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7196号原告：陈剑锋，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香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肖军飞，男，199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告：李国坚，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被告：李国有，男，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穗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慧，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峰，男，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穗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慧，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剑锋与被告肖军飞、李国坚、李国有、梁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剑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黄香窍，被告李国有、梁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穗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肖军飞、李国坚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剑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向原告陈剑锋支付326841元及利息51464.66元（一般债务利息：以107546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7日计至2018年7月9日止，以217193.5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0日计至2018年8月9日止，以326841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0日暂计至2020年8月9日止，上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326841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自2019年9月7日暂计2020年8月9日止。计算公式：107546×4.35%/365×23+217193.5×4.35%/12+326841×4.75%×2+326841×0.000175×338=51464.66），2020年8月9日之后的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四被告向原告陈剑锋支付律师费16000元3.四被告向国家有关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粤Ｎ×××××号车辆的所有权转移手续，变更主体由四被告自行决定；4.四被告向国家有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原告陈剑锋不再登记为广州当日达物流有限公司股东；5.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日，陈剑锋与肖军飞、李国坚合伙成立广州当日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日达公司）。2018年3月1日，四被告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伙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满后可续签。2018年4月22日，陈剑锋与当日达公司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陈剑锋与当日达公司于2018年3月1日解除合作协议，当日达公司收回陈剑锋所持所有股权，因此，当日达公司现有实际股东为四被告。其后，陈剑锋因当日达公司未履行《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向本院起诉，案号为（2018）粤0106民初25035号。本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5035号判决生效后，因当日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陈剑锋向本院申请执行，后当日达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工商部门也称无法依据原判决书协助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粤Ｎ×××××号车辆亦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裁定终结该次执行。陈剑锋认为，四被告作为当日达公司的实际股东，在当日达公司结束经营、资不抵债，已实际达成解散条件的情况下，未依法对当日达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导致陈剑锋无法实现自己的合法债权，属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陈剑锋要求四被告对当日达公司对陈剑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国有、梁峰共同辩称：不认可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被告李国有、梁峰对原告起诉本案所依据的（2018）粤0106民初25035号民事判决书有异议，李国有、梁峰认为该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根据《公司法》第44条、74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方可对在股东会中投反对票的股东，以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其一是公司连续5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且该公司5年连续盈利，并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分配利润的条件；本案中当日达公司是2017年10月26日设立的，至今都没有超过5年时间。其二是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当日达公司的工商企业档案没有公司合并分立的项目信息，当日达公司的三名在册股东也都只是认缴了注册资本，未实缴出资，在这种情况下当日达公司甚至没有主要财产，更谈不上转让主要财产了。其三是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决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原告与当日达公司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系无效合同，但（2018）粤0106民初25035号民事判决没有审查原告作为当日达股东的事实，没有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便单纯的按照合同法进行判决，实属错误判决，李国有、梁峰在此恳请法院依法予以纠正。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当日达公司的股东是原告陈剑锋及被告肖军飞、李国坚，李国有及梁峰并非当日达公司的股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若法院坚持认定（2018）粤0106民初25035号民事判决是合法有效的，那么李国有、梁峰认为当日达公司存在明显的财产可供执行。股东依法缴纳的注册资本作为独立法人的存在基础，属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原告作为当日达公司的股东，认缴了当日达公司55%的股份，原告应依法缴纳55万元的注册资本，但原告至今都未缴纳。依据2019年9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九民纪要中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条款的规定，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破产前提下，债权人可以要求公司股东出资加速到期，依法缴纳认缴的注册资本，因此当日达公司是有资产可以执行的。被告肖军飞、李国坚未答辩，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广州当日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日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6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登记为李国坚，股东登记为陈剑锋、肖军飞、李国坚。该企业目前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原因为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当日达公司2018年度报告显示，股东陈剑锋认缴出资额为5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67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为0元；股东肖军飞认缴出资额为2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67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为0元；股东李国坚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67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为0元。庭审中，陈剑锋称其以现金、微信转账方式向李国坚实缴了当日达公司注册资本33万元，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剑锋提供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复印件显示，甲方为李国坚、乙方为肖军飞、丙方为李国有、丁方为梁峰，内容为：四方经友好协商，就共同经营天猫家电配送事宜达成合伙协议，合伙经营的公司名称为广州当日达物流有限公司，经营项目为家电配送门到门服务；合伙期限为1年，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期满后可续签；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14万元，占公司盈余份额25%；乙方以业务+现金方式出资，计1万元，占公司盈余份额30%；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16万元，占公司盈余份额25%；丁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10万元，占公司盈余份额20%；各合伙人出资于2018年4月15日以前交齐，由合伙负责人甲方统一保管，其他合伙人有监督和核查权；本合伙出资共计46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当天或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甲方为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李国有、梁峰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确与肖军飞、李国坚共同经营过天猫家电配送业务，但其并非当日达公司隐名股东，亦从未入股当日达公司。2018年4月22日，当日达公司（甲方）与陈剑锋（乙方）签署《解除合伙协议书》，订明：甲方与乙方原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广州当日达物流有限公司家电配送业务的合作协议，现因乙方无法继续维持公司资金运转问题，使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18年3月1日予以解除，甲方收回乙方所持股份50%，因解除协议甲方将乙方投资股的30万元折价于20万元返还给乙方，现因甲方不能一次性付清20万元款项返还给乙方，双方协议将乙方20万元及在职内费用支出合计总金额为128942.5元按三个月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给乙方，2018年6月10日一期支付109647.5元，2018年7月10日二期支付109647.5元，2018年8月10日三期支付109647.5元。甲方服行义务包括：甲方拥有乙方所持50%股份的完全处分权及公司经营管理所有权；甲方在合同生效日后限三个月内收回乙方个人名下车辆所有权（粤Ｎ×××××《朱云樟名下》，粤Ｎ×××××，粤Ｎ×××××，粤Ｒ×××××《抵押手续》）并在期限内通知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服行乙方合计总金额328942.5元按期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或延期偿还乙方款项，如未按合约期支付给乙方，甲方将承担未偿还总金额的0.2%月利息支付给乙方，如因甲方造成未按时支付款项乙方上拆法院及律师费用均于甲方承担等。乙方服行义务包括：乙方签署协议后无权干涉甲方的所有业务经营状况，公司收益负债均与乙方无任何关系；乙方个人名下车辆（粤Ｎ×××××《朱云樟名下》，粤Ｎ×××××，粤Ｎ×××××，粤Ｒ×××××《抵押手续》）积极配合转变甲方授权人名下，期限内乙方不得于任何理由拒绝甲方通知办理车辆转移手续；为避免产生第三方任何纠纷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到工商局办理备案《股东转让协议》等。协议落款“甲方”栏加盖有当日达公司印章及手写“李国坚”签名并捺指模。陈剑锋就当日达公司未履行《解除合伙协议书》事宜向本院起诉，本院以（2018）粤0106民初25035号案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8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1.当日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剑锋清偿326841元及利息（以107546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7日计至2018年7月9日止，以217193.5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0日计至2018年8月9日止，以326841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2.当日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剑锋赔偿律师费16000元；3.当日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家有关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粤Ｎ×××××号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陈剑锋予以协助；4.当日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家有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陈剑锋不再登记为当日达公司的股东；5.驳回陈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查明，上述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8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粤0106民初25035号判决生效后，因当日达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陈剑锋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106执22160号]。因采取多方措施均未发现当日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本院已依法请求车管部门协助办理粤Ｎ×××××号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函询后工商部门称依据原审判决书暂无法协助办理案涉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终结（2019）粤0106执22160号案该次执行。以上事实，有原告陈剑锋提供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解除合伙协议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商内档材料、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被告李国有、梁峰提供的工商内档材料等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当日达公司经登记备案的股东为陈剑锋、肖军飞、李国坚，陈剑锋提供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为复印件，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该《合伙经营协议书》未经陈剑锋签名确认亦未经当日达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陈剑锋主张李国有、梁峰系当日达公司的股东并要求李国有、梁峰向其承担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民商会议纪要）中明确：“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关于“具备破产原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本案中，本院依法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5035号民事判决，判决当日达公司向陈剑锋清偿326841元及利息、赔偿律师费16000元以及办理变更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经本院（2019）粤0106执221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经采取多方措施均未发现当日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该次执行。当日达公司的上述情况符合破产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的“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第四条规定的“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从而构成第一条规定的“具备破产原因”。当日达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陈剑锋作为债权人有权以当日达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肖军飞、李国坚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当日达公司2018年度报告显示肖军飞、李国坚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5万元、20万元，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在肖军飞、李国坚未举证证明其实缴出资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肖军飞、李国坚未实际出资额分别为25万元、20万元。对于陈剑锋超出肖军飞、李国坚上述未出资范围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国有、梁峰辩称（2018）粤0106民初25035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判决已经审判监督程序被推翻，二被告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肖军飞、李国坚作为当日达公司的股东，对于当日达公司履行（2018）粤0106民初250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办理变更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负有协助的义务，二被告应当予以协助办理。被告肖军飞、李国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视其放弃相关抗辩权利并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军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广州当日达物流有限公司清偿32684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107546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7日计至2018年7月9日止，以217193.5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0日计至2018年8月9日止，以326841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以326841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赔偿律师费16000元的债务，在人民币250000元的范围内向原告陈剑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李国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广州当日达物流有限公司清偿32684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107546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7日计至2018年7月9日止，以217193.5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0日计至2018年8月9日止，以326841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以326841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赔偿律师费16000元的债务，在人民币200000元的范围内向原告陈剑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肖军飞、李国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广州当日达物流有限公司向国家有关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粤Ｎ×××××号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四、被告肖军飞、李国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广州当日达物流有限公司向国家有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原告陈剑锋不再登记为广州当日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五、驳回原告陈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5元，由原告陈剑锋负担50元，被告肖军飞、李国坚负担71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昭君人民陪审员  李小伍人民陪审员  黄正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