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洁，女，汉族，1965年5月31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海，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沃斯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梁汝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利，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游绍民，男，汉族，1955年9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芳，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惠娟，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洁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沃斯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斯特公司）、原审被告游绍民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洁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马洁未实际出资依法改判为马洁已实际出资到位；2、依法改判沃斯特公司与游绍民债权债务抵销及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对马洁不产生法律效力；3、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即驳回沃斯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沃斯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1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最高法197号判决)认定马洁未实际出资，据此认定马洁在2013年增资过程中未实际出资，认定事实错误。1、马洁诉游绍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生效判决即最高法197号判决仅指出：“马洁依据合同要求游绍民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与沃斯特公司主张补足出资，是不同法律关系，一、二审判决混淆了两种不同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沃斯特公司出资问题及其他相关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各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随即最高法197号判决作出判决如下：“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西安中院1210号判决)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37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陕西高院372号判决)…游绍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马洁股权转让金1500万元及迟延支付利息”。最高法197号民事判决是以判决的形式撤销了西安中院1210号、陕西高院372号民事判决的全部内容，并非是撤销1210号、372号判决书的判决部分，也非撤销其事实认定部分，最高法197号判决事实认定部分，没有对马洁未实际出资做出过任何认定，也根本不可能做出认定。因此，本案纠纷参照最高法院197号判决作出马洁未实际出资的事实认定，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承接前文所述，最高法197号判决已经撤销了西安中院1210号、陕西高院372号民事判决的全部内容。3、最高法197号民事判决仅就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是否应当履行性进行审理，调查查明和作出判决，支持了马洁的诉讼请求。股东出资问题，与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是否应当履行性无关，根本不予审查，本案一审判决依据已经最高法197号判决所撤销的事实认定马洁未实际出资，适用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一审判决对沃斯特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股东会决议、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沃斯特公司其他应付款-游绍民专项审核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在双方当事人均已经认可沃斯特公司将其对马某甲有的1500万元债权转让给游绍民的约定的前提下，违反民法意思自治，且违反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情况下，作出债权转让无需通知马洁的认定，明显错误。2、陕西禾田会计师事务所对沃斯特公司其他应付款-游绍民专项审核报告，均是以马洁未实际出资为假设前提条件作出的审核报告，此一节，马洁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及一审答辩状中做了充分答辩，一审判决对该审核报告仍然作出有效认定，无事实根据。三、一审判决对沃斯特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有关马洁股份的说明”认定的理由是，最高法197号判决书已经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认定有误。1、2013年7月15日的《有关马洁股份的说明》为公司股东内部文件，对公司全体股东产生效力。2015年3月18日马洁与游绍民签署《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3月20日召开了沃斯特公司的股东会议一致同意通过股权转让，2015年9月20日马洁再次与游绍民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同日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通过股权转让，该股权转让及股东会决议同样属于公司内部文件，对全体股东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民法一般原则，就同一事项，后形成的法律文书效力高于之前形成的法律文书效力，可以认定沃斯特公司全体股东对于马洁已经实际出资形成自认，且以新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否定了之前的有关马洁股份的说明。2、《有关股东马洁股份的说明》，一审判决依据已经被最高法197号判决所撤销的事实为依据，认定该证据有效性，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其他证据证实。3、《有关股东马洁股份的说明》作为孤证，不能作为认定马洁未实际出资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1)根据沃斯特公司《章程修正案》，明确记载马洁为股东，占股30%，货币出资1500万元人民币。公司章程具有最高法律效力，对公司、股东，以及高级管理人员均具有法律效力，该章程修正案与《有关股东马洁股份的说明》明显相互矛盾，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章程的效力高于《有关股东马洁股份的说明》的法律效力。(2)根据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如果马洁没有实际出资，就应当在2017年7月10日召开股东会时，对马洁持股情况作出决议，而不是在增资扩股后才对马洁持股情况进行说明。(3)纵观本案马洁出资，2013年7月10日增资扩股前，有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2013年7月11日增资扩股完成后，又进行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公示，直至2015年3月18日、2015年9月20日，经过两次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两次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合同，均确认马洁持有30%股份，并同意按照1500万元人民币支付对价。无论事前确认，事中公示，事后确认，均能够确认马某甲已经出资。四、一审判决对于沃斯特公司能否主张迟延履行出资利息损失，以及游绍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结果正确，但是适用的事实和理由有误。五、一审判决仍然依据沃斯特公司利用第三方资金完成出资，认定马洁未实际出资，没有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根据2014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法释[2014]2号)，已经对原来公司法司法解释(一)、(二)、(三)均作出修订，据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已经将2011年2月16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第十二条第(一)款：“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规定进行了删除；第十五条：“第三人代垫资金协助发起人设立公司，双方明确约定在公司验资后或者在公司成立后将该发起人的出资抽回以偿还该第三人，发起人依照前述约定抽回出资偿还第三人后又不能补足出资，相关权利人请求第三人连带承担发起人因抽回出资而产生的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4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适用2014]2号)，已经将2011年2月16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 3号)第十五条内容完全删除。一审判决仍然依据“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作为认定马洁未出资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与现行司法解释相悖。六、一审判决将股东抽逃出资错误的认定为股东未实际出资。1、沃斯特公司于2016年7月5日、2019年4月1日均以股东抽逃出资为由将马洁列为被告，要求追究马洁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沃斯特公司认可马洁已实际出资，仅追究了马洁抽逃出资的责任。2、本案应重点审查的是股东抽逃出资而非股东是否出资。2013年7月12日马洁完成了对沃斯特公司实际出资的1500万元，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且马洁出资符合我国现行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判决依据第三方垫资履行出资义务，没有合同证据、没有法律依据，认定有误。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马洁未实际出资没有法律依据，证据不足。将应当重点审查的股东抽逃出资责任，错误的定性为股东是否实际出资责任，将无效债权转让、债务抵销认定为有效行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并维持一审判决结果。沃斯特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判定马洁不承担责任，即马洁不具有上诉利益，不具有上诉主体资格，二审不得对马洁的上诉请求予以审理，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条件，即当事人必须具有诉的利益，上诉权作为诉权的延伸亦应以存在利益为前提。马洁不存在上诉利益，不具有上诉资格，即不具有程序意义上的诉权，二审法院不得对马洁上诉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二、如果对马洁第一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将违反民事诉讼最基本的处分原则，对该上诉请求不进行实体审理，应裁定驳回上诉。民事诉讼一审程序应严格围绕诉讼请求进行，二审程序中，只在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内审查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不允许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更不允许未提反诉的一审被告提出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案中马洁的上诉请求超出了沃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对该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则违反民事诉讼最基本的处分原则，故对该上诉请求应当不予审理，裁定驳回。三、一审判决的既判力仅限于判项，未对马洁的权益产生确定、必然的损害，如马洁认为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赋予了可在后续诉讼中提供证据予以推翻的救济途径。四、马洁未如实出资，更无涉抽逃出资。马洁对资金来源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在相关诉讼案件中马洁本人到庭述称用于出资的1500万元系朋友还款，2021年1月28日，陕西高院在审理游绍民诉马洁追偿权纠纷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马洁用于出资的1500万元是否为西安宁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入的1500万元，马洁代理人当庭予以否认，但在案证据显示马洁用于增资的银行账户从开户至今只有转入、转出1500万元的两笔交易记录，1500万元只能来自西安宁西建设有限公司，与马洁所述明显不符，马洁明确否认其出资来自西安宁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又提供不了任何其他出资行为的证据。本案中沃斯特公司主张马洁未如实出资，依据的事实已为最高院判决所确认。关于是否出资马洁负有举证责任，但马洁并没有围绕出资行为提供证据。相反地，本案中沃斯特公司提供了大量反驳证据，主张马洁未如实出资，沃斯特公司在本案中提交证据证明整个出资过程中沃斯特公司利用第三方资金完成增资手续并支付增资费用13.5万元。验资完成后全体股东签署的《有关股东马洁股份的说明》亦证明马洁未如实出资。上述事实在马洁诉游绍民股权转让案(2013)最高法民再19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一审法院基于沃斯特公司关于出资过程的证据以及最高院生效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作出马洁未出资的认定。马洁出资瑕疵责任为未履行出资义务，不是抽逃出资。股东抽逃出资有多种表现形式，但对公司而言都具有一定欺诈性、隐蔽性，公司不知情，更不可能主动参与，本案涉及的出资过程完全由沃斯特公司主导完成并支付相应增资费用。马洁没有具体的出资行为，马洁未如实出资的情况下当然不构成抽逃出资。五，游绍民作为股权受让人在承担马洁出资连带责任的法定义务后，基于法律规定取得对马洁的追偿权。沃斯特公司有权要求受让股东游绍民承担连带责任。游绍民为沃斯特公司原股东，与马洁等人共同签署《有关股东马洁股份的说明》，明知马洁没有如实出资，仍然受让股权，应当对马洁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游绍民基于法律规定取得追偿权。因马洁出资问题在马洁诉游绍民股权转让案中已经查明，2017年1月沃斯特公司和游绍民基于法院判决认定的马洁未出资的事实，协商由游绍民补足马洁的出资，游绍民补足出资的方式为债务互抵，以抵销的方式补足出资不违反法律规定，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游绍民以债务互抵的形式承担了马洁出资的连带责任，进而取得对马洁的追偿权，马洁上诉称沃斯特公司债务转让未通知马洁，对马洁不产生法律效力，但该转让行为并非沃斯特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需要强调的是游绍民承担出资连带责任是法定的义务，并非受让了沃斯特公司对马洁主张补足出资的债权。综上，马洁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游绍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同意沃斯特公司的答辩意见。最高院的判决对其撤销的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全部予以确认；本案并非债权转让，实际上是追偿权，游绍民是出资责任的连带责任，取得了对马洁的追偿权；《有关股东马洁股份的说明》和股权转让之间并不矛盾，最高院的判决中已经确认；出资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马洁承担，马洁并未提供该证据。沃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洁承担迟延出资给沃斯特公司造成的损失130.8万元；2.判令游绍民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马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马洁及案外人陈某某名下中信银行卡开户设立，7月11日游绍民名下中信银行卡开户设立。同日账户名为西安宁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向马洁、游绍民、陈某某中信银行卡分别转入1500万元、1400万元、100万元，同日马洁、游绍民、陈某某的上述款项又转入沃斯特公司在中信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0001的临时账户。7月12日沃斯特公司在西安银行设立的基本账户收到从沃斯特公司中信银行临时账户转入的3000.032083万元，备注为增资成功转基本户。同日沃斯特公司通过西安银行基本户向李某某转账2940万元，向严某某分别转账49万元和11.031万元，以上转账用途为还款。同日沃斯特公司还通过宁夏银行向杜某某转账13.5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当日的沃斯特公司用款申请表显示向杜某某支付的13.5万元用途为增资费用，该申请表总经理处有马莹签字（即本案马洁）。2013年7月15日沃斯特公司各股东签署有关股东马洁股份的说明，内容为：“经公司股东商议，关于股东马洁股份情况作如下说明：增资扩股工商手续已经完成，待马洁1500万股本金入账时确认30%的股份。”出席会议股东签字处有游绍民、马洁等股东签字。2014年5月20日沃斯特公司向马洁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代理人代表公司参加与宁夏银行、担保公司之间有关借款、担保等事项的洽谈活动。同日游绍民就上述事项向马洁出具授权委托书。2014年5月28日沃斯特公司向马洁出具出资证明书以及股东身份证明书。2014年7月2日、2015年6月25日，沃斯特公司与宁夏银行西安分行分别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马洁和游绍民以股东身份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6年7月5日沃斯特公司将马洁诉至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依法认定马洁抽逃出资1500万元，并返还抽逃出资1500万元及利息256万元，并要求游绍民对马洁返还出资义务、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后沃斯特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申请撤诉。2017年1月18日，沃斯特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1.决定履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书中要求公司进行减资或由其他股东补足出资的义务；2.决定不作减资处理，由游绍民补足出资；3.决定同意游绍民用其对公司享有的债权补足曾经在马洁名下30%股权相对应的出资义务，补足出资的数额为1500万元；4.确认公司财务已经于2013年7月31日，对游绍民应出资未出资的1400万元已在游绍民对公司的债权进行了扣减，原股东游绍民已经履行了1400万元的出资义务。”同日沃斯特公司与游绍民达成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书，就相关债权债务抵销进行了约定，游绍民同意补足马洁名下未出资的注册资本额1500万元。2018年5月10日沃斯特公司出具债权转让承诺，主要内容为：“鉴于：1.游绍民已经用其对沃斯特公司享有的债权补足曾经在马洁名下该公司的30%股权相对应的1500万元出资义务；2.马洁与游绍民股权转让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已做出（2017）最高法民申48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最高法提审。沃斯特公司对游绍民做如下承诺：如最高法改判由游绍民支付马洁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则最高法认定了马洁在沃斯特公司具备股东资格，又因马洁未实际出资，那么沃斯特公司对马某甲有1500万元的债权，沃斯特公司承诺将其对马某甲有的1500万元债权及利息损失追偿权转让给游绍民。”2018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197号民事判决，对一、二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进行确认，认定马洁未实际出资，但认为股权转让和马洁是否实际出资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就出资问题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审理范围，沃斯特公司可另行主张，故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游绍民支付马洁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及迟延支付利息。2019年4月1日，沃斯特公司依据生效的（2018）最高法民再197号民事判决书将马洁、游绍民诉至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马洁补足出资款1500万元及利息500万元，并要求游绍民承担连带责任，后于2019年10月8日申请撤诉。2019年11月25日沃斯特公司再次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马洁补足出资款1500万元并承担迟延出资给沃斯特公司造成的损失，要求游绍民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沃斯特公司变更诉讼标的额为130.8万元，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讼。2020年7月27日沃斯特公司与游绍民达成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书补充协议，就2017年1月18日的抵销协议项下的利息部分进行补充约定抵销，游绍民第二次以其对沃斯特公司的债权300.75万元承担马洁出资的利息损失300.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马洁在2013年沃斯特公司增资过程中是否实际出资；2、沃斯特公司能否主张迟延履行出资利息损失；3、游绍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马洁在2013年沃斯特公司增资过程中是否实际出资。本案中沃斯特公司诉讼请求为要求马洁承担迟延出资给沃斯特公司造成的损失，该请求有赖于对马洁在2013年沃斯特公司增资过程中是否出资进行审查。具体地，应将出资行为作为认定马洁出资与否的唯一依据。公司具有外观性和公示性等商事特征，股权通过公司登记等外观形式表现出来，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因此对善意第三人而言，登记股东未出资或出资不实等情形不影响股东享有股权。股东出资纠纷往往表现为股东对外享有股东权利却没有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故马洁对外享有股东权利仅仅是外观表现，与其是否出资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本案股东出资纠纷产生于股东与公司内部，审查出资行为应作为认定马洁出资与否的唯一依据。沃斯特公司在2013年增资3000万元的整个出资过程中，马洁、游绍民、陈某某使用的银行卡几乎同时开户设立；资金来源使用账户的单位“西安宁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工商登记信息；三张卡开户至今只有增资时转入转出的记录；沃斯特公司与李某某、严某某、杜某某没有其他任何交易；沃斯特公司支付增资费用等事实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三人的出资作为一个整体，由沃斯特公司利用第三方资金完成。验资完成后的第三天，包括马洁在内的全体股东签署的有关股东马洁股份的说明，再次对马洁未出资的事实进行确认，该说明亦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说明至少在2013年7月15日之前马洁并未实际出资。马洁当庭陈述用于出资的1500万元系朋友还款，但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马洁只截取1500万元由其账户转入沃斯特公司账户的片段，以此来证明已出资到位，与本案查明的由西安宁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转入马洁账户的事实并不相符。而其提供的出资证明书与股东身份证明书仅能证明其具有股东资格，并不必然能够证明其已经实际出资。且从沃斯特公司提交的一系列围绕出资行为的证据来看，足以证明马洁认缴的1500万元作为3000万元的一部分系由沃斯特公司利用第三方资金完成验资。而在增资过程中，马洁虽然认缴了1500万，但其亦未提供认缴期限届满后实际出资的充分证据。故沃斯特公司提供的增资、转款及验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马洁提供出资的证据，应认定马洁在沃斯特公司2013年增资过程中并未实际出资。二、沃斯特公司能否主张迟延履行出资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明确规定了公司债权人可以主张公司责任财产的范围包含股东未出资的利息，即股东未出资期间的利息属于公司债权，公司债权人主张的未出资的本息本质上是公司预期应得的财产，故公司要求股东支付迟延履行出资义务的利息损失同样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马洁迟延出资的利息损失应当从认缴出资之日2013年7月11日计算至游绍民替马洁补足1500万元出资之日2017年1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300.75万元。即马洁迟延出资给沃斯特公司造成的的利息损失只有300.75万元。2020年7月27日，游绍民以其对沃斯特公司的债权替马洁补足出资300.75万元后，马洁的出资本息已由游绍民全部履行完毕。故本案中沃斯特公司诉请马洁承担迟延出资给沃斯特公司造成的损失130.8万元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游绍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游绍民原为沃斯特公司股东，与马洁共同签署有关股东马洁股份的说明，其明知马洁没有如实出资，仍然受让股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对马洁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如前所述，游绍民两次以其对沃斯特公司的债权承担了出资款及相应利息共计1800.75万元的连带责任，已经全面完成了出资义务。故本案中沃斯特公司诉请游绍民承担130.8万元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洁在沃斯特公司2013年增资过程中未实际出资。游绍民作为受让其股权的股东，以其对沃斯特公司的债权承担了马洁未出资本息共计1800.75万元连带责任，至此应认定马洁的出资本息已全部到位。沃斯特公司继续诉请马洁和游绍民承担迟延出资给沃斯特公司造成的损失130.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沃斯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72元，由沃斯特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游邵民于2020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游邵民对马某甲有21063022.60元债权；2、判令游邵民与马某乙负的债务在15810100元的范围内抵销；3、判令游邵民向马洁支付债务抵销后剩余债务5252922.60元；4、判令马洁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陕01民初573号民事判决，认定马洁没有向沃斯特公司出资1500万元，判决：一、游绍民对马某甲有1800.75万元到期债权；二、游绍民与马某乙负的15810100元到期债务已抵销；三、马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游绍民支付2197400元；四、驳回游绍民其余诉讼请求。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2021）陕民终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于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一方当事人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负有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马洁在多次诉讼程序中，均不能证明其出资款的资金来源、资金去向和出资过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马洁没有向沃斯特公司出资1500万元，并认定了沃斯特公司与游绍民债权债务抵销及债权转让行为。综上，马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2元，由上诉人马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郑蓉书 记 员  范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