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中富汇居办公楼3号楼201（临时经营场所）。负责人：何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龙，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岩块，男，1979年12月6日出生，佤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普洱市西盟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妃，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献寨，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海秀街4号823号。法定代表人：郜民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晟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龙穴大道中123号819房。法定代表人：杜琼琼，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炽豪，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岩块、邓献寨、广州市金盾运输有限公司、广州市晟睿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被上诉人邓献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319855.95元给岩块；二、驳回岩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022元，由岩块负担233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负担2789元。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异议金额：319855.95元)二、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至于作出了明显错误的判决结果，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负有充分证实保险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举证责任以及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即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应严格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且本案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负充分证实保险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的举证责任以及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案涉的粤Ａ×××××号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属于营业性机动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及十三条以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十四条以及第四十八条规定，邓献寨应依法取得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并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保险公司向贵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核实，本案邓献寨所提供的落款为“贵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从业资格证专用章”的从业资格证并非由贵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核发，即该证件为假证，故被上诉人主张由保险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则需负证实邓献寨于本次事故发生时(2019年8月23日)具备有效从业资格证的举证责任。但是，在保险公司举证证实邓献寨的从业资格证为假证时，被上诉人并未进一步举证以支持其主张，原审法院直接将被上诉人的举证不利后果由保险公司承担，明显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裁判原则，有违公平。二、被上诉人虽在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办理了从业资格证，但是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取得，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和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向社会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相关从业信息的查询服务”，经通过国家交通运输部微信公众号查询以及国家政务服务平台网站查询，邓献寨于2019午9月11日方通过遵义市播州区道路运输管理局的考试合格并领取类别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而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同时因邓献寨的落款为“贵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从业资格证专用章”的从业资格证已经贵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核实为假证，说明邓献寨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根本不具备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三、邓献寨于事故发生时不具备有效的从业资格证，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保险人已经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肇事营运性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可依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当事人以该约定未指向具体证书名称，或者事故发生时车辆不处于营运状态为由抗辩的，不予支持，但该机动车驾驶人依法无须取得从业资格证的除外。本案中，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以标黑加粗的形式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在保险单上的“重要提示”一栏已明确提醒被保险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投保人即广州市金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公司）在涉案的投保单中盖章确认“本投保人兹声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的内容。因此，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鉴于邓献寨于事故发生时不具备有效的从业资格证，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责任免除约定，保险公司依法依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庭审中补充如下：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同时根据保险法第二十条，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结合以上规定，原审金盾公司提供的广州市南沙区玉山道路运输商会车辆保险方案并不是书面的批单，也并不是书面的批注。同时其也并未举证本案对免从业资格证进行了其他的特别的书面约定。因此被上诉方所举证的玉山道路运输商会车辆保险方案，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变更的证据。因此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就本案对金盾公司及其车辆的驾驶员免从业资格证的承诺。被上诉人岩块辩称，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二审审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金盾公司、广州市晟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睿公司）共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判。第一，原审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若认为其存在免责事由，应由其自行举证，而非金盾公司、晟睿公司举证，举证责任明显是相反。第二，保险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新证据，经查询贵州遵义市播州区政府的公示网站，显示从业资格证、经营性道路运输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证件的合法手续，需要20个工作日才能办成，也与邓献寨在进行核实。在发生事故时段，邓献寨已经满足了取得从业资格证的所有条件，只是差最后一步申请提交材料办理这个证件而已。在发生事故前，邓献寨已经完成考试培训的所有一切的手续，所以在发生事故时实际上是拥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原审裁判正确。被上诉人邓献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交通运输部政务服务窗口网上查询的结果截图，其中显示道路运政从业人员邓献寨，发证机关为遵义市播州区道路运输管理局，有效期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5年9月10日，拟证实邓献寨现在取得的从业资格证为事故发生后取得，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岩块表示对该证据由法院认定。金盾公司、晟睿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23日，邓献寨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完成取得从业资格证所需要的所有培训考试，满足了从业资格证的一切要求，事实上已经取得了从业资格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邓献寨驾驶营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其未持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因此，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金盾公司、晟睿公司认为邓献寨已经实际取得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投保单，其上有投保人金盾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金盾公司、晟睿公司主张存在《广州市南沙区豫商道路运输商会车辆保险方案》的理赔服务特别约定，但该方案没有保险公司的盖章确认且庭审中保险公司表示该方案并没有实际履行，因此，金盾公司、晟睿公司以上述方案中的内容主张保险公司不能免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内赔付120000元，各方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对于原审法院核定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319855.95元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金盾公司、晟睿公司确认邓献寨是在履行晟睿公司的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岩块对邓献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表示没有异议，故应由雇主晟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挂靠在金盾公司名下，故应由金盾公司、晟睿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金盾运输有限公司、广州市晟睿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319855.95元给岩块；三、驳回岩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022元，由岩块负担233元，广州市金盾运输有限公司、广州市晟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7.84元，由广州市金盾运输有限公司、广州市晟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卢燕清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