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4781号原告：广东省广业轻化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之一金安商务大厦东侧。法定代表人：王尚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茵，女，199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丛军，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系该司员工。被告：广东省日用工业总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白云路**广东高速公路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潘年富。诉讼代表人：广东省日用工业总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尹星，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劳业聪，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肖含，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广业轻化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轻化公司）诉被告广东省日用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日用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子鸿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业轻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茵、罗丛军，被告日用公司的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业轻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广业轻化公司对日用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本金532219.9元及利息373881.88元，并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日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日用公司系我司于2004年重组设立时，根据上级主管部门要求由广东省广星轻工集团公司划转入我司托管管理的。日用公司在划转入我司前已属于劣势退出企业，且存在拖欠退休人员医保费用、离休干部医药费和退休人员移交属地化管理费用等历史遗留问题。为维护社会稳定，我司为日用公司垫付资金558740.8元，日用公司仅于2011年10月将其所有的广发行股权作价26520.9元转让我司，故尚欠我司垫付款项532219.9元。因上述垫付款项均属于工资性质，应属于优先债权。被告日用公司辩称：一、广业轻化公司是日用公司的上级托管单位，其为下级主管单位清偿对外债务行为系对所有者权益处分，并未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二、广业轻化公司申报债权非职工债权，其作为独立法人，其替日用公司清偿对外债务，应属于普通债权，不因被清偿债务的性质而改变广业轻化公司对日用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性质。职工债权具有人身专属性，广业轻化公司的对外清偿债务的行为，并未使得广业轻化公司继受该债权的优先地位。三、广业轻化公司就案涉款项，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予以确权，已过诉讼时效。广业轻化公司替日用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行为发生在2005年至2009年间，广业轻化公司未就对日用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进行有效催收或向对应管辖法院提起诉讼予以确权，上述债权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广业轻化公司所主张的债权距今历时已久，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确认其债权有损其他业经生效法律文书确权的债权人的权益。综上，请求贵院驳回广业轻化公司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广业轻化公司于2000年9月6日经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日用公司于1991年1月12日经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日用公司因逾期未年检于2008年4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提供省属“僵尸企业”名单的函》（粤国资函[2018]880号）显示，日用公司是广东省省属“僵尸企业”。根据广业轻化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2002年的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上记载，日用公司由广东省轻工集团有限公司管理。2003年，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发出《关于办理省属国有企业重组资产划转的通知》（粤财企[2003]216号），省广星轻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广东省轻工集团有限公司）整体划拔给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03年9月，广东省广星轻工集团有限公司将日用公司移交给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04年，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发出《关于下达广东省轻化工业集团公司企业资产范围的通知》（广业规[2004]482号），决定由广业轻化公司负责管理日用公司。2019年3月1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强清5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业轻化公司对日用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为日用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清算组）。清算组在对日用公司进行清算过程中，发现日用公司已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于2020年12月21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日用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粤01破申54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清算组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1年1月6日作出（2021）粤01破62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担任日用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2020年3月31日，广业轻化公司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如下：1、2005年10月支付日用公司退休人员一次性医疗保险费270476.8元及利息207442.18元；2、2007年5月支付日用公司退休人员属地管理费48000元及利息32335.2元；3、2007年8月支付日用公司退休人员移交劳务费、购档费2500元及利息1645.88元；4、2008年6月支付日用公司2名退休干部移交费用220000元及利息132330元；5、2008年7月支付日用公司资料搬运费、租金13764元及利息8195.43元；6、2009年5月支付留守人员劳务费4000元及利息2140.2元。申报已清偿情况如下：2011年10月转入广发行股权清偿本金26520.9元，同口径计算利息10207.01元。申报债权总额如下：本金为532219.9元，利息373881.88元，合计906101.78元。2020年3月24日，清算组向广业轻化公司出具《债权审查通知书》，认为广业轻化公司提交的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代日用公司处理员工退休费用的支出情况，且主张的六笔债权己超过诉讼时效，经清算组通知限期补充银行支付凭证、诉讼催收等材料，广业轻化公司未按期提交相应补充材料，因此清算组对于广业轻化公司申报的全部债权不予确认。并称广业轻化公司如对《债权审查通知书》有异议，可申请清算组复核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收到上述《债权审查通知书》后，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本案由本院审理庭审中，日用公司确认广业轻化公司为其了垫付一次性医疗保险费270476.8元、属地管理费39000元（总额为48000元，日用公司对其中9000元不予确认）及两名退休干部移交费用220000元。为证实部分属地管理费48000元、退休人员移交劳务费及购档费2500元、资料搬运费及工作电话费13764元、留守人员劳务费4000元的垫付情况，广业轻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对于属地管理费48000元：1、《中央、省属企业退休人员移交街道管理服务备案表》，显示日用公司移交街道（镇）社区管理退休人员16人，其中退休人员一次性缴交过渡性医疗保险金270476.8元，其中退管活动经费人均3000元，共计48000元。该文件有广业轻化公司及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处盖章确认；2、记账凭证，显示广业轻化公司内部记账发生“代日用总公司交退休人员属地管理费”48000元，“银行存款/交行先烈中行07540”贷方金额为39000元，“现金”贷方金额为9000元；3、《关于为省日用工业总公司退休人员移交社会管理交纳费用的请示》，显示广业轻化公司内部批示同意为日用公司16名退休人员缴纳移交费用48000元（16人*3000元/人）；4、现金交付审批表，显示广业轻化公司内部同意“广州市越秀区退休职工管理委员会办公室39000元领支票，余下9000元领现金”；5、转账凭证，显示广业轻化公司向越秀区退休职工办公室转账39000元，用途为日用移交属地管理费。二、对于退休人员移交劳务费及购档费2500元：1、记账凭证，显示显示广业轻化公司内部记账发生“伍戎伐经办日用公司退休移交劳务费”2000元及“伍戎伐经办日用公司退休移交档案费”500元，“现金”贷方金额2500元；2、费用报销审批表，显示广业轻化公司内部同意为伍戎伐报销“日用公司退休人员移交劳务费”2000元及“购档案袋、交通通讯费”500元；3、《关于省日用工业总公司退休人员移交社会管理所需经费的请示》，显示广业轻化公司内部批示同意给予日用公司2名留守人员2000元劳务费及支付移交过程中需购买档案袋、交通费等500元。三、对于资料搬运费及租金13764元、留守人员劳务费4000元：1.《关于日用公司资料移交工作费用问题的请示》，显示广业轻化公司内部批示同意待朱碧珍完成白云路、东川路和鹤山三地日用公司资料移交后，给予4000元劳务费，同意支付将存放在白云路日用公司的资料请搬家公司运输到石化研究院费用500元，同意向朱碧珍、杜穗英支付二人为日化公司垫付的2008年1至5月份租金和电话费15000元；2、费用报销审批表，显示广业轻化公司内部同意为伍戎伐报销“日用公司资料搬运”450元、“日用公司1至5月租金”13314元及“日用公司工作用电话费”1156.78元；3、银行流水，显示广业轻化公司于2008年7月31日发生14920.78元普通支票支出，对方账户为空白，摘要为差旅费；4、记账凭证，显示广业轻化公司内部记账发生“经办日用公司留守劳务费”4000元，“库存现金”贷方金额为4000元；5、《关于日用公司资料移交情况的报告》，显示广业轻化公司内部同意按原协议支付日用公司留守人员朱碧珍、杜穗英4000元劳务费；6、费用报销审批表，显示广业轻化公司内部同意为伍戎伐报销“日用公司留守人员劳务费”4000元。日用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对于针对属地管理费48000元，对39000元的转账凭证没有异议，认可广业轻化公司垫付了该部分金额，对《中央、省属企业退休人员移交街道管理服务备案表》因没有原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记账凭证、《关于为省日用工业总公司退休人员移交社会管理交纳费用的请示》、现金交付审批表均属于广业轻化公司内部文件，且没有9000元的签收记录和付款记录，对此不予认可。二、对于针对退休人员移交劳务费及购档费2500元的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审批表及《关于省日用工业总公司退休人员移交社会管理所需经费的请示》，均属于原告广业轻化公司内部文件，没有签收记录，是否实际支出未知。三、对于针对资料搬运费及租金13764元、留守人员劳务费4000元的《关于日用公司资料移交工作费用问题的请示》、费用报销审批表、银行流水、记账凭证、《关于日用公司资料移交情况的报告》、费用报销审批表，对《关于日用公司资料移交工作费用问题的请示》、费用报销审批表、记账凭证、《关于日用公司资料移交情况的报告》、费用报销审批表均属于广业轻化公司内部文件，两名员工是否为日化公司职员不能确认，银行流水中的备注为差旅费，无法与原告主张的款项相对应。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广业轻化公司为日用公司的主管单位，均确认2011年10月日用公司通过转让股权向广业轻化公司清偿26520.9元。广业轻化公司表示因日用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无法向其催收垫付款项；日用公司管理人表示从现有接管材料未见日用公司曾表示拒付上述垫付款项的文件。以上事实，有（2019）粤01强清58-1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01强清58-1号指定清算组决定书、（2020）粤01破申542号民事裁定书、（2021）粤01破62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债权申报表》、《债权审查通知书》、《关于下达广东省轻化工业集团公司企业资产范围的通知》、《关于省日用工业总公司退出有关问题的批复》、《中央、省属企业退休人员移交街道管理服务备案表》、《关于为省日用工业总公司退休人员移交社会管理交纳费用的请示》、现金交付审批表、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审批表、《关于省日用工业总公司退休人员移交社会管理所需经费的请示》、《关于日用公司资料移交工作费用问题的请示》、银行流水、《关于日用公司资料移交情况的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广业轻化公司、日用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广业轻化公司为日用公司垫付的金额问题。对日用公司确认的一次性医疗保险费270476.8元及两名退休干部移交费用220000元，本院均予以确认。对于属地管理费48000元，日用公司对其中39000元予以确认，剩余9000元虽广业轻化公司未能提供收款单位的签收记录，但广业轻化公司及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处共同盖章确认的《中央、省属企业退休人员移交街道管理服务备案表》中记载的退休人员一次性缴交过渡性医疗保险金270476.8元、退管活动经费48000元，与原告提供的《关于为省日用工业总公司退休人员移交社会管理交纳费用的请示》、银行转账凭证、记账凭证、现金交付审批表等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广业轻化公司为日用公司垫付属地管理费48000元，其中39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出，90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出。对于广业轻化公司主张的人员移交劳务费及购档费2500元、资料搬运费及租金13764元、留守人员劳务费4000元，仅凭其提供自行制作的内部请示报告、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审批表，无法证明上述款项是为管理日用公司所支出，故本院对广业轻化公司主张的上述金额均不予确认。综上，本院认定广业轻化公司为日用公司垫付一次性医疗保险费270476.8元、属地管理费48000元及两名退休干部移交费用220000元，共计538476.8元，扣除2011年10月日用公司通过转让股权向广业轻化公司清偿的26520.9元，广业轻化公司为日用公司垫付余额为511955.9元。二、对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广业轻化公司作为日用公司上级主管单位为日用公司垫付资金，无证据证实双方有约定垫付资金的还款期限以及需要支付利息，广业轻化公司主张从实际垫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述确认511955.9元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至日用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应自2020年10月9日起计算至2020年12月25日。至于利率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核算，利息合计4698.07元（511955.9元÷365天×77天×4.35%）。三、广业轻化公司为日用公司垫付的资金及所产生的利息是否属于优先债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根据上述规定，破产人所欠的上述工资性质债务属于应当优先清偿的债务，但广业轻化公司与日用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广业轻化公司为日用公司所垫付的上述款项不属于该规定中破产人所欠工资性质债务，而是日用公司所欠广业轻化公司因垫付行为产生的债务，故应属于普通债权。广业轻化公司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对于上述债务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九条规定，“管理人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管理他人事务的，可以请求受益人偿还因管理事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管理人因管理事务受到损失的，可以请求受益人给予适当补偿。管理事务不符合受益人真实意思的，管理人不享有前款规定的权利；但是，受益人的真实意思违反法律或者违背公序良俗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管理人因无因管理行为产生的给付必要管理费用、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无因管理行为结束并且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人之日起计算。”广业轻化公司根据《关于办理省属国有企业重组资产划转的通知》、《关于下达广东省轻化工业集团公司企业资产范围的通知》等政府文件对日化公司进行托管管理，在日化公司存在无力支付退休人员的医疗保险、移交社会化管理费用等遗留问题的情形下，为其进行垫付，令日用公司财务困境得到缓解，并实际解决日化公司退休人员应享有的福利待遇问题，应当予以鼓励，其垫付款项属于无因管理而产生的债务。广业轻化公司作为日用公司主管单位，其从接管日用公司起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日用公司强制清算并指定清算组接管之日止，对日用公司的管理行为系呈持续状态，不应简单理解为代垫费用支付完毕即管理结束，故无因管理行为结束之日应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日用公司强制清算并指定清算组接管之日即2019年3月1日。广业轻化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日用公司主张广业轻化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东省广业轻化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对广东省日用工业总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数额为516653.97元（511955.9元+4698.07元）。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东省广业轻化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广东省日用工业总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数额为516653.97元；二、驳回原告广东省广业轻化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861元，由原告广东省广业轻化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94.46元，被告广东省日用工业总公司负担8966.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子鸿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