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汗青，男，汉族，1987年1月3日出生，住西安市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龙飞，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龙，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春燕，女，壮族，1985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飞，男，汉族，1983年8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原审第三人：李杰，男，汉族，1990年3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卓越融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淡水万顺四路与人民交汇处路边德盛楼四楼。法定代表人：李杰。上诉人赵汗青因与被上诉人兰春燕、吴飞与原审第三人李杰、惠州市卓越融信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91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确认惠州大亚湾西区龙海二路一20栋一单元17层03房归原告所有；确认借条二“以惠州市大亚湾西龙海二路一房作为押，如在2017年12月30日前未还清，房屋归兰春燕所有的内容及大亚湾（2018）XX号《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三、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日，上诉人赵汗青向被上诉人吴飞借款人民币5万元。被上诉人吴飞要求上诉人预付5000元的利息并且与被上诉人兰春燕签订《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作为双方借款的担保。2017年8月1日、8月2日，被上诉人吴飞分别通过支付宝、银行卡向上诉人支付借款人民币18000元、27000元，合计人民币45000元。2017年8月2日，上诉人就前述借款向被上诉人吴飞出具一张《借条》（以下称“《借条一》”）和一张《收据》（载于同一张纸）。《借条一》载明：今赵汗青（6101251XX××××）向兰春燕借钱50000元（伍万元正）。《收据》载明：今收到兰春燕购房订金50000元（伍万元正）现金。2017年8月11日，上诉人赵汗青向被上诉人吴飞借款人民币2万元。2017年8月16日，上诉人赵汗青向被上诉人吴飞借款人民币3万元。前述两笔借款均为高利贷，由于上诉人赵汗青无力清偿前述合计5万元的借款的本息，2017年9月1日，被上诉人吴飞要求上诉人赵汗青出具一张《借条》（以下称“《借条二》”）。《借条二》载明：今赵汗青（610125XX××××）向兰春燕借钱100000万（壹拾万元正）并以惠州市大亚湾西龙海二路一房作为押，如在2017年12月30日前未还清，房屋归兰春燕所有。由于上诉人赵汗青未能全部清偿借款，被上诉人吴飞要求上诉人履行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吴飞找来赎楼公司协助上诉人赵汗青赎楼，但由于第一家赎楼公司的原因，未能顺利办理赎楼手续。后来，被上诉人吴飞找到第三人惠州市卓越融信投资有限公司及李杰协助办理涉案房产的赎楼手续。2018年9月12日，被上诉人吴飞要求上诉人赵汗青重新签署委托书并公证，由上诉人赵汗青授权被上诉人吴飞将其所有的惠州大亚湾西区龙海二路一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以不低于人民币4487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上诉人兰春燕。2018年11月5日，上诉人赵汗青与被上诉人吴飞找来的赎楼公司，即第三人惠州市卓越融信投资有限公司及李杰，签订《借款协议》（适用交易类卖方赎楼）协议约定上诉人赵汗青向第三人一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叁拾万元整）（以实际赎楼金额为准）用于归还上述银行贷款并承担相应费用。该笔借款的月利息为出借金额的3%，即人民币9000元（玖仟元整），借款期限1个月（从实际借款日算起，以实际还款月为止），如果上诉人赵汗青房产交易未完成则本合同自动顺延1个月，不足1个月按整月计算，上诉人赵汗青需在签订本协议当日先行支付1个月利息。第三人一指定的收款账户为“用户名：叶某；账号：6214××××5799；开户银行：光大银行惠阳支行”。2018年11月6日，被上诉人吴飞要求上诉人赵汗青签署委托书并公证，由上诉人赵汗青授权第三人二的员工案外人李某、邓某代为出售涉案房屋。2018年11月27日，上诉人赵汗青个人一手住房购置贷款余额271250元（贰拾柒万壹仟贰佰伍拾元整）及利息1218.36元一次性清偿完毕。2018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吴飞作为上诉人赵汗青的代理人与其配偶被上诉人兰春燕签订大亚湾（2018）XX号《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赵汗青将涉案房屋按照人民币583440元（伍拾捌万叁仟肆佰肆拾元整）转让于被上诉人兰春燕，付款方式为核发新的《房地产证》时一次性付款。2019年1月4日，涉案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兰春燕名下。2019年1月9日，上诉人赵汗青按照被上诉人吴飞的要求开立了一张**安银行的银行卡（账号6223××××7894），该银行卡原预留的手机号码为被上诉人吴飞的手机号码，事实上由被上诉人吴飞控制。2019年1月9日，被上诉人兰春燕先后向上诉人名下平安银行卡里转账60000元、73440元，其中60000元支付给了第三人惠州市卓越融信投资有限公司，73440元通过银行ATM机取走。同日，被上诉人兰春燕、吴飞通过“零存整取”的方式将该银行卡的全部余额取出。2019年3月20日，上诉人赵汗青名下平安银行里发放40万元贷款，并在当日通过POS机支付给了第三人惠州市卓越融信投资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1月10日，上诉人赵汗青一直有向被上诉人吴飞、兰春燕清偿借款。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赵汗青向被上诉人吴飞、兰春燕出具的《借条》与被上诉人吴飞出借款项的支付记录能够形成对应关系，双方的资金往来和出具的文件符合典型的借款合同关系的特征。同时，《借条二》明确载明了涉案房屋作为借款的担保，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借款合同的让与型担保合同。被上诉人吴飞、兰春燕主张双方是“先以借款的形式支付部分首付款给上诉人用于周转”的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借条一》和《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载明的人民币5万元。相反，通过“砍头息”5000元实际支付借款本金4.5万元是民间借贷中的常规做法。同时，上诉人赵汗青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账记录明显能够查明，截至2020年1月10日，上诉人赵汗青均有向被上诉人吴飞清偿借款。因此，被上诉人吴飞、兰春燕所主张的事实显然与双方的资金往来记录相矛盾，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直接否认双方书面文件确定的法律关系，忽视被上诉人吴飞、兰春燕并未举证证明购房款支付记录、上诉人赵汗青在涉案房屋过户完成后仍向被上诉人吴飞清偿借款的事实，忽视借款合同关系的典型特征，转而认定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显然缺乏足够的理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提出上诉，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惠州大亚湾西区龙海二路一20栋一单元17层03房归原告所有；二、确认借条二“以惠州市大亚湾西龙海二路一房作为押，如在2017年12月30日前未还清，房屋归兰春燕所有”的内容及大亚湾（2018）XX号《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兰春燕、吴飞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吴飞系朋友关系。2017年8月1日，原告赵汗青（卖方）与被告兰春燕（买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兰春燕购买位于惠州市大亚湾西龙海二路一房，总房款448700元。买方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含当日）向卖方支付定金50000元。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由于该房产证未办理出来，卖方同意积极办理出证，所有手续等出房产证后再开始办理，卖方赎楼。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相应事宜作出约定。2017年8月2日，原告向被告兰春燕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今赵汗青（610125XX××××）向兰春燕借钱50000元（伍万元正）借款人：赵汗青2017.8.2”；出具《借条》当日，原告向被告兰春燕出具一张《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兰春燕购房定金50000元（伍万元）现金赵汗青2017.8.2”。2017年9月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兰春燕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今赵汗青（610125XX××××）向兰春燕借钱100000元（壹拾万元正），并以惠州市大亚湾西龙海二路一房作为押，如在2017年12月30日前未还清，房屋归兰春燕所有赵汗青2017.9.1”。2018年11月5日，原告赵汗青（售房人）与第三人李杰（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适用交易类卖方赎楼），约定原告向第三人李杰借款300000元（以实际赎楼金额为准）用于归还案涉房产银行贷款并承担相应费用。2018年9月12日，原告向被告吴飞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吴飞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等相关手续，该委托书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证处公证。2018年11月6日，原告向案外人李某、邓某出具两份《委托书》，委托李某、邓某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等相关手续，该两份委托书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证处公证。2018年12月24日，被告吴飞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与被告兰春燕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案涉房产以58344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兰春燕。庭审时，原告与被告吴飞共同确认签订该《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办理贷款和过户手续。从原、被告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在2017年7月至2019年期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记录。另查，原告提交的其名下账号为6223××××7894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显示，2019年3月20日转入贷款发放400000元，当日，该笔4000000元已由第三人卓越公司通过ＰＯＳ消费转出。案涉房屋已于2019年1月过户至被告兰春燕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适用让与担保的相关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一项基本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足够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分析，首先，原告于2017年8月2日向被告兰春燕出具一张《借条》后当日另行出具一张《收据》，该《收据》载明的内容为原告收到被告兰春燕的购房定金50000元，与原告赵汗青与被告兰春燕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有关定金约定内容相一致；其次，庭审过程中，原告对其与被告兰春燕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中有关借款本金、利息约定、转账、还款情况等事实并未做出明确、详细陈述；最后，《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赎楼义务人为原告，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由被告吴飞安排原告与第三人李杰签署《借款协议》（适用交易类卖方赎楼）及原告应被告吴飞的要求签署委托书并公证并由原告授权第三人卓越公司的员工李某、邓某代为出售涉案房屋等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对两被告辩称“先以借款的形式支付部分首付款给原告用于周转”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不能仅以原告于2017年9月1日向被告兰春燕出具的《借条》中载有“今赵汗青（610125XX××××）向兰春燕借钱100000元（壹拾万元正），并以惠州市大亚湾西龙海二路一房作为押，如在2017年12月30日前未还清，房屋归兰春燕所有”的内容而适用有关让与担保的法律规定。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汗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34.4元，由原告赵汗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资金流水脉络》作为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在购买房子之后，他所打给我的这些钱，全部是用来支付工资、提成，还有当时我们谈好的房租费及报销之类的，而且还没有支付足够，所以并不是偿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适用让与担保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让与担保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兰春燕于2017年8月1日签订《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约定3日内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8月2日上诉人赵汗青向被上诉人兰春燕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兰春燕的购房定金50000元，2018年11月上诉人赵汗青与第三人李杰签订《借款协议》办理赎楼手续，上诉人赵汗青出具委托书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房屋过户后被上诉人兰春燕支付剩余购房款至上诉人赵汗青账户，以上各行为均是按照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而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让与担保关系，仅因上诉人2017年9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有载明“以惠州市大亚湾西龙海二路一房作为押，如在2017年12月30日前未还清，房屋归兰春燕所有”，该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让与担保关系。上诉人主张房屋交易完成后其仍有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但其提供的交易明细每月数额均不一致，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飞之间还存在其他关系，并不能证明所涉款项系偿还借款，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4.4元，由上诉人赵汗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