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向生，男，195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滨，山东清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花，女，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梁，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南，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玉波，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原住东营市东营区，现住址不详。 上诉人南向生因与被上诉人胡金花、原审第三人张玉波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向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东营市东营区东城安盛北区22号楼2单元101室房产为胡金花与张玉波按份共有，并确认张玉波对上述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胡金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不是张玉波与他人共有财产错误。案涉房产购买于胡金花与张玉波婚姻存续期间，张玉波给南向生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虽然张玉波曾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放弃案涉房屋产权的声明，但该声明时间发生在债务发生后，张玉波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其偿债能力，损害了南向生的合法权益。南向生曾于2013年底、2014年3、4月份多次和朋友一起去张玉波与胡金花居住的案涉房屋要钱，胡金花对张玉波与南向生之间的债权债务明知。胡金花与张玉波恶意患通，张玉波主动放弃案涉房屋的行为，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该赠与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张玉波与胡金花之间的财产约定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作出的财产约定，对其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不得对抗第三人。二、一审判决认为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析产诉讼的必备条件之一是“除共有财产外，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错误。在南向生与张玉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程序中，法院虽然查封张玉波名下2004年本田雅阁轿车一辆，但至今未找到该车辆，且残余价值较小，无处置价值；查封张玉波名下一套70平方米的房产，但据执行法官调查了解，该房产为油田职工宿舍，房屋面积小，建造时间长，且为张玉波唯一房产，不具备处置价值。南向生30余万元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析产诉讼的必备条件之一是“被执行人除了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以外，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是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尚不足以完全清偿债务的”，并非仅是“除共有财产外，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向生的诉讼请求。 胡金花辩称，一、申请执行人主张代位析产请求权，应当证明其提起诉讼时被执行人对案涉标的享有物权请求权。本案中，根据房产不动产登记载明，自2014年6月3日起案涉房产为胡金花单独所有，被执行人张玉波对案涉房产没有物权请求权。二、申请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提起代位析产诉讼需满足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仅与他人有共有财产，而被执行人与其他共有人拒绝析产。本案中，张玉波名下有房产、汽车，南向生主张上述财产不足以完全清偿其债务，没有证据证实，其提起代位析产诉讼不应得到支持。三、南向生称曾与朋友多次去张玉波与胡金花居住的案涉房产要钱，但其不能证明要账时胡金花在场，且胡金花明知张玉波与南向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胡金花与张玉波对于案涉房产的处分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 张玉波未作陈述。 南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东营市东营区东城安盛北区22号楼2单元101室房产为胡金花与张玉波按份共有，并确认张玉波对上述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胡金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南向生向张玉波提供柴油等物资，2013年4月24日张玉波为南向生出具276000元的欠条一张，2016年12月10日张玉波支付31000元，剩余货款南向生于2017年11月2日提起诉讼，经法院审理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判决，判决张玉波支付给南向生货款245000元及利息。张玉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5月6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南向生申请执行，法院经查询，张玉波名下有汽车一辆，南向生不申请处分，张玉波名下有一套70平方米的房产，是被执行人张玉波唯一住房，房屋面积小，建造时间长，南向生也不申请处分，未发现张玉波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因此于2018年11月1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张玉波与胡金花于1989年11月7日在东营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8年10月16日在东营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9年1月28日在东营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2月1日在东营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06年6月20日在张玉波与胡金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金花与东营市安居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东营市安居工程市直机关职工住房买卖合同购买安盛北区××号××单元××层××房。2014年5月30日张玉波、胡金花向东营市房产交易中心出具声明：位于东营区××路××号××单元××层××房产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现同意归胡金花单独所有，张玉波自愿放弃该产权。如因该房产产生的任何纠纷由二人共同承担全部责任。2014年6月3日该幢房产办理了不动产证，房屋所有权人胡金花，为其单独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南向生与张玉波之间的买卖合同债权经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审理，已确认且已进入执行，对该债权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权析产诉讼是否符合代位权析产诉讼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该条款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析产诉讼提供了直接法律依据。但申请执行人要实现代位析产目的，还必须具备以下五个条件：一是被执行人负有债务并且该债务已经得到了法律上的确认，此为前提条件；二是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已经过法院强制执行，但未执结；三是被执行人与他人存在共同财产，且各共有人均未主动对财产进行析产的分割或提起析产诉讼，导致法院无法继续执行，申请执行人债权得不到充分实现；四是除共有财产外，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五是法院已经中止了对共有财产的执行。 南向生虽具备了得到法律上确认的债权，而且该债权已经过法院强制执行未执结，但并不具备代位权析产诉讼的其他条件。首先，南向生要求析产分割的房屋现在并非张玉波与他人共同财产，该房屋早在2014年就进行了分割，张玉波放弃产权，案涉房屋归胡金花所有，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与他人存在共同财产，未主动对财产进行析产的情况。其次，被执行人张玉波名下有70平方米的房产一套、汽车一辆，并非属于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因此，南向生要求代为析产分割东营市东营区东城安盛北区22号楼2单元101室房产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至于张玉波放弃其共有财产是否侵害南向生的债权问题，不属于南向生提起的代位析产诉讼所涉及的问题，南向生可依法主张撤销该行为或另循途径主张权利，以保障债权的实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向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5元，减半收取2487.5元，由南向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南向生主张代张玉波对案涉房产进行析产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中，南向生对张玉波享有债权并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进入执行程序后，南向生主张代张玉波对案涉房产进行析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案涉房产进行析产的前提是张玉波系案涉房产的共有人。本院认为，南向生主张张玉波系案涉房产的共有人不成立，理由如下：虽然案涉房产系在张玉波与胡金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张玉波放弃了房屋产权，同意该房产归胡金花单独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张玉波与胡金花婚姻存续期间，基于双方约定，案涉房产登记在胡金花名下。2018年张玉波与胡金花离婚，双方对财产进行分割时，张玉波亦未对婚姻存续期间对案涉房产的约定提出异议，且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关系随着婚姻关系的结束而结束。因此，案涉房产系胡金花个人财产，张玉波不系案涉房产的共有人，南向生代张玉波提起代位析产诉讼，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在南向生与张玉波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法院已查封张玉波名下的房产和车辆，南向生均不申请处分，在此情形下其提起代位析产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其不符合代位析产诉讼的行使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南向生上诉主张，案涉债务发生于张玉波与胡金花婚姻存续期间，且胡金花对案涉债务知情，双方约定案涉房产归胡金花所有，损害了南向生的债权。本院认为，南向生在一审中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申请执行人代位析产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其代位析产的主张不成立，并已释明南向生可另案主张撤销等权利。因南向生的该上诉主张与代位析产诉讼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南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南向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