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203民初22018号原告：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思明西路64号民主大厦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50200513656160M。法人代表：陈美满，职务：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真、涂崇禹，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必祥，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中国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星、黄杰，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与被告郑必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真、涂崇禹，被告郑必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星、黄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郑必祥立即向原告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返还借款本金1670000元、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方式：以借款金额1000000元，按照借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金额67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自2020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原告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多次向被告郑必祥、郑必清（已另案起诉）出借款项。因被告与郑必清（已另案起诉）自称是原告发包工程项目的现场施工经办人，一直表示资金困难，没法发放工人工资，多次无故停工，原告只能多次借款给被告，其中2020年1月28日向被告郑必祥指定的郑丽云名下账户转账470000元，2019年1月31日向被告郑必祥指定账户转账200000元，2019年6月21日向被告郑必祥指定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9年6月20日，被告郑必祥出具书面借款申请书承诺还款日期为2020年7月1日，逾期按照借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合计借款1670000元。原告多次催告被告还款未果，并于2020年8月31日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再次催告被告与郑必清（已另案起诉）“最迟于2020年9月10日前偿还借款和支付滞纳金，如逾期未还，自2020年9月10日起每逾期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及滞纳金，特具状提起诉讼。郑必祥辩称，原告在本案中以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案由提起诉讼，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之间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作为发包人的原告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答辩人之间客观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原告在本案的起诉，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具体如下：一、本案讼争的基础法律关系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不是原告所谓的“民间借贷”。其客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是：原告与案外人国中城投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原名：“中城建第四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如下简称“案外人国中城投”】于2017年1月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约定由原告作为发包人将“厦门市基督教堂东部教堂”工程委托给案外人国中城投总承包施工。此后，案外人国中城投又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全部转包给答辩人等人。据此，答辩人及其合伙人即另案被告郑必清即共同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班组进场施工。故本案讼争款项系在该工程的总承包、内部承包以及实际施工而产生的部分应付工程款往来，并非如原告有意歪曲事实而编造出的所谓“民间借贷”。原告有意混淆了双方之间存在的真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二、原告与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客观事实及法律关系。本案之所以存在表面形式上答辩人向原告“借款”的情形，其根本原因是原告始终未能按照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未能如期足额向案外人国中城投支付其应付的工程款，并以各种理由推脱推诿，以致该工程的建设资金始终未能按约支付，存在巨额资金缺口，致使答辩人难以正常施工，故答辩人不得不自行向其申请付款及催讨。另外，还有一项特别重要的原因是：案外人国中城投不但未能及时足额将原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拨付给答辩人；而且因其自身涉及多起诉讼及执行案件，以致其企业基本账户及与该工程内部承包相关的专用账户被相关法院依法查封、所有款项被依法冻结，因此导致与该工程施工相关的农民工工资以及购买材料款等款项无法通过该专用账户支付给答辩人。在此期间，答辩人及其合伙人即另案被告郑必清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了化解社会矛盾、避免群体性事件发生，迫于无奈不得不以“借款”形式直接向原告应急提出申请，筹措六笔合计267万元的款项（包括本案讼争的167万元以及原告向另案被告郑必清主张的100万元），并且还自行垫付了巨额资金，以解燃眉之急；而事实上，前述六笔形式上为“借款”的合计267万元款项，其实际上原本就是属于原告应当向答辩人支付的工程款。三、原告起诉的167万元款项，实为原告向答辩人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即《借条》、《资金申请说明》及《借款申请书》，其形式上虽为“借条”；但实际上是原告利用其工程款支付的强势地位而强行设计的借款凭证，而事实上每笔申请都是应急用在案涉工程项目上所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对此，除了答辩人在上述答辩中已经阐明的本案客观真实背景可以为证之外，原告及答辩人各自提供的相关证据亦均可予以相应佐证。其中：（1）结合上述证据即《借条》、《资金申请说明》及《借款申请书》当中已载明的“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工程进度款一并扣回”、“可用于抵扣本项工程进度款”等内容；以及，《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中所显示的“用途”即“借款发劳务工资”、“工程劳务工资”、“模板工程费用”等内容，均可证实原告向答辩人提供相关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应急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及该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购买材料款等建设费用。而答辩人所提交的相关款项支付凭证，亦可证实本案讼争款项确已专款专用并已经如数对外发放，答辩人不仅未将其占用一分一厘，也未挪作他用；反而是答辩人为了解决资金不足还另外筹措了巨额款项垫付在该工程项目上。（2）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即《关于厦门市基督教堂东部教堂工程工期严重滞后造成的违约费用索赔及要求尽快清理整顿并复工的通知》【2020年7月3日】当中，原告有关“我方已累计支付款项3262.42万元……其中包含……以郑必祥、郑必清两兄弟个人名义申请的借款267万元”等内容，亦可以进一步证实原告实际上已经再次确认了答辩人系案涉“厦门市基督教堂东部教堂”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并承认本案讼争款项实为支付其项目的工程款，并主张将其列入双方款项结算范围。另外，答辩人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原告及案外人国中城投长期拖欠并且始终无法补足此前尚欠的工程款；以及，该工程因为存在巨大的资金缺口并且受到疫情的影响，在今年始终没有继续施工；故经过多次协商，原告及案外人国中城投已经同意答辩人等实际施工人提前退出并同意对答辩人等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中间结算。但因相关各方对于结算事宜存在争议，故答辩人等不得不因此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闽02民初1814号】。答辩人作为该案原告起诉时，已经将该三笔合计167万元所谓的“借款”在起诉标的中剔除。因此，在该工程的应付工程款尚未结算清楚的情况下，原告单方面以所谓的“民间借贷”来向答辩人主张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应急申请支付的所谓“借款”，无论是在本案客观事实上，还是法律关系规定上，都是站不住脚的！都是依法不能成立的！因原被告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故原告的主张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请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1、《借条》、《资金申请说明》、《借款申请书》；2、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3、《付款说明》；4、《律师函》；5、EMS邮政快递底单及邮件查询记录；6、《声明》作为证据。郑必祥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供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1月4日）；2、《内部承包责任书》（2018年4月19日）；3、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被执行人信息；4、《关于厦门市基督教堂东部教堂工程工期严重滞后造成的违约费用索赔及要求尽快清理整顿并复工的通知》（2020年7月3日）；5、《关于厦门市基督教堂东部教堂工程工期严重滞后造成的违约费用索赔及要求尽快清理整顿并复工的通知》的回复意见（2020年7月14日）；6、款项支付凭证；7、案件受理通知书【案号：（2020）闽02民初1814号】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双方进行质证。对原告所举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所举证据，属郑必祥、郑必清、国中城投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证据与案涉借款之间，属于证明借款具体用途的证明目的，与民间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及借款的支付、归还等履行行为之间并无关联性，故对被告所举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郑必祥向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厦门市基督教东部教堂工程实际承包人郑必祥因临近春节需及时发放农民工工资，现恳请业主单位借款人民币47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待2019年2月5日后收到施工单位进度款后及时返还，本人承诺收到此借款后专款专用并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借条并附有案外人郑丽云银行账号。2019年1月28日厦门市基督教东部教堂筹建处账户向案外人郑丽云账户转账47万元，附言：“借款发劳务工资”。2019年1月31日郑必祥向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出具《资金申请说明》一份，载明：“兹有厦门市基督教东部教堂工程实际承包人郑必祥恳请业主单位将20万进度款转至个人账户，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019年2月5日后工程进度款一并扣回，本人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成果。”并附有案外人郑丽云银行账号。2019年1月31日厦门市基督教东部教堂筹建处账户向案外人郑丽云账户转账20万元，附言：“工程劳务工资”。2019年6月20日郑必祥向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出具《借款申请书》一份，载明：“我司承建贵会旗下厦门市基督教东部教堂工程。现我司因资金紧张，向责会中申请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20年7月1日。我司将按期还款，若未按期还款，每逾期一日，按照借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或经贵司同意，该借款可用于抵扣本项工程进度款。”并附有案外人郑丽云银行账号。2019年6月21日厦门市基督教东部教堂筹建处账户向案外人郑丽云账户转账100万元，附言：“模板工程费用”。2020年9月23日，厦门市基督教东部教堂筹建处出具书面《付款说明》一份，载明：“我单位厦门市基督教东部堂筹建处支付给郑丽云（账号分别为:6217××××2110、×××48、×××09）的款项是为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代为支付，特此说明。”2020年8月31日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委托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向郑必祥、郑必清发出律师函追讨本案案涉款项，律师函中要求郑必祥、郑必清应于2020年9月10日前归还借款，否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20年9月22日国中城投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书面《声明》一份，载明“我司国中城投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从未授权郑必祥、郑必清以个人账户收取任何工程款，或者以我司名义对外借款，我司对其个人行为不予认可，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特此声明!”本院认为，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主张其与郑必祥的借贷关系，有其提供的《借条》、《资金申请说明》、《借款申请书》分别为证，双方关于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另有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委托厦门市基督教东部教堂筹建处转账支付讼争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在案为证，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已足额履行向郑必祥支付出借借款义务，对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郑必祥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借贷法律关系，但其所举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其与国中城投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对于借得款项的使用方式并不能改变借款的本质，亦无法在其与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之间形成抵消的法律后果。对郑必祥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笔借款之中，47万元及20万元的借款仅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2月5日，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另100万元借款除约定还款日期为2020年7月1日外，还约定逾期还款按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郑必祥未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借款47万元及20万元的本金，应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现在诉请郑必祥支付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自2020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在年利率3.85%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郑必祥未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借款100万元，应依约支付违约金，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违约金，可按双方约定执行，但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应以法律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为限，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必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借款本金1670000元及利息（其中67万元的利息以6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20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100万元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20年7月1日计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30元，减半收取9915元，由原告厦门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负担50元，被告郑必祥负担9865元。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曾凯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林语亭附页：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法官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