信度极高。所以应当认定朱慧斌支付给秦志海的45万元为定金，而朱慧斌又是该买卖协议的根本违约方，因此根据定金罚则，秦志海有权没收该笔定金。三、原审法院将45万元债务让秦志海、吴素红共同承担，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首先，合同本身具有相对性，货物买卖协议针对的是秦志海与朱慧斌，不应将吴素红牵涉其中。虽然秦志海与吴素红存在夫妻关系，但是在买卖合同协议中，吴素红不在合同主体的范围内。并且在整个合同的交易过程中吴素红并没有参与合同的履行并且对该合同的内容并不知情。即使朱慧斌当时将45万元汇入吴素红的账户，但是此账户一直均由秦志海使用并掌控，吴素红毫不知情。所以该买卖合同产生债权债务也应由秦志海与朱慧斌来解决。其次，朱慧斌支付给秦志海的45万元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吴素红对于此买卖协议的内容和交易过程均不知情，不能证明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对外经营，所以该笔45万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朱慧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拒绝收货以及拒绝支付尾款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首先，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由于对法律流程的不熟悉，秦志海没有及时提起反诉，但是由于朱慧斌的违约行为导致秦志海的货物在港口滞留多时引起警方的注意，货物和车辆均被扣押，造成秦志海车辆滞留费、律师费、住宿费、租车费以及英语临时翻译费共计631545元的损失，所以秦志海会保留对朱慧斌追诉的权利。其次，一审开庭前，法院要求秦志海去国外收集相关证据，到时开庭有可能通过互联网视频开庭，但最后并没有实现，所以没有来得及出庭质证，并没有实现抗辩的权利。二审中，秦志海强烈要求当庭质证朱慧斌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实现法律程序上的公平。秦志海、吴素红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如下意见：第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是由于秦志海未交货物，朱慧斌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秦志海、吴素红对合同解除认定的依据不予认可。由于买方即朱慧斌根本违约在先，拒收货物且拒绝支付尾款，所以朱慧斌才是违约方，其根本无法定解除权。在涉案木材被长期扣留的情况下，秦志海为避免损失的扩大，例如停车费、住宿费、律师费、翻译费等等，不得不找第三方接手木材，并且没收朱慧斌已支付的45万以弥补其对秦志海造成的损失。第二，朱慧斌是涉案的违约方，于涉案木材如期到达目的港纳米比亚鲸湾港，朱慧斌未派人来接货，导致警方扣押车队，造成了停车费、翻译费、住宿费等等60多万元损失，后朱慧斌回国且不支付货款，最后表示不要这批货物，朱慧斌的行为已明显违约。另外朱慧斌自始至终未向秦志海催收过要发货、交货，这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所以，朱慧斌在一审所言存在虚假陈述，其以行为表示放弃了涉案木材，也放弃了45万元的定金，秦志海有权没收。第三，关于45万是定金还是预付款的认定问题。首先通过秦志海、吴素红提交的认证文件，两个证人均认定涉案45万是定金。其中后学成证人已经在等候视频出庭作证，因为他在纳米比亚就没有办法过来出庭。这个文件也已经纳米比亚和中国司法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纳米比亚领事馆的认证，可信度极高。涉案的木材是成品，直接安排车辆运送即可，所以不需要朱慧斌支付预付款去做成品，而是需要一定的担保才能把木材运出。因此当时双方约定的是朱慧斌向秦志海支付每车5万的定金，从跨国贸易的习惯来说，由于期间涉及海关、边境等等因素周期长，价格随时发生变化，复杂性也不同于一般的国内贸易，买方都需要支付定金以作为担保按约履行合同，否则对于卖家显然是显失公平的。一旦买家不接受货物或者不支付尾款等等违约行为，卖方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买家的违约，将要承担更大的风险和损失。从这个角度出发，也应当将涉案的45万元定性为定金。从预付款的定义来讲，指的是买方在交易合同签订后即向卖方支付一定金额的预付款一般是在交易货物供不应求时采用，卖方在发货前就收到货款，但是在本案中秦志海是在发货之后才收到该笔45万。所以从交易习惯上看不符合预付款的性质，由于对方违约导致秦志海车辆滞留，产生律师费、住宿费、停车费、翻译费等等，损失达60多万。由于这种非洲的特殊案件里交易的都是外国人，多数的费用都以现金支付，仅留下很少的发票，目前有保留票据损失数额为纳米比亚币60.73万，折合人民币255369.65元。此票据也经过纳米比亚和中国司法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纳米比亚领事馆的认证，可信度极高。第四，原审法院将45万认定为秦志海、吴素红的共同债务，由于整个交易的过程，吴素红并没有参与，对合同的内容也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案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该笔债权债务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的用度，所以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朱慧斌辩称，一、一审判决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期间双方均确认订立口头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及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积极履行。（二）秦志海、吴素红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涉案合同应依法解除。由朱慧斌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可知，其在涉案买卖关系成立后，积极履行预付购货款45万元给秦志海、吴素红。但秦志海、吴素红收取款项后，由始至终并没有交付货物给朱慧斌。在朱慧斌不断催促后，秦志海分别于在微信中承诺“如果处理的好就把你的钱还过去，如果处理的差就只能今年后面的货来还了，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以及于在微信中陈述“设备你也可以拿，现在真的没有钱，都没有开，我没办法说还款计划”、“如果不着急就再等等”“如果你着急可以拿设备”“要不行的话，我也不拿东西（设备）了，当时你帮我们付了那几十万就以65万元设备（抵债）好了”。由上可知，秦志海没有履行交货义务后，通过口头以及微信承诺会将钱还给朱慧斌，并提出以秦志海所有的设备抵债的还款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应依法解除。（三）买卖关系解除后，秦志海、吴素红应返还购货款45万元。由上可知，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已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朱慧斌已经履行，所给付的45万元货款应依法由秦志海、吴素红返还。（四）秦志海、吴素红共同经营木材买卖，也是夫妻关系，依法应共同承担偿还货款责任。秦志海、吴素红在共同经营中分工明确，秦志海负责商谈木材的买卖事宜，吴素红负责财务事宜。由于秦志海发吴素红的账号给朱慧斌，并表示吴素红是其配偶且共同经营，朱慧斌才将货款转入吴素红账户内，以履行交付购货款义务。且秦志海、吴素红在一审答辩中承认了在共同经营中收取了朱慧斌支付的45万元预付款的事实。由上可以看出，秦志海、吴素红是共同经营涉案木材买卖，利用盈利所得购置房产、共同生活。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款项依法属于共同经营以及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共同偿还。另参照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婚姻家庭纠纷案件部分的内容来看，若吴素红认为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则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按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指定举证期限的，当事人的诉讼活动应当遵循法律规定。秦志海、吴素红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中的9-23页在一审举证期内提交过，证明秦志海、吴素红是清楚举证期限的，相应的证据应该是形成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但由于在整个一审诉讼期间秦志海、吴素红不配合一审法院审理工作，故意延迟举证，搞证据突袭。现二审提交的证据违反了举证规定，不具有新证据的属性，依法不应予以采纳。三、本案一审程序正当。在整个一审阶段，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秦志海、吴素红提交了书面的答辩状，但并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放弃质证的权利。现秦志海、吴素红提出在二审阶段才来质证朱慧斌提供的证据，是罔顾一审审判程序的行为。秦志海、吴素红以该理由抗辩一审程序不公平，实属无稽之谈。朱慧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朱慧斌与秦志海、吴素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秦志海、吴素红共同向朱慧斌退还货款45万元及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从起诉时起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止)；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秦志海、吴素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慧斌与秦志海、吴素红之间存在生意往来，2019年4月，朱慧斌向秦志海、吴素红购买木材一批，双方约定在纳米比亚的XYZ清关行交货。朱慧斌分别于、分三笔向吴素红的账户转账共计45万元，作为预付的货款。后秦志海、吴素红并未能依约向朱慧斌交付相应的货物。秦志海、吴素红在微信上表示相应货物由其自行处理，并多次与朱慧斌协商如何偿还上述45万元，但双方并未能达成一致的还款协议。现朱慧斌认为秦志海、吴素红已构成违约，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朱慧斌与秦志海、吴素红间涉案的买卖合同；二、秦志海、吴素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慧斌退还预付货款45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770元，合计6795元(已由朱慧斌预交)，由秦志海、吴素红负担。朱慧斌已预交的案件诉讼费679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秦志海、吴素红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6795元。二审期间，秦志海、吴素红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国际关系与合作部认证证书，拟证明：第一、BlessingLawrenceMaanda的宣誓证词，陈述秦志海以及朱慧斌之间买卖合同的交易过程，朱慧斌支付了45万元定金，秦志海将货物如期运送至目的港，后朱慧斌违约拒收货物和拒付尾款；第二、附有多张当时拍摄的照片，照片中可以看到运送货物的卡车、运输人员、当地的警察以及卡车停放的费用单据。证明秦志海已经将货物运送至纳米比亚鲸湾港。证据二、证人证言，证明后学成（护照号：EG1746178）陈述其在朱慧斌明确不再购买秦志海的货物后就承接购买，帮助秦志海渡过难关。证明秦志海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义务如期运送至目的港，朱慧斌未按约定接收货物构成根本性违约，秦志海有权没收朱慧斌的45万元定金。证据三、聊天记录及微信录屏，证明微信群记录可以清楚表明秦志海从发货到通关等过程均跟朱慧斌有密切的联系，同时可以知道货物通过大卡车运送于2019年4月底就到达纳米比亚目的地，秦志海已经实际履行了双方买卖合同的义务，后期朱慧斌拒绝按约定接手货物以及支付货款，就可以认定是朱慧斌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朱慧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秦志海、吴素红提交的该组证据是不完整的，并且手续是不合法的，其应继续举证证明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且该组证据中的9至23页，秦志海、吴素红在一审阶段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了，再次证明其知道举证期限而故意延迟举证；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证人依法应就其亲身感知的事实出庭接受质询，秦志海、吴素红单方面向证人取证，并提交证人证言，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且秦志海、吴素红提供的后学成与其之间是存在生意往来关系，双方存在利益关系，本案的木材后来也是后学成所购买。秦志海、吴素红提交的证人证言中的BlessingLawrenceMaanda是秦志海、吴素红所聘请的工作人员，与其存在利益关系；对证据三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该组证据的没有出示原始的载体予以核对，且来源于秦志海手下的不知姓名的工作人员，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同时从该组证据的所显示的字面内容看有八人，而秦志海、吴素红并没有陈述该八人为何人，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以及身份情况。本院经审核，秦志海、吴素红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宣誓证词陈述书系在境外形成的证人证言及相关照片，且经过公证认证手续，本院对其合法性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将在下文予以展开论述；对于证据二的证人证言，因该证据亦形成于域外，但并未办理相关的公证认证手续，且由于证人自称因其在域外，故不能出庭作证，尽管其表示可接受网络开庭，但对其证言仍应受限于域外证据的举证规则，且即便按其证人证言所述内容，亦不能对本案产生实质性影响，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中的聊天记录及微信视频，由于秦志海、吴素红称该证据来源于秦志海工作人员的手机，但未能提交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予以核实，且对本案的拟证事实不能产生实质性影响，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朱慧斌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木材运至纳米比亚鲸湾港后被纳米比亚警方扣押。秦志海在微信上多次与朱慧斌进行协商，并在的微信记录中承诺“如果处理的好就把你的钱还过去，如果处理的差就只能今年后面的货来还了，我也实在没有办法”等。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行使本案管辖权以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合同适用的法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秦志海、吴素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秦志海、吴素红应否共同向朱慧斌返还涉案款项45万元？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其之间存在木材买卖关系且涉案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不再履行以及涉案木材运至纳米比亚鲸湾港后被纳米比亚警方暂扣处理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交货地点如何约定、合同解除的原因、涉案45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以及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等问题，双方各执一词，说法不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秦志海、吴素红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涉案木材送至纳米比亚鲸湾港即完成交货；但朱慧斌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必须运到其指定的鲸湾港XYZ清关公司才完成交货。综观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朱慧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曾向秦志海提出“你要找一下黑人代理，找一下黑人代理，你把关口需要的几份文件拍给我，我去找XYZ（清关公司）那边确认”，秦志海回答“好的，好的，文件现在那什么，我现在在关口那里，他等一下拿过来”，而秦志海虽认为双方口头约定货至港口，但直至本案庭审辩论结束之前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以及由于境外大宗货物买卖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风险，货交清关较为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综此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交货地点约定在纳米比亚的XYZ清关行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合同解除的原因，秦志海、吴素红二审中虽提交了证人BlessingLawrenceMaanda的宣誓证词及相关照片，并主张系由于朱慧斌违反合同约定不收货导致违约，但综观BlessingLawrenceMaanda的宣誓证词其虽述称“先生同意支付人民币45万元的定金，木材将被运至纳米比亚鲸湾港，尾款将在鲸湾港支付”，但又陈述“木材成功运输至XYZ清关公司，但因为仲先生不在，XYZ员工拒绝为运输车队开门。”以及同时存在较多如“因为先生没有收货，是先生的过错”、“先生放弃了货物，放弃了先生”等主观性判断，加之BlessingLawrenceMaanda还述称“我的工作是帮助客户在纳米比亚办理清关文件和手续。2019年4月，先生和Juakim先生在纳米比亚打电话给我，说先生有一批待销售的木材，想让我介绍买家”以及“先生告诉我，因为先生不想要这批木材了，他尝试处理它们，所以先生让我给他介绍其他买方”等，由此可知，该证言内容表意不明且秦志海与BlessingLawrenceMaanda之间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及证明力实难采信。至于秦志海提交的相关照片，仅能证明涉案木材滞留在鲸湾港的情况，并未能据此证实朱慧斌有拒绝接收涉案木材的行为。故秦志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将涉案的木材送至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并通知交付给朱慧斌，而朱慧斌拒收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秦志海没有履行交货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再者，对于涉案45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基于朱慧斌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备注栏并没有显示该款项的性质，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秦志海虽主张涉案45万元属于定金，但却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应由秦志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加之，秦志海在的微信记录中承诺“如果处理的好就把你的钱还过去，如果处理的差就只能今年后面的货来还了，我也实在没有办法”，秦志海。吴素红在一审答辩中亦自认其曾在微信上承诺返还朱慧斌45万元的事实，再结合本案认定秦志海构成违约且秦志海经与朱慧斌协商一致、秦志海同意退还朱慧斌45万元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秦志海应向朱慧斌返还45万元预付货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双方在本案中均确认吴素红与秦志海系夫妻关系。秦志海、吴素红虽上诉称吴素红并没有参与到涉案合同且对涉案合同内容并不知情，但根据秦志海以吴素红的银行账户接收朱慧斌支付的涉案相关款项的事实以及秦志海、吴素红在一审答辩中自认朱慧斌是与其二人共同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其一审中并未对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提出抗辩的情况下，其于二审中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秦志海、吴素红不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自认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应由秦志海、吴素红共同承担，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秦志海、吴素红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已由秦志海、吴素红预交），由上诉人秦志海、吴素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志海，男，汉族，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素红，女，汉族，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敏，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慧斌，男，汉族，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彩虹，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志海、吴素红因与被上诉人朱慧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志海、吴素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慧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秦志海、吴素红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的木材送至双方约定的地方交付给朱慧斌，秦志海、吴素红未能履行交付货物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与事实不符。朱慧斌于2019年4月上旬来到位于安哥拉和纳米比亚边境的Katwitwi的木材加工厂，并且查看了秦志海提供的木材贸易及出口的政府文件和手续。随后双方确定了木材买卖关系，秦志海与朱慧斌约定木材运送的目的地是纳米比亚鲸湾港。当秦志海将木材如期运送到纳米比亚海关后，朱慧斌就支付了45万定金。随后秦志海安排的运木车队就到达了约定的纳米比亚鲸湾港，由于朱慧斌未按约定及时接走货物，导致引起当地警方的注意，货物也因此被扣押。但最后警方查验的结果是货物手续齐全，完全可以流通，朱慧斌却明确回应不要这批货物。所以朱慧斌拒收货物以及拒付尾款的行为已经明显违反了双方的买卖协议。秦志海因货物滞留导致损失巨大，逼于无奈只能寻求其他的买主处置这批货物，这批货物确实如期运送到了双方约定的纳米比亚鲸湾港，有当地的新闻和人证为据，因此真正的违约方是朱慧斌。二、原审法院对朱慧斌支付的45万元认定为“预付款”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根据证人证言，该笔45万元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双方买卖合同交易的定金。秦志海与朱慧斌确定了买卖关系后，明确约定由朱慧斌支付5万元/车的定金，秦志海先后发送了10辆车的货物，但是朱慧斌只支付了9辆车的货款定金共计45万元整。秦志海为了能够长期友好合作，就没有追究少了一辆车的定金，纳米比亚的BlessingLawrenceMaanda(身份证号：83010310064)对此事所有经过都是非常清楚的，由于秦志海与朱慧斌买卖协议就是经由此人介绍达成的。BlessingLawrenceMaanda已经出示证人证言，明确这笔45万元的款项确实是该批货物买卖协议的定金，并经中国司法部认证，可信度极高。所以应当认定朱慧斌支付给秦志海的45万元为定金，而朱慧斌又是该买卖协议的根本违约方，因此根据定金罚则，秦志海有权没收该笔定金。三、原审法院将45万元债务让秦志海、吴素红共同承担，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首先，合同本身具有相对性，货物买卖协议针对的是秦志海与朱慧斌，不应将吴素红牵涉其中。虽然秦志海与吴素红存在夫妻关系，但是在买卖合同协议中，吴素红不在合同主体的范围内。并且在整个合同的交易过程中吴素红并没有参与合同的履行并且对该合同的内容并不知情。即使朱慧斌当时将45万元汇入吴素红的账户，但是此账户一直均由秦志海使用并掌控，吴素红毫不知情。所以该买卖合同产生债权债务也应由秦志海与朱慧斌来解决。其次，朱慧斌支付给秦志海的45万元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吴素红对于此买卖协议的内容和交易过程均不知情，不能证明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对外经营，所以该笔45万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朱慧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拒绝收货以及拒绝支付尾款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首先，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由于对法律流程的不熟悉，秦志海没有及时提起反诉，但是由于朱慧斌的违约行为导致秦志海的货物在港口滞留多时引起警方的注意，货物和车辆均被扣押，造成秦志海车辆滞留费、律师费、住宿费、租车费以及英语临时翻译费共计631545元的损失，所以秦志海会保留对朱慧斌追诉的权利。其次，一审开庭前，法院要求秦志海去国外收集相关证据，到时开庭有可能通过互联网视频开庭，但最后并没有实现，所以没有来得及出庭质证，并没有实现抗辩的权利。二审中，秦志海强烈要求当庭质证朱慧斌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实现法律程序上的公平。秦志海、吴素红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如下意见：第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是由于秦志海未交货物，朱慧斌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秦志海、吴素红对合同解除认定的依据不予认可。由于买方即朱慧斌根本违约在先，拒收货物且拒绝支付尾款，所以朱慧斌才是违约方，其根本无法定解除权。在涉案木材被长期扣留的情况下，秦志海为避免损失的扩大，例如停车费、住宿费、律师费、翻译费等等，不得不找第三方接手木材，并且没收朱慧斌已支付的45万以弥补其对秦志海造成的损失。第二，朱慧斌是涉案的违约方，于涉案木材如期到达目的港纳米比亚鲸湾港，朱慧斌未派人来接货，导致警方扣押车队，造成了停车费、翻译费、住宿费等等60多万元损失，后朱慧斌回国且不支付货款，最后表示不要这批货物，朱慧斌的行为已明显违约。另外朱慧斌自始至终未向秦志海催收过要发货、交货，这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所以，朱慧斌在一审所言存在虚假陈述，其以行为表示放弃了涉案木材，也放弃了45万元的定金，秦志海有权没收。第三，关于45万是定金还是预付款的认定问题。首先通过秦志海、吴素红提交的认证文件，两个证人均认定涉案45万是定金。其中后学成证人已经在等候视频出庭作证，因为他在纳米比亚就没有办法过来出庭。这个文件也已经纳米比亚和中国司法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纳米比亚领事馆的认证，可信度极高。涉案的木材是成品，直接安排车辆运送即可，所以不需要朱慧斌支付预付款去做成品，而是需要一定的担保才能把木材运出。因此当时双方约定的是朱慧斌向秦志海支付每车5万的定金，从跨国贸易的习惯来说，由于期间涉及海关、边境等等因素周期长，价格随时发生变化，复杂性也不同于一般的国内贸易，买方都需要支付定金以作为担保按约履行合同，否则对于卖家显然是显失公平的。一旦买家不接受货物或者不支付尾款等等违约行为，卖方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买家的违约，将要承担更大的风险和损失。从这个角度出发，也应当将涉案的45万元定性为定金。从预付款的定义来讲，指的是买方在交易合同签订后即向卖方支付一定金额的预付款一般是在交易货物供不应求时采用，卖方在发货前就收到货款，但是在本案中秦志海是在发货之后才收到该笔45万。所以从交易习惯上看不符合预付款的性质，由于对方违约导致秦志海车辆滞留，产生律师费、住宿费、停车费、翻译费等等，损失达60多万。由于这种非洲的特殊案件里交易的都是外国人，多数的费用都以现金支付，仅留下很少的发票，目前有保留票据损失数额为纳米比亚币60.73万，折合人民币255369.65元。此票据也经过纳米比亚和中国司法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纳米比亚领事馆的认证，可信度极高。第四，原审法院将45万认定为秦志海、吴素红的共同债务，由于整个交易的过程，吴素红并没有参与，对合同的内容也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案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该笔债权债务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的用度，所以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朱慧斌辩称，一、一审判决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期间双方均确认订立口头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及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积极履行。（二）秦志海、吴素红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涉案合同应依法解除。由朱慧斌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可知，其在涉案买卖关系成立后，积极履行预付购货款45万元给秦志海、吴素红。但秦志海、吴素红收取款项后，由始至终并没有交付货物给朱慧斌。在朱慧斌不断催促后，秦志海分别于在微信中承诺“如果处理的好就把你的钱还过去，如果处理的差就只能今年后面的货来还了，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以及于在微信中陈述“设备你也可以拿，现在真的没有钱，都没有开，我没办法说还款计划”、“如果不着急就再等等”“如果你着急可以拿设备”“要不行的话，我也不拿东西（设备）了，当时你帮我们付了那几十万就以65万元设备（抵债）好了”。由上可知，秦志海没有履行交货义务后，通过口头以及微信承诺会将钱还给朱慧斌，并提出以秦志海所有的设备抵债的还款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应依法解除。（三）买卖关系解除后，秦志海、吴素红应返还购货款45万元。由上可知，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已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朱慧斌已经履行，所给付的45万元货款应依法由秦志海、吴素红返还。（四）秦志海、吴素红共同经营木材买卖，也是夫妻关系，依法应共同承担偿还货款责任。秦志海、吴素红在共同经营中分工明确，秦志海负责商谈木材的买卖事宜，吴素红负责财务事宜。由于秦志海发吴素红的账号给朱慧斌，并表示吴素红是其配偶且共同经营，朱慧斌才将货款转入吴素红账户内，以履行交付购货款义务。且秦志海、吴素红在一审答辩中承认了在共同经营中收取了朱慧斌支付的45万元预付款的事实。由上可以看出，秦志海、吴素红是共同经营涉案木材买卖，利用盈利所得购置房产、共同生活。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款项依法属于共同经营以及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共同偿还。另参照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婚姻家庭纠纷案件部分的内容来看，若吴素红认为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则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按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指定举证期限的，当事人的诉讼活动应当遵循法律规定。秦志海、吴素红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中的9-23页在一审举证期内提交过，证明秦志海、吴素红是清楚举证期限的，相应的证据应该是形成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但由于在整个一审诉讼期间秦志海、吴素红不配合一审法院审理工作，故意延迟举证，搞证据突袭。现二审提交的证据违反了举证规定，不具有新证据的属性，依法不应予以采纳。三、本案一审程序正当。在整个一审阶段，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秦志海、吴素红提交了书面的答辩状，但并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放弃质证的权利。现秦志海、吴素红提出在二审阶段才来质证朱慧斌提供的证据，是罔顾一审审判程序的行为。秦志海、吴素红以该理由抗辩一审程序不公平，实属无稽之谈。朱慧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朱慧斌与秦志海、吴素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秦志海、吴素红共同向朱慧斌退还货款45万元及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从起诉时起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止)；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秦志海、吴素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慧斌与秦志海、吴素红之间存在生意往来，2019年4月，朱慧斌向秦志海、吴素红购买木材一批，双方约定在纳米比亚的XYZ清关行交货。朱慧斌分别于、分三笔向吴素红的账户转账共计45万元，作为预付的货款。后秦志海、吴素红并未能依约向朱慧斌交付相应的货物。秦志海、吴素红在微信上表示相应货物由其自行处理，并多次与朱慧斌协商如何偿还上述45万元，但双方并未能达成一致的还款协议。现朱慧斌认为秦志海、吴素红已构成违约，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朱慧斌与秦志海、吴素红间涉案的买卖合同；二、秦志海、吴素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慧斌退还预付货款45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770元，合计6795元(已由朱慧斌预交)，由秦志海、吴素红负担。朱慧斌已预交的案件诉讼费679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秦志海、吴素红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6795元。二审期间，秦志海、吴素红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国际关系与合作部认证证书，拟证明：第一、BlessingLawrenceMaanda的宣誓证词，陈述秦志海以及朱慧斌之间买卖合同的交易过程，朱慧斌支付了45万元定金，秦志海将货物如期运送至目的港，后朱慧斌违约拒收货物和拒付尾款；第二、附有多张当时拍摄的照片，照片中可以看到运送货物的卡车、运输人员、当地的警察以及卡车停放的费用单据。证明秦志海已经将货物运送至纳米比亚鲸湾港。证据二、证人证言，证明后学成（护照号：EG1746178）陈述其在朱慧斌明确不再购买秦志海的货物后就承接购买，帮助秦志海渡过难关。证明秦志海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义务如期运送至目的港，朱慧斌未按约定接收货物构成根本性违约，秦志海有权没收朱慧斌的45万元定金。证据三、聊天记录及微信录屏，证明微信群记录可以清楚表明秦志海从发货到通关等过程均跟朱慧斌有密切的联系，同时可以知道货物通过大卡车运送于2019年4月底就到达纳米比亚目的地，秦志海已经实际履行了双方买卖合同的义务，后期朱慧斌拒绝按约定接手货物以及支付货款，就可以认定是朱慧斌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朱慧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秦志海、吴素红提交的该组证据是不完整的，并且手续是不合法的，其应继续举证证明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且该组证据中的9至23页，秦志海、吴素红在一审阶段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了，再次证明其知道举证期限而故意延迟举证；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证人依法应就其亲身感知的事实出庭接受质询，秦志海、吴素红单方面向证人取证，并提交证人证言，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且秦志海、吴素红提供的后学成与其之间是存在生意往来关系，双方存在利益关系，本案的木材后来也是后学成所购买。秦志海、吴素红提交的证人证言中的BlessingLawrenceMaanda是秦志海、吴素红所聘请的工作人员，与其存在利益关系；对证据三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该组证据的没有出示原始的载体予以核对，且来源于秦志海手下的不知姓名的工作人员，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同时从该组证据的所显示的字面内容看有八人，而秦志海、吴素红并没有陈述该八人为何人，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以及身份情况。本院经审核，秦志海、吴素红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宣誓证词陈述书系在境外形成的证人证言及相关照片，且经过公证认证手续，本院对其合法性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将在下文予以展开论述；对于证据二的证人证言，因该证据亦形成于域外，但并未办理相关的公证认证手续，且由于证人自称因其在域外，故不能出庭作证，尽管其表示可接受网络开庭，但对其证言仍应受限于域外证据的举证规则，且即便按其证人证言所述内容，亦不能对本案产生实质性影响，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中的聊天记录及微信视频，由于秦志海、吴素红称该证据来源于秦志海工作人员的手机，但未能提交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予以核实，且对本案的拟证事实不能产生实质性影响，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朱慧斌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木材运至纳米比亚鲸湾港后被纳米比亚警方扣押。秦志海在微信上多次与朱慧斌进行协商，并在的微信记录中承诺“如果处理的好就把你的钱还过去，如果处理的差就只能今年后面的货来还了，我也实在没有办法”等。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行使本案管辖权以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合同适用的法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秦志海、吴素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秦志海、吴素红应否共同向朱慧斌返还涉案款项45万元？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其之间存在木材买卖关系且涉案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不再履行以及涉案木材运至纳米比亚鲸湾港后被纳米比亚警方暂扣处理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交货地点如何约定、合同解除的原因、涉案45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以及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等问题，双方各执一词，说法不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秦志海、吴素红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涉案木材送至纳米比亚鲸湾港即完成交货；但朱慧斌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必须运到其指定的鲸湾港XYZ清关公司才完成交货。综观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朱慧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曾向秦志海提出“你要找一下黑人代理，找一下黑人代理，你把关口需要的几份文件拍给我，我去找XYZ（清关公司）那边确认”，秦志海回答“好的，好的，文件现在那什么，我现在在关口那里，他等一下拿过来”，而秦志海虽认为双方口头约定货至港口，但直至本案庭审辩论结束之前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以及由于境外大宗货物买卖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风险，货交清关较为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综此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交货地点约定在纳米比亚的XYZ清关行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合同解除的原因，秦志海、吴素红二审中虽提交了证人BlessingLawrenceMaanda的宣誓证词及相关照片，并主张系由于朱慧斌违反合同约定不收货导致违约，但综观BlessingLawrenceMaanda的宣誓证词其虽述称“先生同意支付人民币45万元的定金，木材将被运至纳米比亚鲸湾港，尾款将在鲸湾港支付”，但又陈述“木材成功运输至XYZ清关公司，但因为仲先生不在，XYZ员工拒绝为运输车队开门。”以及同时存在较多如“因为先生没有收货，是先生的过错”、“先生放弃了货物，放弃了先生”等主观性判断，加之BlessingLawrenceMaanda还述称“我的工作是帮助客户在纳米比亚办理清关文件和手续。2019年4月，先生和Juakim先生在纳米比亚打电话给我，说先生有一批待销售的木材，想让我介绍买家”以及“先生告诉我，因为先生不想要这批木材了，他尝试处理它们，所以先生让我给他介绍其他买方”等，由此可知，该证言内容表意不明且秦志海与BlessingLawrenceMaanda之间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及证明力实难采信。至于秦志海提交的相关照片，仅能证明涉案木材滞留在鲸湾港的情况，并未能据此证实朱慧斌有拒绝接收涉案木材的行为。故秦志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将涉案的木材送至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并通知交付给朱慧斌，而朱慧斌拒收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秦志海没有履行交货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再者，对于涉案45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基于朱慧斌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备注栏并没有显示该款项的性质，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秦志海虽主张涉案45万元属于定金，但却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应由秦志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加之，秦志海在的微信记录中承诺“如果处理的好就把你的钱还过去，如果处理的差就只能今年后面的货来还了，我也实在没有办法”，秦志海。吴素红在一审答辩中亦自认其曾在微信上承诺返还朱慧斌45万元的事实，再结合本案认定秦志海构成违约且秦志海经与朱慧斌协商一致、秦志海同意退还朱慧斌45万元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秦志海应向朱慧斌返还45万元预付货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双方在本案中均确认吴素红与秦志海系夫妻关系。秦志海、吴素红虽上诉称吴素红并没有参与到涉案合同且对涉案合同内容并不知情，但根据秦志海以吴素红的银行账户接收朱慧斌支付的涉案相关款项的事实以及秦志海、吴素红在一审答辩中自认朱慧斌是与其二人共同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其一审中并未对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提出抗辩的情况下，其于二审中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秦志海、吴素红不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自认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应由秦志海、吴素红共同承担，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秦志海、吴素红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已由秦志海、吴素红预交），由上诉人秦志海、吴素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