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瑛，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艳，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玲，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陈清宇，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李瑛因与被上诉人黄玲、原审被告陈清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黄玲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提供借款本金319900元，而上诉人在2014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共计向被上诉人偿还本息246900元，其中在2014年5月15日前，上诉人已经偿还本息124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上诉人在2014年5月15日前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81697.4元，应予以折抵借款本金，而在2014年5月15日之后的还款122700可仅作为利息抵扣。因此，截止2014年5月15日，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38202.6元。对于2014年5月15日之后，上诉人已支付利息或未支付利息的起算基数都应为238202.6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19900元。黄玲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黄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30,000元；2、判令被告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为止，向原告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于2011年结婚，2018年11月5日离婚。原告黄玲与被告李瑛作为朋友存在相互借贷关系。双方账务往来频繁。关于原告黄玲向被告李瑛转款的情况：2012年6月7日80,000元，6月8日10,000元，7月26日80,000元，11月12日50,000元，11月19日43,000元，12月13日20,000元＋14,530元；2013年11月22日9,400元。12月11日228,000元、2014年1月8日91,900元，共计626,830元。关于被告李瑛向原告黄玲转款的情况：（一）2012年5月28日，被告李瑛向原告黄玲转款10万元，向案外人傅会相转款20万元。称该两笔款系李瑛出借给黄玲的30万元借款。原告黄玲称该两笔借款属实，但已经偿还。其中10万元受李瑛的指示转给了其朋友王承福，另外偿还的20万元因为银行卡已注销，故找不到证据证明已经偿还。被告李瑛认为原告转给王承福的10万元系他们之间的账务往来，并非偿还30万元借款，在本案十笔流水外也没有收到原告的其他还款。（二）2014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被告李瑛累计向原告黄玲转款246,900元。关于借条。被告李瑛于2014年7月2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黄玲人民币现金43万元，于2014年8月10日归还”。说明：43万元2014年8月至12月利息，86,000元2016年7月26日，双方将2014年7月23日的借条转换为新借条，被告李瑛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玲从2012年6月7日起至2014年1月8日的借款，截至2014年7月23日应还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尚欠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的利息，共计拾万叁仟贰佰元整”，同日，被告李瑛还向原告出具一份《说明》，载明“从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未支付黄玲借款人民币肆拾叁万元的利息”。《借条》未载明利息，但双方一致认可口头约定的月息超过6分。庭审中，原告黄玲表示认可被告陈清宇的辩解，撤回了对被告陈清宇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黄玲实际出借款项的金额。原告称转给被告李瑛的626830元均为出借款项。被告李瑛称2012年6月7日至2013年11月22日收到的八笔款，共306930元系原告黄玲偿还此前其差欠李瑛的30万元，并非黄玲出借的款项。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用本案十笔流水外的其他转款偿还了3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2020年8月19日施行）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原告前八笔系出借给李瑛的借款，是该款之外的转款偿还30万元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结合被告李瑛承认后两笔，即2013年12月11日收到228000元、2014年1月8日收到91900元系借款的意见，确认该两笔款系原告黄玲出借的借款。被告李瑛已经偿还利息246900元，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2020年8月19日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已经偿还的利息246900元，应按照月息3分计息，可抵扣至2016年1月30日【[246900元-6384元（2013年12月11日的228000元按月息3分计至2014年1月8日的利息）]÷319900元÷0.03×30天≈751.85天；从2014年1月9日起算，319900元本金可抵扣利息至2016年1月30日】。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照月息两分计付。对于被告李瑛出具的借条和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2020年8月19日施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利息，不能超过月息2分，结合双方此前月息超过6分的约定，对于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而是以符合当时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确定被告李瑛的欠款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将本案诉至法院，故本案应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2020年8月19日施行）。原告黄玲撤回对被告陈清宇的起诉，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2020年8月19日施行）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玲319900元，并支付利息（以3199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6年1月31日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60元，由被告李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19900元，其于2014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共计向被上诉人还款246900元无异议，被上诉人对此亦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已支付的利息应如何抵扣。上诉人主张其于2014年3月21日(第一次)还款92000元、2014年4月25日（第二次）还款24000元、2014年5月15日（第三次）还款8200元，该三笔还款已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标准，对于超过的利息应作为本金抵扣。对前述三笔还款的时间及金额被上诉人无异议，但认为不应抵扣本金。被上诉人系于2019年7月16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本案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利息已超过月利率3%，因此，一审法院对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对上诉人主张的前述三笔还款超出3%的部分应先抵扣本金，故一审的抵扣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1日向上诉人出借借款228000元、于2014年1月8日向上诉人出借借款91900元，（1）上诉人于2014年3月21日还款92000元（第一次还款），抵充借款228000元从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1月8日的利息6384元（228000元×3%÷30天×28天）及借款319900元（228000元+91900元）从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3月21日的利息23032.8元（319900元×3%÷30天×72天）后，余款62583.2元（92000元-6384元-23032.8元）抵充本金319900元，尚欠本金257316.8元（319900元-62583.2元）；（2）上诉人于2014年4月25日还款24000元（第二次还款），抵充尚欠的本金257316.8元从2014年3月22日至2014年4月25日的利息9006元（257316.8元×3%÷30天×35天）后，余款14994元（24000元-9006元）抵充本金257316.8元，尚欠本金242322.8元（257316.8元-14994元）；（3）上诉人于2014年5月15日还款8200元（第三次还款），抵充尚欠的本金242322.8元从2014年4月26日至2014年5月15日的利息4846.5元（242322.8元×3%÷30天×20天）后，余款3353.5元（8200元-4846.5元）抵充本金242322.8元，尚欠本金238969.3元（242322.8元-3353.5元）。余下的后期还款122700元（总还款246900元-92000元-24000元-8200元）按照月息3%计息，可抵扣至2015年10月11日（122700元÷238969.3元÷3%×30天≈513.5天）。因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38969.3元，并从2015年10月12日起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李瑛仅认为一审多判决本金81697.4元，对本金81697.4元及相应利息提起上诉，应按81697.4元及相应利息收取上诉费用，多交的部分应予退回。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二、由李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玲借款本金238969.3元，并从2015年10月12日起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黄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3260元，由李瑛承担10000元，由黄玲承担3260元；李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0元，由李瑛承担960元，由黄玲承担3000元，李瑛多交纳的9300元由其向本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毛丹书记员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