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3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梁伟锋，男，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鹏，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伟广，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归，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戴红清，女，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鹏，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伟锋因与被上诉人梁伟广、一审被告戴红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伟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逾期利息的认定有误，涉案《借款合同》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梁伟广无权主张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72500元。涉案《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合同系预先设立，没有梁伟广的签字，借期仅5天，未约定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却以格式合同记载了“贷款人将按每日2‰计收违约金”；该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梁伟锋仅有“过桥”的合意，并不知晓真实的出借人即为梁伟广，并于转款当日支付过桥好处费6000元。根据该合同显示，没有利息、逾期利息的约定，如按格式合同违约金每日2‰的标准，年利率为73%，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超过部分的约定应为无效。梁伟广系职业放贷人，涉嫌高利转贷，且涉案《借款合同》不合法，系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均未查明，案涉借贷关系应不受法律保护。二、梁伟广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的借款利息40000元，于法无据，应当不予支持。《对账单》的签字并非梁伟锋真实意思的表示，针对50万元部分的借期是否展期、展期多久、利息多少，均没有明确约定。2019年5月6日，梁伟锋将60万元款项支付给梁伟广，并由梁伟广出具《收据》，显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即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消灭，梁伟锋有合理理由相信双方就款项、利息达成合意，才径行支付。现梁伟广无任何证据证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梁伟广要求梁伟锋支付利息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万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借贷对利息约足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梁伟广的主张应当不予支持。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利息、逾期利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期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梁伟广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不应支持。梁伟广辩称：梁伟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双方借贷合同合法有效，所谓的过桥实际是借款临时周转，并没有改变民间借贷性质，双方在借款中是否约定利息应当结合借款合同和对账单，从对账单可见双方有约定利息。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口头约定月利率5%确实过高，但是对账时双方一致同意调整为月利率2%，所以不存在利息过高的问题。二、梁伟锋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并没有偿还本金，梁伟广主张上述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戴红清述称：同意梁伟锋的上诉意见。梁伟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伟锋向梁伟广支付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600000元借款的利息725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500000元借款利息40000元（本金按500000元，利息按月息2%计4个月），两项共计112500元；2.戴红清就梁伟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伟锋、戴红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梁伟广提供《借款合同》原件上约定梁伟锋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6日；担保人自愿为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担保责任包括借款人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利息，贷款人将按每日2‰计收违约金；借款人处有梁伟锋签名，抵押人、担保人处有戴红清签名，签约时间为2017年9月9日。2.梁伟广提供《借据》原件记载梁伟锋借到600000元，借款期限为5天，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6日，借款人处有梁伟锋签名，签约时间为2017年9月9日。3.《对账单》上记载梁伟锋向梁伟广借款，借款日期2017年9月11日，借款金额600000元，借款余额500000元，对账日期2018年12月31日，应付利息72500元，到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金额及利息为572500元，对账人处有梁伟锋签名并按捺指印，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4.梁伟广分别于2017年9月11日、2019年4月3日向梁伟锋转账600000元、100000元。5.梁伟锋于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向梁伟广还款如下：2017年9月11日6000元、10月20日99900元、11月20日10000元、12月4日10000元、2018年1月2日20000元、2月6日10000元、3月28日3000元、5月31日10000元、6月30日5000元、7月30日5000元、9月8日10000元、5月6日600000元。诉讼中，梁伟广主张梁伟锋于2017年9月11日向其借款6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6日，戴红清作为抵押人、担保人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后梁伟锋向其偿还了部分本息，双方在2018年12月31日对账确认梁伟锋尚欠其借款余额500000元以及利息72500元；梁伟广于2019年4月3日再次向梁伟锋出借100000元，梁伟锋于2019年5月6日向梁伟广全部偿还了上述2019年4月3日的借款100000元以及2017年9月11日剩余借款5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但在2018年12月31日对账时对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梁伟锋未向其支付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的剩余利息；戴红清作为担保人应对上述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伟锋主张其签订《借款合同》时并不清楚实际出借人是梁伟广，其与梁伟广是资金过桥关系，并非借款关系，且梁伟锋已向梁伟广转账还款了783900元，双方权利义务在2019年5月6日消灭。戴红清主张关于《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权并未成立，保证合同的保证期已过，且梁伟锋已向全部梁伟广全部还清款项，担保责任消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梁伟广提供《借款合同》、《借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梁伟锋向其借款的事实。《借款合同》上约定借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但未约定借期利息，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梁伟广主张在2018年12月31日对账时对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应自借款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7年9月17日起计算。梁伟锋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到2018年12月31日止尚欠梁伟广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72500元，结合截至2018年12月31日时梁伟锋已向梁伟广还款的数额，经计算，梁伟广要求梁伟锋支付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72500元不高于梁伟锋依法应支付的利息数额，视为梁伟广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故一审法院确认梁伟锋应向梁伟广支付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72500元。双方确认2018年12月31日后梁伟锋未向梁伟广偿还借款利息，且梁伟锋在2019年5月6日向梁伟广全部偿还了2019年4月3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2017年9月11日剩余借款本金500000元，根据前述认定利息计算标准，梁伟广要求梁伟锋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的利息40000元，不高于梁伟锋依法应支付的利息数额，视为梁伟广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故一审法院确认梁伟锋应向梁伟广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的利息40000元。关于戴红清的连带担保责任。戴红清在《借款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自愿为梁伟锋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6日。梁伟广最早于本案诉讼时要求担保人戴红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的规定，戴红清对主债务的保证期间已过，梁伟广要求戴红清就梁伟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2015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梁伟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伟广支付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72500元以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的借款利息40000元；二、驳回梁伟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梁伟锋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梁伟广分别于2017年9月11日、2019年4月3日向梁伟锋出借本金60万元、10万元，梁伟锋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2019年5月6日向梁伟广归还本金10万元、60万元。关于利息部分，梁伟广主张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为5%，但双方实际按月利率2%计付，且案涉《对账单》据此计算而由双方确认。关于《对账单》中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梁伟广称，因梁伟锋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2019年5月6日向梁伟广归还了10万元、60万元本金，故第一阶段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以本金6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第二阶段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以5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上述利息合计约16.4万元，扣除梁伟锋归还的8.9万元利息，剩余约为7.5万元利息，但双方《对账单》按7.25万元确定。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梁伟锋归还全部借款本金止，此期间利息其中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5月6日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得利息40000元。梁伟锋称鉴于案涉《对账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确认，故对该《对账单》确认的尚欠本金及利息无异议，但认为因案涉《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故梁伟广无权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的利息4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二、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梁伟广向梁伟锋出借借款是自然人之间发生的资金融通行为，双方当事人就资金融通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或强制性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梁伟锋主张梁伟广不具备金融资质不得从事“过桥”资金业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梁伟广是否是职业放贷人的认定。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梁伟锋主张梁伟广为职业放贷人，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向不特定对象经常性放贷的情形，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中虽然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对账单》上明确载明“应付利息72500元”，且梁伟锋对该《对账单》的内容并无异议，梁伟广据此主张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约定了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对账单》尚欠本息的计算方式均无提出异议，其中对于《对账单》中确认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尚欠利息72500元，梁伟广关于尚欠该利息数额作出合理解释，即以当期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至2018年12月31日的尚欠总利息16.4万元，扣除梁伟锋支付的8.9万元利息，计得75000元并由《对账单》按72500元确认，其陈述的计算结果与其主张的计付标准(月利率2%)基本吻合；相反，梁伟锋虽然确认尚欠利息总额72500元，但对于该利息计付方式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据此采纳梁伟广关于月利率2%的计付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伟广据此主张梁伟锋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6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4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梁伟锋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但对于《对账单》中确认的利息数额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梁伟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梁伟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玉娜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