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洞阳镇昌盛路8号。法定代表人：苏兴友，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军，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桃源县陬市镇高湾桥头碎石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陬市镇高湾村十五组。法定代表人：向太其，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炜，常德市武陵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桃源县陬市镇高湾桥头碎石厂（以下简称高湾碎石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加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真实供货数量、交易事实等情况一审并未查清，柏加公司在一审时向法庭请求核实双方具体交易数量，一审法庭也未予理睬，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具体的供货数量应当以原始磅单、材料签收单和每月对账结算单作为依据，最终的结算单也应当有原始磅单、材料签收单和每月对账结算单予以印证，一审判决根据证据形式、常理解释，认定送货数量，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交易情况未能查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认为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高湾碎石厂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和清单均是为了配合项目部税收营改增的过账合同和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立案的依据，合同中明确要求结算必须要经过公司的认可，对高湾碎石厂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我公司并没有予以盖章认可，一审中出现了两张结算单，一张是每吨70元，一张是每吨60元，这印证是为了过账而开具结算单；经过核算项目金额约是两百万元左右，我们已经付清了相应的款项；愿意按照实际数量和实际金额结算，经公司查实，本案中的合同标的是常德大道西延线路基的碎石，水稳分为两层，第一层是含量4%的水泥，第二层是含量6%的水泥。水稳的构成部分是碎石和石屑、水泥，这两层水稳的材料总价是324万元，而合同中光碎石这一项就是324万元，现在水稳的构成部分综合起来可以按照5%的含量结算，里面只有碎石37960吨，只有每吨40元的价格，愿意按照实在的价格进行结算；本案是涉及到涉黑的案件，请求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高湾碎石厂辩称，柏加公司认为本案涉黑不宜由法院审理需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柏加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工程结算单、碎石原材料供应数量确认单、柏加公司向高湾碎石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说明：其工程结算单形成时间和柏加公司持有的结算单形成时间一致，只在数量和单价上有差异，但两份工程结算单的结算总金额是一致的；数量供应单上虽然数量有差异，但供应单上盖有柏加公司的确认公章并由项目人员签字，柏加公司持有的数量单上面没有公章，但有马建平的签字确认，这可以反映出结算单上调整了数量和单价，出现这种情况是应柏加公司项目部的要求做了更改，在一审庭审中，柏加公司将财务原始凭证出具并质证，说明柏加公司认可此事实。高湾碎石厂两次向柏加公司要求开具发票，柏加公司作为有资质的企业，有专业的财务人员，是应柏加公司主动要求统一采购价格，才出具了两份结算单，这两份结算单的总金额未改变。高湾碎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加公司立即向高湾碎石厂支付尚欠货款1477076.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77041.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付从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20年2月13日止的违约金163754.32元；以147707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从2020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注：截止2020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33629.2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柏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高湾碎石厂于2017年11月26日开始向柏加公司所承建的常德大道西延线（桃花源路-丹溪路）建设项目提供碎石。2017年12月7日，柏加公司（甲方、需方）与高湾碎石厂（乙方、供方）签订了《碎石材料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柏加公司向高湾碎石厂采购碎石，预计用量为54000吨，单价为60元/吨（含税），具体采购数量和金额以双方确认的实际签收及结算单为准。高湾碎石厂指定了文建中与柏加公司办理结算，并约定高湾碎石厂凭柏加公司材料保管员签收的材料签收单或司磅员开具的磅单进行结算，每月底结算一次，结算单必须经柏加公司材料负责人、财务负责人、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方为有效；如果高湾碎石场不能按时交货，应事先与柏加公司联系，说明原因和解决方案，并获得柏加公司同意且向柏加公司偿付逾期交货款的违约金。如果柏加公司不能按合同规定付款期限支付高湾碎石厂货款，须事先与高湾碎石厂联系，说明原因及解决方案，并达成一致意见。该合同尾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由马建军签字并加盖了柏加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由文建中签字并加盖了高湾碎石厂的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高湾碎石厂继续向柏加公司供应碎石至2018年9月30日。2、高湾碎石厂于2017年12月28日共计向柏加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260000元、于2019年12月12日共计向柏加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699965元，以上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959965元；柏加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向高湾碎石厂付款1260000元，于2020年2月14日向高湾碎石厂付款699965元，以上两笔付款共计1959965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高湾碎石厂向柏加公司供应的碎石总数量为多少。高湾碎石厂主张其供应的碎石总数量为57284.02吨，单价为60元/吨，最终结算总金额为3437041.2元，截止2018年10月25日的已付款金额为1260000元、剩余未付金额为2177041.2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常德大道西延线（桃花源路-丹溪路）新建工程第一标段碎石原材料供应数量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及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桃源县陬市镇高湾桥头碎石厂（普通合伙）工程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柏加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确认单》及《结算单》，但其提交的《确认单》及《结算单》中记载的碎石总数量为49100.59吨，单价为70元/吨，但最终结算金额及截止2018年10月25日的已付款金额、剩余未付金额与高湾碎石厂提交《确认单》及《结算单》均一致。对于两份碎石总数量及单价均不相同的《确认单》及《结算单》，高湾碎石厂称柏加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是应柏加公司要求，配合柏加公司的财务记账而将单价记录为70元/吨，在结算总金额不变的前提下，将数量换算成49100.59吨，客观的碎石总数量及单价应以高湾碎石厂提交的证据为准。柏加公司称高湾碎石厂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为虚假材料，是柏加公司为了配合项目营改增、四流合一所虚构的交易情况，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高湾碎石厂关于总数量及单价不一致，但结算总金额一致的解释不违背常理，且高湾碎石厂、柏加公司双方提供的《确认单》及《结算单》中已付款金额、剩余未付金额一致也印证了该说法。从证据的形式来看，高湾碎石厂提交的《确认单》及《结算单》中均有柏加公司的工作人员易琳玲、刘健的签名，并加盖有柏加公司常德大道西延线（桃花源路-丹溪路）建设项目（一标段）项目部印章，《确认单》中落款处甲乙双方均签署了日期，《结算单》中还有马建军的签名及落款日期，而柏加公司提交的《确认单》及《结算单》中仅有高湾碎石厂加盖印章而无柏加公司方项目部印章、落款处日期为空白，故高湾碎石厂提交的证据更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更符合买卖关系中的交易习惯，结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的碎石单价60元/吨，可以认定双方的真实合意为单价60元/吨。因高湾碎石厂、柏加公司提交的《确认单》及《结算单》均证实结算总金额为3437041.2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湾碎石厂向柏加公司供应的碎石总数量为57284.02吨（3437041.2元÷60元/吨）。2、高湾碎石厂提交的《结算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高湾碎石厂主张其提交的《结算单》系高湾碎石厂、柏加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的结算依据，柏加公司主张《采购合同》中约定了结算须经柏加公司财务人员及公司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而工程结算单中签字的马建军并非公司负责人、加盖的印章为项目部印章而非公司公章。经查明，《采购合同》签订时马建军为柏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柏加公司虽辩称结算应当由项目经理彭海军签字后方可生效，但《采购合同》中并未载明项目经理的姓名，柏加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向高湾碎石厂披露或告知过项目经理的信息，且柏加公司亦认可马建军是与其公司有合作的分包负责人，故高湾碎石厂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马建军具有代理柏加公司确认结算的权利。关于加盖的印章为项目部印章而非公司公章、项目部印章上载明了对外结算无效的问题，虽然《采购合同》中约定了结算应该加盖公司公章且结算单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中注明了对外结算无效，但《结算单》中载明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柏加公司于2020年2月14日通过其公司账户向高湾碎石厂汇款699965元并备注“常德大道碎石”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对2018年10月25日项目部印章用于结算的追认，同时还可以认定对马建军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的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湾碎石厂提交的《结算单》能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高湾碎石厂、柏加公司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高湾碎石厂依约向柏加公司提供了57284.02吨的碎石，双方约定了单价为60元/吨，柏加公司应付高湾碎石厂碎石款3437041.2元，现已付1959965元，剩余1477076.2元应当支付，故对高湾碎石厂要求柏加公司支付货款1477076.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湾碎石厂还要求柏加公司支付截止2020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33629.25元，后续违约金以147707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每月底结算一次”应当是对碎石量结算的约定，而非对支付货款的约定。合同中仅约定了碎石厂不能按时交货的违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柏加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柏加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给高湾碎石厂造成了实际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从柏加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即2020年2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桃源县陬市镇高湾桥头碎石厂（普通合伙）货款1477076.2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2月15日至款项结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原告桃源县陬市镇高湾桥头碎石厂（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96元，减半收取100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98元，由被告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柏加公司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中标清单、水稳材料清单，水稳构成：碎石、石屑、水泥、水，拟证明涉案碎石量为39960.3吨，单价为40元每吨；证据二水泥合同，拟证明水稳含水泥3000吨，金额已付款100万；证据三水泥运输合同，拟证明水泥运输费11.4万元。高湾碎石厂发表质证意见称：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不属于民诉法和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的情形，没有得到法院准许的取证，这属于柏加公司单方的投标资料，并不是中标清单，没有任何单位在该清单上盖章确认，招标人是空白，投标人也是空白的，编制的时间空白，不能证明这是案涉工程的水稳价格数量，水泥合同不是最终的结算协议，不能证明水泥的实际发生量，案涉的碎石与水泥的最终发生量没有关联性，若柏加公司认定有关联性，需要拿出案涉工程水稳的结算量进行反推测算。本院认为，对柏加公司提交的证据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真实性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另，2021年3月29日，柏加公司向本院提出对案涉工程水稳基层碎石量进行鉴定，认为本案碎石量远超实际施工需求量。本院认为，柏加公司与高湾碎石厂采购碎石预计用量为54000吨，而双方核对确认结算碎石量为57284.02吨。即使水稳基层碎石量少于实际用量，柏加公司亦不能排除将碎石用于其它，况且结算是双方共同核对后确认的数量，并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因此，对柏加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柏加公司应否给高湾碎石厂支付货款及支付多少货款。从查明的事实看，2017年12月7日，柏加公司与高湾碎石厂签订了《碎石材料采购合同》，约定柏加公司向高湾碎石厂采购碎石，预计用量为54000吨，单价为60元/吨（含税），具体采购数量和金额以双方确认的实际签收及结算单为准。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高湾碎石厂向柏加公司供应碎石自2017年11月开始至2018年9月结束。出卖人高湾碎石厂已依约履行交付碎石的合同义务。而买受人柏加公司应支付货款，柏加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2020年2月14日两次向高湾碎石厂付款共计1959965元。双方经结算后柏加公司给高湾碎石厂支付部分货款，但尚未全部结清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柏加公司应当付清货款。柏加公司提出碎石单价及数量不符，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结算系双方共同行为，柏加公司给付了大部分货款。因此，柏加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柏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3元，由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