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1民初25588号原告：张某1，女，1955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男，1952年9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张某2，女，1952年11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李某某，女，1975年8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被告：张某3，男，2013年9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即本案被告李某某。被告李某某、张某3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中伟，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某、张某3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女，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4，男，1991年3月2日生，住加拿大魁北克省蒙特利尔市。第三人：项某某，女，1959年10月28日生，加拿大国籍，护照号XXXXXXX，住加拿大魁北克省蒙特利尔市。被告张某4、第三人项某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纪曾，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与被告张某2、张某5分家析产、法定继承、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经本院审查发现张某5已于本案诉讼前死亡，故依原告之申请变更被告张某5为被告李某某、张某3、张某4，并基于案件事实查明的需要追加项某某为本案第三人。后本案转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于庭审前申请主审法官回避，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回避申请，后原告申请复议，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于同年4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被告张某2、被告李某某、被告李某某与张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中伟、被告张某4与第三人项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纪曾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李某某与张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女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按法定继承继承被继承人张某6在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弄XXX号底卫、底灶、底客房屋(以下简称淮海中路房屋)中的1/2遗产份额，因原告系残疾人，故要求原告多继承并取得相应份额折价款；2、判令按法定继承继承被继承人张某6在上海市徐汇区石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石龙路房屋)中的1/2遗产份额，因原告系残疾人，故要求原告多继承并取得相应份额折价款；3、依法均等继承现在被告李某某处的上述两套房屋自被继承人张某6去世至今的房屋租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张某6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育有三个子女，即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2及张某5。王某某于1998年8月17日先于被继承人张某6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生前未立遗嘱。被继承人张某6于2000年12月20日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生前未立遗嘱。被继承人张某6留有淮海中路房屋与石龙路房屋两套，未进行遗产继承。被继承人张某6及王某某死亡后，被告张某2与张某5将上述两套房屋出租并占有全部租金收入，同时欺瞒原告上述两套房屋的真实情况，瓜分父母所有遗产，包括父母的丧葬费及原告的残疾人补助款。原告系肢体XXX残疾人，行动困难，急需底楼房屋居住。原告作为被继承人张某6的子女，有权继承上述两套房屋份额，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张某2辩称，确认两套涉案房屋由被继承人张某6与张某5各占1/2份额，对被告李某某与张某3提供的张某5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不认可，并非本被告代书，亦不是张某5的真实意思，故要求两套房屋均按法定继承处理。本被告无力支付折价款，故要求两套涉案房屋均归其他继承人所有，由本被告取得相应折价款。被继承人张某6去世前，两套涉案房屋均未出租，张某6去世几年后两套涉案房屋才开始出租，租金不属于张某6的遗产，故不同意原告的第3项诉请。被告李某某、张某3辩称，确认两套涉案房屋由被继承人张某6与张某5各占1/2份额，对被继承人张某6的遗产份额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对张某5的遗产份额要求按照代书遗嘱的内容由被告张某3继承。因目前被告张某3名下无房产，而原告与被告张某2在本市他处有住房，同时鉴于支付能力有限，故要求石龙路房屋归被告张某3所有，而淮海中路房屋由被告张某3取得房屋折价款。两套涉案房屋租金不属于遗产范围，故不同意原告的第3项诉请。被告张某4、第三人项某某辩称，确认两套涉案房屋由被继承人张某6与张某5各占1/2份额，对被告李某某与张某3提供的张某5代书遗嘱的效力不认可，遗嘱内容不是张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利害关系人即被告李某某的逼迫所立，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遗嘱应属无效，故要求两套涉案房屋均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第三人项某某与张某5离婚时并未分割淮海中路房屋，故应在本案中对项某某有所补偿，具体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张某4与第三人系外籍人士，不适合取得房屋所有权，故要求取得房屋折价款。自项某某与张某5离婚判决后，张某5未支付的抚养费共计20,000元左右，要求在本案继承遗产时先行扣除。对原告所述两套涉案房屋的租金情况不清楚，要求依法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张某6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两人生前共生育一子三某，即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2、张某5、张某7。原告张某1系XXX残疾人，残疾XXX。被继承人张某6于2000年12月20日报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王某某于1998年8月17日报死亡。被继承人张某6的母亲谢映芝于1970年4月26日报死亡，张某6的父亲已早于其死亡。张某7于1977年9月6日报死亡，生前未婚未育，亦未留有遗嘱。被继承人张某5于2019年4月9日死亡。张某5与第三人项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内生育一子即被告张某4，后于2002年7月10日经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判决准予离婚；张某4随项某某共同生活；张某5自2002年8月起，每月给付子女抚育费250元，至张某418周岁止；现在张某5处财产归张某5所有，现在项某某处财产归项某某所有。后张某5与被告李某某于2013年2月25日登记结婚，2013年9月20日生育一子即被告张某3。2000年11月23日，淮海中路房屋产权登记于被继承人张某6与张某5名下。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张某6与张某5各占淮海中路房屋的1/2产权份额。经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淮海中路房屋市场价值为665万元。原告垫付房屋评估费17,200元。目前淮海中路房屋钥匙在被告李某某处。2003年1月28日，石龙路房屋产权登记为被继承人张某6与张某5共同共有。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张某6与张某5各占淮海中路房屋的1/2产权份额。经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评估，石龙路房屋市场价值为558万元。原告垫付房屋评估费14,800元。目前石龙路房屋由被告李某某对外出租。2019年4月，张某5诉至本院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张某6在淮海中路房屋及石龙路房屋中的份额，法院于同年4月22日裁定该案按张某5撤回起诉处理。另查明，被继承人张某5在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的病程记录中载明：“2019-04-06,12：05入院第三天……查体：神清，气平……处理：继续抗感染……观察生命体征”。“2019-04-07，10：07诉腹部胀痛……查体：较烦躁，气平……处理：……2、考虑癌痛，予以芬太尼止痛”。“2019-04-07,10：25补充的病史和体征：诉腹部胀痛……查体：较烦躁，气平……诊疗意见：……2、考虑癌痛，予以芬太尼止痛。治疗中应注意的问题：观察生命体征”。“2019-04-08，06：14患者意识不清，呼吸深慢。查体：神志不清，呼吸深慢……处理：予以心电监护，监测生命体征……”。“2019-04-08,16：55家属诉患者心电监护提示心率一过性降至40bpm，至患者床边，患者为点头样呼吸……查体：神志不清，呼吸浅慢……处理：增加氧流量……注意生命体征变化”。“2019-04-09,00：50即刻患者呼吸停止，血压测不出。查体：神志不清，双瞳散大……宣告患者临床死亡”。审理中，被告李某某、张某3提供被继承人张某5于2019年4月6日的代书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张某5，男，63岁，安徽合肥人，现住……。为防止本人身后发生财产纠纷和其他争议，我现头脑清醒，思维清楚，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之时，根据我国《继承法》、《物权法》有关规定，特立此遗嘱如下：1、上海市淮海中路XXX弄XXX号房产中本人名下全部的份额及从母亲那继承的份额全部由我儿子张某3继承。2、上海市徐汇区石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中本人名下全部的份额及从母亲那继承的份额全部由我儿子张某3继承。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上西则天南路XXX号XXX幢XXX号XXX室房产中本人名下全部的份额由我儿子张某3继承。4、属于我本人名下的现金和一辆轿车及牌照由我儿子张某3继承。以上内容属我本人意愿，为本人最终遗嘱，如我身后发现有其他遗嘱或者遗嘱草稿，一律视为无效。本遗嘱特作壹份。立遗嘱人：张某52019.4.6见证人：王某3XXXXXXXXXXXXXXXXXX见证人：张某2XXXXXXXXXXXXXXXXXX王某2XXXXXXXXXXXXXXXXXX沈某某XXXXXXXXXXXXXXXXXX”。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代书遗嘱的真实有效性存有争议，故本院依被告张某4之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代书遗嘱上的立遗嘱人处张某5签名及日期字迹是否张某5本人所写及遗嘱内容字迹是否系复制形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检材《遗嘱》上的“立遗嘱人”处“张某5”签名是张某5本人所写，检材《遗嘱》上“立遗嘱人”处下方的“2019.4.6”日期字迹不是张某5所写；(二)检材《遗嘱》上的内容字迹不是复制形成，而是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被告张某4为此垫付鉴定费4,300元及鉴定人员交通费286.46元。另因代书人张某2否认上述遗嘱为其代书，故本院依被告李某某、张某3之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代书遗嘱上见证人处张某2签名是否张某2所写及遗嘱主文内容字迹是否张某2所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检材《遗嘱》上“见证人”处“张某2”签名是张某2所写；(二)检材《遗嘱》上的主文内容字迹是张某2所写。被告李某某、张某3为此垫付鉴定费16,500元。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原告表示遗嘱并非张某5让张某2代书，遗嘱内容是谁书写无意义，故对张某2的笔迹鉴定结论不发表意见；因遗嘱原件由被告李某某送至鉴定机构，不符合程序规定，故对张某5的笔迹鉴定结论不认可。被告张某2对其笔迹鉴定结论不认可，认为遗嘱内容并非其书写，可能有人仿写其笔迹；对张某5的笔迹鉴定结论认可。被告李某某、张某3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均认可。被告张某4与第三人项某某对张某2的笔迹鉴定意见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存在重大疑点及仿冒的可能性；对张某5的笔迹鉴定结论认可。庭审前，被告李某某、张某3关于上述代书遗嘱的形成过程陈述为：2019年4月5日上午，被继承人张某5表示要求立遗嘱并将遗嘱内容口头告知被告李某某让其起草遗嘱，李某某于当日晚上回家后根据张某5的意思表示起草了遗嘱，当时张某5在医院，4月6日下午三点多，李某某带着起草好的遗嘱返回医院给张某5确认，张某5表示认可，当时被告张某2也在场，张某5就让李某某将遗嘱给张某2过目，张某2看过后表示李某某的字迹潦草，后在张某5确认下由张某2重新抄了一遍李某某起草的遗嘱，又给张某5确认后由张某5签字，张某5签字后立刻请了王某3医生至病房，由王某3手持张某5签字的遗嘱向张某5宣读，当时张某2及李某某均在场，李某某对王某3宣读遗嘱的过程进行录像，王某3宣读后，张某5表示同意遗嘱内容，当天张某2及王某3均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2019年4月7日下午，张某5的四位同事即顾某某、王某2、沈某某、殷某某至医院探望张某5，李某某提出再次对2019年4月6日的遗嘱进行见证，李某某出于对遗嘱真实有效性的考虑就回避了，当时仅张某5、张某2及上述四位同事在场，顾某某宣读了遗嘱中关于遗产部分的主要内容，张某5听后戴上眼镜亲自阅看遗嘱并口头表示同意，沈某某借用王某2的手机对当天的全部见证过程进行录像，殷某某作为监督人监督了录制的全过程，录制结束后，张某5手持遗嘱与顾某某、王某2合影，王某2与沈某某作为见证人当场在遗嘱上签字。庭审中，被告李某某、张某3又表示2019年4月6日，王某3宣读完遗嘱后，张某5口头表示同意并在遗嘱上签字，王某3及张某2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审理中，被告李某某、张某3为证明其提供的张某5代书遗嘱的真实有效性，提供了2019年4月6日及7日宣读遗嘱的录像光盘，并申请见证人王某2、王某3及在场人顾某某、殷某某到庭作证，证人分别作了如下陈述：1、王某2陈述的主要内容有：其与张某5系同事关系，与原、被告均不认识。2019年4月7日，其与另外三位同事顾某某、沈某某、殷某某相约去静安区中心医院看望张某5，当日下午一点钟左右到达病房，期间张某5的妻子提出希望其与几个同事作为张某5的遗嘱见证人，沈某某借用其手机拍摄了视频，记录了顾某某依据遗嘱询问张某5关于死后财产处理的意见，当时张某5的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需要人搀扶，但意识清楚，且表示看不清需要戴眼镜，顾某某询问张某5的意见时张某5只是点点头，至于有无开口讲话已记不清，即使讲话也仅只字片语的表达，因为张某5当时已无精力读完遗嘱内容；拍摄视频时张某5的大姐也在场，拍完视频后的当天下午，其与沈某某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其签字时遗嘱上已有张某5及另两位不明身份的见证人签字；其不清楚遗嘱由谁书写，未看到张某5在遗嘱上签字，也不知道遗嘱的形成时间及地点，未见证遗嘱的形成过程，仅见证了录像中顾某某宣读遗嘱及张某5点头的过程。2、王某3陈述的主要内容有：其与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不认识，当时张某5在静安区中心医院消化科住院，其系当天的值班医生，张某5的一位女性家属称张某5立遗嘱缺少见证人，故请其帮忙见证遗嘱，其与该家属一起至张某5的病床旁，该家属将已写好的遗嘱交给其让其向张某5宣读，其就当着张某5及几位家属的面宣读了遗嘱的全部内容，当时张某5醒着坐靠在病床上，意识清楚，可以对答，但精神萎靡，期间张某5没有说话，其宣读完毕后第一个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了名字及身份证号，至于当时张某5有否回答及签字已记不清；其不清楚遗嘱内容由谁书写，也未见证遗嘱形成过程；当时除其以外，没有其他的医院工作人员作为遗嘱见证人；其不认识遗嘱上的其余三位见证人，也不清楚其宣读遗嘱时这几位见证人是否在场；芬太尼止痛药的止痛作用比较好，可能会导致精神萎靡、嗜睡、恶心、呕吐，一般不会影响人的意识，但也会有例外。3、顾某某陈述的主要内容有：其与张某5系同事关系，与被告张某2认识，但与原告及其余被告均不认识。2019年4月7日，其与另外三位同事王某2、沈某某、殷某某相约去静安区中心医院看望张某5，当日下午一点钟左右到达病房，其与另三位同事代表单位问候了张某5的病情，之后张某5的妻子拿出一份遗嘱，表示希望其与三位同事作为张某5的遗嘱见证人，于是其扶着张某5的右手边，王某2扶着张某5的左手边，沈某某用王某2的手机拍摄了视频，殷某某在旁监督，张某2也在场，但是张某5的妻子回避了，当时其向张某5宣读了遗嘱的全部内容后，张某5口头表示同意并戴上眼镜又看了一遍遗嘱的内容，之后未再作出表示，当时张某5意识清楚，在其宣读完每项遗嘱内容后均口头表示同意并点头，未说过其余的话；其宣读完遗嘱后未签字即离开病房与张某5的妻子去工商银行办理业务，其不清楚之后谁在遗嘱上签字，也不清楚遗嘱由谁书写及遗嘱形成的时间与地点，亦未看到张某5在遗嘱上签字，其宣读时遗嘱上已有张某5的签字，至于有无见证人的签字已记不清。4、殷某某陈述的主要内容有：其与张某5系同事关系，与原、被告均不认识。2019年4月7日下午，其与另外三位同事顾某某、沈某某、王某2相约去静安区中心医院看望张某5，当日下午一点钟左右到达病房，期间张某5的妻子提出希望其与三位同事作为张某5的遗嘱见证人，于是顾某某与王某2扶着张某5，顾某某向张某5宣读遗嘱，沈某某用王某2的手机拍摄了视频，记录了当时的整个过程，张某5的妻子在宣读前就已离开病房，在场人除了其与三位同事、张某5之外，还有张某2，当时张某5神志清楚并在听完遗嘱宣读后戴上眼镜看了遗嘱并点点头，但因无法发声故未说话；录完像后，四位同事与张某5的妻子一起去了工商银行，后返回医院打了招呼即各自回家，当时其未看到任何人在遗嘱上签字；其未在遗嘱上签字，不清楚遗嘱由谁书写，也未见证遗嘱形成的过程。针对被告李某某、张某3提供的张某5代书遗嘱、录像光盘及证人证言，原告表示，原告代理人李某某曾于2019年4月6日去医院看望张某5，当时李某某及张某3叫张某5时，张某5均无反应且未提起立遗嘱之事，根据张某5当时的身体及精神状况根本无法立遗嘱，其立遗嘱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遗嘱并非张某5让张某2代书，不是张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李某某起草好之后让张某2誊抄，李某某与张某3系母子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张某2与李某某在此前张某5作原告的继承纠纷案件中立场一致，两人可能串通，故张某2不适合作为见证人；2019年4月6日与7日的录像中均未显示张某5要求立遗嘱及书写遗嘱的全过程，且4月7日的录像不完整，仅截取了一部分，录像中张某5一直低着头，并未将遗嘱逐字讲出来，说明其对遗嘱没有印象，并未做过遗嘱，且在场人一直逼迫其说同意，当时并非“宣读”，实为胁迫；2019年4月7日的见证人未当场见证遗嘱形成过程，没有资格作为见证人。综上，该代书遗嘱应属无效。原告对王某3陈述的内容认可，但因王某3庭审时未到庭，故无法向其询问；对顾某某与王某2的证言不发表意见，因原告及代理人当时并未在场；对殷某某陈述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针对被告李某某、张某3提供的张某5代书遗嘱、录像光盘及证人证言，被告张某2表示，自张某5住院至去世期间，其一直在医院陪护并陪夜。2019年4月5日前后，被告李某某得知张某5病重，故电话表示请其帮忙立遗嘱，其将此事告知张某5，张某5没有说话但明显不开心，并表示按法律办。2019年4月6日晚饭前，其根据李某某的口述书写了遗嘱内容，未征求张某5的意见，当时张某5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其将写好的遗嘱给了李某某，李某某即至病房外找了两个人，其中一位系护工王某3，其不知道另一位医生的名字，两人来到病房后，李某某叫醒张某5并用手机录了宣读遗嘱的视频，当时在场人包括其与张某5、李某某及前述两位见证人，在宣读遗嘱后，李某某让张某5说话，张某5表示同意并签字，其与另两位见证人也在遗嘱上签了名字及身份证号，其另在遗嘱上书写了落款日期，之后李某某就拿着遗嘱和视频离开病房。2019年4月7日早上，李某某又来到病房表示2019年4月6日的遗嘱需要重做，恰好当天下午张某5的四位同事至病房探望张某5，李某某又请其中一位同事再次宣读了遗嘱并重新拍了视频，但未重新代书遗嘱，当时张某5醒着坐在病床上，同事让张某5说话，张某5一直未开口，后经其再三催促，张某5才口头表示同意，其不确定当时张某5的意识是否清楚，当天晚上20时左右，张某5大小便失禁且身体状态非常差。被告李某某、张某3提供的张某5代书遗嘱并非其当初代书的那份遗嘱，该代书遗嘱的正文内容、见证人及所用纸张与其代书的那份遗嘱均不一致。录像光盘的内容均有剪辑。对王某2、顾某某及殷某某的证言均认可；对王某3陈述的内容不认可，王某3并未宣读遗嘱，只是至张某5的病房询问遗嘱是否做好，之后向其借了笔写字。针对被告李某某、张某3提供的张某5代书遗嘱、录像光盘及证人证言，被告张某4及第三人项某某表示，该份遗嘱疑似复印件，根据张某2与李某某的陈述，系李某某写好后由张某2抄写，现无证据证明系张某5亲自授意李某某草拟遗嘱，且李某某与遗嘱继承人张某3有利害关系；见证人均未亲眼目睹张某5签字过程，不符合代书遗嘱的相关法律规定；2019年4月6日，张某5已病危，无法表达完整话语，更无法表达遗嘱中复杂的意思，当天视频中的女性是否是王某3无法确认，也未显示遗嘱宣读及形成过程；张某5的病程记录记载2019年4月7日上午10：07及10：25其使用了阿片类镇痛药物芬太尼，足以影响人的神志，当天张某5的行为能力完全可能受限制，当天的视频显示张某5被从床上架起，在场人不断让其快说同意，最后张某5被迫只好表示同意，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对顾某某、王某2的证言均认可；对殷某某陈述张某5神志清楚不认可，其仅凭感觉而推断，对其陈述的其余内容无异议；对王某3的陈述不认可，当天视频中未显示其宣读遗嘱，其也未看到张某5签字，且其陈述记不清了故无法作为见证人。2021年2月25日，本院对案外人王某3作了谈话，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系王某4的儿子、王某某的孙子。王某某有两任妻子，与第一任妻子生育一子即王某4，其不清楚第一任妻子的姓名及出生日期，仅听说于解放前去世，当时王某4尚未成年，此后王某4在上海随王某某共同生活了近一年时间，后因上海的家中容不下他，王某4就被送到南京农村生活，由王某某的哥哥王建华抚养长大，上述内容均系王建华的妻子在世时所陈述。现王某某及其第一任妻子、王建华及其妻子均已去世，且年代久远，其无法提供相应材料。其父亲王某4已于2021年1月25日死亡，现其不主张继承张某6的遗产，也不想参与本案诉讼。庭审中，被告张某4表示张某5与项某某离婚后，其未曾向张某5主张支付抚养费；第三人项某某表示张某5与项某某离婚后，其未曾向张某5主张分割淮海中路房屋。本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法定继承办理，若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则按照遗嘱或协议处理。一、关于被继承人张某6的遗产继承。本案中，各方一致确认淮海中路房屋与石龙路房屋由被继承人张某6与张某5各占1/2份额，于法不悖，予以确认。该两套房屋产权均登记于王某某死亡后，故被继承人张某6在上述两套房屋中的各1/2份额属于张某6个人的遗产，张某6生前未留有遗嘱，且根据本院对案外人王某3作的谈话笔录，王某4未与张某6形成扶养关系，对其遗产无继承权，故张某6的上述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原告、被告张某2及张某5继承。原告系肢体XXX残疾人，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对其予以照顾，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对被继承人张某6在上述两套房屋中的各1/2份额，由原告继承其中的各2/5份额，被告张某2继承其中的各3/10份额，张某5继承其中的各3/10份额，析产继承后，原告在上述两套房屋中各占1/5份额，被告张某2在上述两套房屋中各占3/20份额，张某5在上述两套房屋中各占13/20份额(自有产权1/2+自张某6处继承得3/20)。至于原告主张依法均等继承现在被告李某某处的上述两套房屋自被继承人张某6去世至今的房屋租金30万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即使存在租金亦产生于张某6死亡之后，不属于其遗产，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继承人张某5的遗产继承。张某5于被继承人张某6死亡后、遗产分割前死亡，且现无证据证明其放弃继承或丧失继承权，故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其合法继承人。首先，关于被继承人张某5的遗产范围。石龙路房屋产权在张某5与项某某离婚后登记于张某5与张某6名下，故该房屋中张某5的1/2份额与项某某无涉；淮海中路房屋产权虽于张某5与项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于张某5与张某6名下，但两人的离婚判决主文中亦明确现在张某5处财产归张某5所有，现在项某某处财产归项某某所有，且项某某在离婚后亦未向张某5主张分割淮海中路房屋，故应认定为淮海中路房屋在两人离婚时已分割完毕，该房屋中张某5所占1/2份额应属其个人财产。综上，张某5在石龙路房屋及淮海中路房屋中的各1/2产权份额均属于其遗产，依法应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至于被继承人张某5名下除上述两套房屋以外的其余遗产，因其继承人均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关继承主张，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相关继承人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其次，关于被告张某4的抚养费是否应在继承遗产时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张某5已死亡，现仅凭当事人的陈述无法查明张某5生前是否已按照离婚判决书足额支付张某4的抚养费，且自项某某与张某5离婚后，张某4未曾向张某5主张支付抚养费，故对被告张某4要求在本案继承遗产时先行扣除张某5未支付的抚养费2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张某5代书遗嘱的效力认定。本院认为，涉案遗嘱虽经司法鉴定确认系张某5本人签字，但并不当然等同于该遗嘱合法有效，代书遗嘱的效力应从多方面综合审查予以认定。其一，关于遗嘱的形成过程，根据鉴定意见，涉案遗嘱系由被告张某2代书，张某2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推翻该意见，故对其辩称遗嘱内容非其代书不予采纳，且对其在审理中的虚假陈述行为，本院依法予以训诫。审理中被告李某某、张某3表示李某某于2019年4月5日晚在家中根据张某5的意思起草了遗嘱，而当时张某5并不在场，4月6日至医院在张某5确认下由张某2重新抄了一遍李某某之前起草的遗嘱，又给张某5确认后由张某5签字，而张某2则表示其根据李某某的口述书写了遗嘱内容，并未征求张某5的意见，结合双方的陈述，涉案遗嘱的形成过程不符合遗嘱人边口述、代书人边代书的时空一致性，即使被告李某某草拟遗嘱属实，现亦无证据证明系根据张某5的意识表示而草拟遗嘱，且其作为遗嘱受益人的利害关系人草拟遗嘱后再由代书人抄写亦存在形式瑕疵。其二，关于遗嘱的形式要件。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张某2虽作为代书人及见证人，但其不认可遗嘱的效力；王某3、王某2虽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但均未见证遗嘱的形成过程；沈某某虽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但未出庭作证，且根据被告李某某、张某3的陈述，其并未见证遗嘱形成过程；顾某某、殷某某虽见证了宣读遗嘱的过程，但既未在遗嘱上作为见证人签字，亦未见证遗嘱形成过程，故涉案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其三，关于涉案遗嘱是否是被继承人张某5的真实意思。原告及被告张某4辩称张某5在立遗嘱时系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据不足，本院难予采纳。然根据被告李某某、张某3提供的录像资料，录制视频时张某5的精神及身体状况较差，几乎无法发声，遗嘱内容系王某3、顾某某向被继承人张某5宣读，并未反映张某5直接完整陈述遗嘱内容的过程，经宣读人及张某2等在场人多次催促，张某5仅以“同意”、“是的”等简单字词回复或点头，而作为见证人的王某3及作为宣读人的顾某某均未见证遗嘱的形成过程。故本院难以确认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张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院认定张某5的代书遗嘱无效。故上述被继承人张某5在淮海中路房屋与石龙路房屋中各享有的13/20遗产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被告李某某、张某3、张某4均等继承，继承后，被告李某某、张某3、张某4在淮海中路房屋与石龙路房屋中各占13/60份额。三、关于淮海中路房屋与石龙路房屋的分割方式。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要求对该两套房屋予以分割。在具体分割时，应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原则进行处理。本院根据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房屋评估价值及房屋现状，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分割意见及实际需要等因素，酌情确定石龙路房屋归被告李某某、张某3所有，其中李某某占47/60份额，张某3占13/60份额；淮海中路房屋归被告李某某所有；由被告李某某按各自继承后的房产份额支付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2及张某4相应的房屋折价款。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198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58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弄XXX号底卫、底灶、底客房屋归被告李某某所有，原告张某1与被告张某2、李某某、张某3、张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互相配合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1上述房屋折价款1,330,000元，支付被告张某2上述房屋折价款997,500元，支付被告张某3、张某4上述房屋折价款各1,440,833元；二、上海市徐汇区石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被告李某某、张某3按份共有，其中被告李某某占47/60份额，被告张某3占13/60份额，原告张某1与被告张某2、李某某、张某3、张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互相配合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1上述房屋折价款1,116,000元，支付被告张某2上述房屋折价款837,000元，支付被告张某4上述房屋折价款1,209,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项某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18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19,036元，被告张某2负担14,277元，被告李某某、张某3共同负担41,245元，被告张某4负担20,622元；房产评估费合计32,00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6,400元，被告张某2负担4,800元，被告李某某、张某3共同负担13,867元，被告张某4负担6,933元；司法鉴定费(张某2笔迹)16,500元由被告张某2负担；司法鉴定费(张某5笔迹)4,300元及鉴定人员交通费286.46元由被告张某4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2、李某某、张某3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张某4、第三人项某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军审 判 员  杨万加审 判 员  翟玉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关蓓华书 记 员  关蓓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第58条人民法院在分割遗产中的房屋、生产资料和特定职业所需要的财产时，应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进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