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7192号原告：王华明，女，192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光。被告：张桃英，女，195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竞杰，上海环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玉波罕(曾用名高燕)，女，1979年7月18日出生，傣族，现住美国。第三人：张兴弟，男，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宜川六村****。原告王华明与被告张桃英、玉波罕及第三人张兴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莹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光，被告张桃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竞杰、被告玉波罕及第三人张兴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华明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张桃英与玉波罕就上海市宜川六村XXX号XXX-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房屋恢复登记至张桃英名下；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王华明系张桃英、张兴弟之母，玉波罕系张桃英之女。1985年12月20日，上海市延长路朱家宅XXX号私房被拆迁，安置人口为王华明及其丈夫张在能、儿子张新昌(2001年7月4日去世)、张桃英、高燕(玉波罕之曾用名)，并分配系争房屋，承租人为张在能。1994年张在能去世后，承租人变更为王华明。2002年3月5日，张桃英使用工龄购买了系争房屋，并支付了人民币17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产权登记在张桃英名下。2003年11月29日，王华明与张桃英签订协议，约定系争房屋权属归王华明所有，因张桃英工龄最长，暂由其购买产权，张兴弟继承房屋并承担对母亲的养老义务，并支付张桃英67000元。2016年2月1日，张桃英在未经王华明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系争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玉波罕，玉波罕未支付购房对价款56万元，因此双方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如其诉请。被告张桃英辩称，王华明不具备原告资格，不是利害关系人，对系争房屋不具有任何权利。2002年2月8日办理公有住房购买手续时，系争房屋认定的居住人员为张桃英、玉波罕、王华明三人，即仅此三人有权购买公有住房产权。根据《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及《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记载，三人一致同意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张桃英一人名下，购房协议真实有效。购买系争房屋使用了张桃英22年的工龄，大幅降低公房成本价格后，公房买断的购房款18882元亦全部由张桃英支付。事实上，王华明共生育五个子女，老宅动迁分配了两套房屋，经过家庭会议共同讨论并征得王华明同意，由张桃英与母亲共同生活并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后便将产权登记在张桃英一人名下，故王华明在协议上盖章，并共同办理了购房手续。王华明自1985年搬入系争房屋至2018年12月期间，一直与张桃英共同居住生活，直至张桃英再婚且张兴弟要求照顾母亲后，张桃英便搬至隔壁小区与丈夫共同生活，由张兴弟照顾老人。因此，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张桃英一人名下后，系争房屋即与王华明没有任何关系，王华明并非利害关系人，张桃英的行为不可能侵犯原告任何利益。考虑到系争房屋的来源且方便子女照顾老人的情况，张桃英同意王华明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生活。另，玉波罕系张桃英的女儿，亦有权购买公房产权，张桃英获得系争房屋产权并进行了产权登记，有权任意处分房屋。原告以两被告的行为未经过其同意、且未支付对价为由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符合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玉波罕辩称，其在出国前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属于系争房屋的核定人口，具有公有住房同住人的身份并具有购买公有住房产权的资格。购买公有住房产权时其已成年，当时同意产权暂时登记在张桃英一人名下，系因购房时使用了张桃英的工龄并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项。但事后玉波罕认为因其本就具有购买房屋产权的资格，经与母亲协商，2016年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将系争房屋一半的产权份额登记至自己名下。两被告签订的购房合同实际为张桃英对玉波罕享有的系争房屋权利的认可，亦可理解为近亲属之间的赠与行为，并未侵犯任何人的利益。至于张桃英与王华明是否签订其他协议，与玉波罕无关。王华明不具有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资格，并非利害关系人，无权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兴弟述称，同意王华明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王华明与张在能系夫妻，共生育张桃英、张新昌、张兴弟等五个子女。张在能于1994年4月25日因病去世，张新昌于2001年7月4日因病去世。玉波罕系张桃英之女，曾用名高燕。二、上海市延长路朱家宅XXX号房屋产权原登记在张在能名下，1985年12月20日，上述房屋因动拆迁分配系争房屋，性质为公有住房，承租人张在能。根据上海市住宅基地开发公司出具的《房屋调配报批单》记载，家庭主要成员：户主张在能、妻王华明、子张兴弟。常住户口3大，配房人口4大1小。拟配住房及意见处记载：该动迁户常住户口9人(其女儿张道英和外甥高燕是云南插队离婚后回沪，户口正在办理之中。经集体研究决定作为照顾人口计算)合计11人。原居住面积14.91平方米，平均每人1.6平方米。按政策不足4平方米补足4平方米，应分4平方米×11人=44平方米。由于该户是成婚和大年龄子女人口复杂，经研究决定照顾分配，现分张在能、妻、子、女和外甥5人宜川六村XXX号XXX室计26.3平方米，分张兴弟和姐姐、外甥、外甥女6人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计29平方米。三、张在能去世后，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王华明。四、2002年2月8日，王华明、张桃英、玉波罕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内容为：本户房屋座落于普陀区宜川街道宜川六村XXX号XXX-XXX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王华明，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确定为张桃英所有。《本户人员情况表》记载，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王华明，家庭成员(以户口薄为准)：张桃英、玉波罕，1987年9月14日户口从云南迁来本处；王华明1986年1月28日户口从延长路**迁来本处。五、2002年3月5日，张桃英作为购房人(乙方)与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售人、甲方)的代理人上海中山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张桃英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系争房屋，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上述房屋一经转移，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享有；房屋全部售价为18882元，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15106元。《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记载，享受工龄人、享受职级人张桃英，工龄22年，家庭人口数3人，成本价1295元/平方米，工龄优惠22×15.30元/每年=336.60元，优惠后出售单价391.42元/平方米，实际出售总价18882.10元，付款方式及金额(一次付清)18882元×(1-20%)=15106元。嗣后，张桃英按上述合同支付房款，成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六、2003年11月29日，王华明与张桃英签订《协议书》，约定：我母亲王华明已80岁了，经全家协商，系争房屋的产权房由儿子张兴弟来继承，母亲百年的后事等一切费用由儿子张兴弟来处理负责。由于户口户口上张桃英工令(龄)，以张桃英名誉(义)买下来，成为户主和产权房，支付17000元。2001年1月张丽英、江燕母女2户口户口迁出，桃英支付了25000元，合计42000元。2003年11月29日张桃英、玉波罕母女俩以同等的折价25000元，总计67000元整，由张兴弟支付给张桃英。王华明在该《协议书》上盖章。七、2016年2月1日，张桃英(卖受人、甲方)与玉波罕、张桃英(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系争房屋转让价款共计560000元，玉波罕购买系争房屋一半的产权份额。同年3月17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玉波罕、张桃英名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其中玉波罕(1/2)、张桃英(1/2)。审理中，关于2003年11月29日的《协议书》之性质，原告认为属于遗赠扶养协议，张兴弟承担对原告养老送终的义务，系争房屋由张兴弟继承。张桃英表示，《协议书》上“收到人民币67000元”并非其本人所写，落款处王华明的印章系事后加盖。该《协议书》并非确定的家庭协议，而是一个草稿意见，事实上草稿也未履行，张兴弟之后也未照顾老人。张兴弟陈述，《协议书》上“收到人民币67000元”确系其事后添加的内容，签订《协议书》时王华明即加盖了印章，其余字迹均由张桃英本人书写。2001年因张桃英需要用钱，张兴弟于2001年1月23日支付现金45000元、2002年2月11日支付现金35000元，并于2003年补写了协议。张桃英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从未收到过张兴弟支付的钱款，如果2001年就达成赡养母亲的协议，2003年再形成《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不符合逻辑，按照张兴弟的说法，《协议书》约定的款项不应是67000元，而是80000元。另，《房屋调配报批单》记载的内容上存在笔误，报批单上家庭主要成员“子张兴弟”因为“张新昌”，“其女儿张道英”应为“张桃英”。关于居住情况，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1985年至2016年期间张桃英独自在系争房屋内照顾母亲。2016年5月之后，案外人张美英搬至系争房屋居住，2019年张桃英再婚后搬离系争房屋，张兴弟搬至系争房屋内照顾母亲至今。以上事实有《房屋调配报批单》《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协议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薄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根据查明事实，2002年，王华明、张桃英、玉波罕作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均具有购买公用住房产权的资格。王华明、玉波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意张桃英使用自己的工龄并出资购买系争房屋，并将产权登记在张桃英名下，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至于2003年王华明与张桃英签订的《协议书》，审理中，张兴弟承认《协议书》上“收到人民币67000元”之内容系由其本人书写，而张桃英否认收到协议约定的款项，张兴弟并无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定向张桃英履行了付款义务；另，原告自搬入系争房屋后，一直与张桃英共同生活至2019年，张兴弟于2019年之后才与原告共同居住并照顾至今。因此，上述情况说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张桃英取得房屋产权后，对不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2016年，张桃英与玉波罕通过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房屋的部分产权转让给玉波罕所有，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加之，虽然系争房屋登记在张桃英名下，但并未影响原告在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原告以两被告恶意串通转让房屋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王华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雪凝书 记 员  汉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