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04民初356号原告：张镛，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跻波，山东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连，山东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晓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建磊，男，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阳县，现住济南市。被告：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聂军，董事长。原告张镛与被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被告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投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本院立案前，张镛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21）鲁0104财保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建工公司、旧投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450万元或查封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跻波、陈允连，被告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建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旧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建工公司支付欠款3989344.95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以3989344.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截止到建工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以3989344.9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旧投公司在欠付建工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由建工公司、旧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0日，我与建工公司签订《安装专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我承包其发包的济南市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北大槐树片区4#楼及北区部分车库室内给水、排水、配电及采暖等配套安装工程。该合同由建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赵磊签字。合同签订后，我组织施工并按约定完成合同内容。该项目业主已经入住多年。2018年10月1日，建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赵磊为我出具结算对账单一份，确认尚欠我3989344.95元，建工公司至今未付该笔欠款。另，济南市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北大槐树片区4#楼及北区车库工程发包人为旧投公司，建工公司为总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建工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现依据《安装专业分包合同》第11.4条之约定向你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张镛在本案庭审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4.75%的标准计算至2021年2月19日，2月19日之后的利息在本案中暂不主张，同时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建工公司、旧投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的主张。建工公司辩称，对于张镛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但因涉案工程旧投公司尚欠我公司工程款6087948.26元，具备付款条件的欠款数额为4565109.29元，依据张镛与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付款条件为我方待发包人给承包人付款后承包人向张镛支付，故本案付款主体应为旧投公司，旧投公司应在欠付我方工程款范围内向张镛承担付款责任。旧投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张镛提交提交了《安装专业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北大槐树安装工程结算》、《和解协议书》，建工公司提交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表》。旧投公司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依法组织其他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并结合以上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9日，旧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济南市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建设工程北大槐树片区4#楼、北区部分车库，工程地点为济南市经一路北侧、胶济铁路南侧、纬十二路东侧、纬十一路西侧，工程内容为4#楼：剪力墙结构、地下二层、地上三十三层，建筑面积30801.26㎡，北区部分车库：剪力墙结构、地下二层，建筑面积6315.07㎡，总建筑面积37116.33㎡。工程承包范围为本标段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土建、安装及装饰装修工程及保修等内容，上述内容在施工期间可能发生的变更内容及实施本工程所必须完成的其他附带工作，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部分材料。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893天，（该工期为该标段含市政及绿化工程的总工期），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暂定金额101107881.55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10日，“建工公司（伍贤炳）”作为承包人（甲方），张镛作为分包人（乙方），双方签订《安装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济南市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北大槐树片区4#楼及北区部分车库室内给水、排水、配电及采暖等配套安装工程，工程范围和内容：室内给水工程（包括室内消防、喷淋、给水管道敷设、阀门安装及管线保温等所有给水相关内容），室内排水工程（按图纸要求的管道安装），室内配电工程（包括桥架安装，电缆敷设，管内穿线、照明工具安装、开关插座安装及系统调试及水电开槽、布线、穿线、埋槽、水电施工穿墙、打孔、切割，不包括箱变安装工程），室内采暖工程，室外雨水管、冷凝水管预留洞口、安装等图纸设计范围内全部安装工程。乙方负责采购承包范围内处建设单位供材以外的所有材料，除非材料或设备的品牌、规格由建设单位供材，一切材料或设备在使用前均应由乙方在到货24小时前书面通知甲方核验。乙方自带承包范围内施工所需的所有机械设备（垂直运输设备除外）及工具（以上设备工具必须满足施工质量及安全施工要求）。合同价格：水、暖、电气等所有图纸设计范围内施工的安装工程结算总价（根据间建工集团与建设单位中标确定的综合单价，及相关的一切资料文件，由乙方自行编制预、结算，并与建设单位共同确认签字、盖章的最终结算报告为准），结算方式：乙方按水、暖、电气等所有图纸设计范围内施工的安装工程结算总价20%的管理费于甲方（此管理费包括乙方向甲方缴纳的所有税和各种费用。甲方不再扣其他任何费用。）乙方按执行甲方与发包人签订的“总包合同”约定的相应条款的规定对工程实行保修，保修时间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根据总包合同的各项付款节点，待发包人给承包人付款后，承包人按本合同3.2条收取管理费后剩余部分支付给乙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赵磊在甲方代表人落款处签字。本案庭审中，张镛陈述赵磊为建工公司的项目经理，建工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张镛与建工公司均陈述因涉案工程在伍贤炳施工范围内，所以合同抬头甲方处写了伍贤炳的名字，涉案工程由公司直接与张镛建立合同关系，与伍贤炳无关。张镛另陈述其没有施工资质，安装合同为无效合同，建工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安装专业分包合同》签订后，张镛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建工公司在本案诉讼中陈述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9月验收合格，并提交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表》。上述两份文件显示，济南市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建设工程北大槐树片区4#楼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9月，涉案工程扣除甲供材、甲供设备费后核定工程造价为76141948.26元。张镛为证实其工程款数额，提交了《北大槐树安装工程结算》。该结算载明，审定值4#楼造价13488502.74元，审定值车库造价1008687.55元，管理费（20%）2899438.06元，已付款7608407.28元，余款3989344.95元。以上审定值为北大槐树二审审定值，与安装队伍结算按二审值计算，经结算欠张镛3989344.95元安装款。此欠款由建工公司代为支付，优先支付给张镛。赵磊在该结算上签字，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建工公司对该结算没有异议。张镛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和解协议书》，并陈述其与建工公司、旧投公司在开庭前进行了调解，确认了欠款数额和利息，因旧投公司要求在法院调解，旧投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只有其签字、建工公司加盖公章确认该事实。协议书载明，因丙方张镛诉甲方、乙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暨（2021）鲁0104民初356号一案，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欠付丙方工程款等费用1.乙方欠丙方工程款共计3989344.95元。2.因该欠款乙方欠丙方利息为438586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截止到2019年8月19日止共计323天，按照年利率4.35%计算为15356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1年2月19日止共计549天，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为285019元）。3.丙方支付诉讼费19357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113500元，共计支付137857元由乙方承担。综上：乙方向丙方支付款项共计4565787.95元。二、甲乙方工程款事宜。2014年8月29日，甲乙方就济南市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建设工程北大槐树片区4#楼、北区部分车库项目工程建设事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20年9月28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不含后拆迁范围），合同价款审核值为76141948.26元，截止2021年3月19日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70054000元。现需支付乙方进度款2280850.85元、3%质保金2284258.44元，支付款项共计4565109.29元。三、签订本和解协议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4565109.29元的发票，收到发票后三十日内应乙方要求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4565109.29元，丙方收到该款项后乙方视同甲方已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同等数额的进度款、质保金。四、甲方与乙方之间剩余工程款的履行事宜仍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另行处理解决……旧投公司并未在《和解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旧投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向本院邮寄了《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近期，我集团陆续收到贵院邮寄的原告张镛[案号为（2021）鲁0104民初356号]、原告祝青良[案号为（2021）鲁0104民初1169号]将我集团公司作为被告的民事案件两宗。我单位与上述两起案件的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原告张镛、祝青良在提起民事诉讼时不应将我集团作为被告。据了解，我集团就济南市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建设工程北大槐树片区4#楼、北区部分车库项目工程的建设与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目前，具备支付条件的工程款共计4565109.29元，特此说明。旧投公司，2021年3月22日。张镛对《情况说明》中旧投公司欠付建工公司的款项4565109.29元没有异议，但主张旧投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建工公司对《情况说明》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旧投公司将济南市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建设工程北大槐树片区4#楼、北区部分车库工程发包给建工公司，建工公司在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镛，建工公司与张镛签订的《安装专业分包合同》无效。本案庭审中，张镛与建工公司亦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安装专业分包合同》无效。从《安装专业分包合同》内容看，张镛除提供正常施工外，另需采购除建设单位供材以外的所有材料，并且需要自带承包范围内施工所需的所有机械设备（垂直运输设备除外）及工具。结合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可以确认张镛为涉案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安装专业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张镛有权向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张镛为证实建工公司尚欠其工程款3989344.95元，提交了《北大槐树安装工程结算》。建工公司对该结算予以认可，但辩称《安装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根据总包合同的各项付款节点，待发包人给承包人付款后，承包人按本合同3.2条收取管理费后剩余部分支付给乙方（张镛），旧投公司为本案付款主体。本院已经确认《安装专业分包合同》无效，该付款条款亦属无效，同时该条款亦未免除建工公司的付款责任。对建工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建工公司应向张镛支付工程款3989344.95元。关于延期付款利息，建工公司未及时向张镛支付工程款，客观上给张镛造成了损失，应向张镛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旧投公司虽然未在《和解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但建工公司对协议的约定无异议，应认定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达成了约定。张镛主张按《和解协议书》中载明的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核算的截止2019年2月19日的利息为438586元，建工公司对此应当予以支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张镛作为违法分包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旧投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诉讼中，旧投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自认应向建工公司支付的具备支付条件的工程款共计4565109.29元。同时《情况说明》载明的款项亦与三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中载明的款项一致。旧投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建工公司4565109.29元范围内对张镛承担责任。张镛要求旧投公司在工程欠款内承担责任，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镛支付工程欠款3989344.95元；二、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镛支付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2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438586元；三、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4565109.29元范围内对上述两项判决确定的款项向张镛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14元，减半收取计1935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