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兵，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官强，贵州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源之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桐木村贵惠公路25公里路段。法定代表人：周晶鑫，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谢华英，女，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成都市武侯区。原审被告：张秋生，男，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州市人，住扬州市广陵区。原审被告：唐国免，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姜堰市人，住姜堰市。上诉人谢兵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源之新建材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兵上诉请求：1、撤销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6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三张对账单和十张送货单，意图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112.23吨，总货款291798元。但双方的《购销合同》中并无指定收货人，上诉人也从未认可此证据，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实对账单及送货单与上诉人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怎么能够直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毫无任何证明力的证据呢?如果这样认定事实，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再次向法庭提交此类证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必将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二、被上诉人不具备起诉资格公司注销后，公司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主要规定于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二》。按照该《解释》的规定，公司解散后，股东可能会承担两种不同类型的责任：一是清偿（连带）责任，二是赔偿责任，适用此两种责任的前提分别针对不同的情形，不能混为一谈。被上诉人在其诉状中主张的是清偿责任而非赔偿责任，则适用的情形见于该《解释》第18条第二款、第20条第一款和第22条第二款。显然，本案不适用第22条，而无论是第18条还是第20条规定，被上诉人如果向股东主张清偿责任，则其前提均是“无法进行清算”。何谓“无法进行清算”?该《解释》第18条明确规定：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即是“无法进行清算”。本案被上诉人显然未证明本案存在“无法进行清算”情形，一审法院完全未正确理解和适用法律，判决自然应当被依法撤销。公司注销不等于公司破产，也不等于公司就没有财产用于债务清偿；公司注销后，只要能够找到公司财产，且公司账目明晰，公司就足以清偿债务，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不会受损，此时若直接跳过该环节而直接对公司股东主张清偿责任，模糊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的界限，违背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基本原理。因此，被上诉人应当首先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请求，而不能直接主张上诉人等股东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贵州源之新建材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被告谢华英二审未作答辩。张秋生、唐国免经公告送达后二审未答辩。贵州源之新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151798元；2、由四被告以15179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1月起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1月为213121.6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原告开始向被告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谢兵出资设立的黔东南州川黔永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供应YZX-S泵送剂。2014年1月1日，原告与川黔永固建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继续向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供应YZX-S泵送剂。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原告向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供应的YZX-S泵送剂总价值291798元，川黔永固建材公司实际向原告支付货款14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151798元。2018年10月26日，川黔永固建材公司向镇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被告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谢兵对于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4日原告开始向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供应YZX-S泵送剂。2014年1月1日，原告与川黔永固建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向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供应YZX-S泵送剂，单价为2600元每吨，以实际收货数量结算货款；合同另约定若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从超过约定付款时间起，需方每天应向供方支付应付总货款1‰的违约金。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0月26日，原告共计向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供应YZX-S泵送剂112.23吨，总货款291798元，原告自认收到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支付的货款140000元，余下货款151798元尚未支付。原告最后一次收到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支付的货款是2018年2月16日由被告谢兵通过个人银行卡转账支付的20000元。川黔永固建材公司系由被告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谢兵共同出资成立，其中谢华英出资比例占40%，张秋生、唐国免、谢兵出资比例各占20%。2018年8月30日被告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谢兵共同签署《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川黔永固建材公司。四被告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承诺已将该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同时承诺全体投资人对《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的真实性负责，如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2018年10月26日，镇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镇）销字[2018]第62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告按约定向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交付YZX-S泵送剂，川黔永固建材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价款。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于2018年2月16日通过被告谢兵的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元；此外，《产品销售合同》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原告亦未与川黔永固建材公司解除合同，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注销，该公司注销之日原告应当知道自己的债权受到损害。原告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交起诉材料，无论从原告最后一次收到货款的时间还是从原告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起算，原告起诉时均未超过诉讼时效。现川黔永固建材公司尚拖欠原告货款151798元，但川黔永固建材公司已经注销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川黔永固建材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未得到清算清偿，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原告请求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注销前的股东被告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谢兵支付所欠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供需双方每月1至5日对清上月1至31日供货数量，需方需在结算之日起5天内付清所结算的货款。付款方式为：第三月付清第一月的全部货款，第四月付清第二月的依次类推”，另约定“若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从超过约定付款时间起，需方每天应支付总货款1‰的违约金。”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被告谢兵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时隔多年原告才来起诉，属于扩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导致原告的损失应属资金损失，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对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5年1月1日执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1至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予以支持，即年利率6%×（1+30%）=7.8%。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的违约金确认为151798元×3年×7.8%+151798元×9÷12×7.8%+151798元×25÷360×7.8%=45223.15元。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注销，至此川黔永固建材公司的法人人格终止，权利能力及行为能力一同终止。被告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谢兵作为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注销前的股东，四被告对于公司债务的承担源于未经清算即注销公司损害原告利益。四被告并非《产品销售合同》的当事人，四被告并无直接履行《产品销售合同》的义务，即四被告不可能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2018年10月26日后产生的违约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但原告确因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注销导致债权难以实现，确有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对于2018年10月26日后原告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20年9月21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源之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1798元及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的违约金45223.15元；被告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谢兵自2018年10月26日起以1517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向原告贵州源之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直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源之新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4元，由原告贵州源之新建材有限公司承担2900元，由被告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谢兵承担3874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及送货单与上诉人是否有关联性?2、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注销后，公司股东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一、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及送货单与上诉人是否有关联性的问题，2014年1月1日，被上诉人与川黔永固建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向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供应YZX-S泵送剂。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共计向川黔永固建材公司供应YZX-S泵送剂112.23吨，总货款291798元，被上诉人收到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支付的货款140000元，余下货款151798元尚未支付。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收到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支付的货款是2018年2月16日由上诉人谢兵通过个人银行卡转账支付被上诉人的。而川黔永固建材公司系由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谢兵共同出资于2013年7月成立，2018年10月26日注销登记。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对账单及送货单与上诉人具有关联性，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谢兵应承担川黔永固建材公司尚未支付完的货款151798元。二、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注销后，公司股东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川黔永固建材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未得到清算清偿，被上诉人请求川黔永固建材公司注销前的股东谢华英、张秋生、唐国免、谢兵支付所欠货款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4.00元，由上诉人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建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