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3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丰源优品食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景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膳金勺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金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丰源优品食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膳金勺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景霞、被上诉人广东中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州中膳金勺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膳公司提供的食品多次不符合卫生标准、供货服务标准。根据讼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由于中膳公司提供的食品多次出现质量问题，且食品无故遗失并损坏丰源公司购买的36套餐具（定做的四层不锈钢保温饭盒，包括汤壶、筷、勺，每套成本85元），由此可见，中膳公司供货严重不达标，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直接造成丰源公司与采购方之间的合约在2019年8月被提前终止，造成丰源公司损失119000元（4个月零5天，计85天乘70份乘20元）。（二）因中膳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丰源公司严重损失，双方自2019年8月起对由中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达成一致意见，确认自2019年8月起未进行对账结算。综上所述，中膳公司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其要求丰源公司支付餐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驳回中膳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其赔偿丰源公司的损失。 广东中膳公司辩称，（一）丰源公司认为中膳公司供餐严重不达标没有依据。自讼争双方成立供餐关系后，中膳公司一直按要求供餐，丰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供餐需达到的合同或法律规定的标准，其称中膳公司的供餐不符合标准没有任何依据。1.在案涉诉讼前，丰源公司未曾向中膳公司提出中膳公司的供餐不符合标准。2.丰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第三方的聊天记录大部分发生在2019年8月24日后，实际上2019年8月24日后并非由中膳公司供餐，该聊天记录所涉投诉问题与中膳公司无关。（二）丰源公司认为中膳公司严重违约并导致其提前解除与采购方的合同、给其造成损失及中膳公司不予对账，无事实依据。1.丰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膳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2.停止供餐后，中膳公司员工多次向丰源公司追讨拖欠的餐费，丰源公司以其公司会计请假为由拖延对数，且其从未提出中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不配合其对数。3.中膳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后停止供餐，而丰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丰源公司此后仍在履行与案外人的合同。 中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源公司立即向中膳公司支付餐费合计13820元及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17日为207.86元）；2.由丰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膳公司主张其自2019年6月10日起根据丰源公司的要求及指示供餐，至2019年8月23日，双方停止供餐关系，但丰源公司至今未支付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23日共691份的餐费合计人民币13820元，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丰源公司接受案外人广州中璟慧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璟公司）订餐后，再由丰源公司向中膳公司订餐并由中膳公司供货；2.《丰源优品送餐签收表》（打印件），拟证明中膳公司在2019年8月1日至8月21日期间送餐记录；3.支付业务回单，拟证明丰源公司支付了前期餐费，双方存在合同关系。 丰源公司未到庭应诉，但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越秀金融大厦配餐项目餐饮成品及原材料供应合同》，显示丰源公司（乙方）与案外人中璟公司（甲方）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上述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供应员工午餐，服务合作期限为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越秀地产城市更新集团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的《关于提前解除配餐供应合同通知函》（备注：广州中璟慧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载明：丰源公司提供的午餐自6月至今多次出现各种问题，现书面通知丰源公司中止合同，合同将于丰源公司收悉本函之日起30日内解除；3.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案外人中璟公司员工反映“有同事反映有洗洁精没洗干净”“分配不均匀”“今天中午有同事在汤里喝到了这个（配图）”“玉手镯”。中膳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三性不予确认，认为其并非合同主体，通知函出具的主体与合同主体不一致；对证据3中2019年8月24日之前的聊天记录的三性予以确认，对之后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中膳公司在此后不再向丰源公司供货，微信聊天记录提到的“玉手镯”是杯盖胶圈，其提供的产品品质没有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中膳公司虽未与丰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提供证据及陈述，足以反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 关于丰源公司抗辩中膳公司提供的食材不符合卫生标准、供货服务标准的意见。丰源公司与中膳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对食材质量进行约定，丰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中膳公司提供的食材有“玉手镯”，中膳公司已解释为杯盖胶圈，至此，丰源公司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中膳公司食材不符合卫生标准、供货服务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其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膳公司主张丰源公司至今未支付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23日共691份的餐费合计人民币13820元，并提供了微信群聊天记录、《丰源优品送餐签收表》为证，丰源公司未就此提出异议，故中膳公司要求丰源公司支付餐费1382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中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时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丰源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标准为自立案之日（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丰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丰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膳公司支付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餐费13820元及利息（以13820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元，由丰源公司负担。 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中膳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系广东中膳公司。中膳公司已于2020年6月17日变更名称为广州市金勺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20年11月26日经核准注销登记。广东中膳公司表示愿意承担中膳公司一切债权债务，本院依法追加广东中膳公司参与诉讼。 广东中膳公司、丰源公司确认：中膳公司共送餐691份。 关于损失，丰源公司称，餐具损坏系对方口头承认丢失，暂时无法从一审中提交的照片中看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严重损失金额，其他证据现已丢失。 丰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在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供餐过程中，关于供货食品不符合卫生标准和供货服务标准的微信聊天记录为：2019年8月9日“鱼块蒸的时间预设太近，有点强调刚熟就好，没能顾忌有些鱼块形状部位较大块，导致余温亦不能闷到全熟”，2019年8月14日“分配不均匀”，2019年8月16日“今天中午有同事在汤里喝到了这个”、“玉手镯”、“分量分配的也不行啊”。广东中膳公司陈述：鱼块问题只是工序差了点，不是质量问题，杯盖胶圈掉入汤中系丰源公司采购产品质量问题。丰源公司予以反驳，认为：其购买的保温杯系市场上最贵的，是对方管理运作流程的问题，鱼块不熟是可以看出来的，事情过去太久很难找到当时的谈话。 广东中膳公司、丰源公司确认：供餐餐具系由丰源公司提供。 丰源公司确认：其在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其仍在找人为越秀地产城市更新集团订餐。 另查明，丰源公司与中璟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广州越秀金融大厦配餐项目餐饮成品及原材料供应合同》第2条约定：每个工作日菜单包含：一种大荤、一种小荤、一种配菜、一种青菜、一种主食、一份汤（老火汤）、一份水果；第3.2条质量标准约定：产品及其原材料的来源、加工、储存、运输等均应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中璟公司及中璟公司关联公司内部相关标准（同种物料有两种以上标准的，以最高标准为准）；第4.2条约定：中璟公司或中璟公司关联公司应当在接收货物的当日验收产品，并在丰源公司的货物签收单上签收，由不符合订单要求情况的应在签收单上写明（签收单上写明的货物情况仅为对丰源公司所供货物的数量及成品的初步检查，不能以此免除丰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条件供货的义务和相关责任），对于不符合订单及合同约定的货物，中璟公司有权拒绝受领，且不承担因此产生的相关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中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丰源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丰源公司上诉主张中膳公司供货食品不符合卫生标准和供货服务标准，根据丰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中膳公司供货期间确实曾被反映分配出现不均、鱼块未能全熟、杯盖胶圈掉落汤中的情况，鱼块未能全熟影响用餐者的该次就餐体验，且广东中膳公司在二审庭询中亦确认存在工序问题，而杯盖胶圈所属的保温杯虽然系丰源公司自行采购，但中膳公司作为供餐者理应具有合理维护义务，因丰源公司与中膳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本院酌情参考合同履行情况及各方过错，在丰源公司应支付的餐费中扣除82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丰源公司主张中膳公司对其餐具造成损坏，并导致其与采购方的合约提前终止，对其造成严重损失。首先，丰源公司确认其提交的照片并不能看出餐具的损坏，因此丰源公司未能对餐具损坏提交证据证明。其次，丰源公司提交的《关于提前解除配餐供应合同通知函》中越秀地产城市更新集团陈述的“你方提供的午餐自6月起至今多次出现各种问题”仅为越秀地产城市更新集团的单方论述，且丰源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在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仍在找人为越秀地产城市更新集团订餐，丰源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无法提供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因此，丰源公司应向中膳公司支付的餐费为13000元，相应的利息基数亦调整为13000元。因广东中膳公司为中膳公司的独资股东，且表示承担中膳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因此丰源公司应向广东中膳公司支付其欠付中膳公司的餐费13000元及利息。 综上所述，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丰源优品食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中膳金勺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餐费13000元及利息（以13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东中膳金勺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元，由上诉人广州丰源优品食材有限公司负担136元，由被上诉人广东中膳金勺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元，由上诉人广州丰源优品食材有限公司负担136元，由被上诉人广东中膳金勺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贞 审判员 国平平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晓妍 廖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