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晟颖，女，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震夏，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如，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侨万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3601号2号楼1018室。法定代表人：苏立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女，上海侨万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姜晟颖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侨万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万尼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6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晟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姜晟颖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真实合法，且已实际履行。虽然涉案合同未经过侨万尼公司的盖章签字，但是侨万尼公司在庭审中认可通过微信收到过该合同文本，且侨万尼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了第一期的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8,000元和第二期的62,000元的款项，目前剩余尾款5万元未支付。姜晟颖也已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提供了策划服务。侨万尼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姜晟颖已提供策划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品牌定位、品牌文案、产品设计、传播设计、品牌V基础设计、品牌VI应用、菜单的设计服务，只是侨万尼公司觉得“不满意”。本案中双方在订立合同关系之初，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合同，视为双方合同已成立。2、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关于“网红牛排的策划”。根据姜晟颖提供的2019年3月2日已发送给侨万尼公司的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品牌定位、品牌文案、产品设计、传播设计、品牌I基础设计、品牌I应用、菜单的设计服务。根据侨万尼公司提供的证据，2019年4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侨万尼公司单方面提及“网红牛排”一次、2019年5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侨万尼公司单方面提及“网红牛排”一次、2019年6月10日单方面提及“网红牛排”一次。首先，“网红牛排”并未在合同中有所约定，侨万尼公司称其未签订策划服务合同，认为应有“网红牛排”的内容，但是合同履行至2019年4月29日，即已经临近侨万尼公司开业时间（合同约定尾款支付时间最迟5月5日，录音证据中也承诺开业后支付），侨万尼公司才提出所谓的“网红牛排”，这不属于姜晟颖的服务范围，姜晟颖不予以认可；其次，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姜晟颖的实际履行情况，姜晟颖已履行完毕服务合同的内容，侨万尼公司对于姜晟颖提供的服务不满意并不能对抗侨万尼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姜晟颖已就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做了明确的举证，而侨万尼公司声称的“网红牛排”服务内容是在约定的合同期限将到期后提出，姜晟颖不认可侨万尼公司对于合同的单方面变更行为。3、姜晟颖与侨万尼公司在录音中提到的“方案出来付三万”系姜晟颖的好意施惠行为，并非对于合同内容的变更。由于侨万尼公司一直拖延支付尾款，姜晟颖为了追回尾款，在与侨万尼公司谈判过程中同意出一个方案，但这并非变更合同内容，而是一个好意施惠行为，对双方无法律上的拘束力，当事人之间也不产生债的关系。而且在录音结束后，姜晟颖即为侨万尼公司提供过现场的方案解说（一审庭审中也提供过PPT），现侨万尼公司拒绝承认这一事实，也不影响其支付尾款的义务。侨万尼公司辩称，不同意姜晟颖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成立，侨万尼公司未和姜晟颖签订过合同。姜晟颖付出的劳动成果，侨万尼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就5万元尾款双方没有签订过合同，没有支付依据。姜晟颖完全没有提供过针对这5万元的服务内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晟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侨万尼公司支付姜晟颖策划服务合同的尾款5万元；2、侨万尼公司支付姜晟颖逾期利息1,069元。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侨万尼公司工作人员曹红通过微信与姜晟颖联系，双方协商XX意大利餐厅策划事宜，同年3月，姜晟颖通过微信向曹红发送《XX意大利餐厅策划服务合同》文本。姜晟颖提供的合同文本内容为：姜晟颖（乙方、受托方）、侨万尼公司（甲方、委托方），甲方希望乙方提供XX意大利餐厅品牌策划服务，并愿意提供服务报酬，乙方愿意为甲方合约范围内的品牌系统服务；服务内容为：品牌定位、品牌文案、产品设计、传播设计、品牌VI基础设计、品牌VI应用、菜单；委托服务期间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咨询服务费为16万元，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48,000元，甲方装修动工前支付乙方62,000元，甲方开业一周之内（最晚5月5日之前）结清剩余尾款5万元等内容。2019年3月5日，侨万尼公司支付姜晟颖48,000元；同年3月20日，侨万尼公司支付姜晟颖62,000元。姜晟颖向侨万尼公司提供《XX品牌改造工作总结》，该工作总结内容为《XX意大利餐厅策划服务合同》文本中品牌定位、品牌文案、产品设计、传播设计、品牌VI基础设计、品牌VI应用、菜单类目项下策划内容。2019年4月、5月期间，曹红通过微信向姜晟颖提出对其策划服务的内容不满意，未从网红牛排角度对餐厅进行推广，并要求姜晟颖提供策划协议合同。同年6月10日，曹红通过微信向姜晟颖发送如下消息：“关于尾款，你给我们网红产品推广出来，不是提供文案，如果你不打包网红产品推广，这样的策划收费16万元，现在市场行情和同行都懂的。”姜晟颖回复消息：“策划案到底包括哪些，在案子开始前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价格和项目是曹小姐你认可才开始做的。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会包含推广。我也多次跟你表示要做推广需要另外收费。”曹红发送消息：“你和我确认是打造网红产品，不是只给方案。”姜晟颖回复消息：“从来没有说过包含推广。”曹红回复消息：“我们当时是说网红产品打造，一直矛盾点都在这里。”一审审理中，姜晟颖提供2019年5月16日姜晟颖、姜晟颖工作人员与侨万尼公司工作人员曹红的聊天录音。录音聊天中姜晟颖方：“我以为你宣传不要做，如果要做，里面有很多事情是可以列出来的。”曹红：“我付了这么多钱，你首先应该给我一个最忠诚的推广，我当时以为他跟我说的宣传，比如现在很多找网红来吃一顿然后拍一拍，然后秀一秀，我说这个我不要。”姜晟颖方：“我知道，你想要知道更深层次的门道在哪里，然后去投哪些地方，对吧？”曹红：“因为当时我们谈的时候，我当时就是冲着你这点才来做这个案子的，如果这个点当时你不跟我这样说，我不会接受这个案子的。”姜晟颖方：“我不是因为我不想做这件事情，比如说我不出这个方案，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没有预算来做这个事情，所以我才没有往宣传方面想，他们还问我说宣传方案什么时候出，我说他们没有预算，不做宣传方案，我们就全部做完。”曹红：“你想想看，我出16万元我要做什么，我就还是一个问题，作为一个老板来说，我花了16万元，因为我们谈的时候就是你给我推网红产品，你现在除了这些东西体现我都是花钱，这个是我要付钱的，那你说我16万，你说我付它干嘛。”姜晟颖方：“是的，是的，我们现在理解了大家需求的是什么，我们就把这个方案出出来，这个方案很快的，这两天我就可以拿来现场与你再聊，这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上海本地的公众号，讲老实话我都可以拿到最低的价格……,整个开业投放，怎么让开业活动爆满，这个都是我很擅长……。”曹红：“你策划来说，这个本来就是要做的，要不然我付这么多钱干嘛，你就让我这样开业了吗？”姜晟颖方：“我也很奇怪，这真的是沟通的误会，我是问你开业要怎么做宣传，跟你聊了一会，你想了想说自己有资源就算了。”曹红：“我再自己有资源，你外面氛围要给我出来呀……,如果我们当时没谈到她的擅长，这个案子我就放弃了。你们要把所有的推广方案给我，门槛多少。”姜晟颖方：“至于做不做就是老板的事情了。”曹红：“姜小姐，你仔细看一下合同，打造网红牛排推广。”姜晟颖方：“你翻，肯定没有。我本来就是默认宣传方案这件事情我是要做的，所以那个时候我还来问你，我以为你们不要做，我才没有继续，我是默认我要做宣传方案的，你们不做宣传方案，我还觉得可惜。曹小姐，那我和你确认我现在把宣传方案出了，然后你们这边付款。”曹红：“你宣传方案每平台都给我出来，我正式开业5天内我直接给你。”姜晟颖方：“你正式开业12号，你5天内要到17号。”曹红：“我所有尾款全部寄给你，你就不用担心了。”姜晟颖方：“我担心，我就是心放不下。”曹红：“我们这么多钱下去了，你只要给我效果出来，达到我们想要的，我不想要，我会跟你说出我家的结果，我们就是这个方案的问题。姜晟颖：“那方案出来，你们先付3万可以吗？”曹红：“方案出来，我们认可。”姜晟颖：“行，方案出来你们认可付3万元。”经质证，侨万尼公司对上述聊天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在聊天中侨万尼公司也多次提及方案的重心是打造网红牛排餐厅，是需要姜晟颖提供具体的宣传方案。庭审中，法庭询问姜晟颖：2019年5月16日之后有无向侨万尼公司提供宣传方案，是否获得侨万尼公司认可。姜晟颖向法庭出示PPT稿件一份并陈述：姜晟颖向曹红展示过网络推广方案PPT，也通过微信方式发送过PPT稿件，但微信聊天记录已经遗失，且该宣传方案并不是合同项下的义务，是姜晟颖为索要尾款附赠给侨万尼公司的。经质证，侨万尼公司否认见过该PPT稿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姜晟颖虽然向侨万尼公司工作人员曹红发送过《XX意大利餐厅策划服务合同》，但该策划合同并未有侨万尼公司的盖章签字，且之后的微信聊天内容及录音内容侨万尼公司工作人员均向姜晟颖提出网红牛排餐厅宣传方案的要求，该事实可以确定双方对策划服务合同内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姜晟颖发送给侨万尼公司的合同文本不能视为双方达成合意证据，对侨万尼公司无约束力，姜晟颖以《XX意大利餐厅策划服务合同》所约定的内容要求侨万尼公司支付尾款，无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2019年5月16日录音内容，双方约定是在姜晟颖出具宣传方案且经侨万尼公司认可后，侨万尼公司再支付3万元尾款，该录音内容可以确定姜晟颖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以及侨万尼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现姜晟颖并无证据证明侨万尼公司认可姜晟颖提供的宣传推广方案，故姜晟颖亦无权要求侨万尼公司支付尾款。鉴于逾期利息损失是基于合同尾款所产生，现姜晟颖要求侨万尼公司支付合同尾款条件不成立，故对于姜晟颖逾期利息的诉请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姜晟颖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元，减半收取计538元，由姜晟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姜晟颖依据《XX意大利餐厅策划服务合同》主张侨万尼公司支付5万元尾款，但该合同并未经侨万尼公司盖章签字，且被侨万尼公司所否认，故不能仅以侨万尼公司之前的款项支付情况当然推定其按照涉案合同文本履行支付尾款的义务。其次，双方2019年5月16日的通话录音明确显示双方约定系在姜晟颖出具宣传方案并经侨万尼公司认可后由侨万尼公司支付3万元，应视为双方就尾款的支付数额和条件达成了合意，现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该尾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姜晟颖要求侨万尼公司支付尾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晟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姜晟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