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昊宇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夏茅十九社工业区D栋三楼。法定代表人：周恩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灿，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昊宇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宇公司）因与李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6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恩术、被上诉人李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宇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李先因无法向昊宇公司返还21套版而支付昊宇公司制作费42000元及利息（以4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先负有返还格版的义务，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没有返还义务，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昊宇公司向李先下单的同时向李先提供了涉案格版，而涉案格版是生产的必要条件，没有格版无法生产合同约定的鞋。其次，涉案格版的所有权属于昊宇公司，不属于李先。最后，李先没有明确声明放弃涉案格版的所有权，其有权要求李先返还涉案格版。一审判决以昊宇公司长期以来没有向李先追索涉案格版为由认定昊宇公司已放弃追索权，据此认定李先没有返还涉案格版的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李先向昊宇公司返还格版有绝对的必要性。首先，昊宇公司向李先提供的涉案格版是昊宇公司的客户按照每批鞋的规格要求定制，具有一定知识产权，并非是几张小纸片。其次，涉案格版是客户在下单时与昊宇公司多次沟通制作完成，涉案格版无法复制，即使能复制也需要付出大量人力和物力。一审判决以该涉案格版能复制为由认定李先无需返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李先对无法返还的2l套格版应当以2000元／套的价格向昊宇公司赔偿。现李先已无法向昊宇公司返还2l套格版，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昊宇公司主张每套格版价值为2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没有对此作出判定，对昊宇公司不公平。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改判支持昊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先辩称，（一）履行加工合同时，昊宇公司提供格版是其附随义务，双方均确认并无返还格版的约定，且昊宇公司在与李先结算加工费用时，并未要求李先返还，因此李先并无返还格版的义务。（二）讼争格版制作简单，价格低廉，且可重复制作，昊宇公司主张2000元一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昊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完全是基于李先于2019年10月10日起诉昊宇公司要求支付拖欠数年的加工费用。综上，昊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昊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先返还昊宇公司鞋材跟格资料（格版）共计363套（每套2000元）（具体型号及数量与昊宇公司庭后提交的表格一致）；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先与昊宇公司、周恩术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判决昊宇公司向李先支付货款182140.3元及利息，周恩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昊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关于交易的持续时间及交易过程中格版资料的交付情况，昊宇公司、李先均确认在交易的持续时间为2012年到2019年，昊宇公司向李先下单的同时向李先提供需要制作货物的格版资料，李先按照格版资料的型号制作完成之后，向昊宇公司送货。关于双方是否就格版的返还进行约定，昊宇公司、李先均称双方无返还格版的约定。关于格版实际的返还情况，双方亦确认至今仅返还过一套型号为386的格版，返还后并未再送回李先处。关于格版的制作，昊宇公司、李先均确认系通过鞋模制作出格版，李先另称，昊宇公司拿鞋模回来，制作刀模格，再根据刀模格制作纸格，哪怕丢了纸格还有刀模格在，刀模格可以不断复制纸格。关于目前未返还格版的情况，李先称目前共有342套格版未予以返还，并制作书面表格（附件1），昊宇公司对于李先表格中有的格版数量、款号、送货单号及没有的格版数量、款号及送货单号予以确认，但对于李先表格中载明的“重复”部分不予确认，昊宇公司称其提交的每一个型号的格版都是单独或独立的。李先表示同意将其持有的格版全部返还给昊宇公司。以上事实，有送货单、汇总表、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昊宇公司、李先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但生效判决未就格版的返还问题进行处理。关于李先是否存在向昊宇公司返还格版的义务问题，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返还格版的约定，且双方交易时间持续多年，而昊宇公司仅主动要求李先返还过一套格版，无证据证实昊宇公司曾要求李先返还其他格版。结合格版的制作情况，双方均确认通过鞋模制作出格版，即格版具有可复制性，即使特定格版遗失，亦可通过相应磨具予以复制，故李先没有返还格版的合同义务，昊宇公司亦没有要求李先返还格版的必要性，且昊宇公司亦以其实际行为表明放弃相应格版的所有权。鉴于李先同意将其目前持有的格版返还给昊宇公司，故一审法院判令李先将其现持有的格版返还给昊宇公司，而无法返还的格版，李先亦无需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先向昊宇公司返还其持有的格版，型号见附件1；二、驳回昊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5元，由昊宇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昊宇公司提交照片一张，拟证明格版本身不值钱，上面的数据值钱。经质证，李先意见如下：对该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来源不明，且照片中的物品与案涉需返还的格版不一致，无法证明案涉格版成本高昂、制作程序复杂。二审期间，李先提交格版样式，拟证明格版制作简单、价格低廉。经质证，昊宇公司意见如下：确认是这个东西，但编号不同。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格版的制作，昊宇公司称，格版是用鞋子的楦模制作的，楦模已归客户，向客户索要需要时间，现昊宇公司生产需要格版，要求李先归还。李先称，格版制作系用楦模制作，上面的数据已由昊宇公司记录在小本子上，其有留存数据，且双方交易数年，昊宇公司从未向李先索要格版，直到李先起诉昊宇公司支付拖欠货款，而且双方也没有关于返还格版的约定。昊宇公司称，其通过电话方式向李先及其妻子主张过返还格版。李先对此不予确认，并称昊宇公司在起诉前从未主张过返还格版。本院要求昊宇公司提交索要格版的证据，昊宇公司称，手机换了几部，通话记录都没有了。关于格版的价值，昊宇公司称，其一开始主张5000元/套，后李先说价格太高了，昊宇公司就降到2000元/套，昊宇公司无法确认一共有多少套在李先手里，前几年的格版没有价值可以算了，最近几年的格版要归还，2000元/套是按照一个师傅200元工资，没有格版十天不能做事来计算。昊宇公司、李先确认：李先未能返还的格版与一审判决后附表一致，共21个。另，李先在二审庭询中表示已将除不能返还的所有在其手上的格版带来，李先称其在一审中表示可以在法院见证下将上述格版交还昊宇公司，但昊宇公司以其没有交齐拒收，在二审中希望交还昊宇公司。昊宇公司在二审中未当庭收取，并称前几年的格版没有价值，其所要的就是近两年的，就是未能返还的21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先应否向昊宇公司返还格版；（二）李先对未能返还的格版如何折价。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虽然未对归还格版进行约定，但双方确认格版系昊宇公司所有，且昊宇公司陈述楦模已归还其客户，格版上的数据对其生产具有使用价值，该陈述存在合理性，李先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昊宇公司已掌握格版上的数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先对无法返还的格版无需返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昊宇公司陈述格版价值为2000元一套的依据为按照其聘请的一个师傅每天200元工资乘以10天计算，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计算依据的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昊宇公司在一、二审中对李先带至法院的格版均不予接受，并在二审中明确时间较长的格版已没有价值，而李先对未能返还的格版应当折价赔偿，考虑到制作格版的工作量及数据的价值，本院酌定无法返还的格版为300元/套。综上所述，昊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624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昊宇鞋材有限公司返还其持有的格版，型号详见（2020）粤0111民初16245号民事判决附件1，如被上诉人李先出现未能归还的情况，则按照300元/套的价格向上诉人广州市昊宇鞋材有限公司支付对丢失格版的赔偿；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市昊宇鞋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昊宇鞋材有限公司负担10964元，由被上诉人李先负担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昊宇鞋材有限公司负担10964元，由被上诉人李先负担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附：（2020）粤0111民初16245号民事判决附件1跟格资料情况统计序号款号送货单号套数属性序号款号送货单号套数属性1180A00020104有184TT01100016734有21157-100020103有185SL56000008944重复3131300020104有186A011000089403有4283B00020104有1872260001982重复5334900020104有18876400019824有6H06900020103有1891985-1600026223重复7318800020114有19080200081743有8160412203有19181700081844有9135000020124重复192SL51000001734有10132400020123有19378300001773有11915500012783有19400100001833有12915000012783有19506A-0200001853有13913900012783有19682-1100001853有14H269100011654有19706906600031314有15190500029844有198GM08200031314有16130100011704有19954600001924有1716800030474有200L20400001963有18115200030523有20105800026743有19330400030523有20276800082464有20C1600028524有203165000026923有21R38700024264有204978600002695无2218000024264有205H32000026985重复23R38200024274有206H50000026984有24H06600024324有207A320-100026984有25AL1600024354重复208S909-100026984有26C0700024384有20902A-0100026984有273860002439已给21057A-0100026985有2850200024393有211AB88200026994有295600024414有21210600019304有3038500024333有213165100013234有3102100004363有2141985加高00013254重复32S50200004383重复215070200013274有33107300004383有21630200001334无34881200004394有21729200013444有3570-300004433重复218A330-0500013474有3620600004445有219648-040001348无37123000004594有220H08200013514有38025600087354有221R7680005294有3940700058754有222F71000005294有4017700004604有223R18000005304有41081000004614有22401-02A00005324有42198500059434有22557A00005474有43151100059454有226179-300005494有44138000059464有227X500005513有4525700059484重复228133800005523有46R0116绒00059493有22957A-0200005573有47R0116毛00059494重复2301985-17高跟0001526重复48130900059493有231JH02700005583有49135600059504有232913000005583有5039700059514有233AL707H-01300005584有511270005957无234R11000031034有5259800059594有23507-300031054有53C6200059644有23670A-0100031054有5488200059644有23790470003106无5523600059653有238817-500031063有56222900064833有239C60800031064有57301100059673有24087H-0100031084重复58113400059683有24187A-0100031084有59R038700059713有242R11100031103有60042300059723有243D84600031143有612200059733有24470A00031154有62CY2100059483有245TTR03600031163有63R30800052653有246077-28A00031183有6488600052514有24732800031193有65613400052516有248166800031214有66R0256绒00052603有249D846加大号00031243重复67119300052613有250R052000031293有68Y1600052624重复251A3300031294有6923800037694重复25206H11-10003852无7029300037694重复25320900038413有71C8900037694有25423700038414有7236700035544有25506H-0100038424有738100035544有256160900038574有7435500037744有2579260003857无7548500037743有258039-03900038584有76200300037744有259368A00038603有7762200035553有260608900038633有78C89-100035574有261AB009000388644有7912800035594有26268800038654有80506000354603有26316500038664有81R58400035614有264216890003867无8227B00035614有265168900038683有83201900037634有266818A00038724有84101800037634有267D3100039774有85335400011604有268101900039904有86R3850003767无269R98600061823有87219300037683有270802-200061824有88138000037724重复27102200062003有8982635623有2727L70700062024有90980800035634有273907800041083有91815600037774有274B29900040874重复92367A00037784有275D8500041114有935810003779无276R29900041124重复9451000037794重复277D3200041124有95R11600037794有27824000041253有96181000377903有27916000043有97SL6200037804有28030000497无9856100024113有281A800014274有99102300024134有28231800007744有100115700024143重复28315900007744有101A12000024163有284A跟0001433无10257-30003786无285015000000034有103133600037874有286R0507-2绒00065195有104B1330003788无28751000041324重复105122900048043有288099-100041334有10601200089674有289M6800041373有107031600089764有290S0300041374有108L0500008976无29102000008994有1093900089753有29218900008953有110800300089744有293S3000008943重复11110600089744重复294119-0200008943有11277600089733有2955400000894无11328200072984有296J13600009024有11462200072944有2971985-16加高跟00008493重复11515100072943有298330000912重复11624600072993有29902100009125有11752700072994重复3006890000912重复118133600072994重复301H02500009134有119R69200073033有302F01800009144有120R69100073034有303179000009144有121R70700073034有304395100009144有122R071000073034有305155500002604有12308700073064有306155000065074有12468900037854有30722900034494有125A17900037843重复308D96600065174有126B4900037844有309R0507毛00065174有12700800089623有31015720006518无128A18100037954有31139500065183有129F2300037914有31250900065194有13008200089634有313177400065204有13100800089644有314179100065204有132A181-1000089594重复315DR050700065234有13351800089514有31677800036314有13466200089523重复3171780000036314有13532000073134有3180299二棉00065273有13658300073144有319092082B00065275有137Y2600073153有320177900065274有1381910007317无321119H00065643重复13981500073183有32280300065644有14081800073184重复323029082B00048745重复14126000073194有32477800033793有14292800073194有3256H00033793有14381800073214有326A33-200046824有14454600073213有327R0299C00033863有14501500073233有32811900033863有146F1000073234有329H590003389无14750500073234有330R368A00048323有148A931-0100093134有331392600002944有149A931-0200093134有33252800035044有150811900093134有33318800034074有151M15100093123重复33410600022603有15256000093124有335D8600025834有15315740009312无336F02100025844重复154238-0800093084有3372018宏帝00025854有155800300093084有338119-0100025853重复156L05600040144有3392018广豪00025854有157031600040144有3402093200026584有1583000007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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