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民终2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庆，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国元，福建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彬，福建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八达服饰（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雅泰路92号。法定代表人：陈其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金波，泉州闽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树庆因与被上诉人八达服饰（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八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树庆并未构成违约。1.张树庆与八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之后，八达公司未按时提供原、辅料，导致张树庆没有办法按照合同约定开工。张树庆与八达公司进行沟通过程中，反复进行催货，但是八达公司一直没有将原、辅料给齐，直至2019年8月6日，张树庆还在向八达公司询问“裤子是不是不做了?”，之后八达公司才陆续将原、辅料提供给张树庆。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约定交货日期为2019年7月2日，但是八达公司直到2019年8月6日之后才将材料给齐，早已过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八达公司未先予履行义务，应视为八达公司违约在先。之后张树庆本着合作原则，收到八达公司提供的原、辅料之后，加紧组织工人进行加工，并在短时间内(即2019年8月28日)之前就加工完毕可以履行交货，因此，张树庆并未违约，相反是八达公司违反诚信原则，给张树庆造成了极大损失。2.张树庆收到八达公司提供原、辅料后，马上组织工人进行加工，加工出合格产品，之后一直联系八达公司进行提货验收，八达公司均不予理会。为此，张树庆于2019年8月28日向八达公司寄送《提货通知函》，并且将该函件通过微信发送给八达公司负责人，但是均未得到回复，八达公司也一直没有来提货验收。因此，张树庆不存在违约。相反，八达公司在无正当理由情况下，经过张树庆多次催告，一直不提货验收，也未向张树庆履行付款义务，从根本上构成违约，也违反了诚信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案涉长裤成本价为19元/件不具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不认可八达公司提供的案涉合同上手写的成本价“40元/条”正确。但一审法院认为张树庆在庭审中自认案涉长裤成本价约为18元至20元，因此酌情确定案涉长裤成本价为19元/件错误，因为张树庆在庭审时陈述成本价为18元至20元之间系指加工成品后长裤成本价，即该费用系由原材料价钱和加工费两部分组成。通过案涉合同可知，每条长裤加工费用为12元，因此案涉长裤原材料成本价只在6元至8元之间，因此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张树庆构成违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也应以每条案涉长裤原材料成本价6元至8元进行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支持张树庆上诉请求。八达公司辩称，一、张树庆虽是厦门雅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同时也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独立民事主体，张树庆签订涉案合同并未向八达公司表明系代表雅袛公司，且涉案合同并无加盖雅袛公司公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八达公司有权向张树庆主张权利。二、根据张树庆一审答辩和其提交的《提货通知函》可知，八达公司已向张树庆交付生产3,600条长裤所需的原、辅材料，张树庆也承认没有交付涉案3,600条长裤。张树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八达公司逾期提供材料导致其延期交货，且合同已明确约定“确因原、辅材料提供周期推延等原因无法准时交货的，应有甲方(八达公司)书面同意才可以延期”。因此，张树庆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八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理由充分，张树庆以八达公司延期提交材料为由主张八达公司违约理由不能成立。三、张树庆拒绝交货已构成违约，八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张树庆)以任何借口拒绝交货的，乙方应按照该款成本价2倍赔偿”主张解除合同及索赔，理由充分。关于如何认定“成本价”的问题，在八达公司所持合同记载成本价(40元/条)，而张树庆所持合同没有明确记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张树庆自认的成本价(18元-20元)，并本着公平原则认定成本价为19元/条，以此计算张树庆应赔偿损失金额，合情合理，并无不当。四、八达公司不存在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犯罪行为。由于服装加工行业中，经常出现加工承揽人逾期交货或拒绝交货导致定作人交货逾期或交货不能情况，八达公司作为定作人已经多次遭受此类情况而损失惨重。因此，八达公司在与承揽人签订合同时，都会在合同里对承揽人逾期交货或拒绝交货的赔偿损失计算方式作出明确约定，而不可能与承揽人签订“成本价、单价”为空白的、无法确定索赔金额的合同。张树庆所持合同不是双方正式签订的合同，只是八达公司工作人员王苏豪用于向法定代表人上报核定“成本价、单价”的单方内部审批稿件，因经办工作人员王苏豪疏忽大意而被张树庆持有，八达公司所持的明确记载“成本价、单价”金额的合同才是双方正式签订的合同。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程序正当，请求驳回张树庆的上诉。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八达公司、张树庆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外发合同》；2.张树庆赔偿八达公司损失28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树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苏豪代表八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树庆（作为乙方）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一份《外发合同》。合同约定：八达公司委托张树庆加工3,600件款号GP55992全涤梭织男式长裤，交货日期为2019年7月2日；单价12元、金额43,200元；该款面、辅料由甲方提供，乙方在领取面、辅料及印绣花时，应当面清点数量，如有差异应在上线前或在第一次领取货物的48小时内反馈，否则事后不予补数，并承担一切责任；所有的面、辅料的领取及成品制衣送回由乙方负责运输，收货地点为甲方的总检车间，当面清点并由甲方人员开具《进仓单》；乙方应严格遵守约定的时间内交货，确因原、辅料提供周期推延等原因无法准时交货的，应有甲方书面同意才可以延期；乙方以任何借口拒绝交货，应按该款成本价2倍赔偿。案涉全涤梭织男式长裤成本价共计68,400元（19元/件×3,600件）。张树庆至今未交付案涉3,600件全涤梭织男式长裤给八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八达公司与张树庆签订的《外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若张树庆要求延期交付货物，必须经过八达公司的书面同意。张树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八达公司通过书面方式同意其延长交付期限，则案涉全涤梭织男式长裤的交付时间应认定为《外发合同》约定的2019年7月2日。张树庆至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长裤交付给八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八达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外发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外发合同》载明若张树庆以任何借口拒绝交货，应按案涉长裤成本价2倍赔偿八达公司的经济损失。案涉长裤的成本价共计68,400元，则张树庆应赔偿八达公司经济损失136,800元（68,400元×2）。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八达公司与张树庆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外发合同》；二、张树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八达公司经济损失136,800元；三、驳回八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0元，减半收取计2,810元，由八达公司负担1,475元、张树庆负担1,335元。二审期间，除张树庆对案涉长裤成本价19元/件有异议，八达公司主张案涉长裤成本价应按40元/计算外，张树庆与八达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张树庆是否存在违约；案涉长裤成本价是多少。本院认为，八达公司与张树庆各自提供一份《外发合同》（甲方八达公司，乙方张树庆），二者区别在于八达公司提供的合同上加盖其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在“成本价”有手写添加“40”以及在“单价确认”有手写添加“陈”等内容，而张树庆提供的合同未加盖八达公司合同专用章，只有该公司工作人员王苏豪签名，合同没有手写添加的内容，张树庆对八达公司提供合同的手写部分不予认可，八达公司主张张树庆持有的合同为内部审批稿件，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因此，本案八达公司与张树庆之间的加工合同应以张树庆提供的合同为准。张树庆提供的《外发合同》记载交货日期“2019-07-02”，即张树庆应当在2019年7月2日交货。张树庆上诉主张八达公司在2019年8月6日才交齐原、辅料，但根据八达公司提供的《八达服饰料出仓单》，张树庆于2019年6月9日、6月15日领取了原、辅料，并于2019年6月15日、6月19日提出欠材料，八达公司均补给张树庆。2019年6月26日，张树庆在与八达公司的工作人员“QC小张”的微信中称：“210里布欠黑色的160件，灰色的130件，蓝色的120件，里网布换片太高，明天最好是来看看”，但直到2019年8月6日，张树庆与八达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苏豪的微信中问：“王总你那裤子是不是不做了？”在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张树庆并未向八达公司再提过欠原、辅料问题，张树庆问裤子是不是不做了，也没有提出是因为原、辅料欠缺问题。并且《外发合同》约定：“货期要求：乙方应严格遵守约定的时间内交货；确因原、辅材料提供周期推延等原因无法及时交货的，应有甲方书面同意才可以延期。”因此，张树庆未能按照《外发合同》交货，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外发合同》约定：“所有的面、辅料的领取及成品制衣送回由乙方负责运输，收货地点为甲方的总检车间”“乙方以任何借口拒绝交货的，乙方应按该款成本价2倍赔偿。”因张树庆至今未向八达公司交付案涉长裤，视为张树庆拒绝交货，应按约定以成本价2倍赔偿。一审庭审中，张树庆主张上述面辅料的价值应按18-20元/每条计算，并未提出应扣除加工费12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长裤成本价为19元，并无不当。张树庆上诉主张涉案长裤成本价应扣除加工费12元，与事实不符。综上，张树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张树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金顺审判员  黄有志审判员  董丽珠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钰涵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