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0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大利，男，1983年1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燚昌，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传海，男，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凯里市，现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传秋，女，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贵州迪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仙丹，贵州迪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白明凯，男，汉族，1967年10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张大利因与被上诉人吴传海、吴传秋及第三人白明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利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7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大利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向目标公司收取2015年1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的240万元租金”的部分，应属无效。（2015）乌当刑初字第00115号刑事判决书、（2016）黔01刑终308号刑事判决书已于2016年已经判决认定，吴传海房产：贵州省凯里市韶山北路到底广场A座5层1504.58平米办公用房等系非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该房屋属于非法，自始该房屋取得之日起就属于非法；因该房屋所产生的租金系该房屋的收益，也应属于非法，因此，双方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该房屋所产生的的租金系该房屋的收益，因此约定转让“向目标公司收取2015年1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的240万元租金”的部分，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规定，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对凯瑞影城的租金，从始至终无任何权利。二、案涉房屋的租金应由凯瑞公司支付。一审判决认定张大利应按合同支付租金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所支付的受让《股权转让协议》中“向目标公司收取2015年1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的240万元租金”的合同价款240万元。被上诉人对凯瑞影城的240万元案涉租金的转让，由于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规定，应属无效，则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对目标公司2015年1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的240万元租金的转让价款240万元。吴传海、吴传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得当。没有任何证据反映上诉人所称的“租金”为“非法收益”。上诉人实控的新凯瑞公司（上诉人当时为法人代表）也实际使用了该房屋经营并盈利，退而言之，无论房屋是否非法所得，并不影响房屋的使用者支付使用成本（即租金）。客观事实是：该240万元实际并非租金（因其间租金早已支付），只是上诉人称为了满足星空公司对新凯瑞公司股权的收购条件，才将部分股权转让款写为“租金”，以便上诉人日后转让股权。吴传海与吴传秋之间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上诉人诉请要求代理人吴传秋与被代理人吴传海“共同返还24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上诉人与吴传海签订的是黔东南州新凯瑞电影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所谓“合同价款”即是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双方早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现在上诉人却以所谓“租金对应的合同价款”因租金为“非法所得”而要求“返还”，这完全不成立。张大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向原告返还240万元，并支付利息36万元（以24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3月16日至2020年9月16日，应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吴传海、张大利、王太军、白明凯共同设立黔东南州新凯瑞电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同年9月11日，张大利与吴传海、白明凯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吴传海、白明凯共有的位于凯里市平方米出租给张大利，租期为15年，即2010年9月8日起至2025年9月7日，用于凯瑞公司营业场所。其中吴传海占股20%，白明凯占股20%，张大利占股30%、王太军占股30%，王太军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王太军将其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张大利，张大利占股6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白明凯将其与吴传海共有的出租给张大利的房屋共有份额及在凯瑞公司的20%股权转让给吴传海，被告吴传海在凯瑞公司的占股变为40%。2014年8月10日，被告吴传海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18日，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上述房屋系非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2018年7月8日，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该房屋，由原告张大利等4人竞买成交。另查明，被告吴传海被关押后，于2016年9月26日委托其姐吴传秋全权处理其名下房产、资产、债务等相关事宜。2017年9月27日，被告吴传秋代表被告吴传海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为，被告吴传海持有的凯瑞公司40%股权、被告吴传海应向凯瑞公司收取的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租金240万元及被告吴传海2017年度应分配的60万元收益。协议签订后，原告张大利共向被告吴传秋支付转让款5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吴传秋代表被告吴传海与原告张大利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吴传海已依约向原告张大利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对于该转让协议项下的租金240万元及收益分配的60万元，可视为是财产性权益转让的行为，原告张大利作凯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100%，有能力对于这转让租金240万元及收益分配的60万元予以控制。且该房屋的租赁合同是原告张大利与被告吴传海、第三人白明凯签订，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张大利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虽然该房屋于2016年3月18日被法院判决依法没收，但该房屋的所有权在法院依法拍卖成交并向买受人送达拍卖成交裁定书前，在法律上仍为被告吴传海、第三人白明凯共有，房屋承租人原告张大利有义务向房屋所有权人支付租金。如该房屋因被司法机关查封、拍卖等强制措施，导致承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或造成经济损失的，出租人有过错的，原告张大利作为承租人可起诉另行主张。故原告张大利以该承租房屋被法院认定为非法取得，而主张被告不享有收取租金权益的理由不成立，要求被告返还租金对应的合同价款24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大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4440元，由原告张大利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吴传海、吴传秋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吴传秋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里北京路支行（卡号：55×××70）、中国工商银行凯里北京路支行（卡号：62×××12）账户明细清单，用于证明：2014年8月至2017年8月30日共计37个月，每个月租金是7.5万元，合计是277.5万元。一共付了6次租金，第一次是2015年6月15日付款20万元，第二次是2015年10月20日付款70万元，第三次是2016年3月14日付款30万元，第四次是2016年7月20日付款30万元，第五次是2016年11月17日付款30万元，第六次是2017年7月7日付款97.08万元。上诉人所称股权转让价款包括租金是不真实的。因为股权转让款是2017年9月29日支付第一笔50万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第二笔350万元，2018年3月16日支付第三笔200万元，实际付款180万元，扣减了20万元电费，共计支付580万元。证据二、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罪犯吴传海涉案财物及罚金执行情况》，用于证明吴传海的涉案财物及罚金已执行完毕。上诉人张大利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2016年11月17日吴传秋出具《收条》“今收到凯瑞影城交来房租叁拾万元整。注明为八、九、十、十一月份房租。”2016年11月17日凯瑞公司转账到吴传秋工行账户30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大利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提出277.08万元为支付的租金完全不属实，只是往来款，后来冲抵为股东分红；对证据二，上诉人张大利认为由于刑事判决书对租金没有依法处理，导致执行没有处理，但是根据司法解释明文规定，房屋属于违法所得，租金也应当属于违法所得，吴传海转让租金债权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张大利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意见为其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新凯瑞公司已经支付吴传海租金，上述款项是租金而不是分红。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与其一审已经提交的借条、收条和二审中上诉人张大利补充提交的收条等相互吻合，能够证明上述款项确系新凯瑞公司支付吴传海的房租，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吴传海提交的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罪犯吴传海涉案财物及罚金执行情况》和张大利补充提交的收条，双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6月10日吴传秋出具借条“今借到黔东南州新凯瑞电影有限公司贰拾万元整。”2015年6月15日凯瑞公司转账到吴传秋建行55×××70账户20万元。因吴传海当时被羁押，2015年10月20日吴传秋出具《承诺书》，表明由其代理吴传海处理凯瑞国际影城房租事宜。当天，吴传秋出具《借条》“今借到凯瑞影城柒拾万元整，用吴传海凯瑞影城房租收益抵扣。备注：可用2014.11-2015.10房租抵扣。工商银行卡：62×××12。”2015年10月20日当天凯瑞公司转账到吴传秋工行账户70万元。2016年7月19日吴传秋出具《收条》“今收到凯瑞影城应付吴传海房租叁拾万元整。备注到2016年7月房租。”2016年7月20日凯瑞公司转账到吴传秋工行账户30万元。2016年3月14日凯瑞公司转账到吴传秋工行账户30万元。吴传秋于2016年7月19日另补《收条》“另收到凯瑞影城2016年3月14日付吴传海的房租叁拾万元整。”2016年11月17日吴传秋出具《收条》“今收到凯瑞影城交来房租叁拾万元整。注明为八、九、十、十一月份房租。”2016年11月17日凯瑞公司转账到吴传秋工行账户30万元。2017年7月7日凯瑞公司转账到吴传秋工行账户97.08万元。2017年9月27日吴传秋代表吴传海作为甲方与张大利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包括“甲方应向目标公司收取的2015年1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的240万元租金。”根据张大利一审提供的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明细表显示，其于2017年9月29日与吴传秋开始有转账记录，2017年9月29日当天分十笔共转账50万元给吴传秋，注明“股权收购定金”；2017年11月10日张大利转给吴传秋中国银行凯里分行账户350万元，备注“股权收购款”。当天，吴传秋给张大利出具《收条》“今共计收到张大利交来的关于黔东南州新凯瑞电影有限公司的房租及股份转让款肆佰万元整。”2018年3月16日张大利转给吴传秋中国银行凯里分行账户180万元，备注“凯瑞影城股权收购款尾款”。张大利共计转款给吴传秋58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大利诉请返还24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张大利认为由于凯瑞影城承租的吴传海的房屋已被刑事判决书确定为非法所得，已经予以没收，那么房屋所产生的收益即租金，人民法院依法应一并追缴，故吴传海对租金自始无任何权利，吴传海将租金债权转让给张大利是不合法的，应予以返还。关于案涉240万元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张大利认为240万元是租金对应的合同价款，吴传海、吴传秋认为240万元是部分股权转让款，房屋租金已经由新凯瑞公司另行支付了。根据双方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本院对上诉人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240万元是2015年1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吴传海应向目标公司收取租金的主张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该240万元确系租金，由于关于吴传海的刑事判决内容已经执行完毕，人民法院对租金是否还要进一步予以追缴未有明确，现张大利请求予以返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大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上诉人张大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家良审 判 员 王山地审 判 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吕晓婵书 记 员 金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