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佳，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艮川，男，1962年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女，199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妍，女，201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长宁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铁成，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杰东，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江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护林路1115号大院10号208房。法定代表人：段三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艮川、韩玉、张妍、高杰东、广州市江濠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5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被上诉人广州市江濠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给张艮川、韩玉、张妍；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316780.70元给张艮川、韩玉、张妍；三、驳回张艮川、韩玉、张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667元（张艮川、韩玉、张妍已预交5967元），由张艮川、韩玉、张妍负担181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385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16780.7元）；二、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在事故发生时，高杰东驾驶粤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处于增驾A2驾驶证规定的实习期内，存在商业险免赔事由。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其次，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与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高杰东的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5月13日，而事故发生在2019年11月7日，属于实习期。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诉人和广州市江濠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濠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款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条款的“实习期”含义明确，包含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以及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两种情形。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实习期的规定的补充，补充规定了增驾实习期也属于实习期的一种情形。同时实习期规定为法律已作出的解释，保险公司无需再进行另外的说明。因此，对于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一项禁止性规定的免赔条款，保险公司和江濠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文字向江濠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并进行了明确说明，江濠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足以证明其已充分了解和知悉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在事故发时，高杰东驾驶安全设施不全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存在商业险免赔事由。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发生经过与形成原因显示，高杰东驾驶的粤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灯光性能不合格，粤Ａ×××××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尾部反光标识不合格，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以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和江濠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上完、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三）款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对于该部分法律、行政法规的一项禁止性规定的免赔条款，保险公司和江濠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文字向江濠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并进行了明确说明，江濠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足以证明其已充分了解和知悉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艮川、韩玉、张妍（以下简称张艮川等三人）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二、保险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面的保单号与粤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上的保单号均不符，且内容基本上是空白的；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只有投保人的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的签名，没有日期。其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也是不完整的，未经投保人签名／盖章。其提供的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反而证明了其未对免责条款尽提示说明的义务。（二）高杰东驾驶的粤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Ａ×××××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都按照相关规定进行了年检，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4月30日。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保险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在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也未对“实习期”的含义、类型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形下，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条款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将涉案商业险条款规定的“实习期”解释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江濠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次事故的发生经过、事实理由已查明、查清，而且适用法律清晰正确，因此江濠公司同意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二、保险公司并没有按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存在的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且提供的投保单信息不全，因此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江濠公司依法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不存在免赔情形，理由如下：（一）对于保险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提出的商业三者险免赔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于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明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虽然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记载有保险人已对包括责任免除在内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的内容，但从投保人声明内容来看，该声明内容也是由保险人统一印制，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一种格式条款，且该声明内容仅笼统记载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江濠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的行为并不能当然认定保险公司向江濠公司履行了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本案商业三者险免赔主张能否成立，仍需具体审查相应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等是否明确且无歧义，以及是否符合本案案情。（二）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高杰东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赔主张，实习期存在两种规定，保险公司并未进行提示和说明，无法证明已向投保人解释令投保人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以及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高杰东驾驶的机动车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牵引车对应准驾车型为A2，高杰东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记录有“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5月13日”，但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部门规章，而作为行政法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未对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进行规定，故高杰东本案处于实习期的情形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据此抗辩主张免赔仍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免责条款生效。涉案商业险条款中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行为作出免责事由应进行说明、提示，而该商业险条款并未说明免责条款引用的“实习”为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所规定的实习期，一般认为商业险所引用的禁止性规定为法律、行政法规的内容，而不包括部门规章。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存在初次申请和增驾准驾车型后两种情形，而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并未明确约定“实习期”是指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还是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或是同时包括两者在内，即该条款存在两种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此种情形下，当事人对条款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因此涉案商业险条款规定的“实习期”应解释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内容，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故保险公司主张免责事由无法律与事实依据。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保险公司为证实其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原审时已经提交了一份投保单，投保单中虽然有江濠公司的盖章但没有落款时间，同时投保单中没有涉案车辆发动机号等相应的信息，保险公司主张是批量投保，故没有载明具体车辆的信息，但没有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江濠公司在原审中对投保单的形成时间等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提供的涉案投保单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在订立合同时就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