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世勇，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宗，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华军，女，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乐毅，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世勇因与被上诉人廖华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4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世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廖华军归还上诉人19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被上诉人曾答应为上诉人办理贷款，但需先替其偿还29万贷款，上诉人因此向被上诉人转账29万，但被上诉人却一直未帮上诉人办理贷款。后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吴秋香返还10万元，尚有19万元未返还，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案外人吴秋香根本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吴秋香是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通过吴秋香提供的被上诉人账户向其转账付款，一审法院由此认定上诉人与吴秋香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是事实上吴秋香只是一个中间人。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先并不认识，上诉人转账29万元给被上诉人的目的为了能贷出50万元资金来使用。上诉人是在听信了吴秋香及被上诉人的说法（转账当天，转账之前，吴秋香和被上诉人之间当着上诉人夫妻及康来荣的面进行免提通话，对贷款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才转账29万元替被上诉人偿还29万贷款（转账时上诉人明确备注“等下共转29万还贷”）。上诉人虽然根据吴秋香提供的账号转账，但并不是基于吴秋香的指示，更不存在所谓借钱给吴秋香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吴秋香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仅是吴秋香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承诺书。但吴秋香和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在上诉人将29万元转账给被上诉人之前，吴秋香实际上已经欠上诉人巨额债务（一百多万元）。上诉人当时不断向吴秋香追债，从双方的银行交易记录可证明：事发时基本上是吴秋香向上诉人转账还款，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再借款给吴秋香。所以，吴秋香个人出具情况说明和承诺书，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没有证据效力，应当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一审法院以吴秋香在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2月17日期间，与上诉人钟世勇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就认定上诉人会借钱给吴秋香，就认定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29万元是上诉人借给吴秋香的借款（帮吴秋香还钱给被上诉人），从而认定上诉人与吴秋香有合同关系，因此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这是极其荒谬的。按照这个逻辑，既然是上诉人借钱给吴秋香，就应该直接把钱转账给吴秋香，为何不直接转账给吴秋香，反而转给上诉人？这完全不符合一个正常人行为逻辑。真实的情况是，上诉人很明确知道这笔钱是转给被上诉人的，这也正是因为上诉人有求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为了能让被上诉人帮忙办理50万元的贷款，才按照被上诉人和吴秋香意思，先转账29万元给被上诉人，替其偿还贷款。从上诉人转账时备注“等下共转29万还贷”也可以充分证明。众所周知，银行转账时都会提醒客户要核对户主和账号是否一致的，更何况这是一笔数目不小的资金转账（29万元）。但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29万元事由，与上诉人同吴秋香其他钱款往来混为一谈。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转来的29万元后，并没有帮忙办理好50万元的贷款，仅事后通过吴秋香还回10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约定办理贷款的后果或者其他事项，被上诉人获得上诉人的19万元利益，缺少合法性基础，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廖华军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协商借款或贷款的事实行为。1.上诉人打款给被上诉人后双方从未见过面，也未进行过任何语言上的沟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认可这一事实。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订立应双方协商一致，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协商过程，故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或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贷款的法律关系。2.上诉人与吴秋香如何协商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吴秋香约定由上诉人直接转29万元给被上诉人归还吴秋香借被上诉人款项，再由吴秋香向上诉人清偿有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借款给吴秋香29万，被上诉人向吴秋香催收属实。2.吴秋香向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的姓名及银行账户，上诉人根据吴秋香指示向被上诉人打款。之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认识，也未接触过，打款后双方仍然没有过任何交流。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29万元后，被上诉人再次借给吴秋香10万元，吴秋香也有还款承诺，这说明被上诉人与吴秋香再次成立一个新的借贷关系。4.吴秋香收到被上诉人10万元当即转给上诉人，这是吴秋香向上诉人还款的行为。5.吴秋香于2019年3月14日书面说明可以证实其向上诉人借款29万元用于归还被上诉人。6.吴秋香于2019年3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借上诉人钟世勇的120万元包含了案涉29万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维持一审判决。钟世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人民币19万元整。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廖华军和案外人吴秋香系朋友关系。2019年1月24日，吴秋香因资金短期周转所需，通过微信与被告联系，协商向被告借款事宜。被告随后通过银行转账和刷卡支付方式，共计向吴秋香提供借款29万元，吴秋香于2019年1月25日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并承诺于次日下午六点半之前归还。到期后，吴秋香未按约定还款。催收过程中，被告向吴秋香提供了还款账户，并于2019年1月29日表示，吴秋香归还借款后，如果还有需要，被告会再借出来借给吴秋香。2019年1月30日，被告继续向吴秋香催收，并表示贷款可以贷出50万。因吴秋香未筹集到还款款项，被告建议吴秋香问朋友周转。吴秋香表示正在联系朋友筹款。后吴秋香将被告姓名和银行账户提供给了原告，原告于2019年1月31日分六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将29万元转入被告银行账户。转账前，原告和被告互不认识，二人并无直接联系。2019年1月31日下午，被告向银行申请办理授信贷款50万元，但因信用卡存在逾期记录等原因无法审批。当日下午，被告再向吴秋香转账提供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由吴秋香于2019年2月15日之前归还。吴秋香于当日向原告转账归还了10万元。2019年2月28日，原告联系被告，打听吴秋香下落，并提出由被告凑钱给其还贷款。被告将情况告知吴秋香，吴秋香让被告不必理会，并让被告叫原告直接找吴秋香。2019年3月14日，吴秋香向被告出具《关于钟世勇2019年1月31日转账廖华军工商银行卡人民币29万元整情况说明》，确认在廖华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其问钟世勇借款29万元归还廖华军，该款由其本人负责归还给钟世勇，与廖华军无关。同时查明，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2月17日期间，吴秋香与原告钟世勇存在较为频繁的银行资金往来，金额较大。2019年3月8日，吴秋香及其丈夫黄俊共同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四位债权人出具《承诺书》，其中确认共借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并做出了还款计划。吴秋香因涉嫌犯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现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求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利益损失；利益获得与利益损失存在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无法律或合同依据。在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给付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钟世勇作为金钱给付一方，应当负有“获得利益无法律或合同依据”的举证责任。原告诉称被告廖华军称能够为原告等办理贷款，但需先替其偿还29万元贷款，原告因此向被告转账29万元后，被告并没有帮原告等办理贷款。原告据此认为被告收取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诉称被告称能够为原告等办理贷款，但需先替其偿还29万元贷款，对这一主张，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向被告转账付款，系由吴秋香向原告提供被告姓名和银行账户，原告向被告转账付款系根据吴秋香的指示而为，由此可以认定，原告和吴秋香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次，原告向被告转账29万元后，被告向吴秋香提供了10万元款项，被告提供该款时，向吴秋香明确提出了还款期限，吴秋香也进行了还款允诺，故该10万元应认定为被告另行向吴秋香提供的借款，这与此前被告和吴秋香关于吴秋香还款后，被告可以另行向其提供借款的约定相吻合。吴秋香收到被告提供的该10万元借款后，再转账支付给原告，结合吴秋香向原告提供被告姓名和银行账户，指示原告向被告转账付款以及原告接受并确认吴秋香归还了29万元之中1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和吴秋香之间存在由原告向被告先行转账付款归还吴秋香所欠被告借款，再由吴秋香向原告清偿的合同关系。最后，根据原告的主张，原告始终认为其向被告转账付款系基于被告能够为原告等办理贷款的承诺，退而言之，假使原告和被告之间存在此种约定，则被告收取案涉款项显然具有合同依据，这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获得利益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明显不符。由此可见，无论原告基于其和吴秋香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向被告转账付款归还吴秋香所欠被告借款，还是基于原告主张的其和被告之间的约定付款给被告，被告收取案涉款项均有合同依据，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据此对原告关于被告收取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的主张不予认定，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世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原告钟世勇承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钟世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钟世勇和吴秋香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2019年1月31日前，吴秋香已经欠钟世勇巨额款项，钟世勇逼吴秋香还款已经到了水深火热、撕破脸皮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再借钱帮吴秋香去还别人的钱；2.钟世勇是替廖华军还清贷款，而非帮吴秋香还廖华军欠款，打款给廖华军目的是为了让廖华军能再贷出50万给钟世勇和康来荣，是廖华军帮吴秋香解燃眉之急；3.打款第二天即2019年2月1日，当钟世勇得知廖华军没有申请到50万贷款，也没有把替廖华军还款的剩余19万打回来时，钟世勇非常着急，马上说要去农行找廖华军，吴秋香随后才说出真相是她欠廖华军的钱，钟世勇马上明白是廖华军找了个幌子，耍了个手段要回吴秋香欠她的29万，当时钟世勇非常愤怒，吴秋香苦苦哀求才没有立即去找廖华军。证据二、康来荣和肖何秀证言、微信聊天图片，拟证明钟世勇打款给廖华军之前，廖华军和吴秋香语音通话，吴秋香开着免提。廖华军当着吴秋香、钟世勇、肖何秀和康来荣的面，意思替她还清29万借款，承诺当天就能再贷50万元给钟世勇、康来荣，帮吴秋香解燃眉之急。钟世勇打款之前，并不清楚吴秋香欠廖华军钱的事实。被上诉人廖华军经质证对证据一、证据二的三性均持异议，并认为吴秋香与钟世勇如何协商的，廖华军并不知情。钟世勇再三确认打款29万元给廖华军之前双方未见过面，后一直未与被上诉人联系，说明打款之前双方根本没有就此事进行协商，双方之间没有借款或者还款的合议，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述证据一只能证明钟世勇与吴秋香曾就相关事项进行协商，但不足以证明廖华军向钟世勇承诺过有关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待证事实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而取得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需符合以下要件：一是一方受有财产上的利益；二是致他人财产受到损失；三是受损人的受损与受益人的受益具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的原因。根据以下事实：1.案外人吴秋香于2019年1月24日向被上诉人廖华军借款29万元，并约定2019年1月29日归还，吴秋香与廖华军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2.廖华军收取钟世勇29万元的收款账户是廖华军在向吴秋香催收借款时提供给吴秋香的还款账户；3.在廖华军收取涉案29万元期间，钟世勇与廖华军互不相识，亦无经济往来；4.吴秋香确认其在廖华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上诉人钟世勇借款29万元用于偿还廖华军借款；5.吴秋香与钟世勇相识多年且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本院认为足以认定吴秋香向廖华军的借款到期之后，钟世勇根据吴秋香的指示将涉案29万元转入廖华军的银行账户，吴秋香利用该款项用于偿还欠廖华军借款的事实。在此过程中，廖华军与吴秋香，吴秋香与钟世勇之间分别形成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廖华军收取涉案29万元是基于其与吴秋香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也是实现其对吴秋香所享有的债权。廖华军取得29万元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也不存在额外获益的情形，不构成不当得利。钟世勇还主张其向廖华军提供29万元的目的是为了替廖华军先行偿还廖华军欠银行的贷款，然后由廖华军再向银行贷款50万元提供给钟世勇及案外人康来荣使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即使该事实存在，钟世勇支付29万元也是以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合意为前提的给付行为，有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亦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情形。钟世勇还陈述廖华军是在与吴秋香的免提语音通话中作出的该项承诺，但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廖华军对吴秋香在与其通话中开免提的行为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廖华军在与吴秋香通话过程中与钟世勇等人同时进行了沟通交流。因此，即使该陈述属实，廖华军承诺的对象是吴秋香，是对吴秋香作出的意思表示，而非钟世勇。廖华军与钟世勇亦无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亦无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钟世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钟世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代理书记员  张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