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春，男，汉族，1971年3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俊，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朝飞，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娄山关镇凤鸣路。法定代表人：赵正庆，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法定代表人：李学芬，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昕，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天春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天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俊、韩朝飞，龙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天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龙腾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的关于《要求撤销的申请》的复函，是对张天春《要求撤销的申请》的答复，龙腾公司发布《关于继续履行部分合同的公告》的形式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并非以该复函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的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作出裁判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缴纳30%的首付款后，按照交易习惯和双方约定，剩余款项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支付，上诉人未接到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至今未签订正式合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是“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而本案上诉人是基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的物权请求权，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同时，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是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该协议，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千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认定管理人有权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适用法律错误。四、涉案房屋作为上诉人生存权的生活资料，管理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势必侵犯上诉人的生存权，该解除行为与《企业破产法》的立法精神相悖。而且，在房价大涨的今天，管理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合同，有违公平原则，通过公平原则调整个案中破产解除权行使后，将严重危及购房人的生存问题。同时，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非是单方履行。上诉人愿意根据合同约定，对未支付的价款进行补足。因此，合同的继续履行，被上诉人的财产并不会减少。不会影响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龙腾公司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履行完合同义务，指的是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而非履行当期合同义务，上诉人虽支付了首付款，但未完成全部购房款的支付义务，龙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张天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张天春与龙腾公司于2011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合同编号：RH2011字第052号）有效并继续履行；2、判决撤销龙腾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2019）龙管17号复函；3、诉讼费由龙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8日，张天春（乙方）与龙腾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开发桐梓县‘一品龙腾’项目，同意乙方出资按每平方米3,630元合作开发，优先预选该项目3号楼1单元6层8号房一套住宅，住宅面积103.22平方米，总出资额357,141元，具体房型、面积以双方后期签订的《商品房买合同》约定为准。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天，向甲方交付总出资额30%的出资款，合计111,051元，具体房型、面积以双方后期签订的《商品房买合同》约定为准。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天，向甲方交付总出资额30%的出资款，合计111051元，优惠后的总金额为351051元。甲方项目取得房地产预售证后，由甲方授权委托的组织者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到甲方指定地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房时间是2013年11月30日前”。同日，龙腾公司向张天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合作建房投资款111051元。2016年8月23日，龙腾公司开发的“一品龙腾”3号楼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6年9月7日，龙腾公司开发的一品龙腾3号楼作为在建工程抵押给了桐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现“一品龙腾”3号楼已封顶但未竣工，未进行内外装修，不能交付使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裁定受理对龙腾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指定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关于“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即视为解除合同。”规定，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管理人张贴公告，对住宅类商品房买卖合同包括合作建房协议，交款比例未达到50%及以上的，且购房人名下无其他住房的，无论该房产有无设定抵押，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张天春等人向管理人申请，要求撤销管理人所张贴的继续履行部分合同的公告，管理人于2019年9月16日制作“关于《要求撤销的申请》的复函”，明确管理人有权解除合同及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并重申了管理人于2019年6月9日作出的《关于继续履行部分合同的公告》有效，对张天春等人的申请撤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天春与龙腾公司自愿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尚未竣工，不具备交付条件，故对张天春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建房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龙腾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的（2019）龙管复函17号关于《要求撤销〈关于继续履行部分合同的公告〉的申请》的复函，是对原告张天春《要求撤销〈关于继续履行部分合同的公告〉的申请》的答复，龙腾公司以发布《关于继续履行部分合同的公告》的形式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并非以该复函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故对张天春要求撤销该复函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交纳的款项，张天春可依法向龙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天春与被告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原告张天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元，由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天春对龙腾公司享有的权利如何认定的问题，张天春与龙腾公司签订协议，由张天春向龙腾公司购买其开发的房屋，张天春支付了部分购房款项，双方未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房屋也未备案至张天春名下，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也未实际开发完成，龙腾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而形成违约之债，因此，张天春对龙腾公司享有的系债权，而非物权或物上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之规定，一审法院受理龙腾公司破产案件后，该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履行了通知义务，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受理龙腾公司破产案件时，双方当事人均未完全履行涉案《合作建房协议》，因此，龙腾公司主张合同已经解除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所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天春已缴纳的购房款，龙腾公司具有返还义务，张天春可向龙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所述，张天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张天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谭应勇审判员  杨恩高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冯滢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