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17061号原告：成臣湘，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芳，广东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东，广东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黄冠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179号4栋74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UEDH9U。法定代表人：梁润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欢，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芷雯，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成臣湘与被告广州市黄冠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冠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尹琪独任审理。原告成臣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东，被告黄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臣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冠公司向成臣湘支付368万元股权转让款；2.黄冠公司向成臣湘支付184万元的违约金；3.黄冠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按照双方在2019年4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款支付补充协议》的约定：黄冠公司以每股80万元人民币、总计为1840万元的对价受让成臣湘持有的广州福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鸿公司）23%的股权；黄冠公司在成臣湘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成臣湘支付股权转让总款的80%即第一笔1472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成臣湘支付股权转让总款的10%即第二笔18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在福鸿公司学校的项目建成开学时支付剩余的10%即第三笔184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款；黄冠公司未依约向成臣湘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应按照股权转让款总额的10%计算，向成臣湘支付184万元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成臣湘依约在2019年4月10日将持有的福鸿公司23%股权全部变更登记给黄冠公司所有，但黄冠公司在取得成臣湘的上述股权后，却拒不依约向成臣湘支付剩余的368万元股权转让款，严重损害了成臣湘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的约定，黄冠公司应按照总股权转让款的10%向成臣湘支付184万元的违约金。故诉至法院。黄冠公司辩称，一、成臣湘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36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成臣湘等福鸿公司的原股东需承担股权转让前福鸿公司的所有债务。另外，双方在2019年4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对福鸿公司部分已知债务的处理进行约定，再次明确福鸿公司的债务由福鸿公司原股东承担，并约定设计费10万元、土地及电房回迁的道路租金、项目管理费170万元等，在答辩人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中依原股东的股权比例进行扣除，在扣除后答辩人已经按约定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二、成臣湘隐瞒了福鸿公司的债务情况，答辩人受让股权后，出现了多起债权人起诉福鸿公司的案件，已经被法院强制支付的款项为356000元，正在被法院执行的标的额为本金350万元及利息，另外还有多起案件目前在诉讼当中，涉及金额达1500多万元，按双方的合同约定，这些债务由原股东承担，并在股权转让款中按比例扣除。因此，按照成臣湘23%的股权比例，剩余的368万元股权转让款尚不足负担福鸿公司的上述应付未付债务，成臣湘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三、鉴于福鸿公司目前有多起案件正在诉讼，且这些案件的结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案应先中止审理，待案件审结再恢复本案诉讼。四、不同意支付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系在重大违约情况下才使用，所谓重大违约应当是导致合同解决，本案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不属于重大违约的情况，不应适用该条款，即便需要支付违约金，应以尚欠股权转让款为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请求驳回成臣湘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4日，何某（作为甲方）、谭某枝（作为乙方）、成臣湘（作为丙方）、黄某谦（作为丁方）、黄冠公司（作为戊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何某、谭某枝、成臣湘、黄某谦将持有的福鸿公司股权以每股8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黄冠公司，其中成臣湘持股23%，共23股，总作价1840万元。其他约定内容包括：第四条、转让价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于本协议签署后并完成工商登记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转让款60%，第二次在本协议所涉项目所在地举办的学校时支付剩余40%的转让款。第八条、（一）福鸿公司在经营之日起至本协议股权转让变更之日止的所有债务由发生债务时的责任人股东承担包括偿还债务、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在内的法律责任；股东擅自以福鸿公司或个人名义的对外债务，签订合同或担保，与福鸿公司无关，福鸿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若福鸿公司不得已承担了赔偿责任，福鸿公司有权向债务发生时原福鸿公司的责任人股东进行追偿。（二）如有证据证明因任何股东个人私自以福鸿公司名义对外举债或担保，若有发生则由个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福鸿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三）何某、谭某枝、成臣湘、黄某谦承诺在其任职股东或经营期间没有以福鸿公司名义对外举债和担保，若有发生则由其个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福鸿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四）如何某、谭某枝、成臣湘、黄某谦在协议签署之日没有将福鸿公司对外所拖欠的债务和享有的债权告知黄冠公司，导致影响福鸿公司正常运营或损失，福鸿公司将依法追究其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第十条、除本合同另有约定之外，在发生重大违约的情况下本合同的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款总额的10%，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应该继续赔偿，一旦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重大违约时予以适用），并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支付违约金并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继续旅行合同或解除本合同的权利。同日，成臣湘与黄冠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款支付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于本协议签署后并完成工商登记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80%即1472万元，第二次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转让款的10%即184万元，第三次于黄冠公司在福鸿公司学校的项目建成开学时支付剩余10%即184万元的转让款。2019年4月10日，成臣湘依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4月17日，何某、谭某枝、成臣湘、黄某谦、黄冠公司、福鸿公司针对《股权转让协议书》再补充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福鸿公司部分债务由黄冠公司先代为支付，支付后在黄冠公司应向何某、谭某枝、成臣湘、黄某谦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中依原股东的股权比例扣除。2019年4月18日，黄冠公司通过微信向成臣湘发送《成臣湘结算款（第一次）》，列明成臣湘第一次应付款1472万元；成臣湘按股权比例应扣的款项共530956元，具体为：①2019年3月31日前的村土地租金3129306元+电房回迁的道路租金79200元-公司余款270万元（另有8.6万元用于员工工资）=508506元，成臣湘应付23%为116956元。②设计费10万元，成臣湘应付23%为23000元。③项目管理费170万元，成臣湘23%为391000元。庭审中，成臣湘、黄冠公司均确认扣除上述530956元后，黄冠公司已于2019年4月18日向成臣湘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余额14189044元，第二、三笔股权转让款均未支付。黄冠公司认为成臣湘隐瞒大量福鸿公司对外债务未向其披露，黄冠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为此，黄冠公司提交七个案件的诉讼材料，显示福鸿公司因部分合同的履行及借款被案外人诉至法院，部分已经审结，部分正在审理中，其中林某彬对福鸿公司提起的诉讼，涉及的法律关系发生在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立案时间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现已审理终结，判决福鸿公司向林某彬返还441万元并支付利息。成臣湘认为其已经依据上述《补充协议书》承担相应的债务，无论黄冠公司主张的债务是否需要福鸿公司承担，均与成臣湘无关，不应由其承担。经庭审询问，成臣湘陈述福鸿公司学校的项目已经建成开学，黄冠公司确认已经开学，但仅是部分招生，尚未全部建设完成。本院认为，成臣湘与黄冠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款支付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2.黄冠公司能否以成臣湘隐瞒福鸿公司对外债务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审理的是成臣湘与黄冠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与福鸿公司、案外人之间的合同或借款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本案实体处理不需以该些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黄冠公司以本案的审理与该些案件审理具有存在利害关系为由，要求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黄冠公司以成臣湘隐瞒福鸿公司对外债务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付款条件来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将成臣湘披露福鸿公司对外债务的情况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根据《股权转让款支付补充协议》的约定，黄冠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84万元，在福鸿公司学校的项目建成开学时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84万元。现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且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福鸿公司的学校已经开学，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亦已经成就。其次，合同法上的义务可以分为主义务和从义务。从义务不决定合同的类型,主要是用于辅助主合同义务,确保合同能够完整地履行。具体到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方的主义务是交付标的公司的股权,股权受让方的主义务是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而债务的披露义务不属于成臣湘应承担的主债务，现成臣湘已履行交付股权的主义务，但黄冠公司尚未付清全部的股权转让款，黄冠公司以其应承担的主义务来对抗成臣湘应承担的披露义务，亦不合理，也有失公允。再次，从合同约定的福鸿公司债务承担内容来看，福鸿公司的债务具体由谁承担尚未确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福鸿公司在经营之日起至本协议股权转让变更之日止的所有债务由发生债务时的责任人股东承担，股东个人私自以福鸿公司名义借款的，则由该股东个人承担，由此可见，福鸿公司的债务具体由谁承担需要结合债务的发生时间、当时福鸿公司的责任股东、发生事由等情况进行综合认定，现相关的案件仍在审理当中，具体的情况尚不明确，且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福鸿公司债务的承担主体亦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内。最后，从合同约定的追偿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对责任承担有所预见，亦约定了相应的处理方式，换言之，即便黄冠公司承担了相应的义务，其亦可以向相应的责任主体进行追偿。综上，现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已经届满、付款条件亦成就，黄冠公司理应向成臣湘支付股权转让款368万元。黄冠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在发生重大违约的情况下，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款总额的10%，现黄冠公司已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不属于重大违约，成臣湘要求黄冠公司依据该条约定支付184万元的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成臣湘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情况，现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黄冠公司亦请求予以调整，本院综合考虑黄冠公司的过错、违约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调整为自逾期之日起以尚欠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福鸿公司学校建成开学的具体时间，本院依据约定的三笔款项具体的付款时间，并结合一般生活常理，推定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为2020年9月1日。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黄冠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臣湘支付股权转让款368万元；二、被告广州市黄冠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臣湘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以18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8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成臣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40元，由原告成臣湘负担16813元，被告广州市黄冠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36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尹 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骆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