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8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光耀超薄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经济开发区特钢公司以东。法定代表人：张有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肃昌，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拉依苏石油化工区314国道以南。法定代表人：张有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肃昌，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艳，女，195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再审申请人山东光耀超薄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光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2020）新民终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新疆高院（2020）新民终3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艳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的全部请求；三、由张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说明》、收款收据及《借款合同》等证据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有误，山东光耀公司与张艳不存在基于《借款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张艳三方明知《借款合同》下无借款行为，但出于偷税漏税的目的，合谋签订了《借款合同》，属于通谋虚伪行为，所掩盖、隐藏的真实行为实际是股权转让。因此双方借款行为无效，双方基于《借款合同》的债权债务行为无效。山东光耀公司无需继续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二、山东光耀公司与张艳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新疆光耀公司无需依据《借款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新疆光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案中，山东光耀公司与张艳之间的《借款合同》为主合同，既然主合同已无效，则担保条款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因此，新疆光耀公司无需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山东光耀公司对张艳支付价款为股权转让款，新疆光耀公司无需对股权转让款承担清偿责任。如新疆光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无效的股权回购。本案中张艳与山东光耀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为“名债实股”，如新疆光耀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承担保证责任，实质上是新疆光耀公司实施了股权回购行为，此股权回购无效。新疆光耀公司在2011年至2015年间处于亏损状态，若新疆光耀公司承担了《借款合同》中的担保责任，回购新疆光耀公司股权，将造成公司注册资本的大幅减少，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若回购成功，将构成事实上的抽逃出资。故新疆光耀公司对山东光耀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款为9600000元系认定错误，9600000元中包括股东分红，并非全是股权转让款。新疆光耀公司的公司章程中未规定以固定比例向股东分红，因此张艳继承的股权只能以其份额进行分红，即张艳可分得新疆光耀公司年利润的7.5%，而不能按年度获得其股本15%的固定收益。山东光耀公司与张艳、丁志军与张艳签订的8份《股权转让协议》系为了向工商登记机构申请变更股权登记。《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的约定虽然与当时情景不符，但是不影响合同的目的。第二条的约定为了工商登记的顺利完成，不影响合同其他内容的实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应当为有效合同。张艳与山东光耀公司仍应该按照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转让款。四、根据新疆光耀公司提供的2011年5月至2015年5月财务报告，新疆光耀公司在这四年里处于亏损状态，亏损金额达到27732293.24元。由于2011年至2015年期间新疆光耀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张艳在向山东光耀公司转让股权时，因为当期无利润，张艳不能要求山东光耀公司向其支付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分红收益。故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款为9600000元系认定错误，张艳无权要求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支付3600000元分红。五、根据新疆光耀公司的实际收益情况，山东光耀公司与张艳的股权转让款应当为3920078.007元。根据新疆光耀公司提供的财务报告，新疆光耀公司注册资本为80000000元，2011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新疆光耀公司共亏损27732293.24元，亏损比例为34.67%。根据张艳继承的股权的7.5%比例进行换算，股权由6000000元的作价贬值至3920078.007元。原审判决认定的96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相当于股权真实价值溢价超过240%，对山东光耀公司不公平，严重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六、山东光耀公司已支付张艳5300000元，已超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由张艳返还不当得利1379921.993元。此外，本案的利息不应当依据《借款合同》中利息的约定进行计算。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依据《借款合同》系误判。再审审查过程中，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提交三组新证据，分别是：1.《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收益情况的说明》（2011年5月-2012年1月）；2.《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利润表》（2012年-2014年）；3.《2015年1-5月主营业务收入及利润明细》。拟证明朱建全持有新疆光耀公司的股份期间，公司无盈利，共亏损27732293.24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的再审事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张艳的丈夫朱建全系目标公司新疆光耀公司的原始股东之一，张艳的丈夫朱建全于2012年7月11日因公死亡。2015年4月张艳与新疆光耀公司的另一股东山东光耀公司经协商并达成一致，由山东光耀公司收购张艳丈夫朱建全在新疆光耀公司持有的6000000元股权。山东光耀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给张艳出具的《说明》及收款收据亦载明：“在张艳继承朱建全持有的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山东光耀超薄玻璃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后，2015年5月27日前支付给张艳130万元股权转让款，此款项不包括在背面借款830万元金额内”。该《说明》在第3条明确约定：“本说明在张艳继承朱建全持有的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山东光耀超薄玻璃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变更完毕前无效。”2015年5月22日张艳将其继承的朱建全持有的新疆光耀公司7.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山东光耀公司（持有3.75%）和丁志军（持有3.75%）。贷款人张艳与借款人山东光耀公司、担保人新疆光耀公司于2015年4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艳借给山东光耀公司8300000元，还约定了借款期限、利率等条款。依据《说明》《借款合同》约定的条款和合同的履行方式等内容，原审判决认定各方的真实意思是，张艳将所继承的股份转让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双方所约定内容已得到实际履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原告张艳以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为被告，以请求法院判令山东光耀公司给付欠款及利息以及新疆光耀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鉴于张艳、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三方在股权变更后，后续以借款作为交易安排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因山东光耀公司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及时履行支付义务，应承担支付剩余本金的义务，并按照约定承担利息。新疆光耀公司系对张艳与山东光耀公司因《借款合同》进行担保且在主债权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关于原审判决以《说明》、收款收据及《借款合同》等证据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有误、山东光耀公司无需继续履行《借款合同》项下义务以及山东光耀公司与张艳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新疆光耀公司无需依据《借款合同》承担担保责任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款为9600000元是否认定有误的问题。本案张艳请求山东光耀公司给付欠款，在原审庭审中，案涉当事人均认可本案股权转让款未能给付，欠付款项转为借款。本案系由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转为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合同》中载明的金额并非为实际交付金额，根据对本案相关证据、履行行为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进行考量，原审法院综合评判从而认定山东光耀公司如果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认可其所付款项为股权转让款，则山东光耀公司的付款行为无法得到解释，并无不当。故原审判决认定《说明》《借款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完整构成各方真实意思，即张艳将所继承的股份转让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双方所约定内容已部分得到实际履行，本院不持异议。股权回购是指公司回购股东所持有的公司股权，本案中，张艳与新疆光耀公司之间并没有股权回购之意亦没有签订《股权回购合同》，而是张艳与山东光耀公司有股权转让之意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关于“本案中张艳与光耀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为‘名债实股’，如新疆光耀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承担保证责任，实质上是新疆光耀公司实施了股权回购行为，此股权回购无效”的主张，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案涉股权已经变更的情形下，在山东光耀公司不能依约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张艳依据其与山东光耀公司达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向山东光耀公司主张欠付款项，并不违反张艳与借款人山东光耀公司、担保人新疆光耀公司的合同约定。此外，新疆光耀公司提供2011年5月至2015年5月财务报告拟证明新疆光耀公司在这四年里处于亏损状态且亏损金额达到27732293.24元，张艳不能要求山东光耀公司向其支付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分红收益，以及山东光耀公司与张艳的股权转让款应当为3920078.007元的再审主张，不仅与其借款合同关系相悖，亦无相关证据在案佐证。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关于应当由张艳返还不当得利1379921.993元的请求，因其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独立的反诉请求，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故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故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关于张艳可分得新疆光耀公司年利润的7.5%不能按年度获得其股本15%的固定收益等再审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山东光耀公司、新疆光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东光耀超薄玻璃有限公司、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何 波审 判 员  徐 霖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佟锡尧书 记 员  雷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