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华生，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进闯，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涵，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泽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66号院18号楼北侧二层205室。 法定代表人：鲍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杨，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虎，男，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博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新华，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光，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华生、北京国泽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东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华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进闯、张一涵，上诉人国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屹、季杨，被上诉人王东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新华、张红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华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东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王东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方华生与王东虎之间的1.075亿元借款未偿还完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国泽公司因投资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港证券公司）缺乏资金，向王东虎借款，因对国泽公司缺乏信任，方华生建议以自己名义向王东虎借款，2016年4月1日王东虎将1亿元资金汇入国泽公司账户，国泽公司于2017年3月7日、3月10日清偿完毕，债务已消灭。2.一审对涉案担保协议的效力认定存在错误。担保协议落款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但是2018年10月31日至11月2日，方华生与家人、朋友在香港，无法在担保协议上签字。因工作关系，方华生准备了大量的空白签字页，担保协议可能是王东虎利用方华生先前提供的空白签字页所打印。即便签字是真实的，因方华生并非担保协议的相对方，也非国泽公司的授权代表，方华生在担保协议上签字并不能产生约束王东虎与国泽公司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录音证据认定担保协议的效力违背司法中立原则。3.王东虎主张的债权实际为其与方华生的另一笔债权。2016年3月11日，王东虎通过其个账户向方华生汇款93032410元，该笔款项方华生未归还，后续国泽公司向王东虎汇款系代为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王东虎主张实际应为该笔1亿元债权。4.王东虎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没有提交原件，文字版只是通话摘要，并非全部通话内容，不能全面客观反映双方当事人通话的真实、完整的意思表示，且双方通话的目的是调解本案，调解过程中的情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王东虎辩称：1.方华生认为王东虎主张的债权实际为2016年3月11日出借的1亿元债权是错误的。该笔借款已向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证券公司）结清，有以下事实可以印证：一是海通证券公司提供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两方）》显示：交易协议书编号是2016031101000017是以王东虎无限售流通股2500000股质押，初始交易金额是29750000元，购回交易日是2017年3月10日，交易协议书编号×××19号是以王东虎高管锁定股5900000股质押，初始交易金额是70255000元，购回交易日是2017年3月10日。二是海通证券公司提供的《委托详情》显示：交易协议书编号2016031101000017在2017年3月10日购回交易金额是30206166.67元，交易协议书编号×××19在2017年3月10日购回交易金额是71327166.67元。2.王东虎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款1.075亿元没有偿还。方华生和其妻子鲍婕分别向海通证券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和配偶声明书以及《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证券质押合同》，这三份新证据用于担保案涉债务及增信，三份新证据上显示的日期是2019年1月，其承诺的交易协议书编号不包括已结清的上述2016031101000017和×××19号，由此说明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存在不诚信诉讼。方华生签字的《付给方总款项》和对账单亦能印证这个事实。3.担保协议是各方客观真实的意思表示，方华生在借条中自认是国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国泽公司在上诉状中亦认可其为实际控制人，而国泽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自愿担保承担连带责任，表明担保协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4.关于录音证据问题，一审时王东虎已将手机提交法庭，并当庭对录音进行了播放，方华生并没有对原始载体提出异议。请求驳回方华生的上诉请求。 国泽公司对方华生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同时辩称方华生与王东虎达成的还款意向，国泽公司没有参与。 国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8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王东虎承担。 事实和理由：1.国泽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对1.075亿元借款已履行了清偿义务，一审认定国泽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应承担担保责任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国泽公司确因对外投资紧张，曾以方华生名义向王东虎借款1.075亿元，国泽公司于2016年4月1日收到1亿元，于2017年3月7日、3月10日分两笔还清，国泽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已履行了还款义务，国泽公司与王东虎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对涉案担保协议效力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条表明方华生是国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及九民会议纪要第17、18条的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以公司股东会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未经授权的，构成越权代表，王东虎明知担保协议未经过股东会同意，不构成善意，故担保协议应无效。一审法院在王东虎未提交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认定担保协议的效力，适用法律错误。目前，国泽公司股东出具说明并提出保留追究损害公司利益的相关人责任之权利。王东虎向法院提交录音证据是为了证明方华生故意拖延诉讼，并非担保协议效力，一审在王东虎未主张证明目的的情况下认定担保协议效力，违背中立原则。3.93032410元这一笔借款，到2017年3月10日的利息大约650万元，涉案1亿元的借款，到2017年3月10日利息大约是698万元，国泽公司实际还款10700万元，故从数额上亦能分析出来是偿还的本案1亿元的借款，不是还的93032401元这笔借款。4.方华生和王东虎的对账没有国泽公司签字，是方华生和王东虎之间对于所收款项进行的一个描述，王东虎自己将收到的10700万元，偿还海通证券公司先到期的93032401元这笔债务，对于本案这笔借款资金他没有归还，这只是王东虎和海通证券公司的债权行为，并不能直接下移到王东虎和国泽公司之间。且涉案借条上所表述的还款期限，借条补充协议上所叙述的协议行为，均发生在国泽公司还款之后，因此，王东虎和方华生之间的协商结果，对国泽公司不能产生任何效力，国泽公司根本没有参与。5.王东虎通过其女儿王淑慧持有国泽公司5%的股权，是国泽公司的股东，王东虎因为没有归还海通证券公司的债务需要支付利息时，国泽公司对王东虎进行了资金支持，在财务记账上都已经记入了王东虎本人对国泽公司的负债，由于国泽公司目前还没有进行分红，所以王东虎本人的负债都将在今后分红或者清算的时候进行抵扣，因此，国泽公司在2017年6月之后转账给王东虎的行为并不是对王东虎偿还利息，而是王东虎对国泽公司形成了新的负债。 王东虎辩称：1.国泽公司主张1.075亿元借款已偿还完毕不是事实。涉案款项是王东虎质押股份从海通证券公司借来的，该笔股票质押初始交易协议书编号是×××24，放款日期是2016年3月31日，国泽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婕在2019年1月21日签名的配偶声明书中声明：作为方华生之合法配偶，本人知晓并同意，方华生为编号×××24等七份《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中债务人王东虎的债务向海通证券公司提供股票质押担保，本人协助实现处置结果。这充分说明本案借款在2019年1月份仍未偿还完毕。从方华生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担保协议记载的内容亦能证明这一事实。2.国泽公司的担保行为是为了自身利益而作出的，不存在损害公司、股东利益情形，本案也不属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情形，本案借款是用于国泽公司投资，其是实际用款人，是为了自己利益提供担保，不存在为了实际控制人方华生借款而提供担保的情形，其上诉中引用的法律条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担保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国泽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的前提条件就是方华生作为国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名义借款人，目的就是投资创立申港证券公司，款项王东虎支付给国泽公司后，当天国泽公司就转给了申港证券公司，国泽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在担保协议上载明自愿担保，清楚表明涉案担保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请求驳回国泽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方华生同意国泽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东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华生偿还王东虎借款1.075亿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日止，利率按年化7.5%计算)；2.判令国泽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方华生和国泽公司共同支付王东虎律师服务费50万元;4.本案诉讼费（包括诉讼保全费）由方华生和国泽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方华生因国泽公司投资创立申港证券公司事宜，向王东虎借款1.075亿元。王东虎将其持有的博爱新开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向海通证券公司质押借款，借款1.075亿元。海通证券公司扣除利息、佣金及登记费750万元后，于2016年4月1日向王东虎转账支付1亿元。同日，王东虎按方华生指定的账户将1亿元打入国泽公司的账户内。 后王东虎作为出借人、方华生作为借款人签订了2016年3月31日借条和关于2016年3月31日借条的补充协议。借条载明：本人（方华生）因控股公司北京国泽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创立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事宜，于2016年3月31日向王东虎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亿零柒佰伍拾万圆整，小写1.075亿元；作为向申港证券公司的部分出资。上述借款双方约定于2018年4月30日前偿还6000万圆，剩余借款在2018年10月30日前还清。借款利息约定：鉴于出借人所出借资金为自己所持有的上市公司博爱新开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向海通证券公司质押借款，每季度第三月份二十日之前需要偿还本季利息，此利息由借款人按海通证券公司确定的利息组织资金在每季度第三月18日前支付给出借人，由出借人缴付给海通证券公司，直至偿还清所有本金及利息为止。 关于2016年3月31日借条的补充协议载明：甲方（出借人）王东虎已经于2016年4月1日完成借给乙方（借款人）方华生资金壹亿零柒佰伍拾万圆整，小写1.075亿元（其中壹亿元按乙方要求打款给“北京国泽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账户：1101××××7501，用作投资“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剩余柒佰伍拾万元用作支付一年内的利息），但乙方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把借款归还甲方，经双方协商，特签订以下条款作为补充：一、乙方需在2019年4月30日前用本人持有（或间接控制）的上市公司博爱新开源医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由博爱新开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股票代码：300109）的上市流通股不少于壹千万股质押，并把质押的资金用于归还甲方来解除甲方在海通证券公司质押借款。二、乙方需在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剩余资金共计壹亿零柒佰伍拾万圆整，小写1.075亿元。三、借款利息约定:鉴于出借人所出借资金为自己所持有的上市公司博爱新开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向海通证券公司质押借款，每季度第三月份二十日之前需要偿还本季利息，此利息由借款人按海通证券公司确定的利息组织资金在每季度第三月18日前支付给出借人，由出借人缴付给海通证券公司，直至偿还清所有本金及利息为止。 后王东虎与方华生补签加盖有国泽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的担保协议，协议约定：2016年3月31日，方华生向王东虎借款1.075亿元投资申港证券公司，由于方华生没有按约还款，双方（王东虎与方华生）签订协议，约定方华生还款时间和还款数额以及还款方式，为保证王东虎权益的实现，国泽公司自愿为方华生担保：一、国泽公司确认王东虎和方华生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二、国泽公司确认王东虎和方华生的借款协议真实有效；三、国泽公司自愿担保，担保方式连带担保责任；四、担保范围：方华生未能按时偿还本息及借款协议项下产生的一切应付款项；五、如方华生不能履行借款协议，甲方可以直接向乙方索偿；六、如果发生争议，由焦作地区的法院管辖。 2017年3月7日、3月10日，方华生通过国泽公司账户向王东虎汇款5100万元、5600万元。 2017年6月19日，方华生偿还利息189.56万元。2017年9月20日，王东虎代方华生还息189.56万元。2017年10月20日，方华生偿还利息189.56万元。2018年6月14日，方华生偿还利息200万元，2018年6月15日，方华生偿还利息177万元，共支付2018年度第一、二季度利息。2018年9月17日，方华生偿还利息202.60万元。2020年1月19日，方华生偿还1500万元。 自2017年二季度，海通证券公司确定的利息为：2017年第二季度为1895583.33元，2017年第三季度为1895583.33元，2017年第四季度为1874979.17元，2018年第一季度为1854375元，2018第二季度为1915888.89元，2018年第三季度为1923055.56元，2018年第四季度为1902125.78元，2019年第一季度为1881250元，2019年第三季度为723471.12元，2019年4月2日（补扣2019年二、三季度未付利息）3122640元，2019年第四季度为1902152.78元。 另查明，2016年3月11日，王东虎向海通证券公司质押贷款1亿元，海通证券公司扣除利息和佣金后向王东虎放款93032410元，2016年3月15日，王东虎将93032410元打入方华生中信银行账户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以及国泽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1.王东虎与方华生签订了借条、借条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方华生辩称本案借款已经于2017年3月7日偿还5100万元，2017年3月10日偿还5600万元，偿还完毕，但王东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在本案借款之前，王东虎向海通证券公司质押借款1亿元，并打入方华生账户内，且依据方华生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显示，在2017年3月7日、3月10日两次转账之后，方华生还就涉案款项再支付利息，故对方华生抗辩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主张不予支持。 2.关于借款金额及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条以及借条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的借款金额为1.075亿元，该款项系出借人王东虎将自己所持有的上市公司博爱新开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向海通证券公司质押借款。王东虎在向海通证券公司质押借款后，海通证券公司扣除利息、佣金、登记费后将1亿元转入王东虎账户，王东虎随将该1亿元转入国泽公司账户内，故本案的实质是双方约定王东虎以其名义替方华生向海通证券公司质押借款，对于海通证券公司扣除的利息、佣金和登记费，方华生是明知的，方华生应承担本案借款的成本，故本案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1.075亿元。方华生签字的对账单显示，2017年9月20日，王东虎代方华生还息189.56万元，该部分利息方华生应支付给王东虎。2018年6月14日、15日，方华生已经偿还2018年第一、第二季度的利息，2018年9月17日，方华生偿还利息202.60万元，系偿还的2018年第三季度的利息，2018年第三季度海通证券公司确定的利息为1923055.56元，故方华生多偿还利息10.3万元。2018年第四季度以及2019年年度海通证券公司确定的利息共计为9531666.68元。故截止到2019年年底，方华生共欠利息11324266.68元。2020年1月19日，方华生偿还1500万元。方华生偿还的款项在偿还利息后，剩余的应折抵本金，故方华生偿还利息11324266.68元后，剩余3675733.32元应折抵本金，即本金为103824266.68元，故方华生尚欠王东虎本金为103824266.68元。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海通证券公司确定的利息，海通证券公司确定2019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为年化7.5%，故王东虎要求自2020年4月1日起按年化7.5%计算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王东虎要求的律师费50万元，因王东虎未提供相应的收费票据，且借条及借条补充协议对此未约定，故王东虎要求的律师费无依据，不予支持。 3.关于国泽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方华生对担保协议的签字及签字时间不予认可，对于签字时间，王东虎已经明确该协议系事后补签，对于担保协议的公章以及是否系方华生本人的签字，经庭审查明，方华生对国泽公司的公章予以认可，对于担保协议是否系方华生本人所签，方华生代理人陈述方华生对担保协议上的名字是否系其本人所写未明确表态，仅陈述落款日期不是这个时间，结合王东虎提供的录音，可以认定担保协议的效力。方华生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国泽公司称该协议未经股东会决议，但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其立法目的在于规制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利用对公司的控制权不当转移公司利益,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等的利益,而本案中，涉案款项打入国泽公司的账户，且借款目的亦是为了国泽公司投资创立申港证券公司，故国泽公司为实际用款人，其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未损害其利益，故国泽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方华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东虎支付借款本金103824266.68元及利息（利息以103824266.6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按年化7.5%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国泽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王东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800元，由王东虎负担20879元，方华生、国泽公司负担560921元，保全费5000元，由方华生、国泽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国泽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第一组：国泽公司股东声明、企查查查询的国泽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打印件、国泽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查询底档、北京市企业登记信息材料查询服务系统网站截图，证明国泽公司与方华生系分别独立的民事主体，方华生无权代表国泽公司对外做出决策，国泽公司对涉案担保协议不知情，股东未就担保事项召开股东会、董事会，王东虎与方华生之间就担保协议的商定对国泽公司没有法律效力。第二组：国泽公司2017年6月19日、12月20日、12月25日、2018年6月14日、6月15日、9月17日的记账凭证，证明国泽公司从王东虎处收取的1亿元已在2017年3月7日、10日分两次偿还，2017年6月之后，国泽公司转账给王东虎的款项是王东虎对国泽公司的债务，不是为方华生偿还利息。第三组：国泽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国泽公司的记账凭证财务账薄历史记录、2021年3月3日北京翰楚达公司的《说明》，证明原审判决涉及两笔款项，方华生从王东虎处取得的93032410元是方华生对王东虎的负债，该款由方华生付至国泽公司清偿了方华生及北京翰楚达公司对国泽公司的债务。本案王东虎主张的1.075亿元，直接进入国泽公司账户，约一年后还清。一审法院认定王东虎与方华生之间的93032410元债务已还清错误。第四组：王淑慧和王东虎身份证复印件、国泽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查询-开业登记材料、解散诉讼受理通知书和民事起诉书、深圳证券交易所网址信息披露检索结果、博爱新开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补充法律意见书及律师工作报告，证明王东虎通过其女儿王淑慧在国泽公司持股超过5%，是隐名股东，王东虎和方华生共同担任博爱新开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是该公司创始人，认识时间达20年，不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第18条规定的善意条件。王东虎和方华生作为国泽公司的股东，明知没有召开股东会，但以公司资产作为信用担保，法院判决担保协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损害国泽公司的利益。 王东虎质证意见是：国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一组中的国泽公司股东声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国泽公司的股东非常清楚，本案借款1.075亿是用于国泽公司向申港证券公司的出资，时至今日国泽公司仍然是申港证券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所以国泽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出具担保协议不损害其他股东及公司的利益，不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对第二组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国泽公司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国泽公司的记账凭证中，清楚地显示是付王东虎往来款，付王东虎借款，表明国泽公司就是为了履行案涉1.075亿借款而支付的银行利息。国泽公司认为这些款项是王东虎个人和国泽公司发生的借款，不是案件事实。1895583.33元就是1.075亿元的一个季度的借款利息。第三组证据是国泽公司自己的记账凭证，对王东虎没有法律约束力。对解散诉讼受理通知书和民事起诉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他们股东内部权益纠纷。其他没有原件的证据均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之间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国泽公司的上诉主张。同时认为，国泽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中，有10份凭证均有方华生签字批准的记载，说明方华生在国泽公司的地位以及方华生对国泽公司的掌控程度，即方华生对国泽公司的财务有掌控的权利。方华生与王东虎的对账清单等均可以认定是方华生代表国泽公司与王东虎的对账，而不是方华生与王东虎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对账。 方华生质证意见是：方华生经回忆和查阅相关的记录及文件，否认和王东虎签署过担保协议，股东会议没有召开，不认可担保协议真实性。把钱还了以后，王东虎去还了哪一笔，方华生没法控制，也没有关系。 王东虎提交新证据如下：第一组：2019年1月11日，出质人方华生和债务人王东虎签订的《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证券质押合同》复印件、2019年1月21日鲍婕签字的配偶声明书、持证人方华生的结婚证及鲍婕身份证复印件、2019年1月11日方华生、王东虎共同向海通证券公司签字的承诺函、方华生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签署上诉文件时的录相光盘，证明案涉1.075亿元借款的交易协议书编号是×××24，在2019年1月仍未偿还。第二组：2016年4月1日，平安银行1604××××0061、1604××××0062《业务回单收（付）款通知》打印件，证明国泽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本案不属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担保的情形。 国泽公司质证意见是：对于第一组证据，因国泽公司没有参与，不了解情况。认可第二组证据，其中的1亿元债务人是国泽公司，已提前还款，王东虎把钱还了哪一笔是其自己的处分权，与国泽公司无关。 方华生代理人称因视频涉及方华生本人，需要与其本人核实，法庭要求其庭审后一周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方华生未提交。 本院查明：王东虎2016年4月1日向国泽公司转款1亿元，方华生和国泽公司均称收到款项1亿元；2017年12月20日方华生还款189.56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问题。2016年3月31日王东虎与方华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方华生向王东虎借款1.075亿元，用于国泽公司向申港证券公司的部分出资。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款系通过王东虎向海通证券公司质押股份转借而来。2016年4月1日，海通证券公司将案涉1亿元打入王东虎账户，王东虎将1亿元打入国泽公司账户，国泽公司用于投资。国泽公司于2017年3月7日、3月10日分别向王东虎转款5100万元和5600万元，国泽公司和方华生均上诉称该两笔还款是偿还的本案借款，本案1.075亿元借款已偿还完毕。王东虎称其偿还的是2016年3月15日的93032410元这一笔借款。本院认为，1.075亿元和93032410元两笔借款出借日期比较接近，且均是王东虎利用股票质押向海通证券公司借款后转借给方华生的，根据王东虎提交的方华生作为出质人签订的《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证券质押合同》可以看出，案涉借款1.075亿元对应的交易协议书编号是×××24，方华生妻子鲍婕签署的配偶声明书以及方华生签名的承诺函中均有该笔借款的交易协议书编号，上述证据均签署于2019年1月，该时间晚于方华生和国泽公司主张的还款时间，足以证明2017年3月7日和3月10日分别向王东虎转款5100万元和5600万元并非偿还的本案借款。二上诉人主张借款已清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方华生和王东虎签订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数额为1.075亿元，由于王东虎向国泽公司实际转款1亿元，双方对此均明确认可，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亿元。根据涉案借条的约定，方华生应付的借款利息按海通证券公司出借给王东虎借款的利息确定。王东虎认可其向海通证券公司质押借款1.075亿元，海通证券公司实际转款1亿元，扣除750万元作为第一年的利息，据此，本案借款利息应以年利率7.5%计算。因借款转款时间是2016年4月1日，方华生应自2016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方华生已支付利息为2017年6月19日189.56万元（为计算方便取整数）、12月20日（一审认定为2017年10月20日错误，予以纠正）189.56万元、2018年6月14日200万元、6月15日177万元、9月17日202.6万元、2020年1月19日偿还1500万元，共计2458.72万元，此部分已付利息应予以扣除。 三、关于涉案担保协议的效力问题。方华生上诉称涉案担保协议落款日期是2018年10月31日，该时间其与家人在香港，无法在担保协议上签字。对此，王东虎已说明该担保协议系事后补签，故其仅凭签字时间并不能否定担保协议的效力。方华生上诉称担保协议可能系王东虎在有其本人签名的空白手续上打印的，对此理由方华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认可。方华生称即使其签名是真实的，因其不是国泽公司的授权代表，其签字亦不能对国泽公司产生约束力。因担保协议上加盖有国泽公司印章，方华生和国泽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方华生在涉案借条中注明其是国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结合国泽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中财务支出均由方华生签字，国泽公司认可方华生负责公司行政事务等，足以认定方华生是国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代表国泽公司在担保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国泽公司印章，担保行为应系国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协议合法有效。国泽公司上诉称涉案担保协议未经过公司股东会同意，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担保协议对国泽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国泽公司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立法目的旨在防止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随意代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而本案借款的用途是为了国泽公司投资创立申港证券公司，国泽公司是实际用款人，由于股东和公司之间是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故国泽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符合其利益，虽未经股东会决议，亦应认定担保协议的效力。国泽公司上诉称王东虎通过其女儿持股，是国泽公司的股东，明知担保协议没有经股东会同意，不符合善意相对人的条件。国泽公司提供的股东名册中虽然有王东虎的女儿，但其女儿与王东虎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王东虎不认可其是公司股东，且担保协议和借条均由实际控制人方华生签名，加盖有国泽公司印章，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担保协议明确约定国泽公司自愿为方华生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王东虎有理由相信涉案担保协议是国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善意相对人。 另，国泽公司上诉称2017年6月之后向王东虎转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利息，而是向王东虎提供资金支持，是王东虎对国泽公司的欠款，由于该主张缺乏证据印证，且王东虎不认可，对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国泽公司上诉称涉案债务的借款人应为国泽公司，由于借条中的借款人是方华生，方华生亦与王东虎进行对账认可该笔借款，故本案认定方华生是借款人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方华生上诉称王东虎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没有提交原件，文字版只是通话摘要，并非全部通话内容，不能全面客观反映双方当事人通话的真实、完整的意思表示，且双方通话的目的是调解本案，调解过程中的情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过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对录音当庭播放并进行了质证，方华生虽然主张录音内容不完整，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关于方华生提交的鉴定申请，请求对担保协议中其签名进行鉴定，根据一审中王东虎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反映出方华生提出鉴定申请是为了拖延诉讼时间，结合一审中方华生代理人的陈述，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075亿元有误，应予纠正。王东虎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国泽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已清偿完毕，亦不能证明国泽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方华生和国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初17号民事判决； 二、方华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东虎支付借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利息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458.72万元）。 三、北京国泽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王东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1800元，由王东虎负担20879元，方华生和北京国泽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60921元，保全费5000元由方华生和北京国泽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1800元，由方华生和北京国泽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靖 审 判 员  来 敬 审 判 员  王玉坤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广富 书 记 员  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