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鑫海荣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北京市炜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北京市炜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鑫海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海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6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且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已就该发票进行了抵扣。（一）被上诉人承认已经收到了发票，并进行了抵扣，也就是承认已经收到了该批货物，否则是不能进行抵扣的。（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装货清单》可以证明其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该批货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品种一览标明无缝管、螺旋管等，证明与上诉人所供货物相一致。且有证人证言证明案涉项目收到了该批货物。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装货清单》仅能证明其购买过相应的货物，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将《装货清单》中的货物已交付被告”是错误的。（三）该项目已经完工，无缝管、螺旋管是项目改造必备的基础材料，被上诉人改造项目过程中收到并使用了上诉人交付的无缝管、螺旋管，并与张辉进行了结算，这与被上诉人所称的“未向原告采购过货物，未接收过原告交付的任何货物”自相矛盾、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被告提供的向案外人张辉转账的转账凭证，被告在工程中标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张辉，且被告已向张辉支付了工程款，被告并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不应是被告，原告应据实另行向实际购买人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对双方主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确载明：“购买方：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销售方：太原鑫海荣工贸有限公司”，因此，本案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就是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和太原鑫海荣工贸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张辉没有合同关系，张辉仅是案涉项目的一个现场负责人。那么，被上诉人鸿宸公司理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鑫海荣公司，而不是支付给第三人张辉。（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应该向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销售方的账户支付货款。上诉人从没有委托任何人代为收取货款，案外人张辉并不是上诉人委托的代收款人，被上诉人将货款交给张辉存在过错。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将货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并依法向案外人张辉进行追偿。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鸿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向答辩人交付货物，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向答辩人履行了贷物交付义务。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抵扣税款的凭证，并非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其已向答辩人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二、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张辉形成的,答辩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辉施工,且已经与张辉完成工程款结算，张辉的采购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形成任何法律关系，答辩人无义务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账户信息向上诉人付款。三、上诉人主张的已向答辩人供应无缝管、螺旋管型号与数量，与案涉工程设计资料及审核报告核算的实际规格与数量严重不符，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已向答辩人供货及已供货数量，与案件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不成立。鑫海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宸公司向鑫海荣公司支付货款1217440．39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鸿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鸿宸公司中标由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人民政府发包的太原市××区集中供暖二次网改造项目工程。2017年12月20日，鸿宸公司与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8日，鑫海荣公司分别向鸿宸公司开具11张、金额为1217440.3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明，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集中供暖二次网改造项目的结算价格为3914720.26元。2019年1月28日，太原市晋源区财政局向鸿宸公司支付工程款3921509．77元。2019年1月28日、2019年2月2日，鸿宸公司分二次向案外人张辉转账3843079元，转账凭证中备注为“姚村二次管网”。审理中，鸿宸公司当庭陈述：与张辉没有签订转包合同，只有转账记录，结算是我方进行的；鑫海荣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收到，是张辉给我们拿过来的，我们将款项支付给张辉。鑫海荣公司当庭陈述：当时我们把发票和供货清单全部给了张辉，鸿宸公司项目的负责人就是张辉，负责整个工地的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鑫海荣公司基于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鸿宸公司支付货款1217440.39元及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鑫海荣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一方，应就其与鸿宸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了发货义务提供的相应证据。审理中，鑫海荣公司提供的《装货清单》仅能证明其购买过相应的货物，并不能证明其已将《装货清单》中的货物交付鸿宸公司。此外，鑫海荣公司提供了向鸿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对此，鸿宸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鑫海荣公司仍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截止本案庭审结束，鑫海荣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鑫海荣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此外，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及鸿宸公司提供的向案外人张辉转账的转账凭证，鸿宸公司在工程中标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张辉，且鸿宸公司已向张辉支付了工程款，鸿宸公司并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鑫海荣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不应是鸿宸公司，鑫海荣公司应据实另行向实际购买人主张权利。综上，鑫海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要求判令鸿宸公司支付货款1217440.3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此，鑫海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太原鑫海荣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72元，由原告太原鑫海荣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海荣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郭太平、樊聚磊证言；2、太原市恒帅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向恒帅公司购买无缝管和螺旋管等材料后，委托太原市恒帅盛旺商贸有限公司销售经理郭太平将上述材料送至被上诉人的工地，并交给被上诉人的接货员过磅接收。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3、安阳市殷都区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票且进行了抵扣，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名称与装货清单所备注的货物名称及证人所称的货物名称相吻合，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且上诉人已履行了交货及开票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情况说明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过货物；关于安阳市殷都区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认可，但抵扣税款不代表货物交付行为，不代表上诉人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双方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就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中，证人证言及太原市恒帅商贸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因情况说明是对证人郭太平身份的说明并未就本案所涉的事实作出陈述，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当庭陈述未明确系被上诉人收取案涉货物，故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安阳市殷都区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进行了抵扣。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结合双方陈述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鑫海荣公司是基于买卖合同纠纷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为此，上诉人应就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其已实际履行供货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分析，上诉人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在被上诉人否认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未收取上诉人货物的情况下，上诉人又没有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货物的事实，故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海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4元，由上诉人太原鑫海荣工贸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审判员 成志刚二O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兆宇书记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