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华,男,199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丽杨，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9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张洪华因与被上诉人张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丽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洪华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超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洪华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将货款以《欠条》形式转变为借款，且当事人双方将货款转化为借款的行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未予以确认，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纠纷的性质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以本案应属买卖合同关系，驳回张洪华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张洪华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的双方协商一致，将货款以《欠条》形式转变为借款，且当事人双方将拖欠的货款转化为借款的行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未予以确认，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中，张洪华提供的证据3.1《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将货款以《欠条》形式转变为借款。证据3.1《微信聊天记录》第7页中，张超于2020年4月9日发给张洪华的信息载明“我一个星期剩下欠你的全部给你，昨晚他们吵到打起来。你要是不放心，叫一个龙岩朋友，我先写张欠条给你”；第8页中，张洪华于2020年5月4日发给张超的信息载明“我钱也是借款的，一个月2分多的利息”，同时，张超回复张洪华“这样吧我也不敢让你出这个利息，这个利息我来付”。从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证实，双方之间通过《欠条》形式将因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金钱债务转化为借款法律关系的行为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无受欺诈、受胁迫等导致意思表示存在瑕疵的情形。其次，张洪华提供的证据2.1《欠条》可以证实，张超欠付张洪华65000元借款。证据2.1《欠条》明确载明“本人（借款人）张超今借到（出借人）张洪华人民币（大写）陆万五千元整，小写65000元。借款期限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7月13日，利率为每月2%，全部本息于2020年7月13日一次性还清。……”，张超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从《欠条》的内容（约定借款主体、款项性质、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等）和形式（张超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可以证实当事人双方之间以《欠条》的形式将应付款65000元确认为张超对张洪华的借款65000元，案涉《欠条》系张洪华与张超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该债权债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内容与形式均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最后，本案当事人双方将拖欠的货款转化为借款的行为合法有效。本案中的基础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真实存在的且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而双方对之前的买卖关系也并无纠纷，对所欠的货款不存在争议，在此基础上，双方均同意将所欠的货款转换成借款，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就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形成了合意，并无与法相悖之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当事人将所欠货款转化为借款法律关系的行为应认定为有效。综上，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超欠付张洪华65000元债务的事实。但是，原审法院在当事人双方将拖欠的货款转化为借款的行为合法有效情形下，遗漏认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将货款以《欠条》形式转变为借款的事实，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纠纷的性质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性质为买卖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于2020年5月13日已进行清算，张超向张洪华出具《欠条》，并明确其所欠债务性质为借款65000元。本案所涉《欠条》系对双方之间的交易关系进行清算后，以《欠条》形式将应付款确认为张超对张洪华的借款，该债权债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内容与形式均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由于双方通过清算，已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可以直接以上述债权债务协议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定双方权利和义务，不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审理。因此，张洪华主张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张超对双方当事人将原基础法律关系中的金钱债务转化为借款关系，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审中张超未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直接认定本案应按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闽080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张超未作答辩。张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超支付张洪华借款本金6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张超向张洪华支付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期间，张洪华向张超预定KN95口罩，因张超未能按时发货，也未能向张洪华退还45000元货款及支付20000元违约金。经双方协商，张超于2020年5月17日向张洪华出具65000元欠条一份，欠条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7月13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全部本息于2020年7月13日一次性还清。如张超逾期还款的，张洪华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张超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洪华主张讼争款系借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在本院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后仍坚持认为讼争款项系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张洪华主张张超返还借款的诉请，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张超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洪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9元，减半收取计824.5元，由张洪华负担。二审另查明，张洪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张洪华与张超之间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于2020年5月13日已进行清算，张超向张洪华出具《欠条》，明确其所欠债务性质为借款65000元。本案所涉《欠条》系对双方之间的交易关系进行清算后，以《欠条》形式将应付款确认为张超对张洪华的借款，该债权债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内容与形式均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由于双方通过清算，已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可以直接以上述债权债务协议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定双方权利和义务，而不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审理。因此，张洪华上诉主张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欠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7月13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全部本息于2020年7月13日一次性还清。如张超逾期还款的，张洪华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张超承担。”故，张洪华上诉请求判令张超支付其借款本金6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及判令张超向张洪华支付律师费6000元，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张洪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二、张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洪华借款本金6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张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洪华律师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元和一审案件受理费824.5元，均由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李馀彬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 记 员 翁晓芸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八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九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