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琼01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天元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扶贫工业开发区第五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284091951F。   法定代表人：郑体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芹丛，北京京师（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省扶贫工业开发区总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联路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201250436C。   法定代表人：黄永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海南南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忠，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海南天元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省扶贫工业开发区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总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年3月18日作出的（2020）琼01民终414号民事裁定，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琼民申7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芹丛、被申请人开发区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连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元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琼01民终414号民事裁定，并裁定由一、二审法院继续审理天元公司与开发区总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事实和理由：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琼01民终41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认为天元公司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因未完成审批事项，无法提交国土部门要求的相应材料而径行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受理条件，该认定的事实错误且无依据。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必须买卖双方亲自到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但开发区总公司始终不予配合，还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或确认该协议未生效。开发区总公司的诉请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审理均败诉，但其仍以转让协议未经批准而拒不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开发区总公司拒不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办理变更登记义务，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畴。二、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琼01民终414号民事裁定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原一、二审法院均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七条规定为由，认为开发区总公司和天元公司应当按要求提交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等材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述法条是有关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相关规定，而本案审理的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纠纷，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的内容才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的规定。其次，一、二审法院对上述法律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存在错误。《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相应材料，而非必须提交规定中列示的所有材料，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纠纷是否需要提交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人民法院应当进行调查，而不是机械地作出认定。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作为企业出资人时才需对其出资企业中的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的重大资产处置办理批准手续。土地使用权出让方开发区总公司的出资人是海南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而非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故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无需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该事实也已经被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民申647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三、原一、二审裁定还出现了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了（2019）琼0105民初6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被告是开发区总公司，诉讼请求是请求判决开发区总公司办理涉案土地过户，该判决生效后经过强制执行，已办理涉案土地权属转移登记。同一被告，同样的案情和诉讼请求，本案原一、二审法院却作出了驳回起诉的相反裁定，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应予纠正。请求支持天元公司的再审请求。   开发区总公司辩称：一、开发区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海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国资委），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海南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仅系省国资委指定的托管人，并非出资人，且已根据省国资委的整改要求，将开发区总公司工商登记的100%出资人（股东）于2020年12月25日重新更正为省国资委。二、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开发区总公司作为国有独资企业，其与天元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进行资产转让，应报经省国资委批准后才能生效和执行。涉案交易合同未经批准未产生法律效力。三、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的约定内容可知，天元公司知道涉案交易合同应报请审批，且符合办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条件时，开发区总公司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天元公司明知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交易不具备过户条件，其提起本案诉讼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四、关于同案不同判的问题。天元公司在原一审中诉请开发区总公司将土地过户至其名下，与另案的诉讼请求表述不一样，其实质是要求开发区总公司承担了登记部门的行政权，开发区总公司无此权利，天元公司应自行承担起诉被驳回的结果。如果本案进入实体审理应当由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办理。请求驳回天元公司的再审请求或发回原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天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发区总公司将位于海口市秀英区白水塘北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07）第001645号的面积为13038.5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天元公司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由开发区总公司承担。   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转让国有资产的土地使用权，须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经过土地评估，并在规定场所交易。同时根据国土资源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应提交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可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依法行使管理国有资产的行政职能，不动产登记部门行使不动产权登记审查、许可的行政职能。开发区总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资产应受上述行政部门的管理和监督，其办理土地转让，应按照行政部门的要求提交符合规定的材料，而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依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法院处理民事案件，不能替代行政机关的行政审批职能。本案中天元公司在欲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因未完成审批事项，无法提交国土部门要求的相应材料而径行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变更登记，天元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天元公司的起诉。   本院原二审认为：国土资源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七条对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应提交的材料进行了明确规定，开发区总公司和天元公司在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时，应按要求提交相关材料，包括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而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不动产权登记进行审查、许可系行使其行政职能，开发区总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办理土地转让亦应按行政部门的要求提交规范材料。天元公司、开发区总公司在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因未能完成审批事项，无法提交国土部门要求的相应材料而提起诉讼，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一审法院据以驳回天源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天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天元公司以开发区总公司未履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确定的过户义务为由，起诉请求开发区总公司履行该项义务，故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应据此确认本案的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天元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立案受理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天元公司请求开发区总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履行土地过户义务，故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的主体适格且被告主体明确，其诉讼请求明确并阐明了事实理由。天元公司与开发区总公司均为企业法人，双方之间因合同履行而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涉诉土地在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辖区，天元公司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受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天元公司的起诉，本院原二审裁定维持原裁定，均适用法律错误，均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6312号民事裁定和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01民终414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何姿玲   审判员 陈淑良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汪 伟   书记员 王连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