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051959609D。法定代表人：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山西朗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朗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兰科公司）诉上诉人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下称安顺美公司）、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五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书（下称一审判决）存在枉法裁判、认定事实错误等情形。具体如下：1.一审判决枉法准许兰科公司在重审阶段改变本案当事人、改变本案诉讼请求、改变本案事实与理由及改变本案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从该条法律规定可知：发回重审制度是对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存在的缺陷或错误进行救济的制度，并非是对原审原告的错误进行救济的制度，故重审的范围也仅限于原审，必须在原审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框架内进行审理。本案发回重审后，兰科公司以重新提交《民事起诉状》的方式改变本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及诉争法律关系。兰科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证明：其在原审提起的诉讼是错误的，改变后的诉完全是一个“新诉”。根据发回重审制度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应当准许兰科公司进行如此改变，否则重审将会改变原审的审理对象，原审的意义将不复存在，而且也将会侵害安顺美公司的程序权利。故在兰科公司以重新提交《民事起诉状》的方式对本案进行改变时，安顺美公司以提交异议书的方式反对兰科公司在重审阶段的“立审”行为，并提交了相关案例。但一审判决对安顺美公司的书面异议视而不见，竟然明目张胆地违法准许兰科公司在重审阶段改变诉讼请求、案件事实等内容，实属枉法裁判。2.一审判决依职权帮助兰科公司调查取证，偏袒兰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只有同时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证据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一审判决违法依职权调查取证，利用公权力帮助兰科公司，违法依职权通知不具有证人资格的五建公司作证，违法准许两名证人同时出庭作证。故五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铜厂宿舍3#楼防火门安装统计表》、《补充情况说明》及出庭陈述等证据存在违法情形，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对防火门单价的事实认定错误。兰科公司与安顺美公司合作期间，并未明确约定防火门单价，这是客观事实，亦符合社会常态。兰科公司违背债务互抵的合意及诚信提起诉讼后，在原审时以单价435元/平方米陈述事实进行主张，重审后又以自己单方制作的会议纪要的单价380元/平方米陈述事实进行主张，这明显相互矛盾，违背常理。同时，兰科公司的单方会议纪要并无安顺美公司的签字确认，对安顺美公司是没有约束力的。而且，该会议纪要的记载时间是2014年8月11日，这个期间安顺美公司和兰科公司并未开展合作，涉案工程是2015年9月份开始的，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该会议纪要的用词非常完整准确，这和日常手写的会议纪要具有明显的不同，很像是本案诉讼过程中制作的，安顺美公司申请二审法院对该会议纪要的生成时间进行鉴定。综上，一审判决不顾其他矛盾和不合常理之处，以兰科公司单方制作的会议纪要来认定防火门单价，明显错误。4.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明确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即对于货款支付时间无法查明的，应依法按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定进行认定。而且，本案庭审中，兰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明确陈述：约定的付款时间是提货时付款。涉案交易发生在2015年9月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兰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的陈述，兰科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在安顺美公司提起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应依法驳回兰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无视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径直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安顺美公司与兰科公司的债权债务已互抵结清，一审判决无视事实、违背法律、利用公权力帮助兰科公司诉讼，实属枉法裁判，安顺美公司将不惜一切代价就该问题向有关部门进行实名举报，一追到底，在所不惜。在此，安顺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公平、公正、依法的原则下审理本案，支持安顺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裁判公正。一、本案属于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应当对该案件进行重新审理。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以及撤回对原审被告五建公司的起诉，这属于上诉人合法享有的一审诉讼权利，而本案的法律关系从未改变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防火门安装到铜厂宿舍3号楼的事实双方均认可，说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权利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变化过，至于法院认定什么案由，这是由法院查明事实之后认定的，并不影响双方的基础法律事实。二、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法院是依法可以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而且一审中因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防火门的数量，被上诉人也在一审开庭时向法院提出向案外人五建公司进行核实的申请，故一审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偏袒任何一方的情形。三、上诉人陈述的两个证人是否同时出庭作证，是法院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我方并未参加不清楚。四、对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24条第四款的规定，安顺美公司逾期支付利息，兰科公司是有权要求按照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利率为基数，以实际罚息利率为计算标准，然后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所以兰科公司主张年利率按照6%是符合法律规定范围之内的。五、对于期间双方居间法律关系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安顺美公司认为兰科欠付居间费用应该是另行主张，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六、关于防火门数量的问题。防火门是安装在五建铜厂3号楼宿舍的，以实际现场实际测算的为准的。五建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情况说明及统计表，证明由兰科生产的防火门实际安装到了五建铜厂3号宿舍楼的数量。七、对于单价的认定。因为兰科、安顺美之间存在买卖防火门的事实，双方之间对于单价是有明确约定的。当时是口头约定就是380元/平方米，但是一审开庭时安顺美公司对该单价不予认可，而且安顺美公司也没说具体双方之间交易的单价，参照五建与安顺美公司签订的防火门承包合同435元/平方米，以及双方口头约定的380元/平方米，符合行情以及符合常理的。另外根据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如果价款约定不明的话，可以参照当时市场价格履行的，所以一审法院按照38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欠款数额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符合法律规定的。八、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超期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因为双方之间没有明确具体的履行付款的期限，债权人兰科公司是随时可以要求债务人进行履行的，所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违法裁判的情形，程序合法，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300216.3元及利息52387.75元（利息以300216.3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9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共计352604.05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项目及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侯玫丽是否居间介绍无法证实；证据11证据是复印件，结算书真实性无法核实，因双方有利益关系。原告法人陈述合同履行好几个月，而不是3#楼的结算书；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9月18日该笔转账只有10万元是本案涉案工程货款，在我方证据7有侯玫丽签字确认，其余85万元是其他工程的付款。庭审中，被告认可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的防火门制作与安装均向原告购买，该批货物未支付对价。其收到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266246.97元。本院另通知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到庭作证，其认可2020年4月22日出具《铜厂宿舍3#楼防火门安装统计表》的真实性，并解释统计表上手写备注部分与统计内容相符，其中有406樘，995.62平方米系门框与门扇全部安装齐全，79.36平方米系只安装了门框，后因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完成剩余工程，将该门框已经拆除。关于2015年9月9日、10月20日，与被告的结算真实有效，结算的方法系门框与门扇平米数分开计算，因被告未依照合同约定提供防火门消防验收合格证标识等，尚有20%工程款未支付，对于上述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做如下认定：原告提供的钢制防火门采购合同书，双方均认可，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会议纪要、张绪珍就职证明、下料单、出库单、结算单、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铜厂宿舍3#楼防火门安装统计表等，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虽不认可，但结合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当庭陈述及庭审中被告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上述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买卖、安装防火门数量、单价等相关问题，被告提供的工程项目管理系统截屏一、工程项目管理系统截屏二、专业供货分包合同（合同编号：太原-职工新村-040）、材料供货合同、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工程项目管理系统截屏三、专业供货分包合同、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吴某及侯玫丽的身份证复印件、防火门采购合同，证明被告居间介绍防火门、防火卷帘工程给原告的事实，原告不认可上述合同的证明目的，称被告从原告处进货，以低价进、高价卖出的方式，赚取差价，双方并未达成以居间费用抵扣涉案工程款的口头约定，被告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涉案工程结算书两份，原告虽不认可，但结合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当庭陈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四张银行回单，因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本院仅对原告认可的回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防火门安装合同书、涉案工程结算书、铜厂宿舍3#楼防火门安装统计表、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情况说明、补充情况说明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制作及安装防火门的合同关系，庭审中，被告也认可从原告处订购防火门，安装到指定的铜厂宿舍3#楼，并未支付对价，原告请求支付货款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双方按照口头协议，将该对价抵顶了居间介绍其他工程的费用，原告不认可，双方的居间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主张，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支付原告涉案货品的数量、单价、欠款数额，根据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补充情况说明，结合铜厂宿舍3#楼钢制防火门统计表、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当庭陈述内容可知铜厂宿舍3#楼钢制防火门工程量共444樘，总面积1034.98平方米，结合铜厂宿舍3#楼防火门统计表记载，其中406樘，955.62平米门框及门扇全部安装并验收，79.36平米为安装的门框，因未安装门扇已被拆除，其余工程由其他工程队安装。故此确认原告为被告指定的3号楼工地供应货物955.62平方米，拆除部分及其余工程量，双方及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均无法确定，可待确认后另行起诉；关于防火门单价，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每平米380元，被告称从原告处拿的门均没有约定价格，结合被告方向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供货单价为435元/平方米的事实，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原告主张的口头约定380元/平方米，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欠付原告货款总额为380元*955.62平方米=363135.6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15万元，尚欠213135.6元。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应从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1313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对于合同履行期限未明确约定，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对被告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13135.6元；二、被告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1313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295元，由被告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295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提出的本案涉及的程序问题，被上诉人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后，申请变更了本案被告以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进行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制作及安装防火门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认可从被上诉人太原兰科防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处订购防火门，安装到指定的铜厂宿舍3#楼，一审判决上诉人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兰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安顺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达成口头约定：兰科公司的剩余货款与安顺美公司的居间费互抵。被上诉人认为，对于期间双方居间法律关系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安顺美公司认为兰科欠付居间费用应该是另行主张，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上诉人山西安顺美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张军红审判员 李铁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闫倩倩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