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全宇光学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龙泉西路四号。法定代表人：赵荣青。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征宇，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联系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勇，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代林，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书，广东广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龙涛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一路366-370号501房。法定代表人：林增涛。原审第三人：赵德辉，男，汉族，1971年5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广州全宇光学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宇公司）、蔡征宇因与被上诉人盘代林、原审第三人广东龙涛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涛公司）、赵德辉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8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第三人龙涛公司、赵德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全宇公司、蔡征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盘代林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盘代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盘代林已促成蔡征宇与赵德辉订立租赁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之一。赵德辉仅交付10万元定金，双方并未签订租赁合同，在其与全宇公司商量后退还其定金。一审判决错将交付10万元定金和订立租赁合同混同，导致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盘代林在赵德辉与蔡征宇之间存在居间活动，属事实认定错误之二。赵德辉联系蔡征宇并交付10万元定金过程中，盘代林并未提供居间活动，赵德辉知晓涉案场地出租事宜是听盘代林偶然提及的，一审判决认定盘代林已完成居间义务错误。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盘代林促成了合同成立，属事实认定错误。盘代林未提供任何居间活动，赵德辉和蔡征宇也未签订租赁合同。四、盘代林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是虚假的。盘代林称其将全宇公司场地寻租情况告知赵德辉并让其帮忙联系，实际上赵德辉是听其偶尔提及而非特意告知。盘代林称其在龙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增涛与蔡征宇之间多次周旋，实际上其并未参与协商。五、一审判决忽略了蔡征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盘代林将其中一张欠条已经还给了我”。双方基于同一事实出具的两张欠条应视为后出具的欠条是对先出具借条的变更，蔡征宇向盘代林支付一定款项，盘代林将借条还给蔡征宇的行为应为双方就借条约定的事项履行完毕或达成了和解，盘代林不能拿着另外一张欠条向法院起诉。六、涉案债务与全宇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全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蔡征宇不是全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执行董事，法院认定其为表见代理或职务代理不妥。全宇公司股权变更时已发公告，公告期满前盘代林未主张债权，该债务即使真实，也与全宇公司无关，蔡征宇愿意也有能力单独履行该义务。七、一审判决6%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且过高，如果存在利息，应参照LRP利息。被上诉人盘代林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并驳回全宇公司、蔡征宇的全部上诉请求。盘代林实际上已促成全宇公司与赵德辉订立租赁合同，即便双方没有订立书面租赁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在盘代林居间作用上，双方对合同实质性内容已进行明确约定，在此基础上赵德辉才根据约定向全宇公司支付了相应合同定金。盘代林已完成案涉场地租赁的居间服务，有权收取相应的居间服务费用。第二，一开始全宇公司没想到将案涉厂房出租，盘代林认为案涉场地适合做教育机构，才找到全宇公司、蔡征宇说服其租赁给从事教育行业的朋友，对该事其他人不清楚，全宇公司、蔡征宇对盘代林是一种独家的委托。即便非独家委托，盘代林已经实质性促成了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及履行，居间已成功。全宇公司、蔡征宇认为盘代林没有参与协商过程与事实不符，当时盘代林带龙涛公司去案涉场地实体查看，就租金与双方进行沟通协调并提供合同参考样本，提供了大量居间活动。全宇公司、蔡征宇在庭审中陈述盘代林已向其返还欠条与事实不符。盘代林基于蔡征宇多次不履行双方的居间合同，只是将20万元欠条的扫描件给蔡征宇，是为防止其收回欠条原件后不履行支付后续居间费用的义务。全宇公司认为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盘代林不予认可。蔡征宇是全宇公司董事长的儿子及公司董事并主持实际经营活动，盘代林有充足理由相信蔡征宇能代表全宇公司建立案涉厂房的居间服务关系。盘代林作为债务人自然人并不知晓全宇公司股权变更情况，即便全宇公司股权变更也不影响其对外债务的承担。全宇公司出具案涉欠条后仍不将欠付的居间费用支付给盘代林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共同向盘代林支付剩余期间服务费用等义务，并支付逾期费用及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全宇公司、蔡征宇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赵德辉、龙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盘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全宇公司、蔡征宇向盘代林支付居间服务费用1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截至2019年6月24日立案当天暂计为11934.2元）；2.本案诉讼费由全宇公司、蔡征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蔡征宇出具《欠条》：“现有湖南省永州市江**县盘代林先生对位于狮岭的产权证号：粤房字第××的物业介绍给赵德辉，由赵德辉转介绍给龙涛公司做幼儿园，屋主是广州花都区全宇光学有限公司蔡征宇，中介已成功。现蔡征宇欠盘代林中介费20万元，该欠款于2017年9月1日归还给盘代林。”盘代林与蔡征宇之间的对话录音记录主要内容是：1.蔡征宇抱怨盘代林经常向他催讨款项，对盘代林向派出所谈起其欠付款项的事情很不满意。2.蔡征宇表示，欠款与其父亲无关，场地租赁合同由其父亲与林增涛签订，但欠款是由盘代林与其私下商定的，其承诺支付给盘代林。3.蔡征宇认为涉案场地租金太低，承诺分3年将欠款给盘代林。4.双方最初商定支付给盘代林的款项是90万元，后减少为50万元，之后又减少为25万元。5.蔡征宇表示没钱偿还款项，去年通过案外人周洪亮支付的2万元是想尽一切办法才筹集到的，承诺余下欠款按月偿还，每月底到下月5号前付款。盘代林与微信备注名为“周洪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洪亮”于2018年2月6日向盘代林支付款项2万元，于2018年5月5日向盘代林支付5000元，于2018年6月9日向盘代林支付5000元，于2018年7月10日向盘代林支付5000元，于2018年8月10日向盘代林支付5000元，于2018年10月13日向盘代林支付5000元。盘代林与蔡征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月18日，蔡征宇通过微信向盘代林支付款项37000元。2019年8月12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蔡征宇说道：“盘主任，你去法院告我你是什么意思，你这样子做人做事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你有时间打个电话给我，我要跟你谈一下这个事情。”盘代林回答：“不够意思的是你，不是我，从一开始你就不讲信用，你把地方卖掉了也不给钱，这个不能怪我。”蔡征宇答道：“你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找我，你最终还不是把钱拿回去而已，你为什么可以直接打我电话你不打，你走这一步，你是小人，最终还是用钱去解决。”盘代林回复称：“我打电话，是你自己没有接。我对你印象很好也很尊重你，你从90万少到50万，再从50万少到25万，一会说按月给5000，给了几个月，又不讲信用，我已经很好说话了。可是你把我的仁慈变本加利欺负我。你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另查明，全宇公司于1990年10月22日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是蔡灿煌。该公司2010年10月18日的董事会决议、2015年4月16日的董事会纪要、2019年6月14日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显示，蔡征宇作为公司董事参加会议。2019年6月14日的全宇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是：公司股东由原来的康华国际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白云广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免去蔡灿煌、蔡征宇、岑丽婷的董事职务，赵荣青被任命为执行董事，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坐落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路××号房屋的产权人是全宇公司。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如下:1.蔡征宇确认全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蔡灿煌与其是父子关系。2.全宇公司否认蔡征宇系其董事，认为蔡征宇与盘代林之间的行为，并非全宇公司职务行为。3.盘代林承认其将涉案场地介绍出租给第三人赵德辉，赵德辉没有租赁该场地，但赵德辉后来介绍第三人龙涛公司老板承租该场地，认为这属于转介绍，可以向蔡征宇收取中介费。4.蔡征宇承认第三人赵德辉向其承租涉案场地，交付10万元定金，后来赵德辉不承租涉案场地，故将10万元退还。5.盘代林称蔡征宇先是通过案外人周洪亮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其支付45000元，其后在2019年1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37000元，并交付现金8000元，总共已支付9万元，尚欠11万元。蔡征宇表示已支付95000元，其中通过案外人周洪亮支付45000元，自己微信转账37000元，现金支付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蔡征宇是台湾地区居民，本案是涉台居间合同纠纷，参照涉外民商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讼争居间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广东省广州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盘代林与蔡征宇口头协商，由蔡征宇委托盘代林寻找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路××场地的承租人，双方成立居间合同。综合盘代林、蔡征宇及第三人赵德辉之陈述，不难发现，盘代林将涉案场地介绍承租给第三人赵德辉之事实是确凿无疑的。第三人赵德辉向蔡征宇支付租赁合同定金10万元，其后赵德辉退租，蔡征宇退还定金10万元。由此可见，盘代林已促成蔡征宇与第三人赵德辉订立租赁合同，只是由于赵德辉单方面的原因，该租赁合同被解除。因而，盘代林完成了居间合同义务。至于涉案场地为何最终由第三人龙涛公司承租，以及盘代林对涉案场地转租是否提供媒介服务，有无发挥促成转租合同成立之作用，均不能否定盘代林已促成蔡征宇与第三人赵德辉订立租赁合同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为此，蔡征宇应按照约定向盘代林支付报酬。双方聊天录音显示，最初约定的居间合同报酬为90万元，因第三人赵德辉解除租赁合同，以及转租给第三人龙涛公司的租金不高等原因，盘代林与蔡征宇最后商定居间合同报酬为25万元。蔡征宇签署《欠条》，对该报酬数额予以确认。盘代林自认蔡征宇在签署《欠条》后支付了9万元，尚欠11万元未支付。蔡征宇表示已支付9.5万元。对于5000元的还款差额，蔡征宇未举证证明。结合微信转账记录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蔡征宇已偿还9万元，尚欠盘代林居间合同报酬11万元。盘代林主张蔡征宇支付未付的报酬，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欠条》中载明付款日期为2017年9月1日，现已逾期，盘代林诉请蔡征宇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涉案居间合同成立、履行期间，蔡征宇是全宇公司董事，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灿煌之子，同时涉案出租的场地为全宇公司的不动产，这些因素使盘代林有理由相信蔡征宇执行公司职务，以全宇公司名义委托其对外寻找承租人，且有理由相信即使蔡征宇不是执行公司职务，亦有代理公司招租的权限。故此，蔡征宇委托盘代林提供居间服务，构成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涉案居间合同对全宇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对于蔡征宇未支付的居间合同报酬及逾期还款利息，全宇公司负有共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全宇光学制品有限公司、蔡征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盘代林支付居间合同报酬11万元；二、广州全宇光学制品有限公司、蔡征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盘代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居间合同报酬11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2日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9元，由广州全宇光学制品有限公司、蔡征宇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蔡征宇是台湾地区居民，本案是涉台居间合同纠纷，参照涉外民商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讼争居间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广东省广州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首先，盘代林与蔡征宇口头协商，由蔡征宇委托盘代林寻找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路××场地的承租人，双方设立居间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其次，蔡征宇出具的《欠条》，明确记载盘代林的中介服务已完成，并明确应付的中介费；再次，蔡征宇此后支付了中介费9万元，进一步证实其与盘代林之间中介合同成立。综上所述，蔡征宇与盘代林之间中介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涉案居间合同成立、履行期间，蔡征宇是全宇公司董事，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灿煌之子，同时涉案出租的场地为全宇公司的不动产，上述事实使盘代林有理由相信蔡征宇有权代理全宇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居间合同对全宇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全宇公司应支付中介费。虽蔡征宇是全宇公司表见代理人，中介费应由全宇公司承担，但因蔡征宇向盘代林出具《欠条》，属蔡征宇对债务的加入，蔡征宇应与全宇公司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全宇公司、蔡征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9元，由蔡征宇、广州全宇光学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69.5元，盘代林负担13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一扬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瞿 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尹艳阳谢佶利陈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