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6民初190号原告：彭某1，女，1973年1月1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彭某2，女，1969年5月1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云，北京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某3，男，1965年4月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武，北京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某4，女，1956年9月2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彭某5，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告：刘某，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彭某1、彭某2与被告彭某3、彭某4、彭某5、刘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某1、彭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云，被告彭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武、被告彭某4、刘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彭某5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1、彭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分割并继承父亲彭某6承包的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古石沟门村自留山600亩；2.分割2018年12月17日和2019年8月13日先后由被告彭某3领取的补偿款124324元和306410元，由彭某1、彭某2各自分得143578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彭某6于2006年8月20日去世，母亲王某于2012年9月去世。彭某7系彭某6与王某之长女，于2000年11月去世，育有一子刘某。二原告与被告彭某3、彭某4、彭某5系兄弟姐妹关系。彭某6于1984年7月15日取得《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确定其承包的位于原汤河口人民公社古石沟门生产大队的自留山四至及面积600亩，并经怀柔县公证处公证。父母去世后，原、被告并未对该承包的自留山进行分割继承，但原告一直积极维护并管理该自留山。被告彭某3与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怀柔区配电网升级改造工程前期地上物补偿协议书》获得地上物补偿款124324元，又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2019年国网北京市怀柔供电公司长哨营镇等地区农村煤改电工程地上物补偿协议》获得地上物补偿款306410元。彭某3取得上述补偿款后并未与二原告分配，二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配，被告拒绝，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对涉案自留山地上物补偿款进行继承。彭某3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无权继承分割涉案自留山，无权主张分割自留山及林地、树木地上物补偿款，理由如下：1.彭某6于1984年7月15日取得《社员自留山使用证》，是以家庭承包方式，作为户代表取得涉案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与家庭成员的身份权、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权紧密相连。在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自留山的前提下，非家庭成员，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家庭成员、个别成员死亡，家庭的其他成员在承包期内可以继续承包经营，并不是继承，并不影响家庭共同生活人继续经营和使用。二原告于上世纪90年代分别出嫁外村，已非彭某6、王某家庭成员，户口已迁出，并非古石沟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在外嫁时婆家亦分到土地。根据法律规定，其不应再享有娘家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2.关于涉案自留山的补偿款均在父母死亡后取得，故不属于遗产。补偿协议均是由彭某3作为被征用补偿人代表签订的合同补偿协议，彭某3有权获得自留山的补偿款，其代表家庭成员取得补偿是合法的且当时的家庭成员并不包括二原告。3.涉案自留山的承包经营管理，彭某3在其父母去世后，多次向村委会提出申请，由其承包经营自留山，村委会盖章，村主任签字同意。故在彭某6去世后，涉案自留山的维护管理方面，彭某3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故彭某3有权取得涉案补偿款。4.彭某3在领取地上物补偿款后给付彭某510万元。彭某4辩称，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对补偿款进行依法分割。刘某辩称，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对补偿款进行依法分割。彭某5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自留山系家庭承包方式，还是彭某6个人承包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规定，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直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实行承包经营。本案中，《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及《荒山绿化合同书》中承包经营人均为彭某6个人，未载明家庭成员人数或名单。经本院询问原古石沟门村村干部，答复称涉案自留山系荒山造林，当时系彭某6个人承包，个人负责。自留山上树木系彭某6雇佣同村村民帮忙种植，彭某6子女未出力。本院认为，综合以上书证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涉案自留山系彭某6个人承包经营。二、承包人彭某6死亡后，本案当事人是否有权继承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依照本章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土地经营权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由此可见，以其他承包方式取得的承包收益属于遗产范围，是个人合法财产。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五十四条均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可见不管是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承包收益都是可以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承包收益不仅包括承包方生前个人承包已取得的收益，也包括由于承包经营周期较长，承包人死亡时尚未取得的收益（即预期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继承编的解释（一）》第二条指出：“承包人死亡时尚未取得承包收益的，可以将死者生前对承包所投入的资金和所付出的劳动及其增值和孳息，由发包单位或者接续承包合同的人合理折价、补偿。其价额作为遗产。”其次，对于土地经营权的继承。承包人的继承人可以在土地经营权的剩余期限内继续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经营“四荒”地，取得承包收益。这是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以其他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经营权的最大区别。家庭承包方式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的，在“户”内成员仍然生存的情况下，是不存在继承的；即使在“绝户”的情况下，由于家庭承包的福利性和社会保障功能，发包方有权收回承包地将其发包给其他需要土地的集体成员，亦不存在继承问题。但是，“四荒”地不同，其更强调经济效益和财产属性，被视为承包方的个人财产权利，在剩余承包期内，可以由其继承人依法继续承包。本案中，彭某3向本院提供2013年3月5日其向古石沟门村村委会提交的书面申请，内容为彭某6承包社员自留山承包权变更由彭某3继续承包。另外，本院依职权向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调取2019年8月9日，古石沟门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载明“彭某3在2019年国网北京怀柔供电公司长哨营镇等地区农村煤改电工程终被占用土地22050平方米，包括（线杆、拉线、树木、青苗等附属物），该地上物位于本次施工用地范围内，补偿款归产权人个人所有。”为此，经本院询问古石沟门村现任村干部，答复称彭某6死亡后，涉案自留山经营权承包人未变更为他人。综上，彭某3作为承包人的继承人代表代领彭某6死亡后取得的地上物补偿款系彭某6死亡后取得的承包收益，应作为遗产由彭某6的合法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关系的规定继承。三、刘某、彭某4先后于2007年9月23日和同年10月27日签订的放弃涉案自留山的使用权的声明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继承编的解释（一）》第三十六条规定，遗产处理前或者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反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首先，该声明载明刘某、彭某4自愿放弃被继承人彭某6承包荒山600亩的使用权，不承担由此带来的任何权利、义务，此声明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并执行。从声明内容来看，两份声明性质系放弃继承声明，该声明效力追溯到继承开始的时间，即被继承人彭某6死亡时开始。其次，本案中继承人放弃继承反悔的具体理由系为其他诉讼案件的时候用。本院认为该声明系继承人对其继承权的处分，其反悔的具体理由不充分，本院决定不予承认，该声明具有法律效力。四、涉案自留山承包收益合法继承人的范围及继承份额。本院调取本院于2007年10月9日出具的案号为2007怀民初字第01037号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卷宗材料中由案外人彭建国提交的2006年6月10日签订的《承包山林继承委托书》，载明彭某6将其承包的600亩山林合同的合法继承权由彭某5继承管理。彭某6签字，代笔人任丽丽，签证人王某。该案庭审中，王某称彭某6的手印系彭某6发昏时由彭某5拉过手按的。本院认为，上述《承包山林继承委托书》性质为彭某6的代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和第一千一百四十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而彭某6的代书遗嘱非遗嘱人本人签字且王某作为彭某6继承人之一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故该代书遗嘱属无效遗嘱。彭某6与王某生前共生育6名子女，分别为彭明花、彭某2、彭某1、彭明园、彭某3、彭某5。彭明园先于被继承人彭某6死亡，死亡注销户口时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当事人均认可彭明园生前无配偶和子女，故不发生代位继承。因彭明花先于被继承人彭某6死亡的，由彭明花直系晚辈血亲即刘某代位继承。王某与彭某6结婚前与前夫生育一女彭某4，因彭某6与彭某4不存在扶养关系，且彭某4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被继承人彭某6扶养较多，彭某4既不属于彭某6的继子女，亦未对彭某6扶养较多，故无权继承彭某6遗产。加之，刘某和彭某4均已放弃继承涉案自留山承包利益。综上，有权继承涉案承包收益的继承人包括彭某2、彭某1、彭某3和彭某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彭某3提供的证据不予以证明被征用自留山地上物系彭某3在彭某6死亡后新种植，故本院酌定涉案地上物补偿款由继承人均等分割。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彭某6（2006年注销户口）与王某（2012年注销户口）生前共生育6名子女，分别为彭明花（2001年12月注销户口，儿子刘某）、彭某2、彭某1、彭明园（死亡注销户口时18周岁）、彭某3、彭某5。王某与彭某6结婚前与前夫生育一女彭某4。1984年6月15日，甲方古石沟门大队与乙方彭某6个人签订《荒山绿化合同书》，约定甲方把600亩荒山及疏林地划给乙方作为自留山长期使用，其地点四至边界已由县政府颁发《自留山使用证》确定。现经双方协商，签订合同如下：“一、乙方自留山，山权归集体所有，山上一切野生资源和所有树木一律归乙方所有，既有五权：继承权、使用权、自主权、折价转让权和享受造林补贴权……。”同年7月15日，原北京市怀柔县人民政府为彭某6出具《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载明涉案600亩自留山包括南山和小二道沟两个地点各300亩，户主姓名彭光权（即彭某6），填发人彭兴广。同年7月26日，原怀柔县公证处对上述合同书进行公证。合同签订后，彭某6个人及雇佣其他村民对涉案自留山进行植树造林，直至彭某6死亡，古石沟门村集体未变更涉案自留山承包人。2018年12月17日，甲方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与乙方彭某3签订《怀柔区配电网升级改造工程前期地上物补偿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经乙方村委会证明，现就怀柔区汤河口镇煤改电工程电网改造期间施工范围内的地上物青苗以及其它地上附着物的一次性补偿，达成如下协议：“经村委会证明乙方有权与甲方签订协议，并且有权领取属于乙方所有权或管辖权范围内各项地上物的所有补偿款。乙方代表乙方家庭所有成员签订本协议。……甲方支付乙方地上物补偿费共计124324元。……村委会作为本协议的见证方，对乙方的合法村民身份、被补偿地上物的所有权人代表身份以及补偿标准、数量、补偿金额发放等相关事宜，给予见证、监督和证明。”2019年8月13日，甲方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与乙方彭某3签订《2019年国网北京怀柔供电公司长哨营镇等地区农村煤改电工程地上物补偿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现就2019年国网北京怀柔供电公司长哨营镇等地区农村煤改电工程施工范围内的地上物、青苗以及其它地上附着物的一次性补偿，达成如下协议：“经村委会证明乙方有权与甲方签订协议，并且有权领取属于乙方所有权或管辖权范围内各项地上物的所有补偿款。……甲方支付乙方地上物补偿费共计306410元。……村委会作为本协议的见证方，对乙方的合法村民身份、被补偿地上物的所有权人代表身份以及补偿标准、数量、补偿金额发放等相关事宜，给予见证、监督和证明。”上述占地补偿协议签订后，彭某3代领地上物补偿协议共计430734元。2021年1月25日，彭某2和彭某1将彭某3在内的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分割并继承父亲彭某6承包的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古石沟门村自留山600亩并分割由被告彭某3领取的补偿款，由彭某1、彭某2各自分得143578元。庭审中，二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分割并继承父亲彭某6承包的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古石沟门村自留山600亩。本院认为，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土地经营权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相关法律的规定继承。本案中，彭某6个人承包涉案自留山，长期取得土地经营权，彭某6死亡后，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自留山，但其继承人在本案辩论终结前未能与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新的自留山土地承包合同，故涉案自留山地上物补偿款应作为彭某6生前对承包所投入的资金和所付出的劳动及其增值和孳息因征用取得的价额，该价额作为遗产，由继承人依法继承。彭某3虽辩称彭某5领取1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本院对于彭某3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应由彭某3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地上物补偿款。综上所述，本院对于原告要求继承涉案自留山地上物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继承编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彭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彭某2涉案自留山地上物补偿款107683.5元；二、彭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彭某5涉案自留山地上物补偿款107683.5元；三、彭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彭某1涉案自留山地上物补偿款107683.5元；四、驳回彭某2、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8元，减半收取计2804元，由彭某3、彭某2、彭某5和彭某1各自负担701元（彭某2、彭某1已交纳，彭某3、彭某5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彭某2、彭某1共计14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夏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柏成书 记 员  朱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