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碧海，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辉，惠安县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惠平，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清，福建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贤，福建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碧海与上诉人柳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5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碧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柳惠平偿还借款112万元及利息（息金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按1%计算）；2.本案的上诉费由柳惠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柳惠平于2016年10月20日补写一份《借条》交吴碧海收执，其实该《借条》是对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及约定2016年春节前（2017年2月份）支付30万元的《结算凭证》。一审查明的事实系基于吴碧海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吴文东和深圳市海昊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昊盛公司）出具的《说明》，与柳惠平于2016年10月20日补写的《借条》即《借款结算凭证》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112万元除了有转账的90万元，还包括前期借款的利息、现金交付及其他经济往来的款项。二、柳惠平于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8月25日止，陆续向吴碧海借款累计90万元，一直没有还本付息，至2016年10月20日双方都需要有明确的书面证据，故《借条》既是借款合同，亦是对所有经济往来的统计及对利息的计算，还是还款协议书。关于22万元的由来：（1）吴碧海在朋友聚会时为柳惠平垫付的7756元；（2）现金交付30000元；（3）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止，以每期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累计利息1822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从柳惠平于2016年10月20日补写的《借条》看，可以断定之前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因为该《借条》不是单纯的借条，既是对前期借款的统计，又是对前期经济往来的认可，亦是对利息的结算。三、至于2015年1月20日转帐的5万元备注“吴碧海转来会仔钱”，备注并不代表成就，该5万元只是吴碧海准备加入柳惠平的标会钱，由于柳惠平欲招集一套标会但后来没有成功，就变成柳惠平向吴碧海借款的性质，而且柳惠平自己也承认会仔倒了即没有成功。据此，柳惠平有收取该5万元的基础存在，吴碧海请求偿还的原因自然不能消失。针对吴碧海的上诉，柳惠平辩称，一、虽然柳惠平向吴碧海出具案涉借条，但借条项下的借款并未实际支付，民间借贷未发生。柳惠平向吴碧海出具案涉112万元借条后，吴碧海并没有向柳惠平支付借款，本案借款合同尚未生效。借条约定逾期还款月利率1%，从吴碧海陈述的借款之日起至吴碧海起诉时止已将近四年，吴碧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柳惠平向吴碧海支付过利息，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常理。二、根据吴碧海提供的证据，柳惠平仅欠吴碧海民间会仔款30万元，而不是吴碧海主张的112万元。吴碧海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2015年1月20日的转账记录载明“吴碧海转来会仔款”，虽然其他转账记录因为是跨行转账等原因没有显示转账性质，但不能改变吴碧海转账给柳惠平的款项性质为民间会仔款的事实。根据吴碧海提供的转账记录，吴碧海只向柳惠平交了6期30万元的会仔款。会仔款与民间借贷性质完全不同，不能证明吴碧海已向柳惠平支付了案涉借款。在不计算利息的情况下，柳惠平只欠吴碧海民间会仔款30万元，而民间标仔款不是法律规定的合法借贷关系，不应受法律保护，故吴碧海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依法应予以驳回。柳惠平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505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吴碧海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吴碧海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柳惠平主张吴碧海转账的另外7笔5万元亦为会仔钱，无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吴碧海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为民间标会款“会仔钱”，不是法律规定的合法借贷关系，不应受法律保护，故吴碧海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一）本案第一次起诉时,吴碧海提交的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2015年1月20日的转账记录载明“吴碧海转来会仔款”，2015年2月26日的转账记录载明“柳惠平第六期会仔款”，明确证明案涉款项至少有6期是民间标会款。虽然其他转账记录因为是跨行转账等原因没有显示转账性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案涉每笔5万元的款项是民间标会款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为民间标会款。（二）吴碧海在一审庭审中用闽南语陈述“本案所涉款项是朋友间集会所支出的款项”，该陈述明确表示案涉款项是民间标会款。（三）在本案第二次起诉时，吴碧海所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将“吴碧海转来会仔款”和“柳惠平第六期会仔款”涂抹，已看不出转账的性质、用途。吴碧海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是伪造的证据，其极力想否认案涉款项是民间标会款的性质，从这一行为也可以证明案涉款项为民间标会款。二、一审法院认为“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条约定“……定于2016年春节前支付叁拾万；余款至2017年6月底前付清，到时没有支付后果自负（利息1分计）”。（一）该约定为到2017年6月底前还清款项，否则后果是应承担1分利息。（二）“1分利息”并未约定是月利息还是年利息，根据本案借款从2016年10月20日出具借条到2017年6月底还款的借款期间并没有约定利息这一事实应理解为年利息1分更符合借款的本意。三、一审法院关于“转账50万元”的性质认定错误。吴碧海于2015年1月28日向柳惠平转账的50万元，是吴碧海借给案外人康惠阳的高利贷，柳惠平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吴碧海将款项转给柳惠平，由柳惠平转给康惠阳，康惠阳现因犯罪在服刑，因此该50万元不是柳惠平向吴碧海的借款。吴碧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吴碧海曾以柳惠平诈骗向辋川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称立案理由不成立，柳惠平提供一张75万元支票让吴碧海先帮忙贴现，支票先押在吴碧海处，期限到了款项再转给吴碧海，最后吴碧海才知道这张支票是空头支票。2015年1月28日向柳惠平转账50万元是支票贴现的款项，除此之外，吴碧海还支付了部分现金”，吴碧海在一审中当庭出示支票。可见，该案涉50万元的转账与本案《借条》没有直接关系，不能认定是支付案涉借款。四、一审中吴碧海伪造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追究法律责任。吴碧海所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将“吴碧海转来会仔款”和“柳惠平第六期会仔款”涂抹，已看不出转账的性质、用途，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惩处。针对柳惠平的上诉，吴碧海辩称，一、柳惠平在三个时间段对诉争款项作出不同的主张，其自己都不敢正面肯定吴碧海到底交了多少期标会款。柳惠平自始至终没有招会成功，其蓄意将收取90万元转账中的其中40万元无中生有说是标会款。柳惠平对其主张的标会应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柳惠平谎称召集一套标会，但标会最后根本没有成立，故柳惠平将2015年1月20日转账收取的5万元款项作为借款载入借条当中。二、柳惠平对借条上的“1分利息”提出不同意见，体现其承认了借条中的内容，柳惠平所谓的标会往来根本不存在，其所谓的为康惠阳担保是虚构事实。三、柳惠平持有一张75万元的支票出示给吴碧海看，说明该支票中的75万元一时间无法领取，又急需资金周转，央求吴碧海先出借50万元，本支票作为抵押借款，等支票可以领取时从借款中折抵75万元，故吴碧海于2015年1月28日转账50万元给柳惠平，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据，证明柳惠平有收到50万元，事后吴碧海发现该支票属空头支票。四、因根本没有会子款成立的基础存在，故柳惠平主张所谓的追究伪造证据法律责任的原因自然消失。吴碧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柳惠平立即向吴碧海偿还借款本金112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利息计50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吴碧海通过其本人及海昊盛公司、吴文东的账户合计向柳惠平转账90万元，其中：2014年11月25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6月25日分别通过吴碧海本人账户各转账5万元，2015年1月28日转账50万元，其中2015年1月20日的转账5万元备注“吴碧海转来会仔钱”；2015年1月20日、2015年2月26日分别通过海昊盛公司各转账5万元；2015年4月26日、2015年8月25日分别通过吴文东账户各转账5万元。2016年10月20日，柳惠平出具借条1份交吴碧海收执，载明：“兹向吴碧海借人民币壹佰壹拾贰万元整。借款人：柳惠平身份证：35052××××定于2016年春节前支付叁拾万；余款至2017年6月底前付清，到时没有支付后果自负。（利息1分计）借款人：柳惠平2016年10月20日”。吴碧海确认案涉借条项下的112万元包括2015年1月20日转账备注“吴碧海转来会仔钱”的5万元。借条出具后，双方没有再发生款项往来。吴碧海曾于2020年6月5日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因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吴碧海、柳惠平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有吴碧海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明，虽柳惠平出具的借条载明向吴碧海借款112万元，但吴碧海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向柳惠平转账90万元，其中5万元转账备注“吴碧海转来会仔钱”，该笔5万元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款项。在柳惠平否认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吴碧海陈述其他款项部分是现金、部分是欠付利息，但不能明确现金与利息的具体数额，同时又陈述“这是朋友间聚会所花的钱”，吴碧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柳惠平实际出借了其他款项。而柳惠平主张吴碧海转账的50万元是吴碧海出借给案外人康惠阳的款项，以及主张吴碧海转账的另外7笔5万元亦为会仔钱，无证据支持。综合上述情况，认定吴碧海实际出借给柳惠平的款项为85万元。柳惠平出具的借条约定分期还款期限及月利率1%，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定期有息借贷关系。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吴碧海要求柳惠平偿还借款本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柳惠平主张吴碧海未实际出借款项，以及吴碧海通过本人或他人转账的5万元均是会仔钱，予以部分采纳。吴碧海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柳惠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吴碧海借款本金85万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吴碧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416元，减半收取9708元，由吴碧海负担2340元（多预交的7368元予以退回），由柳惠平负担7368元，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吴碧海提出对“其中2015年1月20日的转账5万元备注‘吴碧海转来会仔钱’”之事实以及柳惠平提出对“2015年1月20日、2015年2月26日分别通过海昊盛公司各转账5万元”之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从吴碧海一审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海昊盛公司出具的说明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述3笔款项转账的事实，至于款项性质的认定，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柳惠平向本院提交（2020）闽0521民初3734号卷宗材料复印件，该证据为本案在第一次起诉时吴碧海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其中2笔款项是会子款，2015年2月26日注明是“柳惠平第6期会仔款”，至少有六期会子款，故案涉借款性质是会子款。吴碧海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争议焦点为：吴碧海与柳惠平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若是，诉争借款的本息应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柳惠平向吴碧海出具的诉争《借条》体现借款本金为112万元，但吴碧海应对其履行相应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柳惠平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体现2015年2月26日转账的5万元备注“柳惠平第6期会仔款”，故该款项与2015年1月20日转账的5万元，依法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款项。吴碧海现主张相应会子款因标会不成立款项已转为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其次，吴碧海主张借款112万元中包括借款利息、聚会垫付款项以及现金交付款项，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二审中对相应款项的具体形成过程并未能作出合理、充分的说明，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再次，柳惠平主张除了上述2笔款项为会子款外，其他转账记录亦是会子款以及2015年1月28日转账的50万元系其作为担保人，由吴碧海借给案外人康惠阳的高利贷，但对此柳惠平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最后，诉争《借条》中“利息1分计”系另起一行载明，故一审按常理对此认定为月利率1%，并无不当。因此，吴碧海与柳惠平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现有证据依法应认定借款本金为8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计付）。综上所述，柳惠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吴碧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5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5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柳惠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吴碧海借款本金80万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吴碧海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16元，减半收取为9708元，由吴碧海负担2774元，柳惠平负担6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16元，由吴碧海负担6415元，柳惠平负担130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卓立审判员  蔡凌轩审判员  吴钟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潘晓菲附注：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