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29640号原告：南京亿事吉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南京市玄武区花园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2698360525E。法定代表人：吴永务，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顺大，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乐，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二号楼2-5层及三号楼1-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68585。法定代表人：朱晓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永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斯敏，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原告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之间属于长期供货关系，时间从2013年11月-2016年8月，原告逐批次供货，被告逐批次付款。但一直存在拖延、少付货款的情况，在2016年8月原告停止供货后，经统计发现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共计3815463.06元未付。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815463.06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815463.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支付之日；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辩称，1、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中，有9张共计金额为942488.13元的发票被告并未收到，不应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2、在双方合作期间有大量退货产生，其中1145983.81元退货被告已在结算时以帐扣索赔的方式扣除；3、根据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以及双方不时通过零售供货链系统签订的COOP协议约定，按照双方实际合作情况，原告应向被告支付销售返利、信息系统服务费、价格补偿、折扣券补偿、降价补贴、彩页费用及各项违约金等；4、根据《供应商协议》约定，对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各款项，被告有权在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中直接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8666346.58元款项。对于原、被告上述互付之款项，双方已经结算完毕；5、原告在不同订单及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款请求权相互独立，诉讼时效分别计算。原告主张的部分货款亦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尚拖欠原告货款，与事实不符。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之前就被告向本院提起了买卖合同纠纷，立案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案号为（2018）粤0304民初4458号。该案经审理后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17817.19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1017817.19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原、被告对该判决结果均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粤03民终11354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时间长、涉及金额大，双方之间的交易过程除了货物的交付及款项的支付外，还涉及退货及各类协议费用等内容，现双方在本案中就货款金额及其他协议费用等均存在争议，故应当对原、被告之间就涉案的相关交易进行审计，以查清相应的案件基本事实。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应发回重审。裁定：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458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重审。在本案中，本院依法委托深圳永信瑞和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案进行有关审计。经庭审询问，原、被告确认，本案原告称的总开票金额为25045866.56元；被告已支付货款金额为18666346.58元。两者相减的数额为6379519.98元。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的被告扣款金额为1690514.88元。双方有争议的部分金额为4689005.1（6379519.98-1690514.88）。原、被告双方确认上述有争议部分4689005.1元的差异为以下四项：1、发票号为23396714-23396721、23396750该9张发票对应的货款金额942488.13元是否真实存在；2、销售返利金额1346701.57元，返利计算标准是按1%或者是按6%的净供货额计算；3、折扣券补偿金额1960640元是否真实存在；4、违约金金额439175.4元是否真实存在。（上述1-4项金额总额即为4689005.1元）深圳永信瑞和会计师事务所经审计后向本院出具了深永信会专审字[2021]第0020号之一、二审计报告书。其最终审计意见为：对于上述有争议的扣款金额4689005.1元，依据现有审计材料，将审核结果分为以下三类：1、被告扣取款项合理的有1179788.25元。其中包括相关9张发票942488.13元、应扣取的销售返利196425.43元、应扣取的违约金40874.69元；2、被告扣取款项不合理的有1157224.83元。其中销售返利计算不合理多扣款1150276.14元；未妥当送货、未送货、未送齐货违约金计算不合理多扣款6948.69元；3、被告扣取款项中有2351992.02元因被告未能提供重要证据无法核实而不予认可。其中折扣券补偿扣取1960640元；违约金扣取391352.02元。鉴于上述结果，审计机构认为被告应将上述扣取款项不合理的1157224.83元支付给原告；而因缺少重要证据无法确认的扣款2351992.02元，具体是否应支付款给原告，可由双方质证后由人民法院判决。上述审计报告向原、被告双方送达后，原告提出如下异议：1、原告对本次审计报告补充报告的三性没有异议。审计机构的审计程序合法合规，审计意见明确、肯定，司法鉴定报告作为一种法定的证据形式，各方应当尊重，本次审计报告补充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2、原告对其中的部分内容是有异议的。具体为审计报告补充报告中的发票号为23396714-23396721、23396750的9张发票审核情况。原告对于该点中的审计意见不予认可；3、原告对于本次审计报告补充报告的其他内容没有异议，同意该审计报告补充报告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认可审计机构的专业审计意见。被告提出如下异议：1、被告确认该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但审计所依据的材料、审计原理和方法上均存在严重错误。且审计机构对扣款合理性进行认定，已超出司法审计范围；2、审计报告载明被告在与原告结算时扣取了发票号为23396714-23396721、23396750的9张发票金额942488.13元，反映了审计机构对双方实际交易、结算方式和发票性质的认识错误；3、审计机构在对销售返利进行审计时，无视被告提交的各项证据，审计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使用的审计方法存在重大错误。审计报告中关于被告结算时仅应扣除196425.43元销售返利，其余1150276.14元不合理的结论完全错误；4、审计机构在对折扣券补偿进行审计时，要求被告提供COOP协议之外的其他证据证明折扣券补偿的合理性，在审计依据的材料及审计方法上存在重大错误，且已超出了司法审计的范围；5、审计机构关于仅有40874.69元未妥当送货、未送货、未送齐货违约金为合理扣款的审计结论，依据明显不足，审计方法错误，且超出司法审计范围。经庭审询问，原告确认其诉求金额是在增值税发票金额的基础上，扣除已付款、暂扣索赔金额以及部分返利之后得出的一个金额。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涉案《供应商协议》等，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在本案中，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1354号民事裁定书有关内容及本案实际案情，本院依照法定程序依法委托深圳永信瑞和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案相关事宜进行审计。该审计机构具备合法资质，审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现该审计机构已出具了相应的审计意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涉案审计报告意见，关于原、被告有争议的扣款金额4689005.1元，其中被告扣款合理的金额为1179788.25元（包括发票号为23396714-23396721、23396750该9张发票对应的货款金额942488.13元）；被告扣款不合理的金额为1157224.83元。本院对上述审计结论予以确认。关于审计报告中“被告扣取款项中有2351992.02元因被告未能提供重要证据无法核实而不予认可”、“而因缺少重要证据无法确认的扣款2351992.02元”的意见，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其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没有举证或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告作为在应付给原告货款中扣取款项的一方，负有证明其扣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举证责任。经本案多次要求提交相应证据，被告现仍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述扣款依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确认审计结论中“而因缺少重要证据无法确认的扣款2351992.02元”，该款项金额现认定为被告缺乏扣款依据而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故上述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共计3509216.85元（1157224.83+2351992.02）。但同时，也应注意到，原告明确其诉求金额3815463.06元是在增值税发票金额的基础上主张，也多次明确其认为发票号为23396714-23396721、23396750该9张发票对应的货款金额942488.13元，被告不应扣取（即其诉求的3815463.06元金额中明显系包括该9张发票对应的货款金额942488.13元的）。但如前所述，涉案审计意见中认定该9张发票对应的货款金额942488.13元，被告系合理扣取，不应予以返还。故综上，原告诉求金额中应扣减该部分金额942488.13元（即该942488.13元不应予以支持）。剩余诉求金额2872974.93元（3815463.06-942488.13），因小于上述认定的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共计3509216.85元，此系原告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差额共计2872974.9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72974.93元为基数，自本院原一审案件立案之日即2018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故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差额2872974.93元及利息（以2872974.9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亿事吉酒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差额2872974.93元及利息（以2872974.9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南京亿事吉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9074元、审计费用65000元（已由原告预交），共计104074元。由原告负担28074元，被告负担7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杜   阳人民陪审员 戴 京 鸣人民陪审员 肖 晓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郭盈（代）黄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