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金灿工业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灿公司），住所地铜山新区工业园商住楼2-301室。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雨鑫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鑫泽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迎宾大道徐州华东机电汽配综合市场1-4006。法定代表人：杨周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江苏恩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雨鑫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凭两本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签字的供气本及上诉人开具的抬头为被上诉人名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供货的业务流程为客户在上诉人处购买气体的同时在上诉人提供的供气本上写明供货的时间、数量，并签字确认，上诉人应客户要求开具发票，继而付款。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两本记账凭证，上面载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的签字，对此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异议，即使存在部分涂改内容，也并不影响案件的事实情况。被上诉人辩称记账凭证上有部分不是其法定代表人杨周同签字，上诉人不予认可，记账凭证的内容都是依次往下记载，并没有空白栏，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周同在同一页下面签字时并未对上面的内容及签字提出异议，可以推定其认可上面签字。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辩称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父亲李振田进行的业务往来不予认可，法院已经查明李振田于2017年5月去世，而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上合作的最终日期为2017年12月24日，如果被上诉人仅与李振田合作，在李振田去世后不可能又购买气体，并在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上签字。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凭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两本记账凭证主张权利为证据不足，不足以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为口头协议，提供的记账凭证上供货的时间、数量、单价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的签字，足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至于上诉人有无派遣业务员与被上诉人联系，并不影响口头买卖合同的实质。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雨鑫泽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公司2016年8月4日才成立，不可能在2014年就开始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2.上诉人提交的购气本的内容是虚假的。这仅是李振田的一个记录本，并且上面有大量的涂改，据被上诉人回忆，上面涂改的内容系付款的部分情况及金额。其中购气本中的肖士庆，和“肖”字样的签字均与被上诉人无关，并且上面有大量的关于“杨”的签字，并不是杨周同所签。杨周同一直都是按照李振田的要求付款，支付现金或者承兑票据及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在一审中，上诉人也陈述从未派业务员与被上诉人联系过业务。因此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雨鑫泽公司支付其丙烷、液化气货款366950.9元及利息50481.3元(利息以366950.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后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雨鑫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原、被告口头达成协议，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供应液化气，原审被告法人及工作人员在原审原告提供的供气本上签字认可每次购买的液化气重量及单价，并在购买液化气后陆续支付给原审原告货款，原审原告收到货款后出具对应金额的收据，并根据原审被告要求开具以其他公司为抬头的发票。双方曾于2014年核账，截止至2014年6月9日，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丙烷气款23000元，后续双方继续合作，按照原审被告要去供应丙烷及液化气，双方一直合作至2017年12月24日，截止至合作终止之日，原审被告共计拖欠原审原告货款366950.9元。原审原告曾向原审被告多次催款，但是原审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2017年2月12日、2017年3月27日，金灿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向雨鑫泽公司开具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45000元、45000元、50000元、100000元。2016年1月8日、2016年11月14日、2017年1月12日，杨周同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卢桂秀的银行账户转账49000元、49000元、49000元。金灿公司提供一本购气证和一本供气本，主张雨鑫泽公司欠款。雨鑫泽公司辩称该业务是与李振田之间产生且已经结清，且记载上有多处涂改痕迹，对多处经办人签名有异议。金灿公司在回答一审法院询问时，问：“你派哪个业务员去被告处或与杨周同联系业务”，答：“我没有派业务员与被告谈”。问：“原告主张的欠款记在公司账上了，是谁记的或者是谁要求记在公司账上的”，答：“我母亲在公司看着，是我母亲要求记在公司账上的”。另，卢桂秀系金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的母亲。李振田系金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的父亲，于2017年5月去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金灿公司主张雨鑫泽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但金灿公司未提交双方之间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或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的证据，也未提交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金灿公司陈述并未派业务员与雨鑫泽公司联系业务，将案涉欠款记在公司账上的原因是因为金灿公司法定代表人母亲的要求，雨鑫泽公司否认同金灿公司有业务往来。金灿公司仅凭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两本记账凭证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州金灿工业燃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781元，由金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雨鑫泽公司补充提交证据有：证据一、银行承兑汇票照片一张（存于杨周同个人邮箱里面），证明目的：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票号为3160051承兑汇票交付给了李振田，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7年4月22日付款及转账记录上的票号是一致的。证据二、液化气本影印件两张（来源于杨周同QQ照片），证明目的：证明已经付款及付款数额，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购气本上记载付款凭证和付款数额方面的字迹被黑色笔划掉，上诉人提供的购气本是存在虚假的。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影印件记载的数量和供气本上的数量是一致的，复印涂改的部分和原件是一致的；对2017年4月22日付款5万元的承兑汇票三性均不认可，无法证实是向上诉人或者李振田支付的。上诉人金灿公司补充提交李明和杨周同短信聊天记录一份复制件（时间是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4月9日），证明目的：杨周同告知李明，要求李明开具发票，并告知没有票挂不上账，李明回复抓紧了。证明被上诉人确实至2018年2月9日时候尚欠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其手机里面没有存李明的手机号以及聊天信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承兑汇票影印件内容不完整，不能反映被背书人情况，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无异议，且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件内容相吻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上诉人提交短信聊天记录与其手机存储内容一致，且与聊天双方实际使用电话号码一致，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被上诉人雨鑫泽公司于2016年8月4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周同。上诉人提供的《供气证》原件第“（38）”页上部有“付承兑票壹张伍万元”的字迹被涂抹掉痕迹，第“（17）”页上部有“…贰万元…”的字迹被涂抹掉痕迹，第“（23）”页上部有“2017.3.27日开票15万元整”的记载，并存在一行字被涂抹掉痕迹。另，金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与雨鑫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周同2018年2月9日至4月9日短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周同2月9日回复“正在要账，还没有要到钱”、“你那边发票什么时候能开好，没有票挂不上帐”；李明2月13日发信息“抓紧了”；杨周同3月9日回复“过几天就差不多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灿公司主张雨鑫泽公司应支付2014年6月份前所欠购液化气款及2014年5月至2017年12月24日所发生的买卖液化气货款及利息，提供的证据是2016年10月27日、2017年2月12日、2017年3月27日，金灿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向雨鑫泽公司开具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24万元，以及记录2014年5月至2017年12月向杨周同销售丙烷气、液化气情况的《购气证》、《供气本》，主张被上诉人应按《购气证》、《供气本》记载的2014年6月份前所欠数额及2014年5月至2017年12月24日双方发生买卖液化气数量、单价支付所有货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杨周同个人及其2016年8月设立的雨鑫泽公司确发生了买卖液化气的事实，但上诉人一、二审诉讼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诉讼请求和二审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购气证》记载的“总计欠款丙烷：叁万贰仟元正”是单方记载，没有杨周同方及被上诉人方签字确认，且该字体墨迹颜色与记录买卖液化气情况的字体墨迹颜色不同；杨周同及被上诉人对《购气证》、《供气本》中其本人或其他人员的部分签字不认可，认为有的不是其本人签字，有的并非其委派的工作人员签字，从记录本上“杨”字的签字笔迹看，存在肉眼可辨明显差异的情形，故《购气证》、《供气本》上记录买卖液化气数额尚不能确定全部是杨周同或被上诉人所购；《购气证》上客观存在付款内容被涂抹掉的痕迹，上诉人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杨周同及被上诉人主张已经付清购气款，并提供了部分有效证据证实存在付款事实，且杨周同及被上诉人陈述，买卖时付款时间有的是即时支付，有的是隔一段时间支付，有时预付，付款方式有的是现金或现金转账，有的是给付承兑汇票，该陈述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2014年5月份至2017年12月份《购气证》、《供气本》上所记录的买卖液化气款项，时间跨度达三年多，如双方未进行过结算、付款，不符合交易常理；上诉人提交的李明与杨周同短信聊天记录不足以确定被上诉人所欠购气款数额。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1元，由上诉人徐州金灿工业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贵明审判员  张演亮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