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初3号原告：蒂森克虏伯工程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金石路16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17864770P。法定代表人：Bjoern-olafAssman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欣、张莎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湖北钢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西山街办鄂钢循环经济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0050037469P。诉讼代表人：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湖北钢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冷恒。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波、肖定强，湖北鄂钢附属企业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原告蒂森克虏伯工程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与被告湖北钢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祥建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齐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开、人民陪审员皮艳艳参加的合议庭。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欣、张莎莎，被告钢祥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波、肖定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诉讼请求：一、确认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债权人身份；二、确认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债权12888088.01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10月9日，原告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收到本院作出的（2020）鄂07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2020）鄂07破3号决定书和债权申报公告，获悉被告钢祥建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且指定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作为钢祥建材公司等13家企业的破产管理人。在《债权申报通知书》确定的申报期限之前，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2888088.01元，并提供了相应证明材料。2020年11月30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收到管理人的《债权审查结论通知》，得知管理人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可，且不允许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列席并参加2020年12月4日召开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此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认为管理人应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作为债权人，允许参加债权人会议。对上述异议，管理人再次表示不予认可，并要求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收到《债权审查复审结论通知》七日内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故提起诉讼。1、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申报债权的债权人为债权人会议的成员，有权参加债权人会议，享有表决权。在债权申报期限内，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应当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作为债权人，并允许列席债权人会议，而2020年12月4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管理人未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列为债权人，亦未就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申报的债权进行核查，现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要求对其债权人身份予以确认。2、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申报的债权应当予以确认。因采购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设备，钢祥建材公司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具有付款义务，钢祥建材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就尚未支付部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向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2018）鄂0704民初946号判决确认，钢祥建材公司应向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支付各项费用若干。此后，因钢祥建材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向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钢祥建材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2019年4月23日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704执12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因钢祥建材公司已无继续履约的意愿，也严重缺乏相应的履约能力，原订立《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合同》及相关技术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然不能实现。故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向钢祥建材公司发送了《合同解除通知书》，同年7月10日该通知书送达至钢祥建材公司，案涉合同于送达之日解除。现因案涉设备价值随着时间持续贬值，钢祥建材公司未付货款，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无法交付设备，只能继续储存设备导致仓储费用持续发生，截止解除函发函之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损失已超过钢祥建材公司已付货款19194000元，故在《合同解除通知书》中，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主张其损失已与钢祥建材公司已付款项抵销，钢祥建材公司已付货款19194000元不再返还，就损失未得到弥补的部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故此次债权申报中，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主张的金额系抵销后的金额（损失尚未得到弥补部分），即钢祥建材公司违约导致的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损失与已付货款19194000元的差额。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损失计算如下：①上述生效判决确认金额中，第一项未支付货款的利息，第2、3、4项服务费及利息、仓储费及利息、诉讼费，总计8053250.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②因钢祥建材公司无法履约导致的持续发生的仓储费用454918.10元。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7日，仍按照仓储面积389平方米，生效判决确定的每天每平方米1.3元计算，仓储费为370678.10元。2019年12月8日至2020年7月10日，因货物变卖，仓储面积缩小为300平方米，按上述标准计算仓储费为84240元。③因违约导致的设备贬损额（设备原始价值33906600元-设备现值）。目前设备现值包括已变卖部分、预计变卖部分、无法变卖部分三部分组成。由于案涉设备为国外定制，无法评估鉴定，且市场流通性差，较难变现，截止目前为止，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也仅变卖5379930元，变卖价值约占原价值的30%-40%，设备贬损严重。剩余设备尚有部分预计可变卖，但预计变卖价值因流通性差再次降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按照25%比例计算为4951162.97元。还有部分设备在相关市场上无流通性，仅能按照废铁价格予以估值为1588元。由此，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货物贬损损失为23573919.03元。上述三项合计损失金额为32082088.01元，抵销钢祥建材公司已付货款19194000元后，尚余损失金额12888088.01元。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认为，虽然设备贬损金额计算中部分为估值，但目前部分设备确实尚未变卖出去，如上述设备无法变卖，将只能作为废铁出售，价值几近于无，造成的损失会更高于主张金额，现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放弃更高的主张金额，仅按照上述估值主张债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当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钢祥建材公司管理人应当就原告债权人身份及债权申报金额予以认定，同时，因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告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第一组：1、（2020）鄂07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2020）鄂07破3号决定书以及债权申报公告；2、《债权申报通知书》；3、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以及申报材料E-MAIL记录、EMS邮寄单和投递查询单；4、《债权审查结论通知》；5、《债权申报及审查报告》；6、《债权审查结论异议书》；7、《债权审查复审结论通知》。用以证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可，且未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列为债权人，故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本案诉讼。证据第二组：8、《合同解除通知书》；9、（2018）鄂0704民初946号判决书；10、（2018）鄂0704民初946号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材料；11、《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合同》（合同编号EGANG2012-06-25）、会议备忘、技术服务合同增加服务协议和技术服务发票；12、《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合同》发票、额外费用和项目背景汇总邮件；13、《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合同》附件、《分项价格和重量表》（设计费金额为5984870元）；14、《仓储合同》；15、发票（2017年12月-2020年12月，因储存设备产生的仓储费）；16、（2018）鄂0704执1215号案件执行决定书、查扣、冻结结果通知书、失信决定书、限制消费令、终结执行裁定书；17、《由买卖双方负责的设计工作范围》；18、微信聊天记录；19、案涉设备已销售部分的合同、支付凭证、发票以及发货单、签收单；20、关于年产60万吨矿渣粉设备的进口货物报关单；21、上海废铁交易价格页面。用以证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申报的债权应予确认。因钢祥建材公司违约给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造成损失，同时《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合同》及相关技术合同解除时，钢祥建材公司已付货款19194000元已被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损失全部抵销。钢祥建材公司无力继续履行（2018）鄂0704民初946号判决书的情况下，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拆分变卖设备的损失为合法债权。被告钢祥建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庭审时辩称，一、（2018）鄂07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钢祥建材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并非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该判决内容是继续履行双方的立磨设备合同以及技术合同，但是2020年7月8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已经解除双方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的规定，即对于合同尚未履行部分，钢祥建材公司终止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而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也终止履行交付立磨设备及提供相关技术服务的义务，对于合同已履行部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应当返还钢祥建材公司已支付的19194000元设备款，同时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可以要求钢祥建材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二、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无权在解除合同时直接行使抵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债务抵销的前提应当是债权数额明确无争议，本案中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损失具体金额未经双方清算达成合议，没有形成书面约定，也未经法院判决确认，故双方抵销数额因证据不足而无法确定，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不能在通知解除合同时就直接行使抵销权。三、设备的贬值金额应当以鉴定机构的鉴定金额为准。本案中，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最主要的损失就是因设备贬损造成的损失，而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是其单方提供的资料，不具备证明力。四、设备贬损金额的计算应当以设备原值2898万元减去设备现值。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承担了492.66万元增值税的证据，并根据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将部分设备又另外出售给第三方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设备税款已经由第三方承担，故增值税并非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损失，钢祥建材公司不应承担此部分损失。此外，合同约定增值税本是由钢祥建材公司承担，在合同解除，不存在买卖关系的情况下，也就不存在向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的问题，对于服务费用，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服务费用，在前述案件中原告也没有主张该笔费用，该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五、钢祥建材公司赔偿损失应当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直接损失为依据，对于间接损失和引申后果，钢祥建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而双方立磨设备合同第14.14条约定“在任何情况下卖方将不负责间接损失或引申后果的赔偿，例如但还不限于利润和生产损失等”，按照合同的公平原则，钢祥建材公司应当也享有在任何情况下不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间接损失或引申后果进行赔偿的权利，故钢祥建材公司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等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钢祥建材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钢祥建材公司对原告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据1-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8-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计算方式不应按照判决书来进行计算。对证据12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认为根据证据19，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就相同设备又出售给第三方并向第三方也开具了发票，相同设备开具两次发票，缴纳两次增值税不合理，在有第三方承担设备税费的情况下，税费并非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损失。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认为设计费已包含于设备总价中，不应再单独计算损失，应在设备贬损的计算中核算。对证据14-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由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单方提供，仓储费用较高，请求法院对仓储费部分予以核减。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设备是否是专属设备，应以权威机构的意见为准。对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存在异议，其认为设备现有价值能否进行评估应以权威机构的意见为准，法定代表人张鸣的表述不能作为无法鉴定的依据。对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其认为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所出售设备合同是单方提供，无法证明设备现有价值，设备现有价值应以第三方机构评估价格为准。对证据2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1的关联性存在异议，其认为设备现有价值应当以第三方机构评估价格为准。钢祥建材公司综合质证意见：（2018）鄂07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是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立磨设备合同以及技术合同，但2020年7月8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已经解除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的规定，即对于合同尚未履行部分，钢祥建材公司终止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而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也终止履行交付立磨设备及提供相关技术服务的义务，对于合同已履行部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应当返还钢祥建材公司已支付的19194000元设备款，同时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可以要求钢祥建材公司赔偿相应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损失具体金额未经双方清算达成合议，没有形成书面约定，也未经法院判决确认，抵销数额亦因证据不足而无法确定，因此不能直接行使抵销权而抵销。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因合同解除产生损失中关于设备的损失应当以第三方机构评估价格来确定。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提交的证据，钢祥建材公司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提交的证据钢祥建材公司有异议的证据12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钢祥建材公司庭审中核对了该发票的原件，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向第三方出售部分设备后再次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否存在重复问题，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向钢祥建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真实，税款金额4926600元已实际发生，其出售部分设备后再次向第三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另一行为，对于再次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否扣减之前向钢祥建材公司开具增值税款项，钢祥建材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采信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已缴纳4926600元增值税的证据。对证据13《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合同》附件、《分项价格和重量表》（设计费金额为5984870元），本院认为，钢祥建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仅认为设计费用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之中，不应单独计算，但该设计费用在合同中已有约定，虽然包含在设备总价款2898万元之中，但该设计费用系为设备制作前所产生费用，在合同解除后应当认定为实际损失，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14、15《仓储合同》、发票，该部分损失为（2018）鄂07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且该部分仓储费用已实际发生，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8、19、21，本院认为，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于2018年起诉钢祥建材公司并进入执行程序后，钢祥建材公司仍未履行判决内容，此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出售部分设备系为减少其自身损失，同时亦为防止损失的扩大而采取的补救行为，虽然钢祥建材公司提出其出售设备的价值是否合理、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但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对该部分出售设备价值予以鉴定的申请，由于钢祥建材公司未支付设备尾款，已导致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产生损失，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出于减少损失的目的，而向第三方出售部分设备，其出售时如果存在恶意低价出售，则自身损失亦会增加，而钢祥建材公司正处于破产清算状态，如其出售设备价值过低则会影响自身利益，一般常理其应会按市场价格对设备予以处置，且在双方均不愿对设备价值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本院采信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出售部分设备的价格应当符合市场价值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9日，伯利休斯（上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7日变更为蒂森克虏伯工程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与湖北鄂钢附属企业总公司签订《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合同》、《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技术服务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由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向湖北鄂钢附属企业总公司提供年产60万吨的矿渣粉立磨设备，设备价款为28980000元，增值税为4926600元，总价款为33906600元；首次应支付不含增值税价格的30%，即8694000元，在收到工作进度过半的书面通知后支付第二笔不含增值税价格的30%，即8694000元，同时余下40%即不含增值税款的11592000元开具不可撤销保函，40%款项和4926600元增值税款共计16518600元应在货物到达买方工厂现场后支付。另外，双方均认可钢祥建材公司已向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支付货款19194000元。2013年4月18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湖北鄂钢附属企业总公司与被告钢祥建材公司签订《合同补充修改协议》，约定由钢祥建材公司承接湖北鄂钢附属企业总公司在上述两份合同中全部的权利义务。2014年4月21日，双方就上述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沟通协商，会议备忘载明“经讨论，以下费用鄂钢将支付给伯利休斯上海A）合同剩余费用14712600元（含税）B）额外费用646714元（含增值税6%）Ⅰ.利息损失503930元Ⅱ.仓储费用120740元（总面积389平方米，从2013年9月15日算至2014年4月3日，每天每平方米1.3元、额外运输费19600元）Ⅲ.联轴器运输费用22043元；对于合同剩余费用，伯利休斯上海会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额外费用的发票，将通过技术服务合同的方式协议来覆盖额外的费用；合同剩余费用加上额外费用，鄂钢预计在2014年5月15日之前支付”。随后，双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增加服务，金额646000元。因钢祥建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余下款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向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鄂07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合同》、《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技术服务合同》、《合同补充修改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判决：一、钢祥建材公司支付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货款14712600元，利息2855413.35元（算至2018年3月4日止，此后利息以未偿还货款为基数按年息5.1%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二、钢祥建材公司支付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服务费646000元，利息125465.59元（算至2018年3月4日止，此后利息以未偿还服务费为基数按年息5.1%计算至服务费还清之日）；三、钢祥建材公司支付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仓储费677638元；四、驳回原告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因双方均未上诉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29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依据（2018）鄂07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向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经过执行程序调查后，未发现钢祥建材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故该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8）鄂0704执12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鄂07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6月29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向钢祥建材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并于2020年7月10日以邮寄的方式通知到达钢祥建材公司。通知内容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决定解除与钢祥建材公司签订的《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合同》及相关技术服务合同。上述合同于钢祥建材公司收到本解除通知之日起解除。2、合同解除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不再向钢祥建材公司交付矿渣粉立磨设备、不再向钢祥建材公司提供相关技术服务，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对相关设备拥有完整处分权。3、对于因钢祥建材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所造成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损失，包括设备贬值损失、仓储费损失、逾期付款利息等，钢祥建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上述损失已超过钢祥建材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金额，故钢祥建材公司已付款项将全部用以弥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损失，不再予以返还，对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损失未得到弥补的部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仍保留继续追偿的权利。就损失弥补方案，请钢祥建材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一周内尽快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联系，共同协商处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亦将积极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持续扩大。如钢祥建材公司对本通知所载的合同解除事宜无异议，请书面回复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将根据钢祥建材公司的书面确认向法院申请撤销相关执行措施。本解除通知不是钢祥建材公司申请撤销执行措施的依据。2020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20）鄂07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湖北鄂钢附属企业总公司、钢祥建材公司等13家企业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8月29日，本院作出（2020）鄂07破3号决定书，指定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担任湖北鄂钢附属企业总公司、钢祥建材公司等13家企业管理人，冷恒为负责人。2020年9月8日，本院作出（2020）鄂07破3号公告，要求湖北鄂钢附属企业总公司、钢祥建材公司等13家企业的债权人应于2020年11月20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未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于2020年12月4日以书面方式召开。2020年9月14日，湖北鄂钢附属企业总公司、钢祥建材公司等13家企业的管理人向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发出《债权申报通知书》，通知其于2020年11月20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11月18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向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表》以及债权申报材料，其申报债权总额为12888088.01元。2020年11月20日，湖北鄂钢附属企业总公司、钢祥建材公司等13家企业的管理人向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回复《债权审查结论通知》。审核结论为：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为继续履行合同的判决。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于2020年7月8日通知钢祥建材公司解除双方签署的《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合同》及相关技术服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即对于合同尚未履行部分，钢祥建材公司不再履行（2018）鄂07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而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不再向钢祥建材公司交付立磨设备及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对于合同已经履行部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因已制造相关设备，可通过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弥补损失，对于采取补救措施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可以要求钢祥建材公司赔偿损失，损失主要包括：①设备合同价格与现有价格的差值②仓储费③案件受理费，同时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应当返还钢祥建材公司已支付的19194000元设备款，因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提供材料无法证明其损失具体金额，其损失金额是否高于钢祥建材公司已支付设备款金额无法确认，故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2020年12月7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代理人向湖北鄂钢附属企业总公司管理人邮寄《债权审查结论异议书》一份。内容为：2020年11月30日代理人已收到管理人发出的《债权审查结论通知》，就该通知中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的结论提出异议。恳请管理人尽快确认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并对申报债权进行复核。一、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应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申报债权的债权人为债权人会议的成员，有权参加债权人会议，享有表决权。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应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作为债权人，并允许列席债权人会议，而2020年12月4日本院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未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列为债权人，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要求管理人尽快确认债权人身份，并对其申报债权再次召开债权人会议进行核查。二、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申报的债权应当予以确认。因采购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设备，钢祥建材公司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具有33906600元的付款义务，而钢祥建材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就尚未支付部分，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起诉要求钢祥建材公司予以支付，并经（2018）鄂07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后因钢祥建材公司无法履约，导致设备持续贬损以及持续产生仓储费用，故2020年7月9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发函向钢祥建材公司解除合同，并就钢祥建材公司违约导致的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损失与钢祥建材公司已付货款19194000元主张抵销。此次债权申报中，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主张的金额系抵销后金额，即钢祥建材公司违约导致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损失与钢祥建材公司已付货款19194000元的差额12888088.01元。另查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与南京吉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涉案部分设备的买卖合同，将喂料驱动、拉杆系统、液压系统、刮料板、气动葫芦设备以含增值税总价1820430元的价格出售给南京吉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吉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向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支付货款1820430元，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南京吉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共计金额1820430元。2020年5月19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与上海曾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涉案部分设备的买卖合同，将减速机、油站及连接管件设备以含增值税总价3559500元的价格出售给上海曾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上海曾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汇款和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分七笔向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货款3559500元，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向上海曾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共计金额35595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是否具备债权人身份，如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具备债权人身份，其具体享有多少债权金额。本院认为：对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在钢祥建材公司破产案件中是否具备债权人身份，首先双方在履行《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合同》、《年产60万吨矿渣粉立磨技术服务合同》中，因钢祥建材公司未依合同履行支付设备尾款的义务，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必然产生损失，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通知到达钢祥建材公司解除合同，钢祥建材公司亦未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解除合同后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其损失应以其直接损失为计算依据，其损失核定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主张抵销钢祥建材公司已付货款19194000元，因钢祥建材公司违约在先，且在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向钢祥建材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中明确说明“钢祥建材公司已付款项将全部用以弥补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损失，不再予以返还”，而钢祥建材公司并未对该内容提出异议，故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主张以其损失部分抵销钢祥建材公司已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需要核定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损失的具体金额是否超过钢祥建材公司已付货款19194000元后，才能确定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是否仍然对钢祥建材公司享有债权，以及是否具备债权人身份。本院核定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损失如下：一、利息损失。因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与钢祥建材公司之间涉及的（2018）鄂0704民初946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该判决是以继续履行合同为前提，但钢祥公司应当先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而钢祥建材公司并未履行义务，此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并于同年7月10日到达钢祥公司，此期间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已为采购设备支付款项，存在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应依照上述判决中利息计算的方式计算利息损失至解除合同到达时2020年7月10日截止，同时，应付货款14712600元不再履行。由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解除合同，上述判决后所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系法律规定对钢祥建材公司未履行判决而产生的惩罚条款，在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钢祥建材公司不再负担向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同时也无向钢祥建材公司交付设备的义务，故上述判决对于交付设备和支付货款部分无继续履行的基础，且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亦不属于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直接损失，故本院对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1、按上述判决以未付货款14712600元为基数，前段利息2855413.35元（计算至2018年3月4日止），后段从2018年3月5日至合同解除日2020年7月10日，共计847天，按年利率5.1%计算。14712600元×年利率5.1%（换算日利率为0.0001397）（每天利息2055元）×847天＝1740585元，总利息损失为：前段2855413.35元+后段1740585元＝4595998.35元。2、按上述判决第二项的服务费646000元，该笔费用实际指双方2012年6月25日签订《会议备忘》中的额外费用，双方通过签署一个技术服务合同的补充协议来覆盖额外费用，利息125465.59元（算至2018年3月4日止），后段从2018年3月5日计算至合同解除日2020年7月10日，共计847天，按年利率5.1%计算。（646000元×年利率5.1%（换算日利率为0.0001397）（每天利息90元）×847天＝76230元），总利息损失为：前段125465.59元+后段76230元＝201695.59元。二、仓储损失。按上述判决第三项的仓储费677638元（从2014年4月4日算至2017年12月4日，按每天每平方米1.3元计算，总面积389平方米）。后期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向南京吉晟公司出售部分设备，双方合同未注明日期，但付款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故以该节点计算判决后至该时间点的仓储费用，因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出售部分设备后致仓储面积减少，故按双方认可的300平方米计算。①、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共计695天，每天每平方1.3元×389平方×695天＝351461.50元；②、2019年11月1日至合同解除日2020年7月10日，共计252天，因出售部分设备减少仓储面积，按300平方计算，每天每平方1.3元×300平方×252天＝98280元。仓储费费总计：判决确定677638元+中段351461.50元+后段98280元＝1127379.50元。三、税费损失。因钢祥建材公司对该部分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税款4926600元已实际发生，故本院核定该部分为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实际损失。四、设备贬值损失。蒂森克虏伯公司进口设备成本价格为2473700欧元，按中国进口货物报关单日期2013年9月10日的汇率8.1657，折算后人民币价值为20199492元。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出售部分设备系为减少其自身损失，亦为防止损失的扩大而采取的补救行为，虽然钢祥建材公司提出其出售设备的价值是否合理、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但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对该部分出售设备价值予以鉴定的申请，由于钢祥建材公司未支付设备尾款，已导致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产生损失，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出于减少损失的目的，而向第三方出售部分设备，其出售时如果存在恶意低价出售，则自身损失亦会增加，而钢祥建材公司正处于破产清算状态，如其出售设备价值过低则会影响自身利益，一般常理其应会按市场价格对设备予以处置，且在双方均未提出对设备价值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本院依据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提供的出售部分设备的价格予以认定。设备进口价格20199492元-蒂森克虏伯公司已出售设备部分价格5379930元-蒂森克虏伯公司认可尚可变卖设备部分价格4951162.97元-无法变卖部分价格（废铁）1588元＝9866811.03元。五、设计费损失。虽然该设计费用5984870元包含在设备总价款（不含税款）28980000元之中，但本院上述核定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设备贬值部分损失系按其进口设备成本价格20199492元予以计算，并不包含合同中约定的设计费部分，而该设计费用系为设备制作前所产生的费用5984870元，在合同解除后应当认定为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实际损失。六、钢祥建材公司已向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支付货款19194000元。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损失总计：利息损失4595998.35元+服务费损失646000元+服务费利息损失201695.59元+仓储费用损失1127379.50元+税费损失4926600元+设备贬值损失9866811.03元+设计费5984870元＝27349354.47元。综上，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总损失为27349354.47元抵销钢祥建材公司已付货款19194000元后，尚享有8155354.47元债权，故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在钢祥建材公司破产案件中具有债权人身份，应对其债权人身份予以确认，并确认其享有8155354.47元债权，故对原告蒂森克虏伯中国公司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破产法〉若干问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蒂森克虏伯工程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在被告湖北钢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享有债权人身份；二、确认原告蒂森克虏伯工程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对被告湖北钢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享有8155354.47元债权；三、驳回原告蒂森克虏伯工程技术（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蒂森克虏伯工程技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30元，被告湖北钢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21××××0369-1。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齐志刚审 判 员  张 开人民陪审员  皮艳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金燕玲书 记 员  彭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