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1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班光习，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琳，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东登高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 法定代表人：班光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东坡圩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 法定代表人：班光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东县同梅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 法定代表人：周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欧阳传宗，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县。 法定代表人：娄玉文，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班光习、周琳、田东登高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高水电公司)、田东坡圩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坡圩水电公司)、田东县同梅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梅水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凰公司)、一审被告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高铝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最高法民终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共同申请再审称：原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金凤凰公司虽向登高铝业公司收取手续费、土地评估费及融资发行费共计623万元，但该费用系金凤凰公司在案涉借款融资过程中实际发生的中介服务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原判决查明金凤凰公司收取623万元后“向金凤凰其他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委托贷款手续费15万元”，证实该15万元手续费最终归属于金凤凰公司所有，成为转贷获利，故对该手续费的性质认定为向第三方支付的中介费显属错误。2、二审中，金凤凰公司提供《财务顾问协议》、600万元财务顾问费转账凭证、“财务顾问费”发票证明收取登高铝业公司的600万元系支付财务顾问费，但该三份证据只能证明存在财务顾问服务事宜，不能抹掉其在利息之外收取额外费用的性质。（二）原判决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转移由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高新材料公司）承担”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金凤凰公司在《预付款申请书》上加盖公章系同意债务转让有充分证据和法律依据。2、原判决既然已确认登高新材料公司同意并已实际履行《预付款申请书》，再否定金凤凰公司同意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显属错误。3、原判决在《预付款申请书》已经实际履行的前提下，径行否定债务转让的合法有效，违反了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及信赖利益制度。（三）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认定本案债务转让无效，却未追加债务受让人登高新材料公司参加本案审理，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综上，请求：1、对本案再审并撤销原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金凤凰公司对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凤凰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以下简称五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关于《资金借贷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五申请人主张金凤凰公司套取信贷资金后转贷给登高铝业公司并向其收取的600万元财务顾问费及15万元委托贷款手续费系变相牟利行为，从而主张《资金借贷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借款关系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以及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原审查明，2016年2月3日,兴仁县人大常委会经审议决定同意由兴仁县人民政府通过金凤凰公司将融资资金3亿元借款给登高铝业公司,限用于兴仁登高煤电铝一体化项目建设。同日,金凤凰公司将3亿元汇入登高铝业公司账户。因此，金凤凰公司以融资方式将3亿元出借于登高铝业公司，并专用于兴仁登高煤电铝一体化项目建设，系经政府批准。本案中，金凤凰公司与华融证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约定华融证券为金凤凰公司提供与本次融资项目有关的财务顾问服务,金凤凰公司于融资发放后7个工作日内向华融证券支付财务顾问费600万元。后金凤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融证券支付融资发行费600万元,向金凤凰公司其他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委托贷款手续费15万元。华融证券向金凤凰公司开具项目为“财务顾问费”600万元发票一张。根据《资金借贷合同》第六条“甲方(即金凤凰公司)在该项资金融资过程中产生的考察、中介服务机构的调查、评估、论证等费用由乙方(即登高铝业公司)承担”的约定,该费用应由登高铝业公司承担。因此，金凤凰公司虽向登高铝业公司收取手续费、土地评估费及融资发行费共计623万元,但该费用系金凤凰公司在案涉借款融资过程中实际发生的中介服务费用且已实际支付给相关方。原判决据此认定金凤凰公司在《资金借贷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无高利转贷或变相牟取转贷利益情形,《资金借贷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具有事实依据。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转移由登高新材料公司承担。根据《预付款申请书》载明“……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从变更之日起承担原贵州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借给兴仁登高铝业有限公司用于建设的叁亿元债务,该笔债务从收购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款项中扣除;股权变更结束后5日内对原质押给贵州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3个水电站进行解押，贷款转贷结束后5日内将原按照贷款要求购买理财产品的3000万元归还到班光习的指定账户。如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不承担原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借给兴仁登高铝业有限公司用于建设的叁亿元债务或者逾期,则按该笔债务的10%向班光习、周琳支付违约金……”,该内容涉及案涉债务的全部转移及抵押担保的解除,依法应经债权人金凤凰公司同意,否则对其不能生效。五申请人主张金凤凰公司在《预付款申请书》上加盖公章系同意将案涉债务转移由登高新材料公司承担。经查，《预付款申请书》系由登高铝业公司向登高新材料公司出具，仅在该申请书尾部空白处加盖了金凤凰公司公章，与案涉《资金借贷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的交易习惯不符。且案涉借款系专用于兴仁登高煤电铝一体化项目建设，兴仁县人大常委会决议要求兴仁县人民政府按照重大事项决策程序对该笔融资资金使用全程监管，《预付款申请书》系对借款资金回收安排的重大变更，未有国有资产监管部门作出相关审批、审议决定。因此，在金凤凰公司没有明确表示同意案涉债务转移的情况下，原判决综合考虑《预付款申请书》的形式、盖章行为人身份、交易惯例以及履行等情况，判定五申请人提交的加盖金凤凰公司公章的《预付款申请书》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已转移由登高新材料公司承担，并不缺乏证据证明。五申请人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三份证据《委托付款协议书》《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会2017年第四次会议决议》以及《关于不同意解除〈股权收购合同〉的复函》作为新证据，拟证明金凤凰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同意案涉债务转移给登高新材料公司。经查，三份证据均系形成于一审判决前，五申请人并未对逾期提交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且该三份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关于原审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因案涉债务未发生转移，登高新材料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五申请人主张原审未追加债务人登高新材料公司参加诉讼，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班光习、周琳、田东登高水电有限公司、田东坡圩水电有限公司、田东县同梅水电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忠红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王 鑫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许冬冬 书记员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