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华，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传秩，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梅，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开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月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开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月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遗漏认定李美莺通过微信向王月梅发送了一张印有黄开华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信息的黄开华名片背面，王月梅就是根据这个信息，分2次汇入了本案诉争款项76500元。双方从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2月6日在微信上无针对其他事项进行沟通过，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下文语境没有关联性显属错误。2.王奕帜在（2019）闽0121民初2840号李美莺诉王奕帜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辩称“2018年2月7日，由答辩人妻子王月梅的建行账户向李美莺指定的其大姐夫黄开华的账户分别转账50000元、26500元，其中50000元用于偿还欠款本金，另26500元用于偿还当日偿还的50000元以及2017年11月25日已偿还的本金50000元、2018年2月7日已偿还的欠款本金50000元的利息，这三期的利息共计26500元”。两笔相同的款项，在两个不同的案件中作不同陈述，明显系虚假陈述。李美莺在该案中对王奕帜认为系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款项性质予以否认，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均对王奕帜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因此，一审认定诉争款项非股权转让款，是不当得利，属事实认定错误。李美莺的配偶吴增栋与王奕帜、王月梅夫妇长期存在煤炭贸易生意的合作，双方仅是每年对账，从未完整结算过账目。李美莺在微信中告知王月梅其姐姐李美芳也有股份，向王月梅催讨煤炭贸易生意的投资及分红款返还，属于正常的生意惯例，黄开华收取诉争款项因果关系明确，并非无合法根据。二、王月梅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于2018年2月7日同一天向黄开华转账一笔金额50000元，一笔金额26500元这一事实，不能证明黄开华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王月梅将76500元款项分两次转账至黄开华的账户，是明知且主动实施的，必然基于某一法律关系且不存在过错和重大误解。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一般规则，主张权利的一方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证明义务。王月梅认为黄开华不当得利，就须对黄开华构成不当得利进行举证，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开华收取诉争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三、一审遗漏当事人李美莺，李美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涉款项系因李美莺向王奕帜、王月梅夫妇催讨煤炭投资及分红款返还时，披露其姐姐李美芳对煤炭贸易生意也有股份，向王月梅提供了黄开华的账号信息，王月梅才会据此分2笔转账支付。李美莺与案涉款项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款项为黄开华与王月梅之间经营煤炭贸易的分红款，双方未对共同投资经营的煤炭贸易进行结算，案涉款项为不定期的分红转账往来，黄开华与王月梅双方及各自家族成员之间未对所有投资项目进行完整结算，不能据此认定黄开华收取案涉款项系无合法依据的款项。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月梅辩称，一、李美莺对本案诉讼标的不存在独立的请求权，与本案的审理结果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美莺作为证人参与本案诉讼，但黄开华及李美莺本人均未主动提出申请参与本案诉讼。因此黄开华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不能成立。1.李美莺在其诉王奕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已否认了其指定黄开华账户作为代收款账户，认可其对本案诉讼标的不存在权利，无需追加为第三人。2.李美莺在明知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并未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黄开华也并未提出申请李美莺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的请求，足以证明李美莺、吴增栋与案涉款项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一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讼请求或事实的情形。1.李美莺与王奕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2019）闽0121民初2840号、（2019）闽01民终7748号民事判决虽不认可本案讼争款项与儋州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股权转让款之间的关联性，但并非认可本案讼争款项具备合法依据。正是由于王月梅与黄开华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存在向黄开华付款的必要性，且在前案中的主张又未得到法院认可，故才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前案的判决结果是引发本案诉讼的原因，而非证明本案讼争款项具备合法依据的证据。2.王月梅主张黄开华收取案涉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故以不当得利请求黄开华返还；而黄开华主张收取该款项存在法律依据、并主张款项性质为“煤炭分红款”，其负有证明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收取案涉款项的证明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三、黄开华一再主张其系隐名股东、案涉款项系“煤炭分红款”，但王月梅与黄开华之间不存在投资合作关系，黄开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股东身份，并不具备收取“分红款”的事实基础、以及“进行项目结算”的必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开华返还王月梅不当得利76500元并支付利息（分段计算：第一笔以76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以76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黄开华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开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5日，案外人李美莺与王月梅发微信语音说：“依嫂啊，依栋说优兰发钱收10万元回来，你收回来汇到我卡里”、“因为我这边我姐也有股东，我要分一部分还给我姐”。2018年2月7日，案外人李美莺与王月梅发微信：“汇邮政、户名黄开华”、“户名是我大姐夫的”，同日，王月梅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黄开华汇款76500元。王月梅通过微信告知案外人李美莺“汇了76500元，分2次汇的”。案外人李美莺用微信回复“收到，谢谢”。2019年5月5日，案外人李美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奕帜偿还其退伙转让款986000元及利息，王奕帜主张通过其妻子王月梅的账户向李美莺指定的收款账户黄开华的银行账户汇款76500元，用于偿还该欠款本金及利息，但李美莺对此予以否认。该案经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21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民终7748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民申1134号民事裁定书，三份裁判文书中均对王奕帜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月梅认为，黄开华收取的76500元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美莺在其与王奕帜合伙协议纠纷的诉讼案件中，否认指定黄开华的银行账户作为其代收款账户，并对王月梅汇至黄开华银行账户的76500元用于王奕帜归还退伙转让款的性质予以否认。本案中，黄开华主张其入股吴增栋的公司股份，该笔76500元款项系公司的煤炭款分红，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另外，根据李美莺2017年11月25日的微信语音记录，李美莺系说其姐也有股东，并没有说过黄开华系股东。在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李美莺与王月梅两个人的微信并无任何联系，2018年2月7日的微信聊天距上次聊天已间隔两个多月，没有证据表明这两段间隔这么长时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上下文语境的关联性，即2017年11月25日和2018年2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只能作为单独的聊天记录看待，两者不具有前后的关联性，因此，微信聊天记录既不能证明76500元款项的性质系煤炭款分红，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月梅知道黄开华系股东身份，故一审法院对黄开华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黄开华收取该笔76500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王月梅主张黄开华返还不当得利76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月梅诉前未向黄开华主张权利，故其要求黄开华从2018年2月7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判决：一、黄开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月梅76500元，并支付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月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1元，减半收取计980.5元，由黄开华负担868.5元，由王月梅负担112元。二审中，黄开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陈轩、林静的结婚证，2.吴增栋、李美莺的结婚证，3.黄开华、李美芳的结婚证，4.微信聊天记录（李美莺&王月梅），5.微信聊天记录（陈轩&王月梅），6.微信聊天记录（陈轩&kelin），7.微信聊天记录（陈轩&吴增栋），8.微信聊天记录（吴增栋&林静），9.微信聊天记录（陈轩&大帝），10.微信聊天记录（陈轩&优兰发洪经理）,11.王奕帜在董事会上的聊天记录，12.银行流水（李美莺），13.银行流水（陈轩、农商行），14.银行流水（陈轩、建行），15.银行流水（林静），16.银行流水（黄开华、李美芳），17.短信聊天记录（陈轩&王月梅），18.短信聊天记录（陈轩&王奕帜），19.短信聊天记录（陈轩&大帝），20.王月梅与吴增栋的对账单据，21.吴增栋与王奕帜的电话录音及翻译件、22.福建省天祥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厦门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基本信息登记、出资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1-5、11-18、2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予以确认。其余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月梅主张黄开华取得案涉7650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应就其给付缺乏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7日，王月梅系根据李美莺的要求将案涉款项汇至李美莺姐夫黄开华的账户；故虽然案涉款项的流转是发生于王月梅与黄开华之间，但实质上仍为王月梅与李美莺之间的往来款项；至于黄开华和李美莺陈述案涉款项为煤炭分红款，则为黄开华与李美莺之间的往来关系。王月梅主张其转账给黄开华的案涉款项，系王月梅代王奕帜向李美莺支付的海南省儋州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退伙款。但李美莺诉王奕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已认定，本案所涉76500元款项不能证实是王奕帜偿还给李美莺的退伙转让款；同时，生效判决亦认定王月梅与李美莺之间存在与该案无关的其他经济往来。而本案中，王月梅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实案涉款项与上述案件中退伙款存在关联，且从王月梅与李美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证据来看，也可以证实王月梅与李美莺之间确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不能排除王月梅系基于其他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根据李美莺的指示向黄开华转账支付了案涉款项。因此，现王月梅以“李美莺在其诉王奕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否认案涉款项系王月梅代王奕帜向李美莺支付的退伙款、而王月梅与黄开华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为由主张黄开华收取案涉7560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王月梅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黄开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月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5元，由王月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王月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游 佳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