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3885号原告：蓝箭航天空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3号院9号楼1层101。法定代表人：张昌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宁，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山，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颐尚彤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营业场所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街道塔韵路178号1幢2层。代表人：马星虹，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前海通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慧，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怡，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蓝箭航天空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箭公司）与被告苏州颐尚彤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颐尚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宁、张樱山，被告颐尚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慧、郑凯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蓝箭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蓝箭公司与颐尚中心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及《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已终止；2、诉讼费由颐尚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5日，蓝箭公司与颐尚中心签订了《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编号：2018蓝箭航天07A，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及《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编号：2018蓝箭航天07B，以下简称《补充协议》）。颐尚中心以可转股债权的方式对蓝箭公司进行投资。根据《投资协议》第五条的约定，颐尚中心支付可转债投资款的先决条件是蓝箭公司内部有权决策机构同意签订和履行本协议的内部批准文件。但是由于蓝箭公司的内部股东会决议未通过本次可转债投资，蓝箭公司的原股东亦已经行使优先认购权，致使双方签署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法履行。另外，蓝箭公司已于颐尚中心付款之前（即2018年7月29日）向颐尚中心发送《暂停付款通知书》，即使在颐尚中心擅自付款的情况下，蓝箭公司亦于收款当日返还了款项。因此，本案已经不具备债转股的必要条件。本案合同下的交易包括“债权投资”和“可能发生的债权转股权投资”先后两个部分，其中“债权转股权的投资”以债权存在为法律上的必要条件之一。结合上述事实情况，蓝箭公司已经通过向颐尚中心还款消灭了债权并完成了第一个部分，因此“可能发生的债权转股权投资”的可能性也应当然不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蓝箭公司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义务状态被确定为“已终止”更为恰当。另外，蓝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昌武已经于2018年9月7日向颐尚中心发送邮件，明确表示双方的合作终止，亦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蓝箭公司诉至法院。被告颐尚中心答辩称，不同意蓝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不存在终止情形。1.蓝箭公司根本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至今尚未得到履行。根据《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安排，本次投资的投资标的是蓝箭公司的股权，并非向蓝箭公司提供借款。投资期内，蓝箭公司不符合颐尚中心的要求时，颐尚中心有权将投资款本息收回（可赎回）。该安排是对颐尚中心款项的保护，蓝箭公司不具有对投资款任意清偿的权利。2.公司当天退回款项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其无权进行任意清偿，退款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也侵害了颐尚中心的期限利益、资金收益权及转股选择权。3.颐尚中心对蓝箭公司的退款行为始终持有异议，张昌武的邮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二、蓝箭公司拒绝履行《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具有明显恶意。1.《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签署生效后，蓝箭公司一直积极推动颐尚中心支付投资款。2.蓝箭公司和创始股东已经出具承诺和保证，蓝箭公司和创始股东签署和履行本协议已经取得所有必需的合法授权。颐尚中心有理由相信，蓝箭公司已经获得了《投资协议》第5.1条放款所需要的条件，且对放款条件的把握是颐尚中心的权利而非义务。3.蓝箭公司擅自退回颐尚中心投资款，其后又以更高估值进行了融资。三、《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5日，蓝箭公司与颐尚中心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蓝箭公司拟根据本协议的安排通过可換股债权的方式引入投资人的投资，投资人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以可转股债权的方式对公司进行投资。投资人以投资于本协议约定的可赎回、可转换公司股权的公司债权的方式向公司投入现金5000万元。除依据本协议第3条的约定完成债转股外，本协议项下的可转债投资款债权期限为自投资人依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可转债投资款至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满三年到期；依据后述承诺事项完成情况，可转债利息分别按年息6%或10%计息：公司满足下述第3条中约定的债转股条件，投资者应当债转股而来债转股，未债转股亦未被赎回的可转债按年化6%计息，息随本走到期一次赎回，或于债转股时利息一并随本金一起转换公司股权；公司未满足下述第3条中约定的债转股条件前，存续的可转债按年化l0%计息，息随本走到期一次赎回，或于嗣后满足债转股条件进行债转股对一并随本金一起转换成公司股权；投资人同意于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先决条件全部满足或经投资人豁免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蓝箭公司开设的以下银行账户汇入全部可转债投资款。此外，协议就债转股的前提条件、转股价格、债转股及可转债赎回等进行了详细约定。投资者根据本协议第2.2.3条支付全部可转债投资款的义务应以下列事件的满足为先决条件：蓝箭公司内部有权决策机构同意签订和履行本协议的内部批准文件（如需）。同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就可转债的赎回、先决条件等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蓝箭公司提交其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会的权利包括：对公司增加、减少或以其他方式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作出决议；修改或变更投资者持有股权的权利、为购买或认购公司的股权而创设或者授予任何权利；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2018年7月14日，蓝箭公司董事会决议：认为《关于颐尚中心以可转股债权方式投资蓝箭公司的议案》应当提请公司股东会审议。2018年7月26日，蓝箭公司向颐尚中心发出《付款通知书》，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请颐尚中心在2018年7月27日前递交投资款付款指令并完成打款。2018年7月27日，颐尚中心向其资金托管银行发出《划款指令》，指令向蓝箭公司转账5000万元。2018年7月29日，蓝箭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颐尚中心以可转股债权方式投资蓝箭公司的议案》与会股东一致否决该议案。2018年7月29日22：04，蓝箭公司向颐尚中心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根据贵司与我司于2018年7月5日在北京市签署的《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的第5.1.1条的相关约定，我司需完成内部股东决策及批准程序，方才满足付款条件。目前，由于我司部分股东对上述协议内容仍存异议，我司正在内部协商过程当中。为避免潜在争议，我们通知贵司暂停《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的付款流程。2018年7月29日23：23，颐尚中心回复电子邮件称：已经按照蓝箭公司发出的《付款通知书》的要求向托管银行发出不可撤回的付款指令，托管银行已经来不及执行该项支付的终止程序。2018年7月30日，颐尚中心向蓝箭公司转账5000万元，备注：可转债投资款。同日，蓝箭公司向颐尚中心转账5000万元，备注：退回可转债投资款。另查，2019年，颐尚中心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为由起诉蓝箭公司、张昌武，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确认《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驳回了颐尚中心关于要求蓝箭公司、张昌武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蓝箭公司与颐尚中心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法律规定，生效的法院判决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双方签署的《投资协议》，投资方式为可赎回的可转换公司股权债权，且双方在《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满足债转股条件，投资者应当债转股而未债转股时的计息方式以及未满足债转股条件前，存续可转债的计息方式；并详细约定了债转股的条件等，因此，本院认定《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投资方式为可转债投资，亦即颐尚中心初始投资的性质为债权，只有在符合合同约定的转股权条件且颐尚中心行使债转股的权利之后按照约定的条件其债权才相应地转化为股权。本案中，2018年7月30日，颐尚中心向蓝箭公司转账的5000万元性质为债权，且该笔债权不属于不能提前清偿的债权，因此蓝箭公司提前清偿债权应属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因此蓝箭公司关于确认双方《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终止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颐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蓝箭航天空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颐尚彤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及《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终止。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被告苏州颐尚彤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国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