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富牌创展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石井街道金田路309号。法定代表人：周进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盛寿，广东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广东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仲恺高新区东江产业园昌发工业园厂房A。法定代表人：廖文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湘，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枝，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富牌创展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博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时，博洋公司提供了2018年8月至12月份的报价单与送货单，送货单中未载明价格的部分均是博洋公司因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向富牌公司补货或换货的单据，并非博洋公司所称的为了价格保密的需要才不进行标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为方便退换货及结算，约定退换货使用的产品不进行标价的交易习惯，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前存在不需要在送货单上记载价格的交易模式，并适用到后期的交易中。二、博洋公司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派社会闲杂人员到富牌公司工厂进行围堵，挑起矛盾，造成富牌公司重大损失，博洋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博洋公司诉称富牌公司拖欠其719312.91元货款并非案件事实，且其应当承担因其不当行为导致富牌公司损失的赔偿责任。博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富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富牌公司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双方之间的交易存在未在送货单上列举单价、金额的习惯，这从双方的2018年3月至7月的送货单上可以证明及反映，从2018年11月13日富牌公司员工（备注：富牌财务小王，微信昵称：叶子，微信号：×××，以下简称小王）与博洋公司员工胡金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体现，胡金凤说“上面之所以填金额是应你们的要求来的，其他客户我们从来不打单价与金额”，小王回复“是我司要求的，这样好方便做账”，可以证实博洋公司出具送货单、销售出库单的习惯是不打单价的，在与富牌公司交易中存在部分送货单、销售出库单未打单价、金额的情况，这是因博洋公司工作人员习惯所导致的，并不是属于双方交易之间的补货、换货的情况。二、富牌公司关于补货、换货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博洋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进行补货、换货的情况及任何的退货单据，双方也没有为方便退货及结算而约定退换货使用的产品不进行标价的交易习惯，如按此推论，则2018年3月至7月的送货均属于退换货的情形，这岂不是说双方在没有存在交易的情况下，就存在退、换货行为了，这无疑是非常荒谬的。三、从博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可以证实，未标明单价、金额的送货单也是属于正常交易的送货，并不是补货或换货。1.富牌公司工作人员确认2018年7月份交易金额是237174.74元，该金额与博洋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金额一致，而该月份的送货单是没有标明单价、金额的。2.富牌公司工作人员确认2018年10月份交易金额是246502.2元，这与博洋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一致，但该月份有两张送货单没有注明产品单价、金额，分别是送货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单号为Ｘ0000000659的送货单，送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6日、单号为Ｘ0000000754的送货单。如该两张送货单的货物从对账单中剔除，则该月份交易金额将变为191653.98元，这明显与双方对账的金额是不一致的，也印证了没有注明产品单价、金额的送货单并非补货、换货的送货单，而是属于正常交易的送货单据。四、富牌公司关于博洋公司造成其重大损失的主张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其也并未提供任何造成损失的证据。反而，据博洋公司了解，富牌公司存在为逃避自身责任将其资产进行恶意转移的情况。综上所述，博洋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双方的交易关系及证实富牌公司欠付货款719312.91元的事实。博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富牌公司向博洋公司支付货款719312.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牌公司自2018年3月开始向博洋公司采购海绵，双方根据签字确认的报价单列明的各类海绵单价核算货款。博洋公司主张富牌公司拖欠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货款共计719312.91元（其中8月货款191366.56元，富牌公司已付101366元，欠90000.56元；9月货款302477.85元；10月货款246502元；11月货款54318元；12月货款26014.5元），并提供了报价单、送货单（含销售出库单）、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富牌公司确认报价单、送货单的真实性，但认为部分没有标明价格的送货单为博洋公司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的补货，不应计算在货款中。富牌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对账单为博洋公司自制，没有加盖富牌公司公章等。根据博洋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博洋公司财务胡凤丽于2018年4月与微信用户“×××”互加为好友，“×××”用户自我介绍为“小王”，负责对账。双方自2018年4月24日起在微信就博洋公司与富牌公司之间的货款进行对账，并共同确认了2018年6月货款为140703.65元、7月货款为237174.74元，10月货款为246502元。除2018年10月对账单外，“小王”确认了胡凤丽发送的对账单均真实无误。对账单上载明付款方式为现结。另，在微信聊天中，“小王”向胡凤丽提供了发票收件人即富牌公司财务张微的联系方式及收件地址、发送了博洋公司的送货单与胡凤丽核对账目、发送了内容为确认对账时间及付款时间并加盖了富牌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通知等。庭审时，富牌公司否认“小王”为其公司财务，但未否认“小王”是其公司员工，辩称即使小王是其公司员工，也没有得到授权进行对账。另查，富牌公司向博洋公司支付了下列款项：2018年8月10日50000元、8月20日90703元、10月4日237174元、11月27日101366元，合计479243元。富牌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支付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货款，博洋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支付2018年6月、7月及8月的部分货款。庭后，因双方对上述款项是否支付本案货款存在分歧，博洋公司提交了2018年3月至7月的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证明上述期间货款为3月34775元、4月283537.04元、5月199224.16元、6月140703.65元、7月237174.74元，合计895414.59元。富牌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辩称已经结清。根据博洋公司提供的2018年3月至7月的送货单显示，上述单据未载明价格。庭后，富牌公司提交了2018年3月至7月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向博洋公司转账支付货款的情况为3月28日34775元，4月8日36500元，5月7日43776.69元、50000元、50000元，5月19日103258元，7月9日100000元，7月19日99225元，合计517534.69元。博洋公司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富牌公司2018年3月28日支付的款项系3月货款，4月8日、5月19日支付的款项为4月货款，7月9日、7月19日支付的款项为5月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博洋公司为富牌公司供应海绵，富牌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博洋公司付款。双方对富牌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有分歧，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未载明价格的送货单是否为博洋公司因质量问题补货的单据。博洋公司庭后提交的2018年3月至7月的送货单均未载明价格，但富牌公司仍按照送货单的供货情况支付了货款，足以说明未载明价格的送货单并非补货单据，双方存在不需要在送货单上记载价格的交易模式，富牌公司抗辩未标注价格的送货单为补货单据，未提供反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富牌公司虽否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也辩称其不存在姓王的财务，但其并未否认微信聊天中的“小王”（微信号“×××”）并非其员工，且“小王”明确表明其负责对账，并每月与博洋公司员工胡金凤核对双方公司之间的货款，向胡金凤发送了加盖了富牌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通知，足以证明“小王”是代表富牌公司与博洋公司进行对账，因此，一审法院对博洋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最后，关于货款金额，博洋公司提供的报价单、送货单与其提供的对账单记载的海绵种类、数量、金额等相互印证，且富牌公司王姓员工在微信聊天记录确认了对账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博洋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予以采信。根据上述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显示，博洋公司在2018年3月至12月期间向富牌公司供货共计1716093.5元，富牌公司付款共计996777.69元，仍欠博洋公司719315.81元。富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剩余货款，故博洋公司诉请富牌公司支付719312.91元，低于富牌公司实际累计欠付金额，系博洋公司对自有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牌公司在双方对账单后仍未结清货款，实际占用了博洋公司的资金，故博洋公司诉请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3日起按照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发生变化，故博洋公司诉请的利息分段计算，2019年5月13日至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深圳市富牌创展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19312.9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7元、财产保全费4117元（原告惠州市博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均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富牌创展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富牌公司关于未载明价格的送货单是博洋公司因质量问题而补货的单据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博洋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至7月的送货单均未载明价格，但富牌公司仍按照送货单的供货情况支付了货款，足以说明未载明价格的送货单并非补货单据，双方存在不需要在送货单上记载价格的交易模式，且富牌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据此，一审法院不采信富牌公司的主张，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富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富牌创展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