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613、5614号上诉人（原审11857号案被告、12257号案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南车站。负责人：王洪军，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芸，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11857号案原告、12257号案被告）：杨国钦。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婷，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广东和志满律师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南车站（以下简称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1857、1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无需支付杨国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国钦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国钦严重隐瞒被追究刑事责任事实，其与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属无效。2.即使双方劳动合同有效，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与杨国钦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也属于合法解除，无需向杨国钦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3.杨国钦入职时间为2011年11月19日，其在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的工作年限应为6年，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4年。杨国钦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生效判决已确认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是违法解除与我方的劳动合同，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认为劳动合同无效即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我方与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7-9可以证实（2018）年粤0113民初5850、6189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7648、764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违法解除与我方的劳动合同，所以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主张的劳动合同无效即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成立，其应当向我方支付赔偿金。2.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一审提交的证据7以及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1-6足以证实我方在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及其关联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4年，而我方离职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489.08元/月，故一审认定的数额合法合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我方认为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驳回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至四项。一、劳动关系解除问题：杨国钦因与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存在劳动争议曾于2017年12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杨国钦、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均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113民初5850、6189号民事判决书，双方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01民终7648、7649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中查明，2017年12月7日，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向杨国钦邮寄通知书一份，内容如下：“杨国钦同志：你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已连续旷工超过15天（工作日）。我单位通知你：限你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到本单位人劳部门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杨国钦于2017年12月9日收到上述通知。杨国钦主张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0日由人事科科长口头通知杨国钦到肇庆东站报到，但杨国钦一直没有去，后其于2017年11月24日向杨国钦邮寄了一份《限期返回工作岗位通知》，通知其返回工作岗位，否则将按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但杨国钦仍没有到岗，故才向其发放上述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没有继续履行的条件，而且杨国钦对单位产生强烈的对抗情绪，其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杨国钦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于2017年11月8日接到关于其于2017年11月9日到肇庆东站担任新班组带班值班员的通知。但其认为需要把原岗位工作事宜交接清楚才能够前往工作岗位报到上岗。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劳动者工作岗位的调整，用人单位需符合以下情形，才能视为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1.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是用人单位生产经营的需要；2.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3.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在调整杨国钦的工作岗位为肇庆东站时，杨国钦表示其需要办理交接手续，可见杨国钦并未同意该岗位调整，而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调整岗位已符合上述条件，可见双方就调整岗位一事仍在协商中，而杨国钦仍在原工作岗位上班，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认为杨国钦未到新岗位报到属于旷工，以此为由与杨国钦解除劳动合同理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于杨国钦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现杨国钦要求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提交（2009）郴北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书、广铁纪[2018]113号文件，主张其于2018年12月经群众举报得知杨国钦曾于2009年10月9日经湖北省郴州市湖北区人民法院判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纪委于2018年12月27日批复广州南车站纪委，同意给予杨国钦开除党籍处分。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认为杨国钦隐瞒刑事犯罪事实，属于以欺诈手段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杨国钦订立劳动合同，双方于2011年11月1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属无效，故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基础，其依法无需向杨国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于2017年12月7日向杨国钦邮寄通知书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该行为如上述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应向杨国钦支付赔偿金。虽然杨国钦曾于2009年10月9日经判决犯故意伤害罪，但从上述刑事判决书看，杨国钦是被判决缓刑，并未有证据显示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在与杨国钦签订劳动合同时曾要求杨国钦自行申报该些信息，而系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自身未尽审查义务，其主张杨国钦故意隐瞒该事实没有依据，就其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且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已于2017年12月7日向杨国钦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已发生，其就此后发现杨国钦曾被判决犯故意伤害罪一事，并不能对抗其已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故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仍应向杨国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杨国钦提交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条，当中记载其在上述月份应发工资分别为14160元、10434元、11498元、10169元、8508元、8483元、10391元、8024元、8248元、9432元、9124元、17398元，主张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489.08元。该证据亦为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主张的平均工资标准10063元/月与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并非同一概念，根据上述规定，应按上述10489.03元/月的标准计算赔偿金。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杨国钦与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于2011年11月19日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但杨国钦提交的加盖包括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公章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呈批表》显示杨国钦“本企业工龄”为24，结合杨国钦提交的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衡阳工务段出具的《情况说明》衡工劳（2011）字第273号《广州铁路（集团）工资衡阳工务段通知》、广南站人（2011）字第017号通知等可证实杨国钦自1993年12月开始在部队服役，后退伍复员转业后进入到长沙铁路总公司，此后其到郴州工务段、××工务段以及广州车站、广州南车站处工作，是基于各单位的调任，故其主张自1993年12月起计算赔偿金年限合理，该年限亦与上述《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呈批表》所记载的年限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上述确认的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10489.08元计算，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向杨国钦支付的赔偿金应为503475.84元。四、企业年金问题：《企业年金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企业年金，是指企业及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自主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企业年金属于社会保险的一种种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就企业年金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向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寻求解决。故对杨国钦涉案关于企业年金的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五、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03475.84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作时的职工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的企业缴费及其投资收益、个人缴费及其投资收效归属于申请人；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职工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企业缴费和个人缴费金额共计36840元以及投资收益。六、仲裁结果：穗番劳人仲案[2020]第2469号《仲裁裁决书》作出的非终局裁决：一、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03475.84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七、双方的诉讼请求：（2020）粤0113民初11857号案杨国钦的诉讼请求：1.维持穗番劳人仲案[2020]第2469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结果；2.确认杨国钦在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处工作时的职工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的企业缴费及其投资收益、个人缴费及其投资收益全部归属于杨国钦；3.判令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向杨国钦一次性支付其职工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企业缴费和个人缴费金额总计36840元以及投资收益。4.本案的诉讼费由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承担。（2020）粤0113民初12257号案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的诉讼请求：1.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无需向杨国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杨国钦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和杨国钦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国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3475.84元；二、驳回杨国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两案受理费各10元，由杨国钦与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各自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首先，关于双方劳动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虽然杨国钦曾于2009年10月9日经判决犯故意伤害罪，但并无证据显示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曾要求杨国钦自行申报上述信息或已明确告知杨国钦无刑事处罚系其入职的必要条件，且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自身亦未尽审查义务，现因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再主张杨国钦故意隐瞒该事实并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其一，本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最初原因为调岗问题，根据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提交的杨国钦的《情况说明》，其实双方对调岗并无争议，杨国钦明确表示同意该调岗，只不过主张其应先进行交接后再前往新岗位工作。仅就该主张而言，符合一般工作经验，应予以准许。而上述情况说明亦显示，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工作人员2017年11月8日下午通知杨国钦调岗，并要求其2017年11月9日即前往新岗位工作，在缺乏充分证据证实该调岗确实具有紧急性或即时上岗必要性的情况下，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的上述要求确实不合情理。其二，2017年11月8日之后，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主张杨国钦未前往新岗位报到并工作，也未在原岗位工作。杨国钦对此不予确认，其确认未前往新岗位工作，但认为其一直在原岗位工作。而对于杨国钦是否在原岗位工作的争议，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作为用人单位，系管理者的一方，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其以旷工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其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最后，结合杨国钦的工资标准、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工龄合并计算等因素，一审法院最终判决广深铁路广州南车站向杨国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3475.84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南车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