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祥得，男，汉族，1981年5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增荣，男，汉族，1980年11月10日出生，住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晓玲，女，畲族，1981年6月29日出生，系陈增荣妻子，住上杭县。上诉人何祥得因与被上诉人陈增荣民间借贷、合伙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祥得，被上诉人陈增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祥得上诉请求：一、对本案的决定重新审查，重新判决。二、要求陈增荣拿出合伙期间的财务账单最终结算。三、请求对陈增荣主张要求何祥得偿还的几张欠条的真实性核查。四、裁决何祥得实际无向陈增荣借款。五、陈增荣支付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陈增荣以2018年与何祥得合伙开厂时，上诉人临时写下的借支单和借条为由，向上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几张借支单和借条都为公司内部临时凭证，后续都有变化，并不是陈增荣借款给何祥得，陈增荣更没有实际支付。合伙公司至今还未结算，陈增荣按比例42%欠下的工人工资还未支付完毕，公司对外陈增荣该支付的部分还未支付。其中89558元的欠条是在2018年7月5号晚上，陈增荣带一帮兄弟威逼的情况下让上诉人写下的欠条。并承诺过几天再最终拿电脑数据核算，当时是陈增荣的妻子负责公司财务账目，电脑账目由蓝晓玲保管，后续还有支付工人工资、机械拍卖、厂房退租、未完成的客户订单、买菜买米等等都是后期支付的，后续支出费用都未结算，公司也还未注销，税务也未申报，上诉人多次要求陈增荣注销公司，清算尾款，陈增荣以他不清楚为由一拖再拖。所以上诉人认为，陈增荣无权利，无理由拿这张何祥得因经营资金紧张向陈增荣借款89558元借条为由向何祥得索要偿还，本借条无事实借款，在一审中陈增荣也承认出具借条是在不清楚账目、威逼的情况下手写的，此借条是无效的。请二审查明事实，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陈增荣辩称：何祥得出具了两张3万元的借条。一张是何祥得以广州市荣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陈增荣借的3万元，该3万元是有算利息的，月息600元/月，因为该3万元是陈增荣跟外面的人借来的。另外一张2018年2月9日出具的3万元借条，是何祥得向陈增荣个人借的，用于补充何祥得在广州市荣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投资股份，借条上写2018年5月1日之前还，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还。这两张借条在散伙结算时一并算进去了。公司所有接的业务的款项都是何祥得收的，他挪去私用，结算时没有上缴该款项，所以最后结算欠被上诉人89558元，写了借条给陈增荣。写了借条之后，何祥得归还了21558元，还欠68000元一直不还。还把被上诉人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陈增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祥得返还陈增荣欠款人民币陆万捌仟元整（￥68000），2、诉讼费由何祥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间，陈增荣、何祥得、何耀祥经协商决定合伙建厂开办木门实木家具加工厂。在合伙期间，三人经对账，于2017年12月25日对合伙的投入进行确认：陈增荣已投入86853元投资款，何祥得已将客户定金32990元交到公司账户，何耀祥约定的投资款5万8仟元未投资到位。后何耀祥提出退出合伙，由陈增荣、何祥得两人继续合伙，并注册成立了广州市荣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股东为何祥得妻子陈仕专）。2018年2月9日，何祥得向陈增荣借款30000元，用于支付何祥得在公司的补充投资股份。公司在经营期间，因环保问题被政府主管部门责令停产整改，两人经协商，决定散伙。2018年6月25日，两人召集工人对拖欠工人工资105187元进行协商，陈增荣负责支付兰山贵等8人的工资款合计44178元，何祥得负责支付刘小军等6人的工资款合计61008元。2018年7月5日，两人正式签订了散伙结算清单，具体内容为：“公司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5号晚24点所有账目已结算清楚，具体分配如下：未付员工工资105187元按劳监约定比例分配支付；应收款除去费用净收43353由陈增荣、何祥得双方按比例收回；外欠款张年安装费3368元和花王油漆5167元、夏总提成2300元，共三项支出由陈增荣个人支付。何祥得应还陈增荣借款89558元大写捌万玖仟伍佰伍拾捌元。之前所有借条全部无效，所有账目账单凭证全部无效。……”，随后，何祥得根据散伙结算清单中结算的金额向陈增荣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陈增荣人民币共计捌万玖仟伍佰伍拾捌元（¥89558元），经协商何祥得在2018年8月15日还玖仟伍佰伍拾捌元（¥9558元），其他捌万元分贰拾个月每月还肆仟元还清，从2018年9月20号开始还到2020年4月还清。双方按约定日期执行，不得提前不得退后……”。此后，何祥得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还款9558元、9月还款4000元、10月还款4000元、11月还款4000元，共计还款21558元，尚欠68000元借款未履行。为此，陈增荣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根据陈增荣向法庭提交的散伙结算清单，能证实陈增荣与何祥得已对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及何祥得向陈增荣借款30000元一并结算，确定何祥得欠陈增荣借款89558元；2018年7月5日的借条是基于散伙结算清单中的金额而形成的，何祥得抗辩认为该借条是受威胁的情况下书写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何祥得抗辩主张无法得到支持。借条体现的是借款89558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只有30000元，余款是合伙结算的债务，根据相关规定，应按最初的法律事实确定案由，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和合伙纠纷。何祥得主张按散伙结算清单约定的应由陈增荣支付款项已代付了4000元及代付工人工资6万余元，代付的4000元未提供证据，代付工人工资按约定本应由何祥得负责支付，且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陈增荣要求何祥得支付欠款68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诉讼中，何祥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何耀祥约定的投资款5.8万元未投资到位”错误，约定的投资款是3万元，不是5.8万元。陈增荣为何耀祥垫资了该3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何祥得向陈增荣借款30000元”错误，是何祥得和陈增荣共同向陈增荣借款30000元。3、一审法院认定“何祥得根据散伙结算清单中结算的金额向陈增荣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确实是上诉人所写，但是是被陈增荣威逼写的。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1，经审查，“何耀祥约定的投资款5.8万元”的表述源自何祥得提交的合伙投资证明，上载“何耀祥约定支付的伍万捌仟元未支付”。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2，上诉人主张是上诉人和陈增荣共同向陈增荣借款，但借条显示是广州市荣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到陈增荣3万元。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3，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是在受陈增荣威逼下所写的。故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所提异议，均不予支持。对一审认定双方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何祥得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蓝晓玲2018年7月5日书写的公司经营情况的结算单，证明上诉人没有欠陈增荣68000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结算单不是蓝晓玲写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公司经营情况的结算单，上面并无蓝晓玲的签名，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后还向本院寄交了如下证据：一、散伙结算单、合伙期间收支明细，证明合伙期间只亏损3万多元。二、承诺书及收条，证明何祥得已付工资66678元。三、报警回执及证明，证明陈增荣夫妻占有合伙工厂财产几万元。四、合伙人内部工资协定，证明何祥得从2018年3月至6月工资未领。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散伙结算清单中明确写明了两人各自承担的责任，工人的工资按比例各自支付，互不相干。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工人工资部分由各人支付相应的部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陈增荣是“广州市荣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有权处置公司所有财产，故不存在非法占有和偷盗一说。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工厂倒闭因后续还有未完成的订单和收款没结算，不仅是何祥得的工资，还有陈增荣和蓝晓玲夫妻俩的工资也未发，当时口头协议是后续再结算的，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一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不予认定。证据二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证据三没有载明具体情况，不能直接证明陈增荣夫妻占有合伙财产的事实，不予认定。证据四为双方合伙时对工资的约定，与本案双方的结算并不矛盾。上述证据均发生在2018年7月5日双方清算之前，故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借款及合伙结算款共68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增荣向法庭提交的散伙结算清单明确载明“何祥得应还陈增荣借款89558元，之前所有借条全部无效、所有账目账单凭证全部无效”，上诉人并就此还另行于同日即2018年7月5日向被上诉人单独出具了借条。结合一审查明事实，本案争议借款实际涉及双方民间借贷款项和散伙清算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双方之间已通过对合伙进行清算的方式单独形成借条，此前的合伙关系，已通过该合伙清算协议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讼争款额可以按照当事人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即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来确定。上诉人何祥得声称该借条是被陈增荣威逼所写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已还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还款9558元、9月还款4000元、10月还款4000元、11月还款4000元，共计还款21558元，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上诉人现称借条系被胁迫所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祥得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何祥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郑国柱审 判 员 郭胜华审 判 员 童寿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 晖书 记 员 陈笑平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