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玉明，男，汉族，1963年7月23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燕，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乔月，女，汉族，1984年1月29日出生，现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林，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锡林，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玉明因与被上诉人刘乔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玉明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认定存在借贷事实，证据不足。能够支持借贷的证据仅仅是转款凭据及被上诉人的陈述。不论是按法律规定还是以一般常理而论，都不能得出借贷事实存在的结论，退而求其次也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存在借贷关系的基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也没有直接的交往，只是因生意关系认识被上诉人母女。被上诉人所述借款是因为上诉人是“长辈”因而不好拒绝难以令人相信。2、借款给长辈可以理解。但是仅仅因为是“长辈”就借款30万元不符常理。3、借款30万元5年时间里不催不问，不提本金，不问利息违背常理。二、上诉人收到的30万元是偿付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母女之间存在茶叶买卖，被上诉人是在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民间买卖的形式多种多样，即时交易，延期付款的情况是存在的。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交易茶叶的证据，同时向法庭作出了陈述。法庭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让人信服，法庭是否希望一件即时交易的买卖，必须要提供合同，协议，提货凭证，收货依据。三、被上诉人借款事实和理由是杜撰。2014年10月8日，上诉人家庭帐户（户名是妻子刘爱华）有一笔现金330219.85元可支配使用；12月11日又有一笔45万元短期理财产品的钱到帐可支配。上诉人自己有钱，怎么可以去向一个仅生意一面之交的人借钱。上诉人即使有30万元的支出也完全可以支付，没有必要借钱，且是有利息的借款。况且那段时间上诉人既没有购房购车大宗消费，也没有任何急事急用。四、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时没有正确，公平，公正的对待当事人，一审法院仅仅凭据转款凭证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证明借贷关系成立错误。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完成证明责任。补充事实和理由：1、从借贷合意看：被上诉人仅有银行转账凭证，单凭银行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该转账的性质和目的就是出借，还存在其他可能性。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借贷合意的借款合同、借条等债权凭证及其他证据，双方没有借贷合意。2、从借贷发生的原因及上诉人的经济状况看：上诉人工作稳定，闲暇之余销售家族企业的茶叶，家境殷实，没有借款的动机和需要，被上诉人无法合理解释借贷发生的原因。3、从借贷双方的关系看：被上诉人只是经朋友介绍来买茶的客人，与上诉人并无私交，平时也没有什么联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发生大额款项借贷的关系基础。4、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看：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未与上诉人约定还款期限、利息，自款项支付后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未要求上诉人出具债权凭证，在被上诉人深陷债务危机的情况下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还款，甚至二人完全没有联系，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5、从上诉人拒绝出庭，回避与上诉人对质看：上诉人在一审、二审期间均强烈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到庭对质，就有关事实接受法庭询问，并为此向法院提交要求被上诉人出庭的书面申请，但被上诉人拒绝到庭，如果不是心虚，为什么连当面要钱、当面对质的勇气都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6、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看：被上诉人仅以转款凭证主张借贷关系，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转款时间前后一年的银行流水证实无借款需求、三个证人的证言证实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购买茶叶的货款、从企查查、裁判文书网公开的裁判文书可知，被上诉人在转款前后其家族企业、母女三人对外有巨额的债务，没有出借款项的合理性，更没有出借后不闻不问的合理性。上诉人抗辩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对被上诉人的给付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性质为茶叶货款，因上诉人所承担的是反证义务，其提交的证据不必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但被上诉人是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对待证事实所举证据应当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因此被上诉人的举证并未完成，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借贷关系不成立。7、从案件后果看：一审法院仅凭转款凭证认定成立借贷关系，表面上看保护了债权人的利益，但实际上损害了正常的交易安全和秩序。现实生活中，公司之间、公民之间的款项往来很多，给付的原因千差万别，有业务款、借款、货款，也有还款、走账、当事人疏忽错付等，如此一来，任何一家公司或个人都司以将历年来的付款凭证找出来，并以此凭证主张借款关系，要求相对方还款，交易秩序和安全难以保障。本案，被上诉人虚构事实、虚构法律关系，企图获得非法利益，涉嫌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另外，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构成双重代理，该双重代理行为有可能损害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允许这一双重代理行为程序违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25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刘乔月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一审已经明确认定，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属于买卖茶叶的款项，应该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以推断猜测性的理由提出上诉改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乔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的10月11日，原告通过中信银行账户向被告转款300000元。原告认为该笔款项系出借给被告的借款，被告应当偿还，故诉至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中，原告提交了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向被告转账交付300000元，原告据此主张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认为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该笔款项系支付茶叶的货款，但被告就此观点提交的证据仅是照片，从照片中无法看出双方之间就茶叶买卖达成合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300000元。针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原告起诉后，被告于2019年4月25日收到原告的诉状，知悉原告要求还款的主张。给予被告一个月宽限期，被告应当于2019年5月25日向原告偿还借款而未偿还，故应当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针对被告主张原告系2014年的10月11日转款，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2014年10月11日转款，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主张。原告于2018年12月通过短信向被告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4月15日诉至法院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江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乔月偿还借款300000元；二、被告江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乔月支付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刘乔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孟某、陈某出庭，欲证明上诉人经营茶叶生意，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30万元系购买茶叶的货款；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并未见过三个证人，亦未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茶叶。上诉人提交交易明细、结婚证、身份证，欲证明上诉人有存款不缺钱；提交两份证人证言，欲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茶叶；提交证明，欲证明上诉人收购、制作、销售茶叶的事实；提交茶叶公司聘书，欲证明上诉人和茶叶行业联系；提交刘爱华尾号分别为3649、3259账户交易明细、上诉人尾号为5378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案涉30万元转账前后上诉人及妻子银行账户有大量存款，没有借款需求；提交短信，欲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其母亲与上诉人的短信聊天记录与上诉人发送号码不一致，上诉人存在伪造证据嫌疑；提交短信，欲证明被上诉人的妹妹发短信威胁证人孟某；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执行裁定、三份民事判决，欲证明被上诉人与妹妹系丽江市福国大饭店有限公司的股东，案涉转账发生时已经陷入债务危机，被上诉人没有对外出借资金合理性；提交被上诉人被执行人信息，欲证明被上诉人2009年即负债200多万，没有出借能力。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交易明细、结婚证、身份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某、证明目的；不认可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证明目的；认可证明、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某、证明目的，大宗商品交易没有合同、收据不符合常理；认可刘爱华尾号分别为3649、3259账户交易明细、上诉人尾号为5378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某和证明目的；认可两份短信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某、证明目的，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可以随时主张，并不存在威胁证人情况；认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执行裁定、三份民事判决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某、证明目的；认可被执行人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某、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欲证明被上诉人除案涉款项还陆续出借过其他款项；提交被上诉人妹妹与上诉人的短信记录，欲证明双方之间一直有短信往来，但是直到被上诉人要求还款，上诉人就不再回复信息，可以看出上诉人默认这笔借款。上诉人质证称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某、证明目的，款项并非因为借贷关系；认可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某、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符合关于真实性、合法性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某、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抗辩该转账系因双方之间的茶叶买卖而产生，并且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主张，案涉证据不能就案涉转账系因双方之间茶叶买卖而产生形成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推定案涉转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属于同一律师事务所，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确认；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判决，亦非发回重审之法定事由，且上诉人二审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本院可以对本案进行审理、裁判。综上所述，江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1元，由江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