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泰安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临江镇北环路中段564号临城镇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157984116C。法定代表人：黄维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富英，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临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北环路5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3004113918X。负责人：傅友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吕红，女，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富英，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麒，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杭县泰安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公司）、上杭县临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城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军修理、重作、更换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富英、上诉人临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富英、廖吕红、被上诉人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认定。首先，被上诉人在其房屋发生倾斜后20多年后才提起本案诉讼，因上诉人当时参与和平北路小区地皮开发的工作人员早已退休或者工作调动，且上诉人开发的和平北路小区地皮也早已销售一空且全部建起了房屋，所以从现场已根本无法看出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和平北路小区地皮的现状。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在相同时间段开发的驷马桥地皮现状图，以及泰安公司原经理蓝希岐、邱煊杭，财务郭富昌等人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上诉人开发及出售给被上诉人的只是用石头将四周砌起的地皮，被上诉人购买地皮后建造房屋需要自行进行地基基础建设。而且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其房屋的地圈梁是被上诉人建造，所以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绝非地皮加基础。因该事实的认定直接决定着被上诉人的房屋被鉴定为D级危房与上诉人是否有关，故该事实的认定至关重要。但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予查清及认定，其显然是遗漏重要事实认定。其次，被上诉人的房屋自2000年建成以来，一直在此居住和使用，且至今已有近20年的时间。因该事实的认定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交付的××路××号地皮造成的损失大小存在直接的关联，且直接影响对被上诉人因案涉合同纠纷造成实际损失的判断，故该事实的认定对本案判决结果存在重大的影响。但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予认定，显然遗漏重要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设计施工图纸并没有设计单位的盖章，也没有设计人员的签名，更无法看出该设计图纸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上诉人不认可该施工设计图纸是被上诉人建造案涉房屋的图纸。而且，被上诉人建造的房屋是三层半高度的房屋，应当由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但正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聘请具备相关施工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导致被上诉人建设的房屋质量不合格，甚至房屋建设到三层半封顶时才发现房屋倾斜问题。被上诉人自建房未聘请专业单位设计及专业人员施工，被上诉人这一明显的过错事实与被上诉人的房屋建成时就发生倾斜以及建房20年后房屋被鉴定为D级危房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决定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自行承担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却未查清该事实，只认定“2000年7月，张军雇请施工人员按照王良明设计的图纸进行施工建房”，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房屋财产的侵权行为，本案是基于上诉人出售地皮给被上诉人而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故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适用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交付的标的不符合质量要求，而要求上诉人支付拆除、重建案涉房屋和地基的费用以及办证费用，该诉讼请求是根据案涉《住宅地块购销合同书》交易的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被上诉人选择要求上诉人承担重作的违约责任，该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请求权，而非消除危险请求权，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属于《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在对双方的法律关系进行分析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是物权法律关系、物权纠纷，但对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拆除重建费用的诉讼请求，却认为是消除危险的物权请求权，该认定显然前后矛盾。而且，上诉人履行交付地皮的合同行为早在1996年就已完成，而案涉房屋地基以及上部建筑都是被上诉人建造的，且被上诉人房屋出现倾斜问题后，仍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至今已有近20年的时间。因被上诉人早在2000年11月就发现其房屋发生倾斜，且2001年3月向上诉人提出赔偿损失请求后，上诉人早在2001年3月就明确答复被上诉人不予赔偿，但被上诉人收到该答复后，从未提出过异议，直到2020年才向上诉人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讼，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消除危险请求权，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合同标的只是地皮，且只收了被上诉人不到2万元的地皮款，所以即使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地皮质量不合格，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也只是对交付的地皮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的违约责任。至于被上诉人的房屋，都是其自己设计建造，且被上诉人的房屋自建成后至今已经居住、使用近20年时间。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出售案涉地皮而实际获得的合同利益，也未考虑到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建造的实际情况，更忽略了被上诉人在该房屋内已居住使用其房屋20年的已得利益，而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拆除、重建其自建房屋以及重新办证费用的80%，该损失的计算方式明显不合理，且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严重不相符。另外，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的拆除重建及办证费用，相当于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地皮，不但没有获利，反而倒赔50多万元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不但使用上诉人的地皮建房白住了20多年房子，而且现在重新盖房又由上诉人买单，该判决显然对上诉人极不公平。故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拆除和重建上杭县××路××号房屋及重新办证所要缴纳的城市建设基础配套费用共计497427.6元，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第三，福建永正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关于龙岩市上杭县和平路65号张军房屋危房成因专家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龙岩市上杭县和平路65号张军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导致被鉴定房屋长期向北过大倾斜引起房屋多处损坏是房屋被评定为危房的主要原因，其所占责任大小比例为60%-80%，因自身上部结构承载能力不足是房屋被评为危房的次要原因，其所占责任大小比例为20%-40%。因上述鉴定报告并未认定被上诉人的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是因为上诉人交付的地皮质量问题还是被上诉人自建的地圈梁等基础问题造成，且鉴定机构只是列明了一个60%-80%的责任幅度，但一审法院却未给出任何的分析或者说理，而直接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危房承担80%的责任，该认定显然依据不足，无法让人信服。被上诉人的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主要是因被上诉人少做了中间的隔墙基础，所以才会出现基础不均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交付的标的物以及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行为等事实认定不清，且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适用诉讼时效以及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计算上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没有遗漏重要事实，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答辩人向上诉人购买的是地皮和基础，支付了地皮款18546元、基础款8598.6元、水电外线等4348元，合计31492.6元（在答辩人提供4张购款发票中上诉人已注明）。双方签订的《住宅地块购销合同书》第七条约定：甲方（上诉人）为保证城镇规划得以实施，乙方（答辩人）所购半成品（基础）可由甲方代建成完整房屋，或由乙方自行管理。可见上诉人出售给答辩人的是地皮和基础。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中也对答辩人购买了地皮和基础这个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只出售地皮不包括基础不符合客观事实。2000年建房时，答辩人在上诉人出售地皮基础上建造了地圈梁这是事实。在地基强度和基础砌体质量合格的前提下，设计建造地圈梁能使房屋增加整体平衡性和连接牢固性，提高房屋的抗剪、抗拉强度，促进房屋更加平衡和房屋更加均匀下沉，这对房屋的安全性起到积极的作用。答辩人建地圈梁是有益处的，这是建筑上的常识。如果答辩人没有建造地圈梁，该房屋向北倾斜状况将更加严重，鉴定公司对此没有任何异议。根据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厦门宏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第六条安全性鉴定分析第（一）款第2项（第8页第18行）认定：考虑到该建筑已出现明显的不适于继续承载的侧向移位，且上部承重结构部分砌砖体承重墙、混凝土构件已出现部分裂缝，说明地基可能存在部分的扰动，导致基础出现部分不均匀沉降。故答辩人房屋评定为D级危房是上诉人提供基础不实造成，与答辩人建造的地圈梁没有关联。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事实没有依据。不是说所有的基础内都需要承重墙，因被上诉人的地皮是7×5m，按照建筑设计规范，可以用梁来代替。上诉人主张的驷马桥小区开发现状与本案所涉的和平北路开发状况完全不同，时间、地理位置不同，不能以驷马桥小区的开发状况去印证和平北路小区开发的状况，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性。另外，据答辩人调查了解，泰安公司自1992年成立至开发和平北路期间均出售的是地皮和四周承重基础，包括城东竹头下开发地、城东下学湖开发地、城北冬眠山开发地及城东和平北路开发地。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三个证言没有法律效力，首先蓝希岐、邱煊杭和郭富昌均是泰安公司的负责人或经办人员，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次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第三材料严重违背事实，不具有真实性。故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之处。答辩人的房屋虽不是由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而是由有职称的工程专业人员设计，但该房屋的地圈梁及以上房屋的设计和建筑是合理的，不存在问题。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厦门宏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关于结构体系检查的结果中，认定“该房屋纵横墙共同承重，墙体平面布置基本均匀，整体布置上无明显偏心，各纵横向墙体上下层基本对齐、连续，同一轴线上的窗间墙基本均匀，现场检查未发现有明显的结构改造及超载使用现象”。说明该房屋的地圈梁及以上设计合理，受力均匀，答辩人建造的房屋是没有质量问题的。根据福建省永正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专家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第27页第6至7行）认定：和平北路张军65号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导致被鉴定房屋长期向北向倾斜引起房屋多处损坏是房屋被评为危房的主要原因。对此，一审法院认定的答辩人地圈梁及以上房屋设计施工事实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成立。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不当。本案中答辩人主张消除危险，要求拆除重建房屋，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111条、122条的规定，支持答辩人的诉求是准确的。根据《民法总则》第196条第（一）项的规定，消除危险的请求是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加上，答辩人在2000年10月建房后，上诉人对该房屋的北向基础聘请工程人员设计并施工加固，但未起到扶正的效果。当答辩人提出质疑时，该工程人员吴永芹和赖汉兴于2001年3月19日出具《质疑答复意见》认为：对于砖混结构房屋绝对采用慢效措施的，否则必然引起房屋结构的开裂现象，并声明需要延慢的时间过程，希望答辩人应有耐心。况且答辩人的房屋一直处于持续的倾斜状况。对此，上诉人主张“答辩人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四、上诉人主张只收取了答辩人不足2万元购买的地皮款是错误的。从上诉人出具给答辩人4张发票及上诉人2002年3月30日发出的“催款通知”可知，上诉人收取了答辩人包括地皮款18546元、基础款8598.6元、其他水电外线费用4348元（包括三通一平设施费、设计费和水电入户费）等共计31492.6元，上诉人主张答辩人购买的地皮款不足2万元明显是作虚假陈述。答辩人20年前购买的地皮与目前的市值差距是土地市场增值产生，是合法的已得利益，与本案无关。答辩人2000年建房的造价约18万元左右，与目前评估房屋重置价的差距不属于已得利益，而是建房成本的增幅包括人民币贬值、人工工资、原材料涨价的因素，与本案无关。不管情况如何，只要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答辩人的损失，均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泰安公司和临城镇政府共同向张军支付拆除和重建上杭县和平路65号危险房屋（±.00以上）费用527817元；二、判决泰安公司和临城镇政府共同向张军支付拆除和重建上杭县和平路65号房屋墙基（±.00以下）费用88281元；三、判决泰安公司和临城镇政府共同向张军支付新建房屋重新办证费用5686.5元；以上金额合计621784.5元；四、受理费、鉴定费等由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1996年3月6日，张军与泰安公司签订《住宅地块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根据城市规划，经有关部门批准，在××村小区××地，现乙方（张军）向甲方定购商住地一块建房，双方就有关事宜协议如下：一、甲方所定购地块编号：Ａ24。二、建筑占地面积56.2ｍ2.。三、宅基地售价：甲方所销售地皮单价330元／ｍ2，代建基础费元／ｍ2，代办水电费元／户，代建管理费免元／ｍ2，合计元／ｍ2。……，七、甲方为保证城镇规划得以实施，乙方所购半成品（基础）可由甲方代建成完整房屋，或由乙方自行施工，但必须切实遵守甲方以下规定，并接受甲方管理：……。泰安公司和上杭县临城镇新村建设工程指挥部在合同上甲方处盖了印章。1996年11月23日，泰安公司收取张军购地款1万元。1998年4月5日，泰安公司收取张军购地款8546元，该现金收据同时盖有泰安公司和上杭县临城镇新村建设工程指挥部的印章。2000年7月，张军雇请施工人员按照王良明设计的图纸进行施工建房。2000年10月中旬，张军在建造房屋三层半主体封顶时，发现所建房屋整体朝北向路边偏斜，张军聘请了时任上杭县规划建筑设计院吴永芹高级工程师对该房屋进行了技术鉴定，吴永芹出具《和平北路沿街东侧张军私人房屋的鉴定意见》，认为原告的房屋属于不安全的危险房屋。之后，张军向泰安公司和上杭县临城镇新村建设工程指挥部反映并要求解决。泰安公司了解情况后，聘请上杭县规划建筑设计院工程师吴永芹和赖汉兴，对张军的房屋进行实地察看，赖汉兴于2000年10月21日出具了《关于和平路Ａ24号新建房屋倾斜原因分析及处理意见》，原因认为：⑴该地段基础均按统一的房屋高度设计，但Ａ24＃户已建成东四层、西三层，而Ａ23＃只建二层，使得Ａ24＃房屋总重量大于Ａ23＃；⑵北向6米道路其北向外墙基深约3.9米，目前6米道路所填的是未夯实的松散土，使得基础的强度与稳定性不足，另外地基土的承载力也可能超过容许值，造成不均匀的沉陷，同时向北倾斜。建议：⑴Ａ23＃及时建完3至4层，使其相邻房屋总重量达到一致；⑵在Ａ24＃户北向外墙基作如下加固。另吴永芹出具了基础北向采取Ｃ20毛石混凝土加固的施工图。2000年11月，泰安公司组织人员对张军的房屋北向基础进行加固施工。2001年3月12日，因房屋没有达到纠正偏斜的预期效果，张军向上杭县临城镇新村建设工程指挥部提交了《关于要求赔偿建房损失的报告》，提出赔偿建房损失的要求。2001年3月20日，上杭县临城镇村镇建设管理站函复临城镇信访办，临城镇信访办向张军转交了答复件，该答复件认定：1、发现张军房屋设计自身施工有偏差；2、……，3月16日工程师和村建站人员到其房屋实地仔细查看认定：房屋倾斜已经稳定并已有纠正效果，不再存在赔偿问题，现将吴永芹、赖汉兴两位工程师的答复意见附上，以示对来信来访件的回复。吴永芹、赖汉兴《关于张军房屋倾斜现象质疑的答复意见》意见为：目前从整幢房屋已经维持在平稳的状态来看，户主完全可以安心居住的。此后，张军对房屋进行了装修。2002年5月15日，泰安公司收取了张军基础款8598.6元、水电外线等费用4348元。2002年5月31日，临城镇政府撤销了作为临时机构的上杭县临城镇新村建设工程指挥部。2019年9月中旬，张军搬离和平路65号房屋，居住在临城镇登凯豪庭豪情苑Ｃ1302。2019年10月28日，张军委托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厦门宏业有限公司对其和平路65号房屋进行民用建筑安全性鉴定。2020年2月24日，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依据国标《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ＧＢ50292-2015）第9.1节，该建筑物主体结构的安全性综合鉴定评级为Ｄｓｕ级，即该建筑物的安全性严重不符合本标准Ａｓｕ级的规定，严重影响整体承载。2020年1月3日，张军向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提交《关于要求解决我户房屋危险状况的报告》要求解决其房屋倾斜危险状况。2020年3月25日，张军委托上杭县泰和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对其房屋拆除重置进行测算，该公司出具《房屋拆除重置价格测算书》，张军房屋拆除重建（±.00以上）金额为527817元。2020年3月27日，上杭县委、县政府发出《上杭县房屋结构安全隐患大排查整治百日攻坚专项行动方案》通知，附件2《上杭县房屋结构安全隐患排查整治验收工作规程》中，对确定为Ｄ级危房的建筑，要求由乡镇（园区）一律封房、一律清人、一律拉警戒线、一律拆除。2020年4月2日，张军房屋经厦门高诚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预算书》，拆除××路××号房屋外围基础（±.00以下）工程造价为88281元。张军在2020年1月3日向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递交《关于要求解决我户房屋倾斜危险状况的报告》后，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两次与张军进行口头协商，因双方意见分歧，协商均无结果。张军认为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交付的地块墙基基础工程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经被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对该基础加固施工后没有达到效果，现该房屋已构成危房，无法继续使用，于2020年5月13日诉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无效。另查明，根据《上杭县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规定，张军和平路65号房屋属住宅用地、二类（级）地范围，其县城规划区配套费征收标准为：25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张军和平路65号房屋占地面积56.2m2，建筑面积为227.46m2。在诉讼过程中，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对张军委托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厦门宏业有限公司对其和平路65号房屋的安全性综合鉴定评级为Dsu级，即该建筑物的安全性严重不符合本标准Asu级的规定，严重影响整体承载，没有异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临江镇和平路65号房屋鉴定为危房的成因和责任（即各成因造成危房的参与程度是多少）进行鉴定，并向鉴定机构支付了鉴定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双方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二、张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案涉房屋为危房的成因和责任；四、本案的责任主体。一、双方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张军与泰安公司、上杭县临城镇新村建设工程指挥部签订的《住宅地块购销合同书》，合同双方对定购的商住地块、建筑占地面积、宅基地售价等进行了约定，但对代建宅基地基础的质量没有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军可以根据合同标的性质及损失大小，可合理选择要求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承担修理、更换、重作等违约责任。所以，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合同一方不当履行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受损害方有权要求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而不是物权法律关系、物权纠纷。二、张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张军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拆除和重建案涉房屋及房屋重新办证的费用，其实质是要求对其受损的房屋进行消除危险、拆除重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的规定，该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并且，张军房屋的受损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因此，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关于张军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三、案涉房屋为危房的成因和责任。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对讼争张军的房屋被鉴定评级为Dsu级，即为危房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福建永正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关于龙岩市上杭县和平路65号张军房屋危房成因专家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龙岩市上杭县和平路65号张军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导致被鉴定房屋长期向北过大倾斜引起房屋多处损坏是房屋被评为危房的主要原因，其所占责任大小比例为60%—80%。因自身上部结构承载能力不足是房屋被评为危房的次要原因，其所占责任大小比例为20%—40%。因此，根据鉴定意见，张军的房屋成为危房与其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及自身上部结构承载能力不足存在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确认讼争案涉房屋为危房的责任为：张军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致房屋被评为危房，其所占责任为80%，因自身上部结构承载能力不足致房屋被评为危房，其所占责任为20%。四、责任承担的主体。泰安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应当对其出售的地块的基础质量的瑕疵造成张军房屋受损承担80%的责任。上杭县临城镇新村建设工程指挥部是被告临城镇政府设立的内设机构，其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并于2002年5月31日被撤销，其有关权利义务应由临城镇政府承受。张军要求其与泰安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予以支持。张军房屋受损的损失为：房屋拆除重置金额527817元、拆除房屋外围基础工程造价88281元、房屋重新办证所要缴纳的城市建设基础配套费5686.5元（227.46m2×25元/m2=5686.5元），合计621784.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合同一方的不当履行造成对方财产损害的，受损害方可以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泰安公司出售的地块基础存在质量瑕疵，造成张军房屋受损应承担侵权责任。张军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要求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所以，张军要求支付房屋受损损失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张军支付拆除和重建上杭县××路××号房屋及重新办证所要缴纳的城市建设基础配套费用共计621784.5元的80%，即49742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8元，由张军负担2003.6元，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负担8014.4元。鉴定费50000元，张军已垫付，由张军负担10000元，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负担40000元；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张军鉴定费4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上杭县泰和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张军坐落上杭县临城镇××路××号房屋重置价格（±.00以上）的说明》，证明：张军的房屋重置价不包含147693元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因此，张军的房屋重置价（±.00以上）为380124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说明的内容，可确定：被上诉人坐落上杭县临城镇××路××号房屋拆除重置价格为38102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1.一审判决书P21遗漏认定合同的履行情况、交付地块的时间和地块现状；2.一审判决书P21“2000年7月...图纸进行施工建房”有异议，该事实未查明；3.一审判决书P22倒数第三行“现将吴永芹...来访件的回复”遗漏认定原因分析，特别是第三段，工程师认为被上诉人没做承重墙基础；4.一审判决书P22最后一行“泰安公司收取了张军基础款8598.6元”有异议，该款项实际上是维修加固基础的款项。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讼争房屋造成危房的原因及责任如何分摊？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虽系住宅地块的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住宅地块购销合同书》建房后，因其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地块不符合约定，导致其所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其多年来均有向上诉人反映，上诉人亦采取原因分析、加固处理等设施予以处理，尔后，因该房屋已成危房，被上诉人诉至法院。因此，本案系因讼争房屋无法消除危险而产生的损害赔偿之诉，应适用上述条款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讼争房屋造成危房的原因，已由福建永正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上诉人的房屋成为危房与其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及自身上部结构承载能力不足存在因果关系。而根据《住宅地块购销合同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所购地块为半成品（基础），被上诉人也于2002年交纳了基础款；因此，应认定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地块已含基础，被上诉人亦按合同约定的层数（三层半）进行房屋建设，被上诉人的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的过错责任（60%-80%）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80%的责任，系对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出售给被上诉人的地块不含基础及2002年其收取的基础款系维修加固款项，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合同约定相违背，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施工建房后，于2000年10月即发现其所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其直至2020年方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就上诉人因违约造成的损失部分，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4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房屋受损的损失为：房屋拆除重置金额381024元、拆除房屋外围基础工程造价88281元、房屋重新办证所要缴纳的城市建设基础配套费5686.5元（227.46m2×25元/m2=5686.5元），合计474091.5元。上诉人应承担的损失为227563.92元【（474091.5元×80%）×60%】。综上所述，泰安公司、临城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杭县泰安房地产开发公司、上杭县临城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张军支付拆除和重建上杭县××路××号房屋及重新办证所要缴纳的城市建设基础配套费用共计227563.9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军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8元，由上诉人上杭县泰安房地产开发公司、上杭县临城镇人民政府负担3668元，被上诉人张军负担63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8元，由上诉人上杭县泰安房地产开发公司、上杭县临城镇人民政府负担3668元，被上诉人张军负担6350元。鉴定费50000元，由上诉人上杭县泰安房地产开发公司、上杭县临城镇人民政府负担24000元，被上诉人张军负担2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吴英琼审 判 员 童寿华审 判 员 郭胜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邹 晖书 记 员 张 雯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