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13892号 原告：陈光夫，男，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月，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春华，女，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志洋，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光夫与被告张春华、王志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2020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20）苏0581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陈光夫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苏05民终78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20）苏0581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后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原告陈光夫与被告张春华、王志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光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月、被告王志洋、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到庭参加诉讼。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光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在常熟德雷克自助餐厅占有10%的合伙出资权益；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公开自2017年2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常熟德雷克自助餐厅的经营状况并提供财务账簿、资金收支明细、月度经营报表供原告查阅、核对；3.判令两被告按照10%的出资比例向原告支付合伙经营餐厅期间的利润暂定174330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实际数额以审计为准）；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王志洋向原告支付合伙盈余结算款126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王志洋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于2016年相识，在2017年3月至6月，原告共向被告缴付投资款27万元，以共同投资经营海鲜自助餐厅。2017年6月1日经商定以被告张春华名义注册“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并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后经各合伙人共同经营，截至2019年3月25日餐厅营业额收入达17433001元（营业数量165872笔）。但被告无正当理由不向原告公开餐厅账目，也拒绝向原告分配任何盈利。经原告多次交涉未果，故诉至法院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后原告将事实和理由变更如下：2018年5月，因常熟万达地下停车场坍塌事件导致案涉餐厅长时间停业，餐厅经营受到严重影响。2018年6月，被告王志洋未经原告事先同意将案涉餐厅擅自转让给他人经营。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伙经营客观上已难以继续。后原告多次找被告王志洋索要合伙盈余款，并要求对合伙投资进行清算。经协商，被告王志洋同意支付原告合伙盈余结算款146000元进行了结。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合伙经营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被告拒不支付合伙盈余结算款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伙人的法定义务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恳请贵院予以支持。 被告张春华辩称，原告在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占有10%的合伙出资权益，但该餐厅已于2018年6月底转让，而且当时投资餐厅的合伙人共计9人，并非仅有本案原被告。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实际经营至2018年5月6日，且被告张春华是挂名，并未实际参与经营。被告王志洋虽参与经营，但餐厅的财务账簿由另一出资人王林掌管。 被告王志洋辩称，原告在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占有10%的合伙出资权益，但该餐厅已于2018年6月底转让，而且当时投资餐厅的合伙人共计9人，并非仅有本案原被告。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实际经营至2018年5月6日，且被告张春华是挂名，并未实际参与经营。被告王志洋虽参与经营，但餐厅的财务账簿由另一出资人王林掌管。被告不同意归还原告126000元。而且，被告王志洋已实际支付原告24800元，上述款项应当在被告王志洋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扣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春华与王志洋于2013年登记结婚，2020年登记离婚。 2017年3月24日，陈光夫通过银行卡现金存款[无卡]的方式，向张春华支付投资款10万元。 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于2017年5月29日注册登记，登记经营者为张春华。虽然该餐厅领取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但实际以个人合伙的形式进行经营，合伙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位于常熟万达广场，于2017年7月22日开始营业。 2018年5月常熟万达广场发生坍塌事故后，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停止营业。 审理中，王志洋表示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于2018年7月左右以86万元的价格转让，未签订转让协议。为此，王志洋提交《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股权转让过程（常熟万达广场店）》一份，载明：王志洋于2017年3月份发起合伙集资在常熟万达广场共同开一家海鲜餐厅，最后和王艳玲、王志成、王林、杨国学、陈光夫、张**共七人出资开店，经过三到四个月的筹备装修期，此店于2017年7月22日正式开业，开业最终投资金额340万元，所有人由于资金不够导致开业欠下装修款，设计费尾款，供应商货款60余万元，最终实际投资280余万元，开业股东股份占比：王志洋39%、王艳玲12%、王林12%、王志成11%、陈光夫10%、杨国学8%、张**8%。最后登记经营者为王志洋妻子张春华，但张春华没有参与任何经营。经营期间股份出现二次变更：1、张**撤股，卖给王志斌4%、王金洪4%；2、加入二位新进股东，王平、陶小磊共同购买本店股份5%，大家商议后，王志洋卖2%，王志成卖2%，杨国学卖1%。最终股权架构：王志洋37%、王艳玲12%、王林12%、杨国学7%、陈光夫10%、王金洪4%、王志斌4%、王平3%、陶小磊2%，共9人。从筹划到经营期间，王林与王志斌曾担当此店财务会计，王志成、陈光夫为此店采购员，王志洋主要经营人。经营期间多次账目会议汇总、利润分红情况，大家全部知晓。直到2018年5月6日常熟万达广场地下停车场塌方事件导致门店关门，万达广场停业整顿，此时35天所有员工工资未发，设计费尾款未付，供应商货款未结清，美团贷款27万余元未结清，总计外债约60余万元。2018年东莞店陆续开业，经所有股东反复研究，并多次派出王林与常熟万达广场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开业时间无限期拖延，又怕开业万达广场客流大幅度减小，最终决定撤铺止损。张春华、张**与鲁海峰想出资86万元购买此店，经所有股东多次协商，最终所有人同意以86万元卖出，在此期间王志洋曾多次提到内部股东任何人都可以86万元优先购买，最终原始股东9人无人购买，全体决定86万元卖出。会议所有股东全部在场逐一确认全部同意此次交易。王志斌、王志洋、王金洪、王平、王艳玲、王志成、陶小磊在该份材料下方签名、书写身份证号码等。 陈光夫确认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于2018年7月左右以86万元价格转让。 2018年11月26日，陈光夫微信联系王志洋，称“兄弟你心意我领啦，还是给有能力的人做吧，我去也起不了啥作用，也不懂怎么运行，投资2个店赔多少咱先不说，我多拿的是不是应该给我，常熟欠我4万，王志斌欠我2万，东莞多拿5万7千，常熟卖掉是不是反（返）我8.6万，这20.3万怎么说，这钱不是我陪（赔）的吧，你的还有王志成杨国学的贷款怎么说，谁还。我这12月份有个15万的贷款不还不行的，兄弟一场合作，咱是不是把账算清楚，我老陈对所有人没有愧疚过，王总你看下这账怎么算”。 2018年12月27日，王志洋向陈光夫出具书面出资证明一份，载明“常熟市万达广场德雷克海鲜自助陈光夫投资27万元整，占10%股份，总投资333万元整东莞店：汇景城德雷克海鲜自助陈光夫投资23.7万加3万，占10%股份，总投资250万”。当日，双方另达成口头协议，确认陈光夫退出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的合伙；案涉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欠陈光夫的4万元、王志洋哥哥王志斌欠陈光夫的2万元、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转让款86万元中的8.6万元合计14.6万元，由王志洋支付给陈光夫。 达成上述协议后，王志洋于2018年11月13日支付陈光夫500元，2019年1月25日支付陈光夫5000元，2019年2月6日支付陈光夫7000元，于2019年2月7日支付陈光夫1800元，合计14300元。 2019年1月30日，陈光夫微信联系王志洋，称：“王总今天30号啦是不是得整点过来啦”。王志洋微信回复陈光夫，称：“这钱我也给你写了欠条，我就肯定会给你，可是我现在真没有，必须得给我缓一缓，现在你怎么逼我，我都真没有，但是我不至于这个钱给不起你，我是现在确实给不起你，最快也得正月给你拿”。审理中，王志洋表示其当时印象里给陈光夫写了两个条，一个是欠条，一个是投资证明。后来经其仔细回忆，实际上没有写14.6万元的欠条，只写了投资证明。 2019年2月13日，陈光夫微信联系王志洋，称：“你看正月都过一半啦，说正月多给一些，也没信啊，还剩12W不到，是不是得整一部分呢”。王志洋微信回复：“大哥，我真是太难了，这个钱我肯定会给你，你先让我把高利还一还吧。要不真能走死我”。 2019年3月10日，王志洋微信联系陈光夫，称：“大哥，那个钱剪（减）掉86000，我把股份想办法给你们”。 王志洋主张：1、最开始是王志洋39%、王艳玲12%、王林12%、王志成11%、陈光夫10%、杨国学8%、张**8%。当时大家都是好朋友，其中王艳玲是其姨，王林和其没有任何亲戚关系。王志成是其远房堂哥，陈光夫、杨国学和其是朋友关系，张**是其妻子张春华的哥哥。中途张**要退出，8%股份中4%卖给了王志斌，4%卖给了王金洪，股东变为8个人。之后又进入两个股东王平和陶小磊，王平是万达店的厨师长，占3%，陶小磊是万达店的厨师，占2%。这两个人的股份是由其卖给他们2%，王志成卖给他们2%，杨国学1%。最后就变成了其37%、王艳玲12%、王林12%、王志成9%、陈光夫10%、杨国学7%、王金洪4%、王志斌4%、王平3%、陶小磊2%。2、当时其认为其和陈光夫关系不错，陈光夫也不跟着其了，就想好聚好散，所以当时答应给陈光夫8.6万元，加上其哥哥王志斌向陈光夫借的2万元和常熟店欠的4万元，合计14.6万元。其当时答应在2019年春节前偿还陈光夫一半，但其当时没有偿还能力，就陆续分三四笔给了陈光夫3万元左右。除了其转账给陈光夫的14300元外，陈光夫及陈光夫妻子另在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东莞店支取款项。3、王志成于2019年8月5日支付宝转给陈光夫3万元，当时陈光夫以其持有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东莞店股份的名义借钱，经其同意后王志成支付给陈光夫。该笔款项应作为陈光夫要求王志洋支付的案涉款项。4、2019年3月10日，王志洋表示把陈光夫在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的股份退给陈光夫，之后陈光夫有无参与经营不清楚。 陈光夫主张：1、其不认识王艳玲，也没有接触过王艳玲。其认为王志洋占51%，王艳玲的12%应该要算给王志洋。因为当时协商的时候，就说好王志洋要占51%的，其他人的比例都是对的。后期的变化是他们私下交易的，其不清楚具体情况，反正其占10%的份额。2、其不记得其有无在东莞店支取过现金，即使支取过，也和本案无关。3、王志成于2019年8月5日支付宝转给其3万元，其中1万元是其将一辆面包车卖给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东莞店收取的卖车款，另外2万元是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东莞店的分红，与本案无关。4、2019年3月10日，王志洋表示把其的股份退给其，但实际并无退还。5、本案主张的126000元不包括王志洋哥哥欠其的2万元借款。 上述事实，由出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凭证、（2020）苏0581民初3666号案卷材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陈光夫与王志洋等人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根据王志洋提供的王平等人签字的《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股权转让过程（常熟万达广场店）》、王志洋出具给陈光夫的出资证明，并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陈光夫与王志洋等人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2018年7月份左右，合伙经营的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被转让给他人。2018年12月陈光夫与王志洋达成口头协议，其中明确王志洋支付陈光夫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转让款中的86000元、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结欠陈光夫的4万元，合计126000元。王志洋与陈光夫在2019年3月10日微信聊天时虽表示要把陈光夫在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的股份退还陈光夫，但现未有证据证明陈光夫又重新取得了常熟市虞山镇德雷克海鲜自助餐厅的相应份额。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原告陈光夫事实上退出了合伙，被告王志洋与原告陈光夫就退伙事宜进行了结算。上述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达成口头协议后，被告王志洋支付了部分结算款。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王志洋转账支付陈光夫结算款14300元。被告王志洋主张，原告陈光夫及原告妻子另以其他方式收取了部分结算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原告陈光夫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王志洋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被告王志洋尚应支付原告陈光夫结算款111700元（126000-14300）。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志洋支付原告陈光夫111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请汇入原告陈光夫指定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案款账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陈光夫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原告陈光夫负担320元，被告王志洋负担2500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秀芹 人民陪审员  蔡 燕 人民陪审员  陶 心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