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05民初743号原告：杨庚辰，男，194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男，系杨庚辰儿子。被告：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阳街道霞飞路123号。法定代表人：蔡荧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庚辰与被告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庚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被告长庚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庚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庚医院向杨庚辰赔偿158988.51元（人民币，下同），其中医疗费54199.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8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1500元，省医保中心取证路费300元，司法鉴定费用10500元，残疾赔偿金295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长庚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杨庚辰于2019年7月7日至长庚医院消化科门诊就诊，门诊医生诊断并告知幽门螺杆菌的危害后果建议做胃镜检查，并建议既然是无痛麻醉，顺便一起做肠镜检查。于是杨庚辰根据医生的建议做好各项医学检查的准备和麻醉评估工作。7月10日上午做好一切要求，服下医院给的清肠剂将肠胃道清空。下午13时到长庚医院胃肠镜检查室进行检查。在胃镜检查后随即进行肠镜检查。当肠镜检查开始不久，护士匆忙把家属喊进去。医生告诉家属，检查刚开始不久肠子（疑似）被捅破了，让家属进去确认，该情况要送外科抢救。此后医院并没有处理紧急突发情况的流程预案和绿色通道，而是要等外科医生来确认安排CT，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于是家属在14时56分交好了住院押金办好了住院手续。当天14时25分肠镜穿孔，直到18时4分才开始手术，足足拖延了4个小时。医院延误了救治时间，从推进手术室到出手术室将近7个小时，使患者和家属在焦急不安中饱受了痛苦煎熬。杨庚辰手术后进去病房，每天只靠输液，体重严重下降，出院时体重下降了11斤，这对一个原本有双残的家庭真是雪上加霜。这本不应该是杨庚辰应该承担的，完全是长庚医院医疗技术粗糙鲁莽造成的严重后果。长庚医院非但不承担责任，反而态度傲慢，用各种手段无理推脱，甚至欺骗，毫无诚信，逃避事故真相。长庚医院反而还在电话中说杨庚辰还欠医疗费用。与长庚医院沟通无果，杨庚辰只能通过法院寻求一个公平合理的解决。长庚医院辩称，一、杨庚辰于2013年至2019年多次来长庚医院就诊，期间多次行便常规、OB潜血检查，并反复给予药物治疗，病情仍间断反复，2019年7月7日再次因“反复腹泻多年伴消瘦、体重下降”来就诊消化内科门诊，考虑患者长期腹泻，具有胃肠镜检查适应症，无明显禁忌症，但因患者老年男性，行胃肠镜检查有一定风险，故先完善心电图检查，提示窦性心律，正常心电图。故向患者及家属交代明确胃肠道病情，需行胃肠镜检查，但存在一定风险，病患及家属表示可承担风险并同意内镜检查，签署同意书后排定无痛胃肠镜检查，于2019年7月8日请麻醉科医师进行麻醉评估，评估病患为ASAII级、低风险，可行麻醉镜检，遂于7月10日下午执行无痛胃肠镜检查。7月10日下午14时24分开始无痛胃镜检查，完成胃镜检查及报告书写后，开始无痛肠镜检查，直肠处进镜顺利，结肠镜进镜至直肠乙状结肠连接处见黏膜充血，后续进镜后见黄色脂肪组织可能，不除外发生穿孔可能，故立即终止操作，吸气后退镜。立即联系消化内科科主任及普通外科主任会诊，当下告知家属(儿子)病患情况，安排病患至复苏观察室，连接心电、血压监护下密切观察生命体征，2位主任及时到场，充分了解病情并查看患者，立即完善腹部CT检查明确病况，于15时35分完成腹部CT检查，CT提示乙状结肠穿孔可能性大，立即告知病患及家属病情，拟行进一步手术治疗，患者及家属表示理解并签署手术同意书，立即安排紧急手术治疗，同时完善术前准备，于17时5分进入手术室并开始麻醉准备，18时4分开始手术，21时26分手术顺利完成，病人于23时左右安返病房。术后经抗感染、输液及禁食水等相应对症治疗后，病情逐步稳定，术后第五天可进食水，术后情况恢复良好，可独立完成日常活动，于7月23日办理出院。二、杨庚辰乙状结肠穿孔属于肠镜检查的并发症，长庚医院已就手术风险充分告知、杨庚辰知情的情况下选择同意肠镜检查并承担相对应的并发症风险，长庚医院对杨庚辰的诊断治疗是符合诊疗规范常规，杨庚辰诉请长庚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杨庚辰符合胃肠镜检查适应症，完善相关检查后，除外了严重心肺功能不全、多次开腹手术后肠黏连等禁忌症。同时告知杨庚辰及家属内镜相关风险后，病患并签署同意书后，并完成麻醉评估后续进行内镜检查。据中华医学会编著的《临床诊断指南消化系统疾病分册》载明：“结肠镜检查并发症：穿孔发生率为0.11%-0.26%，最常见为乙状结肠穿孔，结肠穿孔一旦确诊应立即手术。”杨庚辰乙状结肠穿孔为内镜检查过程中并发症，该并发症发生后，长庚医院及时给予杨庚辰诊治，术后杨庚辰恢复良好，未造成人身损害后果，长庚医院对杨庚辰的诊断治疗是符合诊疗规范常规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6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第五条第（一）项第2点应认为医方与医方操作相关”以及第（二）项第1点中认定“本例医方肠镜术中操作存在不当，应认为医方诊疗存在过错，其过错同患者肠镜术后乙状结肠穿孔等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未能提供以及说明其所作出该结论所依据的客观事实和医学依据或是法律依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6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严重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认定杨庚辰损伤的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鉴定超出委托范围，程序违法；鉴定见面会上，杨庚辰一方是其代理人到场，杨庚辰本人并未到场参与，且该见面会各方陈述的均只围绕医疗过错行为、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三个方面进行，在此之前，杨庚辰并未申请伤残等级的鉴定，《鉴定意见书》对伤残等级的评定，没有被鉴定人即杨庚辰到场参与法医临床检验，程序违法。应当由杨庚辰在法院指定期限内重新提出伤残等级鉴定申请，并由法院组织协商选择鉴定机构及对鉴定鉴材进行质证，才能保障审判程序合法。四、杨庚辰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合理、不合法之处，具体如下：1.医疗费，杨庚辰主张的54199.51元，但并未提供任何医疗费票据，经长庚医院收费系统查询，杨庚辰住院费用46183.7元，杨庚辰尚欠10580元未结清，杨庚辰未缴的10580元不能计算为杨庚辰医疗费的损失；2.住院伙食补助以14天计算有异议，住院天数13天；3.营养费，出院医嘱未建议“加强营养”，杨庚辰该主张无依据；4.交通费，杨庚辰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杨庚辰该主张无依据；5.到省医保中心路费300元，无关联性，杨庚辰该主张无依据；6.鉴定费10500元，杨庚辰所提供的西南政法大学的鉴定费票据金额仅6000元，另4500元并非鉴定所开具的发票，不应予认定，且鉴定费属于杨庚辰的举证费用，应由杨庚辰自行承担；另外6000元鉴定费里如果有包含伤残等级鉴定的费用也应当予以扣减，因为委托范围里并不包含伤残等级鉴定。7.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上所述西南政法大学《鉴定意见书》对伤残等级的鉴定，超出委托范围，程序违法，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即便杨庚辰重新鉴定后伤残仍能评定十级，那杨庚辰精神损害抚慰金也过高，应不超过5000元为宜；另外，因乙状结肠穿孔为内镜检查过程中并发症，该并发症发生与杨庚辰自身身体因素有关，该并发症发生后，长庚医院已及时给予杨庚辰诊治，术后杨庚辰恢复良好，未造成人身损害后果，即便需要赔偿，长庚医院也应承担不超过65%的过错责任，杨庚辰诉请长庚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7日，杨庚辰以“体重消瘦，反复腹泻1-2年”为主诉到长庚医院门诊，初步诊断为幽门螺旋杆菌感染。2019年7月10日，长庚医院为杨庚辰进行无痛胃肠镜检查，后发现乙状结肠穿孔，于当日办理住院手续，进行腹腔镜手术、结直肠手术，术后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23日出院。期间产生住院费用46183.7元及检查费2015.81元，合计费用48199.51元，杨庚辰目前尚欠10580.4元。另查明，一、2019年9月23日，杨庚辰以长庚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并造成其伤残为由诉至本院【案号（2019）闽0205民初3558号】，并申请对医疗损害责任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6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长庚医院对杨庚辰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长庚医院的诊疗过错因素系杨庚辰结肠修补术后乙状结肠穿孔等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3.杨庚辰乙状结肠修补术后属十级伤残等级。杨庚辰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及咨询服务鉴定相关费用4500元。二、鉴于鉴定结论尚不明确，杨庚辰自愿对前案先行撤诉，待鉴定结论明确之后，杨庚辰于2021年2月7日重新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杨庚辰提交的检查单、出院记录、发票，长庚医院提交的病历资料、出入院记录、发票、手术记录单、检查报告单，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6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法庭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涉侵权法律事实发生时间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致人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长庚医院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其对杨庚辰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杨庚辰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是多少。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人民法院在确定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主要判断依据来自于专家的鉴定意见。对此，经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相应鉴定意见。长庚医院主张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超出委托范围，鉴定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杨庚辰的鉴定申请范围清楚明确，本院也依法组织双方进行鉴定听证、质证，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经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内容没有超出当事人申请范围，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过程符合鉴定规程，形式要件完备，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本院对该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认定长庚医院在对杨庚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杨庚辰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且系主要因素，本院酌定其参与度为70%，即长庚医院对杨庚辰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经核算，杨庚辰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48199.51元，有相应票据佐证，予以确认。2.营养费，考虑到杨庚辰年纪较大，本次医疗损害切实给其造成病痛，确有必要加强营养，本院酌定营养费为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4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4.护理费，杨庚辰主张980元，没有超过标准，予以照准。5.交通费，结合就诊需要酌定为1500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9018元/年标准，计算为59018元/年×5年×0.1=29509元。7.鉴定费10500元，有相应票据证实，予以支持。至于取证路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杨庚辰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97088.51元，由长庚医院承担70%即67962元。此外，杨庚辰达到十级伤残等级，必然会产生一定精神痛苦，长庚医院理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于杨庚辰目前尚欠长庚医院医疗费用10580.4元，为避免诉累，该项费用可在长庚医院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抵扣，即长庚医院应向杨庚辰实际支付62381.6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庚辰各项损失62381.6元；二、驳回杨庚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45元，使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2.5元，由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25元，由杨庚辰负担34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叶炎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杨宜超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