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2677号原告：韩月萌，女，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实验学校（海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外白堆子甲3号。法定代表人：曾军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洋，北京普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月萌与被告北京实验学校（海淀）（以下简称实验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月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陈雪，被告实验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月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实验学校支付我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506000元；2、实验学校支付我违约金132000元；3、由实验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我于1996年7月1日入职实验学校，担任音乐教师。2019年7月13日实验学校将我违法辞退。现我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实验学校辩称，我单位不同意韩月萌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我校接到海淀区教委转来的家长匿名举报信，反映韩月萌存在有偿家教的行为，违反了教育部教师【2015】5号文件，该文件明确规定有偿家教一票否决、需追究责任，所以2018年9月我校做出停职待岗的决定。我校没有做出解除聘用合同的决定，一直给韩月萌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20年7月聘用合同到期。韩月萌是在编人员，经学校请示，海淀区教委不允许解除聘用合同。裁决书计算工资的标准不对，学校2018年3月、4月发放了2017年度的绩效工资，仲裁裁决将2017年的绩效工资计算在2018年工资总额中，所以仲裁计算违约金的工资基数过高。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期间我单位为韩月萌发放的工资、缴纳的社会保险，我单位保留追索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如下：实验学校系财政补助的事业单位法人。韩月萌于1996年7月1日入职实验学校,属于事业编制的音乐教师。双方签订有《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其中第二十八条约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由违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二）本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由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一方承担的违约赔偿金额为：（上年月平均工资）×合同期剩余月数（最多不超过12个月）”，第三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增加以下内容：……2、甲乙双方违约解除终止合同，违约方按（上年月平均工资）×合同期剩余月数（最多不超过12个月）支付给对方违约金……”。2019年7月13日实验学校向韩月萌送达了《提前解除聘用合同的通知》，其上载明：“……鉴于2018年9月3日海淀区教委转来的投诉信和调查有偿家教认定情况，你有偿补课的行为已违反教委下达加强师德队伍建设文件，符合其中一票否决项的规定。经学校校务会研究决定：自2018年9月12日解除你与学校的聘用合同……”，当日双方解除聘用合同。实验学校主张教研组组长刘智慧于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9月5日向韩月萌核实匿名电话举报事宜，韩月萌回复承认在“杨鸿年合唱团”存在有偿授课行为，学生到其家中上课，每次2小时、每小时2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2019年9月6日韩月萌通过微信将有偿补课的情况说明发送给学校老师李端，请李端帮忙打印，但打印之后韩月萌并未将情况说明上交给学校；出于对韩月萌的保护，其单位回复教委，韩月萌不存在有偿授课的情况；基于韩月萌的违规有偿家教行为，校务会于2018年9月7日作出自2018年9月11日起对韩月萌停职待岗的处理，韩月萌表示认可，并同意寻找新的工作；2019年7月13日其单位向韩月萌送达了《提前解除聘用合同的通知》，以韩月萌存在有偿补课的行为、违反了教育部的规定为由提出解除聘用合同。韩月萌则主张2018年9月3日实验学校教研组组长刘智慧向其核实匿名电话举报的事情，但未说明举报的具体事项，其回复称不存在违规培训的事情；2018年9月10日实验学校通知其停职，此后不再给其排课，因其患抑郁症，故此后一直休病假；2018年12月其找到实验学校的上级单位沟通工作情况，教委过问了这件事，但实验学校未给予正面回应，此后实验学校停发工资，但之后又进行了补发；2019年7月13日其到实验学校领取了《提前解除聘用合同的通知》，但其不存在在校外授课的行为，在回复教委的询问时，实验学校也表示其不存在校外授课的行为，故认为实验学校系违法解除聘用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28条、第31条的约定，聘用合同未到期，且不符合解除聘用合同的条件，应支付违约金，故要求实验学校支付违约金，计算公式为：上年月平均工资11000元×12个月＝132000元。实验学校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单位系合法解除聘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故无需支付违约金。韩月萌主张因实验学校系违法解除聘用合同，故应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计算公式为：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月平均工资10298.93元×23.5×200%=484049.71元。实验学校则主张双方签订的系聘用合同，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故其单位无需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且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计算标准过高，劳动合同法规定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支付最多不超过12个月。韩月萌则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基数10298.93元，未超过社平工资的三倍，不适用12个月封顶的规定，应按照工作年限来计算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相关案件，程序方面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实体方面适用人事相关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故认为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实验学校对此抗辩称，不论是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还是违约金，韩月萌都不能主张双份，且应以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为准。韩月萌对此反驳称，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8条、第87条主张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这是法定的，依据聘用合同第28条、第31条主张违约金，这是双方约定的，实验学校均应予以赔偿。为证明其主张，实验学校提交了如下证据：1、海淀区教委信访信件截图,其上显示：来信人姓名均为“匿名女士”；来电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29日、2018年9月10日；信件内容均为匿名女士反映韩月萌存在要求学生到家中上钢琴课的现象，200元一节课，或者微信红包或者给购物卡，授课时间是6点至7点，如果不到老师家去学习，孩子在班级会受到歧视，希望核实此老师是否违规；转办意见均为请了解一下此问题的具体情况，及时处理并回复区非紧急救助服务中心。韩月萌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鉴于实验学校未出示上述证据的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对韩月萌停职处理的决定》，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7日，主要内容系经调查，韩月萌存在有偿家教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经研究决定自2018年9月11日起停职待岗。韩月萌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鉴于，实验学校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处理决定已经公示或已实际送达韩月萌本人，故本院对上述处理决定的真实性不予采信。3、韩月萌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工资明细，显示：韩月萌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应发工资合计142481.1元。为证明其工资标准，韩月萌提交了银行卡交易记录及单方制作的2018年度应发工资及补贴明细（上述期间应发工资及补贴合计158951.28元）、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应发工资及补贴明细（上述期间应发工资及补贴合计123587.13元）。经核对，韩月萌单方制作的明细表能够与其提交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及实验学校提交的工资明细相对应。实验学校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补贴系“没有分房的单位给发的物业费补助”，不应计入平均工资。韩月萌以要求实验学校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违约金、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908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实验学校支付韩月萌违约金115393.08元；2、驳回韩月萌其他仲裁请求。韩月萌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就违约金一节。《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下列条款：……（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要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聘用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条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三）由于聘用单位原因订立无效或部分无效聘用合同的。违约金数额由双方当事人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在聘用合同中未约定，但造成可计算经济损失的，由责任人按实际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事业单位与职工订立聘用合同时可以约定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及违约金。在本案中，实验学校以韩月萌存在校外有偿补课行为为由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但实验学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所持之主张，根据举证分配原则应由实验学校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实验学校以此为由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依据不足，构成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进而认定韩月萌依据双方签订的《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28条、第31条的规定主张违约金，并无不当。经核算，韩月萌要求实验学校支付违约金132000元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就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一节。本案所涉违约金系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一方违反合同时应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金线。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系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聘用合同，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的赔偿金。两者在性质、依据、算法等方面存在诸多不同。故，韩月萌可以依据双方签订的《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主张违约金，亦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主张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经核算，韩月萌要求实验学校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484049.71元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实验学校（海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月萌违约金132000元；二、北京实验学校（海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月萌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484049.71元；三、驳回韩月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韩月萌已预交），由北京实验学校（海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