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2859号原告：黄光辉，男，195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原告：覃曼萍，女，1974年12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原告：覃美素，女，1970年10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原告：彭鸣明，男，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告：黄权章，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原告：黎松，男，1956年8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告：黎春伶，女，1984年8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告：周柳丽，女，1963年7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八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学、黎嘉瑶，均系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小献，女，1965年10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民、潘耀华，均系广东昆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光辉、覃曼萍、覃美素、彭鸣明、黄权章、黎松、黎春伶、周柳丽与被告黄小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光辉、覃曼萍、覃美素、彭鸣明、黄权章、黎松、黎春伶、周柳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学、黎嘉瑶，被告黄小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民、潘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光辉、覃曼萍、覃美素、彭鸣明、黄权章、黎松、黎春伶、周柳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拖欠的承包款人民币690503元及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原被告共同投资开办“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以下简称“康复中心”）。2013年3月3日，原、被告多方签订一份《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承包协议书〉》，约定康复中心由被告一人独自承包经营，协议书对承包时间、承包权限范围、承包费及支付办法、违约责任等双方权利义务均作了详细规定。2018年3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康复中心经营场所租赁期限届满，原告退出康复中心的合伙经营，由被告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同日，被告还签署了《还款计划》一份，确认从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的承包费共131.7万元，承诺2018年4-8月前分五次还清款项，逾期则按月息3%计付。《还款计划》签署后，被告严重违反自己的承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盖。被告黄小献辩称：一、本案的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为非营利，但是双方通过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费其实是向股东分配所得利润，明显与《民法总则》第87条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21条的规定相违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4、52.5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二、原告主张根据还款计划退还各股东承包费，实际上是各股东因退出康复中心经营而作出的分配剩余财产的约定，也明显违反《民法总则》第95条的规定，康复中心作为非营利法人，依法接受政府给予的免税资格和大额补贴，不能向股东分配利润，运营中产生的收支、结余如果有，也只能用于章程规定的残疾人康复等社会公共卫生服务，原告退出经营时，无权以承包费的方式私分结余，此举也有逃避国家税收的嫌疑。康复中心现已资不抵债，被告作为中心负责人一直苦苦经营，甚至连自己的工资都不够抵债，所以事实上也没有任何结余可以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成立于2010年12月31日，主管单位为广州市海珠区残疾人联合会，法定代表人为黄小献。2013年3月3日，黄光辉、黎松、黎春伶、覃曼萍、彭鸣明、黄权章（其他出资人）、黄小献（承包人）以及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签订《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承包协议书》，约定：“中心全体出资人本着从大局出发，考虑有利今后中心发展，互利互惠、自愿、诚信的原则制定本协议如下:1.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下称中心）现已争取到政府提供的购买服务项目5项…2.中心全体出资人（共9人）经集体讨论研究，一致同意以上5个服务项目及房租收交给黄小献（法人代表）以承包方式来经营，全权独立运作，自负盈亏，其他出资人（共8人）一律不参与、不干预、不得擅自查账，但要符合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4.承包时间：2013年3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中心向承包人定承包经营指标净利润为：2013年3月至12月共42万元人民币（该份额利润包含黄小献部份），当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上交；2014年1月至12月共60万元人民币（该份额利润包含黄小献部份），当年上半年6月30日前交30万元人民币，下半年12月31日前交30万元人民币；2015年1月至12月72万元人民币（该份额利润包含黄小献部份），当年上半年6月30日前交36万元人民币，下半年12月31日前交36万元人民币。2016年1月至7月31日50万元人民币，当年7月31日前交清。5.孤儿托养康复教育政府资助费留25%用作康复教育费，余下75%划入当年纯利润。获得0~14岁智障孤独症每人每年政府资助费以每人每年1万元人民币为基数，增加部分按获得政府资助的总人数计算，全部划入当年额外净利润，即不属于承包的利润。6.在承包期间，如得到新服务项目应告知出资人，承包人和出资人再另行商定该项目利润的合理分成…11.承包人承诺保证完成承包任务，否则承包人自己出钱补足承包指标，并拿自己的房产作保证。…”2018年3月24日，黄小献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现欠平安社区康复中心各股东2015年一年，2016年1-7月承包费共壹佰叁拾壹万柒仟（1317000.00）元整，承诺在2018年4月至8月31日前分五次还清款项，在每月20号前把款划到各股东银行账号，逾期不还的按月息3%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还款计划见附件。”黄小献在同日在《还款计划表》上签名确认，该表载明：黄小献（47.57%）总额626496.9元、覃曼萍（11.03%）总额145265.1元、覃美素（10.57%）139206.9元、彭鸣明（7.36%）总额96931.2元、黄权章（7.34%）总额96667.8元、黄光辉（6.65%）总额87580.5元、黎明、黎春玲（5.46%）总额71908.2元、周柳丽（4.02%）总额52943.4元，该表还载明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每人每月的还款金额以及每人的收款账号。现原告以被告未按还款计划约定向各原告支付承包款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承包款以及自2018年9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被告主张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双方约定的承包费实质上是向股东分配利润，该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而且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现已资不抵债，没有任何结余可分，该中心2017年1月1日之后也没有再继续经营；其是在各原告的包围和压力之下签署的还款计划。对此，被告提交了：证据一、关于公布广州市海珠区具有2013年度免税资格的非营利组织名单的通知，其中包括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证据二、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2015年度和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证据三、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章程，载明该中心的举办者是黄小献、覃曼萍；经费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盈余不得分红。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2015年、2016年是被告承包经营期间，由被告自负盈亏，与原告无关；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原告对该章程并不了解。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承包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各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并申请设立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原告共投资了200多万元，而且在签订承包协议后，被告在2013年和2014年也有向各原告支付过分红款，在2018年3月24日原、被告协议由原告退出该中心的经营，被告一人独立经营，被告才出具了还款计划。对此，原告提交了：证据一、《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申请表》复印件。证据二、各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证据三、2013年1月1日的出资情况表，该表上有各原告以及被告的签名。证据四、部分原告向被告转账出资的收据、银行流水明细。证据五、部分原告取得分红的银行流水明细。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无原件；对证据三、证据四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原告自愿向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出资；对证据五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付款主体，也不能证实相应的款项性质就是分红，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是从事非营业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服务机构，属于非营利法人。《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来源必须合法，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因此，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不同于以营利为目的的公司或企业，该中心是以非营业为目的，因此该中心的盈余和清算后的剩余财产不能在成员中分配，只能用于社会公益事业。本案中，纵观《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承包协议书》的内容，表明原、被告签订该承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通过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从事营利活动，向各原告以及被告分配该中心的收益。该约定显然与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的非营利目的相违背，违反了前述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广州市海珠区平安社区康复中心承包协议书》应属无效。被告基于该承包协议向各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亦属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承包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光辉、覃曼萍、覃美素、彭鸣明、黄权章、黎松、黎春伶、周柳丽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942元，由原告黄光辉、覃曼萍、覃美素、彭鸣明、黄权章、黎松、黎春伶、周柳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越人民陪审员  严丽聪人民陪审员  陈秋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郑苗璇林绿叶梁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