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明，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琅，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苹，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兰，女，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德，福建所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寿，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上诉人陈亚明因与被上诉人郑桂兰、欧阳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亚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桂兰对陈亚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郑桂兰是受欧阳寿雇请的工人，欧阳寿才是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责任人，而郑桂兰本身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造成的，其本人应当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首先，郑桂兰并非陈亚明雇佣来荔枝园采摘荔枝的，而是受雇于欧阳寿，陈亚明与郑桂兰之间没有劳务雇佣关系，双方甚至都不认识。本案事故发生的荔枝园采摘劳务工作陈亚明是整体都承包给欧阳寿，由其统一雇人，并对人员进行管理，陈亚明按一人一天230元计算承包款一次性支付给欧阳寿，由其直接向郑桂兰等他聘请的人员进行结算，郑桂兰在上诉状中承认其劳务报酬一天只有200元，而且从一审陈亚明向法院提交的其与欧阳寿的电话通话录音，这些都能证明郑桂兰是受欧阳寿雇佣的，欧阳寿从中又赚取劳务差价获利，欧阳寿对于其雇佣的人员是负有安全管理保障义务，因此理应由欧阳寿承担对郑桂兰的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却忽视陈亚明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郑桂兰自认的事实部分，只凭郑桂兰、欧阳寿的否认，认定郑桂兰是受雇于陈亚明，而欧阳寿只是介绍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郑桂兰本身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按照农村采摘安全保障通常做法，在攀爬采摘过程中，底下需要有一人帮忙扶着梯子，并且需要穿着防止脚底打滑的胶靴，但是郑桂兰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不仅拒绝他人帮忙，在底下没有其他人帮扶保护的情况下，独自攀爬采摘，而且没有穿防止打滑的胶靴，导致在采摘过程中脚底打滑从树上摔下来，正是由于郑桂兰的疏忽，轻视劳务过程的危险，造成其摔伤，因此其自身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最后，退一步讲，即使陈亚明作为劳务的受益人，需要对郑桂兰承担赔偿责任，那么该责任也是十分微小，而且应当在剔除不合理的赔偿项目，依法计算赔偿金额。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郑桂兰要求赔偿的部分项目的赔偿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并没有任何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以具体的条文明确规定失地农民可以比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伤残赔偿金。而且失地农民是指农民的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农业户口的家庭人均耕种面积少于0.3亩的统称为失地农民。在户籍性质上，该类人群仍然是农业户口，但在现实生活中，这类人群已经基本不再耕种土地或以农业收入作为生活来源，但是依据郑桂兰提交给法院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属于失地农民，从郑桂兰提交的龙海市角美镇吴宅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对其属于失地农民的证明结尾陈述“如有造假，由郑桂兰本人承担一切责任”可以看出龙海市角美镇吴宅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系出自郑桂兰口述，而非经过龙海市角美镇吴宅村民委员会调查或者是由相关文件记载作为事实依据的，且郑桂兰的户口簿上登记明确记载其身份为粮农，因此，郑桂兰是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其次，郑桂兰有缴纳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可以报销部分医疗费用，那么已经报销的部分，郑桂兰就无权就该部分再行主张权利。最后，郑桂兰已超过50岁，已超过法定女性退休年龄，因此赔偿项目不存在误工费的赔偿，将误工费列入赔偿项目中是错误的。三、原审遗漏判决事项，加重造成陈亚明的责任负担。陈亚明在原审审理期间对郑桂兰住院期间医疗费8642.54元有异议，因此提出对郑桂兰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医疗费部分相关性和必要性鉴定申请，鉴定结果显示郑桂兰确有部分医疗费用不属于本次事故所需的治疗费用，为此陈亚明垫付了1200元的鉴定费，但是该笔费用的承担问题在原审判决内容中并未体现。陈亚明提出的鉴定申请是针对郑桂兰医疗费部分的赔偿诉求，而鉴定结果也证明郑桂兰提出的医疗费诉求中部分确实不是属于因治疗本次事故的伤情而支付的费用，那么该笔鉴定费就应该由郑桂兰承担。郑桂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郑桂兰受雇于陈亚明，双方之间存在提供劳务关系，及郑桂兰与欧阳寿不存在提供劳务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本案劳务的具体内容为农村荔枝的采摘，系临时性季节性劳务，农村采摘荔枝鲜果一般需在短时间内采摘并运送，因荔枝鲜果属性，本案陈亚明每年也都集中雇佣人员采摘，对所雇请的人员相对固定，通过本案一审法院庭审也查明，发生伤害时陈亚明也系在现场且亲自在现场管理与监督。其次，通过采摘工具的提供，采摘时间的安排、采摘范围，也可印证，郑桂兰及欧阳寿受陈亚明的指示或授权从事提供劳务工作。再者，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欧阳寿的陈述，可以印证郑桂兰系经欧阳寿介绍受雇于陈亚明多年从事荔枝采摘工作，郑桂兰与陈亚明因采摘荔枝已相识多年，双方一直存提供劳务关系的事实。本案提供劳务工资的发放，欧阳寿并没有任何抽成获利行为，也可以证实，在采摘荔枝过程中，除了需发放工资外，也需由陈亚明提供香烟由采摘工人使用。郑桂兰已为陈亚明摘荔枝三年了,陈亚明和欧阳寿一起开车到郑桂兰家来叫,每天去陈亚明家算钱。今年郑桂兰摔倒了，所以陈亚明才托欧阳寿把工资拿给郑桂兰。最后，郑桂兰与欧阳寿在一审庭审中，已当场核实，双方系受雇于陈亚明的。二、一审法院在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中区分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已充分考虑到相关的过错程度。其责任承担区分，合理适当，与各方的过错相适应，应予维持。符合民法典第1192条的相关规定。三、郑桂兰的各项诉求项目标准合法有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陈亚明的上诉，维持原判。欧阳寿辩称,陈亚明让欧阳寿叫人一起去帮他摘荔枝，原来工钱是一天230元加上一包烟钱，每个工人都是一样的工钱。陈亚明一天一个工人扣了40元工钱,其还欠工钱一千多块钱。欧阳寿没有承包摘荔枝,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亚明赔偿郑桂兰人身损害经济损失139189.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20年6月22日起，郑桂兰经欧阳寿介绍受雇于陈亚明从事荔枝采摘工作，劳务报酬每日2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务协议。2020年6月25日上午10时30分许，郑桂兰在陈亚明址在龙海市××镇××采摘荔枝上木梯过程中摔倒在地上受伤，后被送往龙海市××医院住院治疗17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肋骨骨折，2、脑震荡，3、多处挫伤，4、左甲状腺全切术后，5、高尿酸血症。出院医嘱：注意钙质补充，继续胸肋带保护4-6周，定期胸部ＣＴ复查等。郑桂兰支出医疗费9467.54元。诉讼中，郑桂兰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出院后误工期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桂兰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受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出院后护理期限评定为43天。郑桂兰支出鉴定费1800元。庭审中，陈亚明申请对郑桂兰住院期间医疗费8642.54元部分相关性和必要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桂兰胸部损伤的对症支持治疗是合理、必要的，其医疗费中不合理的费用共计324.78元。另查明，郑桂兰系龙海市角美镇吴宅村村民，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分得耕地1.26亩，2015年11月吴宅工业园工程征用1.09亩，剩余0.17亩，属于失地农民。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亚明作为雇主，在雇员从事荔枝采摘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管理、安全防护的义务，对郑桂兰在作业中的损害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郑桂兰作为一个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亦应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陈亚明与郑桂兰承担责任的比例为60％:40％。陈亚明主张其将荔枝采摘发包给欧阳寿，欧阳寿系郑桂兰的雇主，应由欧阳寿承担赔偿责任，但欧阳寿不予认可，郑桂兰亦表示欧阳寿并未向陈亚明承包荔枝采摘，且陈亚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桂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系失地农民，相关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郑桂兰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9142.76元；2、营养费457.14元（9142.76元×5%）；3、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4、住院期间护理费2311.6元（231.16元/天×10天）；5、出院后护理费4969.94元（231.16元/天×43天×50%）；6、误工费19186.28元（231.16元/天×83天）；7、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1800元；10、交通费180元（10元/天×18天）。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35137.72元，应由郑桂兰自行承担54055.09元，由陈亚明承担81082.6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亚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郑桂兰81082.63元；二、驳回郑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4元，减半收取计1542元，由郑桂兰负担644元，由陈亚明负担89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陈亚明申请对郑桂兰住院期间医疗费部分相关性和必要性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1200元。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陈亚明与郑桂兰是否存在雇佣劳务关系；2.陈亚明是否应对郑桂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一审对郑桂兰相关损失项目的认定是否正确；4.陈亚明支出的鉴定费应由谁承担。本院认为，关于陈亚明与郑桂兰是否存在雇佣劳务关系，各方当事人对于郑桂兰在陈亚明的荔枝园采摘荔枝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可以确认。陈亚明主张其将采摘荔枝工作承包给欧阳寿，郑桂兰是欧阳寿雇佣的工人，欧阳寿予以否认，且陈亚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郑桂兰对于欧阳寿没有从其应得劳务报酬中抽成的事实没有异议,陈亚明也没有证据证明欧阳寿从郑桂兰应得劳务报酬中抽成获利,采摘荔枝需用的工具设备也由陈亚明提供，因此,应认定郑桂兰、欧阳寿均系为陈亚明提供劳务的人员，原审认定陈亚明与郑桂兰之间形成雇佣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亚明是否应对郑桂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亚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即雇主，在郑桂兰从事荔枝采摘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管理、安全防护的义务，对郑桂兰在作业中发生损害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郑桂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亦应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酌情确定陈亚明与郑桂兰承担责任的比例为60％:40％，并无不当。陈亚明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对郑桂兰相关损失项目的认定是否正确，郑桂兰的户籍虽属农村,但一审诉讼中,郑桂兰已提供的龙海市角美镇吴宅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该《证明》有龙海市角美镇人民政府的确认，结合郑桂兰提供的《承包土地地块登记》及《角美镇吴宅村吴宅工业园征地补偿结算表》，可以认定郑桂兰的家庭承包地被征收的事实，郑桂兰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认定郑桂兰的残疾赔偿金等相关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郑桂兰主张其没有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本案的医疗费用，陈亚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郑桂兰已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机构报销了医疗费，故陈亚明上诉提出郑桂兰已经报销部分医疗费，郑桂兰无权就已报销部分医疗费主张权利的理由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陈亚明以郑桂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主张不应将误工费列入赔偿项目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桂兰因本案事故伤害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35137.72元,如前所述,陈亚明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亚明应赔偿郑桂兰81082.63元（即135137.72元×6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亚明支出的鉴定费应由谁承担，郑桂兰对陈亚明在一审中支出鉴定费12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可以确认。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确定鉴定费的负担。一审期间陈亚明申请对郑桂兰住院期间医疗费部分相关性和必要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桂兰胸部损伤的对症支持治疗是合理、必要的，其医疗费中不合理的费用共计324.78元，因此，可酌情由郑桂兰承担鉴定费50元，陈亚明自行承担鉴定费1150元。一审未确定该鉴定费的负担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陈亚明关于一审实体部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未对陈亚明支出的鉴定费负担进行确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084元，减半收取计1542元，由郑桂兰负担644元，由陈亚明负担898元；鉴定费1200元（陈亚明已预交），由郑桂兰负担50元，陈亚明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元，由陈亚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微审 判 员  刘小玲审 判 员  邓文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陈敏燕附件：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