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从化津晖电子厂，住所地广东省从化经济开发区福从路12号。经营者：骆澜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琪峰，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紫琼，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鑫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福隆刘屋六巷16号101室。法定代表人：王小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青，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勇，广东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塘街道漓湘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刘康林。上诉人广州市从化津晖电子厂（以下简称津晖电子厂）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鑫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鑫欣公司）、王小青及原审第三人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湖南猎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津晖电子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琪峰、杨紫琼，被上诉人王小青及其与鑫欣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津晖电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津晖电子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等相关费用由鑫欣公司、王小青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第一个合同关系是2017年3月27日、12月9日津晖电子厂和王小青个人、鑫欣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收款协议（名为货款转让，其实质还是委托收款），第二个合同关系才是津晖电子厂和鑫欣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与湖南猎豹公司是独立的个体，二者财务、办公等各方面分别独立，一审法院将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湖南猎豹和湖南长丰猎豹汽车有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处理混为一谈，打破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基本原则。（二）津晖电子厂和王小青之间签订的委托收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履行。案涉的委托收款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时候，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还未将湖南猎豹公司的货款进行扣留，而将案涉货款扣留的时间是2018年6月11日。委托收款协议的签署早于涉案款项被执行一年半的时间。在津晖电子厂签署《收款协议》的时候，其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三）一审判决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鑫欣公司、王小青没有按照《收款协议》的约定，向津晖电子厂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王小青没有履行义务收到货款，更没有把货款打入指定账户。津晖电子厂起诉的是委托收款协议，和一审法院出具的（2018）粤0117民初2886号调解书不是一个法律关系。2.鑫欣公司、王小青应向津晖电子厂支付垫付的发票税费250652元。2018年9月28日鑫欣公司与津晖电子厂及骆澜涛签订《补充协议》上明确写明，对于三方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8）粤0117民初2886号】。经友好协商，三方签订并领取了《民事调解书》，现三方就后续事宜补充约定如下，津晖电子厂欠鑫欣公司实际金额应当为扣除开具所垫付的税金250562元。因调解书中未涉及税金问题，此《补充协议》关于税费如何承担的规定当然有效，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津晖放弃了税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2018）粤0117民初288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金额与事实不符，津晖电子厂有证据证明鑫欣公司实际的发货金额是1271247元，并不是调解协议约定的2367330元。上述调解书是王小青恶意欺骗津晖电子厂做出的，应当予以撤销。（五）鑫欣公司是一人公司，王小青作为鑫欣公司一人股东，未能证实其个人财产与鑫欣公司财产独立，应当对鑫欣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津晖电子厂对湖南猎豹公司的债权已经实现，鑫欣公司无需向津晖电子厂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那么也应视为鑫欣公司在湖南猎豹公司的全部货款已经全部收回。则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鑫欣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津晖电子厂垫付的发票税费的义务。鑫欣公司、王小青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猎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津晖电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欣公司、王小青立即向津晖电子厂支付货款1531811.2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鑫欣公司返还津晖电子厂垫付的发票税费250652元；3.案件受理费由鑫欣公司、王小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津晖电子厂与王小青签订《收款协议》一份，约定津晖电子厂与王小青之间是商业合作关系，王小青不是津晖电子厂的员工或雇员；津晖电子厂委托王小青处理其与湖南猎豹公司、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的相关业务，王小青保证津晖电子厂与湖南猎豹公司、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所产生的货款在约定的时间内全额收回，否则王小青承担不能收回货款金额的责任，津晖电子厂可直接向王小青追偿所欠货款。王小青承诺保证在2017年10月31日前，把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所欠津晖电子厂货款约150万元（具体金额以津晖电子厂与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对账金额为准），分三次打入津晖电子厂指定账户，否则由王小青全权赔偿所造成津晖电子厂的一切损失。津晖电子厂收到此150万元整，按万分之十作为服务费给王小青。2017年12月9日，津晖电子厂与鑫欣公司、王小青签订《协议书》，约定津晖电子厂于2017年12月7日将享有对湖南长丰猎豹汽车有限公司的债权共计人民币1545300元转让给鑫欣公司，委托鑫欣公司向第三人收款；鑫欣公司承诺在签订协议后一年内实现债权，如未能在该期限内帮助津晖电子厂实现债权的，鑫欣公司向津晖电子厂支付该款项；如有逾期则每天按逾期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七向津晖电子厂支付违约金；王小青承诺在鑫欣公司收到第三人货款后5天内，必须将款项有限归还给津晖电子厂指定账户，若未能及时归还由王小青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5月18日，津晖电子厂向湖南猎豹公司出具经鑫欣公司盖章确认的《货款转移支付证明》，该证明载明：湖南猎豹公司欠津晖电子厂380余万元（具体以双方对账为准），为偿还津晖电子厂拖欠鑫欣公司的债务，由鑫欣公司承接湖南猎豹公司对津晖电子厂的货款，请湖南猎豹公司直接向鑫欣公司支付货款。2018年6月11日，案外人广州普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8月8日，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21执14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6月11日在湖南猎豹公司扣留、提取了被执行人津晖电子厂应得的货款收入3686486.71元，被执行人津晖电子厂等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案执行。2018年9月28日，鑫欣公司与津晖电子厂及其法定代表人骆澜涛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经友好协商，三方签订并领取（2018）粤0117民初2886号民事调解书，现三方就后续事宜补充约定如下：1.鑫欣公司确认其挂靠津晖电子厂向湖南猎豹公司供货，津晖电子厂尚有货款2367330元未收回，津晖电子厂亦在民事调解书确认津晖电子厂欠鑫欣公司该货款。2.上述第一条确认之货款金额中包含了津晖电子厂因鑫欣公司向湖南猎豹公司开具发票所垫付的税金250562元，即津晖电子厂所欠鑫欣公司实际金额应当为扣除该垫付税金的金额。鑫欣公司同时承诺在向湖南猎豹公司收回货款时按比例退回津晖电子厂所垫付的税金。3.鑫欣公司就（2018）粤0117民初2886号案件申请执行立案后，应先向湖南猎豹公司追偿；若湖南猎豹公司的货款已被其他第三方执行完毕导致鑫欣公司收回的款项不足2367330元情形的，不足部分由津晖电子厂及其法定代表人骆澜涛全额承担。2018年7月27日，鑫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津晖电子厂向鑫欣公司支付2413772.95元及津晖电子厂的法定代表人骆澜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7民初288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鑫欣公司、津晖电子厂与骆澜涛三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津晖电子厂确认拖欠鑫欣公司货款2367330元；二、津晖电子厂、骆澜涛同意于2018年10月10日前共同向津晖电子厂支付2367330元；三、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鑫欣公司不再就本纠纷事宜追究津晖电子厂、骆澜涛的法律责任；四、本案受理费26110.2元，减半缴纳13055.1元，由鑫欣公司承担。在庭审中，津晖电子厂与鑫欣公司、王小青一致确认：双方是签订补充协议在前，达成（2018）粤0117民初2886号民事调解在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经审理现将案由改为合同纠纷。津晖电子厂与鑫欣公司、王小青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津晖电子厂向湖南猎豹公司供货后委托鑫欣公司、王小青收取货款，再由鑫欣公司、王小青向其支付相应货款，现津晖电子厂诉称鑫欣公司、王小青应向其支付湖南猎豹公司尚欠其的货款、违约金及垫付的发票税费。关于鑫欣公司、王小青是否应向津晖电子厂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执1418号案件中于2018年6月11日在湖南猎豹公司扣留、提取了被执行人津晖电子厂应得的货款收入3686486.71元，且津晖电子厂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即湖南猎豹公司尚欠津晖电子厂的全部货款已被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直接划扣给案外人广州普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抵津晖电子厂尚欠案外人的款项。至此，湖南猎豹公司尚欠津晖电子厂的货款已支付完毕，津晖电子厂对湖南猎豹公司的债权已实现，其委托鑫欣公司、王小青收取货款的约定已无履行的可能，且鑫欣公司、王小青并无违反《协议书》约定之行为，故鑫欣公司、王小青无须向津晖电子厂支付货款。因此，津晖电子厂主张鑫欣公司、王小青向其支付1531811.22元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鑫欣公司、王小青是否应向津晖电子厂支付垫付的发票税费问题。虽然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津晖电子厂所欠鑫欣公司实际金额应当为扣除开具发票所垫付的税金250562元；但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粤0117民初2886号民事调解书中津晖电子厂确认拖欠鑫欣公司货款2367330元，并未提及税金问题；该民事调解书作出在后，应视为津晖电子厂与鑫欣公司对《补充协议》的变更，现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津晖电子厂主张鑫欣公司应向其支付垫付的发票税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津晖电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1元，由津晖电子厂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津晖电子厂（甲方）、鑫欣公司（乙方）2018年5月25日签署《协议书》，约定：1.津晖电子厂系湖南猎豹公司的合格供应商。2.在津晖电子厂向湖南猎豹公司供货期间，鑫欣公司亦有借用津晖电子厂名义向湖南猎豹公司供货。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湖南猎豹公司欠津晖电子厂货款3885625.27元，其中包括津晖电子厂供货款1531811.22元以及鑫欣公司借用津晖电子厂名义所供货款2353814.05元。3.因鑫欣公司借用津晖电子厂名义供货，津晖电子厂代鑫欣公司支付的运费以及开具发票的税费合计250651.67元。因此，如果津晖电子厂收回湖南猎豹公司所欠全部货款，应支付给鑫欣公司的货款则为2353814.05元-250651.67元=2103162.38元。4.津晖电子厂因账户被冻结，不宜以自己名义向湖南猎豹公司收取货款，因此津晖电子厂拟向湖南猎豹公司出具《货款转移支付证明》，声称津晖电子厂欠鑫欣公司货款等498.852万元，要求湖南猎豹公司将所欠津晖电子厂全部货款直接支付给鑫欣公司。二、津晖电子厂二审陈述，2018年5月18日其向湖南猎豹公司发出《货款转移支付证明》，同意将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欠付的涉案货款归入湖南猎豹公司，由湖南猎豹公司统一支付。三、鑫欣公司陈述津晖电子厂在（2018）粤0117民初2886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货款分文未付。鑫欣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未执行到任何款项而终结本次执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鑫欣公司应否向津晖电子厂支付货款及垫付的发票税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收款协议》虽约定王小青保证在2017年10月31日前把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欠付津晖电子厂约150万元货款支付给津晖电子厂，否则王小青全权赔偿津晖电子厂一切损失。但是，津晖电子厂、鑫欣公司在2018年5月25日签署《协议书》时，重新就涉案1531811.22元款项的追收方式做了约定并实际付诸履行，津晖电子厂并未提及王小青因怠于履行《收款协议》约定义务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而在2018年5月25日《协议书》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鑫欣公司以其名义完成追收款项的时间和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因此，本院确认各方已实际变更《收款协议》约定内容，津晖电子厂再以《收款协议》为据要求鑫欣公司、王小青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津晖电子厂虽认为其主张的涉案货款为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欠付的款项，但是其在二审中亦明确表示该货款在2018年5月18日之后由湖南猎豹公司统一偿付，无需再向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追偿。因此，湖南猎豹公司因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在（2018）湘0121执1418号案件中直接划扣款项的行为，已实际完成对于津晖电子厂的货款支付义务，鑫欣公司并无再向湖南猎豹公司进行货款追偿的权利基础。对于这一结果的产生，鑫欣公司既无过错，也无实际控制的可能性。津晖电子厂要求鑫欣公司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既无合同依据，也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补充协议》虽有鑫欣公司偿还津晖电子厂垫付发票税费的约定，但在此后形成的正式文本的（2018）粤0117民初2886号民事调解书中，各方并无关于发票税费抵扣的约定。《补充协议》和民事调解书系出于解决津晖电子厂欠付鑫欣公司货款的同一目的签署，而发票税费的抵扣也具有合法正当性，津晖电子厂对于为何在调解书中遗漏该款项金额未能作出合理解释。鑫欣公司称因《补充协议》签署后双方经核算，确认津晖电子厂欠付鑫欣公司的其他款项金额足以与发票税费金额抵消，故未在之后签署的调解书中扣减该发票税费金额，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退一步讲，即使鑫欣公司需要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津晖电子厂垫付的发票税费，也是鑫欣公司在向湖南猎豹公司收回货款时按比例退回。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鑫欣公司并未从湖南猎豹公司收取任何货款金额，其与津晖电子厂在民事调解书项下的货款也未获清偿。因此，津晖电子厂要求鑫欣公司返还税费的基础并不存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津晖电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从化津晖电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