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初228号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安支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内大街乙6号。负责人：张渠，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洪洲，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安支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绪博，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安支行职员。被告：北京敬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华远北街1号楼8层。诉讼代表人：张跃超，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超，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颖，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管理人工作人员。第三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安门大街115号。法定代表人：孔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梓岩，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一，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干部。第三人：北京德源兴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10号（不含地下室）法定代表人：郭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颜，男，北京德源兴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律师。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安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长安支行）与被告北京敬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远公司）、第三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西城房管局）、第三人北京德源兴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兴业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行长安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洪洲、袁绪博，被告敬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超、袁颖，第三人西城房管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一，第三人德源兴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长安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针对管理人审核未确认债权予以确认（1）应退房产价值21700000元，（2）违约金18695783.19元，（3）利息损失23178010.57元；以上金额共计63573793.76元；2.由敬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因敬远公司开发“西西工程”项目需要，工行长安支行于1999年5月28日就下辖的西单储蓄所房产拆迁安置事宜与敬远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1999年协议），并按协议将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231号（以下简称231号房屋）交付敬远公司。2003年9月29日，敬远公司与工行长安支行就该拆迁安置事宜重新签订了《协议书》（以下简称2003年《协议书》），并约定按90万元/年向工行长安支行支付临时周转费，临时周转费每延期支付1日即按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三向工行长安支行支付违约金，但敬远公司至今仍未履行安置义务，未付临时周转费金额达12900000元。此后，经工行长安支行多次催促，敬远公司提出将敬远公司名下、位于西单北大街109号的“西西工程”2#地首层310㎡建筑面积营业用房（后经测绘，实际面积为302.95㎡，不足的7.05㎡将以货币形式补偿）对工行长安支行进行拆迁安置。2014年8月28日，双方就房屋拆迁安置事宜签署《协议书》（以下简称2014年《协议书》），约定敬远公司就拟安置房屋实际面积不足部分以市场评估价格对工行长安支行进行货币补偿，但至今敬远公司仍未履行。敬远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6日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工行长安支行于2020年4月28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80660004.57元，管理人审核后确认27062690元。工行长安支行于2020年5月26日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调整申报债权总额为76473793.76元，其中包括认可管理人审核的临时周转费12900000元，异议申请包括：退房费用应按当前市场价格确认，即21700000元；临时周转费违约金18695783.19元；利息损失为23178010.57元。管理人不认可工行长安支行异议申请金额，审核后再次确认债权为27062690元，包括退房费3921500元；临时周转费12900000元，补偿性违约金10241190元。工行长安支行针对管理人审核未确认债权，请求法院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退房费用应按当前市场价格确认。管理人以2003年《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作为退房费认定的合同依据，确认债权金额为12650元/㎡*310㎡合计3921500元。但该约定仅适用于工行长安支行违约情况下的退房费支付，实际上敬远公司于2005年便致函工行长安支行，明确告知“由于我公司负债经营、资金困难，目前已无力承建西西工程10#楼，也不能保证继续支付西单北大街支行的周转房租金”，因此工行长安支行无法回迁10#楼非因自身违约导致，以该条约定作为确认退房费用的合同依据并不成立。根据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和2013年9月3日的往来函件，工行长安支行提出在西西工程2#楼（西西友谊商城内）重新安排建筑面积不低于310㎡的营业用房的安置方案，敬远公司回函表示原则同意，此后双方于2014年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敬远公司就西西工程2#楼首层实际面积与310㎡的差额面积7.05㎡以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价格对工行长安支行进行货币补偿。因此，双方已就安置地点变更为西西工程2#楼（西西友谊商城内）建筑面积不低于310平方米的营业用房，且以实时市场价格标准确定退房费用达成合意。敬远公司至今未履行安置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致工行长安支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管理人以2003年《协议书》第七条确认退房费用不仅无合同依据，也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应以房产实时市场价格确认工行长安支行实际损失从而计算退房费用。根据2020年4月27日的房地产询价单，评估现值为70000元/平方米，因此以房产价格计算实际损失的退房费用为70000元/㎡*310㎡合计21700000元。第二，工行长安支行同意管理人确认未付应付临时周转费金额为12900000元，但违约金的确定应以应付未付的临时周转费和违约金合并计算未付款金额，并在此基础上确定违约金总额，违约金共计18695783.19元。第三，请求法院确认利息损失。敬远公司长达17年不履行安置义务，长达15年不履行临时周转费给付义务，其行为严重损害工行长安支行合法权益，因此还应包括前述债权、款项对应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明细为：房产价格×现行人民币5年期定期存款利率×17年+（未付周转费+违约金）×现行人民币5年期定期存款利率×15年，共计23178010.57元。综上，工行长安支行对管理人审核确认的债权金额存在异议，为维护自身权益，工行长安支行请求法院确认异议债权金额63573793.76元，包括应退房产价值21700000元，违约金18695783.19元以及利息损失23178010.57元，并由敬远公司承担诉讼费。敬远公司辩称，不同意工行长安支行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工行长安支行的诉讼请求。一、管理人依据2003年《协议书》的约定，将退房费和临时周转费作为不可分割的整体计算审查并确认了工行长安支行的债权。但本案在庭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显示敬远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还产义务，管理人曾作出的对工行长安支行债权的审核结果不能再作为管理人认定工行长安支行债权的依据。管理人审核债权的核心逻辑即敬远公司于2005年8月26日明确违约，在违约情形下，其应赔偿房屋价款损失，当时违约情况下在2003年《协议书》中已经约定标准即为单价12650元/平米。在确定敬远公司不能给工行长安支行进行房屋安置情况下，工行长安支行损失金额即按照市场单价确定的退房费已经确定。而损失确定情形下，因敬远公司未及时支付该部分退房费，故敬远公司应赔偿因未履行该退房费义务而给工行长安支行造成的扩大损失。按照金钱债务迟延支付的损失计算原则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工行长安支行不能取得退房费的损失，但管理人考虑按照该标准尚不足以弥补工行长安支行因无法获得退房费短期内仍需要租赁其它房屋的实际损失，故管理人按照临时周转费及相应违约金计算了因敬远公司未按时支付工行长安支行退房费而给工行长安支行造成的扩大损失。故此管理人在债权审核之时，确认了12650元/平米×310平米的退房费及按照2003年《协议书》计算的临时周转费及未支付临时周转费的违约金。但基于本案出现的了新的事实，敬远公司向德源兴业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还产义务，管理人曾依据2003年《协议书》所作的对工行长安支行债权的审核结果不能再作为管理人认定工行长安支行债权的依据，法院应基于新的事实依法对工行长安支行申报的债权进行全面审查。二、工行长安支行的所有权利来源基于敬远公司的拆迁行为和与西城房管局的租赁关系，敬远公司已经将231号房屋面积还产于房屋所有权人，房屋所有权人与工行长安支行租赁关系因拆迁而终结，且未再建立新的租赁关系，因此工行长安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基础。1.工行长安支行要求按照市场评估价计算退房费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敬远公司拆迁的23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西城房管局，西城房管局历经机构改革后现所有权人变更为德源兴业公司。工行长安支行并非23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而是承租西城房管局的房屋。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之间针对231号房屋达成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即2003年《协议书》，工行长安支行所述的2014年《协议书》仅是针对就7.05㎡如何计价评估问题的协议，根据敬远公司提供的多份证据可以证明，因工行长安支行无被拆迁房屋的产权，故双方未再达成拆迁问题的协议。依据2003年《协议书》约定，已经明确了安置平米数为356.6平方米，保持原有的隶属关系，也即安置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西城房管局，工行长安支行无房屋所有权。所以，工行长安支行根本无权按照有产权房屋的市场价值要求敬远公司支付退房费。此外，在庭审中，231号房屋所有权人德源兴业公司明确表示，敬远公司已履行了231号房屋的拆迁还产义务，已将231号房屋面积还产于房屋所有权人，德源兴业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未与工行长安支行再签订租赁合同，与工行长安支行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因拆迁而终结。因此，工行长安支行对231号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已经灭失。工行长安支行无权就231号房屋提出索要退房费的要求。对于一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的补偿或赔偿仅能向房屋所有权人进行，2003年《协议书》项下非常明确的表述维持原有房屋权属关系，也即房屋所有权仍归属于原23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西城区房地产管理局。在时隔八年后工行长安支行于2013年8月27日向敬远公司发函要求拆迁安置问题的解决。此时，敬远公司已经就拆迁的231号房屋还产给西城区房地产管理局下属的西西友谊商城。在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磋商拆迁安置过程中，敬远公司因人员变动对于原被拆迁房屋权属情况不是十分清楚，因231号房屋已经还产给了西西友谊商城，故此协调西西友谊商城拟在2#楼为工行长安支行进行拆迁安置。在协调过程中，因工行长安支行无房屋所有权，西西友谊商城拒绝工行长安支行回迁。这一过程也充分说明了敬远公司已经就231号房屋还产给西西友谊商城，敬远公司已经履行了231号房屋拆迁还产义务。因西西友谊商城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不同意对工行长安支行的安置，如德源兴业公司所述，其不愿与工行长安支行再行保持租赁关系。故此敬远公司即无向工行长安支行履行拆迁安置的义务，也无再行支付临时周转费的义务。从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双方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来看，双方均认为退房费性质属于对房屋所有权的补偿。在2003年《协议书》明确约定保持被拆迁安置房屋所有权属不变的情况下，假使法院判定敬远公司向工行长安支行支付231号房屋的退房费，必然导致敬远公司为拆迁一套房屋履行了两次所有权的补偿义务，显失公平，也使不是所有权人的工行长安支行不当得利，同时必然损害了其它债权人的权利。2.工行长安支行要求按照市场评估价计算退房费没有合同依据。结合《关于“西西工程”西单储蓄所拆迁安置事宜的函》中意思表示和工行长安支行庭审意思表示，工行长安支行一直要求敬远公司给予其办理预安置房屋的房屋产权证。2014年《协议书》仅是针对预安置房屋面积差部分的补偿金计算标准，并不含有针对302.95㎡房屋无法安置的补偿标准。而且因2003年《协议书》确认双方权属关系按照原权属关系安置，且23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西城区房地产管理局，所以工行长安支行要求将预安置房屋所有权办理至工行长安支行名下根本无法实现。所以针对302.95㎡房屋的安置协议因工行长安支行要求办理产权证至工行长安支行名下而本身违法无法实现，敬远公司未同意，故作为双方议定安置协议的核心内容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双方未就拆迁安置达成新的协议。2014年《协议书》仅是在302.95㎡能够履行情况下针对7.05㎡差额如何补偿的安排，并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新的房屋安置协议，更不能证明敬远公司应按照市场评估价向工行长安支行就未安置的房屋支付退房费。因双方未能达成整体的拆迁安置协议，故此该部分约定内容也未实际履行，而且因针对302.95㎡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该部分约定事项也失去了履行基础，因为该7.05㎡履行的前提是双方302.95㎡是否安置和如何安置达成一致。2014年《协议书》签署同时，双方仍在落实302.95㎡产权能否办理问题。在敬远公司提交的证据七中可以看出这个完整的磋商过程。从双方的往来函件和意思表示来说，均证明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双方针对拆迁安置未达成新的协议，也不存在拆迁安置房屋整体进行市场价评估计算退房费的约定。综上所述，工行长安支行主张双方针对拆迁安置房屋按照市场评估价支付退房费并无合同依据。3.临时周转费及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工行长安支行自2005年8月26日起从未向敬远公司主张过临时周转费，其主张临时周转费及违约金的诉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之后的往来函件中，工行长安支行一直仅主张安置房屋的产权，未提起临时周转费的事宜，因此临时周转费及违约金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工行长安支行诉请第1项中的（3）利息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工行长安支行既要求增加违约金的数额，又请求赔偿利息损失，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同时在2003年《协议书》中亦并未约定利息损失。此外，工行长安支行主张的利息损失的基础逻辑错误。其以现有房屋价值为基础，按照五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17年的利息损失；以未付周转费+违约金为基础，按照五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15年的利息损失。若按照现有房屋价值计算何来17年的利息损失？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债权利息只能计算至破产案件受理之日，工行长安支行计算至今无法律依据。工行长安支行按照现房屋价值计算，也即其损失以现阶段房屋市场价计算，何来敬远公司17年前就应该按照现价值支付房产的依据？按工行长安支行逻辑只能按照17年前的房屋价值计算退房费才有可能计算其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否则按照现有价值计算退房费则就不存在17年的年限问题也不存在五年定期的问题。同样临时周转费本身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工行长安支行已失去了胜诉权。此外，临时周转费为按期支付，并非在2005年10月1日起敬远公司有义务一次性支付完毕。所以其主张的每笔临时周转费也不是均存在15年，更不是每笔临时周转费均存续五年以上。故此从逻辑上，工行长安支行该项诉讼请求根本无法获得支持。综上所述，工行长安支行主张的退房费无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主张的临时周转费及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工行长安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三、对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审查是适当的全面审查，可以不限于工行长安支行提出的异议债权的范围。管理人编制债权表的过程就是对债权进行审查的过程，债权表记载的债权就是管理人经审查认定的债权，是管理人对工行长安支行债权全部数额一体化认定的结果。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破产管理人审核并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债权审查表，最终需要经过破产法院的裁定确认，也就是最终需要有法院的司法审查。现因工行长安支行对管理人之债权审查结果提起了债权确认之诉，导致管理人对工行长安支行之债权审查全部结果均未最终确定，从而导致管理人对工行长安支行之全部债权审查结果全部不具有约束力，该不具有约束力及于管理人、债务人和其它债权人。若仅对工行长安支行在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诉讼请求中提出不同于债权申报的债权数额进行审查，相当于让管理人审查的债权部分具有约束力，部分不具有约束力，因时效问题，这将导致债务人和其它债权人无法对具有约束力的部分债权再行主张权利，这无疑损害了其他权利人的权益。此外，不进行全案审查也将出现一笔债权对应管理人债权审查结果与法院司法裁判相加的结果，而司法裁判作为债权异议救济的终局性将被否定，有可能导致债务人和其它债权人就管理人审查的部分债权再行提出异议，浪费司法资源，同时也不符合效率和定分止争的原则。同时因无法对法院已经生效裁判的部分结果提出权利救济，甚至于可能导致剥夺债务人和其它债权人的权利的情形出现。此外，因工行长安支行提出的债权确认之诉与管理人审查的债权为一笔债权，且因一个拆迁安置房屋而产生，基于一个权利基础而提起的诉讼，属于不可分割之债，若不进行全案审查可能导致法院进行司法审查的部分债权与管理人审查的部分债权之间逻辑存在矛盾之处，使一个债权项下工行长安支行获得不当得利，从而损害其他权利人的权利。因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判决效力将及于全部债权人，对全体破产债权确认具有终局和最终的法律效力，所以仍应当进行适度的全面审查。管理人将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裁判结果记入债权表，并因此调整债权，该调整的结果也会对其他债权人、利害关系人产生影响。因此，仅对工行长安支行在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诉讼请求中提出不同于债权申报的债权数额进行审查，难以有效发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规范破产程序，及时解决债权争议的制度功能，也可能会影响到破产法庭对债权的司法审查。综上所述，管理人此前依法确认的工行长安支行对敬远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前期基于协议审查基础上对债权审核的一体化审查结果，但基于本案出现了新的事实，表明敬远公司已履行了拆迁还产义务，231号房屋面积已还产于房屋所有权人，工行长安支行基于231号房屋的全部权利已经灭失，工行长安支行对敬远公司不享有债权。工行长安支行要求以市场价计算退房费、以违约金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索要利息损失缺乏合同约定、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恳请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依法驳回工行长安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对工行长安支行所申报的债权作全面审查。德源兴业公司述称，本案与德源兴业公司无关。231号房屋的367.6平方米的产权补偿部分已由敬远公司补偿并折合成西西友谊商城股权份额，不应作为破产财产予以清算。敬远公司应继续对工行长安支行被拆迁的房屋使用权进行安置，对于该房屋使用权的安置和德源兴业公司无关。主要理由如下：第一、231号的房屋租赁关系已终止，原区房地中心（即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中心，及变更后的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以下均用此简称）、德源兴业公司，均没有和工行长安支行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协议。该处房屋的367.6平方米的产权补偿部分已由敬远公司补偿并折合成西西友谊商城股权份额。同时根据敬远公司和工行长安支行签订的安置协议，由敬远公司对工行长安支行的房屋使用权另行进行安置。同时根据1995年10月11日原西城房地产管理局与敬远公司签订的关于还产的补充协议，根据该补充协议第4条之约定（约定主要内容：将“西西工程”范围内拟拆除的直管公房全部撤销管理），231号的房屋已经撤管，撤管之后该处房屋不再作为公房管理，同时该处房屋的权利义务转移到敬远公司。作为原公房承租人的工行长安支行，敬远公司已在1999年与其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由敬远公司负责对工行长安支行的房屋使用权另行进行安置。第二，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于1999年5月28日、2000年8月18日、2003年9月29日签订的三个主要协议与原区房地中心、德源兴业公司无关。231号房屋拆迁后，工行长安支行均是由敬远公司进行拆迁安置，原区房地中心、德源兴业公司从未介入到敬远公司对工行长安支行的拆迁安置，从而进一步证明对工行长安支行的拆迁安置与原区房地中心、德源兴业公司无关。第三，从时间上看，从敬远公司对工行长安支行的拆迁安置自1999年至今，原区房地中心、德源兴业公司从没有收到过工行长安支行或者是敬远公司的任何诉求。从时效角度看，无论是从民法通则、民法总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或是民法典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看，还是从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看，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案与原房地中心、德源兴业公司无关，对于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任何涉及到德源兴业公司的诉求，德源兴业公司都不予认可。西城房管局述称，西城区房管局经组织机构变更，本案争议不属于西城房管局的行政管理职责，公房经营管理已经划拨给德源兴业公司，西城房管局不发表意见。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工行长安支行提交了14组证据：证据1.《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1999年5月28日）、《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书》（2000年8月18日）；证据2.《协议书》（2003年9月29日）；证据3.《关于调整回迁安置方案与停付周转费事宜的函》（2005年8月26日）；证据4：《关于“西西工程”西单储蓄所拆迁安置事宜的函》（2013年8月27日）；证据5.《回函》（2013年9月3日）；证据6.《协议书》（2014年8月28日）；证据7.《关于拆迁安置事宜的函》（2015年8月12日）、《回函》（2015年8月19日）、《关于拆迁安置事宜的函》（2015年12月22日）、《关于拆迁安置事宜的函》（2016年8月23日）、《回函》（2016年9月5日）、《关于拆迁安置事宜的函》（2018年8月27日）、《公证书》（2018年9月5日）；证据8.《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平方）》《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据9.《房地产询价单》（2020年4月27日）；证据10.《违约金计算表》；证据11.《北京敬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债权申报书》（2020年4月28日）；证据12.《关于贵行申报债权审核结果的函》（2020年5月13日）；证据13.《债权审查异议申请书》（2020年5月26日）；证据14.《关于债权核查异议申请书的回复》（2020年5月29日）。被告敬远公司对原告工行长安支行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8,10-1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三人德源兴业公司对证据1、2及证据4-1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部分认可，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4-7、证据9-14与其无关。第三人西城房管局对证据1-3，证据7-1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认为证据3、证据4-6与其无关。被告敬远公司提交了10组证据：证据1.《协议书》（2003年9月29日）；证据2.《关于调整回迁安置方案与停付周转费事宜的函》（2005年8月26日）；证据3.《关于原西单储蓄所和宣内储蓄所规划拆迁及安置事宜的请示》（2005年9月26日）；证据4.《关于“西西工程”西单储蓄所拆迁安置事宜的函》（2013年8月27日）；证据5.《回函》（2013年9月3日）；证据6.《协议书》（2014年8月28日签订）；证据7.《关于拆迁安置事宜的函》（2015年8月12日）、《回函》（2015年8月19日）、《关于拆迁安置事宜的函》（2015年12月22日）、《关于拆迁安置事宜的函》（2016年8月23日）、《回函》（2016年9月5日）、《关于拆迁安置事宜的函》（2018年8月27日）；证据8.《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平方）》《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据9.《北京敬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债权申报书》《关于贵行申报债权审核结果的函》《债权审查异议申请书》《关于债权核查异议申请书的回复》；证据10.《债权金额计算表》。原告工行长安支行对敬远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三人德源兴业公司及西城房管局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其无关。第三人德源兴业公司提交了7组证据：证据1.西城区编办文件；证据2.区政府转企改制文件；证据3.原西城区西单北大街231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据4.原西单北大街231号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据5.拆迁还产主体协议；证据6.1995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据7.北京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工商企业信息。原告工行长安支行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证据3、证据4、证据6、证据7的证明目的。被告敬远公司对证据1-5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人西城房管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3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北京市西城区房地产管理局（即西城区房管局）。1992年3月26日，西长安街房管所与工行长安支行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将231号房屋房号5-12共8间房屋出租给工行长安支行。1995年5月30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地产管理与敬远公司签订《拆迁还产总体协议》约定，为能从宏观、总体上解决在“西西工程”范围内的拆迁还产问题，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第三条产权按下列原则处理（法规有变化时按变化后的规定处理）2、凡还“非住宅代户”，按1：1面积本开发区内还，原租赁关系不变。5、乙方在未还产之前，所拆房屋的租金按届时的租金标准缴纳。1999年5月28日，敬远公司（甲方）与工行长安支行（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根据北京城市建设总体规划要求，为保证“西西工程”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甲方依据《北京市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北京市人民政府（1991）第26号）及有关法律、政策，并根据北京市城镇建设用地批准书（京房地批1994第32号）批准，需对乙方下属企业西单储蓄所所用房屋进行拆迁。一、拆迁房屋现状：1.房屋座落地点：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231号；2.房屋使用性质：商业用房；4.房屋产权性质：公产（西城区房管所所有）；5.房屋总建筑面积356.6平方米，使用面积约266平方米，占地面积约150平方米。三、拆迁安置方案：1.永久安置地点：“西西工程”2#楼一层。2.永久安置面积：建筑面积310平方米。双方还约定了拆迁补偿以及回迁安置的其他内容。2003年9月29日，敬远公司（甲方）与工行长安支行（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于乙方所属原西单储蓄所已变更为西单北大街支行，因此甲乙双方认为，原双方于1999年5月28日所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的回迁安置方案，已不能满足乙方使用要求，甲方同意对乙方给予重新安置。一、甲方同意在“西西工程”10#楼内对乙方进行重新安置。二、乙方在10#楼内安置房屋的建筑面积不小于500平方米，其中首层使用面积不小于300平方米，剩余面积在2层安置并与首层上下对应。三、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在10#楼的安置建筑面积中356.6平方米不需支付购房费用，该房屋产权维持原隶属关系；超出356.6平方米的部分按12650元/平方米标准向甲方支付购房款，此部分面积的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四、在10#楼竣工交付使用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临时周转费，其标准为90万元/年。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年的周转费90万元；第一年期满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下一期半年的周转费45万元；以后每满半年后10日内，支付45万元；以此类推，直至10#楼竣工交付。如实际周转日期未满半年，周转费按10#楼竣工交付后40天的日期结算，乙方将余款在办理房屋进驻手续时退还给甲方。若甲方逾期付款或者乙方逾期退款，每延期1日按未付款金额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七、若10#楼竣工交付后，乙方因各种原因不回迁10#楼，则甲方按乙方原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及1265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乙方支付退房费用。自10#楼竣工交付之日起，甲方停止向乙方支付临时周转费。八、本协议签订后，原双方于1999年5月28日所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予以废止。2005年8月26日，敬远公司向工行长安支行发送《关于调整回迁安置方案与停付周转费事宜的函》称，现由于我公司负债经营、资金困难，目前已无力承建“西西工程”10#楼，也不能保证继续支付西单北大街支行的周转房租金。因此，为最大限度减少贵行的损失，尽快解决西单北大街支行的安置问题，我公司特提出以下两种解决方案供贵行考虑。（方案一）在“西西工程”8#楼内用356.6㎡建筑面积的住宅折抵原拆迁面积，不再回迁10#楼。（方案二）按原1999年5月28日所签协议回迁“西西工程”2#楼建筑面积310㎡。此外，根据我公司的资金情况，我公司将停止支付2005年9月30日以后的周转费，请贵行做好准备工作。2013年8月27日，工行长安支行向敬远公司发送《关于“西西工程”西单储蓄所拆迁安置事宜的函》，称：由于贵司未能落实协议中约定的安置事宜，双方长期以来一直保持接洽并反复磋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从而此份《协议书》迄今尚未履行完毕。鉴于以上情况，我行现就有关拆迁安置事宜致函贵司，具体如下：……为保障双方合法权益，尽早完成安置事宜，我行拟与贵司重新协商安置方案，修订目前正在履行的《协议书》或另行签订协议。我行建议具体安置方案可参考1999年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在“西西工程”2#楼（西西友谊商城）内给我行安排建筑面积不低于310㎡的营业用房，并为我行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2013年9月3日，敬远公司给工行长安支行回函称：贵行提出的“在‘西西工程’2#楼（西西友谊商城）内安排建筑面积不低于310㎡的营业用房”的安置方案，经我司研究原则同意按贵行提出的方案进行安置，并在此方案基础上与贵行重新协商签订拆迁安置协议。2014年8月28日，敬远公司（甲方）与工行长安支行（乙方）达成《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就房屋拆迁安置所涉房屋价格评估事宜，签订本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作的原则，共同委托深圳国策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就西单北大街109号（西西工程2#地）首层建筑面积房屋每平方米单价进行评估。第二条因乙方原西单储蓄所拆迁事宜，甲方应向乙方补偿的西单北大街109号首层310㎡建筑面积，但因测绘结果表明该房屋实际面积为302.95㎡，甲方应就不足的7.05㎡面积向乙方支付补偿金。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根据本协议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价格即为7.05㎡面积对应补偿金的计算标准。第三条本次评估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甲乙双方应详实提供评估所需资料。2015年8月12日，工行长安支行向敬远公司发送《关于拆迁安置事宜的函》称，鉴于贵公司于2002年将拟用于安置的房产委托给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管理，并签订了《商业设施委托管理证明》，我行就安置房产过户后的相关事宜与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进行了电话沟通，并致函了解意见。但在沟通中，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称贵公司不享有安置房产的产权，坚持该房产为该公司所有，对我行致函也未作回复。为确保拆迁安置顺利进行，请贵公司尽快协调西西友谊商城向我行书面确认贵公司对安置房产享有的产权，以及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与贵公司就安置房产的委托管理关系，否则我行保留依法采取其他措施维护我行合法权益的权利。2015年8月29日，敬远公司向工行长安支行回函称，我司曾经派专人陪同贵行有关人员与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有关人员接洽过有关事宜。我司现就此函再次与西西友谊商城有限公司有关负责人联系，对方表示：贵行须提供房产证后，才能商谈今后合作等其它事宜。2015年12月22日，工行长安支行向敬远公司发函称其对拟签署的拆迁安置协议进行了修改，请敬远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前回复。2016年8月23日，工行长安支行向敬远公司发函称，2015年末，贵公司与我行就拆迁安置协议内容初步达成一致，但贵公司以签约需等待公司董事会决议要求我行等待，至今，尚未得到贵公司就签约仪式的进一步意思表示。2016年9月5日，敬远公司回函称，根据贵我双方签署的有关协议，贵行使用的原拆迁房屋性质属于租赁用房，双方之前约定的相关安置方案目前履行存在障碍。2018年8月27日，工行长安支行发函称，此前，我行曾与贵公司就安置房屋的产权转让及房产证办理事宜进行商谈，并请贵公司继续推进，贵公司也表示同意，称会继续推动解决，但至今尚未得到解决，……切望敬远公司尽快推进安置房屋的产权转让及房产证办理事宜，实现我行合法权益。另外，工行长安支行提供其向深圳市世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询价后，由深圳市世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询价单，载明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09号（西单婚庆大厦）1层商业地产在咨询时点为2020年4月27日的咨询单价为7万元/㎡。另查，2002年5月，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中心成立，西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批复，原则同意将未出售的直管公房房产、原房地局的经营性房产、依据拆迁补偿协议建设开发单位因拆除直管公房补偿的资产等划拨至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中心，由其或其指定的下属单位作为产权单位，行使产权人的相应责权。2003年7月，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中心变更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2018年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转制为企业，名称为北京德源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月北京德源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北京德源兴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2002年6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设置北京市西城区国土资源和房地产管理局，负责西城区土地、房屋行政管理和住房制度改革。2005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组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负责西城区行政管理、房屋征收、住房保障和住房制度改革工作。本案中，西城房管局提交说明称，西城区属公房管理的相关业务、档案均由德源兴业公司负责，其无法核实与本案相关的情况。2019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9）京01破申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敬远公司破产清算案，并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京01破25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担任该案的破产管理人。2020年5月12日，敬远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本院主持下召开，敬远公司对工行长安支行申报债权审查确认结果为：工行长安支行对敬远公司享有的债权总额为27062690元，包括退房费用3921500元，临时周转费及补偿性违约金23141190元，对利息损失部分不予确认。工行长安支行向敬远公司提出《债权核查异议申请书》，不同意以退房费用认定，认为应按当前市场价补偿其房款共21700000元，按管理人确认的12900000元临时周转费金额计算的违约金应为18695783.19元，应付利息损失23178010.57元，敬远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工行长安支行提出的债权异议申请不予认可，引发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工行长安支行虽系231号房屋的承租人，但在敬远公司已经与房屋产权人签订《拆迁还产总体协议》，对总体拆迁方向及原则进行明确的情况下，敬远公司与承租人工行长安支行于1999年5月28日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工行长安支行作为被拆迁人，取得相应拆迁利益。2003年9月29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废止1999年协议，约定了新的拆迁安置方案。后因约定安置的10#未能建设，双方又就拆迁方案几经协商，多次来往回函，并于2014年8月28日签订《协议书》。本案中，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就双方之间应按哪一份协议确定破产债权存在争议，故本案争议焦点是敬远公司与工行长安支行之间应履行哪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已经签订2003年《协议书》，明确废止1999年协议。2005年8月26日，敬远公司向工行长安支行发函表示无力承建10#楼，并提出相应替代方案，是其基于无法履行2003年《协议书》，向工行长安支行提出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而工行长安支行于2013年8月27日向敬远公司发送《关于“西西工程”西单储蓄所拆迁安置事宜的函》则提出新的方案，对此，2013年9月3日敬远公司回函称“原则同意”，“并在此方案基础上与贵行重新协商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鉴于拆迁补偿利益巨大，且敬远公司亦明确指出双方应重新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故上述协商仅为双方就合同变更进行的磋商，并未达成新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双方虽然在2014年8月28日达成《协议书》，但该协议仅针对面积不足部分如何补偿进行了约定，缺乏拆迁安置协议的主要合同条款，不应视为新的拆迁安置协议。而2015年12月22日，工行长安支行发函称对拟签署的拆迁安置协议进行修改，以及2016年8月23日工行长安支行表示签约尚需敬远公司董事会决议等双方之间的多次来往回函内容亦可以佐证，敬远公司与工行长安支行之间并未就拆迁安置房屋的变更签订新的书面协议，双方之间并未就合同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故而双方之间仍应履行的是2003年《协议书》。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之间于2003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敬远公司主张其与原西城区房地产管理局已经签订了《拆迁还产总体协议》，后相应拆迁利益已经在西西友谊商城的股权中得以实现，据此对工行长安支行所主张的所有债权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拆迁还产总体协议》的签订早于2003年《协议书》，且2003年《协议书》明确工行长安支行系231号房屋的承租人而非产权人，由此可以看出，敬远公司在签订2003年《协议书》的时候对工行长安支行是承租人这一事实是明知的，针对房屋产权人的《拆迁还产总体协议》中不包含工行长安支行的相应权益，2003年《协议书》本身即是对工行长安支行因拆迁丧失的承租权进行补偿，并未超出敬远公司的预期。而德源兴业公司作为231号房屋的产权人，对于工行长安支行作为承租人与敬远公司之间签订2003年《协议书》进而取得相应拆迁利益亦不提出异议，故敬远公司以此为由不同意工行长安支行要求确认的全部债权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敬远公司未能履行2003年《协议书》的内容，其合同约定的西西工程10#楼并未建设，工行长安支行回迁不具备履行条件，且敬远公司自2005年9月30日之后亦未依约支付临时周转费，故敬远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具体违约责任如何认定，首先，就工行长安支行要求确认的2170万元应退房产价值，鉴于工行长安支行与敬远公司之间并未就西西友谊商城房屋安置达成新的拆迁安置协议，且工行长安支行对被拆除的231号房屋仅享有承租权，而非所有权，故工行长安支行要求按照7万元/平方米价格进行房屋补偿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03年《协议书》约定工行长安支行不回迁房屋的，敬远公司应按1265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工行长安支行支付退房费用，但并未约定敬远公司不能交付房屋如何处理，故而敬远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的退房费为3921500元亦无相应合同依据。虽敬远公司在此前向工行长安支行确认退房费为3921500元，但考虑本案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敬远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确认不同于一般债务人的承认，为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本院对敬远公司所确认的3921500元退房费亦不予确认。其次，就工行长安支行要求确认的违约金18695783.19元，2003年《协议书》约定了周转费及未按约定给付周转费的违约金，敬远公司已经对周转费予以确认，工行长安支行对此亦不持异议，亦未就此提出债权确认，仅就周转费的违约金提出确认请求。敬远公司主张应对全案进行审查，不同意给付工行长安支行周转费，但工行长安支行未就周转费提出诉讼请求，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工行长安支行认为应以应付未付的临时周转费和违约金合并计算违约金，缺乏相应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敬远公司虽然在诉讼期间提出周转费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但其已经对工行长安支行的该项债权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敬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依据2003年《协议书》，敬远公司逾期付款的，每延期1日按未付款金额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工行长安支行支付违约金，基于敬远公司未支付周转费的情况，本院确认敬远公司应支付工行长安支行违约金10241190元。再次，就工行长安支行要求确认的利息损失，2003年《协议书》未约定利息损失，工行长安支行的该项请求没有相应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安支行对被告北京敬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违约金债权1024119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669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安支行负担301729.4254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敬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939.57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