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东路32号利通广场规划设计楼层34层01、04（自编楼层36层01、04单元）。负责人：李伯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枝，女，194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容，女，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有，女，195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洪，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要，女，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萍，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德志，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德良，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许德志、许德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许德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赔偿21033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已预交2227元），由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江柳生前已经在治疗终结时就外伤损害结果做了伤残鉴定，其损害结果已经确定，江柳根据伤残鉴定报告再主张死亡赔偿金丧失事实依据。根据《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粤鉴协《2014》12号）第4.2医疗终结时间或鉴定时机的确定具体规定如下：4.2.1伤残评定的医疗终结时间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治疗终结时间（GA/T1088-2013）》执行。如该文无对应条款的，也可参照《广东省职工外伤、职业病医疗终结鉴定标准（2006年）》或在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即在各种因素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时进行评定。4.2.2对委托单位（人）要求在医疗终结前进行鉴定的，如不涉及刑事责任，委托方确有需要且当事双方同意，可在伤者出院一个月后进行伤残评定，但鉴定机构必须与委托方和当事人双方签订鉴定协议书并明确告知鉴定意见可能的不确定性，并建议适时再次鉴定。根据上述相关规定，江柳外伤治疗终结，且损害结果趋于稳定，成为伤残等级鉴定的前提。2018年6月20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认为江柳因交通事故后遗留嗜睡昏迷、左侧肢体肌力0级，评定结果为二级伤残，同时认定外伤占残疾后果参与度的1%-20%。因此，就涉案交通事故导致江柳外伤而言，该损害结果已经通过伤残鉴定报告确定且固定。其次，个体的残疾均将对人体的功能必然产生一定的影响。换言之，任何一个评定残疾的个体，如果发生死亡，再就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与死亡原因的参与度进行分析，外伤必然构成对其死亡过错中的条件因素，从而显示一定的因果关系，则评定残疾后再就死亡进行主张，索赔将永无止境。该伤残鉴定结果在案件中应当具有唯一性。一个交通事故不可能导致两个损害结果，江柳伤残等级成立后，即便发生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亦可继承其人身损害赔偿的索赔权，而非因其死亡，损害赔偿直接由残疾赔偿金转变为死亡赔偿金。二、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以下简称黄雪枝等五人）并无证据证实外伤系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原审法院对黄雪枝等五人提交的证据未做出是否认定的阐述，径直判决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自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江柳死亡时已达91岁高龄，且是在交通事故发生以后1年零3个月死亡，距离其外伤治疗康复出院长达11个月，距离其伤残等级鉴定后6个月。死亡原因为自然死亡。并无证据证实该死亡是外伤直接导致。2019年1月23日，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于江柳死亡火化后1个多月，且未做尸检报告，根据死亡生前病历对江柳死亡原因进行文证审核鉴定，且该文证鉴定结论为：江柳符合自然死亡，不能排除本次外伤是造成其自然死亡过程中的条件因素，建议参与度为1%-20%。该鉴定报告并未做尸检报告，其鉴定结论为文证鉴定，该结论并不具有客观性和公正性，且此鉴定结论并不能认定此外伤导致自然死亡。2020年4月19日，保险公司根据相同文证资料委托北海圣诚专门知识辅助事务所对江柳伤残及死亡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度提出专家咨询意见，其意见结论为：事故中所受损伤与自然死亡之间不能确证有准确的因果关系。此结论与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的结论完全不同。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提交的专家意见直接忽略而未做任何分析与阐述，也未对外伤与死亡的结果关系进行依法查明，显然与法不符。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三、即便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对江柳的自然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也属于多因一果，应当考虑参与度，而不应判令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11﹞44号）第17条规定，多个原因造成保险事故，其中有承保风险又有非承保风险的，被保险人主张保险人按承保风险占事故原因的比例或程度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江柳死亡时91周岁，其死亡原因为自然死亡。自然死亡系自然状态，目前尚无法律规定民事主体需要对自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对自然死亡的发生无过错，并不能成为他人需要对自然死亡需要承担100%责任的理由及依据。江柳的外伤伤情为脑震荡及挫伤，伤情非常轻微，该伤情并不能直接导致死亡。保险公司委托的文证审查专家意见亦认为该外伤与死亡并无因果关系，即便法院依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鉴定报告，此鉴定结论亦认为外伤对死亡结果的参与度为1%-20%，也即80%-90%的原因均非交通事故外伤导致。原审法院以此1%-20%的建议参与度判决侵权人承担100%的责任，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过错原则相违背。本案与最高院指导性案例第24号存在本质的差别，不应参考指导案例。第24号指导案例受害人的损失是在事故发生以后短暂、有限期限内鉴定出来的伤残结果，而本案中，江柳是91岁的老人，在事故发生以后1年零3个月自然死亡；24号指导意见的参与度为70%，本案的参与度为1%-20%。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属于因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产生的间接损失，是结合外伤的发生对正常生活的影响度的综合分析评估，本是就存在比例的计算，更应当考虑外伤的损伤参与度。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已经做伤残等级鉴定，其损失已确定且应当具有唯一性。黄雪枝等五人无证据证实江柳自然死亡系交通事故导致，不应再主张死亡赔偿金。交通事故导致的轻微外伤，对江柳的自然死亡，应当考虑对损害结果的参与度。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黄雪枝等五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受害人因为交通事故已经死亡接近两年的时间，至今死亡赔偿金都还没有到位。在之前的诉讼当中受害人还没有死亡，但在诉讼中死亡，在上一诉讼中，就变更请求为主张死亡赔偿金，但是仍然是写为残疾赔偿金，但是黄雪枝等五人主张的金额是死亡赔偿金的金额，法院要求黄雪枝等五人撤回，其就撤回了对死亡赔偿金这项的主张。前案当时经二审已经生效，认定江柳因交通事故所致的伤情与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江柳因为交通事故所致的伤情是存在因果关系的，并不是保险公司所陈述的，不存在因果关系。而且前案这份判决书里面调查以及陈述都是非常清晰合理的，发生事故之前受害人江柳的身体是良好的，当时其年满90周岁，保险公司认为其身体是符合自然死亡，但是我们的理解是身体它存在一定的疾病，也是符合自身的一些生理常理。因为没有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江柳的身体是很正常的，因此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许德志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被上诉人许德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死因参与度的问题。本院作出的生效（2019）粤01民终2030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事故与受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于应由侵权人许德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论述理据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不予赘述。保险公司承保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受害人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案所涉损失未超出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付限额，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