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4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余某，女，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疆，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肖燕平，女，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卫华，福建归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某，男，200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法定代理人：余某（系刘某母亲），女，住福建省明溪县。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昱，女，198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金花，女，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金娥，女，195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明，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现在永安监狱服刑。上诉人余某因与被上诉人肖燕平、原审被告刘某、刘昱、刘金花、刘金娥、原审第三人李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燕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仅为李明。案涉房产系李明于婚前购买并支付首付款，且产权证上所有权人为李明，共有人处为空白。因此，案涉房屋为李明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有悖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余某等人与2019年8月1日向明溪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李明与肖燕平于2020年7月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并确认李明与肖燕平各占有案涉房产50%的份额，但该调解离婚系于案涉房产已经强制执行且进入拍卖程序后所作出的，因此离婚调解书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3.即便存在肖燕平婚后共同还贷的情况，案涉房产仍应属于李明所有，肖燕平仅能对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的财产增值部分进行分割，而非一审法院判决的肖燕平享有案涉房产50%的权益。综上，案涉房产为李明的个人财产，即便存在婚后肖燕平共同还贷的情形，肖燕平也仅能对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对应的财产增值部分进行分割，而非肖燕平享有案涉房产50%的所有权。如果肖燕平主张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必然应对李明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同赔偿余某等人的全部损失。肖燕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案涉房产登记在李明名下，并不妨碍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根据房产的实际情况确定。2.李明与肖燕平经明溪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出具《民事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真实性的问题。3.本案中，李明的父母明确表示案涉房产给李明作为结婚使用。李明与肖燕平结婚后共同管理使用该房产，共同归还了贷款的大部分，应当认定案涉房产为李明与肖燕平共同共有。李明与肖燕平离婚时，确认案涉房产属于双方共有，并同意将案涉房产按各50%的份额进行分割，是对共有事实的确认及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本案中肖燕平与李明离婚时，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确认并分割，已经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查后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无需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进行判决。余某要求对李明与肖燕平已经分割的财产重新进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刘某、刘昱、刘金花、刘金娥共同辩称，同意余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明未作陈述。肖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燕平对位于福建省明溪县××镇××路××号××幢××室房产享有50%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2.停止拍卖福建省明溪县××镇××路××号××幢××室的房产；3.若法院判决继续拍卖、变卖福建省明溪县××镇××路××号××幢××室房产，应当保留该房产拍卖所得的50%归肖燕平所有（50%份额价值30万元以实际拍卖、变卖价格为准）；4.本案的诉讼费由余某、刘某、刘昱、刘金花、刘金娥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明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421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李明赔偿余某、刘某、刘昱、刘金花、刘金娥各项损失1082903.49元。经双方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后，上述判决书生效。2019年8月1日，明溪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421执560号执行裁定书，同年10月28日张贴公告对李明所有的位于福建省溪县××镇××路××号××幢××室房产进行拍卖处置。2020年8月4日，肖燕平对该房产的执行提出异议，明溪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裁定，驳回肖燕平的异议请求。肖燕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李明与其父亲李述坤共同参与了明溪县烽林机器厂的集资建房活动，父子共同报名购买一单元房，李述坤出资以父子二人名义缴纳了定金5,000元，随后由李述坤出资缴纳了首付余款38,151元。2006年1月3日，李明以自己的名义向银行按揭贷购房款50,000元，用于缴清剩余的购房款。2006年9月16日，李明将上述房产的权属证书登记在自己名下，其家人未提出异议。2006年11月20日，李明与肖燕平登记结婚，二人共同将尚欠的购房贷款还清，共同生活期间二人均居住在上述房屋中。2020年7月8日，李明与肖燕平经明溪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确认二人对案涉房产各占50%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产权的归属应当以有关部门的登记为准。本案中李明父母出资支付首付款后，明确表明该房屋给李明作为结婚使用，李明将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其父母未提出异议，该房屋产权应当认定为李明所有。李明与肖燕平结婚后共同管理使用该房屋，同时共同归还了购房贷款的大部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房屋为二人共同共有。李明与肖燕平离婚时，将该房屋作为共同财产按各50%的份额进行分割，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余某等人对此所持异议不能成立。李明所欠余某等人赔偿款，系李明在从事与家庭无关的活动过程中采取不当行为造成的损害，由此形成的赔偿义务应由其个人承担，即属个人之债，不应涉及他人财产。综上，肖燕平提出确认其对福建省明溪县××镇××路××号××幢××室房产享有50%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及若法院判决继续拍卖、变卖福建省明溪县××镇××路××号××幢××室房产，应当保留该房产拍卖所得的50%归肖燕平所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肖燕平提出停止拍卖福建省明溪县××镇××路××号××幢××室的房产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昱、刘金花、刘金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肖燕平对福建省明溪县××镇××路××号××幢××室房产享有50%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二、若法院执行李明欠款一案［（2019）闽0421执560号执行裁定］中需执行拍卖、变卖明溪县雪峰镇河滨北路211号3幢602室房产，应当保留肖燕平所有的50%份额。三、驳回肖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余某、刘某、刘昱、刘金花、刘金娥负担。二审中，肖燕平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2008年1月10日、2009年1月8日、2010年1月15日、2011年1月7日、2012年1月12日、2013年1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住房公积金取款通知书》，拟证明肖燕平与李明结婚后共同偿还案涉房屋贷款的情况。经质证，余某、刘某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肖燕平欲证明的事实，由法院依法认定。刘昱、刘金花、刘金娥、李明均未提出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余某、刘某对肖燕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余某、刘某、刘昱、刘金花、刘金娥、李明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余某提出异议认为案涉房屋的贷款系李明一人归还，与肖燕平无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刘某、刘昱、刘金花、刘金娥的意见与余某的一致。肖燕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明购买案涉房产的总价款为93,151元，其中首付款43,151元（由李明的父亲李述坤支付），贷款50,000元。2006年1月13日，李明签订《三明市职工住房借款合同》（编号：工字2006080号），2014年2月21日贷款结清。贷款期间累计归还贷款本金50,000元，归还利息11,576.64元，其中李明与肖燕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贷款本息为56,932.37元，共同还贷款利息为9,967.23元。本院认为，案涉房产系李明与肖燕平结婚前购买，由李明的父母出资支付首付款，李明以个人名义贷款50000元，并登记于李明名下。肖燕平与李明结婚后共同偿还的贷款本息56932.37元，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增值部分应为双方共同财产。因此案涉房产实际是婚前个人财产与婚后共同财产的混合体。2018年12月21日，明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421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李明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赔偿余某、刘某、刘昱、刘金娥、刘金花各项损失1082903.49元。李明、余某、刘某、刘昱、刘金娥、刘金花均向本院提出上诉，2019年3月29日，本院作出（2019）闽04刑终3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1日，明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421执56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李明存款1082903.49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价值相当的财产。同年10月28日明溪县人民法院张贴公告对李明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明溪县××镇××路××号××幢××室房产进行拍卖处置。2020年7月8日，肖燕平与李明经明溪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约定案涉房产肖燕平与李明各享有50%的产权，明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421民初56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现肖燕平基于该民事调解书主张对案涉房产享有50%的产权，但余某、刘某、刘昱、刘金花、刘金娥对李明的债权成立在前，肖燕平在明知李明对余某、刘某、刘昱、刘金花、刘金娥负有赔偿义务，余某、刘某、刘昱、刘金花、刘金娥已向明溪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明溪县人民法院亦查封并已张贴公告对案涉房产进行拍卖处置的情况下，仍与李明通过法院调解离婚的方式，约定肖燕平享有案涉房产50%的产权，损害了债权人余某、刘某、刘昱、刘金花、刘金娥的权益，故肖燕平主张其依据明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421民初568号民事调解书，享有案涉房产50%的产权，并排除强制执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确认肖燕平对案涉房产享有50%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肖燕平与李明结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肖燕平对案涉房产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享有的财产性权益，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应当予以保障。因案涉房产尚在拍卖处置，房产现值无法确定，待案涉房产拍卖处置完毕，人民法院应当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保留肖燕平享有的相关财产权益。综上所述，余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肖燕平对坐落于福建省明溪县××镇××路××号××幢××室房产享有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的50%（计算方式附后），并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保留肖燕平的财产权益；三、驳回肖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肖燕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余某、刘某、刘昱、刘金花、刘金娥负担1650元，由肖燕平负担1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涛审 判 员  林广伦审 判 员  迟建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姝玥书 记 员  陈家熨附：一、主要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二、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计算方式第一步计算不动产升值率不动产升值率=不动产现值暨案涉房产拍卖成交价格÷不动产成本不动产成本=案涉房产购买时价格（93,151元）+肖燕平与李明夫妻共同还贷利息（9,967.23元）第二步计算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数额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数额=肖燕平与李明夫妻共同还贷本息（56,932.37元）×不动产升值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