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再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社会，男，汉族，1955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峰、刘大帅，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法定代表人：秦强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蔺传兴(实习),河南诚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商丘市银河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法定代表人：张义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商丘市银河铝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赵儒仓,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恒,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金嫚，女，汉族，1992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原审被告：闫胜南，女，汉族，1989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被告：李威，男，汉族，1986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被告：李保林，男，汉族，1967年10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被告：赵凤莲，女，汉族，1968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被告：张桂勤，女，汉族，1954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述六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欣，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社会与被上诉人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银行）及原审被告商丘市银河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邢金嫚、闫胜南、李威、李保林、赵凤莲、张桂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豫1402民初635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豫1402民监5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再审后于2020年12月26日作出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再80号民事判决，杨社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社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峰，刘大帅，被上诉人华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蔺传兴，原审被告银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恒，原审被告邢金嫚、闫胜南、李威、李保林、赵凤莲、张桂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社会上诉请求：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再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再审认定借款主体错误。2014年12月15日，经银河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以该公司名义为京陇公司向华商银行借款，实际借款人为京陇公司。银河公司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后，就向华商银行申请将该款支付给京陇公司,也将实际借款人向华商银行披露，华商银行同意将该款支付给京陇公司。案涉借款利息系京陇公司支付，京陇公司的审计报告中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列入京陇公司应付款款项。华商银行明知实际借款人为京陇公司，其应以京陇公司主张权利。2.一审再审认定借款利息起始时间错误。案涉借款的主体为京陇公司，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豫14民破3号民事裁定,受理京陇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银河公司破产管理人与京陇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5月31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出合并重整的申请，该院作出(2016)豫1402民破2号之九民事裁定,批准京陇公司与银河公司合并重整计划并终止合并重整程序。京陇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进入破产重整，作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主体,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借款利息应当计算至2016年9月26日，而原审判决计算至还清之日，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3.主债务人京陇公司已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作为名义借款人银河公司，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402民破2号之九民事裁定，批准京陇公司与银河公司合并重整计划并终止合并重整程序。现该两企业的破产重整程序尚未终结，上诉人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华商银行辩称，银河公司向华商银行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银河公司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再审认定该公司为借款人并无不当。京陇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京陇公司的破产与华商银行无关，不能把借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9月26日。即使银河公司与京陇公司被裁定破产重整，华商银行依然可以要求杨社会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被告银河公司、邢金嫚、闫胜南、李威、李保林、赵凤莲、张桂勤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华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银河公司偿还华商银行贷款本金940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0.08‰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罚息自2017年1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5.04‰计算至本息全部偿清之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判令华商银行对商丘市房权证2010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杨社会、邢金嫚、闫胜南、李威、李保林、赵凤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6日，杨社会、张桂勤共同与华商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名下位于商丘市侧万堤沟西侧联建综合楼1-12号1-2层商业用房及西单元3、4、5、6层东西户九套房产抵押（房产证号分别为商丘市房权证2010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为银河公司在2013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本金不高于9400000元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办理了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15年1月26日，银河公司在最高额抵押期限内与华商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向华商银行借款9400000元，约定期限为1年，月息10.08‰，按月还息、到期还本，逾期还款加收合同约定利率50%的罚息。华商银行于2015年1月30日将借款9400000元发放至银河公司账户上。同日，银河公司出具客户提款申请书，申请华商银行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交易对手京陇公司，华商银行根据被告的申请，将该款划转至京陇公司账户上。因银河公司不能按期偿还上述借款，申请展期，2016年1月29日，华商银行与银河公司、杨社会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该笔借款展期12个月，自2016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30日，展期利率为10.08‰。同日，华商银行与杨社会、邢金嫚、闫胜南、李保林签订保证合同，杨社会、邢金嫚、闫胜南、李保林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被告李威、赵凤莲分别做为闫胜南、李保林的配偶，出具承诺书，自愿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将利息付至2016年2月底，以后的借款本息未偿还，双方形成纠纷。另查明：杨社会、张桂勤系夫妻关系，闫胜南、李威系夫妻关系，李保林、赵凤莲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华商银行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华商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向银河公司交付了借款，但银河公司违背合同约定，没有向华商银行履行还款义务，故华商银行要求银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依法予以支持。杨社会、张桂勤与华商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房产抵押为银河公司向华商银行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成立，华商银行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期限、金额范围内向银河公司发放了借款，银河公司到期没有按时还款，华商银行要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杨社会、邢金嫚、闫胜南、李威、李保林、赵凤莲做为保证人，自愿在保证合同上签名，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华商银行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邢金嫚、闫胜南的答辩意见。经查，二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其在保证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含义及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签字时存在欺诈、胁迫等影响合同效力的法定情形，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邢金嫚、闫胜南和银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系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该关系不影响其对外的保证责任的承担，故此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银河公司、杨社会、张桂勤、李威、李保林、赵凤莲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判决：一、银河公司内偿还华商银行借款940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按月息10.08‰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罚息自2017年1月31日起按月息5.04‰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华商银行对杨社会名下的房产证号分别为商丘市房权证2010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商丘市房权证2009字第××号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杨社会、邢金嫚、闫胜南、李威、李保林、赵凤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7600元，由银河公司、杨社会、张桂勤、邢金嫚、闫胜南、李威、李保林、赵凤莲负担。一审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9月6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民终8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豫14民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京陇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20年2月3日，京陇公司管理人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以“银河公司与京陇公司之间高度混同，原都由李保林实际控制，财务人员也混同，互相之间资金使用不分彼此，财产实际难以区分”，合并重整有利于债务清偿等理由，申请准许将银行公司与京陇公司合并破产重整，该院于2020年2月5日作出（2016）豫1402民破2号之六民事裁定：银河公司与京陇公司合并破产重整；并于同日作出（2016）豫1402民破2号之二决定书，继续指定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担任银河公司管理人。银河公司管理人申请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对无异议债权予以确认，2020年6月3日该院作出(2016)豫1402民破2号之八民事裁定，裁定：对债权表记载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4位债权人30249417.57元债权予以确认（具体详见无异议债权表）。银河公司无异议债权表序号3，债权人名称华商银行，申报债权金额（元）：本金9400000元，孳息66260168元，其他776000元，合计156601678元，有特定财产担保金额0元；审查成立债权金额（元）：本金9400000元，孳息66260168元，其他776000元，合计15660168元，有特定财产担保金额0元。银河公司破产管理人与京陇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5月31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出合并重整的申请，2020年6月9日作出(2016)豫1402民破2号之九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京陇公司与银河公司合并重整计划并终止合并重整程序。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华商银行与银河公司、杨社会、邢金嫚、闫胜南、李威、李保林、赵凤莲、张桂勤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华商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向银河公司交付了借款，但银河公司违背合同约定，没有向华商银行履行还款义务，故华商银行要求银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审被告在再审中辩称，银河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京陇公司，且杨社会并未为实际借款人京陇公司提供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京陇公司和银河公司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李保林，法院在2016年9月26日已受理京陇公司的破产申请，作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笔借款利息应当计算至2016年9月26日，而原审判决却判令计算至还清之日，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担保人应当在重整执行完毕后，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京陇公司和银河公司两公司虽人员、财务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的关联关系，但京陇公司和银河公司均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案涉借款的合同当事人是华商银行与银河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承担还款责任的应该是银河公司。另外，银河公司于2020年2月3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申请与京陇公司合并重整，该院于2020年2月5日裁定银河公司与京陇公司合并破产重整；于2020年6月3日作出裁定对债权表记载的包括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商银行等4位债权人30249417.57元债权予以确认。故债务人的上述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6354号民事判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的借款主体是否正确；2.杨社会关于借款计息及保证人责任承担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从华商银行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委托支付协议、借款借据、展期协议等有关借款及发放借款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是银河公司，华商银行之所以将借款支付给京陇公司，是因为银河公司向华商银行出具了委托支付协议，华商银行是按照合同约定方式履行付款义务。至于借款利息是由京陇公司偿还，属于京陇公司与银河公司之间的约定，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能以此推定京陇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故杨社会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计算及保证人责任承担的问题。杨社会关于这两个问题的主张均与银河公司被裁定破产重整有关。但本案系一审判决生效后又被裁定进入再审的案件，在生效判决作出时，银河公司并未进入破产程序。依照民事诉讼中有关审判监督程序的法律规定，本案进入再审后，应当审查原生效判决作出时在审判程序、实体处理上是否存在错误，而杨社会上述两项诉请均是在判决生效后新发生的情形，故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杨社会可在破产债权的申报及确认程序之中主张权利。一审对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作出实体评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案涉借款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在本案中作出评判不当，应予纠正。因一审存在的瑕疵问题未影响判决结果，故本院在纠正上述瑕疵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杨社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0元，由上诉人杨社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耿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