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琼慧，女，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英，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贤勇，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东。原审被告：李光波，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上诉人贾琼慧因与被上诉人林贤勇、原审被告李光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8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琼慧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存在借款23万元、李光波已支付利息1.8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林贤勇提交的尾号2462信用卡仅有两笔款项（共计97483元）刷入一生美公司，但这两笔款项既不能佐证是借款的事实，也不能佐证林贤勇已经出借23万元的事实。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林贤勇必须对其已经实际履行出借23万元款项给李光波的事实进行举证。林贤勇既没有提交借条等直接债权凭证，也未提交23万元银行转款凭证的间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2.林贤勇在一审法院的开庭过程中，并未出庭，且代理人在一审中对借款事实、借款过程均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和陈述，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作出判决。3.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案涉的信用卡刷到一生美公司的款项仅有97483元，而非2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23万元显然是与本案的证据明显不一致，且差距巨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一审遗漏认定“林贤勇在2012年至2014年与李光波共同经营一生美内衣店的重要事实。该项事实可以印证林贤勇将款项刷入一生美公司账户的合理性，也能够推翻林贤勇并不是出借款项给李光波的事实，这两笔款项完全可能是林贤勇退出一生美公司需承担亏损款项。三、一审支持林贤勇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错误的。一审认为林贤勇以信用卡方式出借的款项系信贷资金，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行为，但又支持林贤勇主张的利息诉求，这显然是自相矛盾的。无效行为也不存在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林贤勇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有李光波当庭的自认，且李光波与贾琼慧在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九、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负担如下…林贤勇的欠款23万元本息…均由乙方（贾琼慧）单独负责清偿，与甲方（李光波）无关”。鉴于李光波与贾琼慧对于欠款事实均予以确认，依照法律规定林贤勇无需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二、林贤勇在2012年至2014年与李光波共同经营一生美内衣店的事实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承前所述，李光波与贾琼慧对欠款事实均予以确认，且李光波在一审中陈述“其与林贤勇从未共同经营一生美内衣店，仅是因为林贤勇出资帮助其完成公司注册、验资期间，按工商要求公司注册必须要两个股东的规定，才临时让林贤勇帮忙。据此，林贤勇才成为该公司名义股东，且该股权林贤勇已按李光波的指令变更给李丽萍，最终，由李丽萍再变更给了贾琼慧的事实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三、一审法院支持林贤勇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虽然认定案涉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且约定的利息为1﹪无效，但是在借款事实真实清楚的情况下，林贤勇主张资金占用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驳回贾琼慧的上诉请求。李光波辩称：贾琼慧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贾琼慧的上诉请求。林贤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光波、贾琼慧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3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李光波、贾琼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包括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林贤勇名下账号为4895××××2462的建行信用卡部分交易明细如下：2014年12月19日，于“福建省一生美贸易”消费49840元；2015年1月12日，于“ＣＨＮＳＨＳＨＨ狐狸公主”消费22046元；2015年4月2日，于“福建省一生美贸易”消费47643元。林贤勇称2014年-2015年期间，其将4895××××2462的建行信用卡借由李光波使用，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共出借23万元。林贤勇确认李光波已偿还利息1.8万元。李光波确认通过信用卡刷卡方式向林贤勇借款23万元，已支付1.8万元的利息。李光波与贾琼慧于2017年9月28日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九、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负担如下：......林贤勇的欠款23万元本息......均由乙方（贾琼慧）单独负责清偿，与甲方（李光波）无关”。该协议于南平市延平区婚姻登记处备案。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书》、建设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李光波提供的商品库存出入统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贾琼慧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林贤勇主张其以出借信用卡方式将23万元出借给李光波、贾琼慧，并提交了《离婚协议书》、信用卡对账单为证，李光波亦确认该借款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林贤勇的主张予以确认。贾琼慧辩称其不清楚李光波向林贤勇借款事宜，但李光波与贾琼慧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欠林贤勇的23万元本息属“夫妻共同债务”，贾琼慧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贤勇以出借信用卡方式将款项出借给李光波、贾琼慧，双方均清楚知悉该款项系信贷资金，故该部分款项所涉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无效。林贤勇与李光波均确认案涉借款口头约定利息月利率1%，并确认李光波已偿还1.8万元利息，因该部分款项所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该1.8万元应直接从出借款项23万元中扣除，故李光波、贾琼慧应返还林贤勇款项为23万-1.8万=21.2万元。林贤勇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并依法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对林贤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光波、贾琼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贤勇21.2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1.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19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林贤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林贤勇负担185元，由李光波、贾琼慧负担2190元。另查明，贾琼慧在二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是因为急于离婚才在《离婚协议书》上确认债务。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贾琼慧认为林贤勇并未实际出借23万元款项之外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贾琼慧是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及一审支持案涉款项资金占用费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关于贾琼慧是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贾琼慧主张林贤勇需对其实际出借给李光波23万元借款进行举证，但林贤勇已提供信用卡对账单、《离婚协议书》为证，且李光波亦自认借款23万元存在，案涉款项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贾琼慧虽抗辩当时是因为急于离婚才在《离婚协议书》上确认债务，但贾琼慧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先后两次在《离婚协议书》上进行债务确认，贾琼慧应当明知其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后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贾琼慧的抗辩显然不能推翻其在《离婚协议书》对案涉债务所进行的确认，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贾琼慧对案涉借款明知且愿意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综合本案证据，认定李光波、贾琼慧应当返还林贤勇21.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一审支持案涉款项资金占用费是否合法的问题。案涉款项虽系信贷资金，所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双方并未约定款项占有期限，现林贤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视为催讨，李光波、贾琼慧经催讨后逾期未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支持的是李光波、贾琼慧所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而并非支持林贤勇诉求的款项利息。且案涉民间借贷合同虽无效，但李光波、贾琼慧占用资金未及时归还，行为后果应由李光波、贾琼慧自行承担，李光波、贾琼慧仍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据此，一审认定李光波、贾琼慧应支付林贤勇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贾琼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上诉人贾琼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君）书记员（ 郭 琛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