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黄石西路383号2栋611室。法定代表人：杨经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恒，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兰英，女，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清凤，女，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泽，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桂，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泉源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A+琶洲创新港1号楼301A单元。法定代表人：王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及原审第三人广东泉源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源堂药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0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慈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恒，被上诉人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泽、何源桂，原审第三人泉源堂药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慈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慈航公司无需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任何费用；3.改判慈航公司无需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退还上架费；4.一、二审受理费由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起诉事由以及诉讼请求已经依法由广州市白云区法院作出过判决，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根据慈航公司与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所签订的《分销承包协议》第四条“甲方以底价供货，款到发货的方式向乙方供货乙方要货必须提前3天提出计划，甲方收到货款后必须于5日内将货发出”，这一条款对双方关系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是慈航公司的产品代理经销商，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先从慈航公司处购得货物，再出售给协议约定的指定主体。因为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需要借用慈航公司名义洽谈、出售货物，故在协议第一条也明确约定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需承担开票金额12%的税点以及2%的出单费用，即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所得利益为：商品售价－商品购入成本－其它支出，那么实质上慈航公司与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泉源堂药房之间可以简化为慈航公司与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与泉源堂药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在买卖合同关系履行方式上与通常方式存在一定区别，但是本质上并无不同。所以从以上约定可以明确看出，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作为事实上的销售方，需要自行向泉源堂药房主张收回货款，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可得利益不应当在慈航公司未收回货物销售款的情况下直接由慈航公司向其支付。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所作出的判决并不公平，严重损害了慈航公司的合法权益。“公平原则”是民事关系中的基本原则，是维护各方合法权益的准则，但不应当被滥用，所以就一审判决中的认定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如果慈航公司不支付货款，那么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权力得不到保障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甲方以底价供货，款到发货的方式向乙方供货乙方要货必须提前3天提出计划，甲方收到货款后必须于5日内将货发出”，也就是说慈航公司是根据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要求进行发货。一审法院的假设本身与事实相悖，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法院在判令慈航公司退还铺底货款的同时要求慈航公司结算支付用铺底货款购买的货物销售利润自相矛盾。（五）慈航公司所支付的上架费不应当退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错误。慈航公司与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权利义务在协议中已经有了明确约定，上架费是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销售货物由慈航公司向泉源堂药房支付，属于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销售经营的必要支出，慈航公司认为不应当退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就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慈航公司的合法权益。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辩称，（一）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和要求，并未构成重复起诉。（二）涉案买卖行为的相关交易环节均由慈航公司与泉源堂药房直接协商确定，实际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慈航公司与泉源堂药房，与泉源堂药房直接对账收款的义务主体即为慈航公司，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并非交易相对方。（三）慈航公司系交易相对方，却消极向泉源堂药房主张权利，企图转移债务风险，导致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在付出大量时间、精力后无法获得推广费用，无力救济自身合法权益。（四）《分销承包协议》并未约定向泉源堂药房催收款项的义务主体，按照公平原则和避免讼累的角度，应当由作为实际销售主体和收款主体的慈航公司向泉源堂药房主张权利更加符合实际。（五）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有权向慈航公司主张退还铺底货款、上架费并结算相关费用，一审判决的裁判理由已经对此充分说明。首先，出于慈航公司资金流动需要，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预先支付了铺底货款。慈航公司在向泉源堂药房收取款项后，须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退还铺底货款，否则慈航公司将重复收取款项，显然慈航公司抗辩铺底货款归其所有并不予退还与事实不符。其次，杨经国明确在录音中承诺合同终止后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退还上架费，而双方合同并未约定该笔款项系应当扣除的必要费用。最后，“广州市花旗药业有限公司”对账单、“广东美加康药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出货明细上均有杨经国、张杰的签字，慈航公司在（2020）粤0111民初9992号案件中已经承认证据的真实性，故慈航公司主张该两项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是错误的。综上，为维护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慈航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泉源堂药房述称，对于慈航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慈航公司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费用合计49909.37元及损失（以49909.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2月31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2.慈航公司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退还保证金3000元、上架费4333.33元及损失（以7333.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2月31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3.慈航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张杰（乙方）与慈航公司（甲方）签订《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分销承包协议书》，约定：一、承包区域及价格。1.甲方委托乙方于广东省广东泉源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旗下的直营店和加盟店）并负责附表里的产品的广告推广。（注：附表里的产品价格为不含税价，需要开税票的，承包者须承担开票金额12%的税点；甲方代为出单，乙方需按出单金额缴纳2%的出单费用）。2.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客户独家承包资格，协议有效期内，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此客户供应附表里的产品。3.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规定的价格销售，甲方根据市场变化而对价格进行合理调整，需提前通知乙方，乙方按时调整价格，不得提前或逾期。二、承包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三、销售任务。1.乙方责任。（1）2019年9月-2019年12月，底价销售任务10000元/月。（2）乙方所做连锁客户需要产品上架费在公司可以接受范围内给予支持，乙方所承包产品底价甲方按照原承包底价上浮10%给予出货；（3）协议生效后在整个销售过程中发现乙方有冲、窜货、低价促销行为（零售价不得低于公司规定零售价的5%）或者连续二个月或累积三个月未完成月任务量（年任务量1/12），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取消乙方承包权并没收乙方市场保证金，若乙方年回款额未达到全年任务的80%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承包权并没收市场保证金。2.以上产品乙方于自己市场内铺货率须达到80%以上，宣传推广率（终端放牌或喷画、海报宣传）须达到80%以上，3个月后若未完成以上任务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代理权并没收市场保证金。3.甲方根据所给指定的任务量在两个月或累积三个月未完成月任务量（年任务量的1/12），甲方将对乙方考核或有权终止合同或解除合同，进行任务量下降的百分比对提成百分比的下浮。总任务甲方将在年终考核，乙方的提成同时也在年终进行考核。四、供货结算方式。甲方以底价供货，款到发货（可现金、电汇、支票）的方式向乙方供货；乙方要货必须提前3天提出计划，甲方收到乙方货款后须于5日内将货发出。五、甲方义务。1.在合同期内，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符合国家所规定的企业标准的乙方所销售的产品，并保证按时供货及提供产品的相关三证资料。2.甲方对乙方的相关经营行为有监督权，包括乙方业务人员对产品知识的掌握，产品销售渠道，销售进度，促销方式，产品保管及运输情况及经营中存在的其他问题。3.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有义务进行无偿退、换货，并负担其中运费。4.甲方负责及时提供产品的库存量，乙方应在产品剩余量能供应市场10日之内提前报货，以便甲方及时备货，否则责任自负，如提前报货甲方未打款的由甲方负责。由于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的市场断货，甲乙双方均不负责。5.为了挖掘市场的更大潜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执行有助于产品销售的新销售模式。六、乙方义务。1.乙方保证为甲方产品营销渠道畅通提供足够的市场流动资金，必须先打款后发货。款到后保证产品从甲方仓库发出。2.乙方应建立健全完整的销售和售后服务体系，从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宣传品的陈列及热线咨询、售后服务等多方面满足市场和甲方制定的要求。必须掌握终端市场和信息，每天要有专业的业务员按时巡店。3.乙方不得在合同所规定的区域外进行产品经营、销售，否则可按违约进行罚款3000元或根据严重程度取消销售权。4.乙方保证合法经营，如有销售违法行为，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负。5.乙方承担附表里的产品承包区域内开拓市场的一切开发所需费用。6.乙方对甲方所提供的有助于产品销售的新销售模式有责任给予支持及执行。7.不得销售超过有效期的甲方产品，否则一切责任自行负担。8.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产品销售权直接或变相转让给第三方。9.乙方发现任何售卖与甲方产品的版权、商标、标志、设计相似的产品或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有责任立即通知甲方，以便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10.随时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管理、指导并接受对其销售业务及业务员的各项工作进行检验与考核。11.所销售产品必须按照甲方制定的统一的销售价格及返利政策执行。12.乙方在销售产品的过程中如发生挪用公款的，公司将视情况的严重程度给予一定数额的罚款及处罚。13.销售人员在上班期间不得在外打架，斗殴，赌博，如发生以上情况造成一定的损失的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及相关赔偿责任。全部责任由乙方负责。七、乙方保证金额。乙方向甲方交纳市场保证金共3000元整，以此保证不会向其他区域冲窜货及按时完成销售任务，若有乙方货物冲窜至乙方以外的其他区域销售则甲方按乙方所冲窜货物标准零售价的两倍扣减乙方保证金，保证金不够时乙方需补齐罚款才能继续承包销售，若连续两次以上恶意冲窜货行为则取消乙方承包资格；若甲方其他市场货物冲窜至乙方市场，甲方同样负责以所冲窜货物标准零售价的两倍赔偿给乙方（但以上冲窜货若非恶性主观行为且给双方带来损失不大的情况下可双方协商处理，甲方赔偿乙方的赔款折算成货物）。（注：连锁内部的正常配货不定性为冲窜货）。八、违约责任。1.乙方在合同期内连续三个月的销售指标没有达到规定的销售指标，或发生其他被视为违约情况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按违约处理。2.乙方由于自身或其他原因要求终止合同，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在甲方的监督下市场交接全部完毕后方可终止合同，否则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视为违约。3.无论哪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由违约方承担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九、奖励。为促进乙方积极完成年销售任务，特定以下奖励政策：无论哪一产品乙方年销售量未达到月基本任务的100%按照销售任务相差金额乙方给予3%的处罚，乙方月基本任务的100%以上销售量甲方给予乙方5%的销售返利，以上返利均以货物折现。十、其他。1.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网络、微信渠道销售此产品，不能供给其他人在这两个渠道上销售，否则扣除乙方所有保证金，并停止其承包资格。2.承包的产品申请查串货者，需提供客户终端的产品广告证明凭证，不能提供者将不予赔偿金支持……”该协议后附有《价格表》及《承包补充协议》，双方对产品的名称、规格、生产厂家、底价、零售价等信息进行明确，并明确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张杰不得在淘宝、拼多多网上销售平台销售其承包范围内的特定几类产品。2019年8月16日，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张杰向慈航公司指定的人员杨经国支付30000元，其中包括铺底货款共计19666.67元、合同保证金6000元、上架费4333.33元。因张杰与慈航公司签订了另外两份《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分销承包协议书》，约定慈航公司委托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分别于广州百和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和堂）和广州采芝林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芝林）旗下直营店和加盟店负责产品的广告推广，故上述19666.67元铺底货款涉及三份协议书，无法区分具体金额，合同保证金6000元中涉及本案的保证金为3000元，另外3000元保证金中，涉及采芝林的保证金为2000元，涉及百和堂的保证金为1000元。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表示，双方的合作模式为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接受慈航公司委托负责在泉源堂药房推广协议书约定的药品，由泉源堂药房向慈航公司下单采购所需药品，泉源堂药房销售的金额减去药品的底价金额后的差额为慈航公司应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结算的金额。慈航公司表示，双方的合作模式为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以慈航公司的名义销售药品，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先向慈航公司购买药品，然后再销售给泉源堂药房，但是慈航公司根据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传达的泉源堂药房的需求直接向泉源堂药房发货，待泉源堂药房向慈航公司支付回款后，再由慈航公司扣除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应付的货款后将剩余款项结算给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故与泉源堂药房结算的义务人为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为证明其销售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12月27日的《广东泉源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出货明细》。该出货明细载明的底价金额合计11338.5元。2.慈航公司工作人员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发送出货明细。该出货明细比上述证据1中的出货明细相比，多了“消炎止痛磁疗贴”和“神奇鼻腔修复液”两种药品的销售明细，其余均与证据1中载明的内容相同。该份出货明细中载明的底价总金额为11908.5元，售价总金额为28468.2元。故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称慈航公司应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的第一笔款项为16559.7元（28468.2元-11908.5元）。慈航公司认可上述两项证据的真实性。3.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4日《广东美加康药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明细表。该明细载明的售价金额为14940元，底价总额为6345元，税点1792.8元，出单费298.8元，应付金额为8436.6元。该明细表“审核人”处有杨经国于2018年8月15日的签名，“买单人”处有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张杰的签名。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称慈航公司应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的金额应为8595元（14940元-6345元）。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称泉源堂药房于2019年初收购了广东美加康药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杨经国系慈航公司的股东，因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了铺底货款，慈航公司将其之前向泉源堂药房销售的单据记载到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名下，故记载的销售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日期。慈航公司称杨经国系慈航公司的管理人员。慈航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三性，并表示慈航公司并未与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合作向广东美加康药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药品。4.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张杰与杨经国的微信聊天记录。杨经国于2019年9月9日向张杰发送“消炎止痛15贴1件、颈肩磁疗贴80盒、消痛贴60盒、寒痛乐30盒、皮肤喷剂30盒、鼻腔修复液10盒”。根据双方约定的售价和底价，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表示，上述药品的售价总额为8715元、底价总额为3627元，故慈航公司应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的款项为5088元（8715元-3627元）。慈航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证明目的。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表示，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诉请1即为上述三笔款项（16559.7元+8595元+5088元）的总和再加上铺底货款19666.67，合计49909.37元。另，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表示，涉案协议已到期，慈航公司应向其退还保证金3000元和上架费4333.33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与杨经国的对话录音。录音显示，2019年8月13日，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与杨经国确认涉案协议书系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以张杰的名义签订的。许清凤称“也就是说，前面是三个月，反正你这个月铺了货，然后你到月底结完，你把你的出货底单的给扣了…”，杨经国称“就是把税点啊、费用啊，全部给扣完了，剩下的钱全部转回给你”，许清凤称“扣完你再转出去，然后，连续，前三个月我们都是这么个操作法”，杨经国称“是，我答应你的，我会这样做”。2019年9月25日，杨经国向高兰英发送“阿英，我今天你那个微信我没听完，刚才我听到你说关于上架费的事，是这样的，因为你们接手的话是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提高拿货价，一个是交上架费，当时你们过来的时候就说的很清楚，然后你说上架费，如果说你们不做了，公司接回来，上架费也会退给你们，或者说别人接手别人也会把上架费给回你们，这个你放心。所以这个当时其实这个事，杰哥非常清楚啊，非常清楚，他选择的是要交上架费，他不加十个点，这个你可以问以下他”。2020年1月17日，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向杨经国确认共向其支付了3万元，包含了底单、押金、上架费，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自八月份至十二月份未收到过公司的钱，杨经国予以确认，并回复称“……货一直在出，款没回来，公司其实也没有，因为等于公司一直在给你在垫钱……”。慈航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证明目的。慈航公司表示，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底价销售额，故保证金应不予退还；上架费系药店收取的慈航公司药品在店里销售的费用，该费用应由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承担。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表示合同约定的底价销售额应为售价销售额。另查，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以慈航公司存在欺诈、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等情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撤销张杰与慈航公司签订的三份《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分销承包协议书》，并退还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的合同保证金6000元、铺底货款19666.67元、上架费4333.33元、代垫经营费用2225.5元及工资损失72402.5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以（2020）粤0111民初9992号案件（以下简称9992号案件）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7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了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全部诉讼请求。另，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慈航公司对于合同期满退回上架费是确认的，且认可杨经国签名审核的广东美加康药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明细的真实性。另，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复印件，该三份出库单上均加盖慈航公司的出库专用章及广东美加康药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收货专用章，慈航公司称因无原件不予认可该出库单的三性。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转账记录、录音、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出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分销承包协议书》是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及慈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执行。根据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诉讼请求及慈航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诉请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推广销售的药品的金额；三是慈航公司应否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售价金额与底价金额的差价及具体支付金额；四是慈航公司应否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退还保证金和上架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首先，因本案中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将泉源堂药房列为泉源堂药房，本案与9992号案件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其次，本案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主张其与慈航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而提出相应诉请，而9992号案件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提出相应诉请的依据是原、慈航公司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即本案与9992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第三，本案与9992号案件诉讼请求并不完全相同。综上，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诉请并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故慈航公司关于应驳回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起诉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第一笔即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12月27日的出货明细。由于该出货明细系慈航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发送的，且慈航公司认可该出货明细的真实性，则一审法院认定该出货明细载明的售价总金额28468.2元和底价总金额11908.5元。关于第二笔即《广东美加康药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出货明细。首先，该出货明细上有慈航公司员工杨经国的签名确认，虽然慈航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不认可给出货明细的真实性，但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明细系虚假伪造，且慈航公司在9992号案件当中又对该明细的真实性进行了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出货明细的真实性。其次，虽然该出货明细的抬头系广东美加康药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但慈航公司表示其并未委托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在广东美加康药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药品，按照常理推断，假如慈航公司未与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在该公司销售药品，则杨经国不会在买单人为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张杰的该出货明细上签名确认，且杨经国签名确认的时间系涉案合同签订之后，故一审法院采信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陈述，认定该出货明细中载明的售价总金额14940元和底价总金额6345元系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为慈航公司销售的金额。关于第三笔即杨经国通过微信发送的“消炎止痛15贴1件、颈肩磁疗贴80盒、消痛贴60盒、寒痛乐30盒、皮肤喷剂30盒、鼻腔修复液10盒”。因上述药品系慈航公司管理人员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发出，应视为慈航公司对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售出货品的确认，故一审法院亦确认上述药品的售价总金额8715元和底价总额为3627元。综上，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为慈航公司推广销售的药品的售价总金额为52123.2元（28468.2元+14940元+8715元）、底价总金额为21880.5元（11908.5元+6345元+3627元），则两者之间的差额为30242.7元（52123.2元-21880.5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慈航公司称泉源堂药房采购的药品由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直接向泉源堂药房发货，且慈航公司虽不认可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提供的出库单的真实性，但其作为发货主体，其未能提供由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确认或经手的出库单据，则由此可推断，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为慈航公司销售推广的药品情况由慈航公司掌握。另，慈航公司称泉源堂药房直接结算的主体亦为慈航公司，故在出库情况由慈航公司掌握，实际结算主体亦为慈航公司的情况下，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既无销售凭证，亦未与泉源堂药房结算的资质，慈航公司关于与泉源堂药房结算的义务主体应为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抗辩显然不符合常理。假如慈航公司拒不提供药品销售情况及出库单据，亦不积极与泉源堂药房进行对账结算，则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与泉源堂药房结算将无任何依据，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权利将无从保障。故基于公平原则及促使慈航公司积极行使与泉源堂药房结算义务的角度，一审法院认定慈航公司应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其应得的款项，至于慈航公司与泉源堂药房货款结算问题，可另行与泉源堂药房协商解决。关于慈航公司应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结算的金额认定。该问题的焦点为是否应扣除12%的税点及2%的出单费用。首先，《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分销承包协议书》约定了“承包者”应承担12%的税点及2%的出单费用。其次，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提供的对话录音显示，在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与杨经国就协议的约定及履行进行沟通时，已明确了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的款项要全部扣除税点、费用，且该做法亦得到了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确认。第三，经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张杰及慈航公司工作人员杨经国确认的广东美加康药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出货明细中亦扣除了税点及出单费用，由此可推断，双方合作中的实际做法亦为慈航公司均扣除12%的税点及2%的出单费。故一审法院认定慈航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中应予以上述税点及出单费。另，由于慈航公司确认收取了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铺底货款19666.67元，故慈航公司亦应予以退还。综上，慈航公司应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的款项金额为45675.39元（30242.7元-30242.7元*12%-30242.7元*2%+19666.67元），对于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保证金3000元。协议约定的底价销售任务为10000元/月，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关于该“底价销售任务”指的是“售价销售任务”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分销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市场保证金共3000元整，以此保证不会向其他区域冲窜货及按时完成销售任务”，根据本案查明，张杰、高兰英、许清凤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的底价销售总额为21880.5元，其并未完成约定的销售任务，故根据协议约定，慈航公司不应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退还该3000元保证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诉请慈航公司向其退还该3000元保证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架费4333.33元。首先，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上架费不予退还。其次，根据杨经国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高兰英的回复内容，曾承诺原、慈航公司合作结束后会退还上架费用。现涉案协议已届满，双方的合作已结束，故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诉请慈航公司退回该4333.33元上架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虽主张双方的结算方式为月结，但其提供的录音中许清凤表示的“也就是说，前面是三个月，反正你这个月铺了货，然后你到月底结完，你把你的出货底单的给扣了…”等内容并未指明结算的主体之间系原、慈航公司抑或是慈航公司与泉源堂药房，且根据慈航公司提供出货明细，确需要与泉源堂药房对账之后方可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关于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月结方式的陈述不予采信。另，慈航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具体结算模式，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结算时间，故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可随时要求慈航公司结算，根据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提供的证据，其最早于2020年1月17日要求慈航公司进行结算，且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要求结算时涉案的出货情况已核对，故慈航公司应于该日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结算。因慈航公司未能在上述期限内结算，构成了对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资金的占用，故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诉请慈航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自2020年1月18日起计付，且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诉请的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关于上架费。根据原、慈航公司之间的协议，上架费的退回时间应为原、慈航公司合作终止之时，现涉案协议书已于2019年12月31日届满，故一审法院酌定慈航公司应于协议书届满之日起三日内2020年1月3日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退还上架费，现因慈航公司未能在上述期限内退还，构成对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资金的占用，现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诉请慈航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自2020年1月4日起计付，且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诉请的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第三人泉源堂药房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慈航公司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费用45675.39元及利息（利息以45675.3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月18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慈航公司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退还上架费4333.3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333.3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月4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58元，由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负担115.47元，由慈航公司负担525.11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慈航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第一笔款项即从2019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其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发送该出货明细的药品售价总额、底价总额没有异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第二笔款项，是由其工作人员杨经国确认的售价总额、底价总额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第三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杨经国通过微信发送六种药品销售总额、底价事实亦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诉请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慈航公司是否应支付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提成款及退回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上架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以慈航公司存在欺诈、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等情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撤销张杰与慈航公司签订的三份《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分销承包协议书》，并退还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支付的合同保证金、铺底货款、上架费、代垫经营费用及工资损失，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以（9992号案件）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7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了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全部诉讼请求。而本案中，张杰、高兰英、许清凤是以《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分销承包协议书》已履行，故起诉要求慈航公司支付其应得的提成及返还保证金、上架费。由两案的诉由及诉请对比来看，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诉请不构成重复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张杰、高兰英、许清凤要求慈航公司支付提成的依据为《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分销承包协议书》，而根据慈航公司工作人员分三次发送给张杰、高兰英、许清凤的“2019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药品售价总额为28468.2元，底价总额为11908.5元；售价总额为14940元、底价总额为6345元；销售总额为8715元、底价为3627元”的信息来看，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已履行了该协议。在此情况下，慈航公司本应将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应得的提成支付给张杰、高兰英、许清凤。但慈航公司在其工作人员已确认张杰、高兰英、许清凤销售药品的底价及销售价格的情形下，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称应由张杰、高兰英、许清凤和泉源堂药房进行结算及其他辩称。由于慈航公司的行为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其所称均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慈航公司应支付张杰、高兰英、许清凤45675.39元及返还上架费4333.3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慈航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州慈航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