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八十，男，汉族，1950年7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裕，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中良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南昌中路39号悦华城市广场2幢9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0533799XH。法定代表人：陈振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明，男，汉族，1961年8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枝林、田丽兰，福建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川龙，男，汉族，1974年1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漳浦县。原审被告：漳州市吉祥印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金峰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7053378345。法定代表人：吴八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吴八十与被上诉人陈振明、漳州市中良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良公司）及原审被告潘川龙、漳州市吉祥印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6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八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裕，两被上诉人陈振明、中良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枝林、田丽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八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必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以确认争议内容是否合法。原审法院却未开展相关的调查工作，并草率地作出了借款合同有效的判决，违背了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系严重的错误，导致原判事实不清，判决严重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中良公司利用上诉人及单位的信用担保向工行套取信贷300万元，再将套贷的300万元中的1469700元转“借”给上诉人，并每月收取高达1%的月利息。被上诉人中良公司在获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后，未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该项资金，将借款转“借”给上诉人谋取利益。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另外，本案的款项1469700元系由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实际与原审被告潘川龙无关。潘川龙系漳州市吉祥公司的司机，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其本人虽有在借条上签字，但并未收到和使用款项，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中粮公司、陈振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依法对案涉借款合同效力进行了审查，并依法对合同效力予以认定，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怠于审查、草率作出借款合同有效的判决”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被上诉人没有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贷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根据协议约定，30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分摊承担，且利息也是根据银行确定的贷款利率来计算，被上诉人并没有从中获利。上诉人主张其每月分摊的利息为人民币14000元，被上诉人每月只需分摊利息人民币253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协议约定不符，且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正因为上诉人、原审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还本付息，才导致被上诉人陈振明的银行账户被冻结、房屋被拍卖，致使年近半百的陈振明沦落到居无定所、捉襟见肘的窘迫之境，陈振明损失巨大，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承担银行复息的偿还责任以及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吉祥公司、潘川龙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供书面材料。中粮公司、陈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潘川龙、吴八十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50万元，并从2015年7月1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2、判令吉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15日，中良公司作为甲方与吉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甲方向中国工商银行漳州分行贷款事宜形成协议如下：1、乙方担保甲方向银行借款300万元，担保人分得50%的借款，银行业务费及借款费用按比例分摊，乙方必须于每月20日前两天将其所承担的利息支付给甲方，由甲方统一向银行还息，逾期每日应按利息的3‰支付给甲方违约金。同日，潘川龙、吴八十签名确认一份《300万元贷款费用明细》，载明（摘录）“2015年工商银行漳州分行营业部300万元贷款（到期日2015年7月12日）费用明细如下：1、银行费用35000元2、审计费：12000元3、税款13600元，小计60600元，吉祥公司贷款比例150万元，占总贷款比例为50%，按此比例应承担费用为30300元。”同日，潘川龙、吴八十作为借款人，吉祥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潘川龙、吴八十向中良公司、陈振明借款150万元，自2015年元月12日至2015年7月12日止，并以借款人个人和担保人公司所有资产做担保，若逾期未全部还清此款本人及担保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逾期利息按日3‰计算。”吴八十分别于2017年2月19日、2020年3月11日又在该借款签名捺印，潘川龙于2017年8月30日再次签名捺印。陈振明分别于2015年1月15日、2015年1月19日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及469700元至吴八十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二、芗城法院生效的（2015）芗民初字第94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2日工商银行漳州分行与中良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营业）字000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中良公司向工商银行漳州分行借款人民币（下同）3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饲料麦；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上述借款由吉祥公司、陈振明、黄小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1月13日，工商银行漳州分行依约向中良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7月12日，贷款年利率为6.612%。中良公司在该笔贷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其他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义务。吉祥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通过其员工王松波转账14000元至中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振明的账户，于2015年8月27日及2015年9月28日分别由其员工陈宝珠及法定代表人吴八十各缴存14000元至中良公司账户。工商银行漳州分行对吉祥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三笔14000元的款项是从中良公司的户头扣下的而非吉祥公司支付的，包括一笔本金和两笔利息，均是2015年8月20日后支付的，其中本金14000元在计算本案诉讼金额时已经予以扣除。”本院对该案作出判决“一、被告漳州市中良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截止至2015年8月20日的借款本息2983267.42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复息（其中应扣除被告漳州市中良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利息28000元）；二、被告漳州市吉祥印刷工贸有限公司、被告陈振明、被告黄小微对被告漳州市中良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有权向被告漳州市中良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三、潘川龙、吴八十、吉祥公司于2018年6月2日作为乙方以现金形式归还甲方中良公司、陈振明现金150000元，并由中良公司、陈振明签名盖章出具一份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潘川龙、吴八十向中良公司、陈振明借款150万元并由吉祥公司作为担保人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相应的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吴八十关于原告存在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的辩称，根据吴八十提供的《协议书》及《300万元贷款费用明细》载明的内容综合分析，中良公司与吉祥公司是协议以中良公司的名义向银行借款300万元，吉祥公司作为担保人分得50%的借款，银行业务费及借款费用按比例分摊，且吴八十出具的借条也没有载明利息，借款期限也与向银行借款期限一致，说明中良公司并没有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贷的意思表示，而是利用吉祥公司的担保共同向银行借款，共同承担风险，没有单纯转贷牟利的意思表示，故吴八十关于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无效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双方已经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对于借款期限届满后逾期未还清借款，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按日3‰计算，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调整，鉴于双方协议书的内容，予以调整为按中良公司与工商银行漳州分行签订的2015年（营业）字000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即在原借款年利率6.612%基础上加收50%即年利率9.918%。自2015年7月13日起，吉祥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通过其员工王松波转账14000元至中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振明的账户，于2015年8月27日及2015年9月28日分别由其员工陈宝珠及法定代表人吴八十各缴存14000元至中良公司账户，吴八十主张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予以确认。关于中良公司、陈振明要求保证人吉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债务履行期限于2015年7月12日届满，中良公司、陈振明作为债权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上述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有向保证人吉祥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故吉祥公司依法免除保证责任，对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鉴于（2015）芗民初字第9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吉祥公司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故吉祥公司在该判决书中执行过程中如果因为中良公司未履行还款责任而作为担保人代偿的部分，可以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判决：一、潘川龙、吴八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漳州市中良粮油贸易有限公司、陈振明借款1490155元及利息246989元，并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9.918%继续计算利息；二、驳回漳州市中良粮油贸易有限公司、陈振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减半收取16600元，由潘川龙、吴八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中良公司与吉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吴八十、潘川龙签名确认的《300万元贷款费用明细》，吴八十、潘川龙作为借款人向中良公司出具的《借条》是在同一日即2015年1月25日签订，说明陈振明与吴八十以各自公司名义向工行贷款、担保，对贷款款项分配、费用分摊达成了一致意见。虽然吉祥公司是以担保人身份出现，但其真实意图是为了借款。陈振明转账汇给吴八十的1469700元，吴八十也确认是从300万元贷款分得，实现了借款的目的。吴八十于2017年2月19日、2020年3月11日，潘川龙于2017年8月30日又在本案《借条》上签名捺印是吴八十与潘川龙对本案借款事实的再次确认。据此，吴八十、潘川龙与中良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成立有效。潘川龙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借款人在《借条》签字、之后又确认，是真实意思表示，潘川龙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中良公司在获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后，是否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该项资金应由银行监管部门认定，若违反规定，吉祥公司也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中良公司按比例收取吉祥公司分摊费用，收取的月利息未超过1%，借款期限与工行贷款期限一致，说明中良公司并无套取银行贷款转借给上诉人再牟取高额利益的意图。综上所述，吴八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吴八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五一审 判 员 王泰峰审 判 员 徐鸿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洪小凡书 记 员 姜 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