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2民初5945号原告（反诉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珠海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黄海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峰，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南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刘广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健，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奕云，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珠海公司（以下简称达濠公司）诉被告珠海市南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南福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审理并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20）粤0402民初15063号民事判决。南福公司不服并提出上诉。2020年4月8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粤04民终59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收到退卷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达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峰，南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濠公司提出的本诉请求，庭审时明确如下：一、南福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444124.02元；二、南福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444124.0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南福公司与达濠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南福公司将珠海市香洲区锦园小区一系列室内外排水系统、地下室、架空层及室外工程等分项工程发包给达濠公司进行施工，后双方于2019年7月2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南福公司待付达濠公司应付未付工程款444124.02元。在达濠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并已经南福公司验收，且锦园小区也早早通过竣工验收备案并已交付给小业主使用的情况下，南福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至今三个余月经多次催告仍迟迟不予支付相关工程款，该行为已严重违约且侵害了达濠公司的合法权益。南福公司就本诉辩称，达濠公司违约在先且至今未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其无权要求本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及利息。第一，根据双方签署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及附件一《达濠公司锦园项目施工工程明细及结算汇总表》的记载，本公司待付的工程结算款444124.02元属于达濠公司承包的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款。依据双方于2016年4月20日签署的《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1、3.2条的约定，达濠公司应当在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否则应当按每日5000元支付违约金。对于竣工时间，达濠公司在其制作的《珠海市建筑工程竣工验收表》上记载，其在2017年5月10日才报请本公司验收。此时达濠公司已经逾期达222天，依约应当向本公司支付违约金111万元。第二，虽然达濠公司早就出现严重延误工期的情形，且合同“专用条款”第6.5条也赋予本公司有权将“乙方应支付的所有违约金从当月工程进度款中扣除”，但本公司出于尽快完工，为避免达濠公司鼓动工人闹事，在其违约在先的情况下仍按照合同第6.3条“当月支付工程进度款额为上月实际完成进度70％”的约定足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但本公司的善意并不等于对达濠公司的违约事实视而不见，或不追究其违约责任。依据上述合同第6.5条的约定，达濠公司应当先支付违约金后才有权收取工程款。第三，从双方2019年7月2日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可见，该协议仅结算了工程款数额，并未约定本公司支付待付结算款的时间。这说明双方的结算并不是达濠公司催促支付款项而形成的，而是在签署该协议之时，本公司一直要求达濠公司支付违约金未果，达濠公司自身非常清楚在其没有付清违约金之前，无权要求本公司支付工程款，且该工程款随时可在本公司的主张之下依约与违约金进行抵扣。另外，根据《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通用条款”第19.2.2条“当甲方不按照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进度款、结算款等，乙方书面通知30天仍未支付时，乙方从第30天起有权追索欠款。逾期支付的欠款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的约定，双方既没有约定本公司支付待付结算款的具体时间、期限，达濠公司也从未提出要求本公司支付该款项及给予合理时间，更没有向本公司发出过书面通知，故本公司不存在上述约定的“书面通知30天内仍未支付”的情形。达濠公司诉请本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综上，本公司有权在达濠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主张其先履行合同义务。达濠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南福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如下：一、达濠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111万元；二、达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0日，达濠公司和南福公司签署一份《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达濠公司承包“锦园”项目4号楼架空层地面垫层、架空层墙面及顶棚工程、室外小区车道及人行道、施工通道及硬化地面破拆清运、三级挡墙抹灰、室外给排水工程、3号楼背后地下室车道墙面抹灰及真石漆、特色水景假山、消防车道工程、室外道路垫层、景观墙结构及砌体抹灰、室外架构及廊架及所有室外景观园建工程；工程总金额为150万元；执行总价包干，如出现漏项、工程量计算错误等问题由达濠公司自行承担；工期自2016年8月9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含节假日、停水停电、风雨天在内，竣工日期是指按南福公司要求完成合同中的所有项目，并经监理及南福公司组织子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的时间；如工期拖延的，每逾期一天向南福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当月支付工程进度款额为上月实际完成进度70％，含当月确定的工程变更和签证工程量的价款。合同签订后，南福公司一直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但达濠公司完全不顾工程项目涉及南福公司向上百户购房业主按期交付的重大责任，一直拖延施工。经南福公司反复、多次催促，达濠公司直至2017年5月10日才将项目报请验收，此时由于达濠公司严重延误工期（长达222天），已导致南福公司向购房业主承担逾期交楼违约金等重大损失，对此，南福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其赔偿责任的权利。达濠公司就反诉辩称，一、南福公司提出的相关工程结算款属于本公司承担的锦园4栋架空层及室外工程，不属实。根据本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是所有工程款都属于4号楼合同。二、南福公司提到4号楼合同专用条款3.1和3.2约定“本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竣工验收”，该条款与原合同不符，是南福公司涂改后交给法院的。原合同专用条款第3.1条约定“竣工日期按甲方要求完成合同中的所有项目，并经监理及甲方组织子分部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南福公司对该条款涂改和修改，是对事实的篡改。三、南福公司认为本公司逾期完工，但是从未发出过任何延期警告，与常理不符。根据合同第19.1.5中约定：如果乙方施工进度严重滞后的甲方和监理工程师书面通知勒令其改正；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6.5条，如果乙方存在违约情形，乙方应支付的所有违约金都会从当月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南福公司从未发出任何警告也没有扣除任何违约金，反而于2019年7月2日签下工程结算协议书，承认待付工程款444124.02元，与常理不符，恰恰证明本公司并无违约。四、本公司之所以于2017年提交珠海市建筑工程竣工验收表，是因为增加了部分工程。因为验收和绿化工程冲突，南福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才通知本公司施工。本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完成新增工程，所以才会在2017年5月提出验收。五、南福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过高，超出了国家规定的标准。楼盘逾期交楼责任不在本公司。本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及南福公司的指令完成相关工程。经审理查明，南福公司（甲方）与达濠公司（乙方）于2019年7月2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乙方自2010年10月起承包甲方开发建设的锦园小区一系列室外排水系统工程、地下室、架空层及室外工程等分项工程（详见附件一：达濠公司锦园项目施工工程明细及结算汇总表），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乙方承接甲方锦园项目各分项工程的合同金额为3911160元，实际结算金额（含签证）为3264339.96元，所有合同项下的乙方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2.甲方共向乙方支付工程款项2820215.94元；3.甲方待付乙方工程结算款444124.02元；4、甲、乙双方确认于2011年5月28日签订的公厕、垃圾站工程施工协议书项下施工结算金额为380000元；5.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确认附件一内的所有工程项目已经结算完毕，甲方不再接受乙方对锦园项目工程结算所提出的任何异议；6.本协议未尽内容，各方可协商解决；7.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各执壹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工程结算协议书》后附件一为《达濠公司锦园项目施工工程明细及结算汇总表》，载明：双方在2010年10月28日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签订的7项工程合同的合同金额、结算金额（含签证）、已付金额、收款单位和未付金额；第5项《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结算金额（含签证）为1565130.92元，已付金额1050000元，未付金额515130.92元；第1项锦园小区室外排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多付51006.90元；第2项公厕、垃圾站工程施工协议书多付20000元；其他工程合同项目的结算款已付清，合计未付工程款444124.02元。根据达濠公司提交的《锦园#4楼架空层加室外工程结算书》，载明：一、增加工程部分含税造价143209.13元（直接费127551.20元），包括：架空层砌砖包水管7480元；#3楼砌砖墙10744.88元；#4楼采光井64805.47元；#4楼#2楼梯边采光井35443.11元；其他项目9077.74元；二、减少工程部分含税造价78078.21元（直接费69541.44元），即减少假山、水池；三、合同结算金额为1565130.92元。2019年9月18日，达濠公司委托律师邮寄《律师函》，要求南福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7日内付清工程款444124.02元。次日，南福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该函件。庭审时，达濠公司出示一份《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原件，合同第一部分“合同标的及工程量”约定：南福公司因开发锦园项目，发包给达濠公司完成以下项目包括：4号楼架空层地面垫层、架空层墙面及顶棚工程、室外小区车道及人行道、施工通道及硬化地面破拆清运、三级挡墙抹灰、室外给排水工程、3号楼背后地下室车道墙面抹灰及真石漆、特色水景假山、消防车道工程、室外道路垫层、景观墙结构及砌体抹灰、室外构架及廊架及所有室外景观园建工程；工程总金额为按施工图纸总价包干150万元，单价及工程量详见《工程量清单》。该合同通用条款约定：本工程监理工程师负责的工作包括参与发布开工令、浇灌令、短暂停工令、停工令、复工令等（第3.3条）；当南福公司代表和监理工程师因工程的需要发出暂时停工指令时，达濠公司可暂时停止施工，停工期间，达濠公司应当妥善保护好工程（第7.1条）；施工期为50天，工期计算是从南福公司通知开工日起至施工完毕并通过监理及南福公司组织的子分部工程验收的间隔日历天数（含节假日、停水停电、风雨天等在内）（第8.3条）；当工程因达濠公司的原因出现连续两个月实际进度工程量少于计划进度工程量的70%，南福公司将向达濠公司提出警告，当连续3个月实际进度工程量少于计划进度工作量的70%，达濠公司无法按期完成工程时，将勒令该公司退场，因此而产生的全部责任由达濠公司承担，并赔偿南福公司因耽误工期延迟交楼所产生的违约费用（第8.4条）；达濠公司按照设计变更和南福公司的要求增减原定的工程数量、改变有关工程的施工时间和顺序等（第11.1条）；验收时间以4号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含外墙干挂工程获得政府职能部门竣工验收合格）为最终验收合格时间（第13.3条）；达濠公司不按照合同规定开工或不按照批准的施工方式的施工计划施工，造成施工进度严重滞后，南福公司和监理工程师书面通知勒令其改正，而10天内仍未采取改正措施，南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或重新调整合同施工范围，并且由延误工期第一天起每天向南福公司支付误工违约金5000元，并承担南福公司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第19.1.5条）；当南福公司不按照合同规定支付进度款、结算款等，达濠公司书面通知30天仍未支付时，从第30天起有权追索欠款，逾期支付的欠款可按同期银行利息计算违约金。合同专用条款第三条“工期规定及要求”载明：3.1开工日期以2016年4月12日为准；竣工日期是指按南福公司要求完成合同所有项目，并经监理及南福公司组织子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的时间；3.2对于总工期达不到要求的，非南福公司原因每拖延一天，达濠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第6.5条约定：达濠公司应支付的所有违约金从当月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等。该合同附有《质量保修书》、《达濠公司报价书》、《乙方的有关声明》、《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进度计划表（初稿）》等附件。《达濠公司报价书》载明：《锦园#4楼室外道路工程预算》第13项为沥青混凝土路面；《锦园#4楼其他室外工程预算》第七项为沥青混凝土路面（含排水排污井提升）。附件《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进度计划表（初稿）》：第14项沥青路面，机械工，施工进度计划9月9日至9月10日；第23项构架，钢件工，施工进度计划9月6日至9月15日。庭审时，南福公司出示了其持有的《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与达濠公司提交的合同相比，两者内容差异在于专用条款第三条“工期规定及要求”第3.1条（第14页），南福公司出示的合同载明：3.1开工日期以2016年8月9日为准；竣工日期：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含节假日、停水停电、风雨天等在内）。竣工日期是指按南福公司要求完成合同的所有项目，并经监理及南福公司组织子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的时间。此外，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上述合同文本是达濠公司打印并先行盖章，共5份，于2016年8月21日或22日左右交给南福公司方明再加盖公司印章；达濠公司持有2份原件、南福公司持3份原件。2016年11月9日，建设单位南福公司、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珠海市城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组织对锦园4号楼进行分户验收。2017年2月13日，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就4栋工程出具《珠海市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合格证》。2017年3月19日，市质监站、南福公司及施工、设计、勘察、监理单位对4号楼工程进行竣工前预验收。市质检站现场检查存在的问题涉及土建、水电部分。设计单位的意见为室内分户配电箱未按原图纸施工，需完善相关手续后才同意验收。2017年4月24日，4号楼（后变更为8栋）地下室及上部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次日，南福公司在珠海特区报上刊登《收楼通知》，通知该栋业主办理收楼手续。同年4月27日，达濠公司与珠海市路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路兴公司）签订《锦园小区沥青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路兴公司承包沥青道路工程；工期暂定3天，开工时间以总包项目部通知为准。同年5月10日，达濠公司在《珠海市建筑工程竣工验收表》上盖章。关于工期争议。一、关于开工。达濠公司主张实际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南福公司称实际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9日。二、关于完工。达濠公司主张，其已经按南福公司指令及要求按期完成工程，施工工人于2016年12月8日退场并交接工程；南福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才通知铺设路面沥青，达濠公司将该项目交路兴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施工完毕。南福公司表示，实际完工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三、关于工期顺延事由。达濠公司主张：1.受工作面的影响。根据达濠公司提供的照片（2016年9月22日、10月8日），4号楼外墙脚手架尚未拆除，导致该公司无法按期进行架空层及室外施工；2.部分增加工程项目及规划验收的影响。根据达濠公司提供的4栋首层平面图纸、《珠海市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合格证》以及现场照片，4号楼1号、2号楼梯边采光井在原设计图上均为中空天井，而实际施工均采用钢化玻璃及钢结构封闭。为了通过规划验收，南福公司通知达濠公司暂停施工，验收后方通知继续施工；3.工序的影响。为配合其他施工方完成园林景观工程，南福公司要求暂停沥青路面铺设，待园林工程2017年4月25日左右完工之后，南福公司才通知达濠公司铺设沥青。对此，南福公司表示，达濠公司提供的照片中脚手架系达濠公司自行搭建，属于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有关楼梯间和采光井安装玻璃盖，均为原合同要求，不影响规划验收；园林景观在达濠公司进驻前已经完成，该公司仅是2016年8月后进驻，接手珠海市广圣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广圣公司）未完成的收尾工程。2020年11月30日的笔录中，达濠公司表示，案涉项目无监理单位参与，南福公司以口头方式下达施工令；2016年9月20日，南福公司现场土建工程师方明通知增加4号楼1号、2号楼梯边采光井项目；2016年12月规划初验时，规划部门称4号楼采光井不得封闭，否则造成面积偏差会影响验收，故南福公司通知其停工；2017年2月16日，杨庆文通知待绿化及其他项目完成后再铺设沥青路面；达濠公司施工负责人陈宗仕前期是与方明联系，后期方明和张家乐（水电工程师）离开南福公司后，是与杨庆文联系。南福公司杨庆文称，案涉工程属于小区验收前的零散工程，不属于监理范围；项目规划初验的时间不清楚，最终验收时间需查看规划验收证；本人不管理现场，不清楚采光井的增加时间，如果该项目不在合同范围内，与规划验收无关；绿化工程不在合同范围内，但不记得开工、完工时间；本人不记得关于铺设沥青路面的事情，如要停工，也不应由本人通知。在2019年11月20日庭审时，证人周贤春出庭作证称，“我们是8月22日进场，首先做了架空层抹灰，然后对室外进行污水和雨水开挖，但是开挖过程中由于外围脚手架没有拆，没有工作面，影响了施工进度；我们还进行了采光棚的抹灰、浇筑混凝土，这是增加项目，还做了道路外围挡土墙的抹灰；我们是2016年12月初全部退场；道路沥青按照甲方的要求在绿化园林完工后才能铺设，我没有参与沥青铺设。”此外，根据达濠公司提供的联系方式，本院通知方明出庭未果。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南福公司的申请以及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4民终597号民事裁定的意见，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达濠公司提交的《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中第13、14页与合同其他页是否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同年8月，该中心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即达濠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中第13页、第14页与其他页不是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相关分析说明载明：检材第13、14页打印字迹，前、后页之间相互不能重叠，且前、后页之间打印字迹排列不平行；检材第13页上的骑缝章章面文字及图案，与前、后页均不衔接，其骑缝章痕迹与所盖印印章的章面文字笔画不相符；不符合一次性连续打印的印刷文件特征。针对达濠公司提出的异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5日予以书面回复。此外，根据达濠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委托广东长信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合同外新增工程量对工期的影响进行鉴定。针对鉴定单位补充鉴定资料的要求，南福公司于同年11月12日回复称：经咨询当时监理单位，答复是案涉工程属于小区规划验收前的零散工程，不属于监理范围，因此，该项目没有相关的监理资料可以提供。同年11月30日，本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达濠公司提出将案涉工程工序纳入鉴定范围。同年12月10日，鉴定单位向本院申请退回上述鉴定项目。2021年2月2日，达濠公司向本院撤回工期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南福公司、达濠公司签订的《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达濠公司已完成该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双方于2019年7月2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就锦园小区一系列室内外排水系统、地下室、架空层及室外工程等分项工程款项进行结算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签订的《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应当以哪方持有的为准；二、工程款支付期限及利息的计付问题；三、达濠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对于双方签订的《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南福公司持有的合同原件与达濠公司持有的合同原件存在一定差异，主要体现在该合同第14页第3.1条关于开工、竣工日期的内容。根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达濠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中第13页、第14页与其他页不是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达濠公司对该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并未有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根据达濠公司的陈述，有关合同文本是2016年8月22日左右在陈宗仕家中打印形成，共5份，再交达濠公司、南福公司先后盖章；达濠公司持2份原件（其中一份已遗失），南福公司持3份原件。从举证来看，南福公司持有的三份合同原件所涉争议内容均一致。对于己方所持合同原件第13页与第14页之间不是一次性连续打印的非正常情形，达濠公司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为，依现有证据，《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应当以南福公司持有的合同原件为准。关于焦点二。对于《工程结算协议书》项下明确未付的工程款444124.02元，南福公司并无异议，只是主张达濠公司应先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且工程款不应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5条赋予了南福公司从当月工程进度款中扣除违约金的权利，但未有证据显示南福公司于施工过程中主张行使该权利。本案发生于双方结算后，并非进度款支付引发的争议。其次，《工程结算协议书》虽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但也未就逾期完工违约金的支付及抵扣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南福公司以达濠公司应先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为由，拒绝支付余下工程款，理据不足。最后，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从结算协议来看，达濠公司请求的工程款实际上涉及《锦园#4楼架空层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与之前已完成其他项目工程款的整体结算、抵扣。结合该合同通用条款第19.2.2条及专用条款第6.4条的约定，南福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结算款，达濠公司书面通知30天仍未支付时，从第30天起有权追索欠款，逾期支付的欠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2017年4月24日，4号楼已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案涉工程质保期早已届满。南福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收到达濠公司要求其七日内支付工程款的函件，逾期支付超过30天。参照前述约定，南福公司应当自2019年10月27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具体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三。虽然施工合同约定了监理的责任包括参与发布开工令、停工令、复工令以及与南福公司共同参与验收，但如双方所述，案涉工程属锦园小区4号楼规划验收前的零散工程，未列入监理范围，双方实际上未严格按照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履行，现场管理相对松散，指令下达不规范。关于逾期完工的认定。其一，本案未有证据反映南福公司发出开工通知的时间。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以2016年8月9日为准，但如双方所述，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是2016年8月21日、22日。从时间顺序来看，前述约定可以视为双方对于达濠公司已实际入场施工的确认。因此，依现有证据，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应认定为2016年8月9日。其二，2017年4月24日，4号楼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案涉工程属于零散项目，其中沥青铺设亦于2017年4月28日完工，应视为案涉工程全部完工。其三，关于顺延工期事由。结合庭审调查及相关证据，达濠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分为两个阶段：一是开工到2016年12月8日退场；二是退场后至2017年4月28日沥青铺设完成。对于第一阶段，达濠公司主张的顺延事由包括新增项目以及作业面受到影响，本院认为，从双方核对的《锦园#4楼架空层加室外工程结算书》来看，达濠公司确有增加部分合同外项目，如#3楼砌砖墙、#4楼采光井等，但同时减少了假山、水池等合同内项目，上述工程量增减对于工期的具体影响，因达濠公司撤回了相应鉴定申请，本院难以判断，不利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另一方面，达濠公司提供的两张图片不足以证实脚手架暂未拆除对工期的持续影响。即便剔除图片反映的2天以及在业主逾期交房赔偿案件中认定的受台风“海马”影响现场停工1天（2016年10月20日），从2016年10月1日逾期计至2016年12月8日退场，达濠公司逾期完工合计66天。对于第二阶段，达濠公司主张的顺延事由包括：为配合南福公司进行规划初验暂时停工，即未安装采光井玻璃盖；待园林绿化工程完成后再进行沥青铺设。本院认为，一方面，规划验收应按照批准的规划总平面图、施工图进行，而原图设计的采光井为中空天井，从规划验收的要求及《珠海市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合格证》的核发日期来看，达濠公司的上述解释有一定合理性。南福公司辩称两者没有关联，但该公司杨庆文对规划初验的时间表示不清楚，该公司也未按照法院要求提供规划验收材料，应承担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从工作面来讲，达濠公司主张沥青铺设在园林绿化工程完工之后实施，有其合理性。南福公司杨庆文认可绿化工程不在达濠公司的施工范围内，但又表示不记得绿化工程的开工、完工时间。第二次庭审时，南福公司又称园林绿化工程已由广圣公司先行完成，缺乏相应依据。因此，对于第二阶段来说，达濠公司作出的解释更为合理。南福公司将此阶段的逾期责任归责于达濠公司，理据不足。综上所述，依现有证据，本院认定达濠公司逾期完工66天。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南福公司请求达濠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依据是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9.1.5条以及专用条款第3.2条，约定达濠公司因延误工期每日支付违约金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违约金的法律性质应当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其一，南福公司主张因达濠公司逾期完工导致其向业主承担巨额的逾期交楼违约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如前所述，案涉工程为零散项目工程，且达濠公司已于2016年12月上旬基本完成其施工项目，而采光井的覆盖及沥青铺设等部分项目暂未完成有其特殊原因。另一方面，2017年2月，4号楼才通过规划条件核实。同年3月19日，该楼才进行竣工前预验收，验收会议纪要载明要求整改的问题包括土建、水电部分以及室内分户配电箱未按原图纸施工，与案涉项目缺乏关联。南福公司将延迟验收导致逾期交房的责任完全归责于达濠公司，理据不足。其二、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具体表现在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设置上应体现合同双方均衡、对等之原则。从施工合同约定来看，南福公司逾期支付欠款，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但达濠公司逾期完工每天须支付违约金5000元，相当于合同金额的3.33‰。南福公司称其对工期要求严格，但本案亦缺乏证据反映南福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严格依照合同履行工期管理职责及曾就案涉工程延误向达濠公司提出主张。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综合考虑南福公司的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各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院将本案违约金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1000元/天。结合前述逾期完工天数的认定，达濠公司应向南福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合计66000元（1000元/天×66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南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珠海公司支付工程款444124.02元；二、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南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珠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444124.0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原告（反诉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珠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南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6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8042元，由珠海市南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珠海公司负担42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7395元，由珠海市南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395元，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珠海公司负担1000元；鉴定费12200元（珠海市南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付），由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珠海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 光人民陪审员  张建芳人民陪审员  李锡武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赵梵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