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9286号原告：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宋吉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萌，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奕霏，女，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校园之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法定代表人：苏跃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怡，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峰，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科网公司）与被告北京校园之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校园之星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以及变更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萌、潘奕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峰、方怡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学科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使用原告享有独占使用权的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2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7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运营学科网（www.zxxk.com）用以提供教育资源服务业务，原告根据多年教育服务经验、结合学生特点，通过编排策划、内容选取、制定方案并出资组织师资力量之方式，编写试卷作品56部，并与教师签订了委托创作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对上述作品享有完整著作权。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将原告享有完整著作权的上述作品进行了复制、修改、删除或替换了原告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然后经分类整理后上传于其开设和主办的高考资源网（www.ks5u.com）上供用户有偿下载使用并传播。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校园之星公司辩称，一、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进行诉讼。原告主张由案外人创作出案涉作品，并据此主张原创权利，但委托创作合同所列的作品在合同签署时尚未创作完成，且原告未提供合同履行证明，对案外人签名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委托创作合同生效履行均无法核实，无法证明案外人向原告交付了作品。原告提供的网站试题无内容来源和创作作者署名，无法证明作品来源于委托创作合同约定的附件内容。即使不考虑委托创作合同的真实性及双方履行的真实性，经被告查证第三方平台存在大量与案涉作品相同的内容，且时间早于原告的时间，尤其早于委托创作合同中的创作时间，因此原告主张作品原创证据严重不足，原告无法证明作品著作权，不具有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二、案涉作品均有被告网站网络用户上传，被告仅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且原告并无事前履行通知删除义务，被告已在收到材料后及时进行了删除，被告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不合理，作品均为章节题目，本身为公共资源，被告仅在网站上设置链接，存在时间较短，并未造成不良影响，原告不具有网络出版资格，且有擅自从事网络出版的行政处罚，原告所谓的具有合法出版相关作品的资质于法无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学科网（网址www.zxxk.com）由原告学科网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11月2日更名）运营。2016年5月10日，学科网公司作为甲方与吴小丽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了《委托创作合同》，委托创作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12月24日。委托事项主要包括：1.由学科网公司确定委托创作作品的内容计划，由受托人按照内容计划完成创作；2.作品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学案、教案、课件、试题等；3.学科网公司作为作品的策划、出资方，拥有该作品全部内容的完整著作权，并决定作品的署名方式；4.学科网公司按照最终实际采用的字数发放，标准为200元/千字；5.作品涉及《学易试题君之课时同步君2016-2017学年高一生物人教版》必修1的29份试卷和《学易试题君之课时同步君2016-2017学年高一生物人教版》必修2的27份试卷。6.合同附件为作品中的各个课时专题。上述试卷创作完成后，由学科网公司将其陆续上传至学科网供注册用户下载。2018年1月3日，学科网公司使用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电子数据存证云进行电子证据保全，电子数据存证函记载，被告校园之星公司运营的高考资源网（网址www.ks5u.com）提供上述作品附件中共56套试卷（部分试卷含解析，以下简称涉案试卷）供注册用户下载，下载试卷上端标有“高考资源网”以及具体网址，下端标注“高考资源网版权所有，侵权必究！”字样。经核对，涉案试卷与学科网公司委托创作的试卷名称及内容基本一致。庭审中经原被告确认，涉案试卷在诉讼中已经全部下架。学科网公司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为证实维权合理开支，学科网公司提供了委托律师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5000元，提供进行电子数据存证所支付费用的发票，金额为10000元，在本案中学科网公司只主张公证费700元。为证实高考资源网属于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提供者，涉案试卷均由用户上传，校园之星公司提供高考资源网用户合作协议、版权声明与通知及反通知程序、上传者信息汇总表（上传者信息显示为电子邮箱）予以佐证。用户合作协议中明确了高考资源网是校园之星公司为网友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是供网友在线分享文档、视频、音频的开放平台。学科网公司对上传者信息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上述试题下载页面显示上传者邮箱与校园之星公司提供信息不一致。校园之星公司称，下载页面显示上传者邮箱系用户昵称，其提供上传者信息为后台查询用户注册时使用的邮箱，因此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校园之星公司就上述试题由用户上传未再提供其他证据。为证实涉案试卷内容是第三方网站试题拼凑，不是独创，不构成作品，校园之星公司提供涉案试卷中部分试题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且第三方网站发布时间早于学科网发布时间。校园之星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公证书号为（2019）浙杭临证内字第9380-9382号。学科网公司称对于涉案试卷仅主张汇编作品权利，其独创性体现在试卷整体内容的选择和编写上。校园之星公司拟证明原告不具有合法出版资格，上传作品不具有合法性，提交了（京）文执罚[2019]第40531号、京文执法2016第40177号。学科网公司认为本案系著作权纠纷，与行政处罚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试卷是否构成作品以及校园之星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涉案试题题目，以文字形式呈现，由试题和解析两个主要部分构成，题目和解析体现了一定的思想性和创造性，属于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的智力成果，且能以某种形式进行复制，因此判断是否构成作品的关键在于是否具有独创性。涉案试题的题目部分，依据校园之星公司取证的公证书看，内容上虽然包含有其他第三方的在先题目，但基于试题的特殊性，在编写试题时需要考虑课程、大纲、要点、难易程度及考试的要求，故在内容选取和编排等方面仍然有创作性劳动的付出，达到了作品独创性的基本要求，应当构成汇编作品，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根据学科网公司与委托人签署的《委托创作合同》约定，涉案试卷的著作权在创作完成后归学科网公司所有，学科网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根据学科网公司提交的电子存证文件可知，校园之星公司网站上所载试卷与学科网公司主张权利的试卷名称及内容基本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校园之星公司提交了网络用户合作协议及通知及反通知程序设置，可以证明其系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其主张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但其仅提交了上传者邮箱和上传时间，无法进一步提供上传者的详细信息，且校园之星公司作为专业提供高考服务及考试资源提供的网站，应知晓试题的编写通常需要付出一定的创作性劳动，构成作品的可能性较大，而且网络用户大量上传试题等资料，由其独立创作的可能性较小，仍放任网络用户上传，属于怠于行使其管理信息职责的行为，应认定其构成应知，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校园之星公司将涉案试题置于其经营的网站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试题，侵犯了学科网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鉴于涉案试卷已经全部下架，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学科网公司已经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学科网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实际损失和校园之星公司所获的侵权收益，结合涉案试卷独创性较低，涉案试题由创作者根据自我理解选择、编排，不具有权威性，市场价值较低，侵权的主观故意、侵权的程度、试卷数量等因素，本院对本案中经济损失赔偿数额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学科网公司主张维权合理费用700元，本院根据本案以及其他原被告之间关于著作权纠纷案件情况，酌定本案中合理的维权支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校园之星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200元及公证费200元，以上合计11400元；二、驳回原告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4元，由原告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96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校园之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袁建华审 判 员 刘建寅审 判 员 崔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