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华，女，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俊龙，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秋霞，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萍，女，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礼礼，福建天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爱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俊龙，被上诉人陈小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礼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小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无论胡某还是陈小萍，与张爱华都是亲戚关系。2011年以来张爱华向胡某借款，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经手人都是胡某。除了按胡某指示写了案涉《借条》：“兹向陈小萍借人民币拾万元正（100000.元）。特立此据！（息为2分）借款人：张爱华2011.5.25日”之外，就本案借款张爱华与陈小萍没有接触。一审中，陈小萍也自认“胡某转交自2011年5月25日至2013年5月25日止的利息”。但是一审判决却认为张爱华与胡某的经济往来只证明“其与胡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畴，本院不作分析认定”，进而判决张爱华承担返还陈小萍借款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胡某可以帮陈小萍收利息，就不能帮陈小萍收本金了？张爱华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在其他方面还存在适用法律上的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一、胡某是陈小萍的代理人。《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本案中，陈小萍以其行为认可胡某帮其代收2011年5月25日以来的利息，证明胡某是陈小萍收款的代理人。既然胡某是陈小萍的代理人，那么胡某与张爱华之间的还款协议的效力自然及于陈小萍。因此，一审认为张爱华还款给胡某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二、本案借款早就已经变更为无息借款。张爱华早在2012年8月就与胡某达成协议，免除全部借款的利息，只归还本金。退一步说，按陈小萍及其证人胡某的陈述，在2013年7月20日以后也已经将本案借款变更为无息借款。三、本案借款本息已还清。2012年8月，因张爱华的配偶胡师雄投资失败，经济状况急转直下，无力支付借款利息，张爱华遂与胡某沟通免除利息，只还本金。因为胡某与胡师雄是兄妹，既是亲戚也非常清楚张爱华家的经济状况，在当时的情况下，连借款本金都未必能收回。胡某同意只要张爱华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就免除借款利息。于是张爱华四处筹钱清偿高利息债务，于2012年8月28日至2013年5月21日共归还了13.4万元。2013年7月，胡某与张爱华沟通，称隔一段还一点的她感觉很不稳，要求每月还她一万元直到借款本金还清为止，张爱华同意了。遂从2013年7月20日起每月支付给胡某一万元直到2014年11月30日，共归还了17万元。2014年11月30日的一万元支付后，张爱华经计算已经超额还清本金，遂与胡某电话联系，胡某也认可借款本金已还清。其后五年多来胡某、陈小萍都没有与张爱华联系还款事宜，也足以证明此事实。四、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陈小萍也称确有免除利息，证明就还款是有沟通过的，本案并不是到起诉前才沟通还款事宜，而是在张爱华还有履行还款责任的2014年12月以前就已经沟通过了还款事宜。而2015年起根本没有沟通过还款事宜，至今已五年多，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五、即使法院支持陈小萍的主张，一审判决的债权本息也有错误。陈小萍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应该是陈小萍认为胡某的陈述是真实的。而胡某两次出具书面材料，写其帮陈小萍处理的债务都体现，陈小萍只还有本金5万元。说明胡某自认其收到张爱华通过其转交的本金还款5万元。承上所述，胡某是陈小萍的代理人，如果胡某未将该5万元还款支付给陈小萍，是陈小萍与胡某内部要处理的问题。按2020年8月19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一审判决支持的借款年利率24%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陈小萍辩称：一、陈小萍并未就与张爱华借贷一事授权委托胡某，胡某与陈小萍并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胡某系答辩人小姨母。2011年5月，陈小萍在与胡某聊天过程中得知张爱华因生意周转需要借款且张爱华可按月利率2%向出借人支付利息。2011年5月25日，陈小萍与胡某一同前往张爱华店铺，双方就借款金额及利息协商一致后，陈小萍便将现金10万元出借给上诉人。张爱华收取借款后当场向陈小萍出具涉案《借条》。此后，张爱华亦如约支付了自2011年5月25日起至2013年5月2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至今未返还分文本金。上述借款过程，无论是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磋商、款项的支付与收取还是借条的出具与收执，均是陈小萍与张爱华亲自所为。此后，因张爱华与胡某系姑嫂关系且胡某系本案借贷的介绍人，陈小萍出于信任及方便，张爱华支付的利息便由胡某代为转交给陈小萍。应当指出的是，陈小萍从未就与张爱华借款一事委托胡某，胡某并不属于陈小萍的“代理人”，故张爱华认为“胡某系陈小萍代理人”、“胡某与张爱华之间的还款协议的效力自然及于陈小萍”的说法显属无稽之谈。二、张爱华至今未向答辩人归还分文借款本金，且自2013年5月26日起也未支付分文利息，一审判决判令张爱华返还借款本息的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张爱华虽以“已向胡某支付本案借款本金”为由声称“本案借款本息均已还清”，但陈小萍从未收到上述款项，且张爱华在其所谓的还款后从未告知陈小萍，更从未要求陈小萍收回其亲笔出具的涉案《借条》，甚至在陈小萍索要借款时也从未提及涉案借款本金已经返还的情形，这均与常理不符。三、陈小萍并未与张爱华就本案借款变更为无息借款达成一致协议，张爱华依法仍需按月利率2%向答辩人支付利息。四、张爱华与胡某尚存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陈小萍无关，亦不是本案审理范畴。五、陈小萍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张爱华向陈小萍出具的涉案《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陈小萍依法可以随时要求张爱华返还借款，且未超过法定最长20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陈小萍起诉要求张爱华返还借款本息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013年7月起，因张爱华未能如约支付利息，陈小萍确实曾催要过借款，但张爱华以其丈夫投资失败、经济状况不好为由要求暂缓返还借款本息。但因双方均是亲戚关系，且考虑张爱华确有实际困难，陈小萍表示同意且自2013年至2020年6月均未再催要过借款。2020年6月左右，陈小萍得知张爱华已经变卖其名下房产，便开始要求其归还借款，张爱华才开始以各种理由拒绝。故张爱华以陈小萍五年多没有沟通还款事宜便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明显于法无据。六、一审判决张爱华按年利率24%向陈小萍支付利息符合当时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2011年5月25日，而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且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该约定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关于利率保护上限的规定，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按年利率24%向答辩人支付利息符合当时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恳请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陈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爱华立即返还陈小萍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爱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5日，陈小萍与胡某一起到张爱华处，陈小萍将现金100000元出借张爱华，张爱华向陈小萍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兹向陈小萍借100000元，特立此据!（息为2分）借款人：张爱华”，借款后，张爱华通过胡某向陈小萍支付自2011年5月25日至2013年5月2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系张爱华向陈小萍的借款；二、本案借款张爱华是否已还清。关于焦点一：张爱华辩称，陈小萍与胡某一并到其店里，胡某将现金100000元交于张爱华后，应胡某的要求向陈小萍出具借条，但其实际是向胡某借款。证人胡某证明，本案借款系张爱华向陈小萍借款，由陈小萍将现金100000元出具给张爱华，其仅系与陈小萍一同前往张爱华处，且陈小萍也提供了借条佐证，张爱华也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张爱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借条时具有完全的辨识断事能力，对借条的内容及后果应有完整的认知与判断，其上述抗辩，既不符合情理亦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存在重大误解等情形，故对张爱华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依法认定本案借款系张爱华向陈小萍借款。关于焦点二：张爱华辩称其已向胡某付清本案借款本息，并提供其与胡某的转账情况、胡某手写单据及其与胡某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张爱华已归还了陈小萍的借款本息，仅只证明其与胡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畴，一审法院不作分析认定。证人胡某当庭作证表示只帮转交过张爱华支付给陈小萍自2011年5月25日至2013年5月25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陈小萍也已自认该部份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爱华尚欠陈小萍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自2013年5月26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张爱华尚欠陈小萍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经陈小萍催要未返还，显属违约，陈小萍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张爱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陈小萍借款1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元，减半收取计2690元，由张爱华负担。二审另查明，张爱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借条是拿给胡某。同时认为遗漏以下事实：（1）陈小萍与胡某构成委托关系。（2）胡某同意从2013年7月起借款免息；（3）胡某承认张爱华现金付利息到2013年6月；（4）张爱华从2012年8月28日起归还了借款本金30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付利息14000元，通过现金付息到2013年6月，通过现金归还本金10万元，胡某在2020年7月3日前承认张爱华现金归还本金6万元，分别是2013年9月、2013年10月、2013年11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2014年7月每月1万元的现金还款。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陈小萍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爱华向本院提交证据：张爱华与胡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胡某在2020年1月20日前没有向张爱华催收过案涉借款，离2014年末2015年初的还款行为相距五年。（2）胡某分别在2020年1月20日、2020年4月27日、2020年5月29日、2020年7月3日陈述张爱华只欠她和陈小萍14万，其中欠陈小萍5万、胡某9万；胡某还自制过两份账单（图3及一审中张爱华提供的证据2）体现其陈述尚欠14万元的内容以及张爱华具体在哪个月份现金支付1万元给胡某。（3）图2、图4、图6都是案涉借款的借条，从其不同的样子可以证明，胡某与张爱华沟通的时候，案涉借款的借条由胡某持有，所以胡某与本案存在密切联系，胡某即使不是共同的出借人，胡某也至少与陈小萍建立了全权处理案涉借贷纠纷的委托关系，陈小萍应承担胡某的处理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陈小萍质证认为：胡某跟张爱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通篇讲的都是她们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的第12页“陈小萍说你抵债来的房子已经卖了100多万……有钱不还”，体现2020年7月左右陈小萍才知道张爱华有能力还款才去催要借款。证据第15页“小萍的还没开始还”以及“你借我们30万，才还10万，我怎么分，我的还没还完，小萍的一分没还”，胡某明确表态张爱华尚欠30万元，陈小萍的一分都没有还。最后图4、图5的借条，在一审时证人胡某也有提交同样的借条，能证明胡某与张爱华之间有其它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爱华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小萍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陈小萍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2011年5月25日的借条系张爱华自愿向陈小萍出具，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张爱华上诉主张，其系向案外人胡某借款，但其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因此，一审认定陈小萍为讼争借款出借人、系本案适格原告正确。张爱华向陈小萍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陈小萍依法有权随时要求张爱华返还借款，且未超过法定最长20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陈小萍起诉要求张爱华返还借款本息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张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李馀彬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 记 员 翁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