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华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公司名称为：福建华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镇海办英龙居委会八二一街319号9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74004091G。法定代表人:林雄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炳熊，上海天尚（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蜜霞，上海天尚（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聪，男，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军，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芬，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王梅椿，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上诉人中建华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聪及原审被告王梅椿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聪对华鸿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单位莆田市常太镇人民政府与施工单位华鸿公司签订的招标文件合同条款并未明确具体约定以行政部门的审计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进而认为“本案工程款应当以业主与建设单位认可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为结算依据”。华鸿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其判决公然排除政府财政审计部门的监管而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是一起典型的违法裁判错案，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将王梅椿与陈聪之间明确约定的以审计结算作为依据所签订的《项目承包书》认定为无效，附以最高院电话答复意见的内容，以期达到支持陈聪的主张，其认定和判决，有违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以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华鸿公司与业主莆田市常太镇人民政府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对实际增加的工程量进行前期初步结算达成共识，该金额只是送审的预估金额，并不是各方最终确定下来作为结算依据的工程款，是工程结算过程中的必经程序。在政府财政部门未依法依规审核的前提下，陈聪主张的工程款条件未成就。陈聪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华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华鸿公司并非国有企业，也没有国有资金控投或占股，是名副其实的民营企业。华鸿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二、本案对于陈聪付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华鸿公司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１、华鸿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是否约定以审计为依据，与陈聪没有关系，陈聪也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华鸿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合同对陈聪没有约束力。本案的工程早已竣工并已投入使用，已达到了对陈聪的付款条件。２、华鸿公司与陈聪签订的合同当中约定按照中标价的固定比例计算劳务分包款，如果有图纸变更，华鸿公司应该核算后补偿给陈聪，双方并没有约定以行政部门的审计结果为依据。３、双方之间的合同中手写部分实际上是对合同第二条中的付款方式的进一步说明，华鸿公司已经对案涉工程核算完毕并制作了结算书，故本案华鸿公司应依约向陈聪支付工程款。王梅椿未作陈述。陈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鸿公司、王梅椿共同偿还给陈聪承包款287717.9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鸿公司、王梅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华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莆田市城厢区常太镇人民政府招标的莆田市城厢区东圳水库常太截污工程（管道部分Ⅱ合同段），并与莆田市城厢区常太镇人民政府签订《招标文件合同条款》，签约合同价为1542171元。2011年7月25日，王梅椿（合同中简称“甲方”）与陈聪（合同中简称“乙方”）签订《项目承包书》，约定：承包形式及范围：莆田市东圳水库常太截污工程，工程共D段5060米（5.06）公里。承包价格及付款方法：承办单价按工程中标价总金额的22%，为乙方的人工费及机械费。（即项目中标价总额的22%为乙方的总承包价）税费由甲方支付与乙方无关。结算方式为工程完工后，甲方应在1个月内结付清楚，如图纸工程变更、工程量增加、甲方应相应核算补偿乙方。付款方式为乙方每月25日前申报工程量，由甲方审核后支付80%的进度款，乙方进场后甲方应付乙方进场费伍万元。（进场15天之内）。本项目总工期为六个月，如天气及不可抗力的原因工期顺延。乙方应按业主、设计、监理及甲方的要求施工，绝对服从甲方指挥领导。在建设单位的领导下，乙方应配合甲方做好管理工作，按国家安全规范进行生产，不得违章作业。乙方应对各班组配合、配备安全防范用品、如发生安全事故医疗费三千元内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每位工人都要参加意外应保险，费用由乙方负责），三千元以上由甲方负责。甲方提供施工材料到达施工现场，并提供施工图纸三套、如有变更，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甲方应负责协调征地、拆迁、提供给乙方用电电源，以免影响工期。热熔焊机器甲方提供。甲方按月支付给乙方进度款，进度款付款日期为每月10日。必须遵守甲方相关制度，服从项目部管理。乙方应配专业施工员及机械工人进场。乙方必须按规范施工，做好现场施工安全，不得违章作业。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1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即产生法律效力，工程竣工款项结清后自动失效，甲乙双方任何乙方不得违约，施工过程如出现其他问题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实事求是处理。手写添加部分内容：①因施工过程出现变更（PE变钢管）同意暂按195万结算，一切以审核后工程为准。②195×0.22=42.9万，已付22万，暂结欠陈聪工资21万整。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2020年1月6日，陈聪以工程价款结算审核后为2307809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梅椿、华鸿公司按照约定支付22%比例的工程款287717.98元。另查明，诉讼过程中，华鸿公司与陈聪双方对于王梅椿系华鸿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人）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华鸿公司自认其与业主莆田市常太镇人民政府确认上述工程增加造价757612元。另查明，福建华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发生工商登记信息变更，名称变更为中建华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陈聪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故其与王梅椿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项目承包书》（含手写添加部分）无效。但其在签订合同后，已实际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且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其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法院予以支持。王梅椿系华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且华鸿公司庭审时称王梅椿系代表华鸿公司与陈聪签订上述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述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华鸿公司承担，陈聪应当向华鸿公司主张上述工程价款。华鸿公司与王梅椿内部的责任承担，可另行主张权利。陈聪主张王梅椿承担民事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陈聪同意按华鸿公司庭审时自认业主莆田市常太镇人民政府认可增加造价757612元后的款项计算本案的工程价款。华鸿公司辩称，应当以财政结算审核的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案涉工程价款未经财政结算审核，不符合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性质来看，分包合同中对合同最终结算价约定“一切以审核后工程为准”，系因该合同属于分包合同，其工程量与工程款的最终确定，需依赖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业主莆田市常太镇人民政府的确认。因此，对该约定的理解，应解释为工程最终结算价须通过专业的审查途径或方式，确定结算工程价款的真实合理性，该结果须经业主认可，而不应解释为须在业主接受行政部门审计后，依据审计结果进行结算。从法律关系来看，行政机关对工程建设单位进行审计是一种行政监督行为，行政机关与被审计人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不同，故不宜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认为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同意接受行政机关的审计行为对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从合同约定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民一他字第2号）中，明确规定，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由此可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必须明确具体约定。建设单位莆田市常太镇人民政府与施工单位华鸿公司签订的招标文件合同条款并未明确具体约定以行政部门的审计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综上，本案工程价款应当以业主与建设单位认可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为结算依据，不宜以行政部门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华鸿公司称业主莆田市常太镇人民政府认可本案工程增加造价757612元，对华鸿公司陈述的上述于己不利的事实，陈聪无需举证证明。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20000元后，华鸿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1542174元+757612元=）2299786元×22%=505952.92元-220000元=285952.92元。陈聪主张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鸿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聪工程价款285952.92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聪对华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聪对王梅椿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3.5元，由陈聪负担1946.5元、华鸿公司负担5237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华鸿公司对“华鸿公司自认其与业主莆田市常太镇人民政府确认上述工程增加造价757612元。”有异议，这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工程是因为受台风影响，存在设计的变更，故没办法按原来的设计进行施工，具体变更的造价是多少，只有初步的报审方案，最终的审计确认价格并未经相关部门的确认审核，更未经财政审计部门的审核，工程量增加并未得到最终的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陈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结合下文争议焦点部分进行分析认定。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在民事合同中,当事人对接受财政审核或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应当具体明确,而不能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同意以财政审核或行政审计结论作为结算的依据。本案中，王梅椿代表华鸿公司与陈聪签订的《项目承包书》（含手写添加部分）虽无效，但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工程中标价总金额的22%计算总承包价；工程完工后，华鸿公司应在1个月内结付清楚，如有图纸变更、工程量增加，华鸿公司应相应核算补偿给陈聪；手写添加因施工过程出现变更（PE变钢管）同意暂按195万结算，一切以审核后工程为准。可见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最终结算以财政审核或行政审计为准。华鸿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业主莆田市常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中有对此进行明确约定。故华鸿公司关于本案工程款支付系以财政审核或审计结论为依据的主张即解释推定，依法不能成立。华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与业主莆田市常太镇人民政府均认可本案工程总造价增加757612元，在二审中又称该金额仅是送审的预估金额，因华鸿公司的一审陈述已构成自认，且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工程送审情况，一审法院以业主与建设单位认可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为结算依据，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华鸿公司应支付给陈聪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华鸿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工程未通过政府财政审计部门审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3.5元，由中建华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祖青审判员  黄 征审判员  黄冰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吴雨莲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