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山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山霞镇山霞街。法定代表人：吴迪，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铮铮，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路49号院4号楼5层5088。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添辉，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安县山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山霞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霞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华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正。一、一审法院认定华诚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涉及的招投标文件中，华诚公司承诺由联络人员游隽锴和技术负责人李华琼(国家注册城市规划师编号：GH2009XX)负责项目工程。但上述两名指定负责人自始至终没有参加项目工程，且未在任何提供的文件上按合同约定签字或盖章。招投标文件中约定的技术负责人等均是有特定性的，山霞镇政府亦是基于招投标文件中的各项具体约定与华诚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二）在招投标手续准备阶段，山霞镇政府已与华诚公司洽谈并通过QQ邮箱发送过案涉合同的上位规划文件，确认能胜任该项目工作，经过多次对比确认，可以看出华诚公司提供的图册多处是山霞镇政府确认提供的文件内容的简单复制粘贴。但华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所谓成果并不是按山霞镇政府提供的上位规划制作的，可见华诚公司只是将山霞镇政府当时基于信任对规划基础性资料的转交缺少凭证作为其并未实质履行合同的借口，且华诚公司对其提交的一份随意拼凑的图册毫无责任心亦不知其内容的来源。（三）案涉合同约定华诚公司需要在合同签订的40个工作日内提交初步规划成果，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7年8月14日，而华诚公司在2018年1月才向山霞镇政府寄出一份临时赶工的、内容毫无逻辑性、为资料的复制粘贴、形式不符合规范的图册来要求山霞镇政府支付设计费。可见，无论从技术人员的到位情况、内容的完成情况、合同约定的时间等，华诚公司均不属于按合同约定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其要求山霞镇政府支付定金完全没有依据，更谈不上到达第二阶段，即在提交初步规划成果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规划设计费的50%。二、一审法院认定山霞镇政府无法证实初步设计成果不符合规划设计要求即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认定该份图册为初步设计成果且符合规划文件要求，属于不尊重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山霞镇政府并不承认延期邮寄的图册为初步设计成果，图册是否属于规划设计要求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进行确认，而不能根据山霞镇政府是否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山霞镇政府因该图册完全无实操性而延误项目进展已是最有力的证据。（二）山霞镇旅游发展总体规划属于城乡规划中的总体规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总体规划应包括文件和主要图纸如城市现状图、市域城镇体系规划图、道路交通规划图、各项专业规划图及近期建设规划图等。而华诚公司提供的图册完全不符合上述规定，规划范围的用地红线图及周边土地使用情况等在图册中均无体现，而是网上资料的拼凑。可见华诚公司提供的图册既不符合规范又不考虑实际情况，完全没有规划的可行性和实操性。华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华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山霞镇政府支付华诚公司设计费167700元及违约金50310元，合计2180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华诚公司在山霞镇旅游发展总体规划设计采购项目中中标，承担该项目的规划设计。2017年8月14日，华诚公司、山霞镇政府签订《规划设计合同》1份，约定：由华诚公司受山霞镇政府委托承担“山霞镇旅游发展总体规划设计采购项目”，依据国家旅游规划通则，策划并编制山霞镇旅游发展总体规划。山霞镇政府应在合同签订七个工作日内，提交基础资料，因山霞镇政府提交的基础资料不完整导致影响设计进程，则华诚公司提交资料文件的时间将相应顺延。图纸的内容包括：区位分析图、资源现状图、市场分析图、县城旅游规划分析图、环大港湾旅游分析图、功能分析图、总体布局图、交通规划图、配套设施规划图、旅游路线规划图、旅游节庆规划图、区际旅游路线图、重点项目图、各重点项目意向概念规划说明书及基础资料汇编。山霞镇政府应按照必要、合理的要求提供和协助进行现状调查和基础资料收集工作；参与规划研究框架和方案讨论；按时支付设计费用。华诚公司应全面负责项目规划设计，按照完成设计成果并保证设计质量；依据会审的合理意见修改设计，按要求提供设计成果。合同第六条约定：本项目总设计费为279500元，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规划设计费的30%作为定金(定金可抵设计费)，即支付83850元。华诚公司提交初步规划成果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规划设计费的30%，即支付83850元。华诚公司提交规划成果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规划设计费的30%，即支付83850元；于规划成果通过专家评审会评审并修改完善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规划设计费10%，即支付279850元。合同签订后，在合同履行期间，山霞镇政府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华诚公司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山霞镇政府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扣除山霞镇政府已支付的定金外，山霞镇政府应根据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山霞镇政府应按合同第六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华诚公司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20天以上时，华诚公司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山霞镇政府。合同签订后，华诚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出具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要求山霞镇政府付款83850元，但山霞镇政府至今未支付。2018年1月16日，山霞镇政府工作人员周书聪签收了华诚公司提供的惠安县山霞镇旅游发展总体规划项目初步成果文本3本；2019年5月14日，周书聪又签收了华诚公司提供的华诚公司营业执照、城乡规划编制资质证书、建筑行业(建筑工程)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甲级、电力行业(新能源发电)专业乙级、市政行业专业乙级证书。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福建省天海招标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受山霞镇政府委托，就山霞镇旅游发展总体规划设计采购项目采用邀请招标方式进行采购，华诚公司中标后，按中标通知书的规定，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规划设计合同》，双方均在合同书上盖章，双方针对山霞镇旅游发展总体规划设计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山霞镇政府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山霞镇政府主张该初步设计成果不符合规划设计要求，但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变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认定华诚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华诚公司提供手机短信截图为复印件，收件人主体无法确认，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山霞镇政府提供的QQ邮箱截图，发件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早于合同签订时间，截图的收件人、发件人及发件内容均无法查实，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山霞镇政府主张已提供规划设计基础性资料的事实不予认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山霞镇政府应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规划设计费的30%作为定金（定金可抵设计费），即83850元；应在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提供规划设计的基础资料。华诚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山霞镇政府并没有支付，也没有提供规划设计的基础性资料，华诚公司提交规划设计初步成果文本后，也未作出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第六条关于规划设计费支付的约定，山霞镇政府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设计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华诚公司、山霞镇政府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负有诚实信用的履行义务。华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提交规划设计初步成果文本，山霞镇政府签收后未作出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山霞镇政府应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规划设计费的30%，即83850元；并按华诚公司完成的工作进度按阶段支付设计费，即83850元。华诚公司请求山霞镇政府支付设计费合计167700元，依据和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山霞镇政府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设计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诚公司主动将违约金调整为5031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山霞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诚公司设计费167700元及违约金503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0.1元，由山霞镇政府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五日内缴交。华诚公司预交的4570.1元予以退回。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山霞镇政府提出对“2018年1月16日，山霞镇政府工作人员周书聪签收了华诚公司提供的惠安县山霞镇旅游发展总体规划项目初步成果文本3本”之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为：山霞镇政府是否违约？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一审查明，2018年1月16日，山霞镇政府工作人员周书聪签收了华诚公司提供的惠安县山霞镇旅游发展总体规划项目初步成果文本3本，山霞镇政府现提出异议，认为周书聪收到的不是成果文件，但若山霞镇政府认为彼时收到的上述材料并非合同约定的初步规划成果，应向华诚公司提出相应的异议，但现有证据未能体现山霞镇政府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并无不当。另一方面，根据诉争规划设计合同第二条：“……以上资料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提供，因甲方提交的基础资料不完整导致影响设计进程，则乙方提交资料文件的时间将相应顺延”之约定，山霞镇政府一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提供基础资料的具体时间，二审中其另陈述双方没有交接基础资料，因此，山霞镇政府主张华诚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提交资料文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因此，一审认定山霞镇政府存在违约，应依约向华诚公司支付设计费167700元及违约金5031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霞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1元，由惠安县山霞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卓立审判员  蔡凌轩审判员  吴钟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潘晓菲附注：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