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民，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满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群，女，1972年7月7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双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秀利，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滦区。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灏，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宏君，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民、杨立群、苏秀利因与被上诉人孙宏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立群及其与上诉人李建民、苏秀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灏、被上诉人孙宏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民、杨立群、苏秀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通过原审原、被告当庭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双方之间没有任何账目往来，所有转账记录都发生在证人苏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等基本案件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李建民、苏秀利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二、退一万步讲，即便按原审法院按双方之间按2019年9月29日所签对账单强行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40万元及利息也是错误的。1、借款本金。根据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借款本金为200万元（2017年11月11日30万元；2018年1月5日70万元，赵怀玉处借款60万元，康立军承兑汇票40万元），2017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因急用支回112万元（有银行交易记录，原审法院却错误写成：被告于2019年11月28日将借款本息112万偿还给孙宏君），双方之间借款剩余本金88万元，140万本金根本不存在。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依据转账记录，交易明细等客观之证据，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据案件的客观真实情况依法裁判，不能仅凭一个对账单作出判决。2、借款利息。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相关规定，88万本金，从2017年11月到2019年9月计22个月，月息17600元，合计38万元，因此对账单所列100万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2019年ｌ0月至2020年1月所还ｌ00万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2019年9月29日所签对账单记载，“2019年11月15日前还款壹佰肆拾万元整，2019年12月30日前还款壹佰万元整。”可以看出2019年11月15日前还本金，2019年12月30日前还利息。那么被上诉人2019年所还70万元（即10月20日20万元；ｌ0月29日30万元；11月9日10万元；11月11日10万元）应为本金，2020年1月4日所还30万元可认定为利息。原审法院将100万元全部认定为利息是错误的。综上，即使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本金18万元。截止到现在，扣除己付的30万元，欠利息20万元。本息合计38万元。三、原审原告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2020年5月17日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40万元和利息；2020年6月19号变更诉讼请求为140万元，足以看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不是140万元，进而看出2019年9月29日所签对账单与事实不符。两次诉讼请求何以相差100万元之多？且2020年6月19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并未提及100万利息的事。四、原审判决漏洞百出。1、原审判决多处将孙宏君写成“孙红宏军”2、原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7行，将2017年11月11日错写成2019年11月11日。3、原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2行将2017年11月28号错写成2019年11月28日。错误多多，漏洞百出。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付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杨立群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杨立群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书错误漏洞百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上诉人变更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借款本金不是200万元，最多只有49万元。无论是从2017年11月11日起计算利息，还是自2019年9月29日起计算利息，上诉人偿还的款项都早已超过借款本息。上诉人不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孙宏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借贷关系有明确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一直以合伙关系为由反驳债务，本案中李建民孙宏军以及苏秀利之间的借款持续了很长时间，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所以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宏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0万元，并按照年息24%支付自2019年9月29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起，原告孙宏君与被告李建民存在大额资金往来。2017年11月，被告李建民、苏秀利合伙购买唐山鑫铭制管厂。因资金需要，二人找到孙宏君借款，孙宏君分别于2019年11月11日转账支付给被告30万元，于2018年1月5日转账支付给被告70万元，以上款项均转账至被告合伙公用的苏某账户内。此外，原告孙宏君在案外人赵怀玉处借款60万元，在王建东处借款10万元，在康立军借40万元承兑汇票，该三笔款项也均支付给被告，后被告于2019年11月28日将该三笔借款本息共112万元偿还给孙宏君。2019年9月29日，原告孙宏君与被告李建民、苏秀利在唐山市一宾馆内签订《借款对账单》一份，内容为：“借款人因经营需要自2017年11月11日开始至2019年9月29日对账止，共向孙宏君借款人民币及承兑汇票合计大写壹佰肆拾万元，小写1400000.00元。尚欠利息和违约金共计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元。在本对账签字后，2019年11月15日前还款壹佰肆拾万元整，2019年12月30日前还款壹佰万元整。另外自本次对账确认之日起利息按月息2%计算，如借款人到期未还款，出借人可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因本次对账产生的一切争议由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管辖。”被告李建民、苏秀利及原告孙宏君在对账单上签字按印。该对账单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9年10月20日偿还原告20万元，于2019年10月29日偿还30万元，于2019年11月9日偿还10万元，于2019年11月11日偿还10万元，于2020年1月4日偿还30万元，共计100万元。另查明，苏秀利与被告杨立群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孙宏君与被告李建民、苏秀利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对账单》明确李建民、苏秀利为借款人，且二人均在对账单上签字按印，系李建民、苏秀利的自认行为，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就涉案借款事实的自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原告与李建民、苏秀利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称对账单系在胁迫下签写的，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双方对账单，借款本金为14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00万元有银行流水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承兑汇票4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原告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被告在对账单上签字，系其单方面的自认，本院对原告将4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给被告及欠付原告100万元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约定自2019年9月29日起，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分别于2019年10月20日偿还20万元，于2019年10月29日偿还30万元，于2019年11月9日偿还10万元，于2019年11月11日偿还10万元，于2020年1月4日偿还30万元，本院计算该期间剩余本息如下：自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20日，新产生借款利息19600.00元（21天），被告偿还2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819600.00元；至2019年10月29日，新产生利息8400.00元（9天），被告偿还3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400000.00元，利息528000.00元；至2019年11月9日，新产生利息10266.67元（11天），被告偿还1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438266.67元；至2019年11月11日，新产生利息1866.67元（2天），被告偿还1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340133.34元；至2020年1月4日，新产生利息50400.00元（54天），被告偿还3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90533.34元。自2020年1月5日起的利息，应以1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杨立群与苏秀利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苏秀利对外投资经营，杨立群应当知晓，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立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建民、苏秀利、杨立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宏君借款本金1400000.00元及利息90533.34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4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孙宏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2019年9月29日上诉人李建民与苏秀利与被上诉人孙宏君签署《借款对账单》载明二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孙宏君借款本金140万元，并欠付利息100万元，上诉人主张该《借款对账单》系在被上诉人胁迫下签订，并提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14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不能对《借款对账单》所载140万元借款本金的构成予以明确说明或举证，根据民间借贷相应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借款对账单》所载140万借款本金及100万元利息不能被认定为双方发生的借贷事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依据双方实际发生的资金往来予以确定。本院二审中对孙宏君向上诉人的转款的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11月11日发生的30万元、2018年1月5日发生的7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自认2017年11月25日案外人赵怀玉代孙宏君转入6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在康立军处所借40万元承兑汇票，上诉人未予认可，被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该笔承兑汇票的相应信息，本院无法予以确认；案外人王建东代孙宏君出借10万元的事实，因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除证人证言外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一审庭审及二审上诉状中上诉人陈述认可被上诉人转款金额为200万元的事实，且有一审苏某的证言予以印证，应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举借款项金额为200万元，除上述已经认定的160万元借款外，剩余40万元借款因缺少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应承担无法确定该笔借款发生时间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该笔4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即双方签订《借款对账单》之日。另查明，上诉人向孙宏君转账112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9月29日上诉人李建民、苏秀利与被上诉人孙宏君签订《借款对账单》，说明双方同意将彼此之间的资金往来认定为借贷关系，上诉人一方主张双方实际为合伙关系，但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亦与签署《借款对账单》的事实矛盾，故应认定本案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本案事实，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依据双方实际发生的资金往来予以确定并计算，对借款利息的计算综合案涉证据予以确认。因《借款对账单》中的还款计划并未明确还款优先偿还借款本金，故应认定上诉人一方的还款为优先偿还借款利息。对于双方2019年9月29日之前的借款，根据被上诉人认可2019年9月29日形成的案涉《借款对账单》系按月息5分的利率计算得出，因该利息超出法定最高利率保护上限，本院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利息计算按照实际发生期间计算，上诉人自愿偿还的部分按照月利率3%计算。根据2017年11月11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内发生的借款及还款，经计算，截至2019年9月29日，上诉人一方欠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84200.00元，利息316666.80元，因此后上诉人一方偿还被上诉人款项金额合计为1000000.00元，能够覆盖该期间按3%自愿偿还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该笔利息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借款对账单》记载2019年9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10月20日，发生还款200000.00元，发生利息11979.48元，当期偿还欠付利息后欠息128646.28元，当期本金余额884200.00元；2019年10月29日，发生还款300000.00元，当期发生利息5134.06元，当期清偿利息后偿还本金166219.66元，当期本金余额717980.34元；2019年11月9日，发生还款100000.00元，当期发生利息5265.19元，当期清偿利息后偿还本金94734.81元，当期本金余额623245.53元；2019年11月11日，发生还款100000.00元，当期发生利息830.99元，当期清偿利息后偿还本金99169.01元，当期本金余额524076.52元；2020年1月4日，当期发生还款300000.00元，当期发生利息18258.15元，当期清偿利息后偿还本金281741.85元，当期本金余额242334.67元。根据上述计算结果，截至2020年1月4日，上诉人一方欠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42334.67元。上诉人李建民、苏秀利应偿还被上诉人本金242334.67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42334.67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上诉人杨立群与上诉人苏秀利为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为苏秀利对外投资经营使用，根据一审证人证言，杨立群亦知晓案涉借款，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建民、杨立群、苏秀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 二、李建民、苏秀利、杨立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宏君借款本金242334.67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42334.67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孙宏君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建民、杨立群、苏秀利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00元，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00元，合计40700.00元，由孙宏君负担36000.00元，由李建民、杨立群、苏秀利负担47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 审 判 员 应春明 审 判 员 高伶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顾成龙 书 记 员 蔄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