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华，男，生于1964年11月14日，汉族，住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大发，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巧，女，生于1968年8月26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勇，云南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张贵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昌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4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6月26日8时左右，张贵华无证驾驶自己所有的无牌电动三轮车，随车搭乘周敏现（乘坐在后厢内）、胡天珍（乘坐在驾驶室旁边的位置）、张仁翠（乘坐在后厢内）、王昌巧（乘坐在后厢内），从张贵华家出来后往大关县上高桥乡新民村民委员会新棚子村民小组河沟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倒马坎（小地名）时，因车辆发生故障，无法扳动方向盘，车辆继而向右发生倾斜，导致周敏现、张仁翠、王昌巧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当天，王昌巧被送往昭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天，用去医疗费34998.07元。出院诊断为：1.（Ｓ32.802）骨盆骨折；2.（Ｓ32.500）耻骨骨折（右侧）；3.（Ｓ32.300）髂骨骨折；4.（Ｓ32.400）髋臼骨折（右侧）；5.（Ｒ57.101）失血性休克。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2-3天术口换药一次，术后半月视情况拆线；2.出院后一月、二月、三月、半年、一年复查复诊，视骨折愈合情况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出院后三个月取出骨盆外固定支架；3.院外继续行患肢关节功能训练；4.出院后三个月内禁止参加体力劳动，避免外伤；5.出院后加强卧床休息，禁忌跌伤、扭伤，否则容易造成内固定断裂，内固定失效、骨折移位、骨折延迟愈合、骨不连等；6.加强营养，补充钙质，预防骨质疏松；7.不适随诊。王昌巧受伤治疗期间，张贵华没有垫付过任何费用，没有陪护或请人陪护王昌巧。2020年10月14日，经王昌巧委托，云南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昌巧的后续治疗费需要12000元，为此用去鉴定费800元。王昌巧受伤后，一直要求张贵华赔偿，双方协商未果。另查明，事发后，在场人员没有报警处理、没有对现场情况拍照留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电动三轮车在国家标准中属于轻便摩托车范畴，应属于机动车，驾驶需具备相应驾驶证。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张贵华无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危险控制方面居于优势地位，对交通安全负有更重的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昌巧作为无偿的搭乘者应根据生活常识和个人认知水平对车辆的状况、驾驶人的状态，以及车辆的行驶尽到必要关切，同时张贵华驾驶的三轮车后厢系用于载货，禁止载人，王昌巧对此应当知道，但仍然自愿冒险乘坐，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大小，酌定张贵华对王昌巧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昌巧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王昌巧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3499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事实依据，同时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误工费。王昌巧主张为13500元（100天×135元／天）。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王昌巧的住院天数（10天）及医疗机构的出院医嘱（出院后三个月内禁止参加体力劳动），对王昌巧主张的误工期限100天予以支持；王昌巧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同时未举证证明其从事何种行业，根据王昌巧的户口性质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268元计算。故王昌巧的误工费确定为13498.08元。2.护理费。王昌巧主张为13500元（100天×135元／天）。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如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根据王昌巧住院天数10天及出院医嘱载明的“出院后加强卧床休息，禁忌跌伤、扭伤，否则容易造成内固定断裂，内固定失效、骨折移位、骨折延迟愈合、骨不连等；出院后三个月取出骨盆外固定支架；出院后三个月内禁止参加体力劳动，避免外伤。”对王昌巧主张100天的护理期限予以支持。根据王昌巧的户口性质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268元计算。故王昌巧的护理费确定为13498.08元。3.营养费，王昌巧主张为2000元（50元／天×40天），根据王昌巧受伤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出院医嘱载明的“加强营养，补充钙质，预防骨质疏松”），酌定王昌巧之伤的营养期为30天，因张贵华对王昌巧主张的50元／天的计算标准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故对王昌巧的营养费确定为1500元。4.鉴定费，该费用系为查明和确定王昌巧之伤所需的后续治疗费用而产生，王昌巧需产生后续治疗费用有医疗机构的出院医嘱予以佐证，并提供了相应的鉴定费票据，故王昌巧所支付的鉴定费800元系本案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予支持。5.交通费，应当根据受伤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时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王昌巧虽未提交合法有效的正式票据为凭，但王昌巧受伤后被送往昭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昌巧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在就医期间确实需要一定的交通费用，根据王昌巧的住院天数、住院期间必要陪护人员人数（原则为1人）等综合考虑，酌定支持交通费300元（10天×30元／天）。故王昌巧的各项经济损失之和为77594.23元，张贵华应向王昌巧支付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315.96元（77594.23的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贵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昌巧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4315.96元；二、驳回王昌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8元，减半收取计879元，由王昌巧负担265元，张贵华负担614元。宣判后，张贵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王昌巧之伤是否是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存疑。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肇事车辆仅是发生倾斜，按客观规律无法造成王昌巧严重受伤，王昌巧治疗产生的高额医疗费34998.07元系过度医疗，王昌巧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原审认定王昌巧护理期为100天于理不合。王昌巧的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应加强卧床休息，禁忌跌倒；出院后三个月内禁止参加体力劳动，避免外伤”，该内容仅是对王昌巧出院后的安全事项进行提醒，并未明确在此期间需要人员贴身护理。二、原审适用程序违法。王昌巧在庭审中未将涉案证据材料交予上诉人，上诉人无法核对证据的真实、合法、关联性，不能准确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将上诉人无法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证据不当。三、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搭乘王昌巧系好意施惠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严重操作失误，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与过错原则、公序良俗原则的立法宗旨不符，有失公允。王昌巧作为搭乘行为受益人，理应自行对事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昌巧作了服判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对王昌巧护理期的计算是否正确。二、原审判令张贵华赔偿王昌巧损失70%的责任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对王昌巧护理期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王昌巧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昭通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昭通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昭通市人民医院出院证》证明“患者王昌巧属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10天，产生医疗费34998.07元，该事实能够与王昌巧的陈述、原审法院依职权对事故在场人张仁翠的调查笔录内容“我记得当时后厢内我坐在中间，王昌巧和张贵华家媳妇坐在两边，其他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我也受伤，在昭通住院几天，用了一万多元”及胡天珍调查笔录内容“车行驶至倒马坎时，车往我右手边偏了一点，他们坐后面的几个是如何摔下来，我不清楚，我坐前面也没受伤”相互印证，证实王昌巧在搭乘张贵华三轮车途中，当车行驶至倒马坎（小地名）时车辆发生故障，继而向右倾斜，致伤王昌巧的事实，王昌巧于当日被送往昭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4998.07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张贵华上诉主张王昌巧医疗费过高，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昌巧有过度治疗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贵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根据王昌巧存在多处创伤和骨折的伤情实际，结合出院医嘱“出院后三个月内禁止参加体力劳动，避免外伤；出院后加强卧床休息，禁忌跌伤、扭伤，否则容易造成内固定断裂，内固定失效、骨折移位、骨折延迟愈合、骨不连等”，王昌巧之伤需加强必要护理，原审确定王昌巧护理期为住院期间10天及出院后三个月，共100天并无不当。另外，经本院审查，原审对证据的认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举证质证过程保障了张贵华的陈述、辩论权，张贵华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令张贵华赔偿王昌巧损失70%的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张贵华认为，张贵华搭乘王昌巧系好意施惠，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王昌巧应自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张贵华免费搭乘王昌巧，虽未从中受益，但作为骑乘人员相比乘车人员应当具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张贵华无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驾驶途中因车辆故障发生倾斜致伤王昌巧，应承担主要责任；而王昌巧对搭乘张贵华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可能造成自身安全问题也未尽到足够的谨慎义务，其对自身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张贵华的侵权责任,原审结合本案实际确定由张贵华承担70%的责任，王昌巧自身承担30%的责任恰当。张贵华主张由王昌巧自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贵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上诉人张贵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国艳书记员陈浩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