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柯国中,男，汉族，1972年12月19日，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桦，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柯海泉,男，汉族，1965年9月16日，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金成，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贞，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国中与被上诉人柯海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9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柯国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林幸桦，被上诉人柯海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国中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第一、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柯海泉的诉讼请求。二、请求改判确认本案《借条》无效，并判决柯海泉返还柯国中多付的利润计307088.5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在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前是“名为合伙（投资，下简称：合伙），实为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原审对此未予以查明，实属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的所谓“利润”依法应当归还上诉人或抵扣上诉人需归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或利息。二、在双方“合伙”期间，被上诉人所收取的利息存在复息，即利滚利的情况，截止双方终止“合伙”，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收取了利息为7343046元，其中复利达6155383.25元，被上诉人依法应将该复利归还上诉人。本案在计算利息方面，除了本金计算利息外，被上诉人还将尚未收取的利息，在下一个计息阶段也按本金再次进行计算利息，即存在复利（利滚利）的情况，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被上诉人应得的利息款为1187662.75元，复利金额达6155383.25元，该款项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归还上诉人。三、上诉人并没有欠被上诉人任何的款项，本案《借条》所载明的尚欠款项不存在，是无效的。而原审确认该《借条》的效力并依此判决上诉人偿还相应的借款，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四、原审将本案按简易程序审理，而未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程序违法。本案涉案标的超过400万元，且柯国中已提出反诉，需要审查合伙和民间借贷二种法律关系项下的相关法律事实，案情复杂、争议很大，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以使用简易程序的条件，依法应当按普通程序审理，但原审却按简易程序予以审理，明显违法。综上，原审认定和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二审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柯海泉辩称，一、本案系因合伙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经双方协商后转化为借款，柯海泉据此以民间借贷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上诉理由违背事实，且自相矛盾。原审中，柯国中、柯海泉均确认双方自2007年起至2019年合伙经营五金机械，所需资金全部由答辩人柯海泉投入，且双方每年均对合伙财务进行结算。为证明合伙事实，双方也均向法庭举证证明。可见，原审判决认定的合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双方在合伙终止后已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以《借条》的形式进行确认。上诉人提出的所谓“上诉人收取利息7343046元，其中复利6155383.25元”缺乏依据。原审中，柯国中自称：“柯海泉投入合伙项目的投资款流动总额为22693466元，柯国中已向柯海泉支付的回款总额30079100元，差额7385634元。合伙项目盈利14157091元，双方各分7078545.5元，柯海泉应返还多分利润307088.5元”。可见，上诉人所谓的被上诉人已收取利息、复利7343046元并不属实。三、上诉人通过结算而出具的《借条》合法有效。1、原审判决已查明，双方合伙经营每年均进行年度结算，且结算单的内容、数据均是上诉人提供书写再由经被上诉人签名确认。合伙终止后，双方也是在原年度结算基础上进行总结算，并在此基础上进行确认。可见，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大量饮酒后未经核对就签字”。2、《借条》是经双方确认且协商一致后由上诉人自愿出具的，是在双方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基础上转换而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该《借条》符合法律规定，完全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柯海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柯国中归还借款419367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6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209650.00元，本息合计4403320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柯国中承担。柯国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确认柯国中于2020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无效，判令柯海泉向柯国中返还多分的合伙利润款307088.5元。二、判令柯海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海泉与柯国中从2007年至2019年合伙经营，每年对合伙经营利润均进行对账，并由双方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2020年6月1日，双方对合伙经营进行结算,柯国中出具一份《借条》给柯海泉,《借条》载明（摘要）:借款人（柯国中,公民身份号码:350600197212××××）因与柯海泉合伙解散,经双方对合伙事务结算后确认应向柯海泉支付退伙款人民币4193670元（大写：肆佰壹拾玖万叁仟陆佰柒拾元）。现借款人因资金短缺，故自愿将上述应支付的退伙款转为向柯海泉的借款，即借款人民币4193670元，并自愿按月利率1%的标准向柯海泉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息应于每月25日前付清。若借款人未按柯海泉的要求偿还全部或部分借款本金,或未按约支付任何一期借款利息,借款人将承担柯海泉为向借款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险费、公证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且诉讼由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柯国中在借条中借款人一栏签名按手印。一审法院根据本诉柯海泉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闽0602民初97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柯国中名下价值4403320元的财产；根据柯国中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闽0602民初975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柯海泉名下价值307088.5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柯海泉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柯国中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柯海泉、柯国中因合伙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事后通过借条对债权进行了确认，柯海泉以此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请求柯国中偿还其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柯海泉要求柯国中偿还借款本金4193670元及从2020年6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柯海泉、柯国中在借条中约定借款人应承担柯海泉为向借款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险费、公证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但柯海泉未提供律师费、担保费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柯海泉主张的担保费、律师费，不予支持。柯国中反诉要求确认其于2020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无效并要求柯海泉返还多分的合伙利润款307088.5元，其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双方合伙过程中，柯海泉要求既享受利润又收取投资款利息的约定属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应当确认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柯国中与柯海泉在2007年至2019年间系个人合伙，并非联营合同，联营合同纠纷的相关解释不能适用于个人合伙关系，且双方从2007年至2019年，每年对合伙经营利润均进行对账，并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2020年6月1日，柯国中又在总结算后出具《借条》给柯海泉，现柯国中要求确认该《借条》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反诉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柯国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柯海泉借款4193670元及从2020年6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柯海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柯国中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柯国中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并申请对合伙账务进行审计。被上诉人柯海泉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柯国中出具给柯海泉的《借条》能否认定？2、双方合伙期间有否结算，有否存在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有否存在利息重复计算？3、原审程序有否违法？本院认为,上诉人柯国中与被上诉人柯海泉曾因合伙经营五金机械等生意,合伙期间双方定期进行结算,合伙解散后又自行进行对账、清算,确认柯国中应向柯海泉支付退伙款4193670元。因资金短缺，柯国中亲自书写《借条》给柯海泉，自愿将上述应支付的退伙款转为向柯海泉的借款。故该《借条》应予认定。《借条》所写的借款金额，系双方自行对账、清算的结果，应予确认。柯国中提出双方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借款金额中存在利息重复计算，要求确认《借条》无效并请求对合伙账务重新审计的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柯国中在合伙散伙后经结算向柯海泉书写《借条》，双方已由合伙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况且在一审中，柯国中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也无提出异议，故柯国中上诉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柯国中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9.5元，由上诉人柯国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泰峰审 判 员 李 华审 判 员 徐鸿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洪小凡书 记 员 姜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