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3120号原告：郝木兰，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菜市口南大街陶然居A座1005号。负责人：米铁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玮，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郝木兰与被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亦德律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郝木兰，被告亦德律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木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办案提成款4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999年至2017年，原告郝木兰在被告亦德律所的执业律师期间，成为合伙人。2007年11月亦德律所接受委托指派郝木兰在于某诉周某某离婚纠纷案中担任周某某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张明律师为该案的案源人，时任律所主任。因其身患疾病不能熬夜，其不方便出庭为由，将该案通过律所交由原告办理。该离婚案一审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当时夫妻双方争议财产标的大、证据材料繁多琐碎、案情复杂且频现突发情况。主要是2007年底，周某某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原告人身安全被威胁。承办过程中，原告虽一直承受巨大压力，但仍严格遵守法律规定，对该案付出了极大心血和努力，加倍认真尽职履责，最终于2008年9月领取了法院对该案作出的（2007）一中民初字第11985号民事判决书，维护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圆满办结，委托人满意。据了解，周某某就该案向律所支付代理费80万元，无退费。承办伊始，原告曾向律所和张明询问该案办案提成分配比例问题，张明每次都答复先办着再说，后原告多次催要，并经张明同意，律所分别于2008年4月和同年10月两次向原告共给付7000元提成款；因该案工作量巨大付出较多时间精力及其他因素，原告再次提出调整提成分配要求，张明一直答复再等等，等等周某某出狱后再说。期间，原告向律所反映情况，律所回答每位律师收取的代理费都直接进入律师个人账户，需与张明协商，律所管不了。后，原告不间断的向张明催要，直到2018年，张明电告原告，周某某十年刑满出狱，感谢承办离婚案件律师的工作；张明声称已与公检法机关联系产生了办案费用，可再给原告5000元了结。原告希望协商增加，张明对原告的要求不再理会。后，律所的其他合伙人帮原告协调，也未果。原告认为，委托人委托代理该案，律所接受委托，并指派原告承办，律所、张明事先均不与原告协商确定律师费提成比例，且事后也未能达成一致。因此，原告的诉请应按照律所制定并实施的办理委托案件的相关规定执行，因律所拖欠未付原告该案的办案提成至今已经14年之久，故起诉至法院。亦德律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被告无服务合同关系。周某某案件是原告与张明合伙人律师之间合伙办案，对于代理费的支付应当以原告与张明的合同为准，不需要经过被告的同意。张明已经支付原告1万元报酬，张明支付1万元是在被告处提款后以个人名义支付，而非亦德律所支付。关于张明和原告之间就代理费的分配没有形成再增加的意见，原告也未就其主张周某某系其个人案件提供证据，所以不同意支付40万元及利息。2.被告从未收取过周某某离婚案件的80万元代理费，故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基本事实。3.原告从未向被告就周某某案件的提取提出过主张，自周某某案件一审判决生效至原告2017年1月申请转所，期间均从未提出过主张，故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至2017年间，原告郝木兰系被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律师。2017年1月17日原告正式办理退伙和转所手续。2008年8月1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原告于某诉被告周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07）一中民初字第119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显示，亦德律所指派郝木兰在该案中担任被告周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判决结果为：一、于某与周某某离婚；二、周某壮归于某抚养，周某佳归周某某抚养；三、深圳亘富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五湾冷冻仓储有限公司、丰盛国际投资企业有限公司中公司权益由于某、周某某各享有百分之五十。深圳市亘富康信物流有限公司中公司权益由于某、周某某各享有百分之二十五；四、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深圳市南山区华侨城香山街的纯水岸（xxx期）xxx号别墅过户至于某名下。北京市朝阳区观湖国际xxx号楼xxx单元xxxx号房屋归于某所有。北京市海淀区高梁桥斜街xxx号xxx号楼xxx门xxxx房屋归于某所有；五、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路中航苑航都大厦xxx楼xxx号写字楼一套归周某某所有；六、法院已冻结周某某或周某远名下的存款人民币二十六万三千一百二十六元、美元一万零七百七十二元归于某所有；七、双方各自名下车辆归各自所有；八、驳回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周某某的其他请求。判决后，于某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周某某被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二审期间未委托诉讼代理人。2009年2月1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高民终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一中民初字第1198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六、七、八、九项。二、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一中民初字第119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一中民初字第11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某壮归于某抚养，周某陆归周某某抚养。四、深圳亘富投资有限公司、丰盛国际投资企业有限公司的公司全部股权归于某所有；周某某名下深圳市亘富康信物流有限公司的百分之五十股权归于某所有；于某名下深圳市王府招待所有限公司的百分之五十股权归于某所有。五、深圳市五湾冷冻仓储有限公司的公司全部股权归周某某所有；周某某名下深圳市云轩堂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归周某某所有。六、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于某支付九百六十万元。七、驳回于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上述两份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均载明：深圳亘富投资有限公司。公司成立日期：1997年2月28日，成立后多次变更股权持有情况，至2008年8月12日一审判决作出时，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周某某。股份情况：周某某出资：900万元，占90%；于某出资：100万元，占10%。郝木兰主张其自2007年11月至2008年10月期间，作为该案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期间进行了包括保全，参加法院的庭前谈话，进行了证据的收集整理，与当事人交流了结案情，沟通调解方案，阅卷，开庭，撰写答辩意见、质证意见、代理意见，领取判决书，准备上诉状等案件的全部律师代理工作，并提交了原告制作的答辩状、共同财产清单、诉讼保全申请书等一系列案件代理过程中的法律文书。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主张案件代理费应当以案源提供人的意思表示为准。郝木兰认可张明律师为该案的案源人，时任律所主任。郝木兰主张其曾多次向律所和张明询问该案办案提成分配比例问题，张明每次都答复先办着再说，后原告多次催要，并经张明同意，律所分别于2008年4月和2008年10月两次向原告共给付7000元提成款；因该案工作量巨大付出较多时间精力及其他因素，原告再次提出调整提成分配要求，张明称等周某某出狱后再说；后，周某某十年刑满出狱，原告不间断的向张明催要，直到2018年，张明电告原告，可再给原告5000元了结，原告希望协商增加，张明对原告的要求不再理会，故双方未就办案提成款协商一致。原被告均认可亦德律师就合伙人之间合作办案代理费分配比例无明确约定。郝木兰主张被告应当将代理费的50%支付给案件承办人并提交《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办理保险公司委托案件的相关规定》、2014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郝木兰在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的《个人财务状况表》《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个人财务状况表》等予以证明，其中《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办理保险公司委托案件的相关规定》第三条代理费分配方案2、年度保险公司代理费总额在100万元以下（含100万元）的部分，代理费的60%用于支付承办律师工资，其中50%直接支付给案件承办人，另10%由业务管理人根据当月免费案件、郊区案件、外地案件、代理费低于1500元案件的承办情况，对律师因承办上述案件可能减少的收入予以适当补偿并对表现优异者予以奖励。……5、保险公司案件的代理费汇入单位账户后，单位根据代理费到账情况，统计当月20日前已经到账的金额，按照分配方案计算律师和业务管理人的收入，在当月30日之前发放给律师和业务管理人。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主张上述证据系原告代理保险公司委托案件代理费的相关规定，且从2014年才开始施行，故不应作为本案合伙人合作办案代理费分配的依据。2007年11月20日，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收到深圳亘富投资有限公司转账80万元。原告主张周某某系时任深圳亘富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80万元系周某某离婚案件的一审代理费。被告称该80万元系张明个人案件收费。被告主张张明就涉案的代理费已经支付1万元并提交了3份支出凭单，其中2008年4月11日，显示“张明提款付郝木兰2000元”，领款人张明、郝木兰，财务主管米铁旺，出纳许斌；2008年4月28日，显示“张明提款（其中郝木兰3000元）8000元，领款人张明、郝木兰，财务主管米铁旺、记账赵宝珠、出纳许斌；2008年10月30日，显示“张明**郝木兰周某某案办案费5000元”领款人郝木兰，主管审批张明，财务主管米铁旺、记账赵宝珠、出纳许斌。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支付的2008年4月11日、2008年10月30日的周某某案办案费7000元，但不认可2008年4月28日的提成款，主张该笔提成款3000元系被告指派原告承办的另一案件的提成款。此外，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称从未收到原告向其催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1.原告与张明的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3月5日，原告在与张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主任您好！又打扰您了。想和您说下2007年咱们合办周某某离婚那个案子代理费的调整事宜，之前您也说过稍后可调整的。办理这个案子持续近一年多的时间，因案情复杂材料琐碎花费的时间、精力较多。再加上案外因素，让我倍感煎熬困惑和无助，好在经过大家的努力，抵触阻碍压力，圆满办结。这十年来，每每回想起来终是夙夜难眠，心惊肉跳的感觉，让我思考感悟收获颇多。这个案子代理费是80W，我查了下之前，曾从单位账上您给我提了7000元。不知您那边方便与否再调整给我部分的代理费？……”2018年3月21日，原告在与张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主任您好！今下午接到您的电话，意外也安慰，好在煎熬困惑的日子转眼已过去十年了。我也查了下办理这个案子的工作记录，五味杂陈，给您发过去也供您参考！关于律师费问题，我希望是10%，看您的具体支出情况，也请您考虑下或再沟通……”2018年10月2日，原告在与张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张主任您好！节日快乐！看您啥时方便，请把周某某离婚案剩余的律师费给我结下账吧，您费心！”2.2018年3月21日原告与张明的通话录音，内容包括张明称，“……这边呢，做案子也有一些费用，就这样我就比较为难，知道吧，我比较尴尬，你那个微信我见到，但我没法答复，我没想到，他能够出来，他能够提前3年出来”……“……上次跟你说过那个意思，我说呢，再给你付个5000块钱，这样呢，就差不多了，这个事就应该差不多，你看看是不是这么着？”郝木兰：“……但我知道，这律师费里可能有您一些相关的办案费用，我也能理解，但是我还是真想，也是跟您商量着，能不能看您方便给我这个费用给我再提高一点，提高一些，看您方不方便吧，或者说您要是坚持，我的工作，包括我刚才说的，多少，这个费用也是衡量一个人工作的能力或者工作的价值这些方面，如您觉得不方便或有些不太好言说的一些原因，我也没得可说，我也离开这所了，这个案子我的确真的是付出太多了，然后，关键是吓得不轻……”张明：“这样，我再考虑下，好不好？这个事，至于你说工作量，这个确实有，但确实也不是大得不得了……”“我再考虑下，然后微信给你转过去比较方便吧……”3.原告与被告的另一合伙人兰晓玫律师的微信记录，原告“兰律您好！打扰您下，上次请您帮我和张主任追要周某某那个案子的律师费，他什么意见啊？”兰晓玫：“我问他了，他说考虑一下”……原告以此证明其通过其他合伙人曾向被告及张明主张过律师费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作为律师事务所委派原告作为周某某案件的代理人进行案件代理活动，原告依法履行了委托代理的合同主要义务，原被告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及一中院、北京高院判决中对于周某某系时任深圳亘富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来看，被告已经收到周某某案件的代理费8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应当依法给付原告代理费。原被告就被告的代理费数额一直未能协商达成一致，原告主张参考被告制定的保险公司代理案件的相关规定确定代理费的数额，但该规定制定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发生之后，且保险公司代理案件在案源获得、案件类型、工作内容等方面均与本案有所不同，本院酌情参考被告履行合同的完成情况、案件代理工作的复杂程度以及原被告就代理费协商中的自述内容等，酌情确定被告支付原告代理费8万元。关于被告抗辩称已经支付1万元代理费，原告仅认可其中的7000元代理费，称2008年4月28日的提成款3000元系被告指派原告承办的另一案件的提成款，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从三张支出凭证来看，提款的形式、审批人基本一致，且前后相距时间接近，故本院认定原告已收到被告给付的代理费1万元，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代理费7万元。关于被告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至2018年张明还曾认可尚未就周某某一案的代理费给付完毕，鉴于张明系被告的普通合伙人，结合张明在财务审批单上主管审批处一栏签字的事实，原告向张明主张涉案权利应当视为已向被告主张了权利，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鉴于双方对代理费的给付金额、给付期限未协商一致，故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给付原告郝木兰代理费7万元；二、驳回原告郝木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负担1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原告郝木兰负担5750元（已交纳）。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负担720元，由原告郝木兰负担180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黄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相中书 记 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