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金内，女，1976年9月26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系侬元兴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侬天富，男，1953年4月15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系侬元兴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的六，女，1953年6月18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系侬元兴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侬永能，男，2001年9月5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系侬元兴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侬永会（曾用名：侬的龙），女，1996年3月6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系侬元兴之女。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雁双，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义忠，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南县莲城南秀路112号。法定代表人：雷毕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毅敏，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因与被上诉人陆义忠、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广南电力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组织上诉人侬永能、侬永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雁双，被上诉人陆义忠，被上诉人广南县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毅敏进行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金内等六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陆金内等六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陆义忠、广南电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侬元兴与陆义忠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本案中，死者侬元兴与陆义忠经商量后确定由侬元兴对陆义忠房屋装修的部分工程（贴砖、粉刷内外墙）进行劳务施工，劳动场所及时间由陆义忠确定，中午饭也由陆义忠提供，劳动报酬在施工完毕后由陆义忠按约定的单价支付，侬元兴也未另行雇佣他人参与施工，而是与其妻子即陆金内自行施工。死者侬元兴与陆义忠之间应认定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2、一审法院判决陆义忠承担5%的责任，广南电力公司承担15%的责任，死者侬元兴承担80%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陆义忠在明知其房屋紧邻高压电线，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情况下，既不向电力管理部门反映高压电安全隐患的存在，也不申请断电后施工，而是擅自对高压电线进行不规范包裹后要求死者侬元兴继续施工，最终导致侬元兴触电身亡。侬元兴的死亡后果与被上诉人陆义忠的行为之间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其对侬元兴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广南电力公司应对侬元兴的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首先，依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的规定，1-10千伏电压导线边线距离建筑物的水平安全距离为1.5米。广南电力公司对事发的10千伏高压线享有所有权及经营权，但该高压线距离陆义忠的房屋水平距离不足O.9米，显然不符合相关要求；其次，依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的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在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口密集地段或者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设置安全标志，但本案电力公司并未按该要求设置安全标志；再次、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的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一般不得跨越房屋，特殊情况下需要跨越房屋时，设计建设单位应当采取增加杆塔高度、缩短档距等安全措施，已保证被跨越房屋的安全。但广南电力公司不顾房屋安全，违反相关技术要求架设高压电线，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因认定死者侬元兴与陆义忠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陆义忠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陆义忠答辩称，工程是我承包给死者侬元兴做的，高压线的包裹也是侬元光叫我去包裹的，我不懂电的相关知识。服从一审判决，上诉方的上诉不成立。广南电力公司答辩称，1、死者与第一被上诉人应当是承揽关系，一审中陆金内陈述侬元兴及其是自主对房屋进行装修并且整个装修过程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安排来进行。2、本案当中，电力线路架设在先，陆义忠建房在后，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违反法律规定、存在严重违法的是陆义忠，陆义忠明知自家外墙不到一米的地方有高压线，还要求他人进行外墙装修施工，属于对他人生命安全的放任不顾，死者及陆金内指示陆义忠用水管和绝缘胶带和纸板对高压线进行包裹，是破坏电力线路的违法行为，因此陆金内及陆义忠均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应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陆金内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义忠、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因侬元兴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408,437元；2.本案诉讼费由陆义忠、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陆义忠家住在珠琳镇阿哈村民委员会新街小组，2010年左右，广南县电力公司建设了本案所涉高压线从陆义忠家房屋旁边经过。2014年，陆义忠拆除原有房屋建盖新房，至2015年建成两层半砖混结构房屋一幢，此时，高压线距地面垂直距离约为6米，房屋一侧边线距房屋后墙水平距离约为0.9米。2019年8月26日，经人介绍陆义忠联系侬元兴为其装修房屋，当日侬元兴到陆义忠家商谈相关事宜，双方口头约定：陆义忠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自家房屋的贴瓷砖和墙体粉刷工程发包给侬元兴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按实际施工面积和约定单价一次性结算报酬。同年8月28日，侬元兴叫其妻子陆金内一起开始施工，施工期间，所需劳动工具、设备由侬元兴自带，上下班时间由侬元兴自行安排，陆义忠有空时会到现场查看，但不对侬元兴作指挥、安排。在完成瓷砖铺贴后，2019年9月15日，侬元兴搭设脚手架准备粉刷房屋后外墙。当脚手架搭至第三层（高约5米）接近上方高压线时，为防止触电，陆义忠找来塑料管和胶带对靠墙的一根高线进行包裹处理。随后，侬元兴继续施工，陆义忠去路边砍竹子加固脚手架，陆金内到一楼拿工具。陆义忠和陆金内听到有东西从高处坠落，赶来发现侬元兴已从脚手架上跌落到地面，因受伤严重侬元兴被送往珠琳镇卫生院进行抢救并于当日15时55分抢救无效死亡。陆义忠遂向珠琳派出所报警。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侬元兴系电击致急性心肺功能障碍死亡。侬元兴死亡后，家属支付尸体冰冻费、卫生费、尸袋费合计2450元、鉴定费18,000元。陆义忠垫付尸体冰冻费1000元。2019年9月17日，侬元兴家属向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死亡补助金，电力公司于同年9月18日书面回复不予补助致诉讼来院。另查明，侬元兴的父母侬天富（1953年4月15日生）和陆的六（1953年6月18日生）共生育侬元兴、侬光元、陆的为、陆丽光四个子女；案涉高压线为10kv架空线路，经营者为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事发前，在事发地及附近未设置高压危险警示标志，高压线未做绝缘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一、侬元兴与陆义忠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陆义忠将其房屋贴瓷砖、墙体粉刷等装修工程发包给侬元兴。侬元兴自带劳动工具、设备，以其技术、劳力独立完成工作，工程完工验收后向陆义忠交付工作成果，双方一次性结算报酬。施工过程中，陆义忠对侬元兴不作安排、指挥和管理，上下班时间、施工进度由其自行决定，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因此，侬元兴与陆义忠之间应为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二、陆义忠和广南电力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陆义忠明知其房屋外墙紧邻高压线，施工存在安全隐患。在侬元兴施工时，其没有提出警告、制止施工，而是用塑料管将高压线包裹后，放任侬元兴继续施工，因此，陆义忠存在消极指示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规定，本案中，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的经营者，负有对高压线路的安全监管义务，无证据证明侬元兴的死亡为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所致，电力公司没有免责事由，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且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前电力公司未在事发地及附近设置危险警示标志，高压线紧邻民房但未做绝缘处理，存在运营管理瑕疵，即从过错责任角度讲，公司亦存在过错。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对自己的生命健康亦负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侬元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施工房屋外墙紧邻高压线路，存在触电危险，其仍予承接。在施工过程中，陆义忠用塑料管包裹电线，现无证据证明该行为是何人提出，可见两人均已经意识到有触电的危险。侬元兴过于自信地认为能够避免危险的发生，在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冒险施工，其对自身生命安全没有尽到高度注意的义务，终究导致悲剧的发生。侬元兴与陆义忠系承揽关系，作为承揽人侬元兴的施工行为并不受定作人陆义忠的控制和支配，也无证据显示陆义忠有教唆、强制其冒险施工的情形。因此，侬元兴未注意自身安全轻率承接工程，并冒险施工的主观行为是导致其触电身亡的直接原因，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负主要责任。另外，电力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不可抗力；（二）用户自身的过错。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电力法是规范电力生产、配置、使用和电业管理的部门法。电力运行事故是指在供电企业负责运行维护的供电线路或设备因故障或者操作失误而产生的事故和给他人造成的损害，而本案侬元兴系因触电死亡，生命权遭受侵害，非为电力运行事故所致，故不适用该法。案涉高压线于2010年左右建设，在此之前陆义忠家已在该地建房居住，后于2014年在原址上建盖新房，无证据证明该线路架设之初与房屋的水平距离是否符合《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相关要求，故对电力公司认为陆义忠家建盖新房属于危害电力线路的违法行为的辩解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范围及责任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规定，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对侬元兴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依法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38,040元（11,902元/年×20年）；2.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抚养人生活费：侬天富33,345元（10,260元/年×13年÷4人），陆的六33,345元（10,260元/年×13年÷4人）；4.鉴定费18,000元，属受害人近亲属主张权利产生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5.尸体冰冻费2000元、卫生费300元、尸袋费150元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以上金额合计375,98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侬元兴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此外，经庭审询问，陆义忠自愿表示其垫付的1000元尸体冰冻费不在赔偿金中扣除，陆金内等五原告放弃主张抢救费，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侬元兴的主观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案件事实，结合各方过失大小和原因力比例，本院认为，由陆义忠承担5%的过错赔偿责任，即18,799.35元，由电力公司承担15％的无过错赔偿责任，即56,398.05元，较为公平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因侬元兴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56,398.05元；二、由陆义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因侬元兴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8,799.35元；三、驳回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271元，由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负担1017元，由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1元，由陆义忠负担6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陆金内等六人、陆义忠、广南电力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在二审的焦点问题是：1、死者侬元兴与陆义忠之间属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关于死者侬元兴与陆义忠之间属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陆金内等六人主张侬元兴与陆义忠之间属雇佣关系。广南电力公司、陆义忠主张侬元兴与陆义忠之间属承揽关系。根据本案事实，2019年8月26日，陆义忠联系侬元兴为其装修房屋，双方约定陆义忠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自家房屋的贴瓷砖和墙体粉刷工程发包给侬元兴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按实际施工面积和约定单价一次性结算报酬。在完成瓷砖铺贴后，2019年9月15日，侬元兴搭设脚手架准备粉刷房屋后外墙。当脚手架搭至第三层时，侬元兴在施工过程中被高压线触电身亡。本院认为，对房屋进行贴瓷砖、外墙粉刷工程属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房主陆义忠将其建盖房屋贴瓷砖、外墙粉刷发包给侬元兴施工，侬元兴按陆义忠的要求完成房屋贴瓷砖、外墙粉刷工作，房主陆义忠支付报酬。侬元兴自带劳动工具、设备，以其技术、劳力独立完成工作。陆义忠与侬元兴之间符合承揽合同法律特征，属承揽合同关系。陆金内等六人主张侬元兴与陆义忠之间属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陆金内等六人主张陆义忠明知房屋紧邻高压线，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不采取措施，导致本案发生，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涉案高压线距房屋的水平距离不符合规定，未设置安全标志，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广南电力公司主张本案是先线后房，陆义忠的建房行为导致高压线离房屋较近，陆义忠和死者一方存在主要过错。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高压线是广南县电力公司于2010年左右所建，该高压线从陆义忠家房屋旁边经过。2014年，陆义忠拆除原有房屋建盖新房，至2015年建成两层半砖混结构房屋一幢，此时，高压线距地面垂直距离约为6米，房屋一侧边线距房屋后墙水平距离约为0.9米。本院认为，首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1-10千伏电压导线边线距离建筑物的水平安全距离为1.5米。本案中涉案的高压线距陆义忠家的房屋后墙水平距离约仅有0.9米，不符合该规定。其次，陆义忠家房屋于2015年建成，在房屋建成至本案发生期间，电力公司对涉案高压线未履行监督、管护的义务，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及时排除；再次，案涉高压线为10kv架空高压线路，所处地段为居民生活，具有高度危险性，广南电力公司在事发地及附近未设置高压危险警示标志，对高压线未做绝缘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受害人侬元兴系被涉案高压线电击身亡，广南电力公司作为涉案高压线的产权人、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陆义忠将涉案房屋外墙粉刷工程发包给没有执业资质的侬元兴承建，陆义忠存在选任过失。另外，陆义忠将离高压线较近的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侬元兴施工，应当预见到存在安全隐患，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对安全生产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没有采取正确的方式解决，同样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死者侬元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过程中，明知房屋外墙与高压线较近，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导致其在施工过程中触电生亡，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电力公司承担70%的责任，陆义忠承担20%的责任，侬元兴自行承担10%的责任，较为适当。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陆金内等六人关于责任划分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一审法院支持陆金内等六人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38,040元（11,902元/年×20年）；2.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抚养人生活费：侬天富33,345元（10,260元/年×13年÷4人），陆的六33,345元（10,260元/年×13年÷4人）；4.鉴定费18,000元，以上金额合计375,98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广南电力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即：263,190.90元（375,987元×70%）。陆义忠承担20%的责任，即：75,197.40元（375,987元×20%）。侬元兴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37,598.70元（375,987元×10%）。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陆金内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因侬元兴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56,398.05元；二、由陆义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因侬元兴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8,799.35元；。三、变更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因侬元兴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263,190.90元；四、变更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陆义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因侬元兴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75,197.40元。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271元，由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负担127元，由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0元，由陆义忠负担254元。二审案件受理2542元，由陆金内、侬天富、陆的六、侬永能、侬永会负担254元，由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80元，由陆义忠负担5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何文丽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左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