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景秀（曾用名：韩金桥），男，194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原山东阳谷玻璃工艺制品厂原业务员，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方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高庙王镇。法定代表人：王继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昌，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韩景秀与上诉人山东天方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天方玻璃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景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方玻璃公司支付韩景秀劳动报酬247065元及利息；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天方玻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个认定事实不清：对销售诺亚口杯的提成(利润)，江苏联络处有约定是：关于“出差补助、任务指标和提成办法”的规定。对业务员的任务指标，每月每点销售105只诺亚口杯，韩景秀10个商业网点，任务指标是105只/点×10点=1050只，平均每天销售35只，在期间85天，任务指标是2975只。在期间韩景秀销售9156只超出定额：9156只-2975只=6181只，根据超定额再增提3元的规定，应增提成：6181只×3元/只=18543元。代销一只提成2元，应提成1841只×2元/只=3682元，经销一只提成3元，应提成7315只×3元/只=21945元。以上合计提成：44170元。第二个认定事实不清：联络处的剩余提成(利润)归谁未明确。归天方玻璃公司是错误的，是对韩景秀权利的剥夺。按“实施方案”计算，联络处的剩余提成(利润)是：247065元-44170元=202895元。根据江苏联络处4.20约定，“本着多劳多得的原则，奖励先进，按贡献大小论功行赏”的激励办法。江苏联络处的剩余销售提成(利润)归韩景秀所有，韩景秀承担期间应承担的各项费用。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韩景秀的请求。天方公司辩称，一、韩景秀自己要求联络处结算员刘玉岭书写并提供给法院的提成清单，已经清楚地写明其在联络处应得25633元提成款的一半的权利，即1999年2月-4月底代销经销合计应提成25633元，“韩、岳(即岳彩钢）二人平分”的内容，这个事实是清楚的。二、根据江苏联络处关于出差补助、任务指标和提成办法的规定第4条，即每销售壹个口杯提成2元归业务员平分，其余收入归办事处所有，不记任何人名下，韩景秀无权主张所谓的剩余提成（利润）。三、提成清单与联络处的规定，是韩景秀与江苏联络处结算及应得权益的依据，但不是韩景秀与天方玻璃公司结算的依据，因为：1.韩景秀不是天方玻璃公司的员工，二者没有劳动关系。在韩景秀提供的销售方案及相关文件中，天方玻璃公司对联络处主任及业务员是有政策、条件要求，但那是企业对合作对象的合作条件，且采取的是代销和经销即平等主体之间交易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管理与被管理发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故联络处主任和业务员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天方玻璃公司员工，原审认定韩景秀的身份有误。2.韩景秀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联络处应当主张的代销或者经销的提成款，纯属交易双方的费用结算问题，不是交易一方内部的结算问题。如果说主张劳动报酬，也应当在联络处内部主张，不应向天方玻璃公司主张。3.本案所有的证据材料显示和实践中，均是联络处主任代表联络处与天方玻璃公司结算货款、借款、垫款、提成款、各项费用等事宜，没有天方玻璃公司与联络处业务员结算的程序。事实上，天方玻璃公司与韩景秀从来就没有过资金往来，天方玻璃公司也已经用货款冲抵的方式结清了江苏联络处的全部提成款。综上，韩景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韩景秀的全部诉求。天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景秀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景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1.原审判决认定韩景秀是天方玻璃公司的业务员不当。在销售方案及相关文件中，天方玻璃公司对联络处主任及业务员是有政策、条件要求，但那是企业对合作对象的合作条件，且采取的是代销和经销即平等主体之间交易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管理与被管理发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故联络处主任和业务员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天方玻璃公司员工，原审认定韩景秀的身份有误。2.原审判决认定刘玉岭向韩景秀出具的提成清单的内容不完整，提成清单上除了写明了1999年2月-4月底代销经销合计应提成25633元外，最后还注明了“韩、岳(即岳彩钢)二人平分”的内容，故韩景秀在联络处只能有取得25633元提成款的一半的权利，没有取得25633元的权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韩景秀不是天方玻璃公司法律意义上的员工，不能按照劳动关系的性质处理。2.韩景秀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联络处应当主张的代销或者经销的提成款，纯属交易双方的费用结算问题，不是交易一方内部的结算问题。如果说主张劳动报酬，也应当在联络处内部主张，不应向天方玻璃公司主张。3.本案所有的证据材料显示和实践中，均是联络处主任代表联络处与天方玻璃公司结算货款、借款、垫款、提成款、各项费用等事宜，没有天方玻璃公司与联络处业务员结算的程序。故韩景秀无权向天方玻璃公司主张提成款，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韩景秀辩称，一、韩景秀与天方玻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天方玻璃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韩景秀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天方玻璃公司制定的《销售实施方案》对组织机构及职责范围；各办事处主任及业务员的条件及确定办法及办事处及工作人员的提成办法等均有具体规定。韩景秀被天方玻璃公司聘用后，韩景秀的劳动属于天方玻璃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天方玻璃公司对韩景秀发放工资及业务提成，公司的规章制度均约束韩景秀。韩景秀与天方玻璃公司的关系完全符合原劳动部制定的《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认定劳动关系所有要件。天方玻璃公司关于韩景秀不属于公司员工的意见不成立。二、联络处是天方玻璃公司设立的内部机构，不是独立的经营主体。韩景秀不应向联络处主张。三、韩景秀主张的业务提成是其个人单独在江苏联络处期间完成的不涉及其他人，韩景秀也向上一届业务团体及后一届业务团体进行了业务及资金交结。韩景秀当然可以直接向天方玻璃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天方玻璃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韩景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天方玻璃公司支付韩景秀劳动报酬247065元及相应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天方玻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韩景秀系原山东阳谷玻璃工艺制品厂在江苏联络处的业务员。1997年10月3日，山东阳谷玻璃工艺制品厂制定了《中国方舟集团山东阳谷玻璃工艺制品厂关于“诺亚口杯”全国布点销售的实施方案》。该方案第五页规定了提成办法：厂对各办事处实行代销与经销两种提成方式并存的办法。1.代销部分，每月结算一次，每销售一只口杯办事处可提15元（销售数量以本办事处现金或汇票到厂方账户数额为准）。2.经销部分，每累计销售1000只口杯办事处提成3万元。如办事处在本处管辖区域内另设经销单位，则该经销单位每累计销售1000只口杯，其提成不得少于2万元，剩余1万元以内的提成由办事处主任安排。3.无论代销或经销各办事处对业务员的提成每只口杯纯利润不得少于2元，剩余部分由办事处主任负责安排。1999年6月山东阳谷玻璃工艺制品厂变更为天方玻璃公司。2000年2月11日，时任天方玻璃公司江苏联络处的结算员刘玉岭向韩景秀出具了原江苏联络处提成清单。该提成清单载有（1999年2月-4月底代销：1841只*2元=3688元经销：7315只*3元=21945元小计：25633元刘玉岭2000.2.11号）等字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韩景秀主张提成247065元（计算方法为代销一只提成15元，经销一只30元，代销口杯1841只，经销口杯7315只）。天方玻璃公司抗辩称：韩景秀表达的提成办法是天方玻璃公司对联络处整体的提成办法。根据韩景秀提供的江苏联络处的规定，业务员每销售一只口杯提成2元，并由业务员平分，其余收入归办事处所有。韩景秀提交的《中国方舟集团山东阳谷玻璃工艺制品厂关于“诺亚口杯”全国布点销售的实施方案》中的内容能够证实厂对各办事处代销一只提15元及无论代销或经销各办事处对业务员的提成每只口杯纯利润不得少于2元，且与韩景秀提交的《原江苏联络处提成清单》的计算方法相吻合。故韩景秀作为原山东阳谷玻璃工艺制品厂在江苏联络处的业务员主张代销一只提成15元，经销一只30元的提成计算方法法院不予支持，应以原江苏联络处结算员刘玉岭出具的提成清单载明的计算提成方法（1999年2月-4月底代销：1841只*2元=3688元经销：7315只*3元=21945元小计：25633元）计算。对于韩景秀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韩景秀要求出具提成清单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天方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景秀支付劳动报酬25633元及利息（利息以256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00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韩景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天方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韩景秀提交：证据一、韩景秀和刘玉岭交接的凭证复印件（原件交到刘玉岭处），证明韩景秀已就联络处所有的库存产品数量、应收帐及资金账目进行了交接。当时，主任张文富、岳彩刚、刘玉岭均已不在联络处，且张文福已被公司安排到山西省联系处任职。说明，天方玻璃公司对韩景秀一人在江苏省联络处是知情的；证据二、韩景秀向下一届业务团体张守平交接凭证，证明：联络处所有的库存产品数量、应收帐及资金账目进行了交接，双方均无争议。以上证据说明：韩景秀一人在江苏联络处工作是公司同意的，自己承担联络处的各项业务及办公开支，并对所有损失承担责任，韩景秀实际上承担起了主任、业务员及结算员的所有角色，联络处除了业务员的提成外，联络处的剩余提成也应由韩景秀享有。天方玻璃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复印件是韩景秀借杯子的借条，不是交接手续，也不知道他在向谁借；对证据二，一个是经销明细，一个是代销明细，这两个材料没有注明谁经销、代销，也没有注明是交接问题，仅仅是销售的罗列，对其真实性无法查证、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天方玻璃公司提交江苏联络处1997、1998-1999年2月在天方玻璃公司借诺亚口杯的原始借条，证明：1.刘玉岭是联络处的结算员；2.江苏联络处在这个期间借天方公司17355130元的货物，如果韩景秀主张联络处的权益，那么请把这些货款还清的证据给我拿过来。韩景秀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韩景秀主张的是1999年2月份-4月份的销售提成，韩景秀已在一审提交了汇票等凭证，证明已将销售的货物资金交到天方公司处。本院认为：江苏联络处是天方玻璃公司设立的机构，韩景秀作为联络处的业务员，从事的工作系天方玻璃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应当确定双方当时劳动关系成立。天方玻璃公司诉称与韩景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由联络处与其结算报酬，本院不予支持，且江苏联络处系天方玻璃公司的派出机构，其对外债务，亦应由公司承担。韩景秀主张在江苏联络处的业务员代销一只诺亚口杯提成15元，经销一只提成30元。根据《中国方舟集团山东阳谷玻璃工艺制品厂关于“诺亚口杯”全国布点销售的实施方案》中规定，代销一只提成15元，经销一只提成30元系办事处的提成，而不是业务员的提成，故韩景秀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江苏联络处结算员刘玉岭向韩景秀出具了“原江苏联络处提成清单”。该提成清单记载：……1999年2月-4月底代销：1841只*2元=3688元，经销：7315只*3元=21945元小计：25633元，……韩、岳二人平分……，刘玉岭2000.2.11号。韩景秀对结算单上韩、岳二人平分的解释如下：清单上记载的内容是1998年-1999年4月底的整体的业务提成情况，因此上面书写二人平分，但是1999年2月-4月底是韩景秀自己在联络处，产品也是韩景秀自己销售的，和岳彩刚无关，因此该时间段业务提成应由韩景秀自己享有。本院认为，韩景秀的解释与提成清单列明的内容有矛盾之处，庭后韩景秀均未能联系上岳彩刚及刘玉岭，本院无法直接认定1999年2月-4月底的业务员提成全部归韩景秀所有，韩景秀依据刘玉岭出具的清单中经销及代销口杯的数量主张权利，刘玉岭出具的提成价格及“韩、岳二人平分”的内容，亦应予以采信。故1999年2月-4月底，韩景秀的业务提成应为25633元/2=12816.5元。一审根据认定的利息计算起至时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但因利率政策调整，本院将利率计算标准明确为，自2000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韩景秀主张1999年2月至当年4月底，江苏联络处系其一人经营管理、该期间联络处应得的剩余提成（利润）应归其所有。天方玻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联络处在上述期间借了公司的货物、如果韩景秀主张联络处的权益，应把还清货款的证据拿出来。本院认为，韩景秀没有提交相关聘用或任命文件，未提请联络处其他人员到庭证实，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故一审对其该项诉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天方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天方玻璃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韩景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东天方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韩景秀支付劳动报酬12816.5元及利息（以12816.5元为基数，自2000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三、驳回上诉人韩景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景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韩景秀负担10元，上诉人山东天方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召勇审 判 员 石 鑫审 判 员 孙久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蕾书 记 员 姚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