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男，198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娥，女，汉族，1967年6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系唐伟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俊辉，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原审被告：刘亦安，女，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唐伟因与被上诉人毛俊辉、原审被告刘亦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毛俊辉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人提交的与毛俊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都可以证明我向毛俊辉的借款均是用于我二人间拥有共同利益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个人经济问题向毛俊辉借钱。2、当时在岳麓区执行局调解的时候就明确了归还16万元，两个人的账两清。3、2019年4月22日的借款并没有出具借条，是因为当时这笔钱是由我出借给贵州省思南县鸿岭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费，贵州省思南县鸿岭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有利于我们更好的实现共同的债权，所以这七万元没有打借条，当时也说好不支付利息。毛俊辉辩称，唐伟陈述的事实不存在，我没有放弃利息。原审被告刘亦安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毛俊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伟、刘亦安立即偿还所欠借款50000元；2、唐伟、刘亦安立即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偿清之日止；3、由唐伟、刘亦安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俊辉与唐伟系亲戚关系。唐伟因欠缺资金先后三次向毛俊辉借款合计210000元，具体的借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8年4月20日借款100000元，2018年12月18日借款40000元，2019年4月22日借款70000元。其中2018年4月20日及2018年12月18日的借款，唐伟向毛俊辉出具了两张借条，2019年4月22日的借款70000元未出具借条，借条上约定月息2％（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2018年4月20日的借款到期为2018年5月6日，2018年12月18日的借款到期为2019年6月17日，同时还约定了因诉讼期间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唐伟承担。上述三笔借款，由毛俊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至唐伟个人的银行账户。借款后，毛俊辉自认唐伟于2018年5月25日归还了借款50000元。根据双方借条上的约定，截至2020年3月9日，三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共计210354元。唐伟于2020年3月9日还款本金及利息160000元（该款系法院执行另案所获案款，在执行局法官组织调解下，毛俊辉、唐伟及案外人三方达成和解协议，并由法院执行局直接汇入了毛俊辉所经营的湖南省和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剩余本金50354元，唐伟至今未还，经毛俊辉多次追收无果，遂成纠纷。在一审庭审中，唐伟对所借毛俊辉的借款的金额及借条上约定的利息标准无异议，但辩称借款210000元已全部归还，毛俊辉在法院执行局达成和解时已放弃借款利息，并答应归还唐伟出具的借条。另查明，唐伟、刘亦安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3月1日在邵东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唐伟所借毛俊辉借款是否已全部偿清；二、刘亦安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1、关于唐伟所借毛俊辉借款是否已全部偿清的认定。在庭审中，唐伟对所借毛俊辉的借款的金额及借条上约定的利息标准无异议，双方已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在借款后，毛俊辉对唐伟归还了借款160000元亦无异议，但其认为唐伟所还借款中包含了借款利息，尚有本金50354元未还。唐伟提出在法院执行和解中毛俊辉已认可借款全部偿清及放弃借款利息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抗辩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毛俊辉要求唐伟支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按借条约定月息2％标准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2、刘亦安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认定。涉案借款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该债务系发生在唐伟、刘亦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需要所负的债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除外”。涉案借款主要用于唐伟公司诉讼的费用，毛俊辉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举证证明刘亦安知晓该笔借款，且用于了唐伟、刘亦安夫妻双方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毛俊辉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俊辉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毛俊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2元，由唐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毛俊辉的录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录音形式与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认定。因毛俊辉在录音中认可唐伟同学打了其十几个电话，故本院对于唐伟同学与毛俊辉电话联系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3月4日，毛俊辉与唐伟、案外人彭某签订《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唐伟、彭某分别起诉贵州省思南县鸿岭置业有限公司，已成生效法律文书并形成执行案件，现执行到位金额为6789095.84元；二、唐伟确认其生效调解书所载700万元保证金（本金）中，有200万元本金为毛俊辉所有，该200万元应按唐伟和鸿岭公司调解书约定方式（年息24%）计息；三、唐伟、毛俊辉、彭某三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分配该案款；彭某1414613元、唐伟3394547.92元（包括以付彭某某的220万元、李某某的40万元、另应从中直接委托执行法院支付16万元给湖南省和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某某对40万元以外的利息起诉了，其申请冻结的金额亦在此金额以内）、毛俊辉1979934.92元（由唐伟办理委托付款手续直接由执行法院向毛俊辉支付）；四、因彭某、唐伟的在执案件并未全执，剩余执行案款执行到位或部分到位后，三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分配：1、彭某、毛俊辉、唐伟按2：2:3的比例分配；至彭某案件根据其生效调解书计算全执后，后续案款由毛俊辉与唐伟按2:3比例分配直至唐伟与鸿岭公司执行案件全执；如一方因个人债务问题导致案款被冻结且造成另一方受损的，应当根据实际情况承担赔偿责任；协议还对其他方面做了约定。2020年3月9日，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直接向毛俊辉所经营的湖南省和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入了16万元。2020年3月11日，唐伟向其同学陈某发微信：“1520083888毛总”“你十一点半左右和他约地方”，陈某回复“好的”。后，唐伟又向陈某发微信：“131××××6299陶锤这个事我公司总经理，他那里还有我一个借条，你到时候一起帮我拿，他在店子里”，陈某回复：“行的”。后，陈某向唐伟发微信：“毛总那个没接电话。我等下11点再打的。”唐伟回复要求陈某两点钟再打。后，陈某向唐伟发微信：“毛总那边，刚回复了电话，他说等他忙完了，再联系我的。”后，陈某向唐伟发微信称（毛总）那边没接电话。唐伟回复“也没接，等下他回电话了我再告诉你，你有事先忙。”后，唐伟回复“刚刚打了电话，晚点看他会不会回电话，不回明天上午再打他电话吧！”陈某回复：“行的”“明天我先去把另外一张拿了”“我下午去那边帮你拿的”。2020年3月11日晚上，唐伟向毛俊辉发微信：“哥哥你看那个借条明天你带在车子上，你在哪里忙，就要我朋友去拿。既然都讲好了利息不算了，现在钱也到了公司账上了，就早点把借条给我……”。后续，毛俊辉还和唐伟就别的事情进行了微信聊天。再查明：1520083888系毛俊辉的手机号码。毛俊辉在二审中陈述其不认识陈某，认可有人给其打了电话，但主张不知道是不是陈某。再查明：毛俊辉认可唐伟向其索要借条的事实，但其拒绝了。再查明：毛俊辉在一审中陈述16万元是法律委托付款的，唐伟在法院有一笔执行款，通过法院协商，唐伟委托分配给我的16万元，5万是因为下一笔执行款还没到。再查明：毛俊辉认可唐伟的母亲王文娥在调解现场。王文娥陈述毛俊辉在调解时说唐伟，你给我16万元，这个帐就全清了。钱到我账上，就把借条给唐伟。后来不给借条的时候，他就起诉唐伟了。但唐伟主张王文娥陈述的内容不符合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于本案争议的放弃利息事实，分析如下：第一，2020年3月4日毛俊辉与唐伟、案外人彭某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了唐伟向毛俊辉支付16万元，未明确该16万元款项的性质，也未提及剩余5万余元的支付情况。毛俊辉自认系归还借款本息，并陈述5万元（即诉争的款项）是因为下一笔执行款还没到，然《调解协议》明确记载了唐伟第一次分配的执行款远远超过21万元，即唐伟在第一次分配执行款时具备向毛俊辉支付21万元的客观条件。而且，《调解协议》明确约定了16万元的支付以及后续执行款的分配，却未提及剩余5万余元的支付事宜。第二，2020年3月9日付款后的两天（即2020年3月11日），唐伟即委托其同学向毛俊辉收回借条，毛俊辉亦认可接到了唐伟同学的电话。毛俊辉虽不认可电话内容，但考虑到毛俊辉与陈某不相识，且无其他往来，故陈某要求毛俊辉还借条的可能性较大。第三，唐伟在其同学陈某未能从向毛俊辉处收回借条的情形下发送“哥哥你看那个借条明天你带在车子上，你在哪里忙，就要我朋友去拿。既然都讲好了利息不算了，现在钱也到了公司账上了，就早点把借条给我。”毛俊辉虽未明确表示同意但也未明确拒绝，且其后续还继续与唐伟进行微信聊天。综上，根据《调解协议》的内容、微信记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毛俊辉在2020年3月4日《调解协议》签订时放弃了借款利息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认定毛俊辉放弃了借款利息。毛俊辉起诉要求唐伟偿还借款5万元以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唐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毛俊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共计1595元，由毛俊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