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乾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江南街道江南地区07-06-01-B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5921088740。法定代表人：王登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友能，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那利鹏，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明，男，汉族，1933年1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惠州市乾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乾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明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7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友能到庭参加本案查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1302民初7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乾雷公司向林明支付2015年9月起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的租金损失34500元错误，应予纠正。从乾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会议纪要、谈话笔录等证据材料看，结合本案中的《重建协议》，应当认定乾雷公司与包括林明在内的12户业主房屋损害后的安置费用是有约定的，虽然该约定在文字上表述不明确，但结合相关文件中的“后续安置费用等应当自行处理”“其他费用一概不承担”等约定，指向的对象就是包括林明在内的12户业主外出租房的费用。否则，林明完全可以要求在《重建协议》中明确。现在除林明起诉外，其余的10户业主均未要求乾雷公司支付外出租房费用。事实上，林明的房屋受到损害后到房屋安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果之前，乾雷公司确实有补发三个月的安置费用。但当2015年9月鉴定结果为“一般损坏房”后，只是在2015年11月向林明发放了6、7、8三个月的安置费，从九月份后就停发了安置费。停发后，惠城区住建局多次组织业主代表与乾雷公司协商，共形成了二次《会议纪要》。其中在2017年5月23日的会议纪要中，乾雷公司代表明确提出：愿意与股东进一步商谈，在住户出资1／3基础上承担剩余其他费用房屋建造相关费用，后续安置等费用不负责。住户代表则表示：经协商，住户达成一致出资300元／平方米的意见，并同意将开发商意见转告其他住户并做好相应工作。在2017年6月7日的《会议纪要》中，惠城区住建局工作人员明确提出：住户出资300元后，后续安置费用等应当自行处理。开发商代表同意在周一将合同修改好。住户代表则表示会积极配合各方工作。正是在此基础上，乾雷公司才与包括林明在内的12户业主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了《重建协议》。该协议明确“剩余的工程重建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实施重建工作，其他费用一概不承担”。也就是说，乾雷公司只是承担每平方米300元以外的重建费用，其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外出租房的租金及搬迁费等费用概不承担。在原一审开庭后，为查明案涉的租金和搬迁费用的承担主体，乾雷公司向法庭申请调查令向惠城区住建局的万剑波、惠州市办建设管理所的黄磊和12户业主代表黄贺元进行了调查，该三人均证实后续安置费用，即外出租房租金及搬家费用，是由包括林明在内的12户业主自行承担的，乾雷公司不再承担。结合上述背景，一审法院以构成侵权为由认为应当由乾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涉案房屋是由维修改为重建的客观事实，没有考虑乾雷公司实际增加100多万元的费用；第二，一审判决没有考虑《重建协议》是在各方多次沟通协商、互谅互让的情况下签订的。如果需要乾雷公司还需支付外出租金给林明，按常理应当在重建协议中明确。但重建协议没有对此前包括林明在内的业主的外出租房损失补偿予以确定；第三，一审判决也没有考虑《重建协议》第四条中“其他费用一概不承担”就是指包括乾雷公司在内业主的外出租房损失不再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乾雷公司赔偿重建协议签订之前的所谓外出租房损失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二、本案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处理的情况下，应按侵权赔偿要求由林明提供外出租房损失的实际损失证据，但林明在一审没有提交损失证据，应依法判决驳回其林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上，由于林明的房屋是一般损坏，本来就无需外出租房，而且也没有外出租房，故林明根本不存在外出租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林明的外出租房损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当纠正。三、林明在2019年3月请求支付2015年9月至2017年7月的损失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对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不予支持。案涉房屋受损后，乾雷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有支付2015年6、7、8三个月的房屋租金，之所以没有支付2015年9月份以后的租金，是因林明对受损房屋进行了安全鉴定，鉴定报告是2015年9月出具的，且报告认定该受损房屋只需要维修就可以了，故乾雷公司只支付三个月的租金，且乾雷公司也明确表示从2015年9月开始就不再向林明支付房屋租金。则从乾雷公司表示不再支付租金时就产生了诉讼时效问题，而林明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3月，显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请求二审改判驳回林明的诉讼请求。林明未到庭参加案件查询，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雷公司支付林明2015年9月份至2018年12月份期间外出租房的租金60000元（每月按1500元计算，共计40个月）；2、判令乾雷公司支付林明搬家费用1000元（按迁出迁入每次500元计算）；3、乾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乾雷公司在惠州市惠城区地块施工。2015年5月30日，因乾雷公司施工造成林明住宅楼（惠城区下角小中堂一路四号、即原惠州市东江药厂宿舍第二栋）围墙倒塌、地基下沉、地面破裂、楼体倾斜。2016年1月7日，乾雷公司对惠城区江南办事处及东江药厂十二户居民作出《承诺书》，承诺载明：乾雷公司皇华项目在基坑开挖期间，因基坑开挖的原因造成的东江药厂十二户居民楼的损坏，愿意承担责任。2015年8月24日，广州中正房屋安全鉴定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楼房安全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房屋地基基础局部稍有不均匀沉降的迹象；个别天花板底有开裂裂缝，个别天花板底批荡有脱灰现象，部分墙体有水平、竖向、斜向开裂裂缝，个别墙体批荡有龟裂现象，个别门洞门框有变形现象，门窗、水电等设施具备正常使用功能。依照建设部颁布的《房屋完损等级评定标准》（城住字［84］678号）评定该房屋为“一般损坏房”，对房屋有损坏的部位应作修缮处理。2015年9月16日，江南街道共建居委会向包括林明在内的住户发出通知：“为安全起见，请各住户接到通知后，立即暂时撤离居所。待房屋维修加固处理，确定安全后再搬回居住。外出租房期限直到问题彻底解决为止，租金由开发商支付。”2015年9月，在江南街道共建居委会发出暂时撤离居所通知后，乾雷公司曾通过共建居委会向林明支付过三个月（2015年6、7、8月）租金，之后乾雷公司拒绝向林明支付租金。2017年5月23日与2017年6月7日东江药厂业主代表与开发商沟通协商出具两份《会议纪要》。2017年7月17日，在惠州市惠城区街道办事处的协调、见证下，林明及其东江药厂第二栋的其他十一户业主作为甲方、乾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乾雷公司与东江药厂第二栋房屋业主重建协议》，约定由乾雷公司将原楼房拆除重建；住户搬迁拆除时间：2017年7月30日前完成搬迁。该《重建协议》中第四条关于工程建设费用出资方式及付款方式的约定：“由于双方在此事纠纷中都有一定的责任，双方都承担一定的经济责任：1、乙方承担重建费用300元／平方米；2、剩余的工程重建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实施重建工作，其他费用一概不承担。”等。重建楼房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于2017年12月12日颁发。2018年1月5日，乾雷公司与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重建楼房现已完工并于2018年12月交付林明。另查，乾雷公司曾通过江南街道共建居委会向林明支付过三个月（2015年6、7、8月）租金共4500元（按每月1500元计），从江南街道共建委员会发出通知之日（2015年9月）至林明、乾雷公司签订《重建协议》约定于2017年7月30日前完成搬离涉案房屋之日止共造成林明租金损失23个月，按每月1500元计，共计3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乾雷公司因施工行为导致林明房屋受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双方为此签订的《重建协议》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乾雷公司是否应该支付林明外出租房的租金及搬家费用。关于双方签订《重建协议》之前，乾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林明外出租房租金的问题。因乾雷公司施工造成林明房屋受损，后业经乾雷公司委托的房屋安全鉴定机构评定为“一般损坏房”，在惠州市惠城区街道办事处的协调、见证下，双方经协商，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重建协议》，林明也同意于2017年7月30日前完成搬离涉案房屋。由于《重建协议》对协议签订之前林明外出租房的租金及搬家费用没有明确约定，基于乾雷公司已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向林明支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损失的事实，对于林明主张乾雷公司支付《重建协议》签订之前的外出租房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乾雷公司应当继续承担补偿责任。故，乾雷公司应支付林明2015年9月份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外出租房的租金34500元（即1500元×23个月＝34500元）。关于在签订《重建协议》之后至房屋交付之前，乾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林明外出租房租金的问题。《重建协议》是当事人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基础上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明明知乾雷公司支付三个月租金后停止支付，但《重建协议》对外出租房租金没有明确提出，该协议第四条第2项也明确约定“其他费用一概不承担”。且林明诉讼至今，未向本院提交租房损失的相关证据。故，林明请求乾雷公司支付签署《重建协议》（即2017年7月30日完成搬迁之日）之后租房的租金，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搬家费是否应该支付的问题。案涉房屋受损，在《重建协议》签订前，尚未确定案涉房屋是否需要重建，按照常理，不存在搬家费用的问题。林明虽称自己于2015年5月30日当晚已搬走，但并未提交搬家费的相应支付凭证以及其他证据。《重建协议》签订后，虽对搬家费用未作明确约定，但该协议第四条第2项载明“其他费用一概不承担”。故林明主张乾雷公司支付搬家费用，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惠州市乾雷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明支付2015年9月份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共34500元。二、驳回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26元，由林明负担663元、惠州市乾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63元。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9年4月12日，林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起诉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粤1302民初8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惠州市乾雷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明支付2015年9月份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共34500元；二、驳回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乾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6月29日，本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20）粤13民终13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乾雷公司是否应当向林明支付2015年9月起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34500元的租金损失；二是林明请求支付2015年9月至2017年7月的租金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乾雷公司是否应当向林明支付2015年9月起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34500元的租金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由于乾雷公司的施工行为导致林明所住房屋受损，理应承担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责任。根据2015年8月24日出具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中正鉴字【2015】HZ069），评定案涉房屋为“一般损坏房”，但存在受损程度进一步加大的可能，仍需对案涉房屋进行动态密切检测。2015年9月，案涉房屋所处社区居委会基于安全考虑发布通知，要求包括林明在内的受损住户立即撤离住所，待房屋彻底安全时搬回居住，外出租房期限直到问题最终彻底解决，由乾雷公司支付此期间内租金损失。2017年7月签订的《重建协议》确定解决办法，包括林明在内的受损住户于2017年7月30日前搬离案涉房屋，由乾雷公司实施房屋重建工作，承担恢复原状的侵权责任，但对协议签订前的租房损失承担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考虑到乾雷公司按照2015年9月发布通知后向受损住户支付（2015年6、7、8月）租金损失4500元（按每月1500元计），视为对江南街道共建居委会通知内容的认可与追认，且在2015年9月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对于受损房屋所存在问题并未有彻底解决措施，受损房屋仍具有进一步损害的可能而需要进行动态密切检测，作为理性人基于安全考虑，将不会选择在受损房屋居住，而选择外出租房，对于该段期间内租金损失应由侵权人乾雷公司负担赔偿责任。故，乾雷公司应按照每月1500的标准继续支付林明2015年9月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外出租房租金损失34500元。关于林明请求支付2015年9月至2017年7月的租金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院通过查阅乾雷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提交的答辩状、代理词，及翻阅一审庭审笔录后得知，乾雷公司并未在一审审理程序中对于林明在2019年3月请求支付2015年9月至2017年7月损失的主张提出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而且在本案审理程序中，并未提出新证据用以证明林明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乾雷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林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查询，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证据材料，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乾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326元，由惠州市乾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彦怡书 记 员 张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