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1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柯文兵，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炯、魏文军，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高岚乡下塘村委尾背下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81456069Y。法定代表人：袁志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陈涛，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袁志灵，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现住江西省新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陈涛，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智铃，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陈涛，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万丽葵，女，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陈涛，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文兵因与上诉人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智公司）、上诉人袁志灵、上诉人张智铃、上诉人万丽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赣0521民初422号民事判决，柯文兵，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柯文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炯，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及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文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共同向柯文兵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柯文兵未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其行为也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错误。合同中虽约定合同签订后柯文兵应确保收购股权在4个月内完成，但收购股权在4个月内完成的前提条件是山智公司已进行股权变更且山智公司能够正常开采或达到正常开采生产的条件，而实际上在柯文兵支付了200万元订金款后，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未办理山智公司任何有关股权变更、公司章程变更等相关手续；同时，柯文兵付第二笔款项的前提条件是山智公司取得政府有关部门正式批准的生产开工令，达到可以正常开采的条件，而山智公司一直未取得生产开工令，未达到可以正常开采的条件，因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的违约行为致柯文兵第二笔付款条件不成就，柯文兵不存在违约行为，应由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承担违约责任。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辩称：柯文兵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遵守合同承诺，不追加投入，无正当理由单方面解除合同属违约方。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柯文兵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一审对柯文兵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柯文兵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有关部门正式批准生产开工令”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是同样性质的文件，从而错误地认为“有关部门正式批准生产开工令”未办理。合同中没有对安全生产许可证办理期限的约定，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的“承诺尽快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办理期限，不存在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2.一审认定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将矿山承包给案外人经营从而表明其同意解除合同错误，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将矿山承包给他人只是为了避免损失而不是同意与柯文兵解除合同，一审认为只要柯文兵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就发生了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错误，柯文兵拒不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既可以按照定金罚责没收柯文兵的定金，也可以追究柯文兵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柯文兵答辩称：因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未按约办理合同约定的开公令且没有取得相应的股权且将人矿山转包给他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的违约行为导致柯文兵解除合同，本案的违约方系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应驳回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的上诉请求并支持柯文兵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柯文兵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1.判决确认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与柯文兵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高岚镁质粘土矿股权转让合同》已于2017年10月8日解除；2.判令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共同向柯文兵返还股权转让订金人民币200万元；3.判令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共同向柯文兵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4.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共同承担。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柯文兵向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山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6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277,000元（暂算至2020年4月10日），并支付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股权转让款36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1%计算）；2.判令柯文兵向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山智公司支付律师费11万元；3.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柯文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柯文兵的第一组证据即山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专业版企业信用报告，第二组证据即《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高岚镁质粘土矿股权转让合同》及《收据》，第四组证据即柯文兵与山智公司的往来函件，第五组证据即山智公司高岚镁质粘土矿2017年5月至9月收支及员工工资情况表、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对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的第一组证据即《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高岚镁质粘土矿股权转让合同》，第二组证据即山智公司高岚镁质粘土矿露天开采初步设计、安全设施设计、申请书、新余市安监局关于初步设计安全设施设计的批复、要求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的申请、同意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的函、基建工程施工总结报告、基建工程监理总结报告、安全验收评价报告、安全生产许可证申请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第三组证据即柯文兵与山智公司的往来函件、第五组证据即委托代理协议，对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或者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评述如下：1.对柯文兵的第三组证据即《承包开采协议》、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股权承包是经营行为，不影响股权的变更和登记，承包是为了不因矿山停产造成更大损失，该行为不构成违约；诉讼事实发生在2018年，是双方签订合同后发生的，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不存在故意隐瞒；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2项的约定是甲方和乙方配合办理，配合丙方办理相关手续，柯文兵是办理相关手续的主要一方，柯文兵自身没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就谈不上对方如何配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开采协议》能够证明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于2017年12月28日与肖淑华、肖卫东签订协议，将矿山交由肖某一、肖某二承包开采的事实，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黄莲香的债务纠纷发生于2018年，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与柯文兵在2017年4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不可能预见到黄某某会提起诉讼，况且合同第四条第2项明确约定“除前述债权债务外，若山智高岚镁质矿尚有其他债权债务的，甲乙双方应共同负责处理，全部收益归山智所有，负债或基于处理债务需要产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根据该约定，除双方在债权债务明细表中列明的外，若山智高岚镁质矿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均由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共同负责处理，与柯文兵无关，故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没有必要故意隐瞒债务。该执行裁定书不能证明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违约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安全生产许可证系国家行政机关依法颁发的允许矿山企业进行生产经营的证照，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对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的第四组证据即舒某、袁某某证明，柯文兵对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算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到庭作证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予以认定；同意变更股权必须要有股东会决议，否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明材料是2020年5月初作出，在此之前柯文兵从未收到类似证明及股东会决议，也没有看到股权变更登记，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证明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在2017年时履约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舒某、袁某某的证明实质上是证人证言，因二位证人未到庭作证，一审法院要求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提供二位证人的联系方式以便核实其证明的真伪，经一审法院电话联系证人舒某，其表示对柯文兵与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事完全不知情，也否认向一审法院出具过证明，同意配合办理将公司70%的股权变更到柯文兵名下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的第四组证据显然不具有真实性特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柯文兵的异议能够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可以确定以下事实：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是由袁志灵、舒某、袁某某三个股东共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袁志灵认缴出资额275万元，持股55%；舒某认缴出资额175万元，持股35%；袁某某认缴出资额50万元，持股10%。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高岚镁质粘土矿则是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共同出资580万元设立并挂靠在山智公司名下的个人合伙，该矿于2017年1月17日取得新余市国土资源局核发的《采矿许可证》，其中袁志灵出资2821700元，占股权48.65%；张智铃出资1835120元，占股权31.64%；万丽葵出资1143180元，占股权19.71%。山智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取得新余市国土资源局核发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陆年，自2017年1月17日至2023年1月17日。2017年4月14日，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甲方）、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三人共同作为乙方）与柯文兵（丙方）经协商一致，在分宜县签订了一份《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高岚镁质粘土矿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如下：鉴于甲方同意其持有的山智公司高岚镁质矿股权中的30%转让给乙方，丙方也同意其受让该股权，因乙方已在原股权中投入全额股权投资，此次转让乙方不再出股权转让资金。第一条转让股权比例及转让价格1.经前期共同清点、确认及估价，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山智公司高岚镁质黏土矿资产在本合同签订日的价值总额确定为人民币800万元。2.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山智高岚镁质矿股权中的70%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以人民币560万元受让该股权。第二条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经三方协商一致，丙方按下列方式分三期付清前述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560万元：1.第一次付款：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丙方向甲方和乙方支付预付款人民币200万元作为本次转让股权的订金。2.第二次付款：三方约定本合同签订四个月内支付人民币180万元。甲方承诺尽快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政府有关部门正式批准生产开工令，如果期间因为开工令没有完善而导致不能正常开采，则此笔款顺延至正常开采后补齐四个月付款期支付。丙方付清第一笔订金，甲方和乙方应配合办理山智高岚镁质矿股权变更、公司章程等变更的相关手续，丙方当天付清第二次应付款项180万元后，甲方和乙方配合丙方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及股权转让完整过户手续。3.第三次付款：股权转让第三期款项人民币180万元，丙方应在第二次付清款日起算4个月内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4.如果丙方二期款项未及时转到甲方账户，经甲方告知后造成违约，按本协议第十一项处理。5.丙方应将前述股权转让款支付至甲方和乙方指定的账户中，甲方和乙方应在收到款项后向丙方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第三条矿权转让款的支取、分配。丙方将矿权转让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后，如何支取、分配该款，由甲方和乙方自行内部协商解决，与丙方无关。第四条公司债权债务处理本合同附件二《山智高岚镁质矿现有债权债务明细表》中涉及的山智高岚镁质矿权，由山智高岚镁质矿继续享有，涉及的债务由乙方共同承担偿还并负责处理，不得影响矿山正常经营并承担现有道路通行的各种费用。除前述债权债务外，若山智高岚镁质矿尚有其他债权债务，甲乙双方应共同负责处理，全部收益归山智所有，负债或基于处理债务产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丙方第一笔股权转让金到账后，鉴于股权仍未实际完成转让给丙方新成立的公司，若甲乙双方除山智高岚镁质矿经营外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自行承担，概与丙方无关。第五条保证甲方保证按本合同转让给丙方的山智高岚镁质矿矿权，是其合法拥有的矿权，并已足额出资到位、不存在虚假出资或者抽逃出资，甲方对该股权拥有完全合法的处分权。甲方和乙方保证山智高岚镁质矿已办理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均是合法、有效的，并已依法办理年检手续，确保山智高岚镁质矿能够继续合法经营。本合同签订后，丙方应确保整个收购过程在4个月内完成以确保甲方不会因长时间的股权变更，致使不能正常开采和经营而带来巨大损失。若由于甲乙任何一方原因导致丙方无法正常过户，丙方有权要求甲乙双方承担违约责任。第六条变更登记收到丙方第一批定金200万后，甲方应积极配合办理所持山智高岚镁质粘土矿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所有手续，并各自承担相关费用。在甲方收到丙方第二期付款180万元后，应立即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第七条股权变更及后续经营管理山智高岚镁质矿股权变更登记后，乙方占股权30%，丙方占股权70%，丙方出任新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一名，由乙方担任新公司监事。乙方应积极配合丙方办理新公司的章程修改以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积极协助丙方对新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第十一条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擅自毁约的，守约方有权要求失约方付200万元违约金或赔偿全部损失。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数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除本合同已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外，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经对方通知后在合理期限（不少于三十天）内仍拒不采取措施进行整改或虽经整改但仍不符合要求的，视为根本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有权要求支付200万元违约金或赔偿全部损失，并有权收回失约方全部股权。因一方原因导致诉讼时，对方有权要求其承担由此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文印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第十三条与合同有关的争议，甲乙丙三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并适用中国法律法规。合同签订后，柯文兵于2017年4月17日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支付至合同指定账户，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向柯文兵出具了收据。自2017年5月开始至2017年9月底，柯文兵与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共同出资进行了试开采。同时，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开始办理核发安全生产许可证所需的各种手续。2017年8月27日，山智公司向柯文兵发出一份书面《告知》，要求柯文兵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80万元。柯文兵于2017年8月29日向山智公司回复了一份《关于终止高岚镁质粘土矿合作的函件》，认为山智公司负责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公益林地征用等符合合法生产基本要求的手续逾期许久未能办理清楚，导致至今尚处于试开采阶段，故提出终止协议。2017年9月24日，柯文兵向山智公司及其股东发出一份《关于正式终止并解除高岚镁质黏土矿股权转让协议的函》，正式提出要求终止并解除合同，并要求山智公司及相关股东退回其原已投资的200万元现金及前期约35万元的流动资金。山智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向柯文兵发出一份《回复函》，认为柯文兵投入资金为107000元，并不是35万元；柯文兵不按期配合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和支付第二笔款项180万元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向其承担违约责任。柯文兵于2017年10月8日向山智公司及相关股东发出一份《关于解除〈山智高岚镁质粘土矿股权转让合同〉的正式告知函》，正式通知解除三方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高岚镁质粘土矿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山智公司及股东归还已支付的200万元订金及35万元前期流动资金，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事。2017年12月28日，山智公司与案外人肖某一、肖某二签订了一份《承包开采协议》，约定由肖某一、肖某二承包开采山智高岚镁质粘土矿3年，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20年12月28日。但不久双方就自行解除了该《承包开采协议》。2018年1月17日，江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山智公司核发了《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2018年1月18日至2021年1月17日。后柯文兵多次要求山智公司及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返还股权转让订金200万元及前期流动资金35万元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对方采取诉讼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均书面裁定予以准许，保全申请费均为5000元。诉讼过程中，因袁志灵伪造舒某的签名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并在一审法院向其询问时故意作虚假陈述，妨害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决定，对袁志灵罚款20000元，其已缴纳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是否已经于2017年10月8日解除；2.违约方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结合本案来说，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是“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经对方通知后在合理期限内（合理期限不得少于三十日）仍拒不采取措施进行整改或虽经整改但仍不符合要求的，视为根本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山智公司及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收到柯文兵支付的第一笔订金200万元后，承诺尽快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政府有关部门正式批准生产开工令。虽然双方没有约定具体办理期限，但结合柯文兵要求尽快实现矿山合法生产经营的合同目的以及合同第五条第六款“本合同签订后，丙方应确保整个收购股权过程在4个月内完成，以确保甲方不会因长时间的股权变更致使不能正常开采和经营而带来巨大损失……”的约定，基本可以推定办理期限为合同签订后4个月，即2017年8月14日前。但山智公司及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直到2017年8月底都没有办好相关手续，且经柯文兵书面通知并给予三十日以上的合理期限，至2017年9月底仍然没有办好安全生产许可证，致使柯文兵不能实现合法生产经营矿山的合同目的。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柯文兵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17年10月8日向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送达了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合同自通知到达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时解除。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如有异议，可依法向一审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但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至今没有提出该请求，应当视为其没有异议，同意柯文兵解除合同。同时，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不久就将矿山承包给案外人经营管理也表明其同意解除合同。柯文兵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已经于2017年10月8日解除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智公司及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认为分宜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同意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高岚镁质粘土矿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的函》就是生产开工令显然是断章取义，该函件只是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矿山合法生产经营的一个必要环节，取得该批复函并不代表矿山就可以合法生产经营。庭审已查明合同约定的《安全许可证》直至2018年1月17日才由江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山智公司核发，距合同约定时间逾期甚久。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来说，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因已经履行了一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柯文兵有权要求山智公司及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返还其支付的股权转让订金200万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柯文兵按约本应当确保整个股权收购过程在合同签订后四个月内完成，但其一直拖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在山智公司及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书面告知其尽快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后依然拖延不办，其行为也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柯文兵要求山智公司及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支付其违约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柯文兵的本诉请求部分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智公司及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认为柯文兵违约应继续履行合同，据此要求柯文兵支付股权转让款3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柯文兵与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高岚镁质粘土矿股权转让合同》已于2017年10月8日解除；二、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返还柯文兵股权转让订金200万元且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柯文兵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柯文兵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双方的责任该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柯文兵主张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未履行开采所需手续存在违约，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主张柯文兵未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柯文兵应在合同签订起4个月内付第二笔款180万元，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应尽快办理好正常开工所需要的手续。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借此主张其与柯文兵根本不存在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时限约定，故根本不存在违约。本院认为，合同签订中含糊、模糊的约定本不应该倡导，更不应成为履行义务的推脱借口，按山智公司主张，合同不存在时限约定，不论何时办妥均可，其可以无限期不办理，则双方合同的签订亦失去了意义，一审法院结合各方约定推定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期限为合同签订后4个月，即2017年8月14日前符合常理。因实际履行中山智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在2018年1月份才办好，柯文兵在4个月内未履行付款义务且于2017年8月单方通知终止合同，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及柯文兵均未按约履行合同，对合同的解除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柯文兵主张己方守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各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均存在过错，宜以恢复各方合同签订前的状态为宜。2017年10月8日柯文兵即向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主张返还订金200万元，但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一直未予返还，考虑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收到催款时间及付款必要准备时间（本院酌定为柯文兵发出通知起15日后），山智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应自2017年10月23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柯文兵损失，对于柯文兵主张的其他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柯文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20）赣0521民初422号判决第一项；二、变更（2020）赣0521民初422号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返还柯文兵股权转让订金200万元及赔偿柯文兵损失（以200万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3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且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一审的反诉讼请求及二审的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柯文兵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二审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56,255元，由上诉人柯文兵负担10,000元，上诉人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共同负担46,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833元，由上诉人柯文兵负担22,800元，上诉人江西山智实业有限公司、袁志灵、张智铃、万丽葵共同负担54,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星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