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临江大道57号南雅中和广场首层、24-28层。负责人：江友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国，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清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利，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行广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金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璐思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发行广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金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行广州分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广发行广州分行罚息及复利（截至2020年8月5日，罚息4707.85元、复利743.51元；自2020年8月6日起，罚息以借款本金71470.44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5359.14元为基数，均按固定月利率1.34%上浮30%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陈金利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罚息、复利的合同依据为《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第二条第12款约定。从文义解释来看，该条款系逾期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即广发行广州分行可就陈金利逾期偿还本息计收罚息及复利，广发行广州分行主张收取罚息、复利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因条款中加收比例留空未手动填写，致逾期罚息利率不明确，所以本案争议焦点系罚息、复利的利率标准，而并非罚息、复利是否应该计收，一审法院认为“在未约定或明确罚息利率情形下，应认定没有约定罚息与复利”，显然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广发行广州分行“生意红”产品和系统规则固定，核心条款固定未变更，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30%为市场大多数经营者所熟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双方未书面约定加收比例，亦未协议补充，为了确定罚息加收比例，应考虑“生意红”信用贷款产品规则。案涉的“生意红”信用贷款系广发行广州分行于2014年上线对外推出，核心条款固定没有变更，在广发行广州分行金融系统上设置对逾期未还的借款人以贷款利率加收30%交付罚息及复利，并对以逾期超90天的借款人以该条款为依据，诉至一审法院向借款人主张罚息及复利。据此可知，陈金利的“生意红”条款与其他借款人“生意红”条款并无二致，应以“生意红”核心条款为准。此外，广发行广州分行的“生意红”信用贷款主要服务于广州市服装、鞋类、布匹、皮包、五金等批发市场的小微企业及个体工商户，额度不超过50万元、月利率不超过1.5%、单笔借款不超过3年、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等基本条款为广大的经营者所熟知。二、陈金利5年内反复借款、还款，对“生意红”信用贷款非常熟悉，亦有曾短暂逾期的情形，但陈金利按系统提示还清罚息、复利，未提出异议。陈金利2014年12月29日申请“生意红”信用贷款，2019年11月25日逾期超90日未按约定归还本息，在这5年的合同履行过程中，陈金利在38万元额度内申请了297笔单笔贷款，足额清偿了290笔，可见对“生意红”产品规则非常了解；期间陈金利曾出现短暂逾期，广发行广州分行依照系统设置规则计付罚息及复利，陈金利亦照样清偿，未提出异议，陈金利以实际还款行为表明其同意受罚息、复利按贷款利率水平加收30%约束。三、加收比例空出未填，理解为加收比例为0%，即逾期罚息利率为1.34%×（1+0%）更符合对合同条款真实客观的理解。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加收比例未手动填写，即未明确约定加收比例，加收比例为0%较为符合空出未填的所对应的客观含义，即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约定贷款利率1.34%×（1+0%），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约定或明确罚息利率，应认定没有罚息与复利”。综上所述，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陈金利未到庭，亦无提交答辩意见。广发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金利偿还广发行广州分行借款71470.44元、利息5359.14元及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8月5日罚息4707.85元、复利743.51元；自次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罚息、复利均按固定月利率1.34%上浮30％计算）；2.陈金利支付广发行广州分行律师费10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陈金利填写《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并签字借款人，向广发行广州分行申请借款380000元。当中条款约定，按固定月利率1.34%计息，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广发行广州分行有权宣布借款全部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为实现债权涉及的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经审查，申请书中填写罚息利率标准的位置为空白。广发行广州分行经核准后出具《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确定授信循环额度380000元、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贷款用途经营、固定月利率1.34%、还款方式按月等额本息。陈金利签字予以确认。在本案中，广发行广州分行提供《个人对账单》及《欠款明细》，证明在2015年1月23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向陈金利合计发放了贷款297笔，其中逾期7笔。截至2020年8月5日，陈金利合计拖欠借款71470.44元、利息5359.14元、罚息4707.85元、复利743.51元未清偿。广发行广州分行明确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广发行广州分行与陈金利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陈金利取得借款后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广发行广州分行要求陈金利清偿上述借款71470.44元、利息5359.14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借款人就逾期部分应按罚息利率计付罚息和复利，但合同未有约定罚息利率，且在广发行广州分行出具给陈金利签字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中亦未有明确罚息利率。因此，在未约定或明确罚息利率的情形下，应认定没有约定罚息与复利。广发行广州分行主张罚息与复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发行广州分行依约有权聘请第三方采取诉讼方式催收借款人所欠款项，但广发行广州分行主张的律师费用未实际发生，广发行广州分行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陈金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金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广发行广州分行借款71470.44元、利息5359.14元；二、驳回广发行广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6元，由广发行广州分行负担136元，由陈金利负担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证据。另查明，案涉《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后附有有《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其中载明：第二条贷款的利息和罚息，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____%。在二审庭审中，广发行广州分行表示其客户经理在与陈金利签订案涉信用卡申请表时，因工作失误，没有填写罚息利率加收比例。广发行广州分行承认在向陈金利发出的账单及催款通知中亦没有载明罚息利率标准。另外，广发行广州分行主张陈金利尚欠7笔贷款未还，7笔贷款的到期日各不相同，但均从2019年11月25日起发生逾期，其主张从该日起以已到期应付未付部分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利率加收30%的标准计算罚息，以应付未付的利息为基数计算复利，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罚息、复利具体的演算过程。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发行广州分行是否有权向陈金利计收罚息、复利，以及罚息利率标准如何确定。关于广发行广州分行是否有权计收罚息、复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第二条载明了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合同条款清晰而无歧义，证明了在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广发行广州分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收取罚息和复利。关于罚息利率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载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____%”，手写的加收比例一栏空白，反映双方当事人针对罚息在贷款利率水平上究竟加收多少比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广发行广州分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缔约后针对罚息利率水平达成补充协议，故应理解为加收比例为0，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即为贷款利率。广发行广州分行主张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未明确罚息利率的情形下应认定没有约定罚息及复利，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广发行广州分行主张截止至2020年8月5日已产生罚息4707.85元、复利743.51元的问题，一方面，广发行广州分行所主张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加收30%的标准，缺乏合同依据；另一方面，广发行广州分行针对陈金利的7笔贷款的罚息及复利具体计算过程，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广发行主张陈金利截止至2020年8月5日已产生罚息4707.85元、复利743.51元，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广发行广州分行未能对7笔贷款的逾期情况进行举证，以及未能对罚息、复利的起算日期、计算基数进行举证及说明，故陈金利所欠之罚息应以借款本金71470.44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6日起按照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复利应以借款利息5359.14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6日起按照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更为合理。综上所述，广发行广州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罚息利率标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3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3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陈金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支付罚息、复利（罚息以借款本金71470.44元为基数，复利以借款利息5359.14元为基数，罚息、复利均按照月利率1.34%的标准均从2020年8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支付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6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136元，由陈金利负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63元，陈金利负担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