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全，男，汉族，1968年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桀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王登礼，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源铸，男，汉族，1974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芸菲（曾用名：康云菲），女，汉族，1973年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男，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睦锐，男，汉族，1984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珍，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昌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桀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原审第三人郑睦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昌全，被上诉人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男，原审第三人郑睦锐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昌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昌全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昌全与黄源铸、康芸菲之间作为合伙人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实质上是项目合伙协议。虽然李昌全与黄源铸系桀邦公司的股东，但协议各方并非都是桀邦公司股东，且从内容来看，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并不属于股东会决议，约定的项目收益分配方式并不是公司的利润分红，该协议不受公司法的约束，也并未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适用法律错误。桀邦公司作为上述协议的合伙人之一，按照约定，在扣除各方前期投入等费用后，有权获取10%的项目利润，该部分利润即桀邦公司单方的收益。（二）李昌全主张的项目总利润并不等同于桀邦公司获得的利润。一审法院认为：“李昌全主张的收益实质是主张对桀邦公司的利润进行分配”以及“两份协议并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先将桀邦公司利润用于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且仅就桀邦公司的本案项目利润分配进行约定，违反了公司法的上述规定”，是错误的认定。按约定桀邦公司在滨江汇项目中获得的利润仅为10%，该部分利润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李昌全应当依据公司法向桀邦公司主张分配的利润，而李昌全主张的收益，是整个项目收益扣减前期投入以及桀邦公司分成10%后，各方当事人再进行平分的收益。李昌全主张的收益，依据的是各方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以及合同法。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方式，并不涉及公司内部的股东分红，不适用公司法，也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因此，李昌全主张的收益和桀邦公司的股东利润在性质上、数额上、分配依据上均明显不同，一审法院将两种收益混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为真实反映项目的收益情况，李昌全已经向法院提交了项目审计申请。（三）《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每季度签约各方可以请专业人士对项目账本及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审计”。李昌全系基于各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而主张的本项目中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电子账册、银行流水等查阅、复制权，而不是基于作为公司股东的股东知情权。本案不是股东知情权纠纷，也不存在重复诉讼。李昌全作为项目合伙人，为了保护自身利益，有权了解项目的财务状况。黄源铸、康芸菲利用其对项目的完全掌控，拒绝提供财务资料，也拒绝支付项目收益，严重损害李昌全的合法权益。桀邦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另外，在（2020）粤01民终16472号案的庭审过程中，李昌全承认本案的滨江商场是桀邦公司经营的项目，其通过所谓的合同虚构合伙等事实，意图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关于查阅账户需要有正当目的的规定，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黄源铸、康芸菲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另外，李昌全要求黄源铸、康芸菲支付桀邦公司的利润、交付桀邦公司的财务资料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郑睦锐述称，郑睦锐仅是为了盘活自己的商铺，所以参与签订协议，但是仅在前期负责与业主之间沟通的事情，项目具体运营情况郑睦锐不清楚。李昌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连带支付李昌全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中路382号的商场的收益本金暂计300000元，利息暂计13000元（利息以李昌全应分得盈利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李昌全应分得收益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3000元）；2.判令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向李昌全提供2015年3月31日合伙开始之日至今的包括但不限于财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账簿（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应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财务会计报告、电子账册、银行流水（包括黄源铸个人账户工商银行622XXX201***9134、622xxx710***0993；刘某萍个人工商银行621XXX205***5204）等资料以供李昌全查阅、复制；3.判令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每季度第一个月5号前向李昌全提供上季度的包括但不限于财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账簿（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应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财务会计报告、电子账册、银行流水（包括个人账户用作工商项目收支的银行账户流水）等资料以供李昌全查阅、复制；4.判令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向李昌全支付为提起本案诉讼而聘请律师所支付的代理费1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李昌全（丙方）、康芸菲（乙方）、桀邦公司（甲方）以及郑睦锐（丁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丁四方就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中路382号广州海岸星辰名酒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商场）合作项目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两方负责引进商家。二、丙方负责项目所需的法律文件的起草和法律方案的制定。三、丁方负责与商场业主的签约方案的具体实施、与商场原物业管理公司沟通解决前期物管费问题及商场开业后物管费的缴纳标准、组织业主代表到街道办事处寻求政府部门的协助与支持。四、项目利润分成方案：1.项目应首先扣除前期投资及日常运作产生的费用；2.项目利润应提留10%作为项目日常运作的预留资金；3.项目在扣除10%的预留资金后，甲方提成10%，剩余利润由乙方、丙方、丁方平分；4.项目利润每季度向协议各方结算分配一次。五、项目合作期（此处空白）年，本协议内容不得向签约方以外的任何一方透露。本协议一式八份，签字盖章生效。2017年2月9日，李昌全（丙方）、康芸菲（乙方）、桀邦公司（甲方）、黄源铸（戊方）以及郑睦锐（丁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为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中路382号广州海岸星辰名酒交易中心商场（现称滨江汇商场）。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各方本着并承诺友好、诚信的基础上同意增加戊方作为项目合作方之一，并以本补充协议签约甲方、乙方、戊方自此持续遵守如下协商条款为前提：一、项目聘请全职会计人员一名，负责公司内部账目管理；税局报账由外账公司完成；在项目未正式聘请到会计人员之前，由戊方登记的项目流水出入账电子文件及相关资料移交给聘请会计，并完成对接。二、本项目涉及应收或支出款项（5000元或以上时）和聘请员工人数工资标准时，应知会协议各方并获得同意，如股东有异议时就对外招标。三、乙方负责项目的招商及对外关系的协调，丙方负责项目法律事务的处理和公司合同等文件起稿，丁方负责协商和召集业主，戊方负责商场的日常事务管理。四、项目的利润是扣除项目前期乙方和丙方的投入、费用税金和甲方的提成10%，项目剩余利润由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平分；项目利润每月15日至20日向协议各方结算分配一次。五、在免租期间，项目从2017年8月至9月提取两个月租金作为常备金，常备金由丙方、丁方、戊方设立联名账户共管；如项目资金不足并急需费用的情况下，乙方、丙方、丁方、戊方按各占25%的比例出资项目所需款项。六、每季度签约各方可以请专业人士对项目账本及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审计；谁提出谁先出费用，如查出问题由违约方负责。七、本补充协议生效后为原项目协议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如果与原协议条款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八、本补充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丁戊各执一份。补充：固定保留5万元人民币作为本项目机动费用，2017年8月份时增加到10万元。同日，李昌全（乙方）与黄源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就桀邦公司在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中路382号商场项目的10%投资收益，甲乙双方各占50%，每月收到款项三日内划到各自账户。李昌全提交了李昌全、黄源铸、康芸菲、郑睦锐签署的《广州市桀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滨江汇股东工资表》（制表时间为2017年6月13日）、三张《广州市桀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滨江汇股东分红表》（制表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13日、2017年7月14日、2017年8月15日）以及一张记载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项目包括工资、分红等内容的签收表（内容包括：项目金额676564.64元，本金额作为可分配利润；项目参与方为李昌全、黄源铸、康芸菲、郑睦锐；项目运营公司为桀邦公司；利润分配方案：项目收入扣除所有开支等于净利润，净利润先支付4人工资，然后桀邦公司提10%后剩余是项目分红金额，项目分红额由项目参与方均分），拟证明各方合伙经营的上述项目在2019年1月前有分配盈利、发放工资。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但认为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而且也不能证明各方存在合伙关系。郑睦锐确认上述材料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表示其没有关注分配情况，上述材料是黄源铸、康芸菲要求其签订的，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经营的账户很混乱，且与李昌全之间有一些纠纷，郑睦锐担心该些纠纷牵涉到自己，在盘活商铺的过程中李昌全、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让郑睦锐签订了很多不知道内容的文件，郑睦锐出于对自己风险的考虑，所以签订了分红表、工资表，但实际上没有收到这些款项。李昌全提交了李昌全与案外人刘某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两张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刘某萍分别于2019年3月2日、2019年3月26日向李昌全转账99000元、23000元，附言分别记载为“股东分红”“股东工资”），拟证明刘某萍个人银行账户用于支付项目分红。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刘某萍是桀邦公司的员工，附言中的“股东”指的是李昌全是桀邦公司的股东。郑睦锐表示上述证据材料与其无关。李昌全提交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10日），拟证明黄源铸的个人账户用于支付项目分红。桀邦公司、黄源铸表示黄源铸是桀邦公司的员工，流水中涉及的三笔款项为桀邦公司向李昌全支付的劳务报酬、股东分红款、餐费补助，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昌全与黄源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李昌全为证明黄源铸用其个人账户收取桀邦公司款项，提交了桀邦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26日分别向案外人（租户）邓某成出具的《费用通知单》及《终止商铺租赁关系通知书》，其中《费用通知单》记载收款账号为黄源铸或桀邦公司的银行账号。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使用黄源铸账户收取款项是李昌全提出的方案并经过各方的同意，黄源铸是桀邦公司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李昌全为证明其曾向黄源铸要求分红，提交了其与黄源铸的微信聊天记录。桀邦公司、黄源铸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表示记录中李昌全提到“股东会开会商量”“方案股东会开会商讨”，说明了李昌全知道是桀邦公司的业务，各方要在公司法的框架下通过股东会审议确定公司利润之后再进行利润分配。郑睦锐表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李昌全为证明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提交了其与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向李昌全开具的律师费发票。另查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对李昌全诉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第三人陈某文、张某丽合同纠纷一案予以立案，案号为（2019）粤0106民初40773号。李昌全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向李昌全连带支付花城大道766号的商场收益本金暂计10万元及利息暂计4350元；2.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将2015年3月31日合伙开始之日至今的包括但不限于财务账簿及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电子账册、银行流水等资料提供给李昌全查阅、复制；3.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向李昌全支付为提起该案诉讼而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4.该案诉讼费由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负担。目前该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对李昌全诉桀邦公司、黄源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予以立案，案号为（2020）粤0104民初4558号。李昌全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1.桀邦公司、黄源铸向李昌全提供桀邦公司自2015年4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包括但不限于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银行流水及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等原始凭证）、股东会会议记录以供李昌全查阅、复制；2.桀邦公司、黄源铸向李昌全提供桀邦公司自2015年4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包括但不限于财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账簿（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应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财务会计报告、电子账册等资料以供李昌全查阅；3.该案诉讼费用由桀邦公司、黄源铸承担。2020年7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04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桀邦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公司2015年4月3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置备于登记住所地，供李昌全查阅、复制；二、驳回李昌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昌全、桀邦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9月1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民终164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桀邦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黄源铸认缴出资55万元，李昌全认缴出资45万元，监事为康芸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王登礼。桀邦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企业总部管理、会议及展览服务、餐饮管理、大型活动组织策划服务、场地租赁（不含仓储）、物业管理等经营业务。庭审中，李昌全明确以合伙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针对的项目为《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滨江汇商场。李昌全与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确认：该项目是由桀邦公司以其名义对外进行经营；《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中提到的“联名账户”实际并未设立。郑睦锐则表示其仅是在协议上签字，并未参与经营，不清楚具体情况。李昌全表示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是根据之前的分红进行推算，并且已向法院提交了审计申请。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表示李昌全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资料是桀邦公司的资料，黄源铸、康芸菲并不持有，李昌全已通过另案的股东知情权诉讼要求查阅。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李昌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桀邦公司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经营期间财务状况及利润、桀邦公司对公账户资金往来、黄源铸两个账户的资金往来、刘某萍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资金往来进行审计。一审法院认为，李昌全明确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李昌全在本案中以《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协议书》主张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向李昌全支付滨江汇商场的收益、利息并赔偿其律师费损失，但滨江汇商场是桀邦公司所经营的其中一个项目，故李昌全实质是主张对桀邦公司的利润进行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该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至第五款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桀邦公司分配利润前，必须先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虽然李昌全与黄源铸作为桀邦公司的股东签订了《协议书》《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但该两份协议并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先将桀邦公司利润用于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且仅就桀邦公司的本案项目的利润分配进行约定，违反了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因此，李昌全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向桀邦公司主张分配利润，而非以上述三份协议为基础并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在本案中向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主张分配经营收益。综上，一审法院对李昌全第一项、第四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李昌全的审计申请亦不予接纳。关于李昌全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该两项诉讼请求应属股东知情权纠纷，李昌全已明确是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故该两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昌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李昌全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昌全向本院提交了司法会计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桀邦公司受托经营的滨江汇商场项目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1年3月19日期间的账本、银行流水等，桀邦公司对公账户资金往来，黄源铸两个账户的资金往来，刘某萍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资金往来进行审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昌全是否可以依据《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协议书》直接主张对桀邦公司经营的滨江汇商场项目收益进行分配。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李昌全与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确认滨江汇商场项目是以桀邦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的，因此，李昌全本案所主张的收益分配实质上是主张对桀邦公司经营项目的利润进行分配。李昌全、黄源铸作为桀邦公司持股100%的两名股东，其二人的一致意见当然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可以对桀邦公司的利润分配进行约定，但其约定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并在确定桀邦公司可分配利润的基础上再行分配。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李昌全依据《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协议书》直接主张对桀邦公司经营的滨江汇商场项目收益进行分配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至第五款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上述法律规定对公司利润分配有着明确的规定，也就是说公司股东应当依法约定利润分配，而不能任意约定。否则有可能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对公司法人独立性也是一种侵害。第二，从本案现有证据可知，除本案滨江汇商场项目外，桀邦公司还经营花城大道766号商场等其他项目。也就是说桀邦公司的利润不能仅仅通过滨江汇商场项目的收益情况来进行计算确定，李昌全不能仅仅就公司其中一个经营项目主张利润分配。第三，如前所述，李昌全本案所主张的收益分配实质上是主张对桀邦公司经营项目的利润进行分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范畴，李昌全不能以与桀邦公司、黄源铸、康芸菲等存在合伙关系为由来直接主张权利。第四，李昌全认为桀邦公司是受托经营滨江汇商场，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审提出的司法会计鉴定申请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予接纳。李昌全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属股东知情权的范畴，李昌全已在另案诉讼中主张了相关权利，且其明确本案是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的诉讼，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两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昌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上诉人李昌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