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181民初2312号原告：胡萍萍，女，199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蓓，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所地巢湖市巢湖北路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06911257XP。法定代表人：黄录茂，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彬，女,198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该院人事科副科长。原告胡萍萍与被告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以下简称巢湖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萍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蓓，被告巢湖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及王斌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萍萍诉称，原告于2016年7月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为聘用制职工，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适用标准工时制。同年7月被告单方面安排原告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为期2年的工作学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并担任住院医师职务，收治病人并参加医院的值班。2018年7月原告返回被告处从事消化内科住院医师工作，2020年4月17日原告提出辞职，同年5月被告停缴原告的工资社保。2020年12月14日，被告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与此同时，原告提出反申请，要求被告支付加班费、未修年休假工资等费用。2021年2月24日，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1]皖巢劳人仲裁字27号裁决书，原告认为该份裁决书裁决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违约金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仲裁委以《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认定规培协议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并非劳动合同而是规培协议，仲裁委片面扩大解释，将规培协议及补充协议认定为劳动合同；其次，双方并未协商一致，是被告单方通知原告去上海参加规培，事后也未重新签订新的三方协议；最后，规培协议中也明确约定，相应的内容变更应当以书面形式固定。双方签订的规培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被告事先拟好，单方提供，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且约定在原告违约的情况下需两倍偿还被告提供的全部培养费、培养期间的工资及一切福利待遇。《劳动合同法》中明确规定，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被告以违约金的形式变相剥夺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根据《民法典》四百九十七条第二款、《劳动合同法》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加重对方责任、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原告不应当支付被告违约金，仲裁委系裁决错误，有失公正。二、即使认定违约金条款有效，工资、社保系原告作为劳动者应得的法定权利，不应归类到培训费用里面被剥夺。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指医学专业毕业生在完成医学院校教育之后，以住院医师的身份在认定的培训基地接受以提高临床能力为主的系统性、规范化培训。原告在规培期间具有双重身份，一个是参加培训的学员，另一个是正常工作的住院医师，原告付出劳动，理应享受工资、社保、奖金等法定权利。且原告是受被告指派去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参加规培，其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参加工作，视同向被告履行劳动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培训费用应当是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既然是培训费用，应当是支付给培训机构等第三者，而不是支付给劳动者本人，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所称的费用均是原告作为劳动者应享有的劳动报酬，不应当作为违约金再赔付给被告。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请求撤销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1]皖巢劳人仲裁字27号裁决书；2、请求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约金181267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巢湖医院辩称，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培训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原告在协议约定的服务期未满的情况下提出离职显然违反了协议的约定，本身有违诚信的法律原则，原告的行为给被告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原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作出裁定的时候已经扣除了其服务期内相应的年限。4、本案类似的案件已经有多起，巢湖法院和合肥法院都作出了相应的判决，本案应当做到同案同判。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安徽医科大学直属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合同约定：培训期为2年，原告培训结束并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后，须到被告安排的岗位工作10年以上，10年内不得离职，若10年内离职，需两倍偿还被告提供的全部培养费、培养期间的工资及一切福利待遇。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原告参加规范化培训，期间被告支付原告工资、培训费以及福利待遇共计224247.35元。2018年7月，原告回到被告医院工作。2019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2020年5月，原告离职。2020年12月20日，被告向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给付违约金448494.7元。2021年2月24日，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1﹞巢劳人仲裁字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胡萍萍给付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违约金181267元；二、驳回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请。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资福利待遇等一览表、仲裁裁决书、《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其事实清楚，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项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双方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安徽医科大学直属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胡萍萍培训后回巢湖医院10年内不得离职，若10年内离职，需两倍偿还被告提供的全部培养费、培养期间的工资及一切福利待遇。该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胡萍萍作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经充分协商后，约定10年的服务期，系其作为权利主体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胡萍萍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但胡萍萍在培训结束后，未满协议约定的10年服务期，于2020年4月离职，违反了协议约定，有违诚信原则，存在过错。巢湖医院有权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要求胡萍萍赔偿因辞职给其造成的损失，但损失赔偿金的数额应以实际造成的损失为限,不应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本院结合胡萍萍培训的时间、费用及双方协议履行等情况,兼顾胡萍萍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予以综合衡量，本院酌定胡萍萍赔偿巢湖医院损失1812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胡萍萍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告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违约金181267元；二、驳回原告胡萍萍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胡萍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方旭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琪书 记 员 赵子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