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忠，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芳，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华，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秀琴，女，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明，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珠钦，女，197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景，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忠、潘秀琴因与被上诉人李珠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4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珠钦负。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滞纳金”认定为“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重新认定，予以纠正。1.所谓的“滞纳金”是指对不按纳税期限缴纳税款的纳税人，或其他管理领域存在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不履行义务时，按滞纳天数加收滞纳款项一定比例的款项，它是税务机关对逾期缴纳税款的纳税人或其他管理领域对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不履行义务时，给予经济制裁的一种措施。其特征有：（1）适用于负有金钱给付义务；（2）义务人超过规定期限不履行义务；（3）可以反复为之，具体表现为按日加收。滞纳金措施既可以避免因义务人不履行义务使国家利益受损害，同时也能避免因直接施加于相对人使其权益受损，并能促使其尽快履行义务，因而它是作为行政管理的有效手段，但不是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2.就本案而言，林忠将房屋转让给李珠钦，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人是李珠钦，而不是林忠。是李珠钦要支付给林忠的购房款，而不是林忠要支付给李珠钦购房款。林忠没有金钱给付的义务，林忠不存在负有向李珠钦给付金钱的义务。因此，林忠不存在给付李珠钦滞纳金的问题。二、在林忠已提交《收证收据》来证明李珠钦没有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还认定：“林忠、潘秀琴主张双方约定的滞纳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极其错误的。林忠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收证收据》，以此来证明：（1）林忠于2007年12月4日将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路××街××园××幢××单元房产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福建省福州市商品房销售（预收款）统一票据》《楼宇入住验收单》等交付给李珠钦；（2）李珠钦也实际占有该房产，对该房产享有占用、使用、收益的权利（李珠钦在一审开庭时，也当庭承认2017年12月占用了该房屋）；（3）虽然该房产未过户到李珠钦名下，但是李珠钦没有任何损失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认真进行审查，未进行分析判断，且在李珠钦当庭承认于2017年12月就占用了该房屋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林忠、潘秀琴主张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极其错误的。三、如果“滞纳金”就是“违约金”，那么一审法院判令林忠支付给李珠钦自2019年3月19日起按日0.05%的标准计算至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李珠钦名下之日止，也是过高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减少，直至零为止。1．2007年10月25日，林忠与李珠钦及福州台江区世纪家园房产中介所签订《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后，林忠于2007年12月4日就将案涉房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福建省福州市商品房销售（预收款）统一票据》《楼宇入住验收单》《垃圾清运费收款收据》《预收共同电费收款收据》《预收物业费收款收据》《装修保证金收款收据》及该房屋钥匙等交付给李珠钦。李珠钦收到该房屋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该房屋，至今该房屋都是李珠钦在占用、使用、收益。虽然该房产未过户到李珠钦名下，但是李珠钦没有任何损失。2．《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是补偿性违约金，而不是惩罚性违约金，即违约金的基本属性是补偿性。其标准为低于实际损失的为过底，且增加后的违约金不得超过实际损失；而高于实际损失的为过高。2007年10月25日，林忠与李珠钦及福州台江区世纪家园房产中介所签订《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后，林忠于2007年12月4日就将案涉房产交付给李珠钦。李珠钦收到房屋后，对该房产享有占用、使用、收益的权利。虽然该房产未过户到李珠钦名下，但是李珠钦没有任何损失。四、一审法院判令林忠支付给李珠钦律师代理费1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案涉房屋系林忠祖上房产拆迁、置换安置而得来，属林忠个人财产，与潘秀琴无关。李珠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将滞纳金认定为“违约金”并无不当。支付滞纳金系各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条款，虽然约定名为“滞纳金”，其本质实为具有弥补性和惩罚性性质的违约金，不仅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也是当事人自愿处理民事权益的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即林忠以滞纳金属行政管理有效手段，不是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二、对于约定的滞纳金标准是否过高林忠负有举证义务。1、林忠主张滞纳金标准过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的无须举证证明范畴，林忠提交收证收据仅能证明李珠钦于2007年12月4日收到林忠交付的相关材料，并不能证明林忠违约行为未造成李珠钦损失。而收证行为发生在2007年并非2019年之后讼争房屋符合办理权属过户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林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并无不当。2、双方签订《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第八条第3款双方明确约定“迟延履行行为方应自迟延履行之日起每日按合同价款0.05%向利益受损方赔付滞纳金，本合同继续履行。”该标准未超过一般民间借贷利率法律支持标准，且考虑到一般民间借贷的融资成本，该滞纳金标准并未显著过高，法院不应调整。3、讼争房屋于2019年3月份已办理权属证书。林忠不仅未依照约定通知李珠钦，未立即将讼争房屋过户至李珠钦名下，反而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导致李珠钦取得讼争房屋权属带来极大风险。林忠恶意违约行为持续至今仍无法消除，导致李珠钦取得讼争房屋权属风险一直持续存在。4、林忠认为讼争房屋已交付李珠钦使用，其延迟办理权属过户未给李珠钦造成损失主张显然系从有利于其自身利益考虑，法院不应采纳。首先，林忠迟延办理权属证书已构成违约，李珠钦未能及时取得讼争房屋权属即无法处分房屋权属。依照2019年3月份的房屋价格与现在的房屋价格，每平方米降价3000余元，若现在出售讼争房屋价差30余万元；其次，李珠钦系从商，具有流动资金需要。若林忠及时将讼争房屋过户至李珠钦名下，李珠钦可利用讼争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根据实践中银行抵押贷款利率与民间融资年利率相差至少10%，即以340万元贷款金额计算，林忠造成李珠钦每年利息损失至少34万元；最后，林忠将讼争房屋用于银行抵押贷款340万元至今仍未解除抵押登记。即若银行行使抵押权，李珠钦将无法取得讼争房屋权属，按照讼争房屋目前市值，必然高于抵押金额340万元，那么林忠的行为将直接造成李珠钦损失超过340余万元，林忠认为其延迟办理过户手续并未造成李珠钦损失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依照合同约定林忠违约责任包括应承担李珠钦的律师代理费。1、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待房地产登记管理中心通知甲方可以领取房屋产权证当天，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一同到交易中心领取房屋产权证，并当场依法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变更到乙方名下。”讼争房屋于2019年3月份即已符合办理权属过户手续，林忠在办理讼争房屋一手产权后，不仅未依照约定通知李珠钦，反而百般隐瞒并私自使用讼争房屋办理抵押贷款。即林忠属恶意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2、《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5款约定“若违约方拒不主动履行债务，还应赔偿守约方为索赔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诉讼费及合理的交通费）”；第九条争议处理约定“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林忠违约事实清楚，应依照约定承担李珠钦因向其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林忠违约并应承担李珠钦代理费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潘秀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李珠钦对潘秀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李珠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林忠、潘秀琴于2019年3月19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故构成违约，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潘秀琴已在原审诉讼中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潘秀琴、林忠已于2017年10月17日在福州市台江区民政局登记离婚。而林忠向李珠钦出具《收条》（直接变更了原《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中所约定的履行义务方式及履行义务主体）的时间是在2019年1月31日，而此时李珠钦与林忠均没有告知潘秀琴。而林忠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的时间是在2019年3月19日，潘秀琴对此一无所知。且这些事情均发生在潘秀琴与林忠离婚之后，潘秀琴自始不知晓该套房屋的产权登记状况、乃至后期该房屋被设定贷款抵押登记的事实。而原审法院故意回避潘秀琴与林忠离婚的事实，认定林忠、潘秀琴离婚一年半后于2019年3月19日共同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故构成违约，并据此做出相应逻辑的原审判决，显然所据以判决的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林忠、潘秀琴应按合同价款日0.05%的标准向李珠钦支付滞纳金没有合同依据。《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能及时备齐材料并进行交易受理、如甲方未能按时将房产交付给乙方使用、如乙方未能按时给付购房款、丙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及时放款给甲方，均属迟延履行行为。迟延履行行为方应自迟延履行之日起每日按合同价款0.05%向利益受损方赔付滞纳金，本合同继续履行。暂且不论滞纳金的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单从以上合同仅列举四种情形即可看出，只有在出现合同约定的四种情形前提下，迟延履行行为方才需向利益受损方赔付滞纳金。而案涉《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所列举的四种情形并不包括延迟过户的情形，故李珠钦诉请潘秀琴应承担支付滞纳金缺乏基本的合同依据，且也没有法律规定，缺乏合同的请求权基础。原《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建立在合同第五条履约保障的基础上，履约保障条款明确房产权属证明材料交由丙方（中介方）监管，在办理相关手续时由丙方直接提交给产权登记部门，如严格按照履约保障条款执行，根本不会出现延迟过户的情况，因此《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所约定的违约责任中并未将延迟过户列举为延迟履行行为。案涉合同签订后，本由李珠钦自行保管的房产权属证明材料，又由李珠钦于2019年1月31日将相关材料直接移交给了林忠，李珠钦同意由林忠自行直接办理产权登记，该行为是李珠钦与林忠对原《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中合同履行方式及履行义务主体的直接变更，而与潘秀琴无关。故，在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的前提下，潘秀琴不可能对李珠钦所诉称的违约行为承担所谓的违约责任。李珠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正确。1、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待房地产登记管理中心通知甲方可以领取房屋产权证当天，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一同到交易中心领取房屋产权证，并当场依法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变更到乙方名下。”潘秀琴与林忠作为合同共同甲方未依照约定于取得讼争房屋产权当日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潘秀琴构成违约并无不当；2、潘秀琴是否离婚并不影响其作为合同甲方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林忠向李珠钦出具收条的行为仅能证明林忠收到李珠钦交付的相关材料，不能据此证明李珠钦与林忠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即潘秀琴主张李珠钦出具收条行为变更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主体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潘秀琴与林忠在签订合同时为夫妻关系，之后林忠与潘秀琴离婚事宜并未告知李珠钦。潘秀琴与林忠为夫妻且作为合同共同的甲方，李珠钦有理由相信林忠的行为代表潘秀琴行为，故李珠钦将办证材料移交林忠并无不当。而且合同中亦未约定所有手续必须要有潘秀琴与林忠一起签字方可办理，潘秀琴主张对于林忠办证行为不知情故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李珠钦了解，潘秀琴与林忠虽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双方仍一起居住，不排除为逃避债务办理假离婚的可能。潘秀琴作为合同共同甲方，即使因林忠个人行为导致潘秀琴无法履行合同义务，那么该纠纷亦属于甲方内部纠纷与李珠钦无关，潘秀琴在向李珠钦承担责任后可向林忠进行追偿。二、潘秀琴主张支付滞纳金没有合同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合同第八条第3款列举几款迟延履行情形，但并非约定迟延履行仅有列举的四种情形，潘秀琴主张迟延办理权属过户手续不属于列举范围，系作有利于自身利益的限缩解释，法庭不应采纳。其次，迟延履行办证行为属于列举的“任何一方未能及时备齐材料并进行交易受理”的情形。潘秀琴将讼争房屋用于抵押贷款并作抵押权登记。违背李珠钦购买讼争房产应不负有任何权利瑕疵的要求，且众所周知存在抵押登记的房产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潘秀琴在讼争房屋办理一手产权后，向银行抵押贷款，导致至今无法提供无权利瑕疵材料用于办理过户手续即属于未能及时备齐材料并进行交易受理情形；最后，虽然合同第五条约定，讼争房屋权属证明材料由福州台江区世纪家园房产中介所监管，但实际潘秀琴并未将相关材料交付中介监管。2007年12月4日，潘秀琴将讼争权属证明材料交付李珠钦保管；即使以行为变更约定内容，那么潘秀琴作为林忠配偶且为合同共同甲方，变更约定对其亦应有效。经查福州台江区世纪家园房产中介所已处于异常状态，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潘秀琴作为办证主体，李珠钦在将材料交付后并未懈怠，李珠钦多次催促其办理过户事宜，但潘秀琴以一手产权未办理完成为由一直拖延履行义务。故讼争房屋未能办理权属过户手续，完全系潘秀琴恶意违约导致与李珠钦无关。李珠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忠、潘秀琴立即向李珠钦支付滞纳金227,779元（滞纳金以758,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9年3月1日起计付至讼争房屋产权办理过户到李珠钦名下之日止）；2.判决林忠、潘秀琴立即向李珠钦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5日，林忠为甲方（出售方），李珠钦为乙方（买受方），福州台江区世纪家园房产中介为丙方（中介方），三方签订《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路××街××＃楼××单元的房地产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73.8万元；二、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因隐瞒事实、改变买卖意向、不履行合同义务，属违约行为，须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违约，给付定金不予返还；如甲方违约，双倍返还定金。2.违约方赔付违约金（定金）之后，如合同履行条件仍然不变，如守约方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违约方须无条件继续履行合同。如违约方拒不继续履行合同，本合同违约金按合同价款30%赔付。3.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能及时备齐材料并进行交易受理、如甲方未能按时将房产交付给乙方使用、如乙方未能按时给付购房款、丙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及时放款给甲方，均属迟延履行行为。迟延履行行为方应自迟延履行之日起每日按合同价款0.05%向利益受损方赔付滞纳金，本合同继续履行。4.交易过程中已产生的费用及甲乙双方须支付给丙方的居间服务佣金先行在违约金中扣除，剩余违约金支付给守约方。若违约方拒不主动履行债务，还应赔偿守约方及／或丙方为索赔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及合理的交通费）。三、自发生迟延履约行为之日起超过10日，丙方即向迟延履约方发出挂号信促其履约，寄出邮戳即日起超过15日仍未回复并履约的，确认其违约，依本合同约定相关条款处理；当事人一方违约，经催告后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仍未履行，其相对方当事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补充协议等同时解除）；违约方赔付违约金（定金）之后，如合同履行条件仍然不变，守约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四、补充条款：补充条款如与前述条款冲突，以补充条款为准。1.上述房产交易是甲、乙双方自行协商成立，丙方仅协助甲乙双方订立合同，代理甲乙双方成交后的房产过户、物业及配套设施过户交接手续。2.上述房产成交价，经甲乙双方协商议定，甲方以实际收取售房款73.8万元，甲方只承担自身产权及土地证的费用，其他交易过户时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全部承担。3.合同生效后7天之内，乙方将第一期购房款（除定金）计25万元存入甲方指定帐户，甲方出具《收款收据》给乙方。第二期购房款计40万元于2007年11月30日之内存入甲方帐户，甲方再出具《收款收据》给乙方，余额购房款3.8万元待上述房产产权过户交易时由交易税单出具时支付给甲方。4.甲方结清房产交接日前所有与上述房产有关的使用费用，将上述房产移交给乙方。乙方在接收房产时应认真验收房产及其它各项转让项目，如有异议现场提出，乙方接收甲方交付上述房产锁匙起算交接确认。交接确认之后，甲方对上述房产及其他各转让项目状况不再承担责任。5.待有关部门通知上述房产可办理产权登记时，甲乙一方必须在得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通知对方，甲方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登记及产权过户手续，产权交易受理单由乙方保管。《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林忠与潘秀琴均在甲方一栏签字捺指印，李珠钦在乙方一栏签字捺指印。2007年10月29日、11月30日，李珠钦向指定的林忠收款账户分别转账汇入25万元和40万元，林忠则于2007年11月6日、12月4日分别出具《房产转让收款收据》，分别确认林忠收到李珠钦支付的部分购房款30万元及70万元，并在2007年12月4日出具的《房产转让收款收据》手写备注“房产转让以此收款收据为准，之前收据作废”。李珠钦于2007年12月4日收到林忠交付的房屋及相关手续。2016年7月13日，林忠、潘秀琴为甲方，李珠钦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和乙方曾于2007年10月25日签订《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目前上述房屋可以依法办理房屋产权证，现双方就办理产权证过程中交接事宜，达到如下补充协议：第一条、在双方原定《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条款基础上，乙方同意额外给予甲方人民币20000元补偿，该补偿款项在签订本补充协议时一次性付清；原购房款中尚未支付的余款人民币38000元，在甲方将房屋产权证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取得房屋产权证当天，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二条、原基于《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而形成的房屋买卖关系，甲方已经交付到乙方手上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及发票等凭据，由乙方持有配合甲方到房屋登记管理中心，依法先将房屋产权证办理到甲方名下，甲方应将办证回执单等交付给乙方保管。第三条、待房屋登记管理中心通知甲方可以领取房屋产权证当天，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一同到交易中心领取房屋产权证，并当场依法配合乙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到乙方名下……第五条、如果到时甲方逾期配合乙方办理变更过房手续，即属违约行为，应按违约责任条款承担违约责任……”。林忠、李珠钦分别在上述《补充协议书》的“甲方（出卖人）”和“乙方（买受人）”一栏签字捺指印，潘秀琴未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字或捺印。2019年1月31日，林忠出具《收条》载明：“兹有林忠收取××园××＃××室搬迁协议书原件及收据原件各一份，用于办理房产证及过户。现李珠钦手里只保留搬迁协议书复印件和收据的复印件，由于该房屋已卖给李珠钦，日后如有争议李珠钦持有的搬迁协议书复印件及收据的复印件等同原件具有法律效力。”之后，林忠办理了讼争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登记房屋坐落为台江区××街道××路××号××期××＃楼××单元，并于2019年3月19日办理最高额抵押权登记，将上述房屋抵押给抵押权人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峰支行，登记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3月22日至2022年3月21日。另查明，林忠与潘秀琴于2017年10月17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还查明，2020年10月21日，李珠钦就本案诉讼一审程序与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出律师费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案涉《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明确甲方为出卖人，虽然合同首部列明的甲方（出卖人）为林忠，但林忠与潘秀琴均在甲方一栏签字捺指印，即表明了林忠与潘秀琴共同作为出卖人与李珠钦签订《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林忠与潘秀琴应当按照《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潘秀琴辩称其为见证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林忠与潘秀琴原系夫妻关系，在林忠、潘秀琴与李珠钦签订《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且在林忠与潘秀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珠钦有理由相信潘秀琴知晓并同意林忠与李珠钦签订《补充协议书》，因此《补充协议书》对潘秀琴具有法律效力，潘秀琴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涉房屋是否是林忠的个人财产不影响潘秀琴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的约定义务，因此潘秀琴申请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材料于本案认定无实际意义，故对其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房屋登记管理中心通知甲方可以领取房屋产权证当天应及时通知乙方一同到交易中心领取房屋产权证，并当场配合乙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如果到时甲方逾期配合乙方办理变更过房手续，即属违约行为，应按违约责任条款承担违约责任。林忠、潘秀琴在取得产权证后未通知李珠钦而随即将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即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约定迟延履行行为方应自迟延履行之日起每日按合同价款0.05%向利益受损方赔付滞纳金。虽《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约定为滞纳金，但结合合同上下条款约定，该滞纳金系对买卖双方迟延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林忠、潘秀琴辩称滞纳金不属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且其不承担金钱给付义务而不存在支付滞纳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忠、潘秀琴主张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在取得产权证后未通知李珠钦而随即将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导致至今无法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李珠钦名下，属恶意违约行为，故李珠钦请求林忠、潘秀琴以75.8万元为基数、按日0.05%的标准计付滞纳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滞纳金起算时间，林忠、潘秀琴于2019年3月19日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已构成违约，李珠钦于诉讼中将滞纳金起算时间变更为2019年3月19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忠辩称未经催促履约而不承担违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为索赔而支出的包含律师费在内的合理费用，现李珠钦主张林忠、潘秀琴支付因本案一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11,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忠、潘秀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珠钦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以75,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按日0.05%的标准计算至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李珠钦名下之日止）；二、林忠、潘秀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珠钦支付律师费11,000元；三、驳回李珠钦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之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1元，减半收取计2441元，由林忠、潘秀琴负担。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林忠、潘秀琴与李珠钦、福州台江区世纪家园房产中介签订的《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的约定：“……迟延履行行为方应自迟延履行之日起每日按合同价款0.05%向利益受损方赔付滞纳金，本合同继续履行。”可见，本案各方当事人约定的滞纳金的性质为迟延履行违约金，林忠关于“滞纳金”是指税务机关对逾期缴纳税款的纳税人或其他管理领域对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不履行义务时，给予的经济制裁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显然无权也不可能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行政处罚的金额标准。在本案系争《房地产转让经纪合同》中，林忠与潘秀琴均在甲方（即出卖人）一栏签字捺指印，李珠钦在乙方（即买受人）一栏签字捺指印。因此，林忠与潘秀琴均负有依约履行的合同义务，本案系争房屋在取得权属证书后，出卖人并未依约通知买受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确属违约，林忠与潘秀琴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对李珠钦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林忠是否在未告知潘秀琴的情况下自行办理本案系争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潘秀琴可另行向林忠主张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确认的本案违约责任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81元，由林忠负担2440.5元，潘秀琴负担24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金光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