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彩乱，女，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羚，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克兴，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锋，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才德，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   原审被告：郑志恩，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黎彩乱与被上诉人邓克兴、陈才德及原审第三人郑志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彩乱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陈才德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判错误。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7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黎彩乱作为郑志恩的配偶亦参与案涉工程，协助郑志恩管理现场，并办理请款事宜”。以上是原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黎彩乱与郑志恩并不是夫妻关系，黎彩乱并不是郑志恩的配偶，以上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裁判错误。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5行：“本院认为......关于黎彩乱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邓克兴提供的证据施工协议与拨付工程款承诺书，协议约定工程款是支付到黎彩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然后工程款请款事宜也是由黎彩乱负责。故本院认定被告黎彩乱作为郑志恩的配偶，系与郑志恩一起参与案涉工程。后黎彩乱代郑志恩跟原告协商清偿机械租赁费事宜，并向其出具欠条，也可以证明案涉工程是郑志恩、黎彩乱夫妻二人共同参与的。应认定为夫妻二人基于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向原告清偿”。以上是原审裁判错误。事实是：1.邓克兴协议约定工程款是支付到黎彩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然后工程款请款事宜也是由黎彩乱负责，以上仅是上诉人代郑志恩收款，上诉人黎彩乱代郑志恩支付款项，上诉人是郑志恩的工人。2.一审认定：“故本院认定被告黎彩乱作为郑志恩的配偶，系与郑志恩一起参与案涉工程。后黎彩乱代郑志恩跟原告协商清偿机械租赁费事宜，并向原告出具欠条，也可以证明案涉工程是郑志恩、黎彩乱夫妻二人共同参与的。应认定为夫妻二人基于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向原告清偿”。以上是一审裁判错误，事实是：上诉人与郑志恩不是夫妻关系，陈才德、邓克兴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郑志恩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也没到婚姻登记机关调查上诉人与郑志恩是否有结婚登记。3.一审认定：“后黎彩乱代郑志恩跟原告协商清偿机械租赁费事宜”。以上是一审裁判错误，事实是：上诉人黎彩乱并没代郑志恩跟陈才德协商清偿机械租赁费事宜，在陈才德提交的证据《欠条》第4行：“郑志恩春节前欠陈才德机械施工费35680元”中明确约定的是施工费。在陈才德的起诉状第1页第23行：“其中炮机每小时是200元，轮式挖机每小时140元”以上是陈才德承认按时间计算劳务费，炮机、轮式挖机均由陈才德操作，陈才德与郑志恩等人的纠纷应当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属租赁合同纠纷。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本案中，郑志恩为转包人，陈才德作为实际施工向发包人邓克兴主张权利，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支持。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上诉人特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恳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诉请，并作出公正判决。   邓克兴辩称，一、黎彩乱与郑志恩共同实施其承包的土石方工程，对外以夫妻名义相称。从邓克兴处承包土石方开挖工程、工程结算、现场管理等施工事务均是黎彩乱与郑志恩一起实施，工程做了一点后停工结算和结算款均支付给黎彩乱。郑志恩从陈才德处租赁机械、雇佣工人施工、与陈才德协商机械租赁等事务，也是黎彩乱与郑志恩共同承包后实施。且在实施工程过程中，该两人均以夫妻名义相称，外人并不知晓两人是否领取结婚证。二、邓克兴已向黎彩乱与郑志恩支付全部工程款。黎彩乱与郑志恩只实施了合同约定的5000米道路中的将近100米，依据双方约定单价，全部工程款6万元，邓克兴已支付给黎彩乱。三、邓克兴不承担陈才德的机械租赁款。邓克兴不认识陈才德，与陈才德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邓克兴不应对陈才德的机械租赁款负责。陈才德并非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是将机械设备租赁给黎彩乱与郑志恩的租赁合同相对人，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四、即便突破合同相对性，邓克兴也不应承担租赁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作为发包人的邓克兴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黎彩乱与郑志恩。   陈才德辩称，只要给其机械租赁费就可以了，请求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郑志恩未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才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志恩、黎彩乱、邓克兴连带赔偿原告机械施工费23680元；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郑志恩、黎彩乱、邓克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克兴以洋浦兴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煌公司）名义将洋浦压燃气管道工程中部分管沟开挖及恢复工程分包给郑志恩。黎彩乱作为郑志恩的配偶亦参与案涉工程，协助郑志恩管理现场，并办理请款事宜。郑志恩、黎彩乱在施工过程中向陈才德租赁炮机和挖机等机械，但未支付机械租赁费。2020年3月10日，黎彩乱代表郑志恩与陈才德协商租赁费事宜。黎彩乱向陈才德出具欠条一张，载明：“郑志恩春节前欠陈才德机械施工费23680元，今天先还12000元，双方商定10天内（即2020年3月20日前）还清剩下欠款（23680元）……郑志恩委托办理人员见证者黎彩乱办理还款及确认商定结果。郑志恩愿意承认剩下债务及办理结果。”黎彩乱代郑志恩在欠条上签名，并在“办理人”处签名。欠条出具当天，黎彩乱即向陈才德支付机械租赁费12000元。后郑志恩未按欠条约定时间向陈才德支付剩余机械租赁费，陈才德遂于2020年5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郑志恩、黎彩乱、邓克兴连带承担机械租赁费2368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黎彩乱代郑志恩向陈才德出具欠条，已经承认拖欠陈才德机械租赁费的事实，陈才德要求郑志恩向其清偿剩余机械租赁费2368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才德要求黎彩乱、邓克兴与郑志恩向其连带清偿机械租赁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黎彩乱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被告邓克兴提供的证据施工协议与拨付工程款承诺书，协议约定工程款是支付到黎彩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然后工程款请款事宜也是由黎彩乱负责。故认定黎彩乱作为郑志恩的配偶，系与郑志恩一起参与案涉工程。后黎彩乱代郑志恩跟陈才德协商清偿机械租赁费事宜，并向陈才德出具欠条，也可证明案涉工程是郑志恩、黎彩乱夫妻二人共同参与的。郑志恩为案涉工程向陈才德租赁机械，拖欠租赁费，应认定为夫妻二人基于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向陈才德清偿。   关于邓克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当事人提供证据显示，邓克兴系兴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兴煌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郑志恩。黎彩乱与郑志恩共同参与案涉工程，郑志恩又从陈才德处租赁机械，产生租赁费用。综上，陈才德与郑志恩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陈才德索要机械租赁费应当向合同相对方郑志恩主张。邓克兴并非租赁合同当事人，租赁合同不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才德仅因案涉工程是邓克兴以兴煌公司名义分包给郑志恩的就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邓克兴主张机械租赁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志恩与陈才德之间成立事实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郑志恩拖欠陈才德机械租赁费，陈才德有权要求其支付价款。黎彩乱作为郑志恩的配偶与郑志恩一起参与案涉工程，拖欠陈才德租赁费，应认定为夫妻二人基于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向陈才德清偿。邓克兴并非租赁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对陈才德的租赁费承担清偿责任。郑志恩、黎彩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志恩、黎彩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才德支付机械租赁费23680元；二、驳回陈才德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元，由郑志恩、黎彩乱负担。   二审中，黎彩乱提交了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94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其和郑志恩没有夫妻关系，那时候其还在婚姻阶段没有离婚。各方当事人质证均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除了不认可“黎彩乱作为郑志恩的配偶”外，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黎彩乱于2008年9月25日与何可冠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10月15日，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制作了（2020）琼9003民初4941号《民事调解书》，黎彩乱与何可冠以调解的方式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黎彩乱是否应对欠付陈才德的租赁费2368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即邓克兴是否应向陈才德支付相应的款项。   争议焦点一，黎彩乱是否应对欠付陈才德的租赁费2368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黎彩乱与郑志恩在案涉租赁合同的发生与履行期间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以其是夫妻关系且共同生产经营案涉项目判决黎彩乱对郑志恩欠付陈才德的租赁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当。且在黎彩乱作为郑志恩的受托人办理机械施工费支付和出具还款承诺的《欠条》上，亦明确表明系郑志恩的欠款，“郑志恩愿意承认剩下债务及办理结果”，黎彩乱仅是“办理人”，其亦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黎彩乱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二，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在陈才德的《民事起诉书》，其自述“郑志恩向陈才德租赁新源65型炮机和轮式挖机，其中炮机每小时200元，轮式挖机每小时140元”，从陈才德的表述及案件事实可知，陈才德与郑志恩系租赁关系，属于带工租赁，工人的劳务费已经被机械设备的租赁费吸附。因此在本质上其仍然属于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应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因此邓克兴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其不应承担向陈才德支付租赁费的义务。黎彩乱该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   二、郑志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才德支付机械租赁费23680元；   三、驳回陈才德其他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392元，由郑志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2元，由郑志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雪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