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松山大街路南信源商贸中心A座04-05。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军，北京市中盾（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彤，北京市中盾（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成，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汽修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艳，赤峰市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12月1日至 2020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人民币21 179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844元，上述判决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社部发（2005) 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受雇于案外人陈某，听从于陈某的指挥，受陈某的管理，干什么活，怎么干，什么时间干活，均是听从陈某的安排，是从事陈某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且由陈某支付劳动报酬。而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案外人陈某与上诉人之间的隶属关系，更不能证明陈某系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在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案外人陈某雇佣而不能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仍然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正。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玉成答辩服判。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张玉成与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1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张玉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2 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0元，合计人民币49 000元；3.补缴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的社会保险；4.由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日，张玉成受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雇佣从事汽车修理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为张玉成缴纳社会保险。张玉成在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工作期间，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陈某通过跨行转账的方式于2020年1月17日、2020年1月23日、2020年4月5日和2020年4月12日分别为张玉成支付工资9000元、4000元、6147元和11 032元。2020年3月30日以后，张玉成再未到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2020年5月6日，张玉成向赤峰市松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裁决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张玉成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2 000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7000元。张玉成当庭变更仲裁请求为：1.确认张玉成与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1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张玉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2 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4 000元；3.补缴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的社会保险。2020年6月28日，赤峰市松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赤松劳人仲裁字【2020】第8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张玉成的劳动争议仲裁请求。张玉成于2020年6月30日收到该裁决后，于2020年7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25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为赤峰市××区、05厅，与陈某所述的赤峰寰車互联平价汽车维保中心工作地点相同，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维修、洗车、汽车美容服务等。再查明，赤峰市统筹地区2019年度下半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人民币5688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所发生的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张玉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玉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是否系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畴？2019年12月1日，张玉成受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雇佣从事汽车修理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亦未为张玉成缴纳社会保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有张玉成和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陈述、照片、账户交易明细、企业信登记及基本存款账户信息、通话录音及视频光盘、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身份的从属性、工作时间的阶段性、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适用性、工资的发放形式等方面综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张玉成自2019年12月1日起受雇于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从事具有长期性、持续性、稳定性的工作，张玉成虽未与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其经济上依附于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受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亦在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指示下完成工作，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按月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其所从事的劳动内容是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为此，张玉成工作的性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张玉成提供的照片和视频拍摄于张玉成的工作场所即赤峰市××区、05厅，该厅系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和经营场所，该经营场所牌匾虽书写为寰車汽车服务和寰車互联平价汽车维保中心，但背景墙及开业广告载明的公司名称为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車”标志，工作服上也标明寰車及“車”标志，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业时陈某作为管理人员出席并讲话，张玉成的工资亦系陈某转账，赤峰寰車互联平价汽车维保中心未登记注册，通话录音证明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巍通知员工放假，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张玉成的工作单位为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综合全案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张玉成与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为张玉成缴纳社会保险，张玉成可以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张玉成自2020年3月30日再未到单位工作，法院视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于2020年3月30日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根据该规定，张玉成作为劳动者在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时间不满六个月，其请求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半个月工资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张玉成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张玉成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但张玉成请求的二倍工资过高，法院依法按张玉成实际工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部门或者税收机关责令限期缴纳。”第二十六条“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同时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对用人单位参加各项社会保险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社会保险费争议是一种特殊的劳动争议，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由行政主管部门规范，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故法院对于张玉成要求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也就是说，用人单位有义务保存已经支付工资的证据，而劳动者一般不可能掌握支付工资的证据。劳动者只需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劳动义务，对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事实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玉成称其工作期间月工资标准为14 000元，但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佐证，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玉成的月工资标准，张玉成的月工资应以解除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即2019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5688元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称张玉成受雇于陈某，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张玉成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张玉成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张玉成与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人民币21 179元（4000元＋6147元＋11032元）；三、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844元（5688元×0.5个月）；四、驳回张玉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张玉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玉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玉成自2019年12月1日起受雇于上诉人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从事具有长期性、持续性、稳定性的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玉成经济上依附于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受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亦在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指示下完成工作，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按月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其所从事的劳动内容是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张玉成工作的性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被上诉人张玉成提供的照片和视频拍摄于张玉成的工作场所即赤峰市××区、05厅，该厅系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和经营场所，该经营场所牌匾虽书写为寰車汽车服务和寰車互联平价汽车维保中心，但背景墙及开业广告载明的公司名称均为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車”标志，工作服上也标明寰車及“車”标志，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业时陈某作为管理人员出席并讲话，张玉成的工资亦系陈某转账，赤峰寰車互联平价汽车维保中心并未注册登记，通话录音证明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巍通知员工放假。综合上述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张玉成与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3月30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称张玉成系受雇于陈某，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张玉成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张玉成支付二倍工资。一审法院对张玉成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法按张玉成实际工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赤峰寰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利审 判 员 周振卿审 判 员 张淑丽二○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