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0201号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德街20号2幢5层500。法定代表人：张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八区7号楼8层。法定代表人：王跃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室。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影寰亚公司）与被告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第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影寰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被告银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李瑛莉，第三人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影寰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银河公司赔偿中影寰亚公司经济损失7万元及合理支出1万元（含律师费9000元、公证费1000元）。事实与理由：中影寰亚公司系影视作品《出册》（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独占性享有前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影寰亚公司发现银河公司在未经中影寰亚公司许可且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通过“小米小盒子”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并获得了相应的非法收益。中影寰亚公司认为银河公司的行为侵害了中影寰亚公司的合法权益，并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银河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影寰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中影寰亚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作品的片尾署名显示著作权人为“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及eSun.comlimited”，但署名公司eSun.ComLimited，于1999年注册名为时峰集团有限公司，2002年6月19日更名为eSun.ComLimited；另一公司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于2000年注册，2002年更名，而上述作品的出品发行时间均早于1993年，因此该公司不可能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署名明显存在错误。二、银河公司没有实施传播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银河公司为涉案设备的互联网电视牌照方，根据政策要求提供集成播控及内容平台服务，影片存储于爱奇艺公司服务器，而非由银河公司单方提供，爱奇艺公司作为内容平台的合作方提供节目内容及版权，并对银河公司承担责任。在公证视频中，涉案作品的播放界面均显示有“本视频版权来自于爱奇艺”字样，同时爱奇艺公司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爱奇艺公司与银河公司为关联公司，双方在互联网电视业务上开展合作，由爱奇艺公司提供节目版权，银河公司进行节目内容接入”。三、涉案作品系经过中影寰亚公司合法授权，并不构成侵权。涉案“小米小盒子”系在授权范围内使用作品，银河公司不应就此承担侵权责任。四、中影寰亚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过高，明显超出了其实际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获得支持。涉案作品系老电影，最早的上映时间距今已四十余年，已经临近著作权保护期限，并且视频在网络中传播的播放量小，网络传播的商业价值低。五、中影寰亚公司未提交合理费用支出证据，其主张不应获得支持。爱奇艺公司述称，涉案作品存储于爱奇艺公司的服务器中，银河公司为涉案设备的互联网电视牌照方，根据政策要求仅提供集成播控及内容平台服务。中影寰亚公司已将涉案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了爱奇艺公司。涉案的“小米小盒子”系在授权范围内使用作品，银河公司不应就此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出册》片尾截图显示：??1973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andeSun.comlimitedAllRightsReserved。2008年5月6日，ESUN.COMLIMITED出具《著作权声明书》，声明自2005年1月1日后，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依法单独享有《附表》内的76部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一切著作权利。《附表》内的76部电影包括《血洗唐人街》《贼性》《猛鬼学堂》《怒拔太阳旗》《白粉双雄》《疯孽劫》《暴劫柔情》《出册》《血溅梦京城》《亡命浪子》《盟》等。同日，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出具《确认书》，确认中影寰亚公司享有《附表》内的76部电影于中国大陆境内之电视广播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占性权。中影寰亚公司有权自行或授权他人对上述该批电影的盗版行为追究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及享有赔偿权益。《附表》内的76部电影包括《血洗唐人街》《贼性》《猛鬼学堂》《怒拔太阳旗》《白粉双雄》《疯孽劫》《暴劫柔情》《出册》《血溅梦京城》《亡命浪子》《盟》等。2008年６月17日，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书》证明，eSun.comlimited（前称时峰集团有限公司CERVONHOLDINGSLIMITED）于2000年１月26日将注册名称更改为ESUN.COMLIMITED，2002年５月10日将注册名称更改为丰德丽控股有限公司（ESUN.COMLIMITED），2002年６月19日将注册名称更改，现为eSun.Comlimited。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0212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4月23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在小米官网下单购买涉案小米小盒子互联网机顶盒。(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0215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4月27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收到其所购买的涉案小米小盒子互联网机顶盒，并留存公证处。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进行了公证。(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9653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5月30日，中影寰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将所购买的小米小盒子互联网机顶盒连接电视机，后在首页点击搜索，在相应页面输入相应电影的搜索内容，可打开相应页面，并播放相应电影，一共播放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23部作品。其中涉案作品《出册》的影片介绍左上角显示“本视频版权来自于爱奇艺”。经中影寰亚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中影寰亚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出了公证费并提交了发票，载明费用为2700元。另支出了律师费用，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三、与被告抗辩相关的事实银河公司为证明其合法播放涉案作品，提交了中影寰亚公司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艺世纪公司）的《授权书》、爱奇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颁发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央广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给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授权书》予以证明。其中，《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显示，中央银河互联网电视的业务类别为互联网电视集成服务，服务内容为运营和管理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给央广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的《授权书》显示，2012年6月25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授权央广传媒发展总公司独家负责运营《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中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等日常管理和经营性业务，并允许央广传媒发展总公司将相应业务转委托旗下全资或参控股公司运营，有效期为自授权委托书出具之日起二十年。同日，央广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给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的授权书显示，央广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授权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中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等经营性业务独家授权给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2012年6月25日起五年。《授权书》显示，中影寰亚公司授权奇艺世纪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爱奇艺公司、上海众源网络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运营平台下列权利：1.授权作品及授权时间：《出册》，2014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2.合作性质：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3.合作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4.授权范围：授权在被授权人及其关联公司运营的网页平台（iqiyi.com、qiyi.com、pps.tv、ppstream.com、baidu.com）及软硬件客户端范围内使用。使用方式限于直播、点播、P2P。终端限于PC，平板电脑，手机等移动终端，互联网电视平台（含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合作才能播放的平台），数字电视（不包括IPTV及/或手机端任何收费及增值服务）。《情况说明》显示，兹证明，爱奇艺公司经中影寰亚公司授权，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与互联网电视内容牌照方合作使用附表所列11部授权作品（包括涉案作品）。爱奇艺公司与银河公司为关联公司，双方在互联网电视业务上开展合作，共同通过小米小盒子使用上述11部授权作品，合作方式为：由爱奇艺公司提供节目内容，由银河公司进行节目内容接入。就上述《授权书》的解释，双方存在争议。中影寰亚公司述称，互联网电视属于端口的一种，仍然受限于被授权人自行运营的大前提。其对于其中互联网电视（含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合作才能播放的平台）理解为，被授权的四家公司可以通过与互联网电视终端的运营方合作，内置四家被授权方运营的软件实现在互联网电视端口的使用，也可以自行开发互联网电视的硬件，再与政策允许的牌照方合作来使用作品，这两种方式也分别对应了前述授权范围中自行运营的软、硬件终端，而网站则因政策原因无法实现。互联网电视的括号解释内因政策管制原因中影寰亚公司认为是基于2011年新闻广电总局为管理互联网电视发布的181号文，明确了互联网电视只能由国家批准的集成播控平台牌照方运营，四家被授权方均未取得相应牌照，无法通过市场一般的运营方式完全独立实现在互联网电视端口的播放而做出的约定，但是该约定仍应受限于之前已经明确的使用范围，中影寰亚公司也列举了可以实现该使用方式的办法。另外爱奇艺公司本身在实际运营中也确实开发了奇艺TV、奇艺盒子等软硬件来实施此种使用方式。因此即使内容由爱奇艺公司提供，银河公司的使用方式也不属于授权范围内约定的使用方式，银河公司的使用仍属于侵权行为。银河公司、爱奇艺公司共同述称，互联网电视不是一种终端，是一种内容点播交互式服务，而终端是指包括软硬件设备在内的整套系统。在本案中，鉴于“互联网电视（含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合作才能播放的平台）…”是对自行运营的补充和修正，所谓的软硬件客户端应当包括提供播放的各种终端在内，比如软件APP、服务器及硬件盒子等。故软硬件客户端指的是包括爱奇艺的CDN服务器、小米小盒子、GITV软件平台在内的整套系统。正是为了符合政策管制的要求（即广电总局第181号文），爱奇艺公司及奇艺世纪公司引入了银河GITV作为了合作方。在合作中，由银河公司提供互联网电视平台实现前端页面展现，涉案作品的最终播放行为均是访问的爱奇艺公司的CDN服务器。这也是完全符合合同1.3条所谓“自行运营的软硬件客户端”的约定。银河公司是爱奇艺公司的关联公司。银河公司具备互联网电视牌照，提供集成播控服务，奇艺世纪公司获得中影寰亚公司授权，关联公司爱奇艺公司作为被授权方之一在其服务器上提供涉案作品。根据181号文，“内容平台的合作方负责对自身所提供的节目内容和版权进行审查，向内容平台承担相应责任。”银河公司作为牌照方与爱奇艺公司达成合作，由爱奇艺公司作为合作方提供节目内容及版权，并对银河公司承担责任。银河公司未就其与爱奇艺公司的合作运营提交合同予以证明。经询，其称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本院询问双方关于利益分配的约定，称没有约定，实际亦未获得任何收益。以上事实，有发行权证明书、《著作权声明书》《确认书》、公证书、《声明》、授权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中影寰亚公司提供了发行权证明书、《著作权声明书》《确认书》，授权链条完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中影寰亚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银河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通过涉案盒子连接互联网后，用户可以以电视机为接收终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范围。以该种方式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时应取得权利人授权。本案中，银河公司主张其与爱奇艺公司对播放涉案作品为合作关系，爱奇艺公司关于播放涉案作品得到了中影寰亚公司授权。中影寰亚公司与银河公司对授权合同中的“互联网电视（含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合作才能播放的平台）”条款的解释存在歧义。按照双方提交的授权合同，授权范围为被授权人及其关联公司（即奇艺世纪公司及爱奇艺公司、上海众源网络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网页平台及软硬件客户端范围内使用。通过互联网电视平台播放涉案作品符合使用软硬件客户端的方式进行播放，但即使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合作才能播放的平台，也需是被授权人与第三方合作运营互联网电视平台播放的形式。本案中，涉案作品的播放硬件“小米小盒子”是由小米公司提供，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是由银河公司提供，被授权方爱奇艺公司并未参与涉案作品播放的软硬件客户端的运营。因此，爱奇艺公司与银河公司之间合作播放涉案作品的模式不符合授权合同中的被授权方在软硬件客户端范围内使用的授权范围。本案中，涉案作品通过“小米小盒子”中的集成播控平台进行播放。涉案盒子的集成播控平台由银河公司控制、运营、管理。在涉案作品点击播放过程中，未显示播放页面发生跳转或显示跳转至其他相关网站的链接地址。且从中影寰亚公司证据保全过程中，仅于播放平台的影片介绍左上角显示“本视频版权来自于爱奇艺”的字样，因此银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来源于其他网站的服务器，应当认定银河公司为直接侵权行为。退一步讲，即使涉案作品来源于其他服务器，经查明，银河公司与爱奇艺公司为关联公司，但是双方并未签订合作合同及确定经营模式，双方对提供涉案作品存在意思联络，故双方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鉴于中影寰亚公司仅起诉了银河公司，故银河公司应就侵权行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综上，银河公司未经作品权利人的授权许可，即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中影寰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现中影寰亚公司向银河公司主张侵权责任，要求银河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鉴于中影寰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银河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将适用法定赔偿确定经济损失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上映时间距离侵权行为发生时间较长、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银河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将本案的赔偿金额确定为15000元。关于合理开支，中影寰亚公司主张公证费并提交发票，本院将依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以及公证作品的数量，酌情予以支持。中影寰亚公司还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支付凭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和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二、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17元；三、驳回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已交纳），由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更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夏意法官助理 周鲁闽书 记 员 吕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