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前，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渐佳，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松广，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霞，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世前与被上诉人梁松广农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世前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松广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迟延交租行为，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早就约定以定金6万元抵扣最后一年的租金。首先，以合同保证金（定金）抵扣最后一年租金是行业惯例。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是贯彻了这一惯例的。合同约定最后一年的租金为107100元，所以上诉人于2019年1月28日以现金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租金47100元。从上诉人缴交租金的金额来看，完全反映了双方是以实际行动贯彻上述惯例的。2.被上诉人超过应缴时间一年都没有向上诉人主张剩余租金，可见双方对于定金冲抵租金是存在合意的。再者，大家口头约定6万元冲抵租金，由于信任没有立下字据，另一方却有意利用对方的信任，在合同到期后要求补回6万元，还要求没收定金并支付违约金，这显然是有违诚信的，也是不道德的。（二）1.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可知，没收定金其实是双方解除合同带来的后果。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行使过解除合同的权利，所以没有没收定金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迟延交付房屋或买受人迟延支付购房款，经催告后在三个月内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法律没有规定或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3.双方合同到期，被上诉人也已经不能再行使解除合同没收定金的权利。（三）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1.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交付上诉人时土地的原状，不存在恢复土地原状的损失。被上诉人当年交付土地给上诉人时，相关土地是一片狼藉。且在交还土地前上诉人曾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聘请挖掘机进场平整土地，因为春节和疫情原因才停止，并且事后在法院组织下，也已经对此进行补偿。2.被上诉人主张土地收益损失毫无依据。该土地在合同结束后就在被上诉人的掌控之内，其在去年10月份就开始在涉案土地加建篱笆，涉案土地有无产生收益不是上诉人可以左右的。3.假如认为上诉人交还土地不符合约定，被上诉人也只应承担履行不善的责任，而不应以此承担迟延交付的责任。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交付土地不符合约定，其可自行对土地进行平整，由此产生的费用可追究上诉人，而不是在平整完毕前一切损失由上诉人承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约定，这种做法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梁松广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应被支持。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定金中途不能抵作承包款。上诉人主张定金6万抵扣最后一年的租金无依据，且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对定金条款进行变更。2.上诉人主张以合同保证金抵扣最后一年租金是行业惯例无事实依据。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需先行解除合同才能没收定金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根据合同第6条和第9条第1款，涉案合同的定金条款是违约定金的性质并非解约定金，若上诉人逾期交纳承包款，被上诉人是有权没收定金的。第二，在合同承包期限内，上诉人未按约支付承包款已经构成违约，所以可以没收定金，合同未约定需要解除合同才能扣除定金，上诉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来解释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涉案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的约定，以及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同意支付恢复土地原状的补偿款，不应在上诉中重复主张。合同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是一直拖欠履行也未依约清理土地交付土地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在未依约履行期间所造成被上诉人的相应的土地收益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梁松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世前向梁松广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款6万元整；2.李世前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第九条第1款向梁松广支付逾期缴交承包款滞纳金10224元（从逾期缴纳承包款6万元之日起，即从2019年1月5日起，按实际欠款每日万分之四计算滞纳金，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5日，为10224元）；3.梁松广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第九条第1款没收李世前定金6万元整。4.李世前承担梁松广为恢复位于横沥镇前进村保善盈字号的土地、基本设施及附属设施（作物）原状产生的费用暂计为8万元整。(按照梁松广恢复土地原状的实际支出或法院委托有资格的鉴定机构评估金额为准）；5.李世前向梁松广赔偿土地恢复原状前导致梁松广的土地收益损失暂计29166.66元（土地收益损失按照每月14583.33元的标准，自2020年2月1日起，计至土地恢复原状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与3月，为29166.66元）；6.李世前向梁松广赔偿因其没有恢复土地原状导致梁松广对案外人产生的违约金损失114800元与经济赔偿23800元，合共138600元；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李世前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2日，梁松广（发包方、甲方）与李世前（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横沥镇前进村保善盈字号的土地发包给乙方。二、该土地面积约70亩(按双方实际丈量确定之数量为准)。三、土地用途用于种植相关作物，但种植作物之种类不得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之强制性规定等。四、承包期为15年，即从2005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五、乙方按照如下阶段向甲方支付承包款:第一期第1-3年(即从2005年至2007年)，每年每亩承包款为人民币830元;第二期第4-6年(即从2008年至2010年)，每年每亩承包款为人民币1030元；第三期第7-10年（即从2011年至2014年），每年每亩承包款为人民币1230元;第四期第11-15年（即从2015至2020年），每年每亩承包款为人民币1530元。六、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60000元，此定金中途不能抵作承包款，合同期满，乙方如无任何违约行为，甲方将无息退回定金给乙方。七、承包款的支付方法: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需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第一年的承包款。从第二年开始，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于每年的一月五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当年的承包款…。九、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缴交承包款的，按实际欠款每日万分之四计算滞纳金偿付给甲方。逾期30天仍未交清的，甲方有权没收定金，解除合同，并将土地收回另行发包给他方；甲方由此而向他方承担任何经济责任的，乙方同意补偿甲方由此支出的一切费用；2.任何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的，违约方须按照当年承包款总额的5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抵偿所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赔偿金，赔偿金额按实际损失计算。十、其他条款：…3.乙方应负责管理好承包的土地、农田基本建设及附属设施(作物)；合同期满交回甲方时，乙方应当恢复所承包土地、农田基本建设及附属设施(作物)之原状；如无法恢复原状则须按照甲方之要求进行修复，己损坏的水利设施，乙方应负责修好，己破坏的土地，乙方应负责赔偿。…等等。梁松广与李世前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梁松广按照合同约定向李世前提供了上述土地，李世前按合同约定向梁松广支付前14年的租金，李世前于2019年1月28日向梁松广支付第15年的租金47100元。此外，梁松广提交《公证书》、《通知书》，证明梁松广于2020年1月14日向李世前发出通知书，该通知书要求：李世前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梁松广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款60000元，与截止至2020年1月6日的滞纳金8808元，合计共68808元。并且在2020年1月8日14点到现场恢复承包土地、农田基本建设及附属设施(作物)原状，并交还承包土地。否则，梁松广将保留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继续追究李世前违约责任的权利。另查明，2001年7月20日，梁松广（乙方）与广州市番禺区横沥镇兴发资产管理中心（甲方）签订《土地抵偿工程款协议》约定，（1）乙方因于1990年l0月28日起至1996年7月止承包横沥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喷沙工程款，而房地产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给乙方，双方在2001年12月3l日结算，欠乙方工程款及利息2219036.02元（其中乙方代支世纪工业园转上契税和估价费共224780元）；(2)乙方因于1995年10月23日承包建设“番禺市七号干线在横沥镇路段沙头片喷沙”工程，而横沥镇路桥指挥部未能按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给乙方，双方在2001年12月31日结算路桥指挥部欠乙方工程款及利息3623484.77元。实际总欠5842520.79元。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以土地抵偿工程款及利息款，现一致同意达成下列条款，希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以每亩30000元抵顶，…（3）前进村保善盈字号的土地，面积72.9亩。共140.306亩的土地使用权抵顶给乙方。二、该土地的公粮和国家粮食任务、水利费分摊、教育费分摊等各种分摊费用及各种税费均由甲方负责。三、交地时间：2002年1月1日起甲方将土地交给乙方使用，到2051年12月31日把土地交还给甲方，期限为五十年，乙方在50年内不能改变土地性质（即农业用地转非农业用地），使用期满后将土地交回给镇政府。…五、乙方对该土地有转让、出租权。如有转让或出租时，在同等条件下，甲方有优先受让或承租的权利。六、如国家机关、镇政府征用该上地，乙方必须服从。而国家、镇政府对该土地的补偿、青苗及附着物等的补偿全部属乙方所有，征地价格以当时政府征地补偿标准执行。…等等。再查明，2003年2月28日，梁松广（乙方）与广州市番禺区横沥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签订《土地抵偿工程款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双方于2001年7月20日签订I40.306亩（其中：长沙村丰字号45.41亩、义沙村三多围月字号21.996亩、前进村保善盈字72.9亩）、及2002年12月2日签订8.57亩（义沙村三多围月字号）的合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并共同遵守。一、乙方有权对原合同约定之土地发包给任何第三人，发包行为无需另行通知甲方，也无须经甲方书面或（和）口头同意。二、本补充协议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如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有不同约定则以本补充协议之约定为准。…等等。还查明，广州市番禺区横沥镇兴发资产管理中心和广州市番禺区横沥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均为广州市番禺区横沥镇政府（现为南沙区）成立的相关部门及公司。梁松广于2020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其名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元盛一巷4号202房的房产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对李世前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帐号62×××08)、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20×××36）、光大银行账户（帐号54×××85)、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帐号62×××14、账号95×××11)在价值354190.66元的范围内进行冻结。2020年5月22日，李世前向一审法院提供现金354190.66元作为置换担保，请求一审法院解除上述冻结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对一审法院冻结李世前的上述银行账户予以解除。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下午组织梁松广、李世前双方前往涉案土地对土地现状进行现场勘验，勘验发现涉案土地存在部分树根、树枝未清理，挖掘树头树根遗留在土地上的坑仍未填平、河道上仍存有大量的树枝未予清理。在勘验过程中，梁松广、李世前双方就土地上的垃圾清理、土地恢复原状等协商达成一致，由李世前一次性支付补偿款4.5万元给梁松广，涉案土地上的两间工棚归梁松广梁所有，梁松广梁撤回其提出的第4项诉讼请求。同时，梁松广、李世前双方确认于2020年6月15日完成涉案土地的交接手续。以上事实，有梁松广与李世前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梁松广收取李世前租金的《收据》，以及《公证书》、《土地抵偿工程款协议》、《补充协议》、《勘验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梁松广为了证明其未能按合同约定交付涉案土地给案外人陈镜洪而造成了相应的损失，梁松广提供了其与陈镜洪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及银行流水清单、法律意见函、解除《土地承包合同》通知函、业务回执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梁松广与李世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一、关于请求支付土地承包款60000元及滞纳金的问题。根据梁松广、李世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李世前应于2019年1月5日前向梁松广一次性支付当年的土地承包款107100元，但李世前仅于2019年1月28日向梁松广支付土地承包款47100元，尚欠土地承包款60000元未支付。李世前辩解双方已经约定以定金60000元抵扣剩余未支付的土地承包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合同约定定金中途不能抵作承包款，合同期满李世前无任何违约行为，梁松广才退回定金给李世前。故对于梁松广要求李世前支付土地承包款60000元的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根据合同约定如李世前逾期缴交承包款的，应按实际欠款每日万分之四计算滞纳金偿付给梁松广，故梁松广要求李世前支付滞纳金（以逾期缴交承包款6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世前的上述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请求没收定金60000元的问题。根据梁松广、李世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九条第1项的约定：乙方逾期缴交承包款的，按实际欠款每日万分之四计算滞纳金偿付给甲方；逾期30天仍未交清的，甲方有权没收定金。结合本案，李世前未在2019年1月5日前向梁松广足额支付2019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18日的土地承包款，至今仍尚欠土地承包款60000元，故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梁松广请求没收定金6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世前认为双方已协商一致以定金抵扣承包款60000元故没有违约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请求赔偿土地恢复原状前梁松广的收益损失问题。根据梁松广、李世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十条第3项约定：合同期满交回甲方时，乙方应当恢复所承包土地、农田基本建设及附属设施(作物)之原状；如无法恢复原状则须按照甲方之要求进行修复，己损坏的水利设施，乙方应负责修好，己破坏的土地，乙方应负责赔偿。本案中，经一审法院组织梁松广、李世前到涉案土地进行现场勘验发现，涉案土地存在部分树根、树枝未清理，挖掘树头树根遗留在土地上的坑仍未填平、河道上仍存有大量的树枝未予清理。现梁松广主张因李世前未能及时清理土地上遗留物及恢复土地原状造成未能依约交付涉案土地，从而导致梁松广未能在合同到期后及时出租涉案土地产生了土地收益损失，结合上述合同约定及现场勘验情况，对梁松广主张土地收益损失，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至于土地收益损失的金额问题。根据梁松广、李世前于2020年6月15日协商达成一致，由李世前一次性支付清理地上垃圾及恢复土地原状的补偿款4.5万元给梁松广，以及梁松广、李世前确认于2020年6月15日完成涉案土地的交接手续。现梁松广请求土地收益损失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故土地收益损失应从2020年2月1日起计至2020年6月15日止，参照2019年度涉案土地承包款每年107100元（1530元×70亩）的标准计算为宜，共计40101元（107100元÷12个月×4个月+107100元÷365天×15天）。梁松广主张土地收益损失应按照其与案外人陈镜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每月承包款14583.33元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请求赔偿因没有恢复土地原状导致梁松广对案外人产生的违约金损失114800元及经济赔偿金23800元的问题。梁松广根据其与案外人陈镜洪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因李世前未能依约交还涉案土地导致其未能及时交付土地给案外人陈镜洪而产生违约金114800元及经济赔偿金23800元，故请求李世前赔偿该违约金损失114800元及经济赔偿金23800元。经审查，该违约金损失及经济赔偿金损失并非为本案直接损失，且一审法院已支持梁松广请求的逾期交付土地收益损失，梁松广实际上已经得到相应的补偿，另梁松广亦应当预见到其在未实际收回土地则与案外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可能存在不能实际交付的相应风险，故应由其自身承担相应的违约后果。综上，梁松广的上述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世前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梁松广支付土地承包款60000元及滞纳金（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滞纳金）。二、李世前交纳的定金60000元归梁松广所有。三、李世前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梁松广支付土地收益损失40101元。四、驳回梁松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12元，由梁松广负担3108元，李世前负担3504元；保全费2291元，由梁松广负担1077元，李世前负担1214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梁广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向本院提交代理词，明确其在滞纳金和定金中选择以没收定金的方式让李世前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李世前是否存在迟延交租的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李世前应于2019年1月5日前向梁松广一次性支付当年的承包款107100元，但李世前仅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了47100元，尚有60000元未支付。李世前上诉称该60000元是以定金抵扣的方式支付，在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定金抵扣承包款达成合意，亦与双方在合同中的关于定金中途不得抵作承包款约定不符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鉴于李世前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梁松广能否没收定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第九条中的“李世前逾期30天仍未缴交承包款的，梁松广有权没收定金，解除合同，并将土地收回另行发包给他方”的约定，梁松广在李世前逾期支付承包款已远远超过30天的情况下，请求没收李世前交付的定金，符合合同约定。对于李世前上诉提出的梁松广未行使解除合同权就不能没收定金的理由。本院认为，因合同约定没收定金、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均为李世前逾期30天仍未缴交承包款的违约责任，而合同并未约定解除合同并非为没收定金的前提，故李世前提出的上诉理由属于对合同约定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世前是否应赔偿梁广松土地恢复前的收益损失问题。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涉案土地确实存在未能及时清理的事实，同时结合李世前、梁松广于2020年6月15日达成的李世前一次性支付清理地上垃圾及恢复土地原状的补偿款协议，足以证实李世前确实在合同到期后未及时清理土地上遗留物的事实，违反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十条第3项约定。鉴于其未能及时恢复土地原状，确实对梁广松正常使用土地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判决李世前应赔偿梁广松土地恢复前的收益损失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梁广松能否同时主张滞纳金和没收定金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因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滞纳金和没收定金均是在李世前逾期30天未支付承包款的情形下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梁广松不能同时向李世前主张滞纳金和没收定金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世前既要支付滞纳金，亦将其交纳的定金归梁松广所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梁广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向本院提交的代理词，明确其在滞纳金和定金中选择以没收定金的方式让李世前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于梁松广提出请求李世前支付滞纳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世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世前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梁松广支付土地承包款6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梁松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12元，由梁松广负担3811.4元，由李世前负担38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6.5元，由梁松广负担222.5元，由李世前负担3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