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3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樊文峰，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焦作远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与工业路交叉口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冯许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强，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银府，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许军，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柱，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树君，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原审第三人：管学新，男，196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 原审第三人：段霈霖，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 再审申请人樊文峰因与被申请人焦作远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远大公司）、冯许军、冯树君、原审第三人管学新、段霈霖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樊文峰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应予再审，请求：（一）撤销（2019）豫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6）豫0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樊文峰的诉讼请求”；（三）判决支持樊文峰的反诉请求；（四）判决焦作远大公司、冯许军、冯树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21日樊文峰、冯许军、焦作远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6年协议》）部分无效，认定有误。1.2016年6月21日，当樊文峰在《2016年协议》上签字时，樊文峰持有的焦作远大公司51%的股权即转让给冯许军，樊文峰不再是焦作远大公司股东。当天晚上，樊文峰依照《2016年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将焦作远大公司全部印章移交冯许军。随后，冯许军在《2016年协议》上加盖焦作远大公司印章。因此，代表并决定焦作远大公司向樊文峰补偿的主体是冯许军，而不是樊文峰，樊文峰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权益情形。2.因樊文峰曾对焦作远大公司的发展作出卓越贡献，故当冯许军重新取得股权并控制焦作远大公司时，应给予樊文峰补偿。在两次股权流转过程中，焦作远大公司运营平稳，预期收益巨大。经双方测算，焦作远大公司当时在建的未来城、艺安苑、山阳春天、舒心苑四个房地产项目，预计净利润为7.37亿元，扣减2亿元信托贷款及利息，再减去冯许军因转让股权应得的1亿元股权转让款、2亿元投资款，以及管学新应得的1.5亿元投资回报款，余款约为5000万元。樊文峰从未实施侵害焦作远大公司和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2016年协议》中关于焦作远大公司给予樊文峰5000万元补偿款及房产、车库的约定，并不显失公平。（二）《2016年协议》已明确约定冯许军对焦作远大公司应付的5000万元补偿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和连带担保责任。樊文峰一审中反诉要求焦作远大公司支付3000万元及利息，冯许军负连带给付责任和连带担保责任，冯树君负连带担保责任。原审判决仅对连带担保责任进行了裁判，未对连带给付责任进行裁判系漏判。 焦作远大公司、冯许军提交意见称，（一）2015年6月15日，冯许军、樊文峰、管学新及南通远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远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2015年协议》）。其后，冯许军、南通远大公司依约将焦作远大公司51%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樊文峰名下，并交付了公司印章，但樊文峰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樊文峰实施了侵占公司资产等不当行为，导致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相关工程停工、公司大门被堵。在此情况下，冯许军要求股权回转。樊文峰利用工商变更登记必须本人到场面签的规定，要求焦作远大公司向其支付1亿元和部分房产作为回报款。为避免公司被纳入征信黑名单、陷入破产等，冯许军被迫违心同意樊文峰的部分要求，并最终在樊文峰拟定的《2016年协议》上签字。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协议》中焦作远大公司向樊文峰支付回报款5000万元及房产、车库的约定，属樊文峰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公司权益，应为无效正确。樊文峰称系冯许军代表焦作远大公司作出决定向樊文峰支付5000万元补偿和房产、车库，无证据证实，亦不符合常理。（二）樊文峰所称《2016年协议》签订时焦作远大公司在建项目存在5000万元的净利润，并无事实根据。樊文峰未依《2015年协议》支付股权对价，根据合同约定，其不享有股东权益。另，生效的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刑终34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樊文峰在经营焦作远大公司期间侵占焦作远大公司1175万余元，索贿50万元，虚开发票2010余万元，严重损害了焦作远大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协议》中焦作远大公司向樊文峰支付5000万元回报款及房产、车库的约定显失公平，正确。（三）原审判决已认定《2016年协议》中焦作远大公司向樊文峰支付回报款5000万元及房产、车库的约定无效，因该主债务无效，故担保亦无效，原审判决对连带责任的主张未予支持，不属于漏判。（四）樊文峰在本案中存在多次虚假陈述，请求予以惩戒。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协议》中焦作远大公司向樊文峰支付回报款5000万元及房产、车库的约定无效是否有误的问题。（二）樊文峰要求焦作远大公司支付3000万元及利息，冯许军负连带给付责任和连带担保责任以及冯树君负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 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协议》中焦作远大公司向樊文峰支付回报款5000万元及房产、车库的约定无效是否有误的问题。经原审查明，2015年6月15日，冯许军、南通远大公司与樊文峰、管学新签订《2015年协议》后，冯许军、南通远大公司依约将其所持有的焦作远大公司51%股权转让给樊文峰，并办理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但樊文峰在取得焦作远大公司51%股权并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未按照《2015年协议》约定向冯许军、南通远大公司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2016年6月1日冯许军通过公证方式向樊文峰、管学新、焦作远大公司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2015年协议》签订至今，樊文峰、管学新及焦作远大公司始终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冯许军任何股权转让金及投资款。故此，冯许军现通知樊文峰、管学新及焦作远大公司，解除各方之间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性质的《2015年协议》，将相应股权全部返还给冯许军。2016年6月21日，樊文峰与焦作远大公司、冯许军签订《2016年协议》，约定樊文峰将其持有的焦作远大公司51%股权全部转让给冯许军，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许军，冯许军无需向樊文峰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等等。其中，《2016年协议》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中约定，焦作远大公司应向樊文峰支付回报款为税后5000万元及相关房产、车库。该部分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关于“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的强制性规定。且另案生效刑事判决已确认，樊文峰在实际控制焦作远大公司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侵占焦作远大公司1000余万元、虚开发票2010余万元等，严重侵害焦作远大公司合法权益。樊文峰称其从未实施侵害焦作远大公司和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据此，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协议》中焦作远大公司向樊文峰支付回报款5000万元及房产、车库的约定无效，并无不当。 二、樊文峰要求焦作远大公司支付3000万元及利息，冯许军负连带给付责任和连带担保责任，冯树君负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如上所述，因《2016年协议》中焦作远大公司向樊文峰支付回报款5000万元及房产、车库的约定已被认定为无效，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樊文峰要求焦作远大公司支付3000万元及利息，冯许军负连带给付责任和连带担保责任，冯树君负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樊文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樊文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淑芳 审判员  李敬阳 审判员  吴凯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朱章勇 书记员叶和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