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6执复54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南通市粮棉原种场，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吴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霞，如皋市长江法律服务所工作者。申请执行人：王建李，男，1960年5月16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申请执行人：刘志娟，女，1961年12月4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被执行人：金建勋，男，1973年2月15日生，住如皋市。被执行人：钱琦，男，1958年2月26日生，住如皋市。被执行人：朱洪兰，女，1958年8月6日生，住如皋市。被执行人：钱宏源，男，1983年1月1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被执行人：李燕玲，女，1979年6月19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被执行人：如皋市泰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钱宏源。复议申请人南通市粮棉原种场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如皋法院）（2020）苏0682执异2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王建李、刘志娟与金建勋、钱琦、朱洪兰、钱宏源、李燕玲、如皋市泰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如皋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苏0682民初5381号民事判决：一、钱琦、朱洪兰、钱宏源、李燕玲、泰润公司偿还王建李、刘志娟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1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1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钱琦、朱洪兰、钱宏源、李燕玲偿还王建李、刘志娟借款本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2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金建勋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钱琦、朱洪兰、钱宏源、李燕玲、泰润公司、金建勋负担。金建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苏06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王建李、刘志娟向如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8月21日以（2017）苏0682执5708号案件立案执行。执行中，如皋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7）苏0682执570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泰润公司位于南通市粮棉原种场内的不动产，并于同日张贴了查封公告，载明查封泰润公司所属二层办公楼壹幢及附属用房，查封期间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22年1月30日止。2020年10月26日,如皋法院作出(2020)苏0682执恢764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上述不动产,并作出（2020）苏0682执恢764号执行公告，告知执行当事人拟处置上述不动产，并责令泰润公司及该不动产的其他居住人或占有人迁出并清空。南通市粮棉原种场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如皋法院提出异议。如皋法院查明，2013年1月4日，原如皋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皋国土资罚[2012]3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针对泰润公司的违法行为作出如下处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9906.9平方米（折14.86亩）土地；2、限被处罚人在接到本处罚决定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不符合规划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恢复土地原状；没收被处罚人在非法占用的符合规划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等”。因泰润公司未自觉履行，原如皋市国土资源局向如皋法院申请，该院于2013年6月23日作出（2013）皋非诉行审字第0277号行政裁定，对申请执行人如皋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皋国土资罚[2012]3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2013年5月22日，如皋市长江镇人民政府向原如皋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没收建筑物接受函》，载明:“2013年5月份，你局向我镇移交的泰润公司非法占用的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我镇已接受。自接受之日起，上述建筑及其他设施由我镇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处置。”2019年8月27日，如皋市自然资源局向如皋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并附泰润公司勘测平面图各一份,表明:皋国土资罚[2012]3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涉及的3幢建筑物中，1#建筑物、3#建筑物为没收处置；2#建筑物中占地面积为313.57平方米（建筑面积为627.14平方米）的建筑物为没收处置，占地面积为83.48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66.96平方米）的建筑物为拆除处置。2019年8月28日，如皋法院就如皋市自然资源局针对上述标的所提执行异议一案作出（2019）苏0682执异74号执行裁定：一、中止对皋国土资罚[2012]3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没收如皋市泰润建材有限公司在非法占用的符合规划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执行；二、驳回如皋市自然资源局的其他异议请求。2020年10月16日，如皋市长江镇人民政府至函如皋法院：“考虑到2#建筑物中的没收和拆除部分无法分割，现据此函，委托贵院对移交给我单位的上述建筑物进行拍卖，并在拍卖成交后，将没收部分建筑物的对应拍卖款打至指定账户，维护各方面的权益。”如皋法院认为，因被执行人泰润公司在2012年未经有权部门批准，擅自占用南通市粮棉原种场国有土地新建厂房和其他设施，原如皋市国土资源局对泰润公司的违法行为在法院查封案涉不动产之前已作出处罚决定，对其中所建的1#、3#建筑物以及2#建筑物中占地面积为313.57平方米（建筑面积为627.14平方米）的建筑物予以没收，2#建筑物中占地面积为83.48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66.96平方米）的建筑物责令拆除。因泰润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且上述财产中的没收部分及应拆除部分，如皋市长江镇政府已致函同意法院进行整体处置，故法院依法对案涉不动产采取执行措施，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而南通市粮棉原种场以其系土地使用权人为由主张撤销法院的执行行为，于法无据；其主张的行政与民事执行的冲突、以拍卖的司法手段将非法行为转化为合法以及用没收财产清偿泰润公司债务的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该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苏0682执异214号执行裁定：驳回南通市粮棉原种场异议请求。南通市粮棉原种场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20）苏0682执异214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如皋市自然资源局申请执行行政处罚决定的案件，已于2019年8月28日由如皋法院（2019）苏0682执异74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而本次公告针对同一标的物进行强制执行，形成了行政与民事强制执行的司法冲突，程序违法。二、案涉标的物建设于南通市粮棉原种场具有使用权的土地之上，其与如皋市勋盛建材有限公司订立有租赁合同，按期如数缴纳租金，司法处置势必损害其合法权益，同时有悖于房地一体原则。三、该公告表述如皋市长江镇政府出函同意处置案涉标的物，该行为违法，依法没收的财产应归于国家所有，不能用于清偿泰润公司的企业债务。四、如皋市自然资源局处罚决定明确拆除的建筑物，理应恢复执行予以拆除，而执行中予以处置，必然是以司法手段将非法转化为合法。申请执行人王建李、刘志娟答辩称：一、对泰润公司的财产整体处置，是由国土局、长江镇人民政府和如皋法院协调，按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对没收房屋拍卖款项交给国家，其他财产属于违建房处理，维护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二、案涉标的物属泰润公司所有，法院处置泰润公司的财产，合法有据，粮棉原种场无权阻止执行。如皋市勋盛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成立，而复议申请人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1日，明显虚假。三、如皋法院执行公告明确说明已没收部分不属于泰润公司，且已移交如皋市长江镇人民政府，拆除部分按（2018）苏高法86号规定第二条处理，考虑到2#建筑物中的没收和拆除部分无法分割，长江镇人民政府委托法院对上述建筑物整体拍卖，并在拍卖成交后将没收部分建筑物的拍卖款打至指定账户，以维护各方权益，而不是复议申请人所称的没收不动产用于清偿泰润公司的债务。四、对泰润公司的违章建筑物，原国土局（2012）329号处罚决定，按政府规定，2013年5月22日长江镇人民政府向如皋市国土局发出《没收建筑物接收函》，现已形成历史备案，本次执行是法院、国土局和长江镇政府共同协调，按照法律规定对违章建筑物进行的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地上建筑物能否作为被执行人泰润公司名下财产被法院拍卖处置。首先，原如皋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月4日对泰润公司作出[2012]329号行政处罚决定：案涉财物中791.6平方米建筑物被没收国有，166.96平方米建筑物被责令拆除。对于被没收部分建筑物，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已归国家所有,目前无证据证明系泰润公司财产,不能成为本案的执行对象。如皋法院（2019）苏0682执异74号执行裁定已明确中止对该部分建筑物的执行。对于被责令拆除部分建筑物，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法不得作为执行标的，也不得通过法院司法拍卖程序进入市场流通。其次，因泰润公司未履行[2012]3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如皋市国土资源局向如皋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3年6月23日就已作出（2013）皋非诉行审字第027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申请执行人如皋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皋国土资罚[2012]3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本案的执行行为与已生效的（2013）皋非诉行审字第0277号行政裁定书的内容相冲突，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再次，虽然违法建筑在被拆除前，仍具有一定的使用价值，但案涉的166.96平方米建筑物已被[2012]329号行政处罚决定明令拆除，并已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审查后已作出准予执行裁定。故本案的执行应待[2012]329号行政处罚决定执行完毕后，对案涉166.96平方米建筑物拆除后的残余建筑材料进行处分或依法委托拍卖、变卖。如皋市长江镇人民政府未依法处置并致函法院，委托拍卖建筑物，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存在将非法占地行为合法化的违法情形。综上，原审裁定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南通市粮棉原种场有关本案执行程序违法的复议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执异21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在（2020）苏0682执恢764号执行案中腾退、拍卖位于如皋市长江镇南通粮棉原种场的办公楼建筑物一幢（占地面积397.05平方米，建筑面积794.1平方米）及构筑物（占地面积67.23平方米、建筑面积134.46平方米一幢；占地面积30平方米、建筑面积30平方米一幢）的行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金建飞审 判 员 倪红晏审 判 员 孙国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俊华书 记 员 张校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