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中心店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883K212278838。法定代表人：于天良，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明，邹城孟子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勇，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民，山东太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劲松，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上诉人邹城市中心店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孟凡勇、乔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桥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孟凡勇对双桥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借款双桥村委会没有任何账目，孟凡勇提交的证明、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为调整种植结构、发展集体经济，而根据双桥村委会提交的银行日记账能证实，为调整农业种植结构，双桥村委会向邹城市中心店镇政府借款40万元，后购买了种子、农药、化肥、青苗等，发展集体经济系向邹城市中心店镇政府借款40万元发展的，并非向孟凡勇借款。2.依据邹城市村级事务管理“六规范”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5年7月21日下发的邹政办发【2015】10号关于印发《邹城市村级事务管理“六规范”工作实施方法（试行）》的通知，第十条严格控制新增债务，因兴办公益事业等特殊情况确需借款的，必须经村两委集体研究，村民（含居民，下同）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填写《村级重大事项民主决策会议纪要》，报镇街批准后方可借款。借款必须办理相关手续，注明借款人、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借款利率（利率不得超过法定标准）等，并于借款行为发生后3个工作日内全额上交镇街代理中心入账。借款管理使用情况应纳入当月集体会签范围，及时公开。第十三条严格开支审批制度。镇街要制定村级开支审批制度，明确具体标准和审批权展，事关群众利益的村级重大开支必须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以书面形式记录在案。第十四条实行备用金制度。镇街可根据村庄规模、人口、经济发生量等实际情况，制定村级每月预留备用资金的标准。备用金由村报账员管理使用，及时登记现金日记账。镇街主管部门可统一为各村办理一张银行折（或银行卡）用于村集体资金的临时性收支存放（如，备用金管理、应收款项临时管理等），严禁村报账员公款另存、公私混存。村党组织书记、村主任一律不得经手管理现金。第三十三条镇街要按照“于法周延、于事简便”的原则，对村级党组织和自治组织公章统一保管和监督。第三十四条公章监管实行分类管理制度。（1）村民一般性业务用章对证明村民年龄、文化、职业等基本情况的一般盖章手续，由村报帐员审核把关，经村主要负责人同意；（2）村民重要性业务用章对涉及村民宅基地申请、计划生育管理、责任田承包、救助申请、户口变更、树木采伐等具有法律或证明约束力材料的用章，须经村两委会研究同意，并履行相应签字程序，研究过程应记入村级重要事项会议记录；（3）村集体一般性业务用章对统计报表、工作总结等一般性公务用章，应由村党组织书记、村主任和管区书记审签同意；（4）村集体重大业务用章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用章，必须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经讨论同意后，持《村级重大事项民主决策会议纪要》，由村党组织书记、村主任村报账员签字，再经管区书记、包村干部及相关业务部门负责人、镇街领导签字同意。主要包括：①村集体大额借（贷）款中请；②集体投资立项；③土地、山林、房屋等重要集体资产资源的承包、租赁合同；④土地的征用或长期租賃合同；③旧村改造；⑥资产资源拍卖或招投标等其他重要业务。第三十五条镇街要结合实际制定《村级公章使用签批单》等管理制度，建立公章使用登记合账，详细登记用章审批人、时间、主要内容、用章频次等，并实行24小时视频监控。结合以上文件规定及双桥村委会提交的2015年至2017年村两委成员的证明，邹城市中心店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一张，村委会公章登记表4张及当时时任村会计的当庭出庭作证的证词，均证实2015年至2017年在双桥村××委人员任职期间，村委会从未向他人借过款，双桥村委会从未研究讨论过向他人借款事宜，双桥村委会在2016年12月2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12月26日镇管理村公章处从未涉及向他人借款事宜加盖公章。作为时任村会计的报账员对向孟凡勇借款不知情，村委会也没有任何账目。综上，双桥村委会未向孟凡勇借款，如乔劲松向其借款，也是乔劲松个人借款，与双桥村委会无关。（二）孟凡勇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均是向乔劲松个人支付，原审法院判决的数额与孟凡勇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相互矛盾。1.孟凡勇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均是向乔劲松个人账户转款，转款时间也与借条时间不吻合。2.孟凡勇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也无法证实主张的数额，且孟凡勇重复提交转账明细，双桥村委会一审中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视而不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孟凡勇应当提供具体向双桥村委会提供借款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以及已向双桥村委会支付借款的相关凭证。本案中，孟凡勇无证据证明向双桥村委会支付款项，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与主张的数额不符，向双桥村委会主张借款不应得到支持。孟凡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劲松未作答辩。孟凡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356,610元及从2017年11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城市中心店镇双桥村因土地流转调整产业结构发展集体经济，计划种植土豆、冬桃，由时任村主任乔劲松经办，双桥村委会向孟凡勇借款8万元，约定借期为5个月，并于2016年12月2日向孟凡勇出具借款证明一份，乔劲松证明中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双桥村委会公章。邹城市中心店镇双桥村因调整种植结构发展集体经济，2016年起从村民手中流转土地1,000余亩种植果树等经济作物。因资金周转困难，2017年8月21日，由时任村主任乔劲松经办，双桥村委会向孟凡勇借款276,610元，约定借期为3个月，向孟凡勇出具借条、收条、借款证明各一份，乔劲松在上述借款凭证的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双桥村委会公章。借款到期后，孟凡勇催要借款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借款人是否为双桥村委会。双桥村委会认为借款人为乔劲松，其不应该对借款承担偿还义务，理由主要如下：一是借款证明、借条等凭证上有乔劲松的签字，虽加盖双桥村委会公章，但对公章真实性表示质疑；二是借款未经村两委集体讨论，村委记账凭证上未有记录；三是证明中载明的借款原因涉及的项目实际是由村集体的资金出资。该院认为，孟凡勇提交的证明、借条、收条等欠款凭证上，除加盖双桥村委会的公章外，另有借款时双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乔劲松个人签字，双桥村委会未对乔劲松的签字提出异议，虽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后又自愿放弃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孟凡勇基于对乔劲松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真实性的依赖，并且出具的证明和借条加盖双桥村委会公章，同时根据双桥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中的材料可以看出双桥村确实存在借款凭证中载明的借款事由的发生，孟凡勇有理由相信作为双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乔劲松履行职务行为的真实性，故乔劲松的行为仍然能够代表双桥村委会的行为，其向孟凡勇出具证明、借条的行为有效。依据孟凡勇提交的借款证明与借条，结合孟凡勇的银行卡、支付宝等转账记录和交付现金时的照片，足以认定孟凡勇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桥村委会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孟凡勇的主张，故应对孟凡勇主张的借款承担到期偿还的责任。两份借款证明中载明借款本金总计356,610元现均已到期，孟凡勇请求双桥村委会予以偿还，该院予以支持。借款证明与借条等借款凭证中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孟凡勇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11月22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将逾期利息的利率调整为年利率6%，两笔借款第一笔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7年5月1日，第二笔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7年11月20日，孟凡勇自愿将两笔借款均按2017年11月22日起算逾期利率，系对权利对自由处分，该院予以支持。双桥村委会若有证据证明借款确系由乔劲松个人所为，且将借款擅自挪用或私自挥霍等行为造成集体利益受损害的，可另行向乔劲松追偿或依法追究其相关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邹城市中心店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孟凡勇偿还借款本金总计人民币356,61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邹城市中心店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桥村委会提供了：2015年7月21日邹城市村级事务管理规范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邹政办发（2015）10号关于《印发邹城市村级事务管理部门规范工作实施办法》的通知，该通知规定村委会借款需经两委成员研究，并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之后报镇街道批准后方可借款。拟证明乔劲松私自盖章向孟凡勇借款，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也未经管区书记、包村干部及相关部门负责人签字，借款系乔劲松个人行为，与双桥村委会无关。孟凡勇质证意见：该证据一审时已提交，并不能证明双桥村委会与孟凡勇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孟凡勇一审提交的借条加盖了双桥村委会的公章，该公章由镇级政府保管，是在镇政府相关部门监管下加盖的公章，其流程应当符合加盖公章的相应规定或规范；主管部门的规定并不妨碍借款事实的存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2月17日，孟凡勇向乔劲松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2016年12月22日，孟凡勇向乔劲松账户转款47,800元；2017年1月25日，孟凡勇向乔劲松账户转款57,000元；2017年3月9日，孟凡勇向乔劲松账户转款4万元；2017年8月19日，孟凡勇从银行取款10万元，交付给乔劲松。2017年8月21日，乔劲松向孟凡勇出具了276,610元的借条和收条，并加盖了双桥村委会公章，村计生协会会长乔玉祥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本院认为，乔劲松在担任双桥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为逃避监管、方便开支，将其套取的资金、借款收入和农作物出售收入1,924,587.77元资金在账外坐收坐支，并将应由其个人承担费用13,570元在账外资金中报销，乔劲松因此受到留党察看两年的纪律处分。说明在中心店镇政府管理的双桥村账目之外，双桥村委会还存在着向他人借款的事实，故不能因违反《邹城市村级事务管理“六规范”工作实施方法(试行)》规定，而否定乔劲松经手向孟凡勇借款系代表双桥村委会借款。双桥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实纪委查处的账外坐收坐支账目中不包含向孟凡勇借款，而孟凡勇提供的乔劲松2017年8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双桥村委会公章，另有村委会成员乔玉祥的签字，并提供了其中大部分借款的转账凭证或现金支付的证据，故276,610元借款的事实应予认定，该借款应认定系双桥村委会向孟凡勇借款。孟凡勇与乔劲松系战友关系，就2016年12月2日的借款，孟凡勇仅提供了取款凭证和乔劲松出具的证明，虽然证明上加盖了双桥村委会公章，但无双桥村××委其他成员签字。且根据孟凡勇的陈述，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是针对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8月19日期间除2016年12月2日之外所有借款的结算，那么，仅2016年12月2日借款8万元出具了证明，而此前此后的借款均未出具借款凭证，而是于2017年8月21日进行了结算，其主张显然不符合情理。故孟凡勇主张2016年12月2日8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城市中心店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为：邹城市中心店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凡勇偿还借款本金276,61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孟凡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邹城市中心店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810元，孟凡勇负担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9元，由邹城市中心店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157元，孟凡勇负担1,4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