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云芳，女，1975年4月14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勇，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君，男，1982年12月17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公司经营者，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现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雄，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范云芳因与被上诉人杜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云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勇，被上诉人杜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云芳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范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杜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适用法律错误。范云芳与杜君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合法有效的合同具有应当履行性。一审已认定合同有效，就应判令杜君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对于范云芳与杜君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人为的介入到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和空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一审判决用了很长的篇幅进行分析论证，无外乎就是想要证实范云芳与杜君是“代持股”关系。但是双方既没有产生“代持股”的合意，也没有签订代持股的协议或者合同。另外，所谓的代持股其本质是一个委托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范云芳已将股权变更登记在了杜君名下，同时变更了银行印鉴，在法律上杜君已完全符合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要件，所以是实质性的股权转让行为。一审法院错误将“股东资格要件”与“公司管理职权”人为混淆，以所谓的杜君没有对公司进行管理，就错误得出“代持股”的结论，是对相关法律概念的错误理解。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在独立董事制度中，独立董事不就变成了“实际控制人”了吗，但独立董事制度中的独立董事并不是公司的股东。公司法对于股东并没有直接赋予公司管理权，享有公司管理权的也不必然就是公司股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方面都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范云芳的一审请求。杜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处结果正确，范云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佐证，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杜君支付范云芳股权转让费400000元；2.判决杜君支付范云芳逾期付款利息27360元【400000元×6%×1.14年（415天÷365天）】，2020年9月1日以后的继续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杜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1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发起人为范云芳及案外人王琦、王惠；其中，范云芳持股40%。2019年7月11日，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范云芳将自己持有的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杜君。2019年7月11日，范云芳与杜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范云芳将其在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认缴的占公司注册资本40%的股权按400000元转让给杜君；杜君须于2019年7月11日前一次性将400000元支付给范云芳，并按《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权利；一次性转让手续完毕并经登记机关变更登记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范云芳退出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2019年7月16日，楚雄市行政审批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并重新核发了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019年7月18日，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留存于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印鉴由范云芳变更为杜君。2020年2月14日，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并变更公司的经营范围。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与范云芳、楚雄唯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及牟定唯网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在本案股权转让过程中，范云芳与杜君就由杜君代范云芳持有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一事进行商议。另查明：楚雄唯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6日，设立人为范云芳及案外人王琦，法定代表人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案外人王琦，范云芳为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牟定唯网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8月14日，法定代表人暨执行董事兼经理为案外人王琦，楚雄唯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为其股东（持股比例为70%）。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的实质要件是受让股东实际取得目标公司的股权，并能够行使股权中的财产性权益以及参加公司决策、选择公司管理者等非财产性权益。第一，根据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杜君于2019年7月11日前一次性向范云芳支付4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双方再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双方却在杜君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修改了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办理了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并更换了留存于银行的个人印鉴，且无证据证明范云芳于本案起诉前向杜君主张过权利，上述事实与双方约定及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另一方面，双方却在本案股权转让过程中商议由杜君代范云芳持有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第二，虽然范云芳主张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与其本人以及与其经营范围基本一致的楚雄唯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牟定唯网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的大量经济往来系因双方的业务往来而产生，但范云芳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第三，庭审过程中，案外人暨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原法定代表人王琦亦自认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与范云芳、楚雄唯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系为楚雄唯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接项目提供便利条件，且案外人王琦的上述自认与在案证据相印证。据此，虽然范云芳经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后与杜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转让其股权，并随后修改了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办理了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同时更换了留存于银行的个人印鉴，但根据上述事实及在案证据，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范云芳、杜君之间具备股权转让的实质性要件，亦不能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范云芳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杜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范云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5元（已减半收取），由范云芳负担（已交）。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范云芳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在本案股权转让过程中，范云芳与杜君就由杜君代范云芳持有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一事进行商议”的事实认定错误，认为应当是在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且范云芳从未就代持股一事与杜君磋商过，是王琦为解决双方争议与杜君沟通过，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股权转让合同也没有被解除，对双方仍然具有约束力；2.遗漏认定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范云芳已按合同约定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杜君名下；3.遗漏认定杜君在取得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资格后，其作为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在网上向楚雄市行政监管局申请注销该公司的事实；4.遗漏认定杜君作为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有关部门举报范云芳所谓的挪用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资金的相关事实。杜君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9年9月29日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和楚雄唯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监事江玲佳提出杜君与范云芳和案外人王琦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找不到了，要求杜君再补签两份代持股协议，并向杜君发送了两份代持股协议电子文档，要求杜君签署后邮寄回来给范云芳及王琦补签。对双方提出的异议及遗漏认定事实，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范云芳针对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信访批件、反映事实的查实情况及电话录音光盘，欲证明杜君在信访中承认其是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杜君与楚雄唯上商务有限公司员工江玲佳的聊天记录，欲证明杜君安排楚雄唯上商务有限公司员工江玲佳协助其处理公司事务，杜君已实际经营公司；3.杜君与王惠的聊天记录及声明内容，欲证明杜君行使了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权利，重新申领公司营业执照、U盾及注销公司等行为，并以法人身份发表声明。经质证，杜君对上述三组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对范云芳提交的三组证据本院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杜君应否向范云芳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本院认为，股权转让的实质要件是受让股东实际取得目标公司的股权，并能够行使股权中的财产性权益以及参加公司决策、选择公司管理者等非财产性权益。就本案而言，第一，据范云芳自述其与杜君在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之前并不认识，是经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的原股东王琦找来收购股权而认识，而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由杜君于2019年7月11日前一次性将4000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范云芳，但二审中范云芳对于既然之前与杜君并不相熟，为何在杜君并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就配合办理了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更换了留存于银行的个人印鉴、修改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等事宜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仅称是基于信任，有违客观常识。范云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本案诉讼之前就本案所涉的4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向杜君主张过权利，有违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第二，公司印章、银行U盾等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息息相关，按常理范云芳作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实施股权转让行为后理应与杜君或者杜君授权的人员就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印章、银行U盾等进行相应的交接事宜，但范云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与杜君办理过相应移交手续，且范云芳也认可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公司财务仍然一直由其进行管理，相关的财务上的款项操作方式也是由其安排财务人员实施，范云芳虽主张是受杜君委托而进行管理，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第三，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在股权转让之后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与范云芳及楚雄唯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牟定唯网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产生了大量资金往来，范云芳主张是因相互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款项出借、避免支付工人劳务费时多上税等原因而产生的交易往来，但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第四、杜君一审提交的其与江玲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江玲佳于2019年9月29日还就杜君代持楚雄蜂鸟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手续的事宜主动与杜君交涉，从聊天内容来看，杜君对代持股事宜早已明知，且无争议，进一步印证了范云芳与杜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上述事实及在案证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杜君与范云芳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范云芳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范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由范云芳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德英审 判 员 晋 芳审 判 员 刘 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粟立海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