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芳，女，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威，广东创杰（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甄嬛燕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X1301-C1359。法定代表人：黄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海，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甄嬛燕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甄嬛燕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3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某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威、被上诉人甄嬛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芳上诉请求：1.增加判令甄嬛燕公司依法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79000元；2.甄嬛燕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受理费。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甄嬛燕公司对于案涉食品符合质量标准具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甄嬛燕公司应举证证明案涉产品来源及销售流程符合食品质量标准。二、甄嬛燕公司对于网络经营和散装食品销售的过程符合食品安全具有举证责任。甄嬛燕公司的食品经营许可未包括网络经营及散装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甄嬛燕公司的经营是没有经行政单位许可的，故其有责任证明在网络销售的过程中符合食品安全的销售流程，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甄嬛燕公司提交的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明与案涉产品没有关联。周某芳无法确定甄嬛燕公司提交的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明以及两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且如果是真实的，也与案涉产品无关。周某芳收到的是2020年2月1日生产的500克燕窝，而检验检疫卫生证明的是2020年2月3日生产的500克燕窝，两份购销合同也没有500克燕窝的销售。两份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三款均注明产品上有可溯源的二维码，但涉案产品没有二维码，聊天记录中也确定没有二维码。所以，案涉产品不是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明和两份购销合同中的产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某芳的诉讼请求。甄嬛燕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某芳的上诉请求。甄嬛燕公司销售的燕窝质量合格，有合法来源，甄嬛燕公司提供了正规的报关单、报关发票、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及与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涉案燕窝具有合法来源，已经尽到举证义务和注意义务。燕窝品质与标志是一致的。综上，请求驳回周某芳的上诉请求。周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2.判令甄嬛燕公司退还购物款7900元；3.判令甄嬛燕公司依法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79,000元；4.判令甄嬛燕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2日，周某芳在淘宝网甄嬛燕公司经营的店铺“逢燕堂”购买“马来西亚燕窝正品孕妇燕窝滋补品进口7A干挑官燕盏500克”一盒，实付价款共计7900元，收货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花山镇花都一中对面，收货人系周小姐，订单编号为898831939977501869。2020年3月20日，案涉产品由顺丰快递收揽，并于21日交付签收。周某芳确认其已收到案涉产品。产品实物照片显示，案涉产品为燕窝及赠品，其中燕窝为透明塑料圆盒包装，产品名称为7A特大盏，注明了生产日期、产品进口来源情况、净重、储存条件等，其中原产国记载为印度尼西亚。此外，周某芳提交的其与甄嬛燕公司客服的旺旺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周某芳对燕窝的质量、食用方法、储存方法、进口情况等问题向客服进行了详细的询问。案涉产品销售页面展示的产品照片、与周某芳提供的实物照片一致，为透明塑料圆盒包装。一审庭审中，周某芳确认其并未服用案涉燕窝，并主张甄嬛燕公司取得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未包含网络经营及散装销售，且甄嬛燕公司提交的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显示来源地为印度尼西亚，与产品销售页面介绍的马来西亚不相符。甄嬛燕公司提交了报关单、报关发票、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与案外人上海众燕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及深圳市恒燕美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等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燕窝系从上述两公司处购得，燕窝来源地为印度尼西亚。以上事实，有交易订单信息、交易日志、交易快照、订单截图、旺旺聊天截图、商品实物图片、工商登记信息、报关发票、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产品标签、购销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周某芳通过淘宝网（××）在甄嬛燕公司经营的网络店铺购买案涉商品，双方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周某芳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及要求甄嬛燕公司退还货款的问题。甄嬛燕公司确认周某芳购买案涉商品的事实，但双方对案涉商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存在争议。案涉交易订单显示，周某芳购买的是马来西亚进口燕窝，但甄嬛燕公司交付的货物实际为印度尼西亚进口燕窝。因此，甄嬛燕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之间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周某芳请求解除合同，甄嬛燕公司亦于2020年9月9日庭审时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7900元，故对周某芳有关解除合同、要求甄嬛燕公司向其退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已解除，周某芳缺乏继续占有案涉商品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周某芳应将案涉燕窝退还甄嬛燕公司，如不能退还，应按照购买价格折抵甄嬛燕公司应返还的货款。关于甄嬛燕公司是否应向周某芳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前述规定，甄嬛燕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案涉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甄嬛燕公司明知案涉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明确：“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案涉燕窝为进口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通过正规通关、检疫程序进口的食品均应有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检验合格证明。甄嬛燕公司提交了进口货物报关单、报关发票、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明、与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周某芳主张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十倍赔偿，但其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故周某芳仅凭自己对有关规定和事实的理解而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案涉产品销售页面介绍的产地信息与周某芳实际收到的货物原产地信息不一致，但该瑕疵并不能证明案涉商品本身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质量问题。虽然甄嬛燕公司取得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上的经营范围未包含网络经营及散装销售，但亦不能据此认定其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周某芳要求甄嬛燕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判决，判决：一、解除周某芳与甄嬛燕公司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二、甄嬛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周某芳货款7900元；同时，周某芳应通过邮寄到付方式退还甄嬛燕公司案涉产品“马来西亚燕窝正品孕妇燕窝滋补品进口7A干挑官燕盏500克”1盒，如周某芳不能退还的，应按照上述价格折抵货款；三、驳回周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元（已减半收取），由周某芳负担896元，由甄嬛燕公司负担9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甄嬛燕公司解释称，涉案产品是整装进口，由其公司拆装重新包装，粘贴标签后再出售，故没有产品二维码。标签上的生产日期是产品检验检疫证载明的生产日期。周某芳购买的产品并非检验检疫卫生证明上的燕条，而是燕盏。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标准的问题。甄嬛燕公司就涉案产品提交了报关单、检验检疫证等证明涉案产品来源合法。周某芳对涉案产品的安全性提出质疑，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甄嬛燕公司提交的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明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关联的问题。甄嬛燕公司对涉案产品的情况作解释，该解释与其提交的检验检疫证、购销合同、聊天记录截图、涉案产品标签等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周某芳上诉否认涉案产品与检验检疫卫生证明缺乏关联，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甄嬛燕公司是否有销售涉案产品许可的问题。依照周某芳提交的全国食品经营许可网络截图内容显示，甄嬛燕公司具有销售预包装食品的经营范围。据此，周某芳上诉主张甄嬛燕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未经许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某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周某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