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   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52民初844号 原告：赖富，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桂林街道办事处双坝13组323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27197511094655。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兴平，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50726。法定代表人：王列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杰，男，该公司员工。被告：黄兴明，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黄东街2号1单元5-4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21197105196017。    被告：罗宗宇，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晏家村2组，公民身份号码510221196303235916。    被告：张涛，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凤城镇梅村4幢1单元5-2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21197102026856。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重庆龙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俊，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金紫街72号5-2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14196605150033。被告：符新庆，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育才路21号2单元5-3，公民身份号码510221197303196210。    原告赖富与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一建公司）、黄兴明、罗宗宇、张涛、罗俊、符新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被告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杰、被告张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黄兴明、罗宗宇、罗俊、符新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赖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六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2837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张涛挂靠被告一建公司承接了重庆市潼南区江北体育场（原名称为潼南中学江北校区体育场）工程，后被告张涛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黄兴明、罗宗宇等人并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被告黄兴明、罗宗宇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罗俊。被告在施工过程中购买了原告赖富的不锈钢门等相关材料，共计货款48378元。被告现场工作人员张宁彬于2016年4月18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载明欠付原告材料款48378元，已付20000元，尚欠28378元。事后，原告多次催收并上访，均无果。被告张涛辩称，1.原告首先需明确其与各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原告要求答辩人张涛及一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权基础；2.潼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2288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一建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答辩人张涛完成，张涛再交由黄兴明、罗宗宇完成，并各自签订有相应的合同（但黄兴明、罗宗宇并未全部完成），黄兴明、罗宗宇再将部分工程交由罗俊施工。因此，一建公司或张涛并无向赖富购买材料的需求，也无与赖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事实上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黄兴明、罗宗宇。3.被告符新庆系黄兴明、罗宗宇聘请的工作人员，其工资薪酬系黄兴明、罗宗宇向其发放，受黄兴明、罗宗宇管理，符新庆与张涛或一建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其既不受张涛、一建公司管理，张涛、一建公司也不向其发放工资薪酬。因此，符新庆的行为不代表张涛及一建公司，他是代表黄兴明、罗宗宇履行职责，其行为后果应由黄兴明、罗宗宇承担。4.2016年4月18日，赖富到工地现场找实际买受人（即债务人）黄兴明、罗宗宇、符新庆他们要钱，但此时黄兴明、罗宗宇、符新庆他们已全部退场，赖富在找不到实际债务人的情况下，扭住张宁彬不放，张宁彬无奈之下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条并不能证明双方有真实的债务关系，仅是答应赖富在收到文化委款项后，若有应付黄兴明、罗宗宇的款项，则在应付款中代扣相应款项支付给赖富。然而现并无应付黄兴明、罗宗宇的款项，故本案债务仍应由合同相对人黄兴明、罗宗宇承担。另外，张涛或一建公司并不追认张宁彬出具欠条的行为，张宁彬的行为超出了代理权限，系无权代理，对张涛或一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5.赖富从未向张涛或一建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即便被告张涛或一建公司需承担责任，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张涛和一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一建公司辩称，与被告张涛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因一建公司至今未收到潼南区文化委支付的工程尾款，原告主张的付款条件不成立。被告黄兴明、罗宗宇、罗俊、符新庆未做答辩。双方当事人主要举示了以下证据：欠条、潼南江北体育场决算清单、工程承包合同、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关于区体育场遗留问题情况说明的函等。这些证据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本院对工程承包合同、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欠条、潼南江北体育场决算清单、关于区体育场遗留问题情况说明的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随后综合评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潼南区体育场（原潼南中学江北校区体育场）的发包方为重庆市潼南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原名潼南区文化委员会，下文简称潼南区文化委），其承建施工单位为一建公司。2011年6月16日，一建公司与张涛签订了《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一建公司将潼南中学江北校区体育场发包给张涛承包，张涛接受工程施工合同（包括补充协议）条款全部内容，负责按工程施工合同（包括补充协议）条款履行全部责任和义务，合同实施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和责任由张涛自行承担；项目工程实行全额承包，张涛为项目工程承包的责任人；张涛同意按合同结算造价的3%向一建公司支付管理费。同年8月4日，张涛与黄兴明、罗宗宇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黄兴明、罗宗宇自愿接受潼南中学江北校区体育场工程施工合同（包括补充协议）条款全部内容，负责按工程施工合同（包括补充协议）条款履行全部责任和义务，合同实施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和责任由黄兴明、罗宗宇自行承担；项目工程实行全额承包，黄兴明、罗宗宇为项目工程承包的责任人；黄兴明、罗宗宇同意向张涛支付280万元管理费（工程造价如有增减，按相应比例调整）。2014年，原告赖富向涉案体育场工地供应了不锈钢门、栏杆、钢化玻璃等材料。同年11月11日，案外人夏儒作为“现场负责人”在《潼南江北体育场决算清单》对涉案货款总额为4837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且被告符新庆在《潼南江北体育场决算清单》尾部补充载明：“已付贰万元，尚欠贰万捌仟叁佰柒拾捌元正（¥：28378.00元）。符新庆 2014.11.11。”2016年4月18日，案外人张宁彬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其内容载明：“欠赖富共计48378元，其中已付2万元，余下28378.00元，余下款项经审计结束，潼南区文化委员会付款到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上，1个月内付款给赖富。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张宁彬 2016.4.18.”另查明，2019年11月22日，潼南区文化委向本院出具了《区体育场遗留问题情况说明的函》【潼文旅函(2019)45号】及其附件《重庆一建潼南体育场项目部欠款统计表》，主要载明：潼南中学江北校区体育场的承建施工单位为一建公司（项目负责人为张涛，项目工作对接联系人为张宁彬）；该工程全面建设完成且经专项验收合格后，于2015年2月16日进行了竣工综合验收；2016年11月完成结算审计，审计结果金额约3100万元，在留足5%的工程建设质保金约155万元后，区文化委付清了建设工程款；在质保期满后，因施工单位自身原因，导致还余下约82万元质保金被区人民法院冻结至今未支付；到目前为止，该委先后接到潼南本地挖机商、材料供应商等反映施工单位拖欠工程款，据不完全统计，约30多万元（含潼南体育场项目部欠赖富不锈钢材料款28378元）；现在这些人多次到区文化委信访，要求区文化委协助索要欠款，区文化委也多次积极协调沟通处理。关于买卖事宜的洽谈过程。原告陈述，当时与原告洽谈买卖事宜的是潼南区体育场项目部的人员，称供货到江北体育场项目工地，原告不清楚具体买受人是谁，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张宁彬出具《欠条》后，被告还用板房抵扣了货款5000元，原告不清楚抵扣货款的人是谁，现原告自认被告尚欠货款为23378元。关于张宁彬和符新庆的身份问题。原告认可张宁彬、符新庆系项目部工作人员，但不清楚是谁雇请的工作人员。被告张涛陈述，张宁彬系张涛的弟弟，张宁彬接受张涛的委托，负责看管涉案施工现场、监督施工情况和与其他公司协调等事宜，但张宁彬无权代表一建公司或张涛出具欠条，系无权代理。被告张涛、一建公司认为符新庆系黄兴明、罗宗宇雇佣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即谁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二、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原告举示的潼南江北体育场决算清单、欠条、区文化委关于区体育场遗留问题情况说明的函，其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就举证责任分配而言，原告举示了决算清单、欠条等交货、结算及债权凭证，可视为其已经完成对合同成立并履行的举证责任。原告赖富、被告一建公司和被告张涛均认可货款确认人符新庆、张宁彬系涉案项目部工作人员，表明被告符新庆、张宁彬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同时，发包方潼南区文化委出具的关于区体育场遗留问题情况说明的函中载明张涛系涉案项目负责人，张宁彬系项目对接联系人。根据张涛在诉讼中的陈述，张宁彬系接受张涛的委托从事工地管理等事务，表明张宁彬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张涛或一建公司是否对张宁彬的代理权限进行限制，系内部关系，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张宁彬以一建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且一建公司对外显示为涉案体育场的承包方，原告送货的地点也对外显示为一建公司承包的体育场，可以认定一建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建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被告一建公司抗辩其以内部承包等方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其他人承包，其他承包人系买卖合同相对方，但其在举证期限内并未举证证明内部某承包人以自己名义与原告赖富订立了买卖合同，且该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原告，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外，一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付款责任，并不损害一建公司利益，一建公司仍可依据转包或分包等合同渠道向相关责任人追偿。原告在诉讼中自认被告用板房冲抵了货款5000元，则被告一建公司还应支付原告货款23378元（即28378元-5000元）。张宁彬以一建公司名义在《欠条》中载明：“……经审计结束，潼南区文化委付款到一建公司账上，1个月内付款给赖富。”根据区文化委出具的函件来看，涉案工程已完成审计，区文化委已付清了除质保金以外的建设工程款，且未付质保金因施工单位原因被人民法院冻结至今。因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原告告知了区文化委每次付款的具体时间，且事实上区文化委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为了保障债权人利益，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一建公司至今未向原告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被告一建公司应承担继续向原告支付23378元货款的违约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一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其他被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使民事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张宁彬出具的《欠条》载明：区文化委付款到一建公司账上后1个月内向原告付款。但事实上原告并不清楚区文化委何时向一建公司付款，且一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向原告告知了区文化委的付款情况，所以诉讼时效无法确定起算时间。同时，原告多次通过区文化委反映涉案情况或信访，表明原告积极主张了权利，故本院对一建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赖富支付货款23378元；二、驳回原告赖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45元，减半收取计254.73元，由原告赖富负担62.73元，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2元。保全费303.78元，由原告赖富负担65元，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8.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圣丹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  莉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