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4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占军，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西藏自治区米林县，务工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米林县滨江路1号，现住西藏自治区米林县，公民身份号码211322196506174019×××。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兆玉，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藏林芝市米林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西藏自治区米林县福州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42623MB0Q995698。负责人：白玛加措，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玛珠杰，米林县职教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帅，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占军因与被上诉人西藏林芝市米林县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米林县教育体育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米林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2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占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兆玉、被上诉人米林县教育体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玛珠杰、李方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军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米林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2民初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评估费由米林县教育体育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2007年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因政策调整及职权划分接管米林县中学职教基地。米林县教育体育局未明确具体接管时间，根据庭审及（2020）藏04民终12号民事判决认定，仅能得知王占军与米林县中学2007年签订的《米林县中学职教基地修理厂合资协议》（以下简称《合资协议》）履行期间，涉案场地的主管单位由米林县中学变更为米林县教育体育局。二、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1.米林县职业教育汽修厂（以下简称汽修厂）具有独立的名称、组织机构、住所、财产、经费，因此汽修厂为法人组织，具有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王占军并非法定设立人、发起人，只是现阶段的负责人，对该汽修厂的债权债务不具有承担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王占军应对汽修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严重错误；2.王占军现为该汽修厂的法定代表人，对王占军出资修建的厂房建筑享有物权，汽修厂对厂房建筑仅有使用权，王占军作为一审本诉原告，主体适格；3.米林县教育体育局一审所提反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王占军不是一审适格的反诉被告，应驳回米林县教育体育局的反诉。米林县教育体育局一审反诉主张的租金是基于2011年《米林县职教汽修厂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支付租金的义务主体应为汽修厂，无权针对王占军提起的赔偿出资建设费用提出反诉。一审判决将王占军列为反诉被告，属主体错误。三、一审判决以不定期租赁合同为由认定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反诉未超诉讼时效，认定错误。米林县教育体育局请求支付2012年1月1日至汽修厂实际搬离时多个期间的租金及占地费，应从各期租金支付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米林县教育体育局于2020年8月10日提起反诉，明显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普通诉讼时效，其请求支付2017年6月30日之前的各期间租金超过诉讼时效。四、王占军于2006年5月至2007年4月修建的厂房和配套设施，是在2007年1月1日签订协议和2007年6月6日设立汽修厂之前，是经米林县中学同意，后由米林县教育体育局于2011年签订《合作协议》予以认可的，王占军拥有自建厂房和配套设施的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系私自修建，明显错误。米林县教育体育局主张全部厂房和配套设施归其所有，违背基本的生活常识，厂房腾空后，对王占军自建的厂房和配套设施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受益，应当予以补偿。五、王占军在一审诉求涉及补偿金额，即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应当补偿王占军建设厂房及配套设施的数额，经过严格计算，已评估部分为286,500元，未评估部分参照评估报告的折旧比例计算为218,761元，总计505,161元。六、一审判决未考虑米林县教育体育局违约在先，占用大片场地的实际情况，租金应按汽修厂实际可使用的场地进行核算，在原租金基础上予以扣减，判定王占军支付租金及占用费206,000元属于主体认定错误。七、一审判决认定王占军主张的工具及设备全部返还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属认定事实错误。八、应将一审本诉的案由变更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在公私合作关系终止时，对民间力量的投入确认并予以合理补偿的问题。因此，王占军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法律规定，特提起上诉。米林县教育体育局辩称，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五项明确约定，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完全享有地皮及场地的所有权，《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对王占军修建厂房及配套设施进行补偿的事项，且王占军建设案涉建筑未经米林县中学和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同意，未经同意而建设的行为属于违法建筑，其在使用汽修厂期间修建厂房及设施，应当根据用益物权的规定，向使用权人进行索赔，而不是向米林县教育体育局要求支付修建厂房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王占军修建厂房没有证据证明经过米林县教育体育局的同意，因此关于修建厂房的费用应由王占军自行负担，王占军认为受益即应补偿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因为其拒绝腾空场地，导致相关工期延期，使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受到一定损失。同时，其作为出资人应对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不定期租赁合同是一个持续的状态，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从不定期租赁合同的解除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王占军对2006年7月至2007年4月期间，汽修厂内修建的车间厂房及配套基础设施享有全部的所有权；2.判决米林县教育体育局支付王占军为修建上述车间厂房及配套基础设施产生的费用，暂计人民币728,458.40元，最终数额以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格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等由米林县教育体育局承担。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占军支付米林县教育体育局房屋租金共计人民币322,960元；2.判令王占军归还米林县教育体育局米林职教洗车房物资高压洗车机等设备八台（详见物资清单），如破坏或丢失，按原价赔偿，原价暂估价80,000元，以法院委托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格为准；3.判令王占军归还米林县教育体育局米林职教中心汽车应用与维修专业工具（详见物资清单），如破坏或丢失，按原价赔偿，原价共计9461元；4.判令王占军归还米林县教育体育局的联想电脑主机一台，如破坏或丢失，则按照原价赔偿，原价共计3000元；以上1、2、3、4项合计人民币415,421元；5.本案反诉的诉讼费用，由王占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米林县为加快推进职业教育发展，2007年1月1日，由王占军代表陕西中铁物资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乙方）与西藏米林县中学（甲方）就位于中学职教基地院内的房屋及场地签订《合资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职教基地修理厂房、生活用房及相应空地提供给乙方从事机械修理和学生培训等，合同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为期5年。2007年，因政策调整及职权划分等因素，米林县教育体育局接管米林县中学职教基地。2009年，王占军租用的部分土地用于米林县职教中心办公用房的修建，并拆除了该土地范围内的两间大车修理车间两间。2011年1月1日米林县教育体育局代表米林县职教中学（甲方）与米林县职教汽修厂（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期限为2.5年，租金按每月2000元（自2012年1月1日后，场地租金需按当时租金10%年标准递增）。该协议书确认了王占军存在自行出资修建现有部分厂房的事实，但双方未就王占军修建厂房所支出费用进行认定，同时协议书中也约定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完全享有汽修厂所属地皮及建筑物所有权。租赁费王占军交至2011年12月31日后未再缴纳，《合作协议》到期后，双方形成案涉场地及部分厂房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租赁关系自米林县教育体育局起诉之日自行终止，即2019年5月6日。另查明，米林县教育体育局于2020年7月13日申请强制执行，王占军于2020年9月30日搬离涉案场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资协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王占军于2006年7月至2007年4月期间修建的部分厂房及配套基础设施系其私自修建，双方在两份协议中均未对私建的设施进行特别约定，王占军主张对私建的设施进行确权及赔偿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租赁合同到期后王占军继续占用租赁物，故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参照原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标准，要求王占军支付逾期腾退房屋租赁费，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在合作期间出借相关设备，在解除合同时也应退还或按照双方的约定对损失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占军的诉讼请求；二、王占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西藏林芝市米林县教育体育局支付租金及占用费206,000元；三、王占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米林职教洗车房物资清单》《米林县职教中心汽车应用与维修专业维修工具清单》《借据》载明的项目向米林县教育体育局返还，如有灭失按照双方的清单列明的标准进行赔偿。案件受理费11,085元，由王占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42元，由王占军负担4390元、米林县教育体育局负担1152元。二审期间，王占军提交了以下证据：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一张、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复印件一张、（2020）藏04行终1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欲证明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在王占军使用汽修厂期间，存在未经其同意占用汽修厂空间，租金和占用费应当按比例分配。本院将在分析、认定部分具体阐述。米林县教育体育局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到期后，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未约定租金支付期限，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5月6日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起计算。故，王占军称米林县教育体育局提出由其支付租金及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超过时效的抗辩权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案件事实及诉求均因租赁关系所产生，王占军的诉求也是基于该租赁关系所涉及的地面附属物权属及相关赔偿所产生，故本案案由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查，组织机构代码证显示，机构名称为米林县职业教育汽车修理厂；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王占军。本院认为，王占军系汽修厂负责人，其作为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规定，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王占军作为反诉被告并无不当，且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向王占军主张租金权利，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王占军是否应当缴纳租金的问题。经查，2011年1月1日王占军与米林县教育体育局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2.5年，租金按每月2000元标准计算，2012年1月1日后，场地租金需按当时租金10%标准递增”。本案中，双方的案涉合同到期后，因未继续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关系自动转为不定期租赁关系，不定期租赁期间的租赁费不再适用租金递增的约定。一审法院按《合作协议》计算不定期租赁关系期间的租赁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按《合作协议》案涉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5月6日至王占军搬离涉案场地即2020年9月30日期间的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5.关于附属物权属及赔偿问题。经查，2006年至2007年期间王占军因经营需要，在汽修厂内自行修建部分厂房及配套基础设施，但未能举证该行为经米林县中学或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同意，且无法提交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相关手续。本院认为，米林县教育体育局虽对王占军自行投入部分资金用于厂房建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根据双方对此约定的内容可知，自2012年1月1日王占军投入基地硬件设施建设，自动转归米林县教育体育局所有。故，王占军主张补偿建设厂房及配套设施的费用于法无据，且其承租后所建的部分厂房及配套基础设施系汽修厂经营所需，租赁期间也因此取得了相应的经济效益，现解除合同后要求出租方承担补偿费，于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占用汽修厂大面积场地修建住房，致使汽修厂无法经营的问题。本院认为，米林县中学职教基地系国有土地，王占军因租赁取得使用权，且实际也在使用租赁物，并处于正常经营当中，同时，其亦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米林县教育体育局占有汽修厂建设住房致使其无法正常经营。米林县园丁小区建设项目建设于该国有土地上，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王占军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资协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判决王占军支付租赁汽修厂期间的租赁费、不定期租赁合同解除之日后的占用费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王占军主张对其私建的设施进行确权及赔偿的诉求，无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1.61元（王占军已预交），由王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蓉审 判 员 达娃玉珍审 判 员 查 木 热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 官 助 理 李  林书 记 员 禹  珊书 记 员 李 红 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