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实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莲路397号紫铭大厦2408室。法定代表人：伏菊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滔，湖南鸿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汨罗市百盛家俱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工业园区新市社区8组。法定代表人：湛梦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晶，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实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汨罗市百盛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实强公司的反诉请求，并由百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认定百盛公司延期交付货物的事实，未支持实强公司反诉的违约金请求是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的。应当以实强公司持有的合同约定交付时间作为认定本案货物的交付时间，一审认定合同中无交货时间错误。且百盛公司对于2018年12月22日的交货期安排表真实性无异议，应确认双方将交付期限进行了补充约定，确认交付全部家俱期限为2019年1月8日。而百盛公司的家俱2019年3月19日才全部到货。从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3月19日，百盛公司也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应承担向实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未认定实强公司垫付的安装及材料费用是错误的，应当纠正。实强公司由于百盛公司的延期交货延期安装，为赶工作进度另行增加家俱安装人员，按合同约定实强公司垫付的该费用应当由百盛公司承担，应在余欠货款中抵扣。一审只认定8.5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3、一审法院对于实强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百盛公司提供家俱的质量及维修、更换费用鉴定不予支持，仅只认定扣除5万元质保金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当纠正错误。4、一审对证据的采信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百盛公司辩称，1、百盛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无延期交货的事实，实强公司缺乏主张延期交货的合同依据，对其因延期交货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均不应支持。双方签订的家俱订购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交货日期，且只有在实强公司满足施工现场量房条件和安装条件并及时通知了百盛公司，百盛公司才可进行具体的安装。因百盛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无违约情形，双方才在2019年1月25日对开封维也纳酒店项目对账结算。实强公司提供的施工承包合同总承包价为1800万元，而案涉家俱订购仅有270多万元，实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工程延期损失，也不能区分家俱工程和其他工程延期造成的损失。且合同约定实强公司对第三方造成的任何间接损失均与百盛公司无关。2、实强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已实际垫付本案家俱工程的安装人工费和材料费。实强公司既未在事前告知百盛公司也未在事后经百盛公司追认，百盛公司多次催讨货款时、双方结算时实强公司均未提出过该费用。3、实强公司未能充分有效举证证明家俱的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系百盛公司造成，还有其已实际遭受损失的大小，一审法院根据家具现存瑕疵问题认定5万元质保金作补偿，合理合法。合同约定实强公司接收货物当日验收、逾期不验收或验收后未在48小时内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货物验收合格。实强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提出任何质量问题的异议，收收到全部货物后对账确认欠付家俱金额，家俱交付后也一直使用，说明实强公司对于家俱的质量并不持异议。且在家俱使用一年后，家俱存在的部分瑕疵也不能证明就是百盛公司提供的家俱本身存在了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家俱瑕疵原因实际已无法客观评判而不予鉴定，并无违法之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实强公司支付百盛公司家俱款9001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实强公司反诉请求：1、由百盛公司承担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150万元；2、由百盛公司赔偿安装费、材料费等279813元；3、由百盛公司承担因质量问题给实强公司造成损失50万元；4、由百盛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实强公司需履行贵阳花果园西岸合同与百盛公司签订了一份《家俱订购合同》，合同价款94万元后增加到1130170元，合同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合同履行的、验货地点、运输方式、达到地点、税费承担、验收标准、方法、提出异议期、交货期限、违约责任、解决纠纷、家俱品种、数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百盛公司依约将约定家俱运输到实强公司指定的贵阳花果园西岸酒店，实强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12月1日分别支付30万元、20万元,2019年1月17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50万元，合计支付100万元。2019年1月25日，双方对账后核实，尚欠130170元，加盖了双方公司合同章。2018年10月8日，实强公司需履行开封宏海置业有限公司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与百盛公司签订一份《家俱订购合同》，合同价款272万元，后增加到327万元，质量保证金5万元，合同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合同履行地点、验货地点、运输方式、税费承担、验收标准、提出异议期、交货期限、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解决纠纷、家俱品种、数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百盛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依约将合同中家俱运输到实强公司指定的开封维也纳酒店，实强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16日、11月、12月4日、12月19日、2019年1月4日分别支付50万元、50万元、20万元、50万元、30万元、50万元合计支付250万元，2019年1月25日双方对账核实，尚欠货款77万元，加盖了双方合同专用章。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实强公司垫付安装费8.5万元，尔后，实强公司以百盛公司提供开封维也纳酒店家俱有掉漆、脱毛等质量问题，没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家俱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由，从而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百盛公司与实强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10月8日签订的两份《家俱订购合同》以及2019年1月25日双方协商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的两份对账单，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故百盛公司要求实强公司支付家剩余家俱款130170、770000元合计90017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而实强公司要求百盛公司支付迟延违约金150万元、赔偿安装费、材料费279813元、因质量问题承担损失50万元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评判如下：一、是否迟延交货：百盛公司提供合同没有具体交货具体时间，而实强公司提供合同有具体交货时间，但该具体时间的变更属合同的补充，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没有加盖双方合同专用章，同时实强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中虽有约定交货时间，没有加盖合同专用章，但实强公司没有提供百盛公司授权的证据，该协议对百盛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交货时间未约定。二、赔偿安装费、材料费279813元，因产生该笔费用属于实强公司履行与第三人开封维也纳酒店的合同产生费用，但其中有8.5万元费用系实强公司代百盛公司垫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质量问题赔偿50万元损失。实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鉴定，实强公司不持异议，同时实强公司对贵阳花果园西岸酒店家俱质量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争执的焦点为开封维也纳酒店家俱，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该合同双方约定的标准，为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但实际为行业标准。百盛公司交付家俱后，第三方开封维也纳酒店自交付、安装后一直在使用，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申请进行实地勘验，涉案家俱存在：油漆脱落、部分房、门、柜变形、入户门防盗链不能正常使用等问题，但这些问题属于安装、运输等过程中产生问题，实强公司在2019年1月25日已向百盛公司出具了加盖合同专用章的对账单，应当视为对家俱质量不持异议，虽履行合同过程中有些瑕疵，不构成根本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5万元质量保证金作为上述问题补偿，其他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百盛公司要求实强公司支付900170元货款，应当抵扣安装费8.5万、扣除质量保证金5万元，尚欠货款76517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实强公司的反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判决：一、实强公司支付百盛公司家俱款765170元，此款限实强公司在判决书生效时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百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实强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401元，由百盛公司承担1401元，实强公司承担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680元，由实强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百盛公司是否延期交货、应否向实强公司承担延期交货违约金？2、百盛公司应否承担实强公司支付的安装费和材料费？3、案涉家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金额及百盛公司应否承担相应损失？关于焦点1.实强公司依据其持有的案涉家俱定购合同及2018年12月22日交货期安排表、2019年1月12日的补充协议要求确认实强公司延期交货，而向百盛公司主张延期交货违约金。但实强公司持有的案涉家俱定购合同中关于具体交货时间的内容系实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方填写，与百盛公司持有的案涉家俱定购合同相比较有异，百盛公司持有的合同没有填写具体交货时间，亦对实强公司持有的合同该部分手填内容不予认可。这说明就具体交货时间约定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的意见，实强公司持有的案涉家俱定购合同中关于具体交货时间的手填内容对百盛公司不具约束力。交货期安排表与补充协议中关于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内容均与案涉家俱定购合同中违约责任内容不一致，实强公司主张双方在案涉家俱定购合同之后签订的交货期安排表与补充协议对于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内容进行了变更，但交货期安排表与补充协议既未加盖百盛公司的公章以确认百盛公司同意变更案涉家俱定购合同相关内容，实强公司亦未能证明签名人均是百盛公司授权签订协议的负责人，签名人“黄理”与“周某”身份存疑，百盛公司对于交货期安排表与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实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交货期安排表与补充协议亦对百盛公司无约束力。实强公司提出百盛公司迟延交货应当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实强公司与百盛公司并未就家俱具体交货时间进行约定，而判决实强公司不存在延期交货、不承担延期交货违约责任正确。关于焦点2.实强公司系为履行与第三人开封维也纳酒店的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而与百盛公司签订案涉家俱定购合同，实强公司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安装费、材料费仅就百盛公司提供的案涉家俱安装时产生，案涉家俱定购合同中亦未约定安装费、材料费应由实强公司垫付，合同履行过程中，更是由百盛公司派工作人员上门安装。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对账结算时，也未在对账单中体现扣除相应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实强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除百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自认的85000元安装费外，实强公司主张的其他安装费、材料费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实强公司未按案涉家俱定购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验收案涉家俱，也未在异议期限内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在百盛公司交付并安装案涉家俱后，一直由第三方开封维也纳酒店使用。实强公司亦在百盛公司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后正常与百盛公司对账结算，应视实强公司确认百盛公司交付的案涉家俱质量合格。至于履行过程中的瑕疵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决给予实强公司5万元质量保证金补偿并无不当。实强公司提出案涉家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百盛公司应向其赔偿50万元损失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家俱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关于实强公司申请对案涉家俱质量鉴定的问题不予准许鉴定的裁判说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实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0元，由上诉人湖南实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怡审判员 华 雷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夏 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