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绮苓，女，195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烽，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家学，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汤绮苓因与被上诉人黎家学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绮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黎家学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黎家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将诉讼材料及开庭通知送达汤绮苓，剥夺了汤绮苓答辩的诉讼权利，诉讼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汤绮苓的实际居住地址与身份证所载住址一致，为有效的送达地址。根据常理，一审法院能将一审判决书送达给汤绮苓，同样可以在案件审理期间将诉讼材料及开庭通知送达给汤绮苓。但汤绮苓从未收到关于一审案件的诉讼材料或开庭通知，以致未能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出庭答辩。可见，一审法院未尽到通知义务，且在汤绮苓未收到任何诉讼材料及开庭通知的情况下，径直作出缺席判决，该诉讼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使汤绮苓的诉讼及实体权利受到损害。二、汤绮苓作为回迁户，已依法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买卖合同》，且实际居住在涉讼房屋近十三年，对涉讼房屋拥有合法且优先的权利。而一审法院未查明该等重要事实，仅简单、机械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1998年3月13日，汤某、汤绮苓与广州市xx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xx公司应于2002年4月23目前将越秀北路xx大厦的一间房屋安置给汤绮苓回迁居住。广州市公证处于1998年3月23日出具（98）穗证内经字第12600号《公证书》，证明《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上的印章及签字属实，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2003年12月8日，由于xx公司存在拖欠拆迁费、逾期完工等各种问题，汤绮苓与xx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约定xx公司应于2006年7月1日让汤绮苓如期回迁。2007年9月，汤绮苓以回迁户及户主的身份依法入住涉讼房屋。随后，汤绮苓也将身份证地址及户口本地址变更为涉讼房屋的地址。由此可见，汤绮苓是合法占有、使用涉讼房屋，而且民政及公安部门己对汤绮苓合法占有、使用涉讼房屋之事实予以确认并持认可态度。2016年4月22日，汤绮苓与xx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xx公司将涉讼房屋以单价每平米15000元，总价1009950元的价格转让给汤绮苓。《买卖合同》签订时，xx公司称未办理确权手续，无法为汤绮苓办理过户，要求汤绮苓先行支付30万元作为首期款，待可以办证时，另行通知汤绮苓付清房款。汤绮苓遂于当日向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金源账户付款30万元。因此，汤绮苓购买房屋、支付房款的事实清楚，对于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事实没有任何过错，完全是xx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损害了汤绮苓及时办证的权利。综上，首先，汤绮苓作为回迁户，在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后，可依法依规居住在涉讼房屋，对涉讼房屋有合法的权益。其次，汤绮苓签订《买卖合同》及支付房款的事实清楚，没有任何过错，且其依法取得涉讼房屋权益的时间远远早于黎家学办理产权登记的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汤绮苓的权利应优先于黎家学的权利。三、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黎家学及案外人恶意串通，转让涉讼房屋以损害汤绮苓权益的事实，未依法审查黎家学对涉讼房屋权利来源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等情况。一审法院仅审查了黎家学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的事实，而对于黎家学从谁人名下获得涉讼房屋的所有权，是签订了怎样的房屋买卖合同，如何办理回迁安置房产权登记手续等情况，都未进行审查，也未产生任何合理怀疑。可见，一审法院未尽合理的审查义务。事实上，xx公司与广州市xx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代缴土地出让金清还协议》，约定以xx公司开发的广州市大东门华庭B座回迁安置房24套，约998.20099平方米，以每平方米6500元的价格转让给xx公司，以抵扣xx公司代xx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各方依据该协议所实施的转让房屋行为，充分揭露各方恶意串通的事实，具体表现如下：1.从时间上看，上述协议签订于汤绮苓与xx公司的《买卖合同》之后，xx公司的行为属于“一房二卖”的违法行为，表明xx公司在此交易中存有恶意。2.从内容上看，该协议已经对相关房屋为回迁安置房的性质予以确认，即双方均知晓该24套房屋为不可销售的回迁安置房，转让该等房屋必定会侵犯回迁户的合法权益。3.从金额上看，65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远远低于xx公司卖给汤绮苓150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也远远低于市场合理价，此交易的真实性、合法性、合理性应受质疑。4.从交易习惯上看，黎家学理应在受让涉讼房屋前实地查看房屋的状态，在涉讼房屋已被汤绮苓合法占有近13年的情况下，理应设法了解该等占用的合法性、合理性，但黎家学从未联系过汤绮苓，也未能证明其已尽合理的注意义务，表明其存有串通的恶意。因此，《代缴土地出让金清还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汤绮苓合法利益而无效，黎家学对涉讼房屋也没有合法的权利来源，其获得的房产登记证书应被依法撤销。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瑕疵，严重损害汤绮苓的合法权益，使年迈的汤绮苓陷入无家可归的困窘，不利于社会的和谐与稳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黎家学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黎家学二审辩称：不同意汤绮苓全部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一、本案一审没有违反任何的法定程序，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已向汤绮苓的户籍地址（即涉讼房屋的地址）邮寄了本案的诉讼材料，但一审案卷显示该法院邮寄的快递是由于快递员三次上门都无法妥投，显示地址长期无人因而退件。一审法院随后就在网站上以公告的形式对汤绮苓作出了公告的通知，一审法院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先向汤绮苓的户籍地址邮寄诉讼材料，在无人签收后才以公告的方式通知汤绮苓。汤绮苓在公告中通知的开庭时间内没有到庭参与诉讼活动，故一审法院以缺席庭审的方式进行审理，完全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汤绮苓以其所谓优先购买权而作出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查明xx公司在出售涉讼房屋之前已向汤绮苓发出了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并办理了保全公证。汤绮苓在通知的期限内没有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xx公司将涉讼房屋出售给黎家学，并无损害汤绮苓的任何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承租人以所谓优先购买权来主张出租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无论如何，xx公司是否有损害汤绮苓的优先购买权，均不影响xx公司将涉讼房屋出售给黎家学的合同的合法有效。并且，黎家学已依法取得涉讼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黎家学作为涉讼房屋的权属人，享有对涉讼房屋处分、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该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汤绮苓已无继续占有使用涉讼房屋的合法依据，因此一审判决判令汤绮苓迁出涉讼房屋有法律依据。三、黎家学与xx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汤绮苓并没有任何证据对此进行证明，并且黎家学取得涉讼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是经过了仲裁委、法院、房管部门多个部门的审查，因此汤绮苓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已充分给予了汤绮苓合理的搬迁时间，根据一审法院邮寄的快递退件显示以及黎家学对涉讼房屋上门查看的情况，汤绮苓事实上并非居住在涉讼房屋，但一审法院也给予了汤绮苓90天的搬迁时间，该判决已经做到了既符合法律规定、又不失情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汤绮苓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黎家学于2020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绮苓（含同住人员）立即迁出广州市越秀区xx房（即xx房），将该房屋腾空交还给黎家学管业使用，迁出时不得损坏房屋结构。2.判令汤绮苓（含同住人员）向黎家学支付房屋使用费（从2019年9月10日至汤绮苓实际迁出之日止，按同地段房屋房管部门公布的租金参考价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0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向黎家学颁发《不动产权证书》，记载黎家学为广州市xx房（建筑面积67.89平方米）的权利人。2007年12月28日，xx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回迁户汤绮苓已回迁到其司开发的中山四路8号610房居住。2008年11月21日，汤绮苓出具《具结书》，内容为：其是xx公司建设的大东门华庭的回迁户，属租户，现已回迁到xx房，并已结清临迁安置费、补助费等所有费用等。2011年11月3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1）粤穗广证内经字第119291号《公证书》，内容为：申请人xx公司为避免争议，特委托陈丽娟向该处申请办理对汤绮苓邮寄送达相关函件的内容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员与该处工作人员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陈丽娟于2011年10月10日在该处，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EMS）方式向汤绮苓寄送函件一份，内容为：该司拟将回迁房（即涉讼房屋）出售，汤绮苓有购买该房屋的优先权，请汤绮苓在七天内作出是否购买该房屋的决定答复，逾期其司将另行销售，汤绮苓将与新业主另行签约租住等。2019年11月18日，黎家学向汤绮苓寄发《搬迁通知书》，内容为：要求汤绮苓交还房屋并支付自2019年9月10日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等。一审法院认为：黎家学为涉讼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并无证据证明汤绮苓与xx公司签有租赁合同且租期未届满、汤绮苓有权继续占有使用涉讼房屋。在此情况下，黎家学要求汤绮苓交还占用的房屋并计付使用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使用费的标准，黎家学主张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同类住宅租金参考价标准计算，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鉴于房管部门尚未公布2020年及之后的租金参考价，本案以2019年的租金参考价为准来处理涉讼房屋使用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九十日内，汤绮苓（含同住人员）将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四路8号610房腾空交还黎家学；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汤绮苓向黎家学支付从2019年9月10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上述房屋使用费（按67.89平方米×65元/平方米/月计）；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汤绮苓按上述标准逐月向黎家学支付房屋使用费至交还上述房屋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汤绮苓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汤绮苓陈述因其在一审中未收到通知开庭的诉讼材料，仅收到一审的民事判决书，其在一审中没有答辩、质证以及提交证据的机会，因此二审中向本院提交14份证据。其提交证据如下：1.汤绮苓身份证；2.汤绮苓户口簿，证据1、2拟共同证明汤绮苓的身份证地址及户口簿地址与涉讼房屋的地址一致，却未收到一审法院的通知，一审法院未尽到通知义务而缺席判决，严重损害汤绮苓的诉讼权利；3.《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98）穗证内经字第12600号《公证书》；4.《房屋拆迁安置补充协议》；5.涉讼房屋水电费《收款收据》；6.《防火协议书》，证据3-6拟共同证明汤绮苓作为回迁安置户，依法占有和使用涉讼房屋，并以业主身份实际居住多年，对涉讼房屋有合法且优先的权益；7.《复函》，拟证明汤绮苓于2012年4月2日向xx公司复函，明确告知xx公司希望购买涉讼房屋；8.2016年4月22日汤绮苓与xx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拟证明汤绮苓在黎家学取得房产证前就已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相应房款，汤绮苓的权利应优先于黎家学；9.xx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出具的《汇款收据》，拟证明汤绮苓已向xx公司支付房款30万元；10.（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946号民事调解书；11.《代缴土地出让金清还协议》，拟证明xx公司与xx公司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代缴土地出让金清还协议》，约定xx公司以其开发的广州市大东门华庭B座回迁安置房24套，价格以6500元每平方米转让给xx公司，以抵扣xx公司代xx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该协议充分揭露有关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未充分审查；12.《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封面页和首页，拟证明汤绮苓是回迁安置户，依法占有和使用涉讼房屋，并以业主身份实际居住多年，对涉讼房屋有合法且优先的权益；13.汤绮苓的出生证，拟证明汤某和汤绮苓为父女关系；14.《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拟证明涉讼房屋是汤绮苓的唯一住所，其名下无其他不动产。黎家学对此质证认为：汤绮苓二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合理举证期限，并且从其证据的内容来看，所有的证据均是在一审之前即已形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如二审法院采纳汤绮苓二审提交的证据，黎家学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一审程序存在违法的情形。一审法院已按照汤绮苓的户籍地址邮寄了一审的诉讼材料，并在卷宗中已附有法院邮寄后退件的快递单，因此汤绮苓称一审程序违法的说法不能成立。对于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3-6的关联性方面，该四份证据不能证明汤绮苓企图证明其以业主身份多年居住在涉讼房屋的说法。根据拆迁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内容，汤绮苓只是原拆迁房屋的承租人，并非是拆迁房屋的权属人，其回迁至涉讼房屋也只是承租人的身份并由xx公司安置汤绮苓入住涉讼房屋，因此汤绮苓并非是涉讼房屋的业主。汤绮苓也没有提交其回迁后缴纳过租金的证据，所以黎家学认为汤绮苓已经无偿使用了涉讼房屋十多年。并且，证据3、4的协议书已在2008年11月21日由汤绮苓作出的具结书予以确认该协议已经终止。对于证据7-9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成为汤绮苓可继续占有使用涉讼房屋的依据。并且，汤绮苓无论是否与xx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这均与黎家学无任何关联。汤绮苓如认为xx公司损害其合同权利，其应向xx公司主张权利，但这与黎家学无任何关联。对于证据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两份证据根本无法证明xx公司或案外人有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或内容。并且，证据10的调解书是由法院依法审查后作出的，但无论如何该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更不能成为汤绮苓要求继续使用涉讼房屋的依据。对于证据12的质证意见与证据3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12仅是证据3的一部分。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对于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但该证据是不全面的，因为并未显示汤绮苓的配偶、子女的情况，根据汤绮苓的户口簿显示，汤绮苓有子女，因此该证据没有对于汤绮苓家庭成员名下房屋进行查询。退一步而言，即使汤绮苓名下真的没有房屋，但一审法院也已经给予了其合理的搬迁时间，至于其搬迁后的居住问题不应由黎家学负责解决。二审庭询中，一、关于汤绮苓购买涉讼房屋的情况，汤绮苓陈述其与xx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已支付30万元购房款，其通过邮政储蓄银行以转账方式向xx公司当时的负责人黎金源支付了29万元，剩余1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黎金源，其后，xx公司向其开具收据，载明收到其所支付的30万元购房款，收据上加盖了xx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因为双方约定xx公司办妥房屋产权证时再付清剩余房款，所以未支付剩余购房款。xx公司与xx公司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时间是2016年10月7日，该时间是在汤绮苓与xx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之后。二、关于汤绮苓主张的一审送达情况，本院当庭向汤绮苓出示一审卷宗中一审法院向汤绮苓进行送达的送达记录，经核对，汤绮苓确认送达的姓名和地址均准确无误，但其称其居住在涉讼房屋十多年，由于身体不适长期居住在房屋内，并无外出，但其确实未收到材料，其未收到材料并非是其过错。三、关于黎家学购买涉讼房屋的情况，黎家学陈述由于xx公司拖欠了xx公司的债务，xx公司将包括涉讼房屋在内的大概20多套房屋抵债给xx公司，xx公司与xx公司有约定，该房屋事实上是属于xx公司负责买卖的，而xx公司按照xx公司的指示与相应的购房者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对此可见仲裁裁决书，裁决书中对黎家学的购房过程已进行查明。其购房前已上门查看涉讼房屋，也清楚涉讼房屋有人居住，但无法进入房屋内部查看，即使涉讼房屋有人居住，也不影响房屋的买卖，只是房屋是否交吉的问题，且xx公司告知黎家学涉讼房屋中的居住人员不享有涉讼房屋的产权。四、汤绮苓陈述其与xx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约定其缴租标准是按照公租房的标准缴纳，其一直缴纳租金至其与xx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止。其配偶及其子女名下均无其他房屋居住。二审庭询后，汤绮苓向本院提交建议书，请求本院依法对黎家学购房合同、购房金额及银行流水等事实进行调查，以确认其是否合法取得了涉讼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但在汤绮苓向本院提交建议书之前，本院已通过电话要求黎家学提交仲裁裁决书、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的支付凭证等材料，黎家学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黎家学已依法取得涉讼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穗仲案字第4185号裁决书查明黎家学购买涉讼房屋以及支付房款的过程，该裁决书是一裁终局，至今未被推翻撤销或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无效，涉讼房屋的产权证也没有被撤销，汤绮苓所提出黎家学购买房屋事由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也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现黎家学为了法院更好地审理本案，愿意提供该裁决书作为本案的参考材料。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并非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纠纷，房屋买卖合同以及相应的支付凭证涉及黎家学的个人隐私，黎家学认为无需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也无需在本案审查黎家学与开发商购买房屋的情况，因为相关的情况，仲裁已经查明并作出生效的法律文书。二审另查明，一、汤绮苓与xx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xx公司是广州市越秀区xx开发商，该楼盘属于旧城改造范围，现将房屋产权属于xx公司所有的尚未办理确权相关手续房屋产权转让给汤绮苓（原回迁安置户）；认购房屋位于上述地址610房，属现楼，汤绮苓清楚该房屋上述事项并入住了该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67.33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5000元，总价1009950元。同日，xx公司出具书面材料载明同意汤绮苓购买所居住的回迁房610房签合同时支付30万元，待该公司办妥房屋产权证时付清房款。同日，汤绮苓支付了购房款，xx公司于2016年4月23日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该公司发票专用章载明收到汤绮苓购买涉讼房屋房款30万元。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穗仲案字第4185号裁决书查明，黎家学与xx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黎家学按合同交齐款项给xx公司后，xx公司确权后将房屋产权转给黎家学，黎家学自行与回迁户或承租人、临时居住人员协商处理弃租及有关手续。黎家学以现金方式向xx公司支付房款，xx公司向黎家学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二审庭询后，汤绮苓向本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xx公司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xx公司不参与本案的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汤绮苓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二、汤绮苓对涉讼房屋的居住权能否对抗黎家学取得涉讼房屋的产权登记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汤绮苓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依法将诉讼材料及开庭通知送达汤绮苓，剥夺了汤绮苓答辩等诉讼权利，诉讼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但二审中经核查一审卷宗并于二审庭询时当庭向汤绮苓出示一审卷宗中一审法院向汤绮苓进行送达的送达记录，经核对，汤绮苓确认送达的姓名和地址均准确无误，从一审卷宗材料反映的客观情况看，一审系依法送达，程序并不存在问题，汤绮苓该上诉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汤绮苓对涉讼房屋的居住权能否对抗黎家学取得涉讼房屋的产权登记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汤绮苓先是被xx公司回迁安置租住在涉讼房屋，后又与xx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支付部分购房款居住在涉讼房屋，其居住在涉讼房屋有依据，其居住权应得到相应的保护。其次，黎家学是通过与xx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涉讼房屋的产权登记，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及二审中黎家学的陈述可知，黎家学签订合同时清楚知道涉讼房屋现状及基本情况，xx公司将房屋产权转给黎家学后，黎家学需自行与回迁户或承租人、临时居住人员协商处理弃租及有关手续。由此可知，黎家学取得涉讼房屋的产权登记后，并不当然即可取得对涉讼房屋的占有与使用。现汤绮苓有依据居住在涉讼房屋，其并未侵害黎家学的物权权益，黎家学提起物权保护诉讼，主张汤绮苓迁出涉讼房屋、腾空交还及支付房屋使用费，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绮苓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4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黎家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7元，均由黎家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 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