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仁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付丽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龙、邹仁坤因与被上诉人刘付丽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龙、邹仁坤，被上诉人刘付丽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龙、邹仁坤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陈龙、邹仁坤共同支付刘付丽珍购车款29880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刘付丽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陈龙、邹仁坤共同支付刘付丽珍购车款44600元错误。根据《个人合作协议》第9条，各方约定成立广州市聚鑫车贸有限公司，并约定场地、租金、水电，证明各方属于合伙关系，刘付丽珍作为合伙人，对于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个人合伙协议》第6条，本案合伙亏损应当按照合伙人实际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比例为刘付丽珍承担40%，陈龙、邹仁坤各承担30%。因宝马车已自燃报废，亏损36800元，本田雅阁车价值7800元尚未处置，故亏损金额为36800元，剩余财产7800元，故陈龙和邹仁坤只需返还刘付丽珍29880元。（二）根据《个人合作协议》第5条，陈龙和邹仁坤只保证收购车的合法性，不包括车辆质量，且本案交易车辆是二手车，质量或多或少都有一定问题。且车辆自燃有多种原因导致，本案不能得出车辆质量有问题的结论。（三）根据《个人合作协议》第7条，车辆自燃时已经超过回购之日起15日的期限，该亏损应由刘付丽珍承担。出于公平，陈龙、邹仁坤主张按约定比例承担亏损，合理合法。（三）陈龙在微信聊天中表示愿意承担相应亏损，系其个人意思表示，与邹仁坤无关。刘付丽珍辩称，（一）陈龙、邹仁坤未将收购的宝马车交付刘付丽珍，经一再追问才称宝马车已自燃，二人存在隐瞒行为。根据动产转移原则，宝马车未交付时风险未转移。陈龙、邹仁坤违反案涉《个人合作协议》第6条和第8条，自行使用案涉宝马车，故应由该二人承担相应后果。宝马车自燃是否为质量问题与刘付丽珍无关。（二）《个人合作协议》第5条约定由陈龙和邹仁坤保证质量问题，二人在一审时也确认案涉证据，故可证实二人承诺承担责任。（三）陈龙和邹仁坤对案涉车辆自燃存在过错，刘付丽珍不清楚车辆何时购回，假如存在购买行为，则二人并未在购回当天交付车辆而是擅自使用较长时间，导致车辆未能得到应有的检查和保养。刘付丽珍在整个过程中均被蒙骗，故陈龙和邹仁坤应承担还款责任。（三）至于是否销售，因陈龙和邹仁坤未交付车辆和证件，故刘付丽珍无法销售。若陈龙和邹仁坤认为存在销售，则违反《个人合作协议》第8条，需承担双倍赔偿。刘付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付丽珍与陈龙、邹仁坤于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于2020年7月14日解除，即于本案起诉之日解除；2.陈龙、邹仁坤连带向刘付丽珍返还购车款44600元；3.陈龙、邹仁坤连带向刘付丽珍支付赔偿款89200元；4.本案的受理费由陈龙、邹仁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刘付丽珍（甲方）与邹仁坤（乙方）、陈龙（丙方）签订一份《个人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合作经营二手车买卖，由甲方支付购车款，乙方与丙方负责收车及卖车，乙方、丙方保证收购回来的车是正规车，不是盗抢车、未处理的事故车、不明来路等有问题的车，要保证收购回来的车辆资料手续的真实性，若车辆出现问题，由乙方、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每台车单独结算，现卖现结，卖车款需转到甲方指定账户，在成本里扣除后再由甲方按4:3:3的比例把利润转到乙方、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丙方当天收购回来的车辆，关于车辆的所有资料乙方丙方应当在当天交由甲方保管，甲方对所购回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乙方、丙方收购回来的车辆，自购回之日起15天内，若乙方、丙方没有销售出去，甲方可任意处理，乙方、丙方应配合甲方，盈亏由甲方承担；乙方、丙方不能擅自私下处置收购回来的车，一旦发现，将追究乙方、丙方的法律责任并且赔偿对应购车款的双倍金额。2019年的9月7日和8月22日，刘付丽珍分别向邹仁坤转账支付7800元和36800元，分别用于购买车辆号牌为粤Ｊ×××××的本田雅阁小型汽车一辆以及车辆号牌为粤Ｊ×××××的宝马小型汽车一辆。庭审中，刘付丽珍、陈龙、邹仁坤确认车辆号牌为粤Ｊ×××××的宝马小型汽车已因自燃而报废，车辆号牌为粤Ｊ×××××的本田雅阁小型汽车则仍由陈龙、邹仁坤保管。刘付丽珍、陈龙、邹仁坤均同意解除涉案合伙协议，车辆号牌为粤Ｊ×××××的本田雅阁小型汽车由陈龙、邹仁坤处理，并由陈龙、邹仁坤返还刘付丽珍购买上述车辆的7800元。另，刘付丽珍、陈龙、邹仁坤均确认除涉案宝马小型汽车的损失之外，双方不存在其他债权及债务。对于车辆号牌为粤Ｊ×××××的宝马小型汽车的损失承担问题。刘付丽珍主张根据协议约定，陈龙、邹仁坤需保证所购车辆没有问题，如有问题均应由陈龙、邹仁坤承担；同时，陈龙、邹仁坤未按照约定将车辆及相关权证资料移交给刘付丽珍，根据刘付丽珍与陈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付丽珍在2020年4月2日开始向陈龙、邹仁坤追讨购车款，但陈龙、邹仁坤在同年7月22日才告知刘付丽珍宝马车辆于2019年11月9日发生了自燃，而且陈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表示愿意承担相应损失，故该部分亏损应由陈龙、邹仁坤承担。为此，刘付丽珍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根据刘付丽珍与陈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付丽珍于2020年4月2日说：“龙少，你跟阿坤二人现在跟我玩失联，我那两台车和欠我的二万四，还有我投资买的设备，你俩想吞了？觉得我没办法拿回来了？”陈龙于同年7月22日向刘付丽珍发送了数张宝马车辆被烧毁的照片，并说：“……我是想着，车自燃了也算我们的算了，我们慢慢把钱过给你。你什么也没跟我说。而且告知书我也没收到，是直接放在修车店的，我要是看到，我也会跟你谈”。经质证，陈龙、邹仁坤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购买的车辆具备合法的权证，并未违反协议的约定，且陈龙、邹仁坤已在购买车辆的当天将相关权证资料交付刘付丽珍，后因卖车需要，车辆权证资料才由其保管；同时，陈龙、邹仁坤在宝马小型汽车自燃当天，已将相关情况告知刘付丽珍，故其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陈龙、邹仁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已将宝马车辆的资料权证交付刘付丽珍以及有及时将车辆自燃的情况告知刘付丽珍的事实。以上事实，有《个人合作协议》、确认书、支付记录、行驶证、告知书、EMS投递单、妥投证明、光盘、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据此，刘付丽珍与陈龙、邹仁坤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付丽珍、陈龙、邹仁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刘付丽珍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于2020年7月14日解除，陈龙、邹仁坤对此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鉴于陈龙、邹仁坤确认车辆号牌为粤Ｊ×××××的本田雅阁小型汽车由其二人自行处理，并同意返还刘付丽珍相应的购车款78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车辆号牌为粤Ｊ×××××的宝马小型汽车的损失承担问题。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陈龙、邹仁坤负责收购车辆，需保证所收购的车辆没有问题，其二人收购车辆后应将车辆权证资料及时交付刘付丽珍，如果车辆未能在15天内销售出去，则车辆由刘付丽珍处置，盈亏均由刘付丽珍负担，即刘付丽珍在陈龙、邹仁坤交付合格的车辆及车辆权证之后，需承担因车辆滞销而导致的亏损风险，故基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一审法院采纳刘付丽珍的意见，陈龙、邹仁坤应保证所收购车辆的质量及权属方面没有瑕疵。基于上述认定，由于涉案宝马车辆已因自燃而报废，说明车辆质量存在瑕疵，且陈龙、邹仁坤未举证证实已及时将车辆权证资料交付刘付丽珍，故该车辆的损失应由陈龙、邹仁坤自行承担，现刘付丽珍主张陈龙、邹仁坤返还该部分购车款36800元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综上，陈龙、邹仁坤应共同返还刘付丽珍购车款44600元。至于刘付丽珍要求陈龙、邹仁坤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对于刘付丽珍主张的赔偿款，因陈龙、邹仁坤并未存在合同约定的私自处理车辆的问题，故刘付丽珍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认定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付丽珍与陈龙、邹仁坤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于2020年7月14日解除；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龙、邹仁坤共同支付刘付丽珍购车款44600元；三、驳回刘付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刘付丽珍负担1030元，由陈龙、邹仁坤负担458元（须于上述履行期限内支付给刘付丽珍）。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案涉《个人合作协议》第5条后增加了手写内容“（指合法车辆）”，并盖有手印。关于案涉车辆及相关资料的交付问题。陈龙、邹仁坤称其收购车辆的第一时间，刘付丽珍就来看车，将资料带走。车辆由其二人管理。刘付丽珍称，其认为每一辆车及相关资料应于购回当天交付，但案涉两台车一直未交付，也没看过车。关于案涉宝马车自燃的原因。陈龙、邹仁坤称，该车是在行驶过程中自燃，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渗机油的通病，也有年份问题。刘付丽珍称，自燃的原因有很多，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与车的质量有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宝马车自燃损失的责任归属。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案涉《个人合作协议》系本案当事人为合作经营二手车买卖而订立，其中约定了各方在合作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从而成立合伙关系。而合伙法律关系最核心的法律特征即合伙人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本案中，宝马车系由刘付丽珍出资，陈龙、邹仁坤购买的车辆，属双方合伙事项，对该合伙事项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三人共同承担。因案涉《个人合作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陈龙、邹仁坤应于收购当天将车辆所有资料交由刘付丽珍保管，但其却并无证据证明已完成该项义务，案涉车辆也一直在其二人的保管之下，故可以认定其二人在合作过程中确存在一定过错，且对案涉车辆自燃的责任相对较大，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刘付丽珍、陈龙、邹仁坤三人对案涉宝马车自燃损失的承责比例为2:4:4，即刘付丽珍承担7360元=36800×20%，陈龙、邹仁坤共同承担29440元=36800×40%×2。因刘付丽珍已支付购车款，故陈龙、邹仁坤应将其承责部分的款项返还给刘付丽珍，加上二人同意返还刘付丽珍的案涉本田雅阁汽车购车款7800元，陈龙、邹仁坤应返还刘付丽珍购车款共37240元。一审判决认定陈龙、邹仁坤应保证所收购车辆的质量方面没有瑕疵，并由此认定案涉宝马车的自燃损失由陈龙和邹仁坤承担，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除此外，一审判决其他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刘付丽珍虽主张案涉车辆系因质量问题导致自燃，依据案涉协议第5点该损失应由陈龙、邹仁坤承担；案涉车辆未交付，故风险未转移；陈龙已在微信中承诺返还车款。但第一，案涉协议第5点的手写部分已明确该条指向的是车辆合法，并未包含对车辆质量的保证；第二，本案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自陈龙、邹仁坤购回车辆后，对该车辆所引发的损益均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除非合伙人之间有特别约定；第三，陈龙虽在微信聊天中称“车自燃了算我们的算了”，但该陈述仅为陈龙作出，且刘付丽珍并未对此进行回复，不能认定双方已就此达成一致。因此，对刘付丽珍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龙、邹仁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553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5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5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陈龙、邹仁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刘付丽珍返还购车款3724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刘付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上诉人陈龙、邹仁坤共同负担414元，被上诉人刘付丽珍负担1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上诉人陈龙、邹仁坤共同负担84元，被上诉人刘付丽珍负担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华章玮成宇珑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