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永梅，女，汉族，1974年12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127，住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欣，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守月，男，汉族，1965年10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42××××××××××××215，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黎永梅与被上诉人丁守月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6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永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1302民初162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多处事实均认定错误，该认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1.一审判决书中记载“经三栋镇政府组织双方调解，被告黎永梅确认拖欠原告丁守月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27日总工资76490元”，该认定不是事实。事实上，三栋镇政府工作人员曾经电话通知上诉人和刘崇喜、施卫华、方楚君、孙伟前往三栋镇政府调解，而刘崇喜、施卫华、方楚君、孙伟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去，只有上诉人到场。调解过程中，上诉人一直都认为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是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合伙债务，不是上诉人的个人债务。随后由于三栋镇政府没办法叫齐所有合伙人，无法完成调解。上诉人在三栋镇政府组织调解过程中及一审庭审过程中，从未确认是其个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2.一审判决书中记载“被告黎永梅共支付原告工资35000元，剩余41490元未支付”，该认定不是事实。事实上，上诉人在之前的施工过程中与工人们都没有接触过，工资单中9月19日的10000元和9月24日的10000元工资是合伙人方楚君通过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因为负责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管理运营，也曾在合伙人的安排下，向上诉人支付了大概15000元的工资。3.一审判决书中记载“被告黎永梅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之一”不是事实，实际上现场施工负责人是合伙人刘崇喜及方楚君，而不是上诉人。从一开始，被上诉人就是刘崇喜叫来的，做工作的内容也是刘崇喜安排的，被上诉人根本不清楚，直到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是刘崇喜雇佣来为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三栋亲子研学生态教育基地做土工的。4.被上诉人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裁判理由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定事实部分“2019年9月9日，原告丁守月经刘阿龙介绍为位于三栋果园的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施工，施工的主要内容为挖战壕、修宿舍等。”而一审法院在裁决理由部分又表述“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并不知道是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雇佣其施工”，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确认拖欠被上诉人工资，实在是有失公正。二、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仅是一张由上诉人签字及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盖章的工资单，该证据不足以成为支撑本案判决的理由。1.上诉人在工资单上签字，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确认拖欠上诉人工资。当时被上诉人的土木工程完工后，合伙人刘崇喜和方楚君不与被上诉人做工时认定，由于上诉人负责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管理运营，所以在2019年12月22日晚上，上诉人从河源赶回来，和案外人刘崇友（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员工）一起到了刘崇喜以前的办公场地（上马庄上二村，惠州市××××××××）。当时被上诉人和其他十几个工人在楼下等待，因为很冷，上诉人就直接带被上诉人及其他人上了办公室，谈判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称是合伙事业的债务，等待营地运营起来再慢慢付，问能不能2020年1月14日开始付，被上诉人说要确认，上诉人用公司盖章后，被上诉人一定要上诉人签字，上诉人为了脱身，无奈之下才加签了自己的名字。2、一审法院没有对工资单上加盖的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公章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工资单上加盖的公章，以及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设立三栋亲子研学生态教育基地之合伙协议》来看，可以看出，本案上诉人是与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建立雇佣关系，其工资也应当是上诉人黎永梅、案外人孙伟、刘崇喜、施卫华、方楚君的共同合伙债务，而并非是黎永梅的个人债务，更不应该由黎永梅个人承担。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违法。1、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孙伟、刘崇喜、施卫华、方楚君为被告的申请书，提交后就等待法院通知。谁知法院即没有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也没有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追加请求，而是赶在年底就匆匆结案。上诉人还在等待法院通知是否追加被告的时候，不料收到的竟然是判决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收到上诉人的追加被告申请后，没有进行审查，也没有作出书面裁定，而是不了了之，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后，另循法律途径向其他股东或实际管理者追偿，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表明本案属于其与刘崇喜、方楚君、施卫华、孙伟的合伙债务，应当共同承担，也向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要求其他合伙人共同参加诉讼。然而法院竟然要求上诉人履行完本案判决后再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增加了上诉人的讼累，不符合司法为民的基本原则，也不利于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本案的劳务合同纠纷牵涉是多个合伙人的经济利益，需要其他合伙人一并出庭，方能把事实查清。一审判决应同意上诉人的追加被告请求，在一个案件中一起审理，而不是要上诉人承担本不应由其个人承担的全部责任后，再去追诉。四、上诉人不是合伙企业的最大投资人，决定合伙事务的并不是上诉人，由上诉人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不具有合理性。从《关于建设三栋亲子研学生态教育基地之合伙协议》来看，五个合伙人排名当中，上诉人出资比例和股份占比仅排倒数第二，上诉人并不是合伙企业的最大投资受益人。从常理来看，由作为小股东的上诉人来承担所有合伙债务不具有合理性。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在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丁守月一审诉讼请求：一、责令被告黎永梅付清原告丁守月所欠工资尾款41490元；二、责令被告黎永梅赔偿原告丁守月起诉造成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原告丁守月经刘阿龙介绍为位于三栋果园的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施工，施工的主要内容为挖战壕、修宿舍等。庭审中，原告丁守月陈述刘阿龙告诉自己施工后找被告黎永梅结算。经三栋镇政府组织双方调解，被告黎永梅确认拖欠原告丁守月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27日总工资为76490元，工资单上盖有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章并有被告黎永梅签名，并注明2020年1月14日收讫。后被告黎永梅共支付原告工资35000元，剩余41490元未支付。另查明，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26日，工商登记股东为刘宗喜和施卫华，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现已于2020年5月27日注销。被告黎永梅自称为该公司的干股持有人并参与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被告黎永梅对拖欠原告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仅是认为拖欠的工资应由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各股东或实际管理者共同支付。关于拖欠原告工资的主体问题，鉴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并不知道是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雇佣其施工，原告仅认可被告黎永梅付其工资，被告黎永梅在工资单明细中加盖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印章的行为不能代表原告是为该公司进行施工，且被告黎永梅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之一及财务管理者，原告丁守月有理由认为是受其雇佣。被告如认为该工程受益人为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东或实际管理者，其可在支付工资后，另循法律途径向其他股东或实际管理者追偿。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被告黎永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丁守月支付工资41490元。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8.6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黎永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黎永梅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丁守月支付拖欠劳务工资的问题。上诉人黎永梅在三栋镇政府组织的调解过程中，已经签署工资单确认拖欠被上诉人丁守月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27日总工资为76490元。黎永梅在上诉状中自认其负责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管理运营及支付过丁守月工资，故被上诉人丁守月有理由认为其是受黎永梅雇佣。被上诉人丁守月依据黎永梅签名出具的工资单，并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黎永梅支付拖欠工资，证据充分，原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黎永梅认为工程的受益人是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及认为公司全部股东或者实际管理人应共同承担支付丁守月工资责任的问题，其可在向丁守月支付工资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此外，即使黎永梅认为其与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东或合伙人应共同承担向丁守月支付工资之责任，但作为债权人的丁守月依然有权选择连带还款责任中的任一责任主体（即黎永梅）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为此，原审对黎永梅主张追加惠州市红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或合伙人的请求，不予支持，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黎永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26元，由上诉人黎永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丽芳审判员  钟震强审判员  丁晓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