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73民初2540号原告：东莞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黄伟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炀，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盛冠电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朱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歧,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颖，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苑城公司）诉被告东莞市盛冠电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冠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科苑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炀，被告盛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和被告盛冠公司以及东莞市科睿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合同书补充协议（一）》（合同号：科苑城国土让字[2004]047号）无效（合同金额为人民币181246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诉辩意见原告科苑城公司诉称：2004年11月2日，原告和东莞市科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睿公司）签订《转让土地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东莞市塘厦镇科苑城信息产业园区E01-1-1号地块转让给科睿公司，土地面积为13942.6平方米，价格为每平方米人民币130元，总价款为人民币1812460元。2013年5月28日，原告和科睿公司以及被告盛冠公司签订《转让土地合同书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中约定将科睿公司的名称变更为被告盛冠公司，被告盛冠公司作为合同主体承接科睿公司的权利义务，盛冠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参与上述土地出让的招拍挂手续，并与东莞市国土管理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等。原告和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至今，上述土地的权属仍为东莞市莆心湖股份经济联合社集体所有，政府部门未办理征转用地手续，原告至今仍未交付给被告使用，土地一直闲置，未开发利用。原告认为，上述土地的权属为东莞市莆心湖股份经济联合社集体所有，原告无权转让属于村集体的土地，况且，转让土地时未由东莞市莆心湖股份经济联合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及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政府关于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民主议定程序的相关规定进行表决，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侵害国家利益以及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鉴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2019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致送《通知书》，要求被告和原告联系并解决后续事宜，但被告没有配合。被告盛冠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效力，由法院认定。二、涉案合同是可以继续履行的，如果原告能够按照合同内容完善手续，补充办理招拍挂等土地流程，被告可以合法获取获得土地使用权，并进行开发建设。三、案涉合同是塘厦镇政府见证，由原告代表政府进行签订，案涉合同是以政府信誉背书，如果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原告应承担赔偿被告的全部损失。本院查明事实一、案涉土地使用权情况：东莞市自然资源局的东自然资询[2021]117号复函对案涉的权属情况进行了说明，具体如下：案涉土地位于东莞市塘厦镇科苑城信息产业园区E01-1-1号地块，土地面积为16866平方米，地类为农用地9929平方米，未利用地6938平方米。土地权利人是东莞市塘厦镇莆心湖股份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集体土地证号为东府集有（2013）第1900210511017号，权利性质为批准拨用，没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无抵押和查封。另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塘厦分局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案涉土地目前规划为城镇建设用地，未办理用地手续。二、案涉当事人主体情况：科苑城公司是东莞市塘厦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塘厦镇经济联合总社投资设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2年8月16日；被告盛冠公司是朱娟、周红艳投资设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4月24日；科睿公司是朱娟、周红艳投资设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6月13日登记成立，该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注销。三、案涉协议签订情况：（一）2007年，原告科苑城公司和未注销前的科睿公司签订《转让土地合同书》，约定原告将案涉土地有偿转让给科睿公司，转让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为期五十年。双方约定项目的转让价款为1812460元，土地使用用途为厂房以及生活配套设施。东莞市塘厦镇人民政府对该合同进行了鉴证。（二）2013年5月28日，科苑城公司（甲方）、科睿公司（乙方）、盛冠公司（丙方）签订《转让土地合同书》补充协议（一），约定原《转让土地合同书》之乙方由科睿公司变更为盛冠公司，由盛冠公司根据原告的通知，按照我国的法律法规和相关的政策规定的方式以及程序参加土地出让招拍挂活动，并与东莞市国土管理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四、案涉协议履行情况：案涉当事人一致确认被告盛冠公司于协议签订后，于2012年6月7日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款500000元，于2013年6月25日支付土地转让款43738元，于2017年4月20日支付土地转让款1268772元。目前案涉土地由原告实际控制，双方均未在土地上进行建设。原、被告当庭确认科睿公司支付的款项视为盛冠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五、其他：双方在庭审中当庭确认，如案涉协议无效，同意由法院直接处理相互返还的法律后果。原告提交了东莞市塘厦镇莆心湖股份经济联合社的情况说明，证明该联合社确认案涉土地出让并未经过民主决议。对此，被告回应，并未在签订协议时见过决议，但村集体组织应该对此应有表决过。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转让土地合同书、转让土地合同书补充协议一、记账凭证、银行收入单、银行电子清算补充报单第二联、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收款回单、通知书及邮寄凭证、检察建议书、关于对科苑城E01-1-1地块的情况说明、关于核查科苑城21宗已出让未建设地块资料的复函、关于莆心湖社区涉及审计问题地块（E01-1-1）的情况说明、收款凭证、照片以及本院庭前会议、庭审笔录附案证实。裁判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涉协议形成于2013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八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而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合同有效的，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的法律适用精神，本案将对合同签订时以及目前的法律规定进行全面审查。综观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案涉《转让土地合同书》补充协议（一）的效力。本院认为，《转让土地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依法当属无效合同，理由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协议的标的物是1686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其中农用地9929平方米，未利用地6938平方米，均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均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修正）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案涉《转让土地合同书》补充协议（一）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8月26日修正）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协议将未转为国有土地的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科苑城公司亦未取得使用权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8月26日修正）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协议当属无效。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现案涉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协议经集体成员的表决通过,案涉协议不单违反前述土地管理法,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涉及村民利益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规定,故原告科苑城公司诉请案涉协议无效应予以支持。第二，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被告虽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但双方均同意一并处理相互返还的问题。为了避免诉累，本院确定原告科苑城公司应当将收取的土地转让款以及法定孳息予以全部退回。基于原、被告均确认科睿公司（已注销）支付的款项视为盛冠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且科睿公司（已注销）、盛冠公司的股东完全一致等客观情况，确认原告应当将全部收取的款项1812510元退回给被告盛冠公司，具体的利息计算方式见附表。案件受理费21112.14元，因原、被告对于案涉协议无效均有过错，原、被告应各自负担一半，即10556.07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修正）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8月26日修正）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东莞市××××××××有限公司和被告东莞市盛冠电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及东莞市科睿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合同书补充协议（一）》（合同号：科苑城国土让字[2004]047号）无效；二、原告东莞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东莞市盛冠电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1812510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见附表）。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12.14元，由原告东莞市××××××××有限公司负担10556.07元，被告东莞市盛冠电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556.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叶志聪审判员  尤中琴审判员  周 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嘉辉附表：返回转让费的利息计算方式利息标准以及截止时间：从表格中的起算时间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本金（元）起算点5000002012年6月7日437382013年6月25日12687722017年4月20日本案适用法律渊源：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八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而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合同有效的,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修正）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道路、管线工程和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国务院批准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4.《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8月26日修正）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永久基本农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永久基本农田以外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按照国务院规定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或者其授权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外，将永久基本农田以外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或者国务院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第四十五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可以依法实施征收：（一）军事和外交需要用地的；（二）由政府组织实施的能源、交通、水利、通信、邮政等基础设施建设需要用地的；（三）由政府组织实施的科技、教育、文化、卫生、体育、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防灾减灾、文物保护、社区综合服务、社会福利、市政公用、优抚安置、英烈保护等公共事业需要用地的；（四）由政府组织实施的扶贫搬迁、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需要用地的；（五）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镇建设用地范围内，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成片开发建设需要用地的；（六）法律规定为公共利益需要可以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其他情形。前款规定的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建设活动，还应当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第（五）项规定的成片开发并应当符合国务院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5.《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