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川07执复49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婷，女，汉族，1990年8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勋，男，汉族，1949年10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复议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亭支行,住所地盐亭县云溪镇东街亭苑小区16-18号和25-36号。 负责人：胥叶敏，系该行行长。 复议被申请人（第三人）：盐亭中嫘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盐亭县。 法定代表人：胥明道，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盐亭香满园蔬菜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盐亭县榉溪乡场镇。 法定代表人：许虹，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许虹，男，汉族，1970年3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执行人：衡艳云，女，汉族，1974年6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关于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亭支行（以下简称绵阳商行盐亭支行）申请执行盐亭香满园蔬菜制品有限公司、许虹、衡艳云、王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亭法院）作出（2020）川0723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变更盐亭中嫘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嫘旅游公司）为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王婷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复议申请人王婷请求撤销盐亭法院（2020）川0723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主要事实和理由： 一、盐亭法院审查变更申请执行人，程序不合法。盐亭法院未将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书副本送达王婷进行答辩，未举证、质证、公开听证，剥夺了王婷的抗辩权，致使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受让人中嫘旅游公司与抵押人王婷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很大。 二、盐亭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盐亭法院认定第三人中嫘旅游公司取得债权，而第三人中嫘旅游公司实际未取得，根本原因是债权转让后，债权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未依法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和约束力。债权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未向盐亭法院提交已通知到债务人及债务人已收到债权人的通知的关键性相关重要证据材料，盐亭法院错误认定债权人已经通知到债务人；第三人中嫘旅游公司提交的《中华工商时报》第219期的登报公告，不能证明债务人收到了该报纸，阅读了债权转让通知公告，并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该证据只是一个孤证，不能作为债权转让的证据使用。 三、原债权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采用登报公告债权转让，属无效行为。1、合同法第80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权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在《中华工商时报》上通知的是被执行人，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而且绵阳商行盐亭支行因债权转让行为债权消灭，原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消灭，无权通知原被执行人，通知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2、2020年10月26日，债权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向法庭提交一份《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该证据证明债权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未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到债务人。未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不成立；3、原债权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采用登报公告通知无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二条“本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的规定，采用登报公告通知，适用主体仅限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原债权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登报公告债权转让，应当无效。盐亭法院的司法实践规定了债权转让不能登报公告通知债务人。 复议被申请人中嫘旅游公司称，绵阳商行盐亭支行与中嫘旅游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12月19日在《中华工商时报》登载了债权转让公告，向被执行人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综上理由，请求将（2017）川0723执371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由绵阳商行盐亭支行变更为中嫘旅游公司。 盐亭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绵阳商行盐亭支行与中嫘旅游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绵阳商行盐亭支行也将债权转让事宜登报公告，认可将（2016）川0703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中嫘旅游公司，据此，中嫘旅游公司申请变更其为（2017）川0723执371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变更为中嫘旅游公司为（2017）川0723执371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对盐亭法院查明的本案债权债务事实、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和登报公告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复议被申请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向复议被申请人中嫘旅游公司转让债权的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具体评述如下： 一、复议被申请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有转让债权的权利。本院认为，《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银监办发【2009】24号）文件规定：“一、对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具有合同法上的效力。社会投资者是指金融机构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转让具体的贷款债权，属于债权人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并非像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经营性活动，不涉及从事贷款业务的资格问题，受让人无须具备从事贷款业务的资格”，本案复议被申请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作为商业银行，与作为社会投资者（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复议被申请人中嫘旅游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复议被申请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向复议被申请人中嫘旅游公司转让债权的权利依法应予保障。 二、复议被申请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转让债权，没有依法履行通知义务。本院认为，在债权转让中，债务人的意思表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本身成立或者法律效力，而法律规定债权转让的事实须通知债务人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避免债务人因不清楚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已达成转让合意而误为清偿。因此，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二条“本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的规定，“登报公告”作为债权转让通知的一种方式，适用主体具有特定性，只能是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债权方可适用。本案中，受让方复议被申请人中嫘旅游公司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复议被申请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认为“登报公告”就是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不符合法律关于通知接受主体的规定，对复议申请人王婷不具有法律效力。此外，复议被申请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制作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该“通知”载明了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实，如送达，可以认定为复议被申请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本案中无证明复议被申请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已将该“通知”送达给复议申请人王婷，或者送达时复议申请人王婷拒绝签收的相关证据材料。复议审查后，复议被申请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中嫘旅游公司坚持请求变更申请执行人，应事先依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 三、听证不是审查变更申请执行人请求的必经程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的规定，听证不是审查变更申请执行人请求的必经程序。本案中，盐亭法院组成的合议庭认为本案不属于“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的案件，进行审查时不进行公开听证，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复议被申请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有向复议被申请人中嫘旅游公司转让债权的权利，但其未依法向复议申请人王婷履行通知义务。盐亭法院裁定认定复议被申请人绵阳商行盐亭支行“登报公告”是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银监办发【2009】24号）等法律规定和政策要求，不应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3执异1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汪 炜 审判员 汤 显 审判员 吕茂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