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胖爸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心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晴，广东矩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丹，女，汉族，1990年8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浩，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凯，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胖爸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胖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云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胖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云丹的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云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创客店投资协议》并非不能继续履行。按照《创客店投资协议》第一条第1款的约定，创客门店并非指定在玖龙荟商铺。虽然刘云丹与深圳市玖珑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刘云丹无法在玖龙荟商铺营业，但是胖爸公司仍愿意承担为刘云丹重新选址、设计的义务，因此《创客店投资协议》并非不能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不能履行有误。（二）胖爸公司为履行合同付出的成本已经远远超出3万元。胖爸公司为刘云丹聘请调理师，发放工资共计22834.32元，已经提供的店铺选址、店铺设计、品牌授权等服务至少价值3万元。因此，一审酌定胖爸公司向刘云丹返还12万元投资款有误。（三）一审如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对刘云丹并不显失公平，一审未查明胖爸公司为履行合同作了大量准备工作，判决解除合同反而对胖爸公司更加显失公平。疫情对于各行各业的影响都是重大的，双方合同所涉及的健康行业因疫情原因市场回暖较快，市场前景良好。一审认定继续履行合同对刘云丹而言存在明显不公平，与事实不符。（四）胖爸公司为刘云丹介绍装修公司后，因为刘云丹违约解除租赁合同，导致装修公司无法进行装修，并非因为疫情导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一）一审判决合同解除的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即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又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直接原因之一在于涉案合同需要的经营场地租赁合同解除，合同解除有刘云丹的违约行为作用其中。因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此时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不可抗力，而是由刘云丹的违约行为导致。（二）刘云丹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一审法院不能据此判决合同解除。虽然2020年初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但是深圳市已经于2020年2月9日复工，不存在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情形。一审法院不能以“时至今日疫情的影响并未完全消退”为由认定不可抗力持续存在。一审庭审中，刘云丹承认疫情过后，出租方要求其履行租赁合同，但刘云丹违约导致租赁合同解除，说明刘云丹并未尽最大努力履行涉案协议。因此，刘云丹在疫情结束后完全可以履行合同，胖爸公司也能配合其克服暂时的困难，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情形。（三）不可抗力产生的后果并不当然导致合同解除，相关法律仅是规定了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而非规定可以直接解除合同。（四）刘云丹未在合理时间内对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尽到通知并提供证明等义务。刘云丹在疫情中并未通知胖爸公司因疫情不能履行合同，也未对自己没有履行能力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刘云丹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由刘云丹承担3万元违约金，公平合理，且胖爸公司的损失也仅仅是一审查明的工资损失共计22834.32元，刘云丹承担的3万元违约金足以涵盖该损失，因此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云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创客店投资协议》；2.判令胖爸公司向刘云丹返还投资款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胖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6日，刘云丹和胖爸公司签订《创客店投资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胖爸公司授权刘云丹成为深圳市的创客合伙人，允许刘云丹在深圳投资一家胖爸爸小儿推拿的创客门店，使用胖爸公司的商标、产品和技术服务。刘云丹投资创客门店所需的调理师、辩证师由胖爸公司统一调配，由胖爸公司办理用工手续，签订劳动合同。刘云丹负责门店的房租、押金、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协议第二条约定，刘云丹投资一家创客店仅需费用15万元。15万元费用明细如下：视力、敷贴、鼻炎、香囊等产品共计3万元，价值3万元的理疗设备、价值3万元的经营设备、价值3万元的经营消耗品、价值2万元的系统使用费、价值1万元的创客费。门店装修由胖爸公司指定公司按照统一标准装修，费用由刘云丹向胖爸公司指定的装修公司支付。协议第三条约定，胖爸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为：为乙方投资的创客门店提供专业的调理师、辩证师及技术培训服务；有义务进行市场宣传和品牌宣传等各项推广活动；负责门店选址、评估；为门店提供软件系统支持；提供门店设备；为门店提供辅助理疗设备。协议第六条约定，1.若双方任何一方违约的，造成违约损失的，负责向对方赔偿。2.双方一致同意，刘云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向胖爸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全部款项，胖爸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的合作并有权要求刘云丹按创客费20%的违约金进行赔偿。2019年12月6日至12月8日，刘云丹向胖爸公司累计付款共计15万元。《创客店投资协议》签订后，刘云丹与胖爸公司选定经营地址，承租了深圳市玖珑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商铺作为经营场所。该商铺于2020年1月19日交付于刘云丹。刘云丹自认与深圳市玖珑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后又解除了租赁合同。刘云丹自认选定经营门店后，胖爸公司为刘云丹介绍了装修公司，后因为疫情原因，装修公司没有进行装修。在刘云丹与胖爸公司签订《创客店投资协议》后，胖爸公司与蔡安娜在2019年12月2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与苏XX在2019年12月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与陈XX在2019年12月1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述三人岗位均为调理师类岗位。在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胖爸公司为上述三名劳动者发放工资总计22834.32元。胖爸公司主张上述劳动者的招聘是为履行与刘云丹签订的协议做准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刘云丹与胖爸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刘云丹诉请解除《创客店投资协议》的诉讼请求。刘云丹认为，刘云丹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创客店投资协议》。刘云丹已足额向胖爸公司支付15万元投资款，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而胖爸公司尚未履行合同义务，解除合同也不会对胖爸公司造成损失。胖爸公司认为，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因此刘云丹无单方解约的权利。商铺不能营业是因其存在违约行为，并非因为不可抗力。胖爸公司可根据协议要求，继续为刘云丹提供协议所约定的产品和服务。并且，刘云丹因享有免租期，在疫情期间并未产生实际损失，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均有利。一审认为，根据在案证明及查明的事实，在履行合同中，导致本案合同目的无法按照合同预期实现的直接原因之一在于涉案合同经营项目所需要的经营场地租赁合同解除，无法为经营项目解决经营场地问题。该问题的出现并非是由胖爸公司导致。刘云丹认为胖爸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刘云丹提供《创客店投资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产品及设备等经营资料，存在违约。根据胖爸公司辩解，提供上述经营资料需要刘云丹店铺经营才能提供，而刘云丹并未进行装修，也未进行经营，因此无法进行产品提供，并且刘云丹也并未向胖爸公司提供产品需求。根据上述经营资料的性质和功能，一审采纳胖爸公司辩解意见。故，一审认定，胖爸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未有违约行为。对于刘云丹的不可抗力主张，新冠疫情的出现确实对深圳的经营市场造成了明显的影响，但是随着疫情防控工作的开展，社会各行各业在政府的部署下，也相应的实现了复产复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刘云丹与胖爸公司签订合同后，疫情发生对于双方合同中所涉的产业经营确实造成了暂时的重大影响，时至今日疫情的影响并未完全消退，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刘云丹而言存在明显不公平，故对于刘云丹诉请解除涉案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刘云丹诉请胖爸公司返还投资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案中，合同的解除有刘云丹自身的违约行为作用其中，对于投资款的返还，一审根据刘云丹的违约过错程度以及胖爸公司为履行合同所付出的成本，并参照双方协议当中违约条款的约定内容，酌定胖爸公司返还刘云丹投资款12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云丹与胖爸公司在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创客店投资协议》；二、胖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云丹投资款12万元；三、驳回刘云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刘云丹负担700元，胖爸公司负担2600元。刘云丹已为本案预交案件受理费33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2600元。胖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6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20年3月，刘云丹通过微信向胖爸公司的工作人员徐燕提出不再履行涉案《创客店投资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云丹要求解除其与胖爸公司签订的涉案《创客店投资协议》是否应予支持。涉案《创客店投资协议》签订后，新冠疫情爆发，该客观情况是刘云丹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新冠疫情爆发对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小儿推拿门店正常营业势必造成重大影响，继续履行该合同显然不能实现刘云丹的合同目的，刘云丹在此情况下，要求解除涉案《创客店投资协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刘云丹已经在2020年3月及时告知胖爸公司不再履行涉案《创客店投资协议》，考虑胖爸公司为履行合同所付出的成本，一审参照双方在《创客店投资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酌定胖爸公司应退回刘云丹投资款12万元，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胖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认定新冠疫情系不可抗力，导致涉案合同不能履行有误，但实体处理结果兼顾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深圳胖爸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