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喜莲，女，194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明雄，广东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根，男，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系韩喜莲的三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小华，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洁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东，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系韩喜莲的次儿子。上诉人韩喜莲与上诉人陆小华及被上诉人周立东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5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喜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明雄、周立根，上诉人陆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圣，被上诉人周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喜莲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确认2014年1月2日的《协议书》有效,并判令周立东、陆小华支付韩喜莲1206644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立东、陆小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韩喜莲与周立东签订的两份协议均有效。因周立东没资金投资入股,将其投资入股之权利转给韩喜莲,然后由韩喜莲投资,并由韩喜莲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风险,双方签订了两份协议,表示了双方真实意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之规定,应当认定该两份协议有效。涉案两份协议均没有侵害陆小华的合法权益。周立东与陆小华虽为夫妻,但在2014年1月2日其夫妻感情尚好,当时发生股权转让是经陆小华同意的,即使陆小华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周立东签订协议的行为也应视为表见代理。更何况该《协议书》签订后,韩喜莲已履行了支付投资入股的义务,之后这么多年,周立东已将该股权分红款支付给韩喜莲,陆小华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2014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侵害了陆小华的合法权益而判决无效没有依据。二、韩喜莲诉请周立东、陆小华支付1206644元有理有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错误。1、韩喜莲与周立东签订的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照合同履行。韩喜莲已依协议约定投入了资金,周立东也依协议约定支付了之前的分红款给韩喜莲,周立东应继续履行协议,将股权转让后韩喜莲应得款项支付给韩喜莲。2、韩喜莲与周立东签订的两份协议为可履行之协议,并且周立东名下的235200元股份已被收购,依法应将1206644元付给韩喜莲。韩喜莲请求的是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利益),而不是主张股权(股权因已转让而不存在),并且有证据证实该235200元股份被收购后所得转让款税后为2697600.99元,韩喜莲应得1206644元(2697600.99÷235200×10520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韩喜莲作为实际出资人,请求支付股权转让应得款1206644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韩喜莲原为双泰公司的职工,1996年退休。韩喜莲提供的从双泰公司处调取的《证明材料》、《情况说明》、《收款凭证》、《缴款单》、《收款收据》等证据,印证了韩喜莲存入双泰公司的106000元中的7万元是用于投资入股双泰公司2、3、8、9四艘船舶。韩喜莲有充分证据证实以周立东名义投资105200元后,该股权分红已付给韩喜莲,足以证实韩喜莲投入股金105200元。韩喜莲提供的《股权证》、《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足以证明原登记在周立东名下属于韩喜莲、陈玉云等人的在双泰公司的2、3、8、9四艘船舶股权已依法挂靠登记在蔡小莲名下,之后由蔡小莲支付韩喜莲、陈玉云等人分红款,之前的分红款也已由周立东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韩喜莲。正是因为韩喜莲以周立东名义投资105200元,才取得分红款,由此反证韩喜莲以周立东名义投资105200元的事实清楚。综上,韩喜莲投资入股事实清楚,韩喜莲与周立东签订的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周立东应依约依法将股权转让款1206644元支付给韩喜莲,一审法院只判决确认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而判决驳回韩喜莲其他诉求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全部支持韩喜莲的诉求。陆小华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韩喜莲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韩喜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股权转让的事实不存在。在陆小华和周立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小华从未听说周立东转让105200元股权给韩喜莲。根据双泰公司的《资金公积明细账》、《收款凭证》、《收款收据》、《现金缴款单》、《转账凭证》等证据，周立东的案涉股权属于陆小华和周立东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韩喜莲提交的《协议书》中的重要内容的更改没有加摁指印，但是在陆小华调查取证后该协议却加上了指印，这也证实了该改动明显是周立东恶意改动。根据该协议的条款，本人必须先有原始股才能过继给子女及亲属，要是过继给亲属的要签署合同交到公司备案，协议上的受过继人是子女或亲属，并在协议上签名。但是，案涉协议的过继人和受过继人都是周立东本人，受过继人不是他人。协议中不管是155000元股权还是75200元股权，都是在2008年改制之前就存在的，来源于周立东的04、05年的参股和其他原始股权等，不是他人的投资。该协议证明周立东原过继股权应该为155000元，原始股是周立东和陆小华在婚内的投资。这足以证实周立东称其没有任何股权不符合事实。本案和另外向周立东、陆小华主张股权的相关案件都是虚假诉讼，都是周立东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所为。在2008年双泰公司改制时，周立东已工作10多年，当时已是公司中层干部，按公司规定可认购股份23-25万元左右。周立东和陆小华便商量筹资借款认购21万股权和受让其他职工的股权，对此周立东家人、亲戚和同事都知晓。周立东当时跟陆小华说其向亲戚借款一部分，但究竟向谁借款和借款的数额并未告知陆小华。周立东还于2008年11月16日向徐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海安信用社申请贷款5万元用于投资造新船，其本人在《借款申请书》中确认其在之前已自筹资金16万元交到双泰公司，其一年收入4万多。双泰公司也于2008年11月24日出具《自筹资金证明》证明周立东已共投资16万元交到公司。周立东共投资21万元加上受让他人股权合计235200元，这些投资最后登记在双泰公司下属公司湛江美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泰公司）。但是，周立东在庭审过程中却否认此事实。后来双泰公司以船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成功，退还职工投资额的69%给职工，以职工剩余的31%投资款进行登记备案，双泰公司已退还周立东162288元，并登记周立东注册资本为72912元，占美泰公司1.44%股权。但是，双泰公司还是按照原来职工的投资数额来计算职工投资股权，发放股权证和分配分红。周立东拿到公司退款后就跟陆小华说其拿来还款给其亲戚了。很显然，原审法院认定“周立东因其资金不足缴纳投资款21万元，并鉴于双泰公司同意公司股权的投资款由职工以外的人以该职工的名义投资，故同意由其亲戚等3人以其名义向双泰公司投资”是明显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明显与韩喜莲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和双泰公司在周立东借款时出具的《证明》相矛盾，和周立东在借款时的申请书相矛盾。在双泰公司内部和周立东的亲朋好友之间，大家都清楚在美泰公司的235200元股权属于周立东婚内投资，属于周立东和陆小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泰公司、美泰公司一直只承认周立东是股权的实际投资人和持有人，并按此发放分红给周立东。在婚姻存续期间，周立东从未跟陆小华说过分红给他人。在2014年8月16日双泰公司改制时，周立本人也确认其是实际持有人的事实(见陆小华原审提交的证据《申报资料》)。双泰公司允许现职职工投资入股是双泰公司给予现职职工的福利，具有明显的人身属性。双泰公司内部规定，非双泰公司现职职工不能入股。韩喜莲不是双泰公司现职职工，无权投资入股，韩喜莲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韩喜莲诉讼请求的实质为确认韩喜莲的股东资格、股东权益。根据徐闻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9月1日作出的《关于同意实施广东双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部改制方案的批复》和《广东双泰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部改制方案》第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原则上原股东股本不能向外转让，本司股权一律不得对外，如果职工提出转让，则由公司收购或内部员工收购。周立东在其与陆小华的离婚诉讼及关联诉讼的多次庭审中也明确承认非双泰公司现职职工是不能购买双泰公司股权的。根据双泰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韩喜莲不是双泰公司现职职工，是不能投资入股的，其转让也没有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韩喜莲不能以和周立东签订协议的形式来掩盖其严重违背徐闻县政府规定、双泰公司章程和双泰公司给予职工入股初衷的非法目的，掩盖周立东串通其来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目的。所以，韩喜莲无权主张其股东资格和股权权益，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二、韩喜莲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资金款项真正来源于韩喜莲，无法证实韩喜莲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无法证实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无法证实周立东支付分红给韩喜莲，韩喜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首先，韩喜莲提交的两份《协议书》系其和周立东串通伪造的，不属实。该两份协议上明显有伪造的痕迹。从2014年陆小华第一次起诉离婚起和两人闹离婚期间，周立东便明显具有隐藏、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把其在双泰公司及下属公司的所有投资股权都以极为不合理的低价转移到其家人蔡小莲和林营名下，但最后都挂靠在徐闻县拓泰投资有限公司周立东的同胞哥哥周立天名下，都在周立东的控制之中。本案明显就是周立东恶意转移财产、隐藏财产。其次，韩喜莲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矛盾，这些证据也和其他关联案件的证据及周立东的陈述相互矛盾。本案中，韩喜莲主张其占案涉235200元股权中的105200元股权。庭审中，周立东却否认了陈玉云、邓珠艳在另案中都提交的双泰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开具的《证明》(该《证明》实质上是周立东提供的，陈玉云和邓珠艳都无法说明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周立东在本案中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28的关联性有异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是陈玉云提交，只是证明其的权益，与本案无关。”在陈玉云诉陆小华、周立东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中，陈玉云主张其占有案涉235200元股权中的10万元股权，周立东却承认该《证明》的真实性的，陈述案涉股权投资中有2万元和韩喜莲是相关联的。在邓珠艳诉陆小华、周立东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中邓珠艳也提交了该《证明》，周立东在该案庭审中是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韩喜莲、陈玉云和邓珠艳主张的投资股权共计235200元，目的很明显是为了证明周立东没有任何投资。双泰公司出具的相关材料可证实从双泰公司改制时起周立东就投资了原始股。这些诉讼案件明显是周立东恶意串通他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所为。再次，韩喜莲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以周立东名义投资入股和周立东支付分红的事实。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韩喜莲提交的两份协议涉及两个法律事实，不能作为一个案件审理。四、一审时陆小华多次申请笔迹鉴定，但鉴定机构均回复不予受理。涉案协议明显是伪造的。法院之前的判决均认定周立东2008年投资入股的21万元仅有2万元来源于韩喜莲，原审法院在本案中的认定与原审法院之前作出的判决中的认定不一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错误，陆小华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以维护陆小华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周立东辩称，周立东同意韩喜莲的意见。陆小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涉案协议是有效的。韩喜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韩喜莲与周立东分别于2008年12月1日和2014年1月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有效，韩喜莲并享有按其投资的105200元占总投资额的比例享受注册资金72912元的投资权益；2、本案诉讼费由陆小华、周立东承担。诉讼中，韩喜莲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韩喜莲与周立东分别于2008年12月1日和2014年1月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有效，周立东、陆小华并支付韩喜莲按其投资的105200元所拥有的原始股权被徐闻县港航控股有限公司收购后应得转让款12066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喜莲系周立东的母亲，其原系广东双泰即广东省徐闻县水上运输总公司职工。韩喜莲于1996年退休后，广东双泰同意其儿子周立东到其单位工作。2008年7月22日、2008年7月25日，韩喜莲通过广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以现金向广东双泰缴款36000元、3万元，共计66000元。同日，广东双泰给周立东出具《收款收据》各一份，并以第0031号-0003/0004、0041号-0003/0004入账。2008年9月，广东双泰进行资产优化重组、切块改制，对广东双泰2、3、8、9轮四艘船舶的所有权权益，以1元设置1股，分为81454950股，由广东双泰的724名职工按规定认缴，其中：25251034元为注册资本、56203916元为股东借款。广东双泰设立宝泰公司、春泰公司、美泰公司、民泰公司、盛泰公司等五家股份有限公司，并由该五家法人分别认缴上述注册资本。其中：美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61864元，发起人24名均为广东双泰的职工，周立东作为美泰公司的发起人认缴注册资本72912元，占股权1.44%。但实际上，广东双泰以周立东（或以周立东名义）原借给广东双泰的资金及改制时投资入广东双泰的资金的比例作为其认缴定额注册资本。鉴于广东双泰同意公司股权的投资款由职工以外的人以该职工的名义投资，周立东同意由其亲戚等3人以其名义向广东双泰投资以取得定额股份。2008年11月11日，韩喜莲通过广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以现金向广东双泰缴款2万元，同日，广东双泰给周立东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并以第0034号-0001/0001入账。因广东双泰于2008年11月1日同意周立东已有资金过继为股权认购，鉴于韩喜莲于2008年7月22日、2008年7月25日以周立东名义分别出借36000元、30000万元给广东双泰。故此，2008年12月1日韩喜莲与周立东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韩喜莲出资7万元给周立东认购职务定额股份，并享有股权受益。次日，韩喜莲又通过广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以现金向广东双泰缴款2万元。2008年12月2日，广东双泰给周立东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并以第0006号-0002/0003入账。2014年6月8日，以周立东为甲方和以蔡小莲为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名下美泰公司72912元的注册股权以1万元（注：甲方只是挂名股东，不是实际出资人）转让给乙方。美泰公司亦在其上加盖公司印章。从2016年3月起至2019年2月，韩喜莲所投资的涉案股权的收益，由蔡小莲代为给付，即其将13490元、26980元、3587元、43168元、53960元、5万元、4534元直接转汇至韩喜莲账户。另查明，①广东双泰于2008年11月1日同意周立东已有资金过继为股权认购资金，其中：1000元、1000元、36200元、11209元、300元、9260元、13520元、2691元，共计75200元；②广东双泰同意116000元[36000元（即收-0031）＋5万元（即收-0033）＋3万元（即收-0041）]，其中：36200元转为股权认购投资款，79800元退还周立东。之后，周立东于2008年12月底退还给陈心尧5万元、退还韩喜莲3万元；③广东双泰的会计凭证列表如下：科目：专项应付款/周立东（2331050）2008.1-2008.12凭证号数摘要借方贷方方余额月日向收-0031收借款（总）贷收-0033收借款（总）贷收-0041收借款（总）贷本月合计贷累计贷转-0047七种资金转股权认购贷本月合计贷本年累计贷科目：资本公积/周立东（3111034）2008.1-2008.12凭证号数摘要借方贷方方余额月日向收-0034收借款（总）贷收-0055收借款（总）贷本月合计贷累计贷收-0006收股本款（集）贷收-0012收股本款（集）贷转-0047七种资金转股权认购贷转-0132合并调整数贷本月合计贷本年累计贷根据上述广东双泰制作的会计凭证报表可知，广东双泰将其中七种资金转股权认购49729元、合并调整数25471元，共计75200元作为周立东的资本公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定性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韩喜莲主张确认其与周立东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有效应否支持；韩喜莲主张确认其与周立东于2014年1月2日签订《协议书》有效应否支持；韩喜莲主张基于上述两份《协议书》享有按其投资的105200元占总投资额的比例享受注册资金72912元的投资权益应否支持。一、关于韩喜莲主张确认其与周立东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有效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周立东作为广东双泰的职工，依据广东双泰制定的规则，周立东应投资21万元，才得以认缴注册资本72912元（占股权1.44%）。周立东因其资金不足缴纳上述投资款21万元，并鉴于广东双泰同意公司股权的投资款由职工以外的人以该职工的名义投资，故同意由其亲戚等3人以其名义向广东双泰投资。2008年11月11日，韩喜莲通过广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以现金向广东双泰缴款2万元。因韩喜莲于2008年7月22日以周立东名义出借36000元给广东双泰，且广东双泰同意职工（包括职工亲戚）在企业改制前借给集团公司款过继为认购股份的资金。故此，韩喜莲与周立东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韩喜莲出资7万元给周立东认购职务定额股份，并享有股权受益。次日，韩喜莲又通过广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以现金向广东双泰缴款2万元。综上，韩喜莲实际上按职务定额认购股份向周立东投资共计76000元（36000元＋2万元＋2万元），且均以周立东的名义载入公司账本。但韩喜莲基于双方系母子关系，仅要求周立东按7万元分配其实缴注册资本72912元（占1.44%股权）的收益。广东双泰分配红利后，周立东按约定将部分涉案股权的红利转交韩喜莲。之后，涉案股权虽以周立东的名义和蔡小莲于2014年6月8日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蔡小莲将依据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取得涉案股权的收益，将本应由周立东支付的涉案股权的红利转汇给韩喜莲。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登记在周立东名下的72912元股权，实际由韩喜莲投资7万元并由其享有分红等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周立东与韩喜莲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主体适格，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应确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韩喜莲主张确认其与周立东于2014年1月2日签订《协议书》有效的问题。庭审时，陆小华提出韩喜莲与周立东恶意串通，即以转让涉案股权的方式将其夫妻共同财产恶意转移的抗辩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2008年9月，周立东所在的单位广东双泰改制，周立东根据公司安排认缴注册资本72912元，占1.44%股权。2008年11月至12月，周立东及其亲戚邓珠艳、陈玉云、韩喜莲等四人共同筹集资金并以周立东的名义投入广东双泰。之后，广东双泰同意确认周立东实缴注册资本72912元，并载入公司股东名册及公司工商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周立东与韩喜莲签订协议，约定韩喜莲以周立东名义实际出资即认购职务定额股份，并享有投资权益。之后，周立东从广东双泰分得涉案股权的收益后，按其与韩喜莲等投资人收益协议，将涉案股权的权益分配给韩喜莲等投资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更不存在侵害陆小华的权益。但周立东与韩喜莲于2014年1月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韩喜莲以58000元购买周立东投资给广东双泰35200元股权(注册资本为10912元），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项下的58000元所投资的注册资本10912元，因其已登记在周立东的名下，属于周立东已享有的股权，且属于其与陆小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这与上述由韩喜莲等人实际出资到位后，周立东才取得的注册资本72912元在本质上不同，即前者属于投资股权收益协议而后者属于股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因周立东在转让涉案股权时未取得陆小华的同意，且陆小华对此并未知情，故周立东与韩喜莲的上述行为侵害了陆小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权益。故此，对于陆小华上述抗辩理由，予以采纳。三、关于韩喜莲主张基于上述两份《协议书》享有按其投资的105200元占总投资额的比例享受注册资金72912元的投资权益应否支持。本案中，韩喜莲与周立东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虽合法有效。但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①从2014年6月8日韩喜莲向周立东投资的7万元股权收益由蔡小莲发放；②广东双泰所有股权已被徐闻县港航控股有限公司收购；③韩喜莲所主张转让款登记在蔡小莲的名下；④且周立东与蔡小莲签订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在涉诉，且正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故韩喜莲所主张的收益分配不宜在本案中处理，韩喜莲可另循途径予以救济。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韩喜莲与周立东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驳回韩喜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韩喜莲已垫付），由周立东、陆小华负担；余下案件受理费1123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喜莲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陆小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7）粤0825民初57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在陆小华与周立东离婚纠纷一案中，周立东提交一份2017年12月19日双泰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周立东投资双泰公司的款项来源中有2万元是韩喜莲的；二、（2019）粤0825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陆小华与周立东、陈玉云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中，陈玉云提交2017年12月19日的双泰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周立东投资双泰公司的款项来源中有2万元是韩喜莲。上诉人韩喜莲及被上诉人周立东对陆小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韩喜莲只投入2万元，也不能证明韩喜莲与周立东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周立东向本院提交一份陆小华诉周立东离婚纠纷的起诉状，用以证明周立东名下的股份不属于其与陆小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韩喜莲对被上诉人周立东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上诉人陆小华对被上诉人周立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周立东名下的股份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经对上诉人陆小华及被上诉人周立东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但因陆小华提交的证据一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有重要影响，本院予以采纳；陆小华提交的证据二及周立东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陆小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对韩喜莲和周立东签订的2008年12月1日的《协议书》中的周立东的签名笔迹及书写“70000.00”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陆小华向本院申请鉴定的事项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韩喜莲提交一份与周立东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日的《协议书》，载明：韩喜莲以58000元购买周立东投资广东双泰股权35200元(登记注册为美泰公司股权10912元）。再查明：2014年4月11日陆小华起诉与周立东离婚，并主张分割共同财产，在该案中陆小华提交证据证明周立东在美泰公司投入股资72912元占总资金比例1.44%的事实，周立东称其不同意处分共有财产，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韩喜莲等人签订的协议书，原审法院作出（2014）湛徐法民一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不准双方离婚。在（2017）粤0825民初57号陆小华起诉与周立东离婚纠纷案件中，周立东称其在美泰公司没有实际股权，其与陈玉云签订《挂名股东协议》，约定周立东是美泰公司挂名股东，陈玉云才是实际出资人，股权投资的受益全部归陈玉云。周立东在该案中提交一份双泰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载明周立东投资双泰公司的款项21万元中有2万元是韩喜莲的，有10万元是陈玉云的，5万元是周立东向信用社贷款，1万元是周立东的，21万元中只有最早一笔陈玉云的72912元投入美泰公司作为股权，其余款作为公司借款已分期退还，原审判决双方离婚。本院认为，韩喜莲不仅请求确认涉案协议有效，还要求周立东、陆小华向其支付股份被收购后应得转让款1206644元，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韩喜莲、陆小华各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韩喜莲、陆小华各自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周立东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原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因韩喜莲是基于韩喜莲与周立东签订的涉案两份协议而起诉主张确认涉案两份协议有效，并主张周立东、陆小华向其支付股权被收购后应得的1206644元，故原审在本案中对涉案两份协议的效力一并进行审理，以判断涉案两份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周立东、陆小华应否向韩喜莲支付12066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陆小华上诉主张原审不应在本案中审理涉案两份协议，原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周立东、韩喜莲签订的涉案两份协议的效力问题。就涉案两份协议的效力本院进行综合分析如下：1、周立东在陆小华于2014年第一次起诉与其离婚的诉讼中，对于陆小华称周立东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未予以否认，周立东只是不同意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周立东在陆小华于2017年第二次起诉与其离婚的诉讼中，周立东改称“其在美泰公司股权全部属于陈玉云，股权投资的受益全部归陈玉云”。而在本案中周立东又推翻前两次的说法称曾经登记在周立东名下的部分股权属于韩喜莲所有。周立东在三次诉讼中对于其名下股权究竟属谁所有的说法完全不一致，周立东在两次离婚诉讼中均未提及其与韩喜莲签订两份协议的事情，周立东、韩喜莲没有证据证明陆小华知道此事而没有异议，周立东隐瞒陆小华与韩喜莲私下签订涉案两份协议，处分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认购权及股权，周立东具有损害陆小华利益的主观恶意。2、周立东获得股权认购权以及取得股权发生在与陆小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韩喜莲作为周立东的母亲，韩喜莲有与儿子周立东签订涉案两份协议的法律意识，韩喜莲应该知道以周立东名义认购股权以及受让周立东名下的股权须经陆小华的同意，但韩喜莲、周立东签订的涉案两份协议上没有陆小华的签名，韩喜莲、周立东也没有证据证明陆小华对此事知情而没有异议，韩喜莲隐瞒陆小华私下与儿子周立东签订涉案两份协议，可见韩喜莲并非出于善意；3、周立东在两次离婚诉讼中均未提及与其母亲韩喜莲签订股权认购、股权转让协议的事情，且周立东在第二次离婚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显示韩喜莲只投入2万元，该款项已作为公司借款予以退还。周立东是韩喜莲的儿子，周立东在离婚诉讼中隐瞒与其母亲签订协议的事情、损害其母亲利益的可能性较低。在周立东在离婚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显示韩喜莲投资的款项已作为借款予以退还、周立东名下的股权与韩喜莲无关的情况下，无论涉案两份协议的真实签订时间是发生在陆小华与周立东感情破裂之前还是感情破裂之后，韩喜莲在周立东、陆小华离婚后提起本案诉讼，提交涉案两份协议主张周立东、陆小华按韩喜莲投资额105200元占总投资额的比例向其支付股权被收购后应得的款项，显然韩喜莲与周立东属于合谋转移周立东、陆小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的行为损害了陆小华的利益。综合以上三点分析，本院认定周立东与韩喜莲属于恶意串通，为了达到转移周立东、陆小华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双方的行为损害了陆小华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本院认定韩喜莲与周立东签订的涉案两份协议无效，韩喜莲无权向周立东、陆小华主张股权被收购后所得的款项。原审判决确认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1日的《协议书》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韩喜莲上诉主张确认涉案两份协议有效，以及上诉主张周立东、陆小华向其支付股权被收购后应得到的转让款1206644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陆小华上诉主张驳回韩喜莲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韩喜莲的上诉主张无理，予以驳回。陆小华的上诉主张有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5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喜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0元，均由韩喜莲负担(韩喜莲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0元，陆小华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