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桂区黄田东晋石材工艺厂，住所地：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五拱水。 经营者：叶年道，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钧，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凯丰，男，瑶族，1990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上诉人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华泰达建材销售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吴家山18号。 经营者：任伟，女，199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德，广西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桂区黄田东晋石材工艺厂（简称“东晋石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华泰达建材销售中心（简称“华泰达销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晋石材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损失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019年6月，任广军到上诉人东晋石材厂中商谈天隆寺观音殿石材护栏供销事宜，上诉人收取2000元为被上诉人做出样板后，经过双方多次微信沟通确认，双方最终敲定合同内容，签字确认《天隆寺观音殿石材护栏供 2 应合同》后，上诉人立即同步安排材料进货和批量生产。本案双方存在分歧的问题通过双方草拟的补充协议足以体现,虽然双方并未就分歧达成最终一致意见，但却能体现出除了Φ18扣除以外，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制作的材料均是符合被上诉人的要求，并被要求继续生产，在色差问题中上诉人已经在聊天记录中(8月1日）如实告知后期无法提高颜色质量，后期大批量可能会略低于标准，色差是允许存在的。因此，上诉人本着诚实守信的态度为被上诉人加班加点的生产，不应当仅仅从合同内容的字面上理解就判断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更应当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协商交流中去理解合同实际的履行状况，即使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存在有部分成品材料存在一定的误差，也不能以此直接否认上诉人不存在损失，一审法院所不支持上诉人的因被上诉人解除合同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制作完成材料后不及时验收货物也是构成违约。补充意见：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上诉人所加工的工艺品的数额以及规格部分，一审法院进行现场核实时，是书记员自行测量的，叶年道并没有要求双方进行现场核准，最后是测量好之后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来确认的，但之后叶年道重新复核时，发现数据有出入，所以也恳请在数据这部分予以认定上诉人事后所提交的加工清单的数据为准。上诉人不存在有产品不符合约定的事实。 华泰达销售中心辩称，上诉人加工的石材产品颜色不符合合同约定，规格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制作出经双方验收合格的样品，这个在一审已经查明，也经过现场勘查，双方也一致确认商品不合格并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是后来上诉人又撕掉了补充协议，拒不同意重新制作，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没有支持双倍返还的请求，但被上诉人也没有上诉，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晋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华泰达销售中心支付原告东晋石材厂货款1691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华泰达销售中心负担。 华泰达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东晋石材厂与被告华泰达销售中心签订的《天隆寺观音殿石材护栏供应合同》；2．判决原告东晋石材厂向被告华泰达销售中心退还石材护栏样品费2000元，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合计42000元。 3 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被告华泰达销售中心委托其销售员任广军，原告东晋石材厂委托其厂经理叶凯丰，代表各自单位洽谈天隆寺观音殿建设工程石材护栏购销事宜。2019年6月27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石材护栏样品费2000元，向原告定作石材护栏样品一套，为签订购销合同作样品参考。2019年7月18日，原告制作了石材护栏样品一套，拍照通过微信发给任广军，任广军亦提出了改进意见。 2019年8月14日，以被告华泰达销售中心为甲方，原告东晋石材厂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天隆寺观音殿石材护栏供应合同》。该合同约定：一、清单单价。广西白石材栏杆扶手。立柱方体（尺寸）含工艺：项目有25cm×25cm×83cm大立柱、25cm×25cm×45cm中立柱，配套18cm×180cm实心圆柱体、15cm×150cm实心圆柱体。栏杆扶手数量227米，单价650元/米，总价147550元；15cm直径圆柱加筋，数量227米计算，单价40元/米，总价9080元；木箱包装费，数量227米计算，单价20元/米，总价4540元，总计161170元。二、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1．乙方所供广西白大理石栏杆，允许有轻微色差。石材大小精确度误差等均须小于0.5cm。技术要求：（1）所有护栏材质为广西白A级料，产地贺州，底色白皙，光度应该在85度以上，色泽均匀，允许有黄色纹理，少许灰色纹理。（2）高矮立柱每个棱角都要磨3mm×3mm圆角见光，并于每一个立柱底部中心打孔，打孔尺寸为50mm×50mm×100mm，立柱接口圆孔深度3cm，圆柱横梁深度圆孔接口2cm，垂直度等按照中国建筑标准规范要求。（3）护栏杆上方一条直径为15cm的圆柱内用埋钢筋加固，钢筋直径不得低于10mm，接头处缝隙不得大于2mm。（4）直径为18cm的圆柱横梁长度尺寸相应乙方节点处理所得出精确尺寸，接头处缝隙不得大于2mm，保证每节护栏完整。（5）乙方需在所有护栏材料上排版，编号，以便甲方施工。（6）楼梯踏步栏杆部分乙方应考虑坡度因素横梁部分适当加长。（7）所有栏杆阳角45度角转角处，上圆柱横梁（直径15cm）。（8）所有栏杆最后一节收尾处上圆柱横梁拐角十字架结尾处以做好的样品的样式为准（直径15cm）应加10cm长度，保证栏杆完美收尾。2．乙方应7天内再做好一套广西白大理石栏杆样品供甲方认可。3．乙方包装质量应符合石材产品在正常条件下安全装、运输要求。4．乙方代办运输，并购买运输保险，并提供保险单据给甲方认可。在生产至装车前应在厂内按数量、排版、编号，乙方 4 通知甲方验收。5．在发货前乙方应提供发货单及施工现场安装排版施工图。三、交货、运输及验收：1．自预付款到账日起（第一批货在40天之内交，不低于总货的50%；第二批应该在后20天全部完成交货），乙方应在60日内将产品全部生产完成，并及时联系甲方安排发货事宜。2．运输方式。由乙方联系货车，货到施工现场后甲方支付运费，甲方负责卸货，运输责任由甲方和承运货车承担。3．若因乙方供货原因（如供货延期、供货产品质量不合格等）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四、协议价款与支付方式。甲方预付定金20000元，然后样品认可再预付总额的15%，金额为24175元；第40天左右，乙方交付第一批货时，支付总金额的40%，金额为64468元；余款待乙方将全部货生产完成，以成品样品验收合格后，发货前付清货款。定金20000元在最后一批货款中相抵。五、违约责任：1．甲方支付预付款后，合同即生效，甲乙双方不得有违约，如有违约，按合同法执行。2．由于产品自身质量问题导致换货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3．若因甲方原因导致的退货、换货、缓期发货等，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定金一旦支付，如非乙方违约，乙方不再退回定金。六、协议的变更与解除。协议签订后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双方不得无故变更或解除本协议，如因特殊原因，应由一方拿出实际依据，经对方认可方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七、争议解决方式。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八、其他。1．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此协议作为双方就上述事项约定之用，结算完毕后，该协议中止。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同等法律效力。2．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签订合同当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定金20000元。 签订合同后，原告东晋石材厂未在约定时间七天内再制作一套石材护栏样品供被告华泰达销售中心确认，但生产了部分石材护栏。2019年9月26日，经任广军催促，叶凯丰才将再次制作好的石材护栏样品拍照，通过微信发给任广军。任广军对石材护栏样品色泽、弧形风口等提出了异议。后任广军到原告处，和叶凯丰协商解决石材护栏存在的质量问题，双方达成了《天隆寺观音殿石材护栏供应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因甲乙双方对18圆柱质量存在争议，现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18圆柱由甲方另行购买，其它与此配套产品，乙方需按照原合同要求，扣除18圆柱，继续生产，甲方以1130 5 00元购买，除18圆柱以外，其所有产品乙方生产（定金2万元在甲方付款时以货款抵扣）。货在装车前经甲方验收，不合格的及时修改调换，待全部验收合格，货装上车后，甲方付清全部货款。交货时间为10月10日内。10月4日拼一个斜坡完成面供甲方验收。15圆柱有露钢筋处，乙方须补胶覆盖。任广军和叶凯丰作为代办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但叶凯丰签字后，当场反悔，把其签名涂划掉，该补充协议作废。补充协议作废后，双方仍保持沟通和协商。2019年10月4日，任广军与叶凯丰通过电话进行协商，任广军提出对于已加工好的18㎝圆柱，要求原告挑选出质量合格的，质量不合格的重新制作；叶凯丰则提出已加工好的30多条18㎝圆柱中，可以挑出10多条质量合格的，自愿扣减合同价款2000元，要求任广军自行挑选质量合格的18㎝圆柱，挑选费用由被告承担，或者把加工好的18㎝圆柱全部运走。否则，原告愿意亏损，也不同意把石材护栏卖给被告。原、被告最终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后被告向其他厂家购买石材护栏，现天隆寺观音殿建设工程已完工。2020年11月11日，该院组织双方到原告的加工场进行现场勘验，加工场放置有部分石材护栏构件，其中：25㎝×25㎝×90㎝（约定83㎝）大立柱30个，25㎝×25㎝×83㎝大立柱96个（其中一半为半成品），25㎝×25㎝×43㎝（约定45㎝）中立柱94个；直径18㎝实心圆柱体35条，合计56米；直径13.5至14.5㎝（约定15㎝）实心圆柱体112条，直径15㎝实心圆柱体14条，合计227.47米。原、被告在对《勘验笔录》质证中确认，25㎝×25㎝×83㎝大立柱应加工数量为127个，25㎝×25㎝×45㎝中立柱应加工数量为126个。 该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华泰达销售中心应否向原告东晋石材厂支付货款169170元问题。原、被告签订了《天隆寺观音殿石材护栏供应合同》，该合同系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再制作一套石材护栏样品供被告确认，自行生产了部分石材护栏，但对不合格的石材护栏构件未采取补救措施，导致双方在履行合同问题上发生纠纷。在纠纷处理上，原告单方推翻达成的补充协议，未能按合同约定通过协商妥善解决产品质量问题。因此，原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经现场勘验，原告虽然生产了部分石材护栏，但不是经被告确认样品后生产的，并且石材护栏构件存在诸多质量问题，除了双方发生争执的18㎝规格圆柱外，15㎝规格圆柱直径和45㎝规格中立柱高度亦普遍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要求，双方对货物未进行验收 6 ，原告亦未向被告交付货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原告诉请被告给付货款16917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天隆寺观音殿石材护栏供应合同》应否解除问题。原告在履行合同中，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再制作一套石材护栏样品供被告确认，并且所生产的石材护栏构件普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导致双方在履行合同上产生纠纷，后原告又未能采取补救措施解决石材护栏存在的质量问题。在原、被告协商过程中，对于18㎝规格实心圆柱体，双方均承认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要求被告自行处理，如果被告不自行处理，原告宁愿亏损，也不同意把石材护栏卖给被告，原告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后被告亦向其他厂家购买石材护栏，天隆寺观音殿建设工程现已完工。原、被告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无继续履行合同基础，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及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被告反诉请求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天隆寺观音殿石材护栏供应合同》，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东晋石材厂应否向被告华泰达销售中心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及返还石材护栏样品费2000元问题。1．对于原告应否向被告双倍返还定金问题。在合同解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及《天隆寺观音殿石材护栏供应合同》违约责任2和3约定，当事人在合同中已明确违约责任，原告由于产品自身质量问题违约，应退回定金，并自行承担造成的损失，但未约定双倍返还定金，不宜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故原告应退还被告定金20000元，原告造成的损失则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理由欠充分，该院不予支持。2．对于原告应否退还被告石材护栏样品费2000元问题。被告向原告提供石材护栏样品费2000元，用途是先行制作石材护栏样品供双方在签订合同中提供参考，该款项所涉权利义务在签订合同后已终结，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石材护栏样品费2000元，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法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平桂区黄田东晋石材工艺厂与南京市秦淮区华泰达建材销售中心签订的《天隆寺观音殿石材护栏供应合同》。二、平桂区黄田东晋石材工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市秦淮区华泰达建材销售中心定金20000元。三、驳回平桂区黄田东晋石材工艺厂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南京市秦淮区华 7 泰达建材销售中心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平桂区黄田东晋石材工艺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平桂区黄田东晋石材工艺厂负担150元，南京市秦淮区华泰达建材销售中心负担275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证据一东晋石材护栏已加工清单，拟证明实际测量的规格和数量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出入，上诉人的产品不存在不符合规格，在原审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相关数据，上诉人是按照图中的数据制作，所以与合同约定的数据有出入，所以会有一审判决所核查出入的地方。 本院组织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对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不能证明本案的基础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东晋石材厂与被上诉人华泰达销售中心签订的《天隆寺观音殿石材护栏供应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在未按合同约定7天内再制作一套石材护栏样品供被上诉人确认的情况下生产制作了部分石材护栏产品，被上诉人认为所生产的石材护栏构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导致双方在履行合同上产生纠纷。从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对于18㎝规格实心圆柱体，双方均承认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双方又就该质量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但上诉人在协议签字后又当场反悔，把其签名涂划掉，该补充协议作废。而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多次面对面协商和电话协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存在质量争议的18㎝规格实心圆柱体和其他石材护栏构件全部运走自行处理，如果被上诉人不自行处理，上诉人宁愿亏损，也不同意把石材护栏卖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行为已明确表示如被上诉人不接收存在质量争议的18㎝规格实心圆柱体的情况下则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重新与其他厂家签订合同购买了石材护栏，说明被上诉人也同意解除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至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已解除。上诉人起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买卖合同价款已无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 8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桂区黄田东晋石材工艺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上诉人平桂区黄田东晋石材工艺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陈立峰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王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