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7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宏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达州市通川区檬子垭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25582055317。法定代表人：刘其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凤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高家坝路5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401008817680U。负责人：高俊，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林，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炳元，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陇，四川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礼珍，女，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长寿街3号梧桐梁社区吴家院小区3栋2单元9—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陇，四川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罗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达州江湾城分公司，营业场所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高家坝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205215719X2。法定代表人：唐建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州宏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义公司）、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凤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凤北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夏炳元、周礼珍、原审被告成都罗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达州江湾城分公司（以下简称罗浮物业江湾城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达州宏义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炳元、周礼珍的各项损失121157.03元；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夏炳元、周礼珍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不是渔人码头的管理者和施工单位，不应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渔人码头原名“肖公庙码头”，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2006年通川区人民政府对辖区内渡口进行清理，保留的该渡口，该渡口有两条船营运。根据《(四川省渡口管理办法》规定，上诉人不是渔人码头的管理者。2010年，上诉人与通川区人民政府签订张家坝土地一级整理协议，渔人码头仅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改造而不是新建，其规划设计方案由通川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完成，施工单位是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仅仅是张家坝土地一级整理的投资人。本案溺水小孩夏添科是在河中玩水，不慎误入深水区导致溺水身亡，而不是因渔人码头设施不完善，或者安全措施不完善导致其坠入河里溺水身亡。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渔人码头”不是由上诉人施工，而是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完成，其相关设施也不是上诉人拆除。3、上诉人没有违法性或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张家坝土地一级整理的投资者，其行为没有任何违法性，虽然夏添科溺水身亡是客观事实，但夏添科是在河中玩水不镇误入深水区导致水身亡，而不是上诉人实施了违法行为或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同时夏添科的溺水伤亡，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4、本案按城镇标准给予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此次事故的另一死者周函霏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故二原告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但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故本案按城镇标准给予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凤北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凤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炳元、周礼珍的各项损失40385.67元；2、撤销关于由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239.87元的判决内容。事实及理由：1、一审关于“渔人码头”管理者的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何谓管理者，是本案事实认定责任的基础。《四川省渡口客渡船舶签单发航管理规定》规定，多镇客渡船舶的签单工作由船舶始发地的乡镇政府(或街道办事处)负责；各乡镇管船站和客运公司在本辖区内水运渡口码头具体承办客(渡)船舶的例检例查和开航前签单发航工作。因此，该规范性文件强调的是客船和渡船的安全管理工作，非客船、渡船乘客在自然河流河边戏水溺亡的安全责任，不是该规范性文件的调整范畴。2、一审认定2010年通川区人民政府与宏义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宏义公司对通川区张家坝防洪堤(包含“渔人码头”)代为进行施工打造，现通川区张家坝防洪堤工程尚未完全结束和移交通川区人民政府。既然“通川区张家坝防洪堤工程尚未完全结束和移交通川区人民政府”，防洪堤工程在施工作业期间的安全责任主体，就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之前，尚在施工过程中的渔人码头，不属于《四川省渡口管理办法》规定中的正常运营的“码头”。因此，在防洪堤工程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之前，上诉人不属于管理者。3、导致此次不幸事件的主要原因在于，有一定认知能力的学生，对自身能力的盲目自信以及监护人疏于监护责任的行使所致。张家坝社区在事发地江湾城渔人码头设置了禁止戏水、游泳等警示性标牌，履行了合理、必要的提示责任。根据事发后公安派出所的取证笔录证明，也有群众对溺水身亡的学生进行不要下河戏水的劝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依据《四川省渡口管理办法》相关条款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履行渡口安全监督管理职责的判决内容，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判令上诉人承担一定过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夏炳元、周礼珍对宏义公司及凤北街道办上诉请求发表综合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均为“渔人码头”的管理者，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义公司及凤北街道办对对方上诉请求未发表意见。原审被告罗浮物业江湾城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夏炳元、周礼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89232元（36154元/年×20年×40%）、丧葬费34633.5元（5772.25元/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73865.5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6日上午10时许，周函霏与夏添科自行从达川区翠屏街道华夏康年酒店附近乘坐公交车到通川区凤北街道江湾城玩耍。即日11时5分许，二人在江湾城公交站下车，一路玩耍行至江湾城六期旁边的“渔人码头”。后二人一直在“渔人码头”河边踩水玩耍。12时40分许，夏添科在戏水玩耍时，不慎踩滑掉入河中。周函霏为救夏添科，一起掉入河中。岸边的两个小女孩李美欣和唐艺看见后，急忙呼救，周边群众听到呼救后拨打了120。12时50分许，尹俊龙、张良敏听到呼救后立即赶到小孩落水处，发现河边有两双鞋子，旁边石头上有一个小背包，河面上未发现两小孩身影。约3分钟后，二人看到离岸边十余米处的河中有异常情况，随即下河救人，将夏添科救上岸，并采用人工按压方式抢救，同时拨打了110报警。120的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后全力进行抢救，但终因溺水时间过长，夏添科经抢救无效死亡。14时30分许，通川区消防大队将周函霏的尸体打捞出水。同时查明，“渔人码头”原名“肖公庙渡口”，始建于20世纪50年代，原系车渡渡口，于90年代增设人渡船。2006年，通川区人民政府对辖区内渡口进行清理，保留了该渡口，该渡口有两条渡船营运。2010年，通川区人民政府与宏义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宏义公司对通川区张家坝防洪堤（包含“渔人码头”）代为建设打造，工程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移交通川区人民政府。2017年10月，宏义公司对“渔人码头”段的防洪堤进行施工打造，其中“渔人码头”位于“三阶”防洪堤“20年一遇、50年一遇、100年一遇”中“20年一遇”第三阶部位，并对其设置了防洪堤（混凝土挡墙）铺贴码头道路糙面花岗石、渡口原有阶梯抹水泥修复等建设。2018年3月，宏义公司完成施工。2018年5月，拆除围挡，对市民开放。现通川区张家坝防洪堤工程尚未完全结束和移交通川区人民政府。事故发生前，“渔人码头”未设置醒目的安全警示标志。另查明，死者夏添科系二原告之子，生于2009年2月22日，系农村居民，与另一死者周函霏系表姐弟关系，周函霏已在另案中以城镇居民标准计赔。二原告自2018年1月22日起购二手房居住于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长寿街3号梧桐梁社区吴家院小区3栋2单元9—1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二原告作为死者夏添科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疏于对孩子的看护，导致夏添科在假期脱离监护，私自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河边码头戏水玩耍，造成其溺亡的事故，是造成夏添科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故二原告对夏添科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宏义公司作为“渔人码头”施工改造项目的负责人，在项目完工后，尚未竣工验收和移交政府部门期间，拆除围挡，对外开放，且在公共区域内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夏添科的死亡后果损失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依据《四川省渡口管理办法》第六条：“乡（镇）人民政府履行下列具体职责……（三）开展渡口安全监督检查，依法制止和纠正违法行为，对发现的安全隐患按照规定及时处理。”被告凤北街道办对“渔人码头”未尽到日常安全监督管理职责，应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被告罗浮物业江湾城公司并非“渔人码头”的日常管理部门，二原告主张被告罗浮物业江湾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二原告及被告宏义公司、被告凤北街道办在此次事件中的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法院酌定二原告自行承担80%的责任，被告宏义公司承担15%的责任，被告凤北街道办承担5%的责任。二原告及死者夏添科虽系农村居民，但其自2018年1月起居住于城镇，且此次事故的另一死者周函霏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故二原告主张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夏炳元、周礼珍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34633.5元（69267元÷2）、死亡赔偿金723080元（36154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为807713.5元。由二原告承担80%即为646170.8元，被告宏义公司承担15%即为121157.03元，被告凤北街道办承担5%即为40385.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达州宏义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炳元、周礼珍的各项损失121157.03元；二、被告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凤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炳元、周礼珍的各项损失40385.67元；三、驳回原告夏炳元、周礼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9元，由原告夏炳元、周礼珍负担959.5元，被告达州宏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19.63元，被告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凤北街道办事处负担239.8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宏义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宏义公司上诉主张其仅仅是张家坝土地一级整理的投资人，“渔人码头”系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完成，宏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2010年通川区人民政府与宏义公司签订《达州市通川区张家坝项目土地一级整理投资合同》，约定由宏义公司对通川区张家坝防洪堤（包含“渔人码头”）代为建设打造，工程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移交通川区人民政府，可认定宏义公司系“渔人码头”施工改造项目的负责人。宏义公司上诉主张“渔人码头”系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完成，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宏义公司作为“渔人码头”施工改造项目的负责人，在项目完工后，尚未竣工验收和移交政府部门期间，拆除围挡并对外开放，且在公共区域内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为本案溺水事故发生埋下了安全隐患，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由此认定由宏义公司对被上诉人夏炳元、周礼珍各项损失承担15%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凤北街道办是否对“渔人码头”具有管理职责，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宏义公司上诉主张通川区张家坝防洪堤工程尚未完全结束和移交通川区人民政府，其不是“渔人码头”管理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张家坝防洪堤工程尚未完全结束和移交通川区人民政府，但“渔人码头”已于2018年3月完成施工，于2018年5月实际对市民开放，依据《四川省渡口管理办法》第六条：“乡（镇）人民政府履行下列具体职责……（三）开展渡口安全监督检查，依法制止和纠正违法行为，对发现的安全隐患按照规定及时处理。”，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凤北街道办对“渔人码头”具有日常安全管理职责，凤北街道办未在码头相关地段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及时消除相关安全隐患，对本案溺水事故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考虑到凤北街道办过错程度，酌定由凤北街道办对被上诉人夏炳元、周礼珍各项损失承担5%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夏炳元、周礼珍相关损失赔偿标准是否适当。宏义公司上诉主张夏炳元、周礼珍相关损失赔偿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周礼珍及死者夏添科虽系农村居民，但夏炳元、周礼珍在一审中提供了购房合同、购房款收据及社区居委会出具的社区证明，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夏炳元、周礼珍及夏添科自2018年起居住于城镇，夏添科于城镇就读，主要消费地为城镇，且此次事故的另一死者周函霏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夏炳元、周礼珍相关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宏义公司、凤北街道办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元，由上诉人达州宏义投资有限公司、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凤北街道办事处各负担95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