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新朝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东风中路98号。法定代表人：杨贵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萍，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闻珲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右冯新村A区1幢3号。法定代表人：白云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国，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萍，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市新朝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朝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闻珲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珲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朝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新朝由公司支付闻珲公司197万元装饰装修工程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及理由：新朝由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3日、2020年4月2日、4月30日、2021年2月10日共计向闻珲公司支付工程款103万元，现尚欠197万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闻珲公司系垫资施工，工程款要待新朝由公司收取红塔区科技局的租金后才能支付，但至今该局尚欠新朝由公司租金280余万元未付且欠付租金没有计息，现新朝由公司愿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闻珲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闻珲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新朝由公司应支付297万元工程款正确无误，新朝由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支付的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应先抵扣欠款利息，而不是直接在工程欠款本金中予以扣除。2.新朝由公司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付款协议系公司行为，对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3.诉讼过程中支付款项导致诉讼费用发生变更，责任在于新朝由公司，所涉及的诉讼费用应由新朝由公司承担。闻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朝由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300万元；2.判令新朝由公司自2018年9月30日起，以未付工程款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向闻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11月4日利息小计40万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新朝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新朝由公司与闻珲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新朝由公司将位于东风路××（原东风农贸市场）钢混结构房屋一楼至四楼交由闻珲公司进行改造、装饰。承接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概算造价大约220万元，最终造价以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概算书中的单价为依据，以实际展开测量的工程量为准进行结算。工程开工日期2018年4月1日，工程竣工日期2018年5月8日，工程总天数38天。”合同还对工程材料及质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30日工程竣工，2019年2月3日新朝由公司支付了闻珲公司工程款3万元。2019年6月11日，双方经过结算，签订了《东风路98号工程结算及付款支付协议》，协议内容如下：“关于玉溪市新朝由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3月份改造装修东风路98号原东风农贸市场一楼至四楼的工程，该工程由玉溪市闻珲装饰有限公司负责改造、装修，已经过使用单位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现由玉溪市新朝由商贸有限公司和玉溪市闻珲装饰有限公司就该工程结算及支付情况共同协商，并达成以下协议：1.工程结算，工程款总金额为300万元。2.款项支付：总支付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在2019年10月1日支付220万，第二阶段在2020年10月1日结清尾款80万。3.计息：若未按上述时间及金额支付到位，其未支付的部分则按照月息百分之一计算，时间从2018年9月30日开始计息。”上述协议签订后，新朝由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一审法院认为，闻珲公司起诉新朝由公司欠其装饰装修工程款，有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和《东风路98号工程结算及付款支付协议》证实，闻珲公司要求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其起诉时未扣除新朝由公司2019年2月3日支付的3万元。对其主张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扣除已付的3万元后，对其余的297万元予以支持。新朝由公司长期拖欠应付款项无理，给闻珲公司造成了损失，闻珲公司要求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玉溪市新朝由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玉溪市闻珲装饰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工程款2970000元和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396270元；2019年11月5日以后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支付。”本院二审期间，新朝由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条1份、云南红塔银行电子银行业务专用凭证3份，证明2019年2月3日闻珲公司收到新朝由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万元，2020年4月2日、4月30日、2021年2月10日新朝由公司向闻珲公司共计支付了100万元工程款，现尚欠工程款197万元。2.对账函一份，证明新朝由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4月29日、2021年2月9日分别收到玉溪市红塔区科学技术局租金30万元、40万元、61万元后就将该租金支付给闻珲公司，玉溪市红塔区科学技术局尚欠新朝由公司租金2871896.59元，新朝由公司有偿还闻珲公司197万元工程款的能力。经质证，闻珲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为涉及新朝由公司与案外人的对账函，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审查认为，闻珲公司对新朝由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的对账函系原件，有玉溪市红塔区科学技术局的签章确认，对真实性亦予采信。经审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情况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新朝由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向闻珲公司支付款项30万元，于2020年4月30日支付款项30万元，于2021年2月10日支付款项40万元。二审中，新朝由公司提出，《东风路98号工程结算及付款支付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标准过高，请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调减。对此，闻珲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按支付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计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新朝由公司尚欠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双方签订的《东风路98号工程结算及付款支付协议》明确约定，涉诉工程的价款总额为300万元，新朝由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日支付220万元，2020年10月1日支付80万元，若未按上述时限及金额支付，未付部分按照月息百分之一自2018年9月30日开始计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新朝由公司提出协议约定的利息计付标准过高，应予调减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新朝由公司逾期付款给闻珲公司造成的损失客观上体现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而起息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4.75%，协议约定按月利率1%计息明显高于闻珲公司的实际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结合公平原则且体现违约责任的补偿性和惩罚性功能，本院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上浮30%（即年利率6.175%）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经计算，第一笔应付款履行期限届满前，新朝由公司付款3万元，尚欠297万元。此后，新朝由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2日、4月20日及2021年2月10日向闻珲公司付款，金额合计100万元，但上述付款时间及金额均不满足双方支付协议的约定，应以未付部分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开始按年息6.175%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截至2020年4月2日，新朝由公司支付的30万元冲抵利息275850元，余款24150抵扣工程款后尚欠2945850元。新朝由公司2020年4月30日付款30万元，2020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13954元，冲抵利息后剩余的286046元应抵扣工程款，工程款尚欠2659804元。新朝由公司2021年2月10日付款40万元，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2月10日期间的利息为128694元，冲抵利息后余款271306元应抵扣工程款，故截至2021年2月10日，尚欠工程款金额为2388498元。2021年2月11日起的利息，以23884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新朝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二、由玉溪市新朝由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玉溪市闻珲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388498元，并此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支付自2021年2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玉溪市闻珲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减半收取计17000元，由玉溪市闻珲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058元，由玉溪市新朝由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6元，由玉溪市新朝由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994元，由玉溪市闻珲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0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