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5民终2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成渝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街道××路××号津酒标准厂房Ａ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365790781。法定代表人：陈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渝，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帅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B3-03-2/01-1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3460278176。法定代表人：李树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帅博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工业园拆迁安置综合楼A区1幢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532108536。法定代表人：李树明，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后利，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成渝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渝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帅博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帅博物业公司”）、重庆帅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乡企业管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1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成渝电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16民初11089号民事判决书30%的赔偿责任之部分，改判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共同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成渝电器公司无责任，支持成渝电器公司的主张；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 （1）、造成成渝电器公司财产损失的根本原因不是天灾(暴雨)，而是管道堵塞，致使雨水不能及时排放，形成积水造成园区公共区域内涝，积水倒灌上诉人厂房造成的。市政公路下水管网低于园区下水管网2米多。园区管道的疏通和维护，园区公共区域的管理都是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知道有暴雨天气。对园区内财产可能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没有对公共区域的设施进行排查和稳固，没有进行有效的预防，属于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的过错，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2) 帅博物业公司陈述安排了保安值守巡逻，保安却没有履行职责，没有对园区进行巡查，本应发现的险情没有及时被发现并采取补救措施，任由险情不断扩大，积水不断倒灌进上诉人厂房，给成渝电器公司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事实是成渝电器公司的员工早上上班时发现厂房进水，立即通知帅博物业公司，才来了人员视察情况，发现是管道堵塞，积水无法排放才安排了挖掘机进场挖了十多米的管道，对淤泥进行清掏后，才将雨水从厂房内排出。7月25日晚上发生的内涝在7月26日上午才被清理，帅博物业公司员工的疏忽职守造成施救行为的严重滞后，给成渝电器公司造成的严重损失及后果应当由被上诉方承担，帅博物业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3）帅乡企业管理公司称其厂房没有缺陷，自建成以来从未发生过进水事件。如果此次事件发生时，管道是通畅的，就不会形成积水倒灌，成渝电器公司就不会有财产损失。众所周知，厂房是不能住人的(安全消防规定，帅博物业公司也有此规定)。成渝电器公司在发现厂房进水后，积极组织了人员进行抢险行动。用桶、扫帚等工具将厂房里的积水排出，同时积极传运货物(有图片、视频)，因为厂房进水，电梯停用，厂房外又是积水，所以货物既不能挪到外面，也不能搬运到楼上。成渝电器公司已尽全力施救。该险情理应在发生时，由帅乡企业管理公司及时通知，双方采取行动，减小损失。但因帅乡企业管理公司的失职，该险情发现之时，成渝电器公司的财产损失已成为既定事实，无法换回。综上，一审法院以成渝电器公司未采取安排人员值班或将货物搬移他处，应对涉案财产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上不符合事实，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重大过错是前因，成渝电器公司对受损物品施救是后果，成渝电器公司是受害人，不应承担责任。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因自身对园区设施管理疏忽，对隐患没有及时排查，对员工管理不善，导致险情没有被有效防止，发现后处理严重滞后，应对成渝电器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帅博物业公司辩称:1、该公司定期组织人员、物力对厂区管道进行疏通和维护，并在公告栏各厂房门口张贴了防火灾、防汛通知，提醒各企业注意安全防范，遇险情积极组织人员抢险；2、2020年7月25日晚，双福街道出现暴雨天气过程，隔壁西莱特电梯烂尾厂房的积水通过围墙底部涌入园区内，东面市政公路又高于园区，导致园区排水压力过大，才导致地面沉降，发生塌方，应属不可抗力因素；3、在发现塌方后，立即组织人员器械组织抢险，在进入雨季之时也在公告栏以及各厂门口均张贴了防火灾防汛通知，提醒各入住企业做好预防工作，并且物业公司也安排保安值守巡逻；4、成渝电器公司在发现厂房进水后，没有积极的向帅博物业公司报告也未采取积极有效的补救措施，导致损失扩大；5、成渝电器公司在厂房一楼堆放的均是一些原材料及不合格产品，码货高度过高，消防通道不畅，双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安全办多次要求其进行整改，此次进水，下面纸箱浸泡后发生倾斜，导致上方物品掉落，也扩大了的损失。综上，导致此次事故产生的原因系不可抗力，帅博物业公司不存在过错。帅乡企业管理公司辩称:1、该司出租给成渝电器公司的厂房及配套设施均是经过验收合格的，并进行了备案登记，排水系统系雨污分流，雨污水管管径均为300㎜，该司也定期组织人员、物力对厂区内下水管道进行疏通和维护；2、园区自建成以来，从未发生过进水事件，2020年7月25日晚，双福街道出现暴雨天气过程，隔壁西莱特电梯烂尾厂房的积水通过围墙底部涌入园区内，东面市政公路又高于园区，导致园区排水压力过大，才导致地面沉降，发生塌方，应属不可抗力因素；3、该司人员发现问题后，及时进行了抢修，7月26日早8点左右挖掘机进场施工，并于9点左右挖通排水沟；4、成渝电器公司发现厂房进水后，没有积极报告，也未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导致损失扩大；5、成渝电器公司租赁厂房用途是生产、加工，而其却将当做仓库使用，且货码过高，消防通道不畅，工业园区管委会多次要求其整改，此次进水，下面纸箱侵泡后发生倾斜，导致上方物品掉落，也扩大了其的损失。综上，导致此次事故的原因系不可抗力，帅乡企业管理公司不存在过错。成渝电器公司的起诉请求：1、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向其支付财产损失赔偿金272 173元；2、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给付其财产损失评估鉴定费8165元；3、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给付其救灾清理财产损失人工工资（8人×42天×170元每天）=57 120元；3、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给付其资金占用损失自2020年7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为止；4、本案诉讼费由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重庆帅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了江津区双福街道高新技术创业园津酒标准厂房及配套项目，后与帅乡企业管理公司签订《项目管理转让协议》，将该项目的房屋产权、管理权、债权债务等交由帅乡企业管理公司。2018年4月1日，成渝电器公司与帅乡企业管理公司分别签订《Ａ1栋厂房租赁合同》（一）、《Ａ1栋厂房租赁合同》（二），两份合同主要约定：1、帅乡企业管理公司（甲方）将其位于重庆市江津区××街道××路××号津酒标准厂房Ａ1幢第一二层部分厂房、第二三层部分厂房租赁给成渝电器公司（乙方），总共建筑面积均2610.5㎡；2、房屋租赁时间为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1月30日止；3、租金从租赁期起每月分别按6元／㎡、12元／㎡计算，每月租金分别为15663元、31326元；4、乙方每月向帅博物业公司缴纳物业管理费，每月1元／㎡，每月为5221元，物业管理费包含公共区域的清洁卫生、公共区域的生活垃圾处理、门卫管理、环境绿化。合同签订后，成渝电器公司按约定缴纳了房租费和物业管理服务费。2019年11月20日，帅乡企业管理公司与重庆竟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双福帅乡下水道维护施工合同》，后重庆竟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重庆帅乡企业工业园内所有下水管道进行了维护和疏通。2020年2月21日，帅乡企业管理公司与重庆竟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双福帅乡排水管道维护施工合同》，后重庆竟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园区东门排水管道进行维护，防止排水倒灌进入园区。2020年3月27日，帅乡企业管理公司与重庆竟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双福帅乡排水管道改造施工合同》，后重庆竟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园区的部分排水管进行了改造。成渝电器公司在涉案厂房第一层堆放了电风扇、取暖器等小家电。2020年7月25日，江津区双福街道出现暴雨天气，当晚及次日凌晨，因厂房前面雨水倒灌进入厂房第一层，将成渝电器公司堆放在该处的部分电器浸泡，导致电器受损。帅博物业公司安排了一名保安值班，第二天早上，成渝电器公司、帅博物业公司发现厂房积水，货物受损。成渝电器公司陈述平时没发现堵塞，排水顺畅，当晚厂房后面下水道堵塞原因为淤泥堵塞和塌方堵塞，而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认为系塌方堵塞。2020年7月26日，帅乡企业管理公司与重庆竟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双福帅乡雨水管道塌方抢险合同》，重庆竟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管道受损段进行挖方、出渣、加固引流。2020年7月29日，成渝电器公司委托重庆百能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水灾造成其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重庆百能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通过现场查勘统计后，于2020年8月4日作出公估意见书，评估结果为：根据现场查勘确定损失，结合成渝电器公司提供的进货单、销货单，后经市场进行询价，最终对成渝电器公司仓库财产受损一案评估金额为272 173元，其中施救费用评估了4天，一天8人，150元/人/天，共计4800元。成渝电器公司支付鉴定费81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不可抗力；2、帅乡企业管理公司和帅博物业公司对成渝电器公司财物受损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3、成渝电器公司的合理损失。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并非所有的自然灾害和重大社会非正常事件都能构成不可抗力事件。判断是否构成不可抗力事件，应综合考量自然灾害和重大社会非正常事件本身的强度、持续时间长短、是否具有可预见性、人类能够依主观能动性采取防范措施可减少、避免损失发生等因素。具体到本案，重庆市各级气象部门及各类媒体均每天发布天气预报及预警，暴雨显然具有可预见性，带来灾害是道路或者工业园区发生内涝，并造成公私财物损失，不属于不可抗力。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帅乡企业管理公司将厂房租赁给成渝电器公司，其厂房没有缺陷，作为出租人对可能发生的各种灾害没有管理、通知、提示义务，对成渝电器公司的损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论是塌方还是淤泥导致排水管道堵塞，本案均系管道堵塞引起涉案厂房前方积水倒灌。成渝电器公司作为财产的所有者，对其堆放在厂房的小家电负有主要的安全管理和防损义务，对可能导致的潜在自然灾害风险应有一定的预见和防范，其在下暴雨可能造成财产损失的情况下，未采取安排人员值班或将货物搬移他处等方式进行有效防范，应对涉案财产损失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即70%的责任。帅博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厂房园区的物业服务企业，虽然帅乡企业管理公司事发前安排第三方对园区排水管道进行了有效的维护，但帅博物业公司还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服务对象可能发生的危险应及时巡查发现，履行通知、协助等附随义务。2020年7月25日，江津区双福街道出现暴雨天气，园区可能发生内涝等危险。众所周知，园区积水并不会一蹴而就，而需要一段时间积累，只要帅博物业公司加强巡查，及时通知，就能及时发现管道堵塞引起雨水积水倒灌入厂房这一险情，并及时通知承租人成渝电器公司，现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事前通知承租人加强防范，在下暴雨的当晚只安排一名保安值守，没有巡查园区可能存在的险情，未能尽到应尽的义务，应当对成渝电器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2020年7月29日，成渝电器公司委托重庆百能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水灾造成其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重庆百能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根据现场查勘确定损失，结合成渝电器公司提供的进货单、销货单，后经市场进行询价，最终对成渝电器公司仓库财产受损一案评估金额为272 173元，帅乡企业管理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该评估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因标的物灭失，无法获取必要材料，本院根据相关规定终结对外委托鉴定。本院认为该评估意见客观真实，对其损失评估金额272 173元予以采纳，加上鉴定费8165元，损失共计280 338元，帅博物业公司应赔偿成渝电器公司84 101.4元（280 338元×30%）。成渝电器公司请求被告方赔偿人工工资57120元，因施救费用已经被评估，其无证据证明产生人工工资的真实性、合理性，故本院不予支持。成渝电器公司请求被告方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支持。关于两被告提出成渝电器公司租赁厂房用途是生产、加工，却将其当做仓库使用，且货码过高，消防通道不畅的抗辩理由，经查，成渝电器公司租赁厂房用于生产，但并无法律法规规定禁止在厂房第一层堆放货物，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帅博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市成渝电器有限公司财产损失、鉴定费共计84 101.4元；二、驳回重庆市成渝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重庆市成渝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6550元，由重庆市成渝电器有限公司负担4648元，由重庆帅博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02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争议焦点是：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对成渝电器公司财物受损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关于帅乡企业管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成渝电器公司依据其与帅乡企业管理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对厂房进行使用，作为江津区双福街道高新技术创业园津酒标准厂房及配套项目所有权人的帅乡企业管理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成渝电器公司提供了合格房屋，并定期组织人员、物力对园区内下水管道进行疏通和维护，其已履行了出租人的义务。成渝电器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帅乡企业管理公司有其他造成其财产受损的侵权行为，故帅乡企业管理公司对成渝电器公司的损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帅博物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帅博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厂房园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其与业主之间形成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帅博物业公司当然应对相关物业承担管理义务（包括安全防范义务）。本案中，虽然帅乡企业管理公司事发前安排第三方对园区排水管道进行了有效的维护，但帅博物业公司还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服务对象可能发生的危险应及时巡查发现，履行通知、协助等附随义务。2020年7月25日，江津区双福街道出现暴雨天气，园区可能发生内涝等危险。只要帅博物业公司加强巡查，及时通知，就能及时发现管道堵塞引起雨水积水倒灌入厂房这一险情，并及时通知承租人成渝电器公司，现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事前通知承租人加强防范，在下暴雨的当晚只安排一名保安值守，没有巡查园区可能存在的险情，未能尽到应尽的义务，应当对成渝电器公司财产损失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成渝电器公司作为财产的所有者，对其堆放在厂房的小家电负有主要的安全管理和防损义务，对可能导致的潜在自然灾害风险应有一定的预见和防范，其在下暴雨可能造成财产损失的情况下，未采取安排人员值班或将货物搬移他处等方式进行有效防范，应对涉案财产损失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成渝电器公司关于帅博物业公司、帅乡企业管理公司应对其财物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分责比例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元，由重庆市成渝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崇高审判员  陈  霞审判员  申  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