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抚州市东乡区经济开发区渊山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6960836831。法定代表人：朱建民，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系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玲，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应华，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俊军，高安市筠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应华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20）赣1029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询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玲，被上诉人邓应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俊军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20）赣1029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邓应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应华承担。事实与理由：邓应华于2020年7月17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时提供2012年5月7日、2009年10月18日、2010年4月6日借条三份以及2014年10月18日欠条一份。管理人核查后认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4年10月18日，且邓应华知晓上诉人于2015年初已全面停产，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申报债权时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依法不予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邓应华答辩称，一、不存在借款证据不足的情况。一审时，邓应华向法庭提供了借条和银行流水均对应了借款事实，且每张借条均由上诉人出具给邓应华的。在2009年10月28日50万中30万是由邓应华的妹夫伍金平转账，但是伍金平已经死亡，所以邓应华提交其妻子邓某的说明。一审的三张借条、一张欠条和银行流水足以认定上诉人向邓应华借款的事实。二、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邓应华自2014年结息以后，在2015年得知上诉人经营状况不好的情况下，一直以来都有向上诉人催款。且上诉人一直告知认可借款的事实和同意筹备资金归还欠款和利息。在2017年10月15日，因邓应华向上诉人催款时发生纠纷，而要求上诉人出具了说明。该说明只是印证邓应华向上诉人催讨了一次的情况，实际情况是每年都有催款，故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诉讼时效已过。在一审时，邓应华向一审法院出具了2017年上诉人账户明细，该明细在序号12中明确上诉人向邓应华借款3711947元，上诉人的管理人也持有这份明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邓应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嘉佳公司归还邓应华借款及未付利息合计6567947元，其中借款本金200万元，2014年10月18日前未支付利息1711947元，2014年10月19日至2020年9月30日未支付利息285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佳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28日、2010年4月6日、2012年5月7日向邓应华借款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共计200万元），邓应华于借款同日向嘉佳公司支付借款，嘉佳公司均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分。借款后，经双方结算，嘉佳公司向邓应华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邓应华利息款1711947元，利息结至2014年10月18日止。2017年10月15日，嘉佳公司又向邓应华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因公司经营困难，暂时无法偿还邓应华的借款，也无能力支付借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在邓应华多次催还的情况下，公司作出说明，借款仍按月息2分计算，若公司能够正常生产，会优先考虑归还。另查明，2020年6月12日，根据江西东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赣100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赣1003破1号决定书，指定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担任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履职期间，邓应华向其申报债权。2020年9月7日，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邓应华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邓应华向嘉佳公司提供了200万元的借款，嘉佳公司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双方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嘉佳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邓应华与嘉佳公司未约定还款期限，嘉佳公司应在邓应华催讨并给予的合理履行期限内归还借款，现邓应华催讨后诉至一审法院，视为已给予嘉佳公司合理的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邓应华的借款未过诉讼时效，故对嘉佳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邓应华催讨借款后，嘉佳公司拒不归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对邓应华要求嘉佳公司归还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邓应华利息可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利率应按照邓应华起诉时即2020年9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嘉佳公司应支付邓应华自借款之日至2020年6月11日的利息为人民币2849123.05元（50万元×15.4%÷12×127+50万元×15.4%÷365×15+50万元×15.4%÷12×122+50万元×15.4%÷365×6+100万元×15.4%÷12×97+100万元×15.4%÷365×5）。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邓应华对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849123.05元（其中本金200万元，利息2849123.05元）；二、驳回邓应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8887.81元，由嘉佳公司负担21327.9元，由邓应华负担7559.91元。本案二审庭询中，邓应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嘉佳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邓应华向嘉佳公司支付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从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邓应华已支付借款的事实；对2017年10月15日嘉佳公司盖章的《说明》有异议，认为邓应华在向嘉佳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时候并没有提供这份《说明》，而在管理人不认可债权，邓应华向法院提起诉讼才提交这份说明，怀疑该《说明》是倒签所形成，并申请对该《说明》上印章形成时间是否与落款时间一致进行司法鉴定。二审庭询中，邓应华提交了一份证人邓某的证人证言和汇款凭据，证明：邓某是邓应华的妹妹，邓某的丈夫伍金平2009年10月28日从高安市东方红信用社向朱建民银行账户汇款的30万元，是代邓应华汇出的款项。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嘉佳公司质证意见：这份证人证言需要证人邓某出庭作证，其所出具的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户口簿真实性不能确认，不知道是否与原件一致，从户口簿上也不能反映出邓某和伍金平是夫妻关系。如果是委托汇款，应该有受托方和委托方一起签字认可的事实。邓应华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邓应华委托伍金平汇款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根据邓应华提供的伍金平的银行流水显示，伍金平于2009年10月28日从高安市东方红信用社的银行账户向朱建民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邓应华自己的银行流水显示，同日，邓应华向朱建民汇款20万元；同日，朱建民向邓应华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借条上加盖了嘉佳公司财务专用章。邓某的证人证言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伍金平向朱建民汇出的30万元，是代邓应华汇出的款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中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是案涉的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案涉的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邓应华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等银行流水和借条等证据显示：1.2009年10月28日，邓应华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朱建民汇款20万元，伍金平从高安市东方红信用社的银行账户向朱建民汇款30万元，同日，朱建民向邓应华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并签名，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了嘉佳公司财务专用章。2.2010年4月6日，邓应华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朱建民的账户汇款17万元和33万元，同日，朱建民向邓应华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并签名，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了嘉佳公司财务专用章。3.2012年5月7日，邓应华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宿雪（嘉佳公司的财务人员）的账户汇款100万元，同日，朱建民向邓应华出具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并签名，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了嘉佳公司公章。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邓应华先后向嘉佳公司出借200万元借款的事实。在嘉佳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上述借款情况下，其上诉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邓应华出借了200万元借款的事实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案涉的三张借条上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事后双方也未就还款期限达成补充协议，本案应属对还款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嘉佳公司亦未表示其不履行还款义务，因此，邓应华的权利并没有受到侵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邓应华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嘉佳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故2020年10月9日邓应华提起本案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因此，不管2017年10月15日嘉佳公司出具的《说明》是否属倒签，对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均不产生影响，嘉佳公司在本案二审中要求对该《说明》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无实际意义，为节省诉讼成本，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嘉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93元，由上诉人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祝光审 判 员 万燕飞审 判 员 王一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俊书 记 员 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