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毅，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半亩荷塘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五家岭街道丽臣路287号海利新城（万熙园）C07栋113房。法定代表人：刘毅。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平，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茂，男，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鹏，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蓉，女，汉族，1973年11月29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刘毅、长沙半亩荷塘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塘景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茂、原审被告侯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2民初8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毅、荷塘景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刘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刘茂与刘毅签订的《还款协议》有效是错误的，该协议依法应认定无效。理由是:1、《还款协议》所依据的事实是虚假的，根本不存在。该还款协议系刘茂与刘毅两个个人签订，从协议的内容看，是解除两人间的合作经营。但刘茂与刘毅两个个人之间从未发生过合作经营的事实，故解除两人间合作经营无从谈起。事实上，长沙市兴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茂园林公司）与荷塘景观公司曾签订过《企业合并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的主体均为企业法人，因此，该还款协议所称的结束两人间合作经营关系的事实是虚假的，该事实并不存在，故一审认定该还款协议有效是错误的。如果刘茂与刘毅作为上述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代表公司签订解除两公司间的合作经营关系的话，那么，因该还款协议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应当依法由两人所代表的公司享有或承担，因此，一审将所谓垫资款直接判决偿还给刘茂个人，是错误的，因为该还款协议的法律后果并未由刘茂所代表的公司承担。2、《还款协议》的内容违反了我国的法律法规。该还款协议约定所谓垫资款及公司利润的50%直接偿还给刘茂，实质上是将本应由公司收取的款项及利润直接约定支付给个人，该约定明显违反了我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七条之规定，而一审判决竟认定该约定有效，从而促成了刘茂成功逃避交纳个人所得税。同时，如果荷塘景观公司欠兴茂园林公司垫资款及公司利润这一前提成立，那么，荷塘景观公司的义务并没有因为一审判决将垫资款及公司利润偿还给刘茂个人而得到免除，因为兴茂园林公司仍然具备起诉荷塘景观公司的法律条件，其要求偿还所谓垫资款及公司利润，给荷塘景观公司造成新的法律风险。3、《还款协议》中有关刘毅以个人及家庭财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也是无效的。因为刘毅个人与刘茂个人之间并不存在合作关系，基于所谓个人合作经营这一虚假事实而得出刘毅欠刘茂垫资款的结论是错误的，因此，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为该错误的结论所作的担保也依法归于无效，故一审判决刘毅个人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主要体现在:1、未查明《企业合并合作协议书》合作的主体；2、未查明解除《企业合并合作协议书》是否结算；3、也未查明本案所争议的欠款的性质。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1、一审判决遗漏了诉讼主体。如果本案争议的事实是兴茂园林公司与荷塘景观公司之间的合作纠纷，则一审遗漏了兴茂园林公司的诉讼主体;如果本案争议的事实是刘茂与刘毅之间发生的所谓合作纠纷，则根本无此事实，且刘茂也从未向法庭提供过两人间合作的证据。2、一审拒绝对两公司合作的财务进行鉴定，审理程序上明显偏袒一方当事人。一审审理的是刘茂与刘毅两人间的合作关系，对兴茂园林公司与荷塘景观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并未进行审查和审理，所以一审根本就没有对两公司合作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财务审计或鉴定。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刘毅曾多次明确提出了对两公司合作的财务进行鉴定的申请，但一审置之不理，程序上明显偏袒刘茂一方。刘茂辩称，一、刘毅与荷塘景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还款协议的内容是真实的，还款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双方核对账目20多天；二、上诉人刘毅称还款协议的事实是虚假的，但他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佐证，还款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三、刘毅申请进行财务鉴定，纯粹是想拖延时间。本案中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对账目已核对清楚。刘毅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其签字所要承担的相应责任，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个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毅偿还刘茂垫资借款727834元并按18%的年利率从2020年5月10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侯蓉、荷塘景观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刘毅向刘茂支付双方合作期间的利润1724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为解除兴茂园林公司与荷塘景观公司订立《企业合作合并协议书》，两公司各自的法定代表人刘茂、刘毅于2020年4月28日订立《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双方自2018年11月至2020年3月合作经营荷塘景观公司业务期间刘茂垫资737834元、确定纯利润为344937元、暂无法确定纯利润145516元。另刘毅还向刘茂借款6.1万元；对于上述债务，刘毅应于2020年5月31日前归还刘茂个人借款6.1万元，于2020年10月31日前还垫资款737834元及按月息1.5%标准的利息。具体还款方式：5月10日前还137834元，6月30日前还12万元及利息0.9万元，7月31日前还12万元及利息0.72万元，8月31日前还12万元及利息0.54万元，9月30日前还12万元及利息0.36万元，10月31日前还12万元及利息0.18万元。对于确定的利润，刘毅应于2020年11月31日前支付86232元，于12月31前支付86232元。对于暂无法确定纯利润145516元（九龙仓草坪项目尾款）待刘毅与九龙仓诉讼后按实际支付金额对半一次性支付给刘茂。如刘毅逾期付款，按月利率3%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刘毅自愿以个人及家庭财产为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刘毅向刘茂出具借条一张，表明荷塘景观公司因资金紧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毅向刘茂个人借款737834元。协议订立后，刘毅向刘茂还款7.1万元。2、庭审中荷塘景观公司对承担债务无异议。刘毅认为其签字系职务行为，应由荷塘景观公司承担债务。刘毅及荷塘景观公司辩称上述《还款协议》中确定债务金额并未经过三方审计，缺乏客观性，不予认可，并提供荷塘景观公司银行流水等证据为证。刘茂提供了垫资款项转账明细及对应的银行流水回单为证，证明其为荷塘景观公司垫资共824786.01元用于员工工资发放、运营成本、鲜花采购等。3、侯蓉与刘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2月29日离婚。刘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系因刘毅与侯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而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茂主张的债权金额及债务主体的确认。对于债权金额。依法成立的合同对相对方均具有约束力，且诚实信用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准则。刘茂与刘毅订立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对合作终止事宜进行的结算，债务金额确定，履行期限明确，对两人均有约束力。刘毅未按协议约定付款，在被起诉后，否认协议效力，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举证的荷塘景观公司银行流水等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确定的债权金额及还款方式对双方均由约束力。关于债务主体，荷塘景观公司对债务承担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刘毅以个人及家庭财产承担责任，刘毅个人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刘茂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系因刘毅与侯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而生，其无权请求侯蓉承担还款责任。刘毅及荷塘景观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构成根本违约。刘茂有权请求其一次性返还所有未付款项。另应自逾期之日支付垫付款的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息36%，现刘茂请求按年息1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荷塘景观公司、刘毅应支付刘茂垫资款727834元，另按年息18%标准支付自2020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已确定的利润1724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荷塘景观公司、刘毅向刘茂支付垫资款727834元及利息（以727834元未返还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8%标准支付自2020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荷塘景观公司、刘毅向刘茂支付利润172464元；三、驳回刘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荷塘景观公司、刘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765元。由荷塘景观公司、刘毅负担11000元，刘茂负担76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兴茂园林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1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刘茂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由刘茂（占股51%）、刘建成（占股29%）、陶彩霞（占股20%）组成。其中刘建成、陶彩霞系夫妻关系，刘茂系刘建成、陶彩霞夫妻之子。2、上诉人刘毅、荷塘景观公司述称，荷塘景观公司的股东是刘毅（占股99%）、长沙半亩荷塘花卉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塘花卉公司，占股1%），而荷塘花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刘毅，股东为刘毅（占股60%）、关继峰（占股39%）、李乐（占股1%）。3、荷塘景观公司和兴茂园林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了一份《企业合并合作协议书》。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案情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荷塘景观公司与刘毅是否应向刘茂支付相应的垫资款及利息、利润。经审查，第一，刘茂系兴茂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股51%，另两名股东是其父母刘建成（占股29%）、陶彩霞（占股20%）。刘毅系荷塘景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股99%，荷塘花卉公司仅占股1%，且刘毅在荷塘花卉公司占股60%。第二，兴茂园林公司与荷塘景观公司曾于2018年11月份进行过合作，并签订了一份《企业合并合作协议书》，2018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双方合作经营荷塘景观公司的业务。2020年4月28日，双方协议解除了上述《企业合作合并协议书》，兴茂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茂与荷塘景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毅就此还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在该协议双方确认：刘茂垫资737834元、确定纯利润为344937元、暂无法确定纯利润145516元；另刘毅还向刘茂借款6.1万元。第三、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刘毅向刘茂还款7.1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刘毅与刘茂之间签订上述《还款协议》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且该协议实质上是兴茂园林公司与荷塘景观公司终止合作的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兴茂园林公司虽系刘茂的家族企业，但其签订涉案《还款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在其所收取的相关款项本质上属于兴茂园林公司的经营款项，其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公司款项，可认定兴茂园林公司的公司人格与其股东人格存在混同，因此，刘茂收到涉案款项后应依照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缴纳税款。故上诉人荷塘景观公司提出的兴茂园林公司为参加本案诉讼可能会给其造成新的法律风险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刘毅、荷塘景观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经审查，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毅、荷塘景观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5元，由上诉人刘毅、长沙半亩荷塘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王 鹏审  判  员  何琪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兼）  谢莉莎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