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浙0109民初18215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博能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76789072H，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桥南沈村。                法定代表人：王叶江，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佳佳，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罗伊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37888236698，住所地衢州市衢江区桔海二路**。                法定代表人：叶志刚，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底世清、傅雨晞，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博能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能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罗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博能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案经诉前调解无果。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大伟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博能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佳佳，罗伊公司委托代理人底世清、傅雨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博能公司诉称：博能公司、罗伊公司（原名称：浙江罗伊服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鸭绒买卖业务往来。博能公司按约向罗伊公司提供90％水洗普白鸭绒、90％水洗纯白鸭绒等不同规格的鸭绒，但罗伊公司未按约付款。经博能公司核算，罗伊公司尚欠博能公司货款1064315.88元。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罗伊公司支付款项1064315.88元，并赔偿此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                被告罗伊公司辩称：一、2018年起，罗伊公司向博能公司购买生产羽绒服所需的羽绒。博能公司提供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罗伊公司曾向博能公司就部分货物进行了退货、换货，博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磅码单》也体现出换货和退货的情况，具体详见罗伊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结果对比表》、《羽绒质量问题统计表》。在不考虑货物质量的情况下，经罗伊公司核算，实际未付金额为1014795.88元，以罗伊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统计为准。二、2019年1月，罗伊公司与案外人嘉曼服饰（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曼公司）签订成衣采购合同，为嘉曼公司生产各类羽绒服。生产完成后，罗伊公司按照嘉曼公司要求将成衣寄样检测。根据检测报告，该批次的6500件羽绒服内羽绒含绒量、蓬松度等均不符合标准，涉及羽绒2000公斤，价值82万元。由于羽绒质量不合格，嘉曼公司拒收了该批次货物。三、为解决纠纷，嘉曼公司派员至罗伊公司处商谈处理方案。经协商，罗伊公司另行购买羽绒加急重新生产，为嘉曼公司完成了供货，博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叶江也参与了此次商谈，但无法就羽绒质量问题的赔偿达成一致。综上，博能公司提供的羽绒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罗伊公司以此生产的羽绒服无法销售，至今存放在仓库，已经给罗伊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罗伊公司多次要求博能公司进行赔偿均无果。因此，就博能公司提供的羽绒质量问题给罗伊公司造成的损失，罗伊公司有权要求在应付博能公司的货款中抵扣有质量问题的羽绒款82万元，且博能公司应赔偿罗伊公司积压在仓库的无法销售的羽绒服损失1358500元。                对罗伊公司关于尚欠货款金额的抗辩，博能公司回应称，差额原因在于双方对2019年7月、9月的退货404kg、440kg的单价计算方式不一致，博能公司分别按照310元、320元计算，且罗伊公司均已签收相应的《送货单》，但罗伊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分别按照380元、395元计算，详见博能公司提交的《送货情况整理表格》。罗伊公司所欠货款自2019年拖欠至今，请求判决支持博能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请。                反诉原告罗伊公司诉称：事实经过以本诉答辩陈述为准，反诉请求为：博能公司赔偿罗伊公司损失1358500元。                反诉被告博能公司辩称：一、博能公司提供的羽绒符合质量要求，罗伊公司反诉所称的羽绒质量不合格与事实不符。罗伊公司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博能公司提供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且从事实情况来看，罗伊公司将羽绒做成羽绒衣之前，均是对羽绒作出检测，在检测合格后，才会将羽绒做成成衣，如不合格，博能公司进行换货处理。从罗伊公司提交的羽绒检测报告来看，时间均是在2019年3月，双方在当月存在频繁的调换货，博能公司在调换货之后提供的羽绒均是符合国家标准，也只有合格的羽绒，罗伊公司会制成羽绒衣。若罗伊公司在2019年3月（成衣的检测报告是2019年5月）就知晓博能公司提供的羽绒有质量问题，从常理来讲就不可能向博能公司再购买羽绒，而罗伊公司在2019年7月、9月再次向博能公司购买羽绒，是在知晓博能公司羽绒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陆续要求博能公司供货，实属自相矛盾。二、罗伊公司的羽绒供应商有多家，其提供的羽绒衣的检测报告无法证明是博能公司提供的羽绒，因羽绒是种类物，无法确认羽绒衣的检测报告中的羽绒与博能公司有关。退一步讲，即便博能公司提供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按照双方约定：“收货单位（人）对本单位货物提出异议必须实在未动用本单货物之前，如果收货单位（人）一旦动用了本单货物，即表示收货单位（人）自愿放弃了提出异议的权利，收货单位（人）必须无条件向发货单位付清货款”。根据上述约定，并根据罗伊公司陈述，其已经将羽绒做成羽绒衣，应当视为罗伊公司对货物质量的认可，其已经放弃因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三、罗伊公司提交的羽绒衣的检测报告和羽绒的检测报告不符，羽绒衣的检测报告存在含绒量、绒子含量、蓬松度等不合格，而羽绒的检测报告仅仅是绒子含量不合格，明显不是同种羽绒；也可以说明，是在同种羽绒的情况下，也可能是在将羽绒做成羽绒衣的过程中因制作工艺、羽绒操作工、加工或者委托外加工单位过程中存在问题。综上，罗伊公司无证据证明博能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交的证据与博能公司无关，请求依法判决驳回罗伊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自2018年至2019年期间，博能公司、罗伊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90％水洗普白鸭绒、90％水洗纯白鸭绒的买卖业务往来，博能公司按约供货，罗伊公司陆续付款。博能公司的《送货单》特别约定第三项均载明：“收货单位（人）对本单位货物提出异议必须实在未动用本单货物之前，如果收货单位（人）一旦动用了本单货物，即表示收货单位（人）自愿放弃了提出异议的权利，收货单位（人）必须无条件向发货单位付清货款”。                经博能公司核算，截至2018年底，罗伊公司欠款金额为4125072.04元，2019年供货金额为2311840元，上述合计欠款金额6436912.04元，扣除罗伊公司于2019年的付款金额4840096.16元，以及退回2018年的羽绒合计款项532500元，罗伊公司欠款金额是1064315.88元。经罗伊公司核算，在不考虑货物质量的情况下，另退货单价应按照2019年的单价计算，实际未付金额为1014795.88元。                此外，双方于2019年3月存在较为频繁的换货情况：2019年3月4日的1000kg普白鸭绒于当月14日换货，换货之后再次于当月26日换货；2019年3月19日的2000kg纯白鸭绒于当月29日换货。罗伊公司提供有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22日的《检测报告》各一份，分别针对博能公司于当月4日、当月14日、当月19日提供的90％普白鸭绒、90％普白鸭绒、90％纯白鸭绒批次，样品数量均为200g，载明含绒量、蓬松度等测试项目均合格，绒子含量测试项目均不合格。罗伊公司提供有2019年3月29日的《检测报告》一份，针对博能公司于当月26日提供的90％白鸭绒批次，样品数量为250g，载明含绒量、绒子含量、蓬松度等测试项目均合格。                2019年1月，罗伊公司与嘉曼公司签订多份《成衣采购合同》，约定罗伊公司为嘉曼公司生产各类羽绒服合计6500件，款项合计1358500元。生产完成后，2019年5月，罗伊公司按照嘉曼公司要求将成衣寄样检测。根据检测报告，羽绒服内羽绒含绒量、绒子含量、蓬松度等均不符合标准。由于羽绒质量不合格，嘉曼公司拒收了6500件羽绒服。为解决纠纷，嘉曼公司派员至罗伊公司处商谈处理方案。经协商，罗伊公司另行购买羽绒加急重新生产，为嘉曼公司完成了供货，博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叶江参与此次商谈，但未达成解决方案。2020年5月，嘉曼公司再次对羽绒服进行检测，仍是含绒量、绒子含量、蓬松度等不合格。                上述事实，由博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磅码单》、《检测报告》，罗伊公司提供的《检验检测报告》、《成衣采购合同》、《检测报告》、公证书、《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首先，关于罗伊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的认定。博能公司、罗伊公司虽未形成书面的对账凭据，但根据双方各自的核算方式可知，双方系对于2019年7月、9月的所退回2018年羽绒的单价计算方式不同。博能公司均按照2018年的单价计算，且罗伊公司均已签收相应的《送货单》，故罗伊公司适用2019年单价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并认定罗伊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1064315.88元。                其次，关于博能公司提供的羽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双方虽然在《送货单》中约定，若罗伊公司使用涉案羽绒，则视为放弃了提出异议的权利，但是博能公司于2019年3月的供货，经罗伊公司三次检测均出现绒子含量测试项目不合格的情况。当月存在较为频繁的羽绒换货情况，多次换货之后，2019年3月29日的《检测报告》载明含绒量、绒子含量、蓬松度等测试项目均合格，但此次检测仅系针对250g样品的抽测。另罗伊公司将羽绒制成羽绒服之后，样衣仍出现羽绒含绒量、绒子含量、蓬松度等均不符合标准的情况，博能公司亦参与罗伊公司、嘉曼公司的商谈过程。结合上述实际情况，虽然将羽绒做成羽绒服的过程中，因制作、加工过程中可能存在问题，但无法排除博能公司提供的羽绒不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认定博能公司提供的羽绒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                再者，关于涉案本诉金额及反诉金额的认定。综合考虑羽绒多次检验、频繁换货、罗伊公司制成的羽绒服仍积压等因素，并考虑到罗伊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参照双方协商的实际情况，在罗伊公司尚欠货款金额的基础上，本院酌情认定罗伊公司支付博能公司款项58万元。综上，对于博能公司合理的本诉诉请、罗伊公司合理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予以支持。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罗伊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博能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款项58万元；                二、驳回杭州博能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浙江罗伊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4378元，减半收取7189元，杭州博能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189元，浙江罗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513元，杭州博能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浙江罗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513元。                杭州博能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罗伊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王大伟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张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