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女，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祖境，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波，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铭，男，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祥，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庄春松，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倩雯，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云因与被上诉人戴铭、原审被告庄春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祖境、陈剑波，被上诉人戴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祥，原审被告庄春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倩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云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戴铭在一审中对上诉人黄云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戴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案中，原审被告庄春松于不同的时间向被上诉人戴铭借款并分别出具借条，六笔借款共计45万元（即2012年6月3日借款7万元；2012年7月26日借款8万元；2012年11月3日借款10万元；2013年3月7日借款8万元；2013年11月28日借款7万元；2014年3月25日借款5万元。）。上述借贷的独立审查有利于查明是否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存在的范围。但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述六笔借款的支付及还本付息情况分别予以审查和说理，而是将其作为一个整体的45万标的进行认定，这体现在审查上诉人黄云名下的银行账户在2013年11月28日收到被上诉人戴铭转账的5万元时，一审法院认定的是“黄云名下的银行账户接收了戴铭交付的部分借款”，而不是认定接收了戴铭交付的一笔5万元的借款”，显属不当。二、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戴铭提交的录音资料及银行流水认定涉案的六笔借款均应当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仅有2014年3月25日的借款5万元的借条中约定了借款利息，其余的五笔借款的借条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在录音资料中，被上诉人戴铭多次提及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而上诉人黄云对此并未予以否认。上诉人黄云不是借款关系中的任何一方，对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这一事实的承认或者否认不能作为认定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依据。其次，对于被上诉人戴铭提交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庄春松的还款数额与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金额相符。上诉人黄云认为这完全不是事实，将银行流水与原审被告庄春松的还款情况进行核对，还款数额完全无法按月利率1.5%的标准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戴铭自行制作的表格就认定存在借款利率显属不当。三、在本案中，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庄春松与黄云均未能举证证明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其夫妻感情已破裂，或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故上述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涉案的六笔借款都是原审被告庄春松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戴铭借取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于案涉债务应当是由被上诉人戴铭承担举证责任。四、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上诉人黄云账户支付的10350元和4500元是用于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属于审查事实不清。原审被告庄春松与被上诉人戴铭之间的经济往来远远不止本案的45万元，因此，通过上诉人黄云账户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是支付案外的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五、原审被告庄春松借款用于投资经营砂、石子场是被上诉人戴铭单方面的口头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黄云与原审被告庄春松虽是夫妻关系，但双方感情不和谐，经济相互独立。上诉人黄云在本案借款的发生期间有开办汽车美容店。借款发生时上诉人黄云并不知晓，直到原审被告庄春松突发疾病，债权人上门后，才知晓原审被告庄春松有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黄云的上诉请求。戴铭辩称，一、上诉人黄云对本案债务负有共同偿还义务。原审被告庄春松以经营经营沙石场需要融资为由向被上诉人戴铭借款6笔，共计45万元并出具借条。经营沙石场属于家庭投资。二、上诉人黄云明知原审被告庄春松借款用于经营沙石场并提供银行账户用于接收借款、偿还利息。本案2013年11月28日7万元借款及2013年6月8日、2014年1月3日的利息款10350元、4500元均是通过上诉人黄云的银行账户进行接收和支付的。三、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在借款期间买了两部小车，购车款显然是从本案借款中支出的。上诉人黄云主张其与原审被告庄春松夫妻间关于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从而免除共同偿还债务的责任。四、从本案现有的证据借条、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录音资料等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利息明确约定按月利率1.5%支付的，原审被告庄春松向被上诉人戴铭汇款的数额也与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金额相符，且作为企业经营需要的资金借款均是有息借款，这是符合常理和市场交易习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黄云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庄春松述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庄春松与被上诉人戴铭之间的案涉六笔借款共计45万元，其中五笔共计40万的借款并无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却按月利率1.5%判决原审被告庄春松支付利息系缺乏事实根据。1.根据被上诉人戴铭提交的六张《借条》，仅有2014年3月25日的借款5万元的借条中约定“利息一分五厘”，其余的五笔借款的借条中并无约定借款利息，双方之间未达成借款计息的合意。2.被上诉人戴铭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庄春松按照月利率1.5%向戴铭支付利息，实际上原审被告庄春松的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1.被上诉人戴铭在起诉状中自认收到原审被告庄春松利息152550元，但并未对利息的支付明细做详细合理的说明；2.根据原审被告庄春松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实际上从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原审被告庄春松仅通过账号6228××××6512向被上诉人戴铭还款共计406300元，而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也未予以查明。3.被上诉人戴铭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讼争五笔借款有约定利息。录音发生在被上诉人戴铭、上诉人黄云及其他案外人，并非借贷法律关系间的双方主体，不能直接证明讼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此外，上诉人黄云在录音中自始至终未对讼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进行明确回复，不能以并未予以否认进而认定其为默认，该逻辑推理不成立。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五笔共计40万元的借款的借条中并无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戴铭要求支付利息依法无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戴铭提交的利息款分配本金明细表载明还款利息总金额98000元与起诉状自认还款金额152550不吻合，其中针对一笔转账拆分到多笔借款中支付利息，不足部分又说以现金形式交付、超额的又狡辩原审被告庄春松因时间拖延多支付，显然被上诉人戴铭是按现有流水倒推拼凑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戴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庄春松、黄云立即偿还戴铭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庄春松、黄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春松与黄云于1998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庄春松分别于2012年6月3日、2012年7月26日、2012年11月3日、2013年3月7日、2013年11月28日、2014年3月25日出具借条向戴铭借款7万元、8万元、10万元、8万元、7万元和5万元，除2014年3月25日借款5万元的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外，其余借款未在借条上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上述借款中2013年11月28日的借款5万元系汇入黄云名下银行账户。戴铭自认借款后收到庄春松、黄云支付的借款利息共计152550元，其中黄云于2013年6月8日和2014年1月3日分别支付10350元和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庄春松对向戴铭借款合计45万元无异议，本院结合戴铭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庄春松出具的借条依法予以认定，庄春松应当偿还上述借款。上述借贷发生于庄春松与黄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云名下的银行账户接收了戴铭交付的部分借款，并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且庄春松与黄云均未能举证证明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其夫妻感情已破裂，或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故上述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戴铭主张借款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庄春松、黄云对此均不予认可，但在戴铭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戴铭多次提及借款利息，并主张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而黄云对此并未予以否认，且根据戴铭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庄春松的还款数额与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金额相符，本院对戴铭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戴铭将六笔借款的利息折算为支付至2014年12月28日，并主张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借款利息，戴铭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庄春松、黄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戴铭借款4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12550元，由被告庄春松、黄云共同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庄春松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原审被告庄春松还款汇总表，证明2013年8月23日至2018年4月25日，原审被告庄春松向被上诉人戴铭还款406300元的事实，该款项应当依法予以抵扣借款本息。上诉人黄云对原审被告庄春松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戴铭认为原审被告庄春松汇给戴铭的上述款项是还给由戴铭担保借款的借款人的钱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被告庄春松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的借款是否应认定为上诉人黄云与原审被告庄春松的夫妻共同债务及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原审被告庄春松向被上诉人戴铭出具的六张借条中，其中2014年3月25日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利息一分五厘，结合被上诉人戴铭提交的录音资料及原审被告庄春松的还款情况，即还款数额与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金额相符，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并无不当。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黄云与原审被告庄春松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被告庄春松对于涉案45万元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黄云亦使用其银行账户接收部分借款并偿还部分利息。根据被上诉人戴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1月28日的5万元借款系汇入上诉人黄云的银行账户，且借款后上诉人黄云亦于2013年6月8日、2014年1月3日向被上诉人戴铭转账支付10350元、4500元的利息，以上事实可以证实本案借款是基于上诉人黄云与原审被告庄春松的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黄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0元由黄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乐影审 判 员 刘 瑜审 判 员 吕德快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林 婧书 记 员 黄晓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