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再98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曲福宝，男，194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云（系曲福宝之妻），女，194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福乐，男，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明，山东仲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曲福宝因与二审被上诉人曲福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6民终187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鲁民监1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曲福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云、二审被上诉人曲福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福宝申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6民终1874号民事判决。2.依法再审，纠正原判错误。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以及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实属错案，完全符合再审的条件。（一）本案的基本事实：申诉人是在2016年通过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将位于原蓬莱市亩，共3.7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申诉人曲福宝所有。2017年申诉人再次起诉要求被申诉人曲福乐移走栽种在申诉人承包地上附作物果树，通过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要求申诉人给被申诉人果树一定的经济补偿人民币61800元。申诉人不服上诉，后又维持原判，申诉人又申请再审，又裁定驳回再审，现申诉人有新的证据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二）申请本案再审的理由：从本案原审判决来看，申诉人申请本案再审的理由主要有以下几点：1、申诉人通过山上曲家村土地承包调整分配方案及土地确权逐户征求意见书上，“谁分到地上有附作物的农户与原种地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原种地户自行清除，超过一个月未清除的，视为原种地户自动放弃，归分地户所有。对拒不倒地影响分地户耕种的，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原种地户全部承担，倒地时间2016年12月30日止”。申诉人在2016年8月25日就有涉案土地确权判决书，所以申诉人就是分地户，有权依据上述意见书办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3条：“经承包方同意，受让方可以依法投资改良土壤，建设农业生产附属、配套设施，并按照合同约定对其投资部分获得合理补偿。”被申诉人没有征得申诉人同意，就栽种果树，双方也没有书面合同约定，上述法条也没有对果树提出相应补偿。所以申诉人不应当承担被申诉人的果树补偿款61800元。3、国家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30年延包期，被申诉人在耕种申诉人承包土地期间在35年期间，又评估果树是无效评估，申诉人不应当承担被申诉人的果树补偿款。为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的规定，申诉人特提起再审申请，请将本案予以再审。曲福乐辩称，本案2018年终审判决已生效，曲福宝提起再审超过时效，应该驳回，关于本案一二审程序，没有程序违法的地方。关于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一二审判决公正公平，本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年多，曲福宝为了不履行自己的义务，无理缠诉，请求驳回。原审原告曲福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将在其有承包经营权的口粮地里种的果树移走，地边缘坡子上种的树木移走。只是移树，移树完毕后，将土地以白板地状态返还给原审原告，以免再侵害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原告家庭人口4人，在本村以家庭承包形式分得土地共6亩多，潮水镇山上曲家村村民委员会为原告颁发了落款日期1986年1月1日的土地管理使用证，载明“一（等地）西耩顶五亩地（福洪）南半3.2（亩）、二（等地）西耩顶地西头小地1块0.33亩、二（等地）东岸受本地两块1.38亩、三（等地）西耩顶西头小地一块0.23亩、三（等地）凹山西坡、永喜中块1.04亩”。1986年时原告因做生意，分地时就将其一（等地）西耩顶五亩地（福洪）南半3.2亩、二（等地）西耩顶地西头小地1块0.33亩、三（等地）西土顶西头小地一块0.23亩，共3.76亩交给原告五弟即被告曲福乐无偿耕种，另将东山二、三等地交由原告二弟曲福贵耕种。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在接收上述土地后，即栽种了果树，现已为盛果期，被告耕种期间，国家收取的土地提留、各种税费等款项都由被告交纳，土地现仍由被告管理耕种。关于土地的纷争，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684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蓬莱市（等地）西耩顶五亩地（福洪）南半3.2亩、二（等地）西耩顶地西头小地1块0.33亩、三（等地）西耩顶西头小地一块0.23亩，共3.7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原告曲福宝享有。”曲福乐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16）鲁06民终5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依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北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土地中果树的现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烟北诚评字［2017］第04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书”），评估诉争土地果树资产总值为61800元。在诉争土地西土坡上，被告种植桃树11棵，山楂树2棵，板栗树9棵，银杏树1棵，核桃树25棵。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依法享有位于潮水镇山上曲家村一（等地）西耩顶五亩地（福洪）南半3.2亩、二（等地）西耩顶地西头小地1块0.33亩、三（等地）西耩顶西头小地一块0.23亩，共3.76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流转方式、流转期限未作出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依据上述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认定为不定期转包，原告可随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被告应将该土地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土地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诉争土地西土坡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其要求被告将土坡果树移除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就其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种树行为要求原告进行补偿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评估报告书载明的评估价值，原告作为受益方应当给予被告补偿61800元，相应的果树归原告所有。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判决：一、限被告曲福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告曲福宝交给其经营管理的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等地）西耩顶五亩地（福洪）南半3.2亩、二（等地）西耩顶地西头小地1块0.33亩、三（等地）西耩顶西头小地一块0.23亩，共3.76亩土地返还给原告曲福宝，上述土地上的果树归原告曲福宝所有。二、原告曲福宝补偿被告曲福乐61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被告曲福乐负担。上诉人曲福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让被上诉人将已经法院判决属于上诉人口粮地上的果树移走，而一审法院私自变更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却变更成被上诉人将土地返还给上诉人及地上的果树归上诉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4万元土地租赁费，一审判决中只字不提，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反诉，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61800元，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上诉人的土地是口粮地，并非一般的承包土地，口粮地禁止在地上栽种果树，被上诉人私自在口粮地栽种果树，应该自己移走，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无权让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果树款。被上诉人曲福乐辩称，被上诉人对土地确权给上诉人有意见，但是尊重法院的判决，愿意将诉争土地返还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在该土地上栽种了15年果树，按照公平原则，上诉人应该给被上诉人提高土地生产力的补偿。双方没有约定需要交纳土地租赁费，上诉人的要求不合理。该案不需要反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移交土地，就应该对土地上的青苗一并处理，这样才符合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曲福宝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曲福乐支付土地占用费8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34年土地使用费40000元，后又明确表示不增加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涉案3.7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一审法院(2016)鲁0684民初536号民事判决确认由上诉人曲福宝享有，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曲福宝依据该生效判决，请求被上诉人曲福乐返还涉案3.76亩土地，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判令被上诉人曲福乐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上诉人曲福宝，上诉人曲福宝给付被上诉人曲福乐补偿款61800元，并无不当。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曲福宝已放弃增加土地使用费40000元、土地占用费80000元及精神损失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关于土地租赁费40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曲福宝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曲福宝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诉争土地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曲福宝所有，曲福宝请求返还土地，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于曲福乐在诉争土地上种植的果树，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曲福宝给予相应补偿，因诉争土地上的果树已为盛果期，原审判决按照评估报告书载明的评估价值判令由曲福宝给付曲福乐果树补偿款61800元，并无不当。曲福宝主张只要求返还土地，不承担曲福乐的果树补偿款，理由不当。综上所述，曲福宝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06民终187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