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沃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开源大道188号B栋202房。法定代表人：许格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蓝天，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芝，女，汉族，现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沃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某芝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沃迪公司无需支付陆某芝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和2020年4月1日至15日工资3540.23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陆某芝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陆某芝通过履历造假，欺诈的手段，使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与之订立劳动合同，该合同应属无效。陆某芝于2018年5月9日入职沃迪公司，应聘岗位是电商运营经理。应聘时陆某芝在前程无忧和入职登记表上的工作履历写的是2014年4月-6月广州棒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棒谷公司）独立站销售主管，2017年6月-2018年3月棒谷公司速卖通产品经理。但其实际于2017年10月19日入职棒谷公司，2018年3月2日离职，任职产品经理四个半月，该工作经验不符合沃迪公司的雇佣条件。2.陆某芝在沃迪公司工作期间严重失职，给沃迪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陆某芝管理的电商平台2018年亏损55800元，2019年亏损61105元，主要是由于其负责的运费设置出现问题，运营管理平台有多个产品亏损，导致订单亏损。亏损数据可在沃迪公司erp系统查询。陆某芝对工作不负责，早有离开公司的打算，工作失职有平台客户邮件为证。3.陆某芝在职期间违反了公司员工管理的第五条5.2.2款“解除劳动合同级别，违反职业操守私自或公开经营、销售、采购公司同行业的产品活动”的规定。陆某芝在2020年2月6日注册了广州凯得亚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跟沃迪公司相似产品，此时其仍在沃迪公司工作。2020年4月13日，沃迪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与陆某芝终止劳动关系。4.陆某芝在离职之后，公司已经支付2020年4月1日至15日工资3540.23元。陆某芝的欺诈、失职、违反规章制度、私自开公司经营与沃迪公司相似产品的行为，已符合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6条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被上诉人陆某芝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沃迪公司上诉请求。沃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予支付陆某芝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陆某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芝于2018年5月9日入职沃迪公司任电商运营经理，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实行标准工时制，其中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终止条件出现，终止本劳动合同。陆某芝工资为7000元/月。2020年4月15日，沃迪公司向陆某芝发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决定终止与陆某芝的劳动合同。双方确认陆某芝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000元。一审庭审中，沃迪公司为证明与陆某芝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陆某芝工作履历造假及造成沃迪公司亏损：一、沃迪公司提交《入职登记表》，记载陆某芝2014年4月至2017年6月在棒谷公司任独立站销售主管，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任棒谷公司速卖通产品经理，沃迪公司称于2020年2、3月份发现陆某芝实际上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担任棒谷公司的产品经理，任职仅4个月半，不符合沃迪公司的录用条件，使沃迪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与陆某芝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劳动合同应属无效。二、沃迪公司提交《2018年电商经营情况月明细表》《2019年电商经营情况月明细表》主张陆某芝在职期间对其担任负责人的店铺经营情况的亏损有责任，其中2018年、2019年电商经营情况月明细表大类均分为销售（收入）、成本、毛利、费用、公共费用分摊、净利、毛利率及净利率，其中成本包含采购商品成本、发货运费、平台佣金、平台年费、推广费、财务费用，费用包含工资、社保、公积金，公共分摊费用包含马帮年费分摊、采购手续费分摊、公共设备分摊及公共人员工资分摊，2018年5月至12月销售净利为-55743.25元；2019年1月至12月销售净利为-61104.29元。此外，沃迪公司还提交邮件截图证明陆某芝工作期间未履行工作职责，有15天的时间差才回复客户邮件。陆某芝确认《应聘登记表》《入职登记表》的真实性，抗辩其之前在棒谷公司工作，2017年6月至10月为离职状态，但于2017年10月直接无试用期重新入职该公司担任产品经理，担任产品经理的时间长短并不必然导致沃迪公司因此违背真实意思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行为程度并不足以导致劳动合同无效；陆某芝抗辩《2018年电商经营情况月明细表》《2019年电商经营情况月明细表》不能反映亏损与其相关，且财务报表为沃迪公司单方制作，将租金、工资、社保、平台年费、平台佣金等运营成本强加于其，以此制作损失计算依据不合理，且称其负责店铺，亏损就由其承担的说法不合理，其只是负责销售运营，而公司的营业情况涉及到店租、年费等各方面，不能将亏损全归责于其。对邮件截图，陆某芝称该邮件内容未明确由其负责，沃迪公司随便几个邮件说应该由其回复，对其不公平，故不认可沃迪公司所述其在上班时间并未履行工作职责。陆某芝提交其与沃迪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格生的录音，抗辩沃迪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是因其不同意沃迪公司无故降薪，录音证据显示许格生要求将陆某芝工资由7000元/月调整为4000元/月+提成，并表示若不同意则“请不起陆某芝，所以才辞退陆某芝”。沃迪公司确认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仅是将陆某芝工资从固定7000元/月调整成提成制度，并没有减少陆某芝工资。陆某芝回应称沃迪公司并未提供明确的书面计算方式，仅是口头说4000元/月+提成，故其认为是降薪因此并未同意。双方发生争议，陆某芝于2020年4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沃迪公司支付陆某芝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工资3600元；二、沃迪公司支付陆某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629元；三、沃迪公司支付陆某芝未提前三十天解除申请人的代通知金7100元。2020年6月1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1177号仲裁裁决，裁决：一、沃迪公司一次性向陆某芝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工资3540.23元；二、沃迪公司一次性向陆某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000元；三、驳回陆某芝本案其他仲裁请求。沃迪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沃迪公司和陆某芝均确认对第一项仲裁裁决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2018年电商经营情况月明细表》《2019年电商经营情况月明细表》、邮件截图、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沃迪公司与陆某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全面、诚信履行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沃迪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陆某芝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虽陆某芝在履历上确有将其在棒谷公司任产品经理的工作期限从四个余月谎报为九个月的情形，且沃迪公司主张陆某芝实际四个余月的产品经理工作经验不符合该司的雇佣条件，但陆某芝在职近两年，沃迪公司均未对此提出异议，虽陆某芝谎报工作经历的时限，但其曾任产品经理的岗位属实，其填报任产品经理的时间与实际任职时间差异不大，不影响简历整体真实性，并不必然导致沃迪公司因此违背真实意思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即陆某芝的行为的程度不足以导致劳动合同无效情形。其次，沃迪公司虽提供经营情况表拟证明其存在经营亏损的情形，但该证据系沃迪公司单方制作，并非第三方专业机构出具的核定结果，加之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因陆某芝原因导致沃迪公司亏损的事实。综上，沃迪公司以陆某芝履历造假及造成沃迪公司亏损为由解除与陆某芝的劳动关系，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反，陆某芝提交其与沃迪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录音证据，可证明陆某芝不同意沃迪公司降低待遇而后被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沃迪公司属于违法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沃迪公司应向陆某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8000元（7000元/月×2个月×2）。此外，双方对劳动仲裁第一项裁决均无异议，视为认可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沃迪公司应向陆某芝支付2020年4月1日至15日工资3540.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判决，判决：一、沃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陆某芝支付2020年4月1日至15日工资3540.23元；二、沃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陆某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8000元；三、驳回沃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沃迪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沃迪公司承认，至二审庭审期间，沃迪公司尚未向陆某芝支付2020年4月1日至4月15日的工资3540.23元。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沃迪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陆某芝的劳动合同；二、沃迪公司是否需向陆某芝支付2020年4月1日至4月15日的工资3540.23元。关于沃迪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陆某芝劳动合同的问题。首先，沃迪公司主张陆某芝履历造假，构成欺诈，双方劳动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以欺诈手段，使用人单位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变更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陆某芝在《员工入职登记表》中将其在棒谷公司任产品经理的工作年限，由实际的四个多月虚报为九个月，但陆某芝确实曾在棒谷公司任产品经理，虚报的工作年限与实际工作年限差距不大。沃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招聘时，对任产品经理的工作年限作出了明确要求。因此，陆某芝虚报工作年限的行为虽存在不当，有违诚信，但尚不足以构成欺诈。沃迪公司以陆某芝履历造假构成欺诈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沃迪公司主张陆某芝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但沃迪公司提供的电商经营情况月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陆某芝不予认可，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经营严重亏损。企业经营状况受市场环境、经营管理等多方面因素影响，沃迪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经营亏损系陆某芝失职导致。因此，沃迪公司以陆某芝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沃迪公司并无以陆某芝违反竞业限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其上诉主张陆某芝在职期间开设与沃迪公司同类业务的企业，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与其解除的事由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沃迪公司解除与陆某芝的劳动关系依据不充分，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于沃迪公司是否需向陆某芝支付2020年4月1日至4月15日工资3540.23元的问题。沃迪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对仲裁裁决其向陆某芝支付3540.23元的工资不持异议。现沃迪公司上诉主张无需向陆某芝支付上述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沃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沃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