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通县水泉湾石料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0121MA75PL593L，经营场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水泉湾村狼窝岭。法定代表人：马某，该石料场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公民身份号码×××，现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大通县水泉湾石料场（以下简称“水泉湾石料场”）因与被上诉人顾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泉湾石料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水泉湾石料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某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案涉大棚从设计图纸到施工均由顾某独立完成，作为专业人员，其对所建大棚及使用的材料以及建成后大棚的抗压抗震系数有准确的了解。顾某在2018年6月29日出具的《项目计算书》中郑重承诺：“从2018年6月29日起计算一年内大棚无任何安全事故，包括人员伤亡，大棚损坏；在保证无任何质量的情况下支付保证金。人为损害除外，地基下沉与顾某无关。”而本案毋庸置疑的事实是在交付不足五个月时就已经垮塌，且不是人为损害或地基下沉的原因导致。第二，原审认定的“关于‘涉案大棚垮塌是几间’的问题。原告将垮塌的环保大棚全部拆除，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承建的环保大棚全部垮塌，因此，对原告所称被告承建的环保大棚全部垮塌，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该事实认定错误。案涉环保大棚全部垮塌是不争的事实，有水泉湾石料场已向法院提供的图片、视频监控资料予以证实。不能仅仅因为被上诉人口述，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大棚部分垮塌。原审丝毫没有考虑安全问题，案涉大棚顶部及侧面全面垮塌，残存的几根立柱毫无意义，人员及车辆完全无法进入，该大棚毫无使用价值。原审在无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顾某的口述就认定其是按照水泉湾石料场的意图施工，从图纸的设计到安装施工均是由顾某独立完成，水泉湾石料场只能提供所需大棚的用途及大小，作为专业性很强的建设施工问题，水泉湾石料场完全参与不了。第三，关于大棚垮塌的原因问题。本案在2019年4月22日立案，水泉湾石料场就向原审法院申请做垮塌原因的鉴定，但原审法院却告知无法做鉴定，顾某承诺一年内不会存在任何问题，但事实是不足五个月就已经垮塌，致使水泉湾石料场偿付的150余万元毫无意义，则顾某应当依据承诺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四，关于倒塌的损失数额。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承建的环保大棚垮塌后，原告对垮塌的环保大棚既未通知被告也未对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的情况下全部拆除，其提供的《拆除协议》及《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即为环保大棚垮塌造成的损失，故对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600000元不予认定；”该认定完全错误。因为大棚倒塌，掉落的钢梁将机械设备砸坏，水泉湾石料场进行了维修，产生的相关费用，已向原审法院提供全部票据证据，但原审法院枉顾事实，依然作出上述认定，且未通知顾某的事实也不存在，通过信息证据可知顾某对大棚垮塌事实非常清楚，其一直躲着不见，而迫于政府对克大高速公路施工工期的急迫性，逼迫水泉湾石料场不得不尽快拆除大棚复建并尽快完成生产任务。第五，关于顾某是否返还已付工程款并应承担该损失的问题，原审事实认定依然错误。上诉人已支付150余万元工程款，所建大棚全部垮塌，致使已支付的该款项毫无意义，且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因此，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加之顾某作出的承诺，其理应返还已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本案从立案至一审结束长达一年半之久，双方争议未得到任何解决，恳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顾某辩称，最初与水泉湾石料场原法定代表人协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事宜，顾某向对方提出了专业的施工图纸以及技术要求，因当时欠缺资金，为尽快建成大棚应对环保检查，对方要求搭建简易大棚，大棚交付后，因大雪造成棚顶积雪，对方工作人员电话联系我解决，顾某当时在玉树施工，在电话中交代了清除积雪的方法，因为使用大棚期间清除积雪不是顾某的义务，之后大棚垮塌，没有人正式通知顾某，后续如何拆除的也不清楚，大棚垮塌的原因是缺乏基础加固，因支撑棱柱被撞坏，加上积雪没有及时处理，大棚倾斜最终垮塌，按照水泉湾石料场原法定代表人的要求搭建简易大棚本身存在安全隐患，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水泉湾石料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顾某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1554797.5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以上合计2104797.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一切费用由顾某承担。顾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水泉湾石料场支付工程款173000元，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未付款利息9407元，合计18240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水泉湾石料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水泉湾石料场与顾某挂靠的西宁市城中区富升荣达建材厂（已注销）签订《合同书》，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内容为“乙方按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要求完成钢架的制作运输安装，工程钢架及维护，不含土建、水、电、暖。”第三条约定“工程单价260元／平方米，总造价约为182万元”；第四条约定“开工日期2018年1月11日，春节完成生产线大棚的恢复工程，场地大棚材料进场”；第六条施工质量约定“乙方必须按设计图纸及建筑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要求进行组织施工，做好工序自检、验收和成品保护。”第七条保修与维护约定“保修期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本工程在保修有效期内除人为因素和不可抗力产生的损害外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第十条工程验收约定“本工程按设计图要求和建筑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进行验收。”并就工程款的支付、安全施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署名处有水泉湾石料场及西宁市城中区富升荣达建材厂的盖章，代表甲方签名的是谢怀啟，代表乙方签名的是顾某，水泉湾石料场委派陈胜国为驻工地负责人，与顾某共同负责实施整个工程。合同签订后，水泉湾石料场没有按合同约定向顾某提供图纸，顾某依水泉湾石料场的要求包工包料进行施工。2018年6月29日原、经结算，大棚面积为6645.375m，总造价1727797.5元，水泉湾石料场向顾某支付工程款1554797.5元，余173000元留为质量保证金。2018年11月初，因连续降雪，顾某承建的环保大棚部分垮塌。水泉湾石料场在未通知顾某的情况下将环保大棚全部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大棚垮塌的是几间。涉案大棚垮塌的原因是什么。水泉湾石料场因大棚倒塌造成的损失数额是多少。顾某是否返还已付工程款并应承担该损失。2．水泉湾石料场是否应向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法院认为，顾某挂靠西宁市城中区富升荣达建材厂与水泉湾石料场签订的《合同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为无效合同。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法院评析如下：关于“涉案大棚垮塌的是几间”的问题。水泉湾石料场将垮塌的环保大棚全部拆除，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顾某承建的环保大棚全部垮塌，因此，对水泉湾石料场所称顾某承建的环保大棚全部垮塌，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关于“涉案大棚垮塌的原因”问题。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积雪是导致环保大棚垮塌的原因之一，法院予以认定；水泉湾石料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图纸，在顾某承建环保大棚的过程中，水泉湾石料场委派陈胜国负责整个施工工程，对顾某使用的材料质量，陈胜国应尽到验收责任。水泉湾石料场所称“下了第一场雪后顾某所建大棚因质量不合格全部垮塌”，证据不足；大棚完工后，顾某在短信中提示水泉湾石料场“大棚立柱下沉，不进行维护，不到年底大棚就会倒”是有预见，顾某称搭建大棚材料符合规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大棚倒塌的损失数额”问题。法院认为，顾某承建的环保大棚垮塌后，水泉湾石料场对垮塌的环保大棚既未通知顾某也未对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的情况下全部拆除，其提供的《拆除协议》及《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即为环保大棚垮塌造成的损失，故对水泉湾石料场主张的经济损失600000元不予认定；关于“顾某是否返还已付工程款并应承担该损失”及“水泉湾石料场是否应向顾某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承担利息”问题。法院认为，水泉湾石料场对未经竣工验收的建设工程擅自使用，且双方进行了结算，表明该工程已竣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依据该规定，水泉湾石料场对未经竣工验收的建设工程擅自使用后，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应不予支持；顾某作为承包人所承建的环保大棚，在质量保证期内垮塌，属于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因此顾某应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水泉湾石料场请求顾某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顾某承建的环保大棚，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垮塌，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环保大棚建筑材料符合规范，顾某提起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大通县水泉湾石料场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顾某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63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大通县水泉湾石料场负担；反诉案件案件受理费407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顾某负担。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大棚垮塌应否归责于顾某。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结合一审证据以及认定事实，对案涉争议焦点分别分析认定如下：经查，案涉大棚因积雪导致棚顶不堪重负引发垮塌，积雪未及时处理不是事故发生的决定因素，大棚垮塌应否归责于顾某主要在于棚顶不堪重负原因的认定。水泉湾石料场认为，大棚的设计、施工存在安全隐患是导致垮塌的主要原因，水泉湾石料场不具有专业的施工技术能力，大棚的设计、施工由顾某独立完成，在暴雪导致棚顶积雪的情况下，顾某应承担质量保修义务，及时处理积雪，防止垮塌风险发生，因其未及时处理积雪，导致大棚全部垮塌，应承担返还工程款、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顾某认为，应水泉湾石料场的要求搭建了不符合施工规范的临时简易大棚，大棚承重能力差，因遭遇暴雪，水泉湾石料场未及时处理消除隐患导致事故的发生，顾某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书》第二条“工程内容”部分关于“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要求完成钢架的制作运输安装，工程钢架及维护，不含土建、水、电、暖”的约定，可确认顾某的施工须以水泉湾石料场提供的设计图纸为依据，在施工过程中水泉湾石料场委派其员工陈胜国作为驻地负责人，对施工进行监督管理，工程交工直至投入使用，水泉湾石料场均未提出质量异议。钢架结构搭建而成的建筑物，在一般情况下具有基本的雨雪承压能力，案涉大棚因积雪垮塌，须进一步明确导致大棚不堪积雪负重的原因，无论是施工质量缺陷还是不当使用导致安全隐患，均涉及专业的评估认定，应提交专业的工程质量事故鉴定，明确事故原因。垮塌事故发生后，水泉湾石料场在未与顾某协商处理事故的情况下全部自行拆除，一审期间提交工程质量事故鉴定申请，因供检材料严重不足，不具备建设工程司法鉴定的要求和条件而被退回，事故原因无从查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水泉湾石料场须就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大棚不堪积雪负重引发垮塌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因大棚全部拆除，不具备鉴定条件而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水泉湾石料超关于返还工程款、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泉湾石料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关于本诉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顾某于一审期间提起反诉请求水泉湾石料场支付工程款173000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9407元的主张，因案涉大棚在质量保修期内发生主体部分垮塌的安全事故，依据顾某在合同书项目计算单中关于事故责任的承诺，其无权主张返还质保金，并且双方当事人就一审对反诉的判决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9元，由大通县水泉湾石料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马晓军审判员 柳香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毛书记员 李盛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