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2951号原告：陈晶晶，女，198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晴，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路88号二层B281。法定代表人：陈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顺，男，北京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告：陈贺，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原告陈晶晶与被告北京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茶湾公司）、陈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晶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夏晴，被告牧茶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顺，被告陈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晶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牧茶湾公司退还投资款45万元及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点七的标准计算）；2.判令牧茶湾公司赔偿律师费3万元；3.判令陈贺就牧茶湾公司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陈贺及其丈夫张景顺系牧茶湾公司实际控制人，向陈晶晶宣称“牧茶湾”是当下最火爆的茶饮一线品牌，有十余家连锁店，投资该品牌奶茶店铺将有稳定的投资回报。基于对二人的信任，2018年2月1日，陈晶晶与牧茶湾公司签署《关于TBTB牧茶湾北京东直门东方银座店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在北京东直门东方银座商场合作设立“牧茶湾”品牌门店。其后陈晶晶将投资款60万元支付至陈贺个人账户。但由于经营不善，牧茶湾东方银座店持续亏损始终未盈利。2019年9月13日，陈晶晶与牧茶湾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牧茶湾公司退还投资款45万元。2019年9月3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还款时间。2020年4月2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牧茶湾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前还款，否则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今牧茶湾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陈晶晶主张其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已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换算后自行降低。陈贺作为牧茶湾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陈晶晶投资款，属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混同，应当就牧茶湾公司的退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牧茶湾公司同意返还投资款45万元，辩称：因为《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担风险，后因市场因素和牧茶湾公司运营问题店铺倒闭，牧茶湾公司基于最大诚意同意降低陈晶晶损失，退还投资款，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和律师费。被告陈贺辩称：不同意陈晶晶的诉讼请求。合作中陈晶晶和牧茶湾公司均同意由陈贺个人名义代收陈晶晶投资款，该款项已实际投入到项目中；就返还投资款签署的还款计划是公司行为，陈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各方对陈晶晶向本院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微信转账记录、付款凭证、《合同解除协议书》、2份《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企业信息查询材料、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协议》，以及牧茶湾公司、陈贺向本院提交的牧茶湾公司支出凭证中19张发票原件，均不持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被告牧茶湾公司、陈贺提交的陈贺分别与北京中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苏州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转账记录以及牧茶湾公司支出凭证中无原件的单据、自行制作的表格，真实性和关联性无从确认，陈晶晶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陈贺与牧茶湾公司的转账记录中附言内容有关“借款”、“租金”、“保险”的与涉案牧茶湾东方银座店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2月1日，牧茶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晶晶签署《合作协议书》，约定：为实现甲方旗下TBTB牧茶湾品牌在全国范围内的布店规划，甲方拟引入乙方资金在北京东直门东方银座店区域内设立线下店铺；甲方负责设立运营合作店铺，乙方负责合作店铺的出资，除另有约定外，双方按照甲方50%、乙方50%的比例分享合作店铺红利；甲方按其直营店铺的物料价格持续供应合作店铺TBTB牧茶湾品牌产品所需物料；甲方于次月第10个工作日按上一月合作店铺收入的3%收取管理费；乙方完全认可甲方全权管理合作店铺的权利，乙方可就管理方向提出意见及建议，乙方拥有与合作店铺有关决策、经营管理和运营流程等各项业务的知情权；乙方确认北京东直门东方银座店合作店铺投资60万元，所有投资款项花费须有票据凭证供乙方知晓，甲方承诺乙方投资款项仅用于乙方投资的合作店铺；乙方于2018年2月9日前支付15万元，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15万元，于2018年11月10日前支付30万元；乙方于合作第一年度获得合作店铺100%分红权；双方就合作店铺合作期限为3年，自合作店铺真实开店营业之日起计算；乙方汇入甲方的投资款账户为陈贺招商银行账户，甲方另行开设账户用于店铺运营流水及支出。2018年2月9日、2月10日、5月10日、5月11日、11月5日，陈晶晶分别向陈贺个人账户支付1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18万元。2018年11月6日，陈晶晶委托常xx向陈贺支付12万元。上述共计60万元投资款，牧茶湾公司确认收到。2019年9月13日，牧茶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晶晶签署《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合作协议书》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解除，甲方无息退还乙方45万元，2019年9月25日退款35万元，2019年10月15日前退款10万元。2019年9月30日，牧茶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晶晶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合同解除协议书》变更为甲方无息退还乙方45万元，2019年10月25日退款35万元，2019年11月15日退款10.5万元（其中包含延迟一月还款利息5000元）。2020年4月2日，牧茶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晶晶再次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对前述《补充协议》进行变更，合同解除后，甲方于2020年6月1日前无息退还乙方45万元，乙方自愿免除甲方至2020年6月1日的延迟付款利息，甲方于2020年6月1日后还款的，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乙方利息。陈晶晶与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月21日签署《委托代理协议》，就陈晶晶向牧茶湾公司追索投资款一案委托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基本代理费3万元，风险代理费按陈晶晶应得的款项或财产价值15%给付。2020年6月15日，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向陈晶晶开具代理费发票3万元。另查，2017年4月11日，牧茶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景顺变更为陈贺，同日，陈贺成为牧茶湾公司执行董事、股东。2018年1月5日，牧茶湾公司股东由李晨璐、陈贺变更为中瀛公司（出资占比70%）、刘素云（出资占比30%）。牧茶湾公司称xx酒店（中国）有限公司、北京xx图文设计制作部、苏州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等13家主体于2019年1月至6月向其开具的发票所载费用（合计44647.9元）均系涉案项目支出。陈贺表示其收到陈晶晶投资款后转账给牧茶湾公司152322元，余款转账到到关联公司再支付涉案项目的装修、租金、设备、人工等费用。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书》及相关解除、补充协议等均形成于《民法典》实施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陈晶晶与牧茶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同解除协议书》及2份《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陈晶晶与牧茶湾公司通过签署《合同解除协议书》于2019年9月13日解除《合作协议书》，并就合同解除后牧茶湾公司应退还陈晶晶投资款45万元达成一致，陈晶晶主张退还该款项的诉请符合约定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晶晶主张的利息。《合同解除协议书》明确了牧茶湾公司退还款项的义务，其不履行义务，则陈晶晶不能收回款项，资金被占用会形成损失。2份《补充协议》分别附条件给予宽限期，先后对退款时间予以变更。按日期在后的《补充协议》（2020年4月2日）之约定，牧茶湾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前退还45万元，陈晶晶自愿免收取此前的利息，牧茶湾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后还款的，要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从文义看，附条件免息，条件未成就则计息；从计息标准上看，未付款45万元每月支付5000元利息，相当于年息13%，现陈晶晶主张按日万分之三点七计算未付款利息系约定标准四舍五入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不妥。陈晶晶要求牧茶湾公司自2019年10月16日支付利息即《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的应退款之次日计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牧茶湾公司违反协议约定逾期返还投资款，律师费系陈晶晶合理维权产生的费用，陈晶晶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陈晶晶要求牧茶湾公司承担律师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合作协议书》《合同解除协议书》及2份《补充协议》的签署主体、义务主体均为牧茶湾公司，上述合同签署时陈贺并非牧茶湾公司股东，仅凭陈贺个人账户代收投资款不足以认定陈贺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陈晶晶要求陈贺对牧茶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付原告陈晶晶投资款45万元；二、被告北京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晶晶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点七的标准计算）；三、被告北京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晶晶律师费3万元；四、驳回原告陈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被告北京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有光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菁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