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3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懋，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烈，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华，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福泽路9号之一安立邦荔源科技产业园第7栋第四层B单元（住所申报）。法定代表人：罗少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芝如，广东顺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懋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刘懋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相关微信记录及书面协议可以印证，刘懋通过代垫款和借款形式向东壹公司支付款项，并经东壹公司财务罗少霞审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东壹公司拒不归还借款构成违约。二、刘懋将其在东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股东罗少霞前，就告知了股东及公司。通过股东罗少霞、微信记录及书面确认，可以印证东壹公司尚欠刘懋工资、借款的事实。另案刘懋诉罗少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罗少霞对微信记录中的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其在东壹公司担任财务总监，代表公司确认刘懋借款给公司的事实，足以证明刘懋、东壹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东壹公司理应归还借款。东壹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驳回刘懋上诉请求。二、刘懋于2020年8月21日就工资及提成申请劳动仲裁，案号为中劳人仲案字（2020）5246号，该案件中刘懋主张工资84000元，业务提成45771.55元；另关联案件当事人曾某某于2020年8月21日就工资及提成申请劳动仲裁，案号为中劳人仲案字（2020）5247号，该案件中曾某某主张工资76000元，业务提成54977.79元。以上工资、提成合计260683.34元。与本案中刘懋提交的《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中的工资和提成138979元（200000-61021元）不一致。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刘懋、曾某某仲裁请求后，二人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期间，并没有提交《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作证其主张的工资及提成，表明该协议并不存在。三、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无论上面的公章是谁盖的，该协议无法反映东壹公司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任何股东会协议表决的资料证明协议内容是东壹公司的意思表示。2020年3月27日东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刘懋，其他人无权在《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上盖章。刘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壹公司向刘懋归还借款6102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刘懋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壹公司系于2018年9月27日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刘懋。2020年3月27日，刘懋、曾某某[甲方（转让方）与罗少霞[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确认甲方合计持有东壹公司30%的股份（原价96万元），乙方同意以96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持有东壹公司的全部股权；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当日立即向乙方交还东壹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及所有单据，乙方收到上述全部材料后，当日内向甲方支付首期76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与股权变更登记同时进行；其中，协议第六条第四款约定“公司在交接前的对外借贷及担保所产生的民事债务由甲方承担。”另，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了其他内容。2020年4月21日，东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懋变更为罗少霞，同日，刘懋与罗少霞办理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工商登记的股东备案由梁某某（经理）、刘懋（执行董事）、罗少霞（监事）变更为蔡某某（监事）、罗少霞（执行董事）、吴某某（经理）。庭审中，刘懋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复印件拟证实东壹公司确认其代垫款项和借款金额为61021元，并作为借款处理。东壹公司称其已向罗少霞询问了该微信内容，罗少霞陈述其已更换手机，现无法核实该内容真实性，故由法院核实真实性，不确认证明内容；同时，不确认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查，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刘懋与微信备注名为“罗少霞（浩嫂）”的微信用户之间于2019年6月29日至同年7月23日期间有如下对话内容：2019年7月1日“罗少霞（浩嫂）”向刘懋发送“6月30号报销费合计：51021元+之前借你10000元＝合计现欠你报销款+借支款61021元”的内容，同年7月19日“罗少霞（浩嫂）”向刘懋发送“现时剩余可用资金如下：现金......但未扣除刘总借周转金：61021元，罗少霞借周转金50000元”刘懋回复“发管理群”，对方表示“哦”。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显示，抬头为甲方：刘懋、曾某某，乙方：东壹公司。协议内容主要载明：现甲方因个人原因于2020年1月1日申请离职，经乙方股东协商一致，同意甲方的离职申请，并对甲方刘懋、曾某某的工资、提成及借款具体统计如下,1.东壹公司向刘懋借款（金额61021元）;2.公司成立至今，刘懋和曾某某的全部工资；3.公司成立至今，刘懋和曾某某的全部业务提成，以上合计20万。甲方将相关手续交接清楚后，乙方分两期转账至甲方账户。落款处“甲方签名（盖章）”有刘懋及曾某某的签名及指模捺印；“乙方签名或（盖章）中山市东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加盖有东壹公司公章。签订日期为2020年3月27日。庭审中，刘懋述称：股权变更前，罗少霞担任财务总监、监事，负责财务工作，核算供销成本以及一切日常开支等；上述借款款项大概从2019年4月开始截止至同年7月，包含很多款项，有其向供应商垫付的货款，有未报销的支出，后经财务总监确认，借款总额为61021元，其没有借款金额的明细；在东壹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前，公章在其本人手上，由其进行管理，有其他人需要使用公章需要经过其审批才能使用；签订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前公章在其本人手上，但正式盖章时是由罗少霞进行盖章确认，双方签订该份协议的地点是在三角司法所，有相关人员进行见证，庭后10天内收集材料补充证据，逾期提及视为不提交。东壹公司述称：对罗少霞的职务有异议，其仅是监事不是财务总监，不确认由罗少霞对协议进行盖章确认。庭审后，刘懋向一审法院提交员工提成计算协议原件核对，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懋主张其与东壹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等证据为证。因刘懋已提供上述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东壹公司亦未提供相关反驳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首先，公司印章的使用意味着公司作出了意思表示，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上已加盖了东壹公司公章，一般应推定东壹公司已知悉或确认该份协议的内容，但东壹公司是法人，不会自己加盖印章，只能通过其代表人使用公章在书面文件上加盖印章以作出意思表示。庭审中，刘懋已确认在东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公章均由其管理，其他人使用公章亦须通过其审批，签订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前公章在其本人手上，虽刘懋主张正式盖章时是由罗少霞进行盖章确认，但东壹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协议上未显示罗少霞的签名，刘懋亦未对此举证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上加盖了东壹公司公章能否代表东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存疑。其次，刘懋主张签订该协议时，其他公司股东均已知情，但未举证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同时，仅凭罗少霞微信中关于拖欠刘懋借款的陈述，并不足以证实刘懋事实上已提供了该借款，在东壹公司对刘懋上述主张提出明确抗辩的场合，刘懋称其不清楚借款的金额明细，亦未能进一步补充提交其它证据证实其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懋上述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和认定。故其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6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630元，合计1293元，由刘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东壹公司是否应向刘懋还款61021元。现分析如下：首先，刘懋提交了其与罗少霞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电子载体原件，罗少霞陈述其已更换手机，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但鉴于罗少霞为东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刘懋主张的聊天对象主体对于聊天事实与内容理应知悉，却作不置可否的质证意见，故在罗少霞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确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其次，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罗少霞分别于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19日两次确认东壹公司尚欠刘懋款项61021元（包括借款10000元以及报销费51021元），结合罗少霞当时任东壹公司股东、事后变更成为东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该确认的事实可信度高；再次，《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确认的欠款数额与罗少霞确认的金额完全一致，即使东壹公司的公章在出具《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时由刘懋管理，但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本人签订协议的情形并不当然无效。此外，东壹公司辩称《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的规定应属无效,但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东壹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不成立。退一步讲，即使《员工工资提成结算协议》不是东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签订日期在刘懋与罗少霞微信聊天日期之后，不能推翻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内容；最后，根据罗少霞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刘懋的陈述可知，涉案欠款有别于普通民间借贷，实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刘懋在东壹公司任职期间的出借款项及代报销金额的确认，刘懋关于在与罗少霞对账时已将相关单据交予公司客观上不能提交相关单据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刘懋关于10000元款项为现金出借的陈述亦符合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综上，本院认为刘懋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东壹公司拖欠其款项61021元的事实，在东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该款项的前提下，刘懋主张东壹公司归还欠款61021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刘懋可随时主张东壹公司支付，故本院对于刘懋主张东壹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刘懋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东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懋归还欠款61021元及利息（以61021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6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630元，合计1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元，均由中山市东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诉讼费用已由上诉人刘懋预交，本院及一审法院不作退还，均由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在履行前述义务时一并直接向上诉人刘懋支付）审 判 长 梁以劲审 判 员 章文佳审 判 员 吴合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爱婷书 记 员 赖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