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侨光西路13号星寰国际商业中心T1写字楼14楼01单元。负责人：高志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方超，系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桂池，男，194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盛河，广东益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华，女，198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涂桂池、黄美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涂桂池赔偿49426元；二、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涂桂池赔偿87495.93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诉人华泰保险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涂桂池、黄美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泰保险在原审庭审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由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具的临时医嘱、长期医嘱、护理记录单可以看出，涂桂池在住院期间分别在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2月2日、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2020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没有进行治疗（几个别临时医嘱治疗便秘，与事故无关），合计98天已符合挂床行为。原审法院以华泰保险未提供相关依据为由，拒绝对涂桂池医疗终结期进行鉴定，抗辩意见也不采纳，有失公正。二、依据粤高法〔2018〕39号文之规定，过度医疗、挂床、贵宾医疗等不合理费用不计入赔偿范围。涂桂池在上述98天住院期间产生床位费70元/天、护理费33元/天、诊查费25元/天，因挂床共产生医疗费用12544元、伙食9800元、护理费约21720.84元，合计约44064.84元，应依法由涂桂池自行承担。三、涂桂池在住院期间多次存在治疗与事故无关、挂床行为，华泰保险申请对涂桂池治疗终结期、医疗费用进行鉴定，终结期内的费用，由华泰保险承担；终结期外及挂床、与事故无关治疗产生的费用，依法应由涂桂池自行承担。二审中，华泰保险向本院陈述：1.医疗费，依据临时医嘱和长期医嘱显示，涂桂池在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2月2日（9天）、2020年1月1日至3月3日（62天）、2020年4月2日至4月29日（27天）共计98天未进行任何治疗，应当认定为挂床行为，上述期间的床位费70元/天、护理费33元/天、诊查费25元/天应予以剔除，即应由涂桂池承担12544元；2.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应由涂桂池承担9800元；3.护理费，依据住院223天实际发生的护理费49426元计算出98天的护理费为21720.84元（49426元÷223天×98天），应由涂桂池承担。综上，涂桂池在本案的损失为：医疗费52651.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护理费27705.16元。华泰保险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华泰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7705.16元（即护理费）；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华泰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5151.93元。被上诉人涂桂池答辩称：华泰保险在上诉状所陈述的涂桂池在住院期间没有使用药物治疗，并不是事实。根据华泰保险所提供的临时医嘱单和护理单，医院除了对涂桂池有使用开塞露的药物外，还有进行其他的康复治疗，比如：2019年12月3日、2019年12月25日的电激针治疗，2019年12月11日皮肤科会诊。涂桂池仅是遵从医生的出院医嘱而办理出院。根据华泰保险所提供的护理单、护理住院单，护理记录单所载明的最后一页、第15页和出院证明均记录有按照医嘱办理出院，注意休息，不适随诊等内容，这证明涂桂池是根据医嘱办理出院，并不存在故意挂床的行为。且涂桂池在原审中提交的出院记录载明涂桂池需要继续住院进行康复治疗，包括肢体功能的康复治疗。按照常理来讲，并非在住院期间一定要用药才是住院。至今涂桂池还没有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就是因为还要继续做康复治疗。二审期间，应本院要求，涂桂池就上述98天的治疗情况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1年2月25日由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2.2021年3月15日由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华泰保险、黄美华均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华泰保险、黄美华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具涂桂池的《长期医嘱单》，其中与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2月2日、2020年1月1日至3月3日、2020年4月2日至4月29日相关的部分医嘱分别为：自2019年9月19日至2019年12月3日：测血压、脉搏、呼吸、神志q8h（每8小时测一次/天）；自2019年9月19日至2020年4月28日：一级护理；自2019年9月19日至11月25日：半流饮食；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4月28日：普食饮食；自2020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9日：二级护理。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具的《护理记录单》显示：涂桂池，2019年9月19日，GCS评分（格拉斯哥昏迷评分）15，意识清醒，ADL（日常生活活动能力）：55分，DVT（深静脉血栓）：10分，Morse跌倒风险因素评估量：15分，以上双侧床栏防跌倒、坠床，嘱24小时留陪人看护，Braden压疮风险评估：16分。自2019年9月19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每日均存在三次护理记录。2019年12月5日、12月12日、12月19日、12月23日、12月25日、12月26日，2020年1月2日、1月9日、1月13日、1月15日、1月20日、1月22日、1月30日、2月6日、2月13日、2月17日、2月19日、2月24日、2月27日、2月29日、3月2日、3月5日、3月12日、3月19日、3月25日、4月2日、4月8日、4月15日、4月22日、4月27日、4月29日均存在护理记录，其中上述日期除个别日期外均有进行测血压、脉搏、呼吸、神志检查，有21次进行四肢肌力检测（均为5级）、13次进行包括指导家属予患者肢体功能锻炼、指导患者做预防深静脉血栓简操、指导患者进食普通饮食、予行床旁心电图检查等特殊情况护理记录。2020年4月29日，由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涂桂池，入院日期：2019年9月19日，出院日期：2020年4月29日，住院天数：223天。最后诊断：1.双额颞部硬膜下积液，2.颈2/3-6/7椎间盘突出，3.左肺上叶多发结节，4.左侧第3前肋骨不完全性骨折，5.左肾多发囊肿，6.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7.××，8.鸡眼。入院情况（主要病史及症状体征）：患者因车祸后神志欠清4月余，2019年9月19日平车入病房。患者4月余前不慎被汽车撞倒，致伤头部，当时有短暂昏迷，约10分钟后醒来神志欠清，被送我院急诊，行头颅CT等检查后，拟诊“颅脑外伤”收住我科进一步诊治，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立即于我科抢救室行清创缝合术，术后予以止血、护理、预防癫痫、促进神经修复等和再生等对症治疗，动态复查头颅CT，严密观察瞳孔、意识、生命征等变化，血肿逐渐吸收，神志转清，出现精神症状，烦躁不安，请精神科协助诊治，使用口服奋乃静片及右佐匹克隆片症状改善，诉腰部无力，请脊柱骨科会诊，建议继续予以康复治疗。目前病情平稳，继续予以高压氧及肢体功能康复治疗中，今要求办理中途结算，入院继续行康复治疗。起病以来，二便正常，精神差，睡眠可，胃纳一般，体重无明显减轻。专科情况：神志嗜睡，简单对答，言语欠清。GCS14分。双侧瞳孔等圆等大，直径2.5MM，对光反射灵敏。心肺听诊未见异常。四肢活动感觉可，各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出院情况：患者神志清，精神，胃纳可，无发热等不适，生命体征平稳，不能坐起。要求出院，予办理。出院医嘱：继续治疗。签名处有“沈云龙”手写签名。2021年2月25日，由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载明：涂桂池，年龄：74岁，科室：神经外科。患者因车祸致头痛头晕1小时，2019年5月2日入院。入院后初步诊断：1.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2.双额颞部硬膜下积液，3.左额部头皮裂伤，4.左额部头皮血肿，5.颈2/3-6/7椎间盘突出，6.双肺挫伤，7.双肺下叶肺大泡，8.左肺上叶多发结节，9.左侧第3前肋骨不完全性骨折，10.左肾多发囊肿，11.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1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从2019年5月2日至今一直住院治疗，未离开医院。签章处有“沈云龙”手写签名，并加盖有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证明专用章。2021年3月15日，由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涂桂池，年龄：74岁，科室：神经外科。患者于2019年5月2日入院，经治疗后患者病情恢复平稳，至今仍在我科住院治疗。期间患者多次办理出入院手续，但患者一直在院治疗，未出院回家。患者住院期间因烦躁，不配合治疗，曾多次间断暂停治疗。特此证明。签章处有“沈云龙”手写签名，并加盖有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证明专用章。二审中，华泰保险提出：因涂桂池诉请的护理费远远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标准且住院期间存在较多挂床行为，其向本院书面申请对涂桂池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评定，并向本院口头申请对因挂床产生医疗费用的审核、治疗终结期的鉴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2019年11月23日至同年12月2日、2020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日、2020年4月2日至同年4月29日共98天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情况说明》载明，涂桂池虽然中途办理出院结算，但实际上自2019年5月2日事发当日入院后一直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未出院回家。至2020年4月29日办理本次出院结算时，涂桂池仍不能坐起。经查，从涂桂池的长期医嘱、临时医嘱、出院记录、护理记录来看，涂桂池2019年9月19日是平车入病房的，GCS评分（格拉斯哥昏迷评分）15，意识清醒，ADL（日常生活活动能力）：55分，DVT（深静脉血栓）：10分，Morse跌倒风险因素评估量：15分，Braden压疮风险评估：16分；属于一级护理对象，需要24小时陪护。医生开具的有关饮食、护理的长期医嘱涵盖了上述98天；另在2019年11月23日至12月2日期间的每一日均有三次测血压、脉搏、呼吸、神志的护理记录，2019年11月25日医嘱改普食予以饮食指导，2019年11月28日进行了四肢的肌力检测，2020年1月2日、1月9日、1月15日、1月22日、1月30日、2月6日、2月13日、2月19日、2月27日、2月29日、4月27日、4月29日均有血压、脉搏、呼吸、神志测量的护理记录，另2020年1月2日进行了四肢的肌力检测、患者左上肢散在性皮疹诊断，2020年1月9日进行四肢的肌力检测，2020年1月13日指导肢体功能锻炼，2020年1月15日进行四肢的肌力检测，2020年1月20日指导家属予患者四肢肢体功能锻炼，2020年1月22日、1月30日、2月6日、2月13日均进行四肢的肌力检测，2020年2月17日指导肢体功能锻炼，2020年2月19日进行四肢的肌力检测，2020年2月24日指导患者做预防深静脉血栓的简操，2020年2月27日进行四肢的肌力检测，2020年3月2日咽拭子核酸试验，2020年4月27日指导患者进食普通饮食，2020年4月29日进行四肢的肌力检测，按医嘱办理出院。因此，上述98天是存在医疗检测、诊断、指导等行为。华泰保险称没有进行任何治疗，与事实不符。而根据《出院记录》中涂桂池经治疗后“出现精神症状，烦躁不安”，与长期医嘱单中“奋乃静片”“右佐匹克隆片”的精神疾病用药、《情况说明》中“患者住院期间因烦躁，不配合治疗，曾多次间断暂停治疗”的记载，可以证实上述期间导致治疗中断的原因是涂桂池在治疗过程中出现精神症状、烦躁不安，是治疗不能。原审法院对上述98天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泰保险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涂桂池存在“挂床”的情形，其以上述98天内未发生任何治疗为由要求剔除相应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华泰保险提出的医疗费的审核、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治疗终结期的鉴定申请和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申请，从2020年4月29日的出院记录看，涂桂池在当日并未出院回家且不能坐起，医嘱要求其继续治疗。而涂桂池至今仍在南方医科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住院治疗，可见在2020年4月29日，涂桂池仍在进行治疗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涂桂池的病情已稳定或已达到治疗终结的程度。华泰保险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涂桂池在本次住院期间确实存在挂床和过度医疗的情况，也没有对继续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推翻；另本案没有进行过伤残等级鉴定，即不存在重新鉴定伤残等级的事宜。因此，本院认为，2020年4月29日并非适当的鉴定时机，故本院对华泰保险的上述鉴定申请均不予接纳。华泰保险可依据涂桂池的后续治疗情况另行主张。综上，华泰保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44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伍静怡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