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1，女，1972年3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立，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醒，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47年9月1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弟弟），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浩，上海诚达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法定继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洪某2没有婚内赠与的行为能力。洪某2生前患阿尔茨海默症十多年，认知和精神存在严重障碍，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故其死前一年在本市松江区房产交易中心办理的房产证减名手续不能反映其真实意思，不具有法律效力。2、本案系争本市松江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婚内赠与行为并不改变该房屋的夫妻共同财产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一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也不存在法定除外情形。张某1要证明系争房屋为其一人所有，应满足签订有书面赠与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受赠房产为受赠人个人所有、办理过户登记等三个条件。张某1并无证据证明其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故系争房屋仍为被继承人与张某1夫妻共同财产。3、据知情人透露，张某1在被继承人病重时不安排其住院和急诊，被继承人死后不通知洪某1并草草火葬。张某1未完全履行扶助义务。依法应少分被继承人遗产。一审判决裁判不当，应予改判。张某1辩称，不同意洪某1的上诉请求。被继承人在本市松江区房产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房产证减名手续时，接受了该机构工作人员的询问并作了亲笔签名。应该认为该机构工作人员对被继承人的情况作了判断。没有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无行为能力，若有也不能办理房产减名手续。系争房屋产权已登记在张某1名下，为张某1财产，赠与行为已完成。洪某1在被继承人生前对其不闻不问，被继承人因此才将系争房屋中份额赠与张某1。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分割系争房屋，由张某1取得洪某1的继承份额，房屋归张某1所有，张某1向洪某1支付折价款700,000元（房屋总价3,000,00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一审审理中，洪某1将折价款金额变更为7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某1系被继承人洪某2与前妻所生女儿。张某1系洪某2再婚妻子，1994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洪某2于2019年7月12日因病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双方当事人系洪某2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除此二人之外，洪某2无其他尚在世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洪某2生前未订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生前与张某1共同居住于系争房屋内，日常生活由张某1照顾。2009年9月，洪某2承租的XX路房屋动迁，洪某2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就此次动迁，洪某2户共获得安置房二套及货币补偿款330,905.60元。其中，洪某1获得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单元XX室房屋及120,000元补偿款，洪某2夫妇获得系争房屋及210,905.60元补偿款。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动迁利益在洪某1与洪某2夫妇之间已经分配完毕。2012年11月26日，洪某2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同年12月4日，洪某2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同年12月18日，洪某2与张某1以夫妻共同财产加入配偶名字为由，申请变更系争房屋产权人。经核准，同年同月24日洪某2与张某1被登记为系争房屋权利人，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2018年8月22日，洪某2与张某1共同向本市松江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系争房屋权利人减去洪某2名字。同日，本市松江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对洪某2制作了询问笔录，载明：1.申请登记事项是否为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回答：是。2.洪某2现在身体状况如何？对我说的话是否都能听懂？回答：好懂。3.洪某2今天来申请办理什么业务？回答：过户。4.洪某2日后的生活是否有保障？回答：仍住在原处。5.不动产证是几个人名字？是谁？回答：二张某1洪某2。6.洪某2是否能签字？回答：是。7.洪某2能否阅读书面材料？回答：是。经被询问人确认，以上询问事项均回答真实、无误。洪某2在询问笔录上签名确认。2018年8月27日，张某1经核准，变更登记为系争房屋唯一权利人。洪某2去世后，其后事由张某1操办，洪某1未参与。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目前市场价值（含固定装修）为2,850,000元，故洪某1变更其诉讼请求金额为712,500元。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系争房屋的性质存在争议。张某1认为洪某1对洪某2未尽赡养义务，洪某2在失望之下决定将份额赠与张某1，系争房屋经过两次变更登记，且交易中心对洪某2进行了询问，已经表明洪某2将其份额赠与张某1，否则没有必要办理洪某2去名手续，现系争房屋属于张某1个人财产，不应当进行继承。洪某1认为尽管系争房屋现登记在张某1一人名下，但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变更登记并非赠与，系争房屋一半权利属于被继承人洪某2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原为洪某2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8月洪某2将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过户给张某1的行为是否成立赠与？系争房屋现仍是洪某2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张某1个人财产。若系争房屋中仍有洪某2遗产份额，张某1主张其多分遗产而洪某1少分遗产，是否有充分依据。关于2018年8月洪某2将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过户给张某1的行为是否成立赠与的问题。系争房屋于2012年11月首次办理产权证后，又进行了两次权利变更登记，第一次变更登记的目的显然是为了明确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2018年8月洪某2去名的变更登记，根据本市松江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制作的询问笔录，系洪某2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尽管未明确记录“赠与”字样，但赠与合同为非要式合同，结合前两次权利登记的情况，洪某2此次将其份额过户给张某1的行为是在处理自己的财产，可以认定是赠与，且已办理了变更登记予以公示，赠与行为已经完成。系争房屋本已登记在洪某2与张某1二人名下，若如洪某1所述2018年8月变更登记为张某1一人后仍系夫妻共同财产，则洪某2去名没有任何意义，此项观点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理。应确认洪某2将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过户给张某1系赠与，现系争房屋属于张某1个人所有，其中并无洪某2的遗产份额。洪某1依据法定继承要求继承分割系争房屋中属于洪某2的遗产份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洪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洪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洪某1提供：1.被继承人死亡当天院前急救病历及其社保卡交易明细，证明被继承人死亡原因为阿尔茨海默症，没有行为能力。2.提供被继承人签名样本，证明系争房屋不动产减名登记上的签名不是被继承人的亲笔签名，张某1恶意侵吞被继承人财产。张某1提出，洪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洪某1遂向本院提出对被继承人行为能力的有无、被继承人2018年8月22日在本市松江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的签名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上述司法鉴定。对被继承人行为能力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认为鉴定材料不完整，予以退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笔迹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被继承人2018年8月22日在本市松江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的签名为其本人所写。洪某1对笔迹鉴定的方法提出质疑。本院认为洪某1的质疑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对于被继承人行为能力问题，洪某1要求张某1到本院陈述被继承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而无行为能力的情况。本院认为阿尔茨海默症不等同于无行为能力，故对洪某1的要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洪某1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洪某2在本市松江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的减名登记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减名登记对系争房屋权属的意义。本案事实表明，被继承人在办理系争房屋减名登记时，接受了产权登记机构工作人员的详细询问，被继承人也有针对性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由此可见，对系争房屋减去被继承人名字的登记，是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洪某1主张被继承人没有行为能力，缺乏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正如一审判决所阐述的，系争房屋在被继承人减名前登记在洪某2、张某1夫妇名下，为两人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减名登记行为的意义在于，将其对系争房屋的份额赠与张某1，故系争房屋的所有人为张某1。被继承人减名登记行为生效后，其对系争房屋不享有财产权利。洪某1主张减名登记不影响系争房屋的权利属性，不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8,600元，由上诉人洪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梦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