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4972号原告：迷南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李秋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某，女。被告：上海品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吴挺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女。原告迷南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迷南公司)与被告上海品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一名审判员独任审理。2020年11月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迷南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被告品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迷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品图公司：1.立即删除品图公司实际经营的千图网站(https：//www.XXXXX.com，以下简称涉案网站)内侵权美术作品《原创手绘美味的柠檬汁饮料》(以下简称涉案图片)；2.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即公证费30元)合计10,000元。审理中，迷南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删除，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迷南公司系熊猫办公网站(https：//www.XXXXXXX.com，以下简称权利网站)实际经营者。美术作品“卡通手绘风夏天柠檬汽水创意设计元素”(以下简称权利图片)系迷南公司全职设计师周某创作完成并发表于权利网站。迷南公司享有该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且就该作品向版权登记机关申请了著作权登记。迷南公司发现，品图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将上述作品上传至涉案网站并提供给其网站会员下载。涉案网站系会员付费制，用户需注册并支付费用成为会员后方可下载涉案作品，品图公司以此获得直接经济利益，侵害了迷南公司的著作权。品图公司辩称，1.迷南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主体不适格；2.本案应当适用避风港规则，品图公司为典型的网络服务提供商，涉案图片系涉案网站注册用户上传，品图公司已尽到事先审核等合理注意义务，并在涉案网站设置了侵权投诉通道，在未收到迷南公司通知的情况下即主动履行了下架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涉案网站的用户只需支付少量插画VIP年费即可下载涉案作品，涉案网站收取维护费和服务费的商业模式属于一般性的服务费，不应当被认定为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4.涉案图片关注度及商业价值均较低，迷南公司主张的赔偿过高，合理费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5日，周某(甲方)与迷南公司(乙方)签订《版权归属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员工，甲方为完成乙方所指派工作任务创作作品，甲方仅享有作品署名权，乙方享有甲方所创作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全部著作权。权利图片为一幅绘画，画中，一名表情欢快、衣着清凉的少女坐在一杯柠檬汁饮料的杯沿上。沪作登字-2019-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权利图片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周某，著作权人为迷南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9年3月10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9年3月15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6月6日。迷南公司为权利网站的主办单位，其提供的网站后台信息显示，权利图片由“慢某某：XXXXXXX”于2019年3月15日上传至权利网站。该网站的公开发表信息载明，权利图片的作者为慢某某，像素为4961*3543，大小为7M，版权所有为熊猫办公。庭审中，迷南公司表示，“慢某某”系周某网名。品图公司系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2019年8月8日，浏览涉案网站，可见内有一张标题为“原创手绘美味柠檬汁饮料”的图片(即涉案图片)，标题下方有“成为精选VIP即可享受免费海量下载。低至每天0.18元”字样。图片右方有：“版权所有：千图网已获取作者授权，有权就作品进行销售”字样以及用户“旧某”的相关信息。上海市闸北公证处为此出具(2019)沪闸证经字第1227号公证书。经比对，涉案图片与权利图片内容相一致。品图公司提供的数据库查询信息显示，涉案图片系2019年7月4日由用户薛某某(昵称：旧某)上传至涉案网站，于2019年8月12日由网站在自行审查时主动删除。迷南公司对此予以确认。2019年5月20日，品图公司与薛某某(原创会员)签订的《VRF协议》载明：原创会员上传至千图网的作品，千图网有权进行独家有偿网络销售且享有独家全部版权，原创会员仅享有署名权。原创会员授权千图网享有上传作品的除署名权之外的全部完整版权，……，原创会员不可再将上传作品授权给任何第三方及本人自行使用，原创会员仅享有署名权。原创会员同意，根据业务需要千图网有权决定作品的交易金额、促销及推广方式。另，庭审中，迷南公司提供了一张公证费发票复印件，载明票面金额为3,000元，涉及(2019)沪闸证经字第1227号、1228号2本公证书，迷南公司主张，因上述公证共涉及100张图片，故本案其仅主张公证费30元。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意见以及庭审笔录等证实。本院认为，权利图片系以线条、色彩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绘画，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迷南公司提供了权利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版权归属协议》、网站上传情况等证据，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系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公证保全可证实，品图公司在其网站上展示了与权利图片内容相一致的涉案图片。虽然涉案图片系由涉案网站的用户上传，但品图公司与该用户的《VRF协议》载明，原创会员上传至千图网的作品，千图网有权进行独家有偿网络销售且千图网享有独家全部版权，原创会员仅享有署名权；……根据业务需要千图网有权决定作品的交易金额、促销及推广方式”，涉案图片在涉案网站的版权所有信息也载明，千图网已获取作者授权，有权就作品进行销售。因此，品图公司并非单纯的网络服务提供商，其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构成商业性使用，可直接从中获取经济利益，故对其关于自身未参与创作、上传，亦未就相关作品进行选择、编辑、修改，且及时删除了涉案图片，可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适用避风港规则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品图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网站传播涉案图片，侵害了迷南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迷南公司鉴于涉案图片已删除，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鉴于迷南公司因被侵权所受损失、品图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作品的使用方式、大小及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迷南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属于为维权取证所必需支出之费用，且其主张的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品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迷南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800元；二、驳回原告迷南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海品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秋雨书记员  林 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或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前款规定的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本款规定的情形。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