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04民初41959号 原告：梁炜杰，男，201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 法定代理人：梁某（原告之父），1978年12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敏，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华，广东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奥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36号2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5697562676。 法定代表人：陈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芳，女，1990年7月2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通讯地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丽，女，1994年12月2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通讯地址。 原告梁炜杰诉被告广州奥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炜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敏，被告广州奥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芳、陈燕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炜杰诉称，2019年7月28日，原告因学习成长需要，在被告招生宣传下，向被告南沙校区咨询，被告南沙校区工作人员告知原告称被告拥有多年珠心算教学经验，老师都很有经验，很多孩子上课后变得更聪明、专注力明显提升、记忆力大大增强、数学学习能力提高。原告便购买了被告开设的奥博珠心算课程，交纳了学费共9900元，课程有效期至2020年11月28日，课程次数为88节，被告另赠送4节。上课地点为被告的南沙校区。被告出具了报名专用收据。原告经向有关部门查询，被告并不具备办学许可资质，教师不具备相关教学资质，培训场所未经二次消防验收。原告因此对被告提出异议并要求退还学费，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退款。被告明知其自身不具备教育培训资质，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外进行宣传招生，从事营利性培训活动，超越其登记经营范围向原告收取学费并提供课程教育培训，其行为构成欺诈，应当退还培训学费并三倍赔偿。原告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退还收取原告的学费99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退款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被告赔偿收取费用三倍的赔偿金29700元给原告。 被告广州奥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辩称，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交费的校区是被告的加盟校区，被告不参与加盟校区的经营和管理，被告与加盟校区只是品牌加盟，不是总分公司的关系，被告故申请追加其称加盟校区广州奥博珠心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8日，原告在广州市南沙区万达广场通过被告的宣传，报名参加培训项目，据原告提供的编号为0000631《奥博教育学员报名专用收据》记载：姓名梁炜杰，报名项目奥博珠心算，类型智力卡，次数88+4次，费用9900元，课程有效期至2020年11月28日，经手人谢其涵，备注（留白），报名须知1.售后服务请参阅合同条款；2.课程有效期后所有剩余课程无效。开票人谢，填票人谢，收款人栏加盖有“广州奥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方形公章。 同日，被告经手人谢其涵与原告家属马华丽签订编号为0002216《奥博少儿教育珠心算课程购买协议》及《课程购买协议》各一份，均没有加盖被告或其他公司的公章，其中《课程购买协议》关于退费约定：（1）本协议在合同有效期执行10日内，甲方（购买方）如未上过任何课程，按已付学费总数标准扣除报名手续费2%后，退还剩余已付学费。（2）本协议在合同有效期执行10日后合同有效期未超过一半或已上课时次数未超过一半时，按以下标准退费：A.本协议在合同有效期执行10日后，甲方如未上过任何课程，可退还已付学费的80%；B.已过合同有效期10日，且在整个合同有效期的三分之一内或者合同总课时的三分之一以内课程者，可按已付学费标准退还55%的学费；C.已过整个合同有效期三分之一以上或者合同总课时的三分之一以上，且在合同有效期一半或者合同总课时一半以内课程的，可按已付学费标准退还35%的学费；D.已过整个合同有效期一半或者合同总课时的一半及以上不退还任何费用等。 被告方提供了与原告方2020年8月12日等聊天记录，其中原告提出要求退回6成学费，被告方表示尽量申请把新冠疫情时间减去，如符合上述条款D大概还能退回原告报名费的15%。 原告因主张被告的教育培训没有达到宣传的效果，并认为被告违反经营范围、没有机构办学许可、没有教师资质、进行虚假宣传，故于2020年9月17日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主张已上16节课，从2020年2月开始因新冠疫情就没有上课了，被告代理人辩称不清楚南沙校区的管理情况而未作回应。 被告成立时间是2011年2月14日，经营范围是商务服务业（具体经营项目请登录广州市商事主体信息公示平台查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展开经营活动）。政府部门公示信息记载被告经营范围是教育咨询服务，策划创意服务。 另，广州奥博珠心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成立时间是2020年8月12日，经营范围是商务服务业（具体经营项目请登录广州市商事主体信息公示平台查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展开经营活动）。被告抗辩原告是与广州奥博珠心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广州奥博珠心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只是品牌加盟，该南沙加盟校区的法律责任与被告无关。据被告向本院提供的：1.2018年5月11日《奥博教育连锁加盟协议书》《奥博教育连锁加盟补充协议》记载的甲方为被告，乙方为“罗明”。2.2020年5月10日《奥博潜能开发中心加盟校转让协议》的转让方（甲方）为罗明，承包方（乙方）为“王冬霞”。原告对此不予确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其存在品牌加盟校区情况告知了原告。 对于主体问题，原告认为，1.从被告官网来看，南沙万达校区是被告办学场地之一，原告向被告以刷卡方式支付了学费，被告亦出具了盖有公章的收据给原告，作为消费者已经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被告没有提供他人私刻公章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公章是真实的，原、被告之间成立服务关系，与其他主体无关。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相关规定，任何培训机构均应当在取得办学许可证后，方可开展教学活动，被告的十多年开办史不能证明被告不违法。3.被告所提出的南沙校区加盟商广州奥博珠心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经查成立时间为2020年8月12日，而原告向被告购买课程时间为2019年7月28日，被告主张原告与该加盟公司成立服务关系，不符合实际情况，故不同意被告关于追加广州奥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报名参加的教育培训主体相对方问题。1.原、被告均未能提供具有详细内容的书面合同、电子数据、证人证言或口头约定的相关证据，最为直接的证据仅是原告提供的《奥博教育学员报名专用收据》一张，而该收据中收款人栏加盖有“广州奥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被告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认该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2.被告提供的《奥博教育连锁加盟协议书》《奥博教育连锁加盟补充协议》《奥博潜能开发中心加盟校转让协议》中的加盟方、受让方均是个人，而非被告所称的公司。3.原告报名参加培训的时间是2019年7月28日，广州奥博珠心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20年8月12日，根本不具备时间逻辑关系。4.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其存在品牌加盟校区的情况和法律责任告知了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结合优势证据及盖然性原则，本院依法认定被告收取了原告的学习费用，并与原告建立了培训教育合同关系。至于被告的收款地点、方式以及安排原告的学习场所，并不能当然证明所谓南沙校区就是合同相对主体，被告与其加盟校区的内部运作与原告无关，因此，本院对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为减少诉累，对被告关于追加案外人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 教育培训合同是指受教育者为了接受教育培训向提供该服务的教育培训机构交纳费用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民办学校应当符合当地教育发展的需求，具备教育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第十八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审批机关对不批准正式设立的，应当说明理由。”本案中，被告作为校外培训机构，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开展非学历教育培训，是学校教育的补充，其珠心算培训项目并无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因此，按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存在超越经营范围、没有教育培训许可、教师资质不符合要求、进行虚假宣传的情形，其行为并不构成欺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关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原告报名接受被告的项目培训，并交纳了培训费，符合消费者主体身份，被告则向原告提供培训教育，并收取原告费用，符合经营者特征。被告拟定的《课程购买协议》的条款属格式条款，其中关于退费约定不仅限制了学员的退班、退费权利，而且也限制了学员的合同解除权，属于对消费者不公平的权利限制，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故该条款内容无效。原告交纳至2020年11月28日学费具有上述规定中的预付款性质，且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第（九）项关于“规范收费管理。严格执行国家关于财务与资产管理的规定，收费时段与教学安排应协调一致，不得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过3个月的费用”的规定，被告违规一次性收取一年四个月费用的行为应予批评指正，基于被告的过错，原告主张被告退还未上学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原告已实际上了部分课时，应依照公平原则，将已上课时对应的培训费用予以扣减，关于已上课时的次数原告主张已上16节，被告代理人辩称不清楚南沙校区的管理情况而未作回应，对此被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由此采信原告的已上课时主张，即实际应退学费为7747.83元｛预付总学费9900元÷（课时88次+赠送4次）×未上课时72次[（课时88次+赠送4次）-（已上课时16次+赠送4次）]｝。另原告主张应退学费可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8月12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奥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退还学费7747.83元及该款从2020年8月12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退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梁炜杰。 二、驳回原告梁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炜杰负担316元，被告广州奥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范卫民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