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飞牛物流运输（广州）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佰易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中29号524房。法定代表人：凌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衡，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鑫峰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汀田街道汀三村南川路。法定代表人：陈彬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勇，广东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威，广东厚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凌懿，男，199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衡，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飞牛物流运输（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鑫峰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峰公司）及原审被告凌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飞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被上诉人鑫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彬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勇、姚威，原审被告凌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鑫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编号202003011420《销售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鑫峰公司负有向飞牛公司支付货款总额10%作为预付款的义务，但该条款中并未将该预付款约定为“定金”性质，亦未约定适用定金罚则。合同第二条第4款再次重申货款总额10%的款项性质为“预收货款”。合同第二条第7款‘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亦未体现任何有关适用定金罚则的内容，而是清楚约定违约金按照“未交清货品销售价的10%赔付”。合同中虽有个别条款体现了“定金”字眼，但均未就该“定金”的金额、范围、罚则进行明确规定，因此不能仅因合同中出现过“定金”字眼就简单、机械地套用有关定金的法律规范。鑫峰公司支付给飞牛公司的款项并不满足定金要以书面形式约定的成立要件，不应当认定为定金。该款项实际上是预付货款，不具有违约担保的性质，不属于定金，不适用定金罚则。（二）鑫峰公司的核心诉讼请求系要求飞牛公司向其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28万元，然而，其提出该项请求并不具备相应的请求权基础。结合前述论断，鑫峰公司向飞牛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为预付款，而非定金，双方在《销售合同》中并未约定明确的定金条款，因此不能适用定金罚则要求飞牛公司向其双倍返还定金。（三）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飞牛公司向鑫峰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性质明确的预付款肆意解释为“定金”已属严重错误，其按照定金罚则作出的一审判决第一项已使飞牛公司承担了不应承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然而，在已判定飞牛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赔偿责任之后，又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地增加了飞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义务，导致飞牛公司双重赔付，严重有违公平原则，超出了法院自由裁量的范围。（四）事实上，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且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款项结算事宜亦作出了处理和安排。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通过《欠条》的方式转化为欠款纠纷，双方争议的金额仅为未退还的6万元预付款。即使飞牛公司未按照《欠条》约定退还款项，鑫峰公司也仅能依据《欠条》向飞牛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而不能依据《销售合同》要求飞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鑫峰公司应向法院提供《欠条》，以便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鑫峰公司辩称，（一）双方在《销售合同》7.1条有明确使用定金字样，从合同其他条款出现定金的字样也可辅助认定涉案款项性质为定金。定金合同自定金交付之日成立。（二）飞牛公司未在约定时间交付额温枪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鑫峰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飞牛公司称双方合同在2020年3月31日解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鑫峰公司订立涉案合同的目的因对方的违约行为而不能实现，飞牛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凌懿述称，同意飞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鑫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鑫峰公司与飞牛公司、凌懿于2020年3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飞牛公司、凌懿向鑫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80000元及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日起计至清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飞牛公司、凌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牛公司原名广州佰易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变更登记为现名。鑫峰公司作为购方（甲方）、飞牛公司作为供方（乙方）于2020年3月1日签订编号为202003011420的《销售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品名为“货品”、规格/型号为“随机”的货物10000台，单价为220元，总金额2200000元；正式合同签订，甲方需预付货品总额的10%即220000元至乙方对公账户或者乙方个人账户，乙方收到货款后开始安排备货、生产、发货；合同以当日即时到账为准生效，若当日没有到账此合同作废；余款付款方式：甲方每次现场提货时，当场交付提货数量的全款于乙方（以当日即时到账为准）、直至所有货物交付完毕；乙方10%预收货款在最后一次提货时，与甲方结算清楚；于3月5日交付5000台、于3月6日交付5000台；乙方到交货期以未交清货品销售价的10%赔付甲方；甲方（付款人）：陈彬慧、开户行招商银行杭州高教路、账号62×××99；乙方（收款人）：广州佰易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广东自由贸易实验区南沙分行营业部营业室、账号44×××09；乙方（收款人个人账户）：凌懿、开户行平安银行西丽支行深圳、账号62×××01；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时间3月6日按期保质保量完成交货计划，若有效期延误，经双方协议，乙方应按以实际交货数量结算，并退还甲方余款及定金，以未交清货品销售价的10%赔付甲方；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发到指定收货地点，如果因甲方的收货地点不明确导致发货错误，则乙方不承担责任；因交货期间，乙方本合同签署生效日之后，政府调拨令征用对应厂家产能，允许乙方给甲方供除政府征用产能后，剩余产能数量（按每天应供的数量-每天的调拨令进行供应），后期乙方应先补齐数量，并继续按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执行，或者乙方协调其他厂家的相关同类品种以满足甲方需要；产品生产厂家出现因疫情防控不到位或其他灾害（比如：地震、火灾、台风等非可控事件）导致无法正常生产，则以实际交货数量结算，退款（含定金）并终止合作；产品的原材料供应商企业出现情况，给予12小时寻找替代厂家免责时间，如果乙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则允许乙方以实际交货数量结算，退还甲方余款及定金并终止合作；乙方不负责甲方运输，由甲方自提货或委托提货，货品提走后出现的运输问题，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正值疫情爆发期，货物在运输途中被政府或有关单位违规征用或非法扣押，甲乙双方共同配合向以上有关部门追讨货物，并向相关责任单位追究相应的损失。《销售合同》甲方签章处的鑫峰公司公章印迹为复印印迹，乙方签章处的飞牛公司公章为原始印迹。诉讼中，鑫峰公司主张，合同文本系由飞牛公司起草后由其人员通过微信发送给鑫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彬慧，鑫峰公司确认合同内容后加盖公章并扫描通过微信发送给当时位于深圳的陈彬慧，再由陈彬慧打印出来交给同在深圳的发送合同文本的飞牛公司人员，该人员身上带有飞牛公司公章，该人员盖章后就将合同纸质原件交给陈彬慧。鑫峰公司通过陈彬慧名下银行账户于2020年3月1日向《销售合同》记载的凌懿名下平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20000元，附言“货款定金”。诉讼中，鑫峰公司主张，交易标的物为额温枪，《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正值疫情爆发期，货物在运输途中被政府或有关单位违规征用或非法扣押，甲乙双方共同配合向以上有关部门追讨货物，并向相关责任单位追究相应的损失”这一内容可以从侧面反映货物是与疫情相关的货物，双方在洽谈过程中也一直是针对额温枪进行洽谈。诉讼中，鑫峰公司主张，鑫峰公司支付的220000元属于定金性质，《销售合同》已经约定付款方式是需预付货款总金额的10%作为定金，还约定如飞牛公司未按期完成交货计划需要退还余款及定金，提及的“以未交清货品销售价的10%赔付甲方”就是对定金的解释，因为合同总价为2200000元，10%即为220000元，也等于鑫峰公司向飞牛公司支付的款项，在合同其他条款也有提及定金，此外，陈彬慧付款时备注的附言内容也有表示付款性质属于货款定金而飞牛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飞牛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440000元，减去飞牛公司已经支付的160000元就还尚欠280000元。诉讼中，鑫峰公司主张，《销售合同》相对方是飞牛公司，飞牛公司、凌懿是《销售合同》的实际履行义务人，合同的履行均由飞牛公司、凌懿实施，款项也是由凌懿收取，故飞牛公司、凌懿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另查明，本案庭审结束后，凌懿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本人与陈彬慧于2020年3月1日签订销售合同，因疫情的原因，供货出现了不稳定因素，不能及时供货，我与陈彬慧于3月31日签了解除合同协议，同时约定退款时间，因对方不信任我会及时退款，所以又和陈彬慧签了欠条，同时把我在使用的车辆抵押给陈彬慧，欠条有注明剩余欠款算利息，于10月14日我全部欠款已结清对方，并从陈彬慧手里拿回了我当时质押给她的车，本人认为，我和她不存在违约，只是借款纠纷（有聊天记录）。再查明，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8月16日送达飞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飞牛公司、凌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销售合同》是鑫峰公司、飞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销售合同》虽未明确载明货物名称，但合同的部分条款可以反映货物系对于新冠××疫情具有防疫功用的物品，再结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判断，鑫峰公司关于货物系额温枪的说法具有合理性，且飞牛公司未就鑫峰公司的说法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证明货物系其他物品，故一审法院对鑫峰公司关于货物系额温枪的说法予以采信。《销售合同》约定，鑫峰公司应当支付货款总价的10%也即220000元作为预付货款，虽然未明确指明该220000元属于定金，但结合《销售合同》中关于飞牛公司在未完成交货义务情形下应当以未交清货品销售价的10%进行赔付的约定以及后续条款中多次提及定金字眼，可以认定该220000元具有定金性质。飞牛公司未按约完成交货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鑫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飞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凌懿虽然表示《销售合同》已于2020年3月31日以约定方式解除，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该说法也未得到鑫峰公司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销售合同》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飞牛公司之日即2020年8月16日解除。《销售合同》解除后，飞牛公司即应当及时双倍返还定金。飞牛公司应双倍返还的定金总额为440000元，鑫峰公司自认飞牛公司已返还160000元，故飞牛公司还应返还280000元。鑫峰公司要求飞牛公司支付28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峰公司亦有权要求飞牛公司就逾期返还的定金赔偿利息损失，结合鑫峰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损失自《销售合同》解除的次日2020年8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凌懿名下银行账户系飞牛公司在《销售合同》中指定的收款账户之一，凌懿收取鑫峰公司款项属于代表飞牛公司的行为。至于凌懿所述的向陈彬慧出具的欠条，鑫峰公司于本案中并未提及以及作为证据，各方亦未举证证明欠条的具体内容，无法判断该欠条与本案的关联性。故鑫峰公司要求凌懿就鑫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飞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峰公司支付280000元；二、飞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峰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鑫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飞牛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飞牛公司提交凌懿与微信号为“chcbh8888”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该微信聊天中，“chcbh8888”向凌懿催款，凌懿同意支付，但一直要求“chcbh8888”交还欠条。“chcbh8888”先后表示“那个法院会判决的，你不要多想”、“这个法院那里都有的，谁敢欺骗啊”、“如果你不放心，或者你26号法院那里解决好，过来拿好了”。凌懿在微信中发送向陈彬慧转账支付6万元的支付宝转账截图，并表示“6万尾款已付”。“chcbh8888”回复“好的。”飞牛公司称“chcbh8888”微信号系陈彬慧父亲，陈彬慧父亲在代陈彬慧追款过程中要求凌懿写下欠条，主要内容是确认尚欠6万元没有偿还，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前偿还全部欠款，如逾期则按月息2.3%的标准支付利息。双方同时还签署了解除协议。飞牛公司、凌懿表示其没有欠条和解除协议的原件，也没有进行拍照留存。经质证，鑫峰公司确认“chcbh8888”微信号是陈彬慧父亲使用，但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陈彬慧父亲与鑫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能代表鑫峰公司处分任何财产和权利。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陈彬慧确认其有将飞牛公司、凌懿欠付其款项的来由向其父讲述，认为凌懿收钱后迟迟不能交货骗了钱，并将凌懿的微信号码告诉了其父，其父向凌懿追讨。陈彬慧表示对于其父亲与凌懿具体的沟通过程不清楚。二、双方均确认鑫峰公司支付的22万元款项，凌懿分别在2020年3月13日退还30000元、3月19日退还15000元、3月20日退还5000元、4月4日退还20000元、4月8日退还20000元、4月30日退还20000元、5月5日退还20000元、5月31日退还40000元、10月14日退还60000元，共计220000元。双方亦确认除案涉交易外，鑫峰公司、陈彬慧、陈彬慧父亲与飞牛公司和凌懿不存在任何其他的款项往来和纠纷。三、本院询问鑫峰公司，因飞牛公司未按约定交货给其造成的损失金额有多少？鑫峰公司表示损失主要是预期利润损失，如果当时能够拿到货转手，市场价是多少就可以卖多少，具体的不知道。陈彬慧确认在与飞牛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其还没有找到下一手的买家。四、本院要求陈彬慧当庭拨打其父亲电话核实相关案件事实。陈彬慧父亲在电话中陈述有帮女儿找凌懿追钱，当时因为凌懿欠款未还开走了凌懿一台车。双方当时协商如果凌懿把陈彬慧付的钱还清了就把车还回去，但因为当时不知道陈彬慧与凌懿签订合同的具体细节，故不知道凌懿和飞牛公司还需要承担违约责任。陈彬慧父亲陈述其并未与凌懿签署任何欠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220000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二）飞牛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销售合同》2.1条约定鑫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需预付货品总额的10%即220000元；2.4条约定预付款在最后一次提货时由双方结算清楚；2.7条违约责任约定飞牛公司未按约定交货的以未交清货品销售价的10%进行赔付；7.1条约定若有效期延误，飞牛公司以实际交货数量结算，并退还余款和定金，以未交清货品销售价的10%赔付损失，双方协议终止合作。上述合同条款一方面对涉案款项性质为“预付款”做了界定，另一方面约定了飞牛公司“以未交清货品销售价的10%进行赔付”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纵观《销售合同》全文，双方并无关于鑫峰公司向飞牛公司交付定金作为债权担保，收受定金一方违约时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约定。鑫峰公司在付款时虽自行标注款项为“定金”，但鉴于合同条款并未约定适用定金罚则，而是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因此，鑫峰公司向飞牛公司支付的涉案22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预付款。鑫峰公司要求适用定金罚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飞牛公司在收取鑫峰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后未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飞牛公司、凌懿自2020年3月13日陆续向鑫峰公司退款，足以表明双方此时已经明确知晓涉案合同履行不能并同意终止。对于《销售合同》终止后的款项返还和责任承担，飞牛公司、凌懿虽称其向陈彬慧父亲出具了欠条以明确款项返还时间和违约责任方式，但对于欠条的具体内容从本案现有证据中无任何反映和体现。退一步讲，即使按照飞牛公司、凌懿所陈述的欠条内容，其显然也未在承诺时间内完成还款义务，构成违约。第三，鑫峰公司在本案诉请飞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本质上是要求飞牛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定金罚则在本案虽不适用，但鉴于飞牛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且《销售合同》也有就飞牛公司逾期未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故对于鑫峰公司的损失赔偿请求本院酌情考虑。具体到损失金额的确定，鑫峰公司主张其损失主要是预期利润损失，但并未能够提供证据证实。综合考虑《销售合同》履行时间长短、款项退还时间、鑫峰公司为追讨案涉款项支付的必要费用以及飞牛公司占用资金期间造成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飞牛公司向鑫峰公司赔偿30000元，对于超出上述金额的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飞牛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飞牛物流运输（广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温州鑫峰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3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温州鑫峰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上诉人飞牛物流运输（广州）有限公司负担295元，由被上诉人温州鑫峰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飞牛物流运输（广州）有限公司负担589元，由被上诉人温州鑫峰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