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轩，男，198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传秩，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章，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梅，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轩因与被上诉人王月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月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对陈轩作为案外人吴增栋与王月梅配偶王奕帜双方合作煤炭贸易生意的催收代表这一事实予以认定。陈轩一收到客户购买煤炭的货款就转给王奕帜的老婆即王月梅，因为王月梅管理双方合作项目的财务，夫妻之间任一人的收转款行为均得到以吴增栋为代表合作方的认可，双方汇款的金额有零有整，存在大量的转款往来，转款原由均是电话或微信联系后即转。陈轩及林静系配偶关系，夫妻有以暗股形式以吴增栋为代表参与煤炭贸易生意的投资。陈轩未参与李美莺与王奕帜之间关于海南省儋州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的投资，吴增栋、李美莺的其他家属成员也未参与该项目的投资。陈轩与王月梅从未提及过儋州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的合伙份额退伙返还事宜，也未接受李美莺的指令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项。陈轩收到案涉款项时，并无显示也不可能知情王月梅备注的“股东转让款”内容，无法向王月梅表达对款项性质的异议。陈轩收款时仅认为代收的是吴增栋从王奕帜一方收取的煤炭贸易生意投资返还或投资分红款。王月梅事后自行备注的“股东转让款”不能证明就是儋州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的股东转让款。二、王月梅与王奕帜夫妇在不同案件中均存在虚假陈述情形。在本案及（2019）闽0121民初5411号王月梅诉林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2020）闽0121民初5409号王月梅诉黄开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2020）闽0103民初4002号王月梅诉李美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王月梅主张包括案涉款项在内的12笔款项，不是儋州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的股权转让款，就是不当得利所得。而在（2019）闽0121民初2840号李美莺诉王奕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王奕帜主张案涉款项系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2019）闽0121民初2840号案件民事判决已认定王月梅与李美莺及林静、黄开华、陈轩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陈轩收取的案涉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三、一审遗漏当事人吴增栋、李美莺，吴增栋、李美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涉款项系因李美莺向王奕帜、王月梅夫妇催讨煤炭投资及分红款返还时，陈轩作为吴增栋一方的代表收取了双方煤炭投资返还及分红的款项。吴增栋、李美莺与案涉款项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二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款项为陈轩与王月梅之间经营煤炭贸易的分红款，双方未对共同投资经营的煤炭贸易进行结算，案涉款项为不定期的分红转账往来，陈轩与王月梅双方及各自家族成员之间未对所有投资项目进行完整结算，不能据此认定陈轩收取案涉款项系无合法依据的款项。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月梅辩称，一、李美莺、吴增栋对本案诉讼标的不存在独立的请求权，与本案的审理结果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美莺、吴增栋均作为证人参与本案诉讼，但均未主动提出申请参与本案诉讼。陈轩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不能成立。1.李美莺在其诉王奕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已否认了其指示王月梅将款项汇至陈轩账户的事实且主张这是王月梅与陈轩之间的经济往来账目。2.李美莺、吴增栋在明知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并未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陈轩也并未提出申请李美莺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的请求，足以证明李美莺、吴增栋与案涉款项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一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讼请求或事实的情形。1.双方在2014年至2015年9月3日期间的款项往来不存在争议，系陈轩作为工作人员进行管理所产生的往来和收支，双方仅是就2018年5月20日的271000元款项存在争议。王月梅仅就该笔款项提出不当得利返还的请求，因此本案审理的范围也仅限于该笔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予以返还。陈轩主张一审判决应对其他款项往来进行审查认定、存在遗漏事实或请求，缺乏依据。2.王月梅主张陈轩收取案涉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故以不当得利请求陈轩返还；而陈轩主张收取该款项存在法律依据、并主张款项性质为“煤炭分红款”，其负有证明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收取案涉款项的证明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三、陈轩一再主张其系隐名股东、案涉款项系“煤炭分红款”，但王月梅与陈轩之间不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是正确的。1.陈月梅仅与吴增栋之间进行投资合作。一审中，陈轩也确认其是吴增栋委派的管理人员，同时王月梅及其丈夫王奕帜与吴增栋之间的合作已于2015年年底、2016年年初终止。因此，王月梅不存在于2018年5月20日向陈轩支付“煤炭分红款”的可能性。2.陈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股东身份，不具备收取“分红款”的事实基础以及“进行项目结算”的必要。3.王月梅在一审中提交了向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支行调取的汇款单，在客户填写栏上注明用途为“股东转让款”，但王月梅与陈轩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的关系，也无支付“股东转让款”的必要；同时该证据系在2018年5月20日转账时即已形成的，能够客观反映汇款当时的情况，恰恰是陈轩与案外人李美莺对案涉款项作出了虚假陈述，导致案涉款项在前案中未予以认定，才造成了本案诉讼。鉴于李美莺、陈轩均否认案涉款项系王奕帜支付的股东转让款，且王奕帜已在与李美莺合伙纠纷判决生效后，足额履行了付款义务，而王月梅与陈轩之间又不存在收取股东转让款的基础关系，本案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王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轩立即返还不当得利27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27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以27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陈轩通过银行向王月梅转款分别为，2014年7月6日转500000元；2014年10月13日转90350元；2014年11月2日转50000元；2014年11月3日转42816元；2014年11月5日转11857元；2014年12月30日转48020元；2015年1月14日转15960元；2015年1月18日转16260元；2015年2月22日转24810元；2015年3月7日转16975元；2015年3月15日转9590元；2015年3月19日转46770元；2015年3月24日转15948元；2015年3月24日转10491元；2015年3月25日转8566元；2015年3月31日转15050元；2015年4月7日转8400元。2015年9月3日，王月梅通过银行向陈轩转款597500元。2018年5月20日，王月梅通过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向陈轩（账号：6230********）汇款271000元。该客户留存单上王月梅手写海南砖厂股东；同时，银行汇款单的客户填写栏中用途记载为股东转让款。2019年5月5日，案外人李美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案外人王奕帜偿还其退伙转让款986000元及利息，王奕帜主张通过其妻子王月梅的福建农商银行账户向李美莺指定的陈轩的银行账户汇款271000元用于偿还该欠款本金，但李美莺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该案审理后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闽0121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奕帜偿还李美莺986000元及利息，并支付财产保全费用。王奕帜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闽01民终77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奕帜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774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后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闽民申11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奕帜的再审申请。现王月梅以陈轩收取的271000元系不当得利，要求陈轩返还该款。一审法院认为，王月梅提供的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支行出具的汇款凭证存根中的客户填写栏处款项用途已明确记载为股东转让款，该证据可以认定本案讼争271000元系股东转让款。陈轩否认该款系转让款，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王月梅的主张，陈轩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系由李美莺与王奕帜合伙协议纠纷引起的，在该两人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李美莺否认指定陈轩的银行账户作为其代收款账户，并对王月梅汇至陈轩银行账户的271000元用于王奕帜归还退伙转让款的性质予以否认，王月梅与陈轩之间亦并不存在股份转让，故本案讼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陈轩辩称讼争271000元系其投资在吴增栋处所获得的煤炭款分红，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陈轩提交的其与王月梅于2018年7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亦未对讼争款项性质进行说明，仅凭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讼争款项系煤炭款分红。陈轩与王月梅之间经济互相往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陈轩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王月梅主张陈轩返还不当得利27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月梅未举证其诉前曾向陈轩主张权利，故其要求陈轩从2018年5月20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轩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月梅271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0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月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陈轩、林静的结婚证，2.吴增栋、李美莺的结婚证，3.黄开华、李美芳的结婚证，4.微信聊天记录（李美莺&王月梅），5.微信聊天记录（陈轩&王月梅），6.微信聊天记录（陈轩&kelin），7.微信聊天记录（陈轩&吴增栋），8.微信聊天记录（吴增栋&林静），9.微信聊天记录（陈轩&大帝），10.微信聊天记录（陈轩&优兰发洪经理）,11.王奕帜在董事会上的聊天记录，12.银行流水（李美莺），13.银行流水（陈轩、农商行），14.银行流水（陈轩、建行），15.银行流水（林静），16.银行流水（黄开华、李美芳），17.短信聊天记录（陈轩&王月梅），18.短信聊天记录（陈轩&王奕帜），19.短信聊天记录（陈轩&大帝），20.王月梅与吴增栋的对账单据，21.吴增栋与王奕帜的电话录音及翻译件、22.福建省天祥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厦门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基本信息登记、出资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除了案涉271000元款项外，王月梅及其配偶王奕帜与陈轩及其家族成员之间确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不存在汇款错误问题，王月梅主张陈轩取得案涉27100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应就其给付缺乏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王月梅主张其转账给陈轩的案涉271000元款项，系王月梅代王奕帜向李美莺支付的海南省儋州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退伙款。但李美莺诉王奕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已认定，本案所涉271000元款项不能证实是王奕帜偿还给李美莺的退伙转让款。本案中，王月梅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实该主张。同时，陈轩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除了案涉271000元款项外，王月梅及其配偶王奕帜与陈轩及其家族成员之间确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能排除王月梅系基于其他特定基础法律关系向陈轩支付了案涉款项。故王月梅以“李美莺在其诉王奕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否认案涉款项系王月梅代王奕帜向李美莺支付的退伙款、而王月梅与陈轩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为由主张陈轩收取案涉27100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王月梅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陈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月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39元，减半收取计2919.5元，由王月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王月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里灿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