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冰，女，197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字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健森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甘涌村东涌九横街23、25号。法定代表人：曾贱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宪权，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贱喜，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上诉人林丽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健森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森公司）、吴宪权、曾贱喜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林丽冰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字民，被上诉人吴宪权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健森公司、曾贱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丽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与(2019)粤0118执异493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及终止对林丽冰的执行；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由健森公司、吴宪权、曾贱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及执行法院程序错误。林丽冰与曾贱喜及案外人岳晓华在2015年11月15日协议退出健森公司之时，健森公司名下是有财产的，并且投资款已到账，而且比认缴注册资金还要多。法院执行中获取的无财产可供执行，仅是依法需要登记的财产信息，但实际经营中企业还有大量无须登记的财产。执行法院对无须登记的财产，在(2019)0183执3075号执行裁定书中未体现出来。吴宪权在(2016)粤0183民初1993号案件中涉及的交易是健森公司、曾贱喜、钟芳芳之间进行，收支款项之人是钟芳芳。作为公私财产混同的财产线索及实际经营中企业还有大量无须登记的财产，吴宪权未向执行法院提供。由此可知，执行法院并未做到穷尽执行措施查明是否无财产可供执行，是否已具备破产条件进行审查。健森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贱喜以怠慢的行为应对，一审法院应当拘传强制到庭，以此查清公私财产的混同及实际经营中无须登记的财产是否在钟芳芳名下，以及执行法院的穷尽执行措施情况等，以显公平公正，但一审法院以一般送达处理，并未以案情需要拘传健森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曾贱喜到庭，接受调查和举证。一审法院仅以执行法院(2019)0183执3223号执行裁定书作为依据，认定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吴宪权未向执行法院提供可查的财产线索。林丽冰与曾贱喜及案外人岳晓华在2015年11月15日协议退出健森公司之时，健森公司名下是有财产，但上述执行裁定书均未体现或记载。健森公司和曾贱喜是否存在有财产而故意不履行，并将财产转移至钟芳芳名下等等，一审法院及执行法院均未调查清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是在程序错误的基础上形成的证据材料上确认的。执行法院的措施不具有穷尽性，也不能证明健森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了错误法律依据，有失公允。被上诉人吴宪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林丽冰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和(2019)粤0118执异493号执行裁定书合法。(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健森公司尚欠吴宪权货款合计33942元的事实。2.经查实，健森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经核准设立，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股东曾贱喜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出资人民币40万元，股东林丽冰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出资10万元，两人分别持股80%和20%，认缴出资时间为2050年12月30日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基于健森公司尚欠吴宪权货款33942元的事实和上述判决书，吴宪权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吴宪权的强制执行案件后，经查询未发现健森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吴宪权也无法提供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线索，一审法院因此于2019年7月26日裁定终结吴宪权的强制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案号为(2019)粤0118执3075号。吴宪权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健森公司的股东曾贱喜、林丽冰为被执行人，要求两人在未缴纳的出资范围内对健森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等规定，裁定追加林丽冰为被执行人，并由林丽冰应对(2019)粤0118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健森公司的债务在未依法缴纳出资人民币1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林丽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案件所查清的事实，林丽冰是健森公司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股东林丽冰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出资10万元，持股20％，认缴出资时间为2050年12月30日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等规定，林丽冰应对(2019)粤0118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健森公司的债务在未依法缴纳出资人民币1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丽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护吴宪权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健森公司、曾贱喜二审没有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林丽冰于2020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案号为：粤0118执异493号）；2.确认林丽冰无需在（2019）粤0118执3075号中作为被执行人承担10万元范围内的连带清偿责任即35082元。3.健森公司、吴宪权、曾贱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宪权因与健森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了（2019）粤0118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认定健森公司尚欠吴宪权2015年11月、12月及2016年1月至6月期间交易的货款合计33942元。为此，判决健森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丽冰吴宪权支付货款33942元及利息（从2019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吴宪权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8执3075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经采取查询健森公司的银行及互联网银行账户、证券、工商、车辆、不动产登记信息等多项执行措施，未发现健森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吴宪权也未提供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线索。2019年7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8执30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吴宪权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追加健森公司的股东曾贱喜、林丽冰为该案被执行人，要求两人在未缴纳的出资范围内对健森公司涉案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作出（2019）粤0118执异4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曾贱喜为（2019）粤0118执307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曾贱喜应对（2019）粤0118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健森公司的债务在未依法缴纳出资人民币4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追加林丽冰为（2019）粤0118执307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林丽冰应对（2019）粤0118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健森公司的债务在未依法缴纳出资人民币1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林丽冰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9）粤0118民初8247号，后该案以林丽冰未按照规定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裁定按林丽冰撤诉处理。之后，林丽冰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1月8日，林丽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为健森公司、曾贱喜，第三人为岳晓华，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20）粤0118民初466号。诉讼中，林丽冰提交了《协议书》，载明如下：经岳晓华、林丽冰、曾贱喜股东三人对账确认，健森公司自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经营期间共计亏损玖拾肆万元（含欠供应商￥280000.00元），鉴于目前的公司经营状况岳晓华女士、林丽冰女士分别将各自所有的股权股份全部转让给曾贱喜先生享有。自对帐确认之日起公司所有财产和股权归曾贱喜一人享有。在广州健森公司正常经营下债权、债务由曾贱喜先生享有和承担，健森公司由曾贱喜先生一人享有继续经营。考虑到岳晓华女士前期已投资陆拾陆万元（￥660000.00元）的事实，曾贱喜先生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返还岳晓华女士贰拾陆万元整（￥260000.00元）。如遇困难返还款延期至2017年6月30日前。岳晓华：362202197301205747；曾贱喜：36212119006156477；林丽冰：362123197604234840；并分别由三人在各自身份证号码后面签名确认。落款处还备注了：还款人：曾贱喜；见证人：林丽冰；日期：2015.11.14。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粤0118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曾贱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林丽冰将其持有的健森公司2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曾贱喜名下；二、驳回林丽冰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林丽冰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出资方式为由案外人岳晓华将出资款转给林丽冰，林丽冰将款项取出后交给曾贱喜。为此，林丽冰提交了2014年至2015年间岳晓华向林丽冰转账记录到庭。另，健森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经核准设立，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股东曾贱喜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出资人民币40万元，股东林丽冰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出资10万元，两人分别持股80%和20%，认缴出资时间为2050年12月30日前。一审法院认为，林丽冰主张其已经履行了缴纳健森公司20%即10万元的出资义务，并其提交的案外人岳晓华向其转账的凭证以及林丽冰与曾贱喜、岳晓华之间达成的案涉《协议书》，但上述证据并无法证明转账支付款项的用途，而《协议书》系属于三人之间达成的内部协议，两证据结合，并不足以证明上述转账支付款项系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故对林丽冰称已经履行健森公司股东出资义务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曾贱喜、林丽冰认缴的健森公司股份的出资期限为2050年12月30日前。两人作为股东可在认缴出资的期限内任意时间实际出资，但前提系不能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换言之，公司股东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需以公司债权人利益不被损害为前提，现健森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经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未发现健森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健森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现健森公司并未申请破产，故吴宪权作为债权人可要求健森公司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健森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林丽冰将其持有的健森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曾贱喜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林丽冰认缴健森公司20%的股份，出资额为10万元，上述股权、股东信息已经在相关部门办理了登记，并对外公示，产生公信效力，吴宪权于2014至2015年间基于对上述公示信息的信任与健森公司发生交易，现吴宪权基于上述信任，要求健森公司的登记股东林丽冰、曾贱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健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林丽冰与曾贱喜之间的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不得对抗债权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等规定，作出（2019）粤0118执异4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林丽冰为被执行人，并由林丽冰应对（2019）粤0118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健森公司的债务在未依法缴纳出资人民币1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林丽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判决：驳回林丽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7元，由林丽冰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林丽冰对于执行法院作出的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不服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林丽冰并未对执行标的提出其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的主张，故本案案由应为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林丽冰的上诉，二审争议焦点为林丽冰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在未依法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健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已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事实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经审查，本案一审并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节，故林丽冰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林丽冰以健森公司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实际收支款项人为案外人钟芳芳等为由，上诉主张执行法院并未穷尽执行措施，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林丽冰未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或推翻一审相关认定的情况下，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丽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元,由上诉人林丽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冠豪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