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4472号原告：庄骅，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柱，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美，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海云，女，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庄子寅，男，199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英国。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庄骅与被告姚海云、庄子寅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法官独任于2020年10月15日、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柱，被告姚海云、庄子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上海市黄浦区丽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要求将该房屋产权判归两被告所有，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折价款3,84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姚海云曾是夫妻关系，于2017年8月1日协议离婚。被告庄子寅系其两人的婚生子。上海市黄浦区丽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原告出资购买。离婚时，鉴于原告与被告姚海云之间矛盾尖锐、情绪激化，原告怕被告姚海云作出一些不利于被告庄子寅的决定，原告在离婚时作出很多让步，没有立即分割系争房屋的产权，而是让两被告一直居住使用系争房屋至今。此外、对于被告姚海云的一些非法要求，原告也不得不迁就，以至于离婚协议中出现了很多违法和自相矛盾的无效条款。在离婚协议上，明确约定系争房屋由原告和两被告各分得三分之一，即确定系争房屋为按份共有，暂时由两被告居住和使用。鉴于原告和被告姚海云已经离婚，共有基础早已不存在，离婚协议也确定系争房屋属于按份共有，故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分割。因与被告协商未果，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姚海云、庄子寅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姚海云在2017年8月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的内容合法有效，该协议对于系争房屋已有处分。根据离婚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原告自愿放弃系争房屋的居住权，承诺该房屋由两被告居住，原告不得以任何途径强行要求拍卖，所以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系违反该条规定。根据离婚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卖房是附条件的，系争房屋拍卖只能由被告姚海云提起，且要求由三方共同同意，只有这三个条件同时具备时系争房屋才能被拍卖。被告庄子寅从2017年起就在英国留学至今，留学费用已经有100多万元。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原告要支付给被告庄子寅500,000元用于读书，但原告至今没有支付过被告庄子寅读书的任何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的证明内容中明确写明了系争房屋是原、被告三人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所以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姚海云原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11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被告庄子寅。2017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姚海云登记离婚。2001年4月29日，原、被告3人与案外人上海上实南开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原、被告3人向上实公司购买系争房屋，总房价款为567,100元。同日，原告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外高桥保税区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签订系争房屋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由原告向浦发银行借款350,000元。2002年8月8日，原、被告3人与上实公司签订《房屋交接书》，约定双方于2002年7月19日对系争房屋进行了验收交接，总房价款为567,183元。2002年8月29日，系争房屋的产权经核准登记在原、被告3人名下，由原、被告3人共同共有，产权来源于买卖，建筑面积137.2平方米。又查明：2017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姚海云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1.婚后购买的上海市丽园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产权现登记在双方及儿子(庄子寅)名下，离婚后在不侵犯儿子的房产权益的情况下，双方对共同持有产权份额进行对半分割，男方自愿放弃该房屋的居住权，直到女方提出不再或永久不能居住，只留给女方和儿子居住，任何一方都不可以用该房产进行抵押转让或者通过任何途径强行进行房产拍卖。2.儿子(庄子寅)现在读大学，大学期间(留学)学费，学费由女方独自承担，大学期间每月男方支付500元生活费直到儿子毕业。3.如果由于家庭经济发生困难，只能由姚海云提出，在三方同意前提下卖房分割房产，庄骅、姚海云、庄子寅各得三分之一，庄骅支付庄子寅在读书期间发生大学学费和生活费的一半(50万人民币)给予女方。4.如果女方出租该房产，租金的三分之一用于庄骅支付庄子寅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半(50万人民币)，付清后由女方支付给男方三分之一房产的出租费(每月)。5.双方无共同债务。声明：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上述协议内容无任何异议。”再查明：原告与被告姚海云离婚后，系争房屋一直由被告姚海云、庄子寅居住。后被告庄子寅离开中国，前往英国。该房屋的户籍在册人员为两被告。原告的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审理中，经原告申请，上海城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接受法院的委托，对系争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7月23日，评估公司进行现场查看，原告及被告姚海云在《现场查看表》中签字，其中记载：“根据实地查勘，估价对象室内已装修，装修时间为2000年”；“本次评估总价中包括室内固定装修现值。应双方当事人要求，不包括部分不易移动设施、设备(如抽油烟机、燃气灶具、燃气热水器)现值；不包括空调现值”；“估价对象现为一方当事人居住”。2020年7月30日，评估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2020年7月23日价值时点的房地产总价为11,520,000元，建筑面积单价为83,965元/平方米。2020年7月30日，评估公司出具《关于对上海市黄浦区丽园路XXX弄XXX号XXX室室内固定装修现值的补充说明函》，其中记载：经匡算，系争房屋室内固定装修现值总价为49,000元。审理中，原告表示：原告不要求持有系争房屋的产权；原告现不要求卖房，只选择折价分割；根据离婚协议，系争房屋由原告和被告姚海云、庄子寅按份共有，各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虽然评估价格比市场价格偏低，但考虑到系争房屋留给被告庄子寅，故原告愿意按照评估价格分割，其中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归被告庄子寅，剩余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由原告和被告姚海云对半分割；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给被告庄子寅的50万元学费原告没有支付过，也付不出，该钱款是离婚协议约定的事项，与本案无关，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姚海云、庄子寅表示：要求持有系争房屋的产权，同意上述评估价格；原告主张折价款是变相卖房；原告与被告姚海云原存在夫妻关系，与被告庄子寅存在父子关系，所以系争房屋的产权应保持现有的共有状态；要求将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给被告庄子寅的50万元学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庭审后，被告姚海云、庄子寅本人向本院表示：如果法院同意对系争房屋的产权进行分割，原告所享有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被告庄子寅不同意持有，也不愿意负担任何债务，该部分产权份额由被告姚海云持有并向原告支付折价款。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鉴于原告与被告姚海云已于2017年8月1日离婚，原告与被告姚海云共有系争房屋产权的基础已经不再存在，故原告有权请求分割系争房屋的产权。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持有系争房屋的产权，不要求卖房，只要求折价款，而两被告要求持有系争房屋，且被告姚海云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被告庄子寅在去英国前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两被告的户籍均在系争房屋内，故系争房屋宜采用支付折价款方式进行分割。鉴于原告及被告姚海云均愿意将系争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归被告庄子寅所有，于法无悖，应予准许。至于剩余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鉴于该部分产权属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原、被告各得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且审理中被告庄子寅明确不同意持有原告所享有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而被告姚海云同意由其持有该部分产权份额并由其向原告支付折价款，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审理中，经评估公司评估，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总价为11,520,000元(包括室内固定装修现值49,000元)，系争房屋的装修时间是在原告与被告姚海云婚姻期间，故三分之一产权的折价款为3,840,000元。虽然离婚协议中约定“如果由于家庭经济发生困难，只能由姚海云提出，在三方同意前提下卖房分割房产，庄骅、姚海云、庄子寅各得三分之一，庄骅支付庄子寅在读书期间发生大学学费和生活费的一半(50万人民币)给予女方”，但基于支付折价款与卖房均属于不动产的分割方式，且由原告承担被告庄子寅学费、生活费的一半(500,000元)的约定与原告、被告姚海云解除婚姻关系的条款构成离婚协议的整体，密不可分，因此在原告获得折价款的同时理应履行承担被告庄子寅的学费和生活费之约定义务。鉴于两被告要求该50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避免讼累，且该约定于法无悖，故该500,000元在被告姚海云应支付给原告的折价款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三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姚海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庄骅房屋折价款3,340,000元(已扣除庄子寅的学费、生活费共计500,000元)；二、庄骅应于姚海云履行完毕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上海市丽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为姚海云、庄子寅按份共有(其中姚海云享有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庄子寅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庄骅、姚海云、庄子寅有相互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的义务，因此发生的税、费等有关费用根据国家相应规定各自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20元，由庄骅负担18,760元，姚海云负担18,760元。评估费26,800元，由庄骅负担13,400元，姚海云负担13,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庄骅、姚海云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庄子寅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蓓蕾法官助理 薛天豪书 记 员 柳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三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是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造成其他共有人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第三百零四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