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2号财润国际大厦A栋21楼2110房。法定代表人：陈欣楠，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镇彬，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伟国，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鹏，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韶斌，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镇彬，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伟国、原审被告郑韶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凯公司无需向秦伟国支付工程款；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秦伟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凯公司替秦伟国垫付案外人田耀光防雷工程款项2.5万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予以扣减。秦伟国负责施工的工程项目保含防雷工程，该防雷工程并非由秦伟国负责施工，秦伟国委托了案外人田耀光完成防雷工程。秦伟国拖欠案外人田耀光防雷工程款项2.5万元，2016年11月中凯公司与秦伟国结算并不清楚该事实。但是2018年工程项目验收时，因秦伟国拖欠案外人田耀光防雷工程款2.5万元，案外人田耀光拒绝提供防雷工程的相关资料，中凯公司迫于无奈替秦伟国垫付防雷工程款2.5万，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二、秦伟国施工项目多次出现质保问题，但秦伟国未依合同履行保修义务，中凯公司无奈自行承担案涉工程质量保修责任，所产生费用已超出中凯公司应支付的工程余款。中凯公司与秦伟国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的第八条约定“竣工验收后，若出现验收不过关及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返工”、第九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但是2016年11月案涉工程签订结算文件后，案涉工程出现多次质保问题，秦伟国未能履行工程质量保修责任。无奈之下，中凯公司从2017年、2018年期间聘请了一位管理人员派驻工程现场负责案涉工程维修事宜，合计支付工资8.5万元。该管理人员无法自行维修的事宜，则委托案外人对涉案项目进行维修，总计支付维修费用9.3万元。以上所产生的费用应在本案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三、中凯公司不存在故意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更无需向秦伟国支付任何利息。案涉工程中凯公司与秦伟国没有单独进行验收，而是由中凯公司与案涉工程整个项目的建设单位进行统一验收，本案的工程验收时间应与案涉工程整个项目的验收时间一致，保修期限也应该以中凯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总成本合同的保修期间一致。而中凯公司与秦伟国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押结算总造价的5％为工程维保金，支付方式按施工总合同支付”，也明确表示本案工程的保修金条款与施工总合同一致。案涉工程整个项目的验收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因此案涉工程的保修期期限应到2020年2月24日。综上所述，中凯公司不拖欠秦伟国任何工程款，秦伟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采纳中凯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秦伟国对此答辩称：中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准确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凯公司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郑韶斌述称，同意中凯公司意见。秦伟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凯公司、郑韶斌支付秦伟国保修金2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行业拆借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凯公司、郑韶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工程为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有限公司C-11东门6、C-12东门7和门卫房工程2幢（自编名广州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主品牌乘用车产能（20万辆年）扩建调整项目北门1、北门2工程项目及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有限公司A-l-2三坐标间、A-3-3涂装车间2休息间、A-4-3可靠性实验2工程项目。中凯公司确认其是涉案两个工程的总承包方，并将涉案的部分工程发包给秦伟国，郑韶斌是涉案项目中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中凯公司是发包方，郑韶斌只是公司员工。中凯公司提交了一份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有限公司C-11东门6、C-12东门7和门卫房工程2幢（自编名广州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主品牌乘用车产能（20万辆年）扩建调整项目北门1、北门2工程项目的《工程分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0月25日，郑韶斌在发包方处签名，并加盖了中凯公司的工程项目章。(1)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日历天。工程合同造价为2834868.06元。公司按照工程最终结算造价收取30%为公司管理费及税收费用。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押结算总造价的5%为工程维保金，支付方式按施工总合同支付。秦伟国称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有限公司A-l-2三坐标间、A-3-3涂装车间2休息间、A-4-3可靠性实验2工程项目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中凯公司认为没有找到书面合同。秦伟国陈述其于2015年10月25日左右进场施工，施工的时候有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纸，合同约定工期总共60天，做的就是4个门房（值班室）。秦伟国已经全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引道等都完成了。在2015年年底、春节前完工并交付使用。中凯公司、郑韶斌认为工程实际是2015年年底入场，2016年签结算书时才全部做完。2016年11月10日，中凯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秦伟国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了一份《项目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进行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有限公司C-11东门6、C-12东门7和门卫房工程2幢（自编名广州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主品牌乘用车产能（20万辆年）扩建调整项目北门1、北门2工程项目及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有限公司A-l-2三坐标间、A-3-3涂装车间2休息间、A-4-3可靠性实验2工程项目等两个工程项目的结算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确认两个工程项目的结算总余款为93.63万。其中扣留20万元为保修金（保修金的支付按建设方支付给甲方的支付比例进行无息支付）。甲方于建设方支付甲方本期进度款时支付乙方工程款25万元；于建设方支付甲方物流门（补充协议（一）、（二））进度款时支付乙方工程款5万元；余款分后续两次建设方支付甲方进度款时付清。乙方转移给甲方的材料欠款，经甲乙方及材料供应商三方确认金额及相关协议后，将转移至甲方的欠款金额一并合计入乙方己支取的工程款项总额。乙方负责将乙方承包范围内未完善的工程收尾处理完善。提交需要提交的工程资料。办理属于承包项目施工范围内需进行第三方检测的检测报告。郑韶斌在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了中凯公司的工程项目章。2016年11月17日秦伟国出具了一份《收条》，确认收到工程款25万元。2017年1月20日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广东中凯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秦伟国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1、乙方同意支付丙方515000元的工程款。2、乙方同意在项目总承包（广东中凯建设有限公司）收到项目建设方（广汽乘用车）支付工程款（约91万元）后次日由乙方支付给丙方515000元工程款。3、丙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515000元工程款后，24小时内优先支付截止到签订本协议当天为止该项目所拖欠施工人员全部工资及并支付材料供应商货款。2017年1月23日郑韶斌通过其妻子的银行账户向秦伟国支付工程款51.5万元。由于秦伟国多次向中凯公司、郑韶斌催收剩余工程款，但中凯公司、郑韶斌未支付。秦伟国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中凯公司、郑韶斌陈述其与建设方的整个工程验收时间是2018年4月25日。其与建设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约定保修期限是两年，防水是五年，与双方之间约定的保修期限是一致的。工程约定了工程维保金，是以工程造价5%作为维保金，支付方式按施工总合同支付。中凯公司、郑韶斌在庭审中没有提供其与建设方签订总承包合同，也没有提交工程验收资料。中凯公司、郑韶斌在庭审时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张，要求证明中凯公司、郑韶斌代秦伟国向案外人田耀光支付防雷工程款2.5万元。同时中凯公司、郑韶斌认为，秦伟国承担的涉案工程出现多次质保问题，秦伟国未按照《工程分包合同》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中凯公司、郑韶斌从2017年、2018年陆续委托案外人对涉案项目开展维修工作，总计支付维修费用9.3万元，以及聘请了一个专门的管理人员李晓文派驻工地跟进整个秦伟国所做工程的维修情况，支付费用是李晓文工资每月5000元／月，所有工资为85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中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工程是中凯公司发包给秦伟国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2016年11月10日中凯公司与秦伟国签订了一份《项目协议书》，对涉讼两个工程进行结算，确认两个工程项目的结算总余款为93.63万。秦伟国确认于2016年11月17日收到工程款25万元，2017年1月23日收取了工程款51.5万元，则剩余工程款为171300元。《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5%作为维保金，但合同中并未约定保修期限，中凯公司、郑韶斌认为双方之间约定的保修期限同总承包合同中约定保修期限是一致的，期限为两年，防水是五年，但中凯公司、郑韶斌在庭审中没有提供其与建设方签订总承包合同，也没有提交工程验收资料。因双方均未提交涉案工程的验收资料，而中凯公司、郑韶斌认为工程在2016年签结算书时已全部做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秦伟国在2019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日期自秦伟国完工之日起已满两年，因此，中凯公司应将剩余工程款171300元支付给秦伟国，由于中凯公司逾期支付，秦伟国诉请要求按银行同期同行业拆借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秦伟国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利息计付标准：以1713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中凯公司、郑韶斌认为其代秦伟国向案外人田耀光支付防雷工程款2.5万元，应予以扣减，中凯公司、郑韶斌的该项主张并未举证证明其代为付款已征得秦伟国的同意或者秦伟国委托其付款，因此，中凯公司、郑韶斌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中凯公司、郑韶斌认为，因秦伟国承担的涉案工程出现多次质保问题，秦伟国未按照《工程分包合同》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中凯公司委托案外人对涉案项目开展维修工作，中凯公司为此支付维修费用9.3万元以及管理人员的工资，中凯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是秦伟国的施工范围且出现质量问题需要保修，以及产生的必须维修费用，中凯公司也没有对此提出反诉，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由于中凯公司自认郑韶斌是其公司员工，涉案工程是中凯公司发包给秦伟国施工，则郑韶斌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不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秦伟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伟国支付工程款171300元及利息（利息计付标准：以1713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利息总额以本金为限）；二、驳回秦伟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凯公司负担3726元，由秦伟国负担574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工程款数额以及利息问题。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中凯公司主张替秦伟国垫付工程款2.5万元，但其对该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并未举证证实，亦不能举证证实该笔支付系受秦伟国委托或秦伟国同意负担该笔费用，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中凯公司主张秦伟国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曾向秦伟国提出维修的要求，如有质量问题，其从工程完工至本案起诉，三年多时间从未提出任何维修要求，亦不符合常理，而中凯公司为证明质量问题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工程的关联性，亦无秦伟国的确认，故对中凯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第三，中凯公司主张本案工程验收时间与案涉工程整个项目的验收时间一致，保修期限应与总承包合同中约定保修期限是一致的，但中凯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其与建设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也没有提交工程验收资料。而中凯公司亦确认工程在2016年签结算书时已全部做完，至秦伟国2019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两年，中凯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秦伟国诉请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法合理。综上所述，中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由上诉人广东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