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太原市。原审被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原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欠款本金333750元；2．改判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937.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的210000元从借款中扣除，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明确证明，在双方签订5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上诉人在2020年10月23日向被上诉人转账还款200000元，2020年9月6日、9月7日分别向被上诉人转账还款5000元，上诉人已经累计向被上诉人还款210000元，一审判决未将210000元还款额从债权中扣除，事实认定不清。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50万元现金借款，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8年至2020年的所有经济往来凭证，足以认定双方有使用银行和微信、支付宝转账的交易习惯。50万元金额巨大，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资金来源，足以认定上诉人从未收到50万元现金。该笔50万元的借款，实质是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任何现金。第二，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一审裁判超出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某辩称，第一，诉讼费用包含保函费用。借款协议书第六条里有明确约定。第二，2018年7月7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签字借了被上诉人15万元，约定三分利息，总利息121500元。上诉人还的21万就是还的2018年7月7日所借的15万本金及利息。因为该借条约定是出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被上诉人当时在杏花岭区居住，被上诉人无法在迎泽法院起诉。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钱，其还的是哪笔欠款是由被上诉人决定的，所以上诉人的21万元还的是15万元的借款，不是案涉50万元的借款。第三，关于50万元的现金。2017年12月份，被上诉人的姐夫以36万元购买被上诉人的奥迪Q5，但当时未给钱，车辆贷款由被上诉人偿还。到2020年3月份，被上诉人的姐夫连本带息总共偿还42万元现金，被上诉人家里还有七八万的现金。第四，上诉人有两个事实家庭，上诉人怕查到记录，就把被上诉人的现金拿走。一审判决书下判以后，上诉人又偿还5万元。原审被告张某述称，对本案并不知情，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某偿还原告两笔借款本金及暂计至2020年6月1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总计1468800元（其中50万元借款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80万元借款逾期还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2．被告张某对被告王某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9日，原告刘某（甲方）与被告王某（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为临时经营周转及家庭生活需要，向甲方提出借款要求，借款数额人民币伍拾万元，借款期限9个月，自2020年3月29日至2020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月息3%，按月付利息每月15000元，出借方式现金，收款确认收条一张，违约责任：如乙方逾期不按时每月付息或到期未还本金，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并加收未还款部分每日1%的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同日，被告王某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某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还查明，被告王某与被告张海霞系夫妻关系。2020年5月2日原告刘某（乙方）与案外人吴国登（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对王某享有80万元债权和要求王某支付剩余136800元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的权利，现甲方自愿将该80万元债权、136800元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即取得甲方对王某享有的本协议下的全部债权，同时，甲方应及时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王某，履行向债务人通知债权转让事实的义务。同日，被告王某出具了《承诺书》，写明，本人于2019年3月28日向吴登国借款80万元整，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本人向吴国登支付了截至2019年5月26日的借款利息24000元后，未再偿还任何借款本金和利息，截止2020年5月1日，本人尚欠吴国登借款本金80万元，借期内利息136800元。对于债权人吴国登将对本人享有的上述全部债权转让给刘某的事实，吴国登已向本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本人对吴国登与刘某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宜已完全知晓，本人承诺将积极向刘某履行还款义务，并承诺继续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新的债权人刘某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全部借款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由原告与被告王某签字捺印的《借款协议书》及收条显示，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现金，且被告王某实际收到了500000元。被告王某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为合作关系，且被告已经偿还的一部分欠款，但原被告之间经济往来频繁，被告王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辩称成立，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本案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书》显示月息3%，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显示，被告向案外人吴国登借款本金80万元，借期内利息136800元，月利率为1.5%。庭审中，被告认可债权转让的80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800000元本金、借期内利息136800元及从2020年5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逾期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月利率为1.5%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利息的最高保护范围，故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从2020年5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告被告王某与被告张某为夫妻，被告王某欠付原告的借款金额为1436800元，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告张某未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故被告王某的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张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某欠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3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被告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某欠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5月1日利息为136800元，从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937.60元由被告王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于2020年9月6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元，上诉人于2020年9月7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元，上诉人于2020年10月23日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共计21万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共计还款21万元的事实，但认为系还的2018年7月7日15万元的借款，而非案涉5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不认可有15万元借款的事实，认为21万元系连本带息偿还15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自认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还款5万元，但未明确还款时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上诉人仅就原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请求，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21万元还款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还款21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分别于2020年9月6日、2020年9月7日、2020年10月23日还款5000元、5000元、20万元，与案涉2020年3月29日50万元借款的签订时间较近，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7月7日15万元借款的签订时间较远，故应当认定该21万元系案涉50万元借款的还款为宜。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故案涉50万元借款利息的利率不得超过合同成立之日2020年3月29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2020年3月29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05%，四倍为16.2%，因此案涉50万元的日利息最高为500000元×16.2%÷365日≈221.92元/日。案涉借款合同未约定清偿顺序，上诉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抵充利息。上诉人于2020年9月6日还款5000元，截至该日的利息共为221.92元/日×162日﹦35951.04元，抵充利息后剩余利息为35951.04元－5000元﹦30951.04元。上诉人于2020年9月7日还款5000元，截至该日的剩余利息共为221.92元/日×163日－5000元﹦31172.96元，抵充利息后剩余利息为31172.96元－5000元﹦26172.96元。上诉人于2020年10月23日还款200000元，截至该日的剩余利息共为221.92元/日×209日-10000元﹦36381.28元，抵充利息后剩余200000元－36381.28元﹦163618.72元应当抵充本金，抵充本金后剩余本金为500000元－163618.72元﹦336381.28元。以剩余本金336381.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4日起日利息最高为336381.28元×16.2%÷365日≈149.30元/日。上诉人于2021年2月22日还款50000元，截至该日的利息共为149.30元/日×122日﹦18214.6元，抵充利息后剩余50000元－18214.6元﹦31785.4元应当抵充本金，抵充本金后剩余本金为336381.28元－31785.4元﹦304595.88元。因此，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04595.88元，并支付自2021年2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其还有借款未偿还，应当另行主张。另外，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937.60元不属于诉讼费范围，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未予主张，故该笔费用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在诉讼费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某欠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5月1日利息为136800元，从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某借款本金304595.88元及自2021年2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04595.88元为基数，按2020年3月29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01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401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12010元、被上诉人刘某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3450元、被上诉人刘某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聪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张璟芳二O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籍化超书记员 侯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