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1，山西省中阳县人，现住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2，中阳县人，现住汾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3，中阳县人，现住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4，中阳县人，现住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5，中阳县人，现住中阳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阳县人，现住中阳县。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1、任×2、任×3、任×4、任×5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9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9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五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忽视上诉人提供的遗产证据，以被上诉人口头表示未继承遗产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债务人任润连留有遗产。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华润联盛公司向法庭提交《柳林县晋柳十三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企业信息查询报告》，证明任润连在柳林县晋柳十三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享有5.19%的份额。该份额原为任天杰对山西省柳林联盛郭家山煤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任天杰过世后，任润连作为任天杰继承人，向山西省柳林联盛郭家山煤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山西省柳林联盛郭家山煤业有限公司作为联盛集团旗下企业参与重整，联盛集团债权人组建重整平台公司山西晋柳能源有限公司，任润连继承的任天杰对山西省柳林联盛郭家山煤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在重整中转化为任润连持有的山西晋柳能源有限公司股东柳林县晋柳十三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5.19%的合伙企业份额。任润连过世后，该份额属于其遗留的合法财产。2.一审法院未对任×1是否继承合伙企业份额进行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忽视《放弃继承权声明》产生的法律效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任×2、任×3、任×4、任×5等人向法庭提交《放弃继承权声明》。按照该《放弃继承权声明》，可推定认为任×1已依法继承任润连遗产。（二）一审法院未查明任天杰欠付债务系任天杰与任润连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七头山煤矿系任天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七头山煤矿经营收益由任天杰、任润连共享。七头山煤矿经营产生的债务应为任天杰、任润连夫妻共同债务。第二，仲裁程序中，任润连承认“任天杰生前所有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任润连未提供证据证明七头山煤矿所付债务系任天杰个人债务。因此，上诉人华润联盛公司代为支付的两笔债务，系任天杰、任润连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华润联盛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继承人是否继承及其继承范围，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忽视上诉人提供的遗产证据，未查明任天杰欠付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增加上诉人实现合法权利的难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任×1、任×2、任×3、任×4、任×5辩称：1.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两笔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债务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划扣的时间是2014年，上诉人知道其权利受损后，向任天杰主张债务的诉讼时效截止在2016年9月18日，上诉人在2020年起诉，两笔债权已过诉讼时效。2.关于利息，任天杰与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5.1条只约定了任天杰承诺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前以何种方式向任天杰行使过追偿的权利，任天杰并没有发生逾期履行清偿责任的违约情形，上诉人主张两笔债权及利息缺乏依据；3.上诉人并未证明五被上诉人继承过任天杰和任润连的任何遗产，五被上诉人不存在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六被告支付原告代为垫付的货款和损失赔偿共计724906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六被告支付截止付清原告代为付款项之日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214948.04元（以代付款46638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为1574883.84元，以及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以代付款2585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1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为640064.2元，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为止的利息。上述两笔代付款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214948.04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六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该案产生的仲裁费93598.1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六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40000元及办理本案支出的差旅费；5.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六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4日内蒙古阿拉善盟正信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源煤矿）与中阳县张子山乡庄上七头山煤矿（以下简称七头山煤矿）签订《原煤购销合同》，后因七头山煤矿未退还剩余预付款，内蒙古阿拉善盟正信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诉至中阳县人民法院，要求原告华润联盛、七头山煤矿、任天杰、南三平、南京平承担偿还责任。2012年11月21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晋民终字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七头山煤矿向信源煤矿返还2914110.68元、赔偿425215.61元经济损失及利息损失（2007年9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原告华润联盛、任天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6月21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作出（2013）吕法执字第11-3号《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扣划原告华润联盛存款4663885元。2009年6月28日，介休市宏源选煤有限公司与七头山煤矿签订《原煤购销合同》，经结算七头山煤矿应返还预付款1896237元，后介休市宏源选煤有限公司诉至介休市人民法院，要求原告华润联盛、任天杰承担偿还责任。2014年6月16日，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晋中中法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判决原告华润联盛返还介休市宏远选煤有限公司原煤预付款1896237元及利息损失（2009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任天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9月18日，介休市人民法院依据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作出（2014）介执字第478号《执行裁定书》，扣划原告华润联盛存款2585175元。2009年12月28日，原告华润联盛与任天杰签订《关于中阳县中子山乡庄上七头山煤矿之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任天杰将其持有的七头山煤矿100％股权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价款为8000万元。其中关于七头山煤矿的债务处理约定，任天杰承诺对七头山煤矿在股权交割日之前产生的全部债务负责清偿（见合同其他约定事项11.3）。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以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晋民终字194号《民事判决书》、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晋中中法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华润联盛对七头山煤矿所付债务承担责任后，由此而致华润联盛利益受损，华润联盛可依其与任天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任天杰追偿”的认定，任天杰并未实际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4月26日任天杰已故。之后，其妻任润连继承了任天杰在华润联盛的七头山煤矿100％股权（包括债权、股权）。另查明，任润连于本案起诉前已故，任润连是任天杰的妻子，五被告的母亲。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对任润连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准许原告撤诉的裁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6年9月19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申请，申请仲裁任天杰继承人任润连、任×1、任×2、任×3、任×4、任×5六人债权追偿纠纷，2018年2月7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73号仲裁裁决书，2018年8月2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裁定书，其理由为：债权追偿纠纷案件中出现继承问题后就不能通过仲裁程序处理而需要另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被告提出该案的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责任纠纷，原告同意该观点。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债务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应由被继承人清偿的财产义务。被继承人的债务属于遗产中的消极财产，又称遗产债务。因此，只有在被继承人死亡时尚未清偿的依法应由其清偿的债务，才为被继承人的债务，因该债务清偿引起的纠纷即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继承人的债务既包括被继承人个人负担的债务，也包括被继承人在共同债务中应承担的债务份额。根据合同相对方追偿权纠纷对应的应该是任天杰本人，任天杰已故，其妻任润连也已故，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债务，处理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有两个要点：一是被继承人债务的界定，本案中原告所列举的扣划华润联盛的4663885元和2585175元的两笔债务系任天杰生前所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最高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规定：遗产已被分割而未清偿债务时，首先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遗产清偿债务。二是遗产的界定，自然人死后，死者的个人债务由死者的遗产来清偿没有异议。继承人清偿被继承人债务的范围以其所接受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在本案庭审中，五被告称其均未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原告也未对五被告是否继承以及所继承的遗产范围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判决：驳回原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83元，由原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书，任×1作为原告起诉本案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主张被继承人转让七头山煤矿股权款，拟证明被继承人有遗产，且被上诉人任×1已经作为继承人对外主张债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四被上诉人放弃遗产继承申明是否有效；3.利息及律师费、仲裁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被继承人有无遗产。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债务分别为：2013年6月21日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的4663885元债务和2014年9月19日介休市人民法院扣划的2585175元债务。关于2013年4663885元的债务，2016年9月，上诉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仲裁阶段，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在仲裁和一审答辩时被上诉人均承认债务情况属实，并提出通过行使抵销权来履行案涉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否定案涉债务且提出主张抵销的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放弃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关于2014年2585175元的债务，2016年4月，任天杰去世，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止；2016年9月，上诉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到2018年8月，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2020年7月，上诉人向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从2018年8月到2020年7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被上诉人放弃遗产继承申明是否有效的问题。四被上诉人在2020年8月10日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协商决定由任×1继承任天杰、任润连的债权债务，其他四人自愿无条件放弃对被继承人任天杰、任润连的继承权，同时也不再承担任天杰、任润连的一切债务，该放弃遗产继承申明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三要件的规定：当事人具有相应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且不存在无效事由。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四人继承过遗产，故对于四被上诉人放弃遗产继承申明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及律师费、仲裁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关于利息，在《股权转让合同》中，任天杰承诺对七头山煤矿在股权交割日之前产生的全部债务负责清偿，但是在法院作出判决后，任天杰未及时清偿，导致法院扣划走了上诉人的欠款本金及利息，任天杰未及时清偿的行为造成上诉人资金被长期占用，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利息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仲裁费，该仲裁费是由于上诉人错误申请仲裁而产生的费用，故对上诉人主张的仲裁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后提供了两笔律师费的银行回单及发票，第一笔为2017年2月16日向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转账的80000元，该笔律师费与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8日同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仲裁委托代理合同相对应，代理合同载明代理期间为仲裁阶段，故该笔律师费是因仲裁而产生，本院不予认可；第二笔为2018年9月19日向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转账60000元，该律师费上诉人并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认定系因本案产生，故对该笔律师费，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被继承人有无遗产的问题。被上诉人否认被继承人有遗产。上诉人提供了三条遗产线索：遗产线索1.任天杰对山西省柳林联盛郭家山煤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通过重整转化成任润连持有的柳林县晋柳十三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份额。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合伙人信息，只显示任润连是柳林县晋柳十三号投资企业的自然人股东，不能体现任润连在该企业所占的股份金额和股比，经本院庭后核实，任润连持有柳林县晋柳十三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5.1894%的合伙企业份额。遗产线索2.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继承人任天杰基于股权转让有可能有未收回的股权转让款和既得利益款，该案件债权尚在诉讼中，金额不确定。遗产线索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晋民终字194号判决的第13页，任天杰生前涉及到与南京平、南三平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拟证明任天杰有可能有其他债权,该债权尚未确定，金额亦不明确。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案涉债务属于任天杰生前应清偿的债务这一事实无争议，案涉债务产生于被继承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债务属于任天杰个人债务，且任润连继承了任天杰的全部遗产，案涉债务应认定为任天杰与任润连夫妻共同债务。故，该案涉债务应由已查明的任润连的遗产进行清偿，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任×1在实际继承任天杰与任润连的遗产范围内清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9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案涉债务金额为：代垫款本金724906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①以代垫款本金46638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②以代垫款本金2585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由已查明的记载在任润连名下的柳林县晋柳十三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5.1894%的合伙企业份额偿还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上述债务；四、由被上诉人任×1在实际继承任天杰与任润连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未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96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83元，均由被上诉人任×1在实际继承任天杰与任润连的遗产范围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