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霞，女，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尉华春，莱阳沐浴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红，莱阳沐浴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亮，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恋水，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日军，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丽，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霞、张旭亮因与被上诉人林日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晓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82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借款返还责任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林日军持张旭亮借条向陈晓霞借款，系张旭亮用于偿还欠林日军的借款”是错误的，也无充分证据证实。林日军没有举证张旭亮同意偿还其欠款的证据，如双方签订的还款合同、协议、聊天记录等能够证明双方用借款偿还欠款的合意。林日军提交的欠条上，也没有约定张旭亮同意借款抵顶欠款情况的记录。林日军所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因张旭亮未到庭也无法得到确认。结合林日军答辩的“张旭亮于2016年10月10日前向我方说明其欲向原告借款是用于偿还张旭亮欠我方的借款”，也没有向法庭举证的事实，充分说明林日军用涉案借款偿还其欠款的答辩不属实。一审法院在没有审理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如此认定，显然错误。2.原审认定林日军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是错误的。（1）涉案借条虽然系张旭亮书写，但借款支付时张旭亮并不在场，且之前与陈晓霞也不认识，是林日军持借条要求陈晓霞将20万元转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之后张旭亮没有收到20万元借款。结合张旭亮在开庭前因为没有到庭，原审法官用免提电话对其询问借款情况，张旭亮明确回答其没有收到林日军转给他的20万元借款情况。足以说明林日军系实际借款人，使用了涉案借款。关于林日军收到20万元后，与张旭亮如何分配使用和由谁偿还借款本息，是他们之间的内部问题，不影响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2）一审庭审时林日军认可转给程娜娜5万元后，剩余借款再没有转付。该事实能确认张旭亮即使在一年后签署了补充还款协议，实际也没有收到20万元借款。但原审却推定“......由此补充协议可以推定张旭亮收到了借款”。显然是不切合实际的错误认定。原审法院偏离本案争议焦点，将应由林日军所负的举证责任强加由上诉人承担也是错误的。（3）张旭亮在没有收到涉案借款情况下，原审法院依然判令其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实属不当，也不公平。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张旭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调查中，陈晓霞补充上诉意见，一、林日军在陈晓霞向张旭亮借款时存在重大过错。1.林日军故意隐瞒了张旭亮已经负债累累不能偿债的经营状况以及借款为了自己使用的真实目的。为了取得借款对陈晓霞作出虚假承诺，保证该笔借款无任何风险。2.林日军故意隐瞒张旭亮向陈晓霞借款是为了偿还其借款。张旭亮与林日军恶意串通骗取了陈晓霞的借款。因此，林日军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连带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将林日军应负的举证责任强加给陈晓霞是错误的。林日军提交张旭亮给其出具的借条只能证明其与张旭亮之间有债的关系，不能证明截留张旭亮的借款系偿还其之前的债务，且该借条的真实性因张旭亮一审未到庭，在无法得到确认的情况下，把林日军的举证责任强加给陈晓霞是错误的。三、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法庭调查休庭后，审判员告诉双方当事人下次开庭提交反驳对方的证据，陈晓霞准备第二次开庭提交证据时，被通知拿判决。一审法院未经二次开庭质证和法庭辩论程序而结案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林日军辩称，第一，林日军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张旭亮出具的借款凭证，证实本案借款之前，张旭亮欠林日军的借款事实。陈晓霞虽然对我方提交的借条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借条是虚假的。对该借条张旭亮无论在一审中还是二审的上诉状中，都没有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第二，陈晓霞主张林日军持之前并不认识的张旭亮的欠条借款明显有悖常理。陈晓霞收下张旭亮的欠条并向林日军打款，也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和做法。事实上，陈晓霞和张旭亮在此之前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上诉人张旭亮对陈晓霞的上诉无意见。上诉人张旭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鲁0682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旭亮与陈晓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清。一、张旭亮向陈晓霞出具了借条，但是陈晓霞并没有给上诉人张旭亮实际出借款项，所以，张旭亮与陈晓霞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本不成立。1.陈晓霞没有将款项实际出借给张旭亮。一审法院查明，张旭亮向陈晓霞出具了借条的事实，张旭亮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陈晓霞。张旭亮因公司运营出现问题，资金周转困难，林日军主动找到张旭亮介绍陈晓霞，并向陈晓霞借款，但上诉人张旭亮与陈晓霞并未谋面，是由林日军在其中互为传话。张旭亮应林日军的要求，先行出具借条，但一直没有收到陈晓霞的款项。后经了解，陈晓霞将款项汇给林日军，但是，张旭亮从来没有跟陈晓霞提出过，要求其将款项汇给林日军。2.林日军没有将款项转交给张旭亮。承上述所言，陈晓霞在没有收到张旭亮指示付款的情况下，将款项付给林日军，但是林日军根本没有将款项汇给张旭亮，张旭亮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该笔款项。综上，张旭亮与陈晓霞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成立。二、林日军系本案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应当认定为实际借款人。上述已经提过，林日军在没有得到张旭亮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要求陈晓霞将款项汇给林日军，而在张旭亮得知该情况后，要求林日军将款项转给张旭亮，却遭到了林日军的拒绝，称其信用卡需要还款，养流水，暂时需要这笔款项，不能将款项转给张旭亮。因此，在本案中，林日军是凭张旭亮的借条，行实际借款之事，林日军才是真正的实际借款人。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林日军辩称，第一，张旭亮主张其不认识陈晓霞，二人并未谋面的说法是不真实的。我方认为张旭亮为了达到不还款的目的，陈晓霞在借款以后才得知张旭亮负债累累，没有还款的能力情况下，二人为了达到让有执行能力林日军还款的目的，二人统一了口径，均主张借款以前二人互不认识，对此我方请求法庭责令陈晓霞和张旭亮提交借款之前二人手机通话记录明细，以查明本案借款之前二人不仅认识，而且多次交流，约定饭局一起参加的事实。第二，张旭亮主张因林日军的要求先行出具借条的说法有悖常理，其未收到借款就出具欠条不符合成年人的做法和逻辑思维。张旭亮在2016年10月至本案起诉之日，长达近4年的时间里，既没有向林日军要回借条，也没有向陈晓霞主张支付借款，令人费解。张旭亮于2017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陈晓霞还款本息5.5万元，又于2017年10月9日再次达成补充还款协议，向陈晓霞承诺继续分期还款。我方认为张旭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晓霞对张旭亮的上诉无意见。陈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旭亮、林日军承担连带偿付借款17.5万元，并自2016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付清时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张旭亮、林日军承担。在诉讼中，陈晓霞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张旭亮、林日军承担连带偿付借款17.5万元，自2016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到2019年7月31日止，张旭亮、林日军应支付陈晓霞利息67412.50元（扣除已付利息），并自2019年8月1日起以1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张旭亮向陈晓霞借款并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条今借陈晓霞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月息1.5%（每月10号前付息3000元）用款期限自2016.10.10至2017.10.10.张旭亮.370682198101216730.借款人：张旭亮担保人：程娜娜张旭明2016.10.10”。2016年10月10日，蓝银波通过手机银行向林日军转账汇款200000元。2017年10月9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载明“经与陈晓霞协商达成如下还款计划：第一笔资金于2018.3.10还款壹拾万元正。第二笔资金于2018.4.10还款壹拾万元正.2017.10.9借款人：张旭亮”。另查明，陈晓霞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1月23日7次收到张旭亮的微信转账共计3万元，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7月31日3次收到张旭亮银行转账共计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陈晓霞与林日军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本案中，林日军认可收到陈晓霞的款项，但否认是其持有张旭亮出具的借条向陈晓霞借款，主张是张旭亮向陈晓霞借款用以偿还张旭亮欠林日军的借款，并提供证据证实张旭亮欠款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晓霞主张是林日军持张旭亮书写的借条向其借款，并主张是林日军要求其将借款转账到林日军账户内，故陈晓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陈晓霞未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民间借贷通常发生在熟悉人之间，陈晓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不相识的人出具的借条，不加核实就给付借款给持有借条的人，不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即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偿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了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借款合同的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的具体规定，陈晓霞仅依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要求林日军偿还借款，在林日军抗辩是张旭亮欠款并提供张旭亮向其出具的借条证明张旭亮欠款后，陈晓霞应就其与林日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陈晓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晓霞主张张旭亮代表林日军偿还借款，但其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只是证明转账来自张旭亮，银行交易明细只是载明张旭亮还款，故对陈晓霞主张是林日军代表张旭亮还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晓霞提供的其与张旭亮达成的补充协议，也印证了是张旭亮单独承担偿还全部借款的责任，而非是林日军与张旭亮承担连带偿还借款的责任。由此补充协议可以推定张旭亮收到了借款，否则在未能收到借款的前提下却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明显违背常理。本案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陈晓霞与张旭亮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应当由张旭亮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故对陈晓霞主张林日军与张旭亮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晓霞主张张旭亮按照约定的利率承担借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旭亮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与反诉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张旭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晓霞借款17.5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7月31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67412.50元（扣除已付利息3万元）及以1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张旭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晓霞提交其与林日军在2020年7月2日通话录音一份及张旭亮与程娜娜的婚姻登记情况说明（无民政部门印章）一份，用以证明1.林日军在持张旭亮借条向陈晓霞借款时故意隐瞒张旭亮所经营的企业现状，并对陈晓霞作出了虚假的承诺，骗取借款自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2.林日军逼迫张旭亮在原借条上书写还款补充协议；3.2016年10月10日张旭亮向陈晓霞借款时，张旭亮与程娜娜已经离婚，因此，林日军转账给程娜娜的5万元与涉案20万元没有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林日军辩称，1.该通话录音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一审中陈晓霞未向法庭提交该录音，足以说明该录音体现的部分事实对陈晓霞不利，与其主张也前后矛盾。2.该录音充分说明，陈晓霞在得知张旭亮向其借款目的是为了还林日军的借款而对林日军产生怨恨。因此，二审中陈晓霞与张旭亮统一口径，意图让林日军偿还本应由张旭亮偿还的借款。3.录音也充分证实本案三方当事人以前就是朋友，陈晓霞与张旭亮主张借款时二人不认识的谎言不攻自破。4.该录音中林日军让陈晓霞把张旭亮出具的本案借条发给他看看，也足以说明林日军并未见到过该借条，因此陈晓霞所述林日军持该借条向其借款的谎言也不攻自破。5.该录音还可以证实，陈晓霞向张旭亮出借款的目的是因为给张旭亮的利息是一分五，高于于美英的一分二。6.婚姻情况说明没有印章，无法确认真伪，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张旭亮是否离婚，我方不知情；程娜娜在涉案借条中以担保人以及张旭亮妻子的名义，为涉案价款承担保证责任，我方有理由相信张旭亮与程娜娜的夫妻关系。张旭亮辩称上述录音证据是上诉人陈晓霞与被上诉人林日军之间的，不予质证，对其婚姻登记情况说明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陈晓霞主张张旭亮转账给其的5.5万元系张旭亮代表林日军的共同还款，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张旭亮主张因其与林日军有债务关系，系林日军要求张旭亮代其向陈晓霞还款5.5万元本息，张旭亮对其该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林日军不认可张旭亮代其向陈晓霞还款，称其与陈晓霞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陈晓霞主张林日军在持张旭亮的借条向其借款时，故意隐瞒事实，骗取借款自用以及林日军逼迫张旭亮在原借条上书写还款计划，其提供的通话录音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陈晓霞主张涉案5.5万元系张旭亮代替林日军共同还款，上诉人张旭亮则主张系其替林日军向陈晓霞还款，二上诉人对其该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二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旭亮主张其没有收到涉案借款，故其与陈晓霞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该主张与其事后签订还款计划及陆续向陈晓霞还款的事实相互矛盾，故对上诉人张旭亮主张与陈晓霞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陈晓霞主张林日军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张旭亮主张与陈晓霞不存在借贷关系，均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晓霞与张旭亮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陈晓霞还主张一审未组织质证及法庭辩论违反法定程序，经查阅一审卷宗，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晓霞、张旭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2元，由上诉人陈晓霞、张旭亮各负担49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素琴审 判 员 姜晓静审 判 员 王汝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鹏千书 记 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