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瑞义,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玉（系原告罗瑞义之妻）,女,1967年10月6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江,系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系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都匀市工人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22188922E。法定代表人:张文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皋,系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系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黔南州匀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都匀市文明路协和A栋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216250922X。法定代表人:罗全波,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罗瑞义、李光玉因与被上诉人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黔南州匀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匀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黔2701民初5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瑞义、李光玉上诉请求:一、(2020)黔2701民初5235号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两上诉人违约金2,798,386.8元（从2016年8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1日）,并从2020年9月2日起15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向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至本金1520万元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根本违约行为致使《以资抵债协议书》被解除，并存的代物清偿标的物无法实现清偿债务的目的，被上诉人除了向两上诉人承担丧失以物抵债清偿方式所能获得的1520万元债权本金义务，还应承担1520万元债权长期得不到清偿的违约责任。两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承担1520万元债务及相应违约责任，并未超出被上诉人享受收益同时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范围。2、《以资抵债协议书》明确了约定代物清偿的履行方式，被上诉人违约致使合同被解除，应按照该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致使以物抵债目的无法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第三人黔南州匀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答辩。原审原告罗瑞义、李光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二、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本金152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1日止分段计算共计2,798,386.8元,并从2020年9月2日起以15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以全国银行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LPR）标准计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三、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06年,被告华盛公司以出让的方式取得位于都匀市地块,2011年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在该地块上建设“山水佳苑”商住小区。2013年3月15日,被告华盛公司与第三人匀海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书》,联合开发该小区,协议书尾部加盖被告和第三人公章,法定代表人及被告股东签名。该协议书约定被告成立“山水佳苑”项目部,第三人挂靠被告自筹资金,自主开发,自负盈亏实施项目开发,被告用土地出资,第三人提供资金完成合作项目开发,分配方式是被告收取固定收益5500万元,第三人享有全部不动产产权及销售收入,合作模式是被告委派一名财务管理人员参与财务管理,其余人员由第三人自主聘用或解聘,项目组织结构、管理规则及流程、房屋销售价格均由第三人自行决定,双方还对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销售房款的管理使用等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的约定。2、2013年10月21日,第三人匀海公司与原告罗瑞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匀海公司将其在“山水佳苑”项目10.05%的股份（其中被告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雁4.05%,第三人匀海公司6%）转让给原告罗瑞义,每股55万元,分两次付款。在该协议签订前后,从原告罗瑞义和其妻子李光玉的个人账户分多次向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罗全波的个人账户转账近千万。3、在建设“山水佳苑”项目过程中,原告罗瑞义退股,退股金额为1420万元。2015年6月,被告华盛公司与原告李光玉（原告罗瑞义之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60份,但未支付房款,2015年5月30日、6月30日,二原告与被告华盛公司签订两份《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华盛公司如果分别在2015年9朋15日前、10月30日前全额退还二原告670万元、750万元,共计1420万元,则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自动解除,否则二原告可自行处理所有出让的房屋,被告华盛公司配合出具相关票据,并自愿承担转让的各项费用。为此,将“山水佳苑”的部分房产给原告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另,在办理上述房产备案登记过程中,被告华盛公司和案外人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27日向都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了两份《情况说明》,载明因“山水佳苑”项目建设资金困难,向自然人罗瑞义、李光玉借款开发项目,由于目前不能归还借款本息,经公司研究同意,并取得项目施工方同意,用“山水佳苑”项目共计78套房屋作备案登记担保。同时,第三人匀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全波和案外人谭家勤在这两份《情况说明》上签名,并备注“山水佳苑”项目系挂靠华盛公司,本情况说明所涉债务由本人承担,如因此产生纠纷或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给华盛公司造成损失及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4、2016年6月14日,被告华盛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二原告之间无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撤销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黔270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第三人匀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罗全波等对外债务的提保,故判决如下：一、华盛公司与李光玉之间不存在关于都匀市“山水佳苑”项目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二、驳回华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5、2016年8月8日,二原告作为乙方,被告华盛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以资抵债协议书》,约定“……2013年10月,乙方与匀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投资开发“山水佳苑”项目,2015年6月,乙方退出该项目达成补充协议,经结算确认匀海公司和罗全波应退还乙方投资本息共计1420万元。2015年6月14日、27日甲乙双方签订的78套房屋买卖备案登记为乙方的债权作提保,并非真实的买卖关系。现根据甲乙双方的生效判决以及乙方与匀海公司及罗全波合伙人谭家勤的相关合同约定,经友好协商为避免不必要的法律诉讼,达成协议如下：一、鉴于乙方投资实际用于甲方开发建设的“山水佳苑”项目,后因项目上的各种原因导致匀海公司无力偿还乙方,现双方确认匀海公司尚欠乙方投资“山水佳苑”项目的本息共计1420万元。甲方愿意配合乙方清收该笔债务。二、甲方用其原来同联建方匀海公司罗全波开发建设的位于都匀市项目按照30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偿给乙方,并在本协议签订后完善相关的备案登记手续,最终无条件办理房产证,一切税费由项目利润受益人承担。三、抵偿房屋的备案手续完善1、原签订78套的房屋买卖合同（总面积7494.26平方米）已经办理备案登记,后经市法院2016年7月27日判决买卖关系不成立。因甲方未同黔南州匀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罗全波进行财务清算现可按照罗全波认可的债务,现按照3000元／平方米抵偿给乙方,乙方1420万元的债权应获得的抵偿房屋建筑面积应为1420万元÷3000元／㎡＝4733.33㎡；2、甲乙双方商定根据确定本次用于抵偿的4733.33㎡是房屋清单由乙方在房源中选定。（清单附件一系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该抵偿房屋的《房屋预告登记》手续。3、本条第2款约定的清单外原办理备案房屋,乙方配合甲方办理相关的解除房屋买卖备案手续。四、本协议签订后,抵偿资产归乙方所有,相关的房屋交付以及买卖房屋质量、办理房产证等其他事项按照双方原签订的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执行。五、本协议签订抵偿资产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给乙方后,匀海公司罗全波及合伙人谭家勤所欠乙方的债务视为履行完毕。”6、2017年3月22日,第三人匀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罗全波和被告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雁,在2014年1月8日第三人匀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罗全波向原告李光玉出具的《借条》上签名,认可第三人匀海公司向原告李光玉借款100万元,期限三个月,并注明“现同意用山水佳苑项目面积住房340㎡以3000元每平方抵押作价给李光玉,统一由罗全波算账。同意。”7、2017年7月11日,被告华盛公司向本院起诉第三人匀海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联建协议书》,本院作出（2017）黔2701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该份《联建协议书》,解除时间自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匀海公司不服上诉至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黔27民终23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时至今日,被告华盛公司与第三人匀海公司一直未结算。8、2020年7月,原、被告双方对解除备案登记后用销售房款偿还债务等问题协商未果的情况下,2020年8月、9月,被告华盛公司将上述为担保而给原告罗瑞义备案登记的78套房屋办理了注销备案登记手续,现已登记到其他案外人名下。因此,二原告于2020年9月4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20）黔2701财保25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华盛公司开发的位于都匀市共计53套房屋,查封期限三年（从2020年8月31日起至2023年8月31日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案涉债务的具体金额？二、二原告与被告华盛公司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的效力？被告华盛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一、案涉债务的具体金额？对于原告诉请的1520万元债务,综合本案证据,可以看出1520万元债务系2015年6月第三人匀海公司与原告罗瑞义结算退股金本息合计1420万元和2014年1月8日第三人匀海公司向原告李光玉借款100万元两笔债务所组成,从《情况说明》、《以资抵债协议书》载明内容可知,退股结算款转为“借款本息”,故两笔债务的性质相同,且二原告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形成的基础即股权转让款也是从夫妻二人的个人账户分多次向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罗全波的个人账户转账,2016年8月8日也是夫妻二人共同与被告华盛公司签订《以资抵债协议书》,故二原告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并无不当,涉案证据均可以证实案涉债务的总金额为152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华盛公司抗辩认为案涉债务未经核实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二原告与被告华盛公司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的效力？被告华盛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被告表示同意解除2016年8月8日双方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故解除合同之日为2020年11月19日。对于合同效力以及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华盛公司签字盖章认可的《补充协议》、《以资抵债协议书》、《借条》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在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黔270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第三人匀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罗全波等对外债务的提保,并非真实商品房买卖关系后,被告华盛公司又单方自愿与二原告达成协议,在《以资抵债协议书》中同意以其开发的“山水佳苑”项目4733.33平方米房屋,以及在《借条》中同意340平方米房屋,共计5073.33平方米房屋作价抵偿给二原告,以抵偿第三人匀海公司所欠付的1520万元债务,也就是说被告华盛公司从担保人的身份自愿转为了第三人代物清偿人身份,此协议并未消除或变更第三人匀海公司欠付二原告债务的内容,只是产生了清偿主债务的效果,因此主债务和第三人代物清偿之债各自独立存在,故协议内容对被告华盛公司有法律约束力,且被告华盛公司与第三人匀海公司经法院于2017年12月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联建协议书》后至今未结算,二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也实际用于了案涉项目建设中,被告华盛公司与第三人匀海公司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债权人,现被告华盛公司违反协议未将抵债资产登记为二原告所有,应当承担违约的法律后果,现抵债的房屋均已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从而致使二原告的合法利益无法得到实现,故被告华盛公司应对第三人匀海公司所欠二原告债务1520万元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华盛公司辩称其承担的是担保责任,且在签署协议时受到威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诉请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华盛公司系债的加入,系共同债务人,本院认为,从《以资抵债协议书》和《借条》中载明的内容可知,双方并未对代物清偿1520万元债务的利息或违约责任作明确约定,故对于原告此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罗瑞义、李光玉与被告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于2020年11月19日解除。二、判决被告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第三人黔南州匀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罗瑞义、李光玉的债务1520万元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罗瑞义、李光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79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4,895元,由被告都匀市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解除2016年8月8日双方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偿还1520万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与华盛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双方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双方均应诚实履行。而华盛公司将为履行债务已备案登记的78套房屋撤销登记,致使《以资抵债协议书》不能履行,上诉人不得已才诉讼解除该合同。因此,解除合同的责任在华盛公司,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罗瑞义、李光玉请求赔偿损失,应予支持。而罗瑞义、李光玉资金被占用期间主要造成其利息上的损失,故罗瑞义、李光玉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华盛公司应从2016年8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罗瑞义、李光玉1420万元的利息。2017年3月22日华盛公司同意与匀海公司共同承担李光玉的借款100万元,虽然该款项是2014年1月出借、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但因华盛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才签字加入,故利息应从2017年3月23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瑞义、李光玉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5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5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瑞义、李光玉欠款一千四百二十万元（￥1,420万元）及利息（以14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16年8月9日计算至款项偿还之日止）；三、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瑞义、李光玉借款一百万元（￥1000000.00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17年3月23日计算至款项偿还之日止）四、驳回罗瑞义、李光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4,895元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7元,均由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红审 判 员 倪 安审 判 员 袁丽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青峰书 记 员 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