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市市容环境维护中心（原邹城市市容环境卫生局），住所地：邹城市匡衡路**。法定代表人：步德行，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登坦，男，该中心法制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旭，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广环，女，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纯学，山东锦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城市市容环境维护中心（以下简称环境维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代广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境维护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883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环境维护中心不予支付代广环最低工资标准差20159.3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代广环承担。事实和理由：环境维护中心与代广环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争议一案，代广环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作出邹劳人仲字［2020］第2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环境维护中心支付代广环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最低工资标准差20159.36元，驳回其他仲裁申请。环境维护中心不服仲裁裁决书，向邹城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83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环境维护中心支付代广环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最低工资标准差20159.36元，驳回其他诉讼申请。环境维护中心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环境维护中心与代广环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代广环与环境维护中心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邹城市容环境卫生局物业服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环境维护中心为事业单位法人，原名称为邹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后更名为邹城市市容环境卫生局，现名称变更为邹城市市容环境维护中心。环境维护中心下属的邹城市市容环境卫生局物业服务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邹城市市容环境维护中心与邹城市市容环境卫生局物业服务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环境维护中心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邹城市容环境卫生局物业服务公司和代广环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环境维护中心与代广环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环境维护中心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008年10月15日邹城市人民政府出台《批转市建设局城市环境卫生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邹政发［2008］57号），该文件载明：“......组建新的邹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和4个清扫保洁队、2个清运保洁队、1个环卫设施设备维修队和1个无害化垃圾处理场。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与各队（场）为合同契约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合同形式确定，经费在核定承包限价基础上，通过内部竞争确定承包金额，以量化考核为标准，按月核拨费用。队（场）主要承包人、管理人员由市建设局牵头，环卫处具体组织考察考核，从现有正式在职人员中公开竟争选配。新组建队（场）保洁人员主要在原环卫处干部职工中（含计划内、计划外、临时工、公益工）进行组合，人员不足时，从劳动、民政部门审核确定的下岗职工、低保人群、困难职工、特困群众中择优吸收，并签订居间合同。原环卫处正式职工（含计划内、计划外、临时工、公益工）的工资待遇按原标准执行；也可在不低于现行标准的前提下，换岗后可按劳取酬。打破现行条、块管理模式，将整个城区划分为东城区、西城区、南城区和北城区四个作业区域，每个区城内的主次干道、背街小巷、城乡结合部的清扫保洁，河道漂浮物打捞等环卫作业面向各作业队公开竟标承包，实行全天候保洁（早5：0晚9：00）。承包后，对各区域的环境卫生工作实行统一标准管理、收费、考核和奖惩”。2009年3月19日马秀英与代广环签订了街巷清扫保洁劳务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甲、乙双方系保洁劳务承包关系。乙方不享受甲方的任何福利和其它待遇，甲方每年拨付承包费柒仟贰佰元。甲方为乙方提供工作服，劳保用品和清扫保洁三轮车。”该承包协议于2009年4月1日在邹城市公证处公证，2017年1月1日韩芳与代广环签订了《保洁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甲方为乙方提供工作服、劳保用品、部分劳动工具。甲、乙双方系保洁承包关系。方不享受甲方的任何福利和其他待遇。”2009年1月至2018年12月环境维护中心按月向代广环支付保洁承包费。上述事实，环境维护中心提供的邹城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建设局邹城市环境卫生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街巷清扫保洁劳务承包协议、保洁承包协议为凭，能够予以认定。环境维护中心按照《邹城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建设局邹城市环境卫生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政发［2008］57号）对城区环卫保洁实行承包，2009年、2017年，环境维护中心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邹城市容环境卫生局物业服务公司各项目部负责人马秀英、韩芳作为承包人分别与代广环签订了《街巷清扫保洁劳务承包协议》、《保洁承包协议》，协议中明确了双方系保洁劳务承包关系。2010年至2016年、2018年虽然未与代广环签订保洁承包协议，但代广环的工作性质仍和2009年、2017年相同，并未发生改变。代广环提供的明细可以看出，环境维护中心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邹城市容环境卫生局物业服务公司各项目部是根据量化考核为标准，按月核拨代广环的承包费用。环境维护中心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邹城市容环境卫生局物业服务公司各项目部与代广环建立的应为劳务承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环境维护中心与代广环间从2008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实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误把劳务承包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因此，为维护环境维护中心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环境维护中心的诉讼请求。代广环辩称，代广环与环境维护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法院确定，并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环境维护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环境维护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环境维护中心不支付代广环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0159.36元；2.诉讼费用由代广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广环曾于2019年3月1日以邹城市市容环境卫生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代广环与邹城市市容环境卫生局从2008年12月至2018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鲁088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判决：“代广环与被告邹城市市容环境卫生局从2008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邹城市市容环境维护中心（原邹城市市容环境卫生局）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经审理，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鲁08民终36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之后至2020年7月，代广环仍在原告环境维护中心从事环卫保洁工作，原告环境维护中心仍按月向被告发放工资。代广环生于1970年1月14日，2020年1月14日已年满5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被告2009年2月、4月、6月、7月、8月、11月、12月工资分别为569.64元、589元、609.67元、619.35元、609.35元、186元、588.39元，2010年1月-4月工资分别为570元、588.39元、609.03元、568.67元，以上工资低于邹城市2008年1月至2010年4月最低工资标准620元。2010年5月-9月、11月工资分别为640元、610元、640元、640元、579.33元、693元，2011年2月工资为695元，以上工资低于邹城市2010年5月至2011年2月最低工资标准760元。2011年3月-9月、11月、2012年2月工资分别为719.5元、657.33元、756.53元、718.67元、659.6元、659.6元、685.83元、757.17元、715元，以上工资低于邹城市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最低工资标准950元。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工资分别为761.85元、720元、743.71元、721.5元、782.18元、785元、770元、795元、780元、795元、963元、815元，以上工资低于邹城市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最低工资标准1100元。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工资分别为977.35元、1010元、1074元、930元、836元、1084元、1010元、924元、85.8元、1060元、958元、902元，以上6一工资低于邹城市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最低工资标准1220元。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工资分别为793元、1005元、1175元、985元、1132元、1029元、1030元、1030元、1066元、1139元、1079元、1213元，以上工资低于邹城市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最低工资标准1350元。2015年3月、4月、6月、7月、9月-12月、2016年2月工资分别为1179元、1070元、1330元、1446元、1385元、1266元、1379元、1221元、1358元，以上工资低于邹城市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最低工资标准1450元。2017年2月为1535元，低于邹城市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最低工资标准1550元。2017年6月、9月、11月、2018年1月、2月、3月、4月工资分别为1636元、1516元、1636元、1600元、780元、780元、1636元，以上工资低于邹城市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最低工资标准1640元。2019年2月、5月-12月工资分别为1630元、1564元、1526元、1678元、1634元、1670月、1092元、1710元、1682元，以上工资低于邹城市2018年6月之后的最低工资标准1730元。被告与原告环境维护中心因追索劳动报酬发生争议，被告于2020年8月24日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事项为：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6820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从2009年1月至2020年9月最低工资差额；3、被申请人为申请人依法办理2008年12月至今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等相关职工福7利待遇；4、仲裁、诉讼、律师代理等相关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2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最低工资标准差20,159.36元；二、申请人申请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至8月的最低工资标准差，不予支持；三、申请人的其他仲裁申请，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是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代广环与原告环境维护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经一审法院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终审判决确认代广环与原告环境维护中心自2008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月至2019年1月14日即代广环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代广环一直在原告环境维护中心从事环境保洁工作。因此，可以认定从2008年12月至2019年1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终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及法院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环境维护中心主张，与代广环存在劳务承包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原告环境维护中心大部分月份支付给被告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被告请求原告环境维护中心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其差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原告环境维护中心应补足被告最低工资差额为20,159.36元。原告环境维护中心不支付代广环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邹城市市容环境维护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代广环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0，159.36元；二、驳回原告邹城市市容环境维护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邹城市市容环境维护中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代广环与环境维护中心劳动争议一案，经一审、二审后，最终判决双方自2008年12月至2018年1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环境维护中心中心主张其与代广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代广环到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代广环亦一直在环境维护中心提供劳务，接受环境维护中心的管理，这期间双方亦存在劳动关系。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我国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环境维护中心向代广环支付的工资数额大部分时间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环境维护中心实际向代广环支付的工资数额，结合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判令环境维护中心补足差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邹城市市容环境维护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市容环境维护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贵梅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