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大堰园艺场，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临江镇大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2206816291A。 法定代表人：贾良伦，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骥，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精神残疾康复中心，注册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莲花路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2000064478740E。 法定代表人：郭锐，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临丰农业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临江镇红碑村六社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0309428427X。 法定代表人：龚宗文，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大堰园艺场（以下简称大堰园艺场）因与被上诉人资阳市精神残疾康复中心（以下简称精神康复中心）、资阳市临丰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6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堰园艺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骥、张琴与被上诉人精神康复中心及临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堰园艺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6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大堰园艺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1.认定2014年4月1日大堰园艺场与临丰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合法有效，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临丰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3日，该协议落款时间是2014年4月1日；临丰公司未提供原件，我方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引用该协议的租金标准作为最后计算承包费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认定《旧房交接验收记录》只是对租用但已未使用房屋进行了移交，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旧房交接验收记录》是《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的履行组成部分，各方签订该《旧房交接验收记录》不是一个孤立的行为，而是履行《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的体现。从《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的内容看，临丰公司需要搬迁的范围包括房屋、构筑物、生产设备、地上附着物，绝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移交内容仅仅只有“租用但已未使用房屋”。3.认定《资产评估意见征询函》的内容未对租金损失提出认定，进而认为临丰公司获得补偿的范围不包括应属于大堰园艺场的利益部分，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已经意识到在临丰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意见征询函》之外，还存在正式的评估报告；正式报告我方代理人已经发给了一审法院，该评估报告明确临丰公司获得补偿的利益范围已经考虑到2023年12月31日。然而，一审法院不引用房产评估报告，在明知临丰公司补偿利益已经考虑至2023年的情况下，避而不谈。临丰公司作为违约方与利益既得者，却不向大堰园艺场支付标的物占用费的行为，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公平原则。4.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4日临丰公司签订《终止承包经营协议》后，临丰公司继续占有、使用至今的范围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需错误。一审判决第10页认定双方签订《终止承包经营协议》后，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至今继续占有、使用大堰园艺场的租赁物有办公室（9184平方米）、食堂（272平方米）、康复病房（1620平方米）及旁边的土地（用于种植树苗约3亩），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其数据无依据，另外，该认定存在被理解为签订终止协议后，临丰公司继续占有使用的范围仅有上述部分。二、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1.认定2016年11月，资阳市临空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对临空经济管理范围实施“封户”的通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本案中没有涉及到任何一份证据为该文件。其次，一审判决多次引用“封户”的概念，并径行认定临丰公司在“封户”后不可能继续使用鱼塘、耕地和荒坡地，其逻辑荒谬，令人难以信服、难以理解。事实上封户是指对公民户口的限制迁入和分户，与临丰公司能否使用土地并无关联性，法律上显然不能通过引用封户的概念，得出临丰公司不能使用土地的结论。3.一审判决因对“封户”的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出现了自相矛盾的两个结果，不能自圆其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法院认定“封户”通知后临丰公司不可能继续使用鱼塘、耕地和荒坡，但又认定仍在继续使用至今的属于拆迁范围的办公室、食堂、康复病房以及旁边的3亩土地，自相矛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5.即使认为临丰公司不能继续使用标的物，该标的物仍处于临丰公司占有期间，不能认为已向大堰园艺场返还了标的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将不可能继续使用标的物与返还标的物两个概念混淆，导致错误判决。6.临丰公司占用临丰公司标的物，使用情况复杂，若临丰公司不主动向大堰园艺场交付标的物，大堰园艺场根本不具备自行取回的条件。7.一审法院漏查大堰园艺场答辩事实是否成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并直接导致判决错误。8.在临丰公司无证据证明未使用刘传伦等人合作开发的土地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临丰公司使用上述土地至2018年12月，属于严重的漏查事实。9.法院漏查大堰园艺场要求临丰公司返还土地，以及临丰公司并未否认土地未返还的事实。在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返还标的物是临丰公司的义务，大堰园艺场要求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建立在查明临丰公司是否依法、依约返还标的物这个客观事实之上，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事实，显然属于严重的漏查重要案件事实。三、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庭审、判决中，对争议焦点作出了截然不同的理解，我方从来没有承认过判决书中归纳的“临丰公司已停止部分使用、但未办理移交手续”的事实，双方的争议根本不是一审判决归纳的焦点，一审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直接导致看似双方已经对临丰公司停止部分使用达成了一致意见，这显然是错误的。此外，大堰园艺场也没有认可过一审判决归纳的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要求各方围绕争议焦点举证和展开辩论后，又擅自在判决中归纳作出背离庭审情况的争议焦点，直接导致了严重的足以导致判决结果的方向性错误，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四、适用法律错误。1.未适用《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2.遗漏举证责任的重要法律规定。本案中大堰园艺场的举证义务包括证明合同关系存在，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相关承包物返还的具体约定。而大堰园艺场的举证义务，则是合同解除后，已经返还承包物，返还承包物的时间，一审法院简单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并且推断出举证义务在大堰园艺场，完全于法无据。 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涉案标的物主要是房屋、土地和鱼塘等不动产，在资阳市临空管委会要求不能再继续发展生产经营后临丰公司早在2018年年底就已将大部分土地上的树苗和鱼塘内的鱼处置完毕，停止了对相应土地及鱼塘的使用，并告知了大堰园艺场，双方没有办理相应土地及鱼塘的移交手续并不改变临丰公司对大部分土地、鱼塘没有占有、使用的客观事实。1.案涉的租赁土地因政府征地纳入征收范围，评估机构接受委托于2018年1月即到现场对临丰公司占用的土地、鱼塘、树木进行了评估，资阳临空管委会要求临丰公司对拟征收的土地停止经营，这是大堰园艺场明知的事实。一审过程中，我方也提交证据证明在被纳入征地搬迁范围后，积极处理经营期间形成的资产，并在2018年12月底处置完毕。2.临丰公司多次函告大堰园艺场已经停止使用原租赁的大部分土地，并要求将相应租金扣除。3.鉴于标的物是不动产，大堰园艺场将房屋、土地、鱼塘移交给精神康复中心时没有办理移交及2018年12月后临丰公司仍在使用部分房屋、土地的事实，临丰公司就未使用的土地、鱼塘未与大堰园艺场办理移交手续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二、大堰园艺场主张临丰公司占有涉案的标的物并要求支付标的物占用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大堰园艺场应当对临丰公司是否占有涉案标的物、占用的范围、时间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大堰园艺场未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况下，以临丰公司自认的占用时间、范围，参照《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判决临丰公司支付标的物占用费289,430元，系尊重案件基本事实的公允判决，并无不当。 大堰园艺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共同向大堰园艺场支付标的物占用费632,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共同向大堰园艺场支付土地开发补贴款102,500元；3.请求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甲方大堰园艺场与乙方精神康复中心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其中载明：“第一条承包范围：甲方自愿将现有生猪养殖场占地43.7亩，含配套设施及住房，鱼塘50.4亩和耕地106.3亩，荒坡地183.3亩，学员食堂和民警食堂潲水由甲方有偿提供给乙方，承包经营种植、养殖业。为明确界限，甲方生计科、监审科将与乙方以及砖厂三方一同堪定用地范围，并附图或书面说明经三方签订后存档。第二条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为10年，即2014年1月1日起，止于2023年12月31日。第三条承包费用：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承包费用为25万元/年。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标准，由甲乙双方在2016年12月共同对市场价格进行调查，并根据调查结果协商一致后书面确定。如达不成协议，任何一方均可解除本合同。……（略）。第四条责任和权利：（7）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乙方自行拆除新建的地面建筑物及附着物,不得向甲方提出经济补偿，如果乙方不拆除，由甲方拆除，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拆除的费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三个月内乙方向甲方交还承包标的物,乙方自行处置生猪、鱼、蔬菜等农产品。该三个月期间乙方仍应按当年度承包费标准向甲方支付标的物占用费。第五条违约责任：如果一方不履行本协议或履行本协议不符合约定或单方无正当理由终止协议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此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甲方因国家政策，上级机关要求等原因有权提前终止合同。乙方接到甲方提前终止合同通知后，做好合同终止的各项工作，将原有的甲方猪场、土地、鱼塘、坡地在通知后的三个月内完整交还给甲方，不得向甲方索取任何经济补偿或赔偿。该三个月期间乙方仍应按当年度承包费标准向甲方支付标的物占用费。……略”。2014年4月1日，甲方大堰园艺场与乙方临丰公司签订《租房协议》一份，其中载明：“第一条租赁范围：甲方自愿将现有办公用房：建筑面积554.4／平方米，有偿提供给乙方使用。第二条租赁期限：租房期限为10年，即201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租金每年租房费用：按每平方米10元计算，年租金为5544元。第四条违约责任：略”。2014年9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将临丰公司加入到承包协议中，原有合同的其他条款仍保持有效。至2016年8月31日，甲方大堰园艺场与乙方临丰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其中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因甲方改扩建工程，收回土地15.6亩，鱼塘14.16亩，乙方新用河边地16亩，甲方实际收回鱼塘面积13.76亩，按2014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960元/亩年的租金计算为13,209.6元/年，为便于计算，按13000元/年减收乙方年租金，即2016年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年承包金237,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柒仟圆整。2017年至2019年的年承包金接协议于2016年12月经市场调查，双方约定调整新的年承包金。”2017年7月24日，甲方大堰园艺场与乙方精神康复中心签订了《终止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其中载明“一、甲方终止与乙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从双方在本终止协议上签字之日起生效。《承包经营协议》终止后，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3月4日、11日、15日，临丰公司连续三次向大堰园艺场发出《关于缴纳2018年-2019年临丰公司土地租金的情况说明函》，均是要求对2018年度以后的土地承包金进行减免或承诺如果临空管委会在拆迁补偿款中补偿了这两年租金，则在补偿款中缴纳。2019年4月9日，大堰园艺场分别作出川堰园函（2019）6、7、8号《关于催收资阳市临丰农业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土地占用使用费的函》，内容均是对临丰公司提出要求减免2018年土地占用费不予减免的回复。2020年8月31日，甲方：资阳市临空经济管理委员会，乙方：大堰园艺场，丙方：临丰公司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其中载明“一、略。二、补偿方式及标准：经乙、丙双方协商，对丙方搬迁的补偿方式及标准如下：（一）补偿方式:货币补偿；（二）丙方搬迁的所有补偿资金构成：1.略；2.略；3.搬迁补偿：参照资府办发（2018）50号文件，地上建筑物按建筑安装工程直接费用评估作价进行补偿的，给予搬迁补偿，补偿标准参照资府发（2015）12号文件，按生产用房12元/㎡次的标准，计发一次。12元/㎡次×7900.55㎡×1次=94,806.60元，上述1-3项合计人民币7,728,744.1元（大写：人民币柒佰柒拾贰万捌仟柒佰肆拾肆元壹角）。丙方认可，以上补偿金额是丙方获得的最终金额；三、略；四、略”。2020年9月18日，资阳市临空经济区人力资源管理中心、临丰公司、大堰园艺场与资阳港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临丰公司租用的大堰园艺场的移交房屋进行了旧房交接验收，几方均在《旧房交接验收登记表》上签名盖章表示对租用但已未使用房屋进行了移交。 另查明，1.2017年7月24日，大堰园艺场、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签订《终止承包经营协议》后，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至今继续占有、使用大堰园艺场的租赁物有办公室（9184平方米）、食堂（272平方米）、康复病房（1620平方米）及旁边的土地（用于种植树苗、约3亩）。 2.案外人刘传伦、罗祖强与大堰园艺场之间曾存在土地租赁关系，2015年1月1日，刘传伦、罗祖强与临丰公司就租赁大堰园艺场的土地签订了《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临丰公司协助刘传伦、罗祖强开发大堰砖厂后山顶土地用于种植果蔬，开发期限10年，并每年付给刘传伦、罗祖强土地开发补偿款60,000元。2018年1月3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其中载明：“第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书》。自协议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解除。甲乙双方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第二、鉴于四川省资阳强制隔离戒毒所提出：原《土地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土地由强戒所管理，故甲方同意原协议约定的土地开发补贴款六万元每年，自2017年1月1日以后由资阳市临丰农业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交予四川省资阳强制隔离戒毒所收取。”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20民终682号民事判决亦认定“资阳市临丰农业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在不知道砖厂后山顶60亩土地已被罗祖强、刘传伦租赁的情况下，在该土地上种植了果树。罗祖强、刘传伦得知后，双方经协商于2015年1月1日签订了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该公司协助罗祖强、刘传伦开发大堰砖厂后山顶土地用于种植果蔬，开发期限10年，该公司每年付给罗祖强、刘传伦开发补贴6万元（实际为租金）。协议还特别约定，该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以不违背罗祖强、刘传伦与园艺场的土地租赁合同为前提。该公司向罗祖强、刘传伦给付了2015年、2016年的租金12万元。2017年、2018年的租金12万元未给付。2018年8月17日,该公司向罗祖强、刘传伦发出通知，告知公司已与园艺场协商并经其同意，合作开发的60亩土地自2017年1月1日起不再由罗祖强、刘传伦收取租金,租金由该公司直接支付给园艺场，园艺场同意罗祖强、刘传伦、幸福谷公司的应付租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租赁期满止，每年减少6万元”。后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向园艺场支付了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的补贴款（实际为租金），后未再支付2018年度以后的租金。 3.2016年11月，资阳市临空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对临空经济区管理范围实施“封户”通知。2018年6月29日，再一次发布《关于在临空经济区继续实施“封户”的通知》，继续“封户”期限：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 4.2019年1月27日，四川新良信恒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临丰公司所属位于大堰园艺场用地范围内的构筑物、树木、装饰装修、机器设备等进行了评估，并出具《资产评估意见征询函》，该函件内容未对租金损失提出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终止承包经营协议》后，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已停止部分使用，但未办理移交手续的土地是否应该继续缴纳土地承包费？2.对于与案外人刘传伦、罗祖强签订的租赁土地是否在解除合同后也应缴纳实为租金的补贴款？对于1，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终止承包经营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自认对欠付大堰园艺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237,000元且2017年7月24日双方签订《终止承包经营协议》后至今继续占有、使用大堰园艺场的租赁物有办公室（9184平方米）、食堂（272平方米）、康复病房（1620平方米）及旁边的土地（用于种植树苗、约3亩）的承包费，因大堰园艺场不予否认，依法予以认定。但对双方没有办理移交手续的生猪养殖场占地43.7亩，鱼塘50.4亩和耕地106.3亩，荒坡地183.3亩,是否应继续给付承包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大堰园艺场未提供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后双方对承包物有办理移交的清单，对终止合同后也只有2020年9月18日，对旧房有《旧房交接验收登记表》上签名盖章表示对租用了，但已未使用房屋进行了移交的清单。却要求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在终止合同后要有移交手续才能证明其未再使用的证明，明显不符合双方的操作规程。且2018年6月资阳市临空经济管理委员会再次作出“封户”通知，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更不可能继续使用鱼塘、耕地和荒坡地。2019年1月27日，四川新良信恒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临丰公司所属位于大堰园艺场用地范围内的构筑物、树木、装饰装修、机器设备等进行了评估，并出具《资产评估意见征询函》，故对大堰园艺场要求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给付2019年以后除仍在使用的办公室（9184平方米）、食堂（272平方米）、康复病房（1620平方米）及旁边的土地（用于种植树苗、约3亩）的承包费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仍在使用的办公室（918.4平方米）、食堂（272平方米）、康复病房（1620平方米）及旁边的土地（用于种植树苗、约3亩），根据双方2014年4月1日，签订《租房协议》的约定每平方米10元／年的租金计算至2020年9月18日，共2810.4㎡，21个月，共计49,182元；土地3亩，按每亩每年237,000／383，21个月，共计3248元，合计52,430元。故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应给付大堰园艺场2018年的承包费237,000元和至今继续占有、使用大堰园艺场的承包费52,430元共计289,430元。2.对于与案外人刘传伦、罗祖强签订的租赁土地是否在解除合同后也应缴纳实为租金的补贴款？因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自认与刘传伦等人合作开发土地上的果树在2018年12月才处置完毕，故应认定其使用大堰园艺场的土地至2018年12月，就应按照约定给付实为租金的补贴款至2018年，而该款项大堰园艺场已自认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已缴纳。因资阳市临空经济管理委员会再次作出“封户”通知，大堰园艺场也无证据证明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在继续使用该土地，故大堰园艺场要求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缴纳2019年以后的实为租金的补贴款，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堰园艺场承包费289,430元；二、驳回大堰园艺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45元（已由大堰园艺场缴纳），由大堰园艺场负担6753元，由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负担4392元。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堰园艺场给付。 在二审过程中，大堰园艺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资产评估报告及房地产估价报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该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12月30日，根据评估报告附件，资产评估明细表截止2018年12月30日临丰公司还存在数量为617,847的资产，其中包括1万公斤的草鱼，其他是果树。根据评估报告的描述，承包期限2014年-2023年12月30日持续可用的价值，综合证明承包标的物可持续使用。房地产估价评估报告拟证明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30日，还有建筑面积4984.49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资产并未拆除。根据评估记载资产价值计算至2023年12月30日。 2.大堰园艺场的代理人在一审期间于2020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指定的电子邮箱提交的截图，拟证明一审法院在知晓评估报告后没有考虑其载明有利和无利因素，也没有在判决书中记载。 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质证称：对两份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评估报告中承包期限2023年12月30日，没有考虑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与本案无关。评估报告基准日，在2018年1月评估公司就已经锁定了资产，里面反映的是2018年1月的资产情况，不代表2018年12月30日的资产情况。对邮箱截图无异议。 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2018年3月27日评估初步结果意见征询函； 2.存货-产成品（树木）评估明细表，该两份证据拟证明评估公司以2018年1月15日作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意见征询函及评估明细表备注中考虑的搬迁距离为40KM，树木的株数为607,847株，评估价值一栏又体现了搬运费，与我方一审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资产评估意见征询函》评估价值一栏存在较大的差距，理由是评估基准日不同、运距不同、评估价值栏增加考虑了原值一项，但是两次评估的树木数量为607,847株，不存在大堰园艺场认为的2019年比2018年扩大生产经营规模的事实。 大堰园艺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评估明细表中未见草鱼，在征询意见中有草鱼，可见有扩大经营的可能。 本院认证意见，大堰园艺场及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在签订《终止承包经营协议》后，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继续占用协议所约定的标的物，在2020年9月18日前未办理移交手续。 2020年8月31日，资阳市临空经济管理委员会、大堰园艺场、临丰公司分别作为甲、乙、丙三方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补偿金额以成都兴良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和四川新良信恒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6日分别出具的房地产评估结果、资产评估结果确定。成都兴良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川新恒咨（2019）第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11月30日，估价对象占用的土地为土地使用权人大堰园艺场承包给精神康复中心，承包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本估价结果不含土地使用权价值，估价前提为估价对象在租赁期内剩余年限可持续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在双方签订《终止承包经营协议》后，2019年1月-2020年8月31日期间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是否应当向大堰园艺场支付涉案标的物的占用使用费（除办公室、厨房、康复病房其余部分土地在2019年是否已经返还，是否应当支付占用费）。2.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是否应向大堰园艺场支付土地开发补贴款。 本院认为，大堰园艺场与精神康复中心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终止承包经营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履行承包经营协议过程中，精神康复中心启用临丰公司具体从事经营活动，故上述协议效力及于临丰公司，临丰公司与大堰园艺场间因履行上述协议而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亦及于精神康复中心，2016年8月31日大堰园艺场与临丰公司订立的补充协议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各自义务。大堰园艺场与精神康复中在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协议解除或终止后，精神康复中心应于三个月内向大堰园艺场交还承包标的物即生猪养猪场、住房、鱼塘、耕地、荒坡地等，并自行处置生猪、鱼、蔬菜等农产品，该三个月期间精神康复中心仍应按当年度承包费标准向大堰园艺场支付标的物占用费。此约定系合同终止后，精神康复中心应承担的义务以及对不交还承包标的物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及计算标准的约定。在终止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如精神康复中心未履行交还承包标的物的义务，则大堰园艺场主张其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现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自认欠付大堰园艺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237,000元，故应认定在2018年12月31日前，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协议终止后未履行交还相应承包标的物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行为系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明确了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及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应予尊重，对该期间大堰园艺场主张按原承包经营协议的标准收取承包标的物占用使用费的主张应予支持。 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自认应支付承包标的物中办公室（9184平方米）、食堂（272平方米）、康复病房（1620平方米）及旁边的土地（用于种植树苗、约3亩）的承包费，大堰园艺场不持异议。现双方对从2019年起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除上述房屋土地以外的承包标的物占用使用费是否应当支付存争议，精神康复中心主张因在2018年12月31日后已未实际使用其余土地，并已发函至大堰园艺场，故不应再支付相关费用；大堰园艺场则认为，未使用并不等同于已履行退还标的物的义务，且精神康复中心并无退还标的物的意思表示，故应当支付相应费用。本院认为，精神康复中心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应主动向大堰园艺场发出交还标的物的意思表示，临丰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4日、3月11日、3月15日向大堰园艺场发出关于缴纳2018年、2018年-2019年大堰园艺场土地租金的情况说明函，三份函件均以因资阳市临空管委会于2018年1月15日对其公司资产、房产、土地及果树进行了锁定，要求其不能再生产经营，致使公司多项生产业务停滞、荒废，所租赁用于生产的土地大部分已停止使用，故要求减免土地租金，在3月15日的情况说明函中还表示“如管委会在拆迁补偿款中补偿这两年租赁土地资金，我公司在补偿款下来时，再缴纳土地租金”。根据上述函件表述的内容，临丰公司虽表示有部分土地未使用，但并无请求退还并要求大堰园艺场接收该部分土地的意思表示，且尚有支付两年租赁土地租金的意思表示。2019年4月9日，大堰园艺场向临丰公司发出催收2018年、2019年占用使用费的函及关于临丰公司要求减免土地占有使用费的复函，该函件中大堰园艺场明确表示临丰公司应当向大堰园艺场返还土地，并要求支付继续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其后，双方未再发函。仅管大堰园艺场在与精神康复中心订立承包经营协议后并未办理相应的移交手续，但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精神康复中心未提出异议，并依约履行交纳承包费用的义务，因此在本案中不能仅以有无移交手续来认定是否交还返还承包标的物。从双方互发函件的内容可知，临丰公司并无向大堰园艺场退还未使用的土地的意思表示，大堰园艺场也无认可临丰公司已退还部分承包标的物的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系因大堰园艺场与临丰公司终止承包经营协议后，临丰公司未履行返还承包标的物义务而引发的纠纷，临丰公司应承担已履行返还承包标的物义务的举证责任，现临丰公司未举证证明已返还承包标的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临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如前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及计算方法，大堰园艺场诉请其支付占用使用期间的费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大堰园艺场自认2020年9月18日其在旧房交接验收登记表签字后，临丰公司已退还承包标的物，故对其主张占用费应支付至该时间节点予以支持，在本次诉讼中其仅请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占用费632,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大堰园艺场，要求大堰园艺场举证证明精神康复中心继续使用承包标的物的事实，并确定由大堰园艺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案外人四川幸福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刘传伦、罗祖强与大堰园艺场之间曾经存在土地租赁关系，案外人刘传伦、罗祖强有向大堰园艺场支付土地租金的义务。临丰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案外人刘传伦、罗祖强租赁的土地上种植了果树。后，临丰公司与案外人刘传伦、罗祖强约定由临丰公司代替刘传伦、罗祖强将上述6万元每年土地开发补贴款支付给大堰园艺场，大堰园艺场知晓此事并表示同意，临丰公司亦向大堰园艺场支付了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的补贴款6万元。如前所述，因临丰公司未举证证明已退还该部分土地，因此应当向大堰园艺场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大堰园艺场主张按原标准从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30日期间的补贴款102,500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大堰园艺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 初6057号民事判决； 二、资阳市精神残疾康复中心、资阳市临丰农业技术服务股 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省大堰园艺场占用费632,000元； 三、资阳市精神残疾康复中心、资阳市临丰农业技术服务股 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省大堰园艺场土地开发补贴款102,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5元，由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负 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76元，由精神康复中心、临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王 力 审 判 员 刘 彤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孙祖亮 书 记 员 刘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