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静雯，女，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打工，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应传浪，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打工，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淋，上饶市广丰区五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龚静雯因与上诉人应传浪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静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龚静雯在一审中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应传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情形。1.上诉人龚静雯领取的47,340元系其与应传浪共有财产，一审判决未按照47,340元的一半即23,670元计算应传浪已支付的抚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零九条规定，本案中龚静雯领取的应传浪工资47,340元系双方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前产生的，在双方未约定情况下，该笔费用视为等额按份共有，即应按照23,670元计算应传浪已支付的费用。2.幼儿园及小学费用、医疗费等属于抚养费应给付范围，且应传浪已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上述费用，故一审判决中未将上述费用列入追偿范围系认定事实不清。抚养费应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本案幼儿园及小学学费以及医疗费系正常基本教育费及医疗费支出，龚静雯独立承担该两项费用后，依法有权要求应传浪支付其已支付的应沁岚医疗费和教育费等。3.龚静雯在一审中诉求费用均系为女儿应沁岚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曾在（2020）赣1103民初529号应沁岚与应传浪抚养费纠纷案件中判决认定应传浪应向应沁岚每月支付抚养费1,400元。按此标准计算，截至2019年12月31日，应传浪应负担的金额与龚静雯诉请的金额相差无几，龚静雯诉请金额亦在合理范围之内。另一审判决龚静雯校外培训费用系额外开支，故不予认定，但龚静雯主张的并非一年费用，而是应传浪未尽抚养义务期间的总费用，平均到每年度也就2万左右并非是过高的额外支付费用，不存在任何不合理的情形。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规定，抚养费标准最高不超过一方月收入的30%。应传浪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一直以来均在浙江嘉兴市有稳定工作。根据国家统计局嘉兴调查队2020年调查数据，2019年嘉兴市城乡居民收入约为62,000元。据此可知，应传浪有能力负担龚静雯已支付的抚养费用。此外，应传浪也同意负担该笔费用。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却未依法尊重应传浪的意思表示，驳回龚静雯的部分诉讼请求，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应传浪答辩称，1.一审法院应认定应传浪的工资47,340元被龚静雯领取作为其女儿的生活费。2.抚养费中已经包含了生活费、医疗费、教育费等。3.龚静雯一审的诉讼请求超过了其女儿的正常需求，抚养费是为了保障子女的基本生活。4.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龚静雯的诉讼请求。应传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龚静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对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静雯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案的案由。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错误。根据我国民事案由的相关规定，只有担保责任和合伙债务才可以行使追偿权，本案明显不是。本案纠纷应该是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一审法院在没有解决应沁岚应由上诉人抚养还是被上诉人抚养的前提下，就直接对抚养费问题作出判决，属于程序和实体处理双重错误。2.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直接裁定予以驳回。3.本案对事实的认定与（2020）赣1103民初529号案件明显相矛盾，属于同案不同判。（2020）赣1103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及该案二审判决均认为“龚静雯是从2019年12月才开始向上诉人主张应沁岚的抚养费，可视为龚静雯已经放弃要求应传浪支付抚养费。”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却认为“应传浪应该补偿补偿龚静雯自2012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应沁岚的抚养费”，明显相互矛盾。4.本案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判决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作出，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条首先适用于离婚案件，其次是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书面约定的为各自所有的情况下，在离婚进行财产分割时，一方对另一方的补偿，与本案明显不符合。5.本案判决不符合我国法律的司法实践。根据法律规定，父母双方对子女的扶养是双方共同的法定义务，并且这种抚养义务不是按份平均分配的，同时父母对子女的扶养应当以保障未成年子女现在和将来基本的生活、教育和医疗目的。龚静雯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1.以未成年非婚生子女应沁岚名义起诉及上诉的一、二审判决结果有误。2.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本案由龚静雯起诉追讨应沁岚2012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相关抚养费。3.本案龚静雯上诉同样符合法律规定。二、案由错误不影响法官审理及龚静雯后续继续上诉。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将本案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应更改为抚养费纠纷。三、未成年非婚生子女应沁岚的抚养权归属问题。1.应传浪自2012年7月27日起，恶意遗弃应沁岚数年。2.应传浪数年未履行监护职责，人民法院可以依法撤销应传浪的监护人资格。四、本案不存在同案不同判。1.一审法官在（2020）赣1103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法官在（2020）赣11民终935号案件中虽然维持一审判决，但认定应沁岚2012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相关抚养费应由龚静雯起诉追讨。3.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同样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幼儿园及小学学费以及医疗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系错误的。另，龚静雯领取应传浪遗留工资47,340元系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应按照23,670元计算应传浪已支付费用。五、龚静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龚静雯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应传浪承担。1.应传浪应支付应沁岚2012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所产生的抚养费、医疗费、教育费及其他必要支出费用。2.人民法院应当按照23,670元计算应传浪已支付的费用。3.法院应当参照2015年11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典型案例，积极响应最高人民法院鼓励未成年根据个人天赋及爱好参与一定的课外辅导课程的号召，着眼于未成年人的实际合理需求，支持一定费用的校外培训费用。龚静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应传浪支付原告龚静雯垫付的抚养费188,295元（以原告垫付至2019年12月期间抚养费的50%计）；2.判令由被告应传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原告龚静雯在网络上与被告应传浪认识后同居生活，2010年3月17日非婚生女儿应沁岚在本区出生。同年小孩应沁岚满月后，原、被告带非婚生女应沁岚去往原告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成都市工作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双方经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2012年7月26日被告应传浪回到本区生活。自此后至今，被告应传浪未曾到四川看望过小孩应沁岚。由原告龚静雯独自抚养小孩应沁岚，期间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抚养费等绝大部分由原告负担，但被告应传浪留在曾经的务工地——原告叔叔开设的公司的工资47,340元已由原告龚静雯代为领取并用于小孩应沁岚日常开支。2020年元月，原告以其女儿应沁岚的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应传浪（案号为（2020）赣1103民初529号），要求被告：“1.依法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2012年7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抚养费、大病住院费、学杂费等共计200,000元。2.自2020年1月1日起，被告每月给付原告抚养费1,500元。大病住院费、学杂费等凭票据各承担一半。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应沁岚增加诉请：增加小孩生活其它开销每月3,430元，校外培训可以根据票据的一半支付或则每年被告支付15,000元。”该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应传浪自2020年1月1日起，每月支付原告应沁岚抚养费1,400元，直至原告年满十八周岁止。并在每年的6月15日前和12月15日前分别支付当年上半年和下半年的抚养费。二、驳回原告应沁岚的其他诉请。”判决后，原告应沁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同居生活期间所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权利。原、被告双方对于子女的抚养问题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被告答辩认为本案与案号为（2020）赣1103民初529号的案件属于同一案件，应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驳回原告的诉请。“一事不再理”指的是同一法律关系或诉讼标的、同一诉讼当事人，本案与原告以其女儿应沁岚名义向被告应传浪起诉抚养费一案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已不相同，故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一审法院可以继续审理。本案中，被告应传浪自2012年7月26日离开原告及女儿应沁岚后，虽然被原告所领取的工资47,340元可作为小孩的抚养费，但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履行过作为父亲对其未成年女儿的抚养义务。可见，被告应传浪支付的该47,340元抚养费与原告对小孩的付出相比，承担的义务明显不对等。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条规定：“夫妻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一方因抚育子女、照料老人、协助另一方工作等付出较多义务的，离婚时有权向另一方请求补偿，另一方应当予以补偿。”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传浪应适当对原告龚静雯予以补偿。原、被告共同生活期间（即2012年7月26日之前），可视为原、被告已用同居期间的收入共同抚养了小孩，故对原告龚静雯要求被告应传浪补偿此期间的小孩抚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2年7月26日被告应传浪离开四川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约7.5年），一审法院酌定这7年的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平均数额为23,500元/年，该项费用应由原、被告共同承担。被告应传浪此期间未陪同照顾小孩，按照有利于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的原则，被告在支付小孩抚养费上应承担较多的义务。但原告龚静雯代被告应传浪领取的47,340元工资可作为被告应传浪已支付的抚养费在其应承担的抚养费款项中予以扣除。被告认为其在离开四川时尚有35,000元在原告母亲处，但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诉请中其支付的小孩校外培训费、服装费等超过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平均数额的费用，虽然原告的上述支出确已实际发生，但一审法院认为，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首先是确保其最基本的生活、教育和医疗，再根据自身的经济条件和生活水平来决定子女的额外开支，原告龚静雯无证据证明被告应传浪有较高的收入，故原告要求被告补偿原告支付小孩校外培训费用等超过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平均数额的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应传浪支付原告龚静雯垫付应沁岚2012年7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之前抚养费的诉请，在扣除原告代为领取的47,340元工资后，酌定由被告应传浪补偿原告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应传浪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龚静雯支付原告龚静雯垫付应沁岚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抚养费50,000元。二、驳回原告龚静雯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4,066元，减半收取2,033元，由被告应传浪和原告龚静雯各自负担一半。二审期间，上诉人龚静雯与上诉人应传浪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本案龚静雯领取的应传浪工资47,340元在双方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前产生，该笔收入为双方共有财产，在双方未明确约定具体份额的情况下，龚静雯与应传浪应各占50%份额，即应按照23,670元计算应传浪已支付的费用。故龚静雯提出其领取的47,340元系其与应传浪共有财产，应按照47,340元的一半即23,670元计算应传浪已支付的抚养费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抚养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本案中龚静雯并无证据证明应传浪的收入水平较高，且本案一审中应传浪并未明确表示愿意承担龚静雯所主张的全部费用，故龚静雯要求应传浪支付超过保障应沁岚基本生活、教育、医疗以外的其他校外培训费等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应沁岚生活在四川省成都市，一审法院酌定以2012年至2019年这七年的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平均数额23,500/年为参考，结合应传浪的负担能力，酌定应传浪支付龚静雯已垫付的应沁岚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扶养费共计97,340元并无不当。扣减应传浪已支付的23,670元，应传浪还需支付龚静雯73,670元。本案龚静雯代应传浪履行了应沁岚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抚养义务，故龚静雯起诉应传浪支付其已垫付的抚养费，一审法院为此将本案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应传浪主张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追偿求纠纷错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与龚静雯以其女儿应沁岚名义向应传浪起诉抚养费一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已不相同，故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一审法院可以继续审理。应传浪提出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直接裁定予以驳回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20）赣11民终935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龚静雯是从2019年12月才开始向应传浪主张应沁岚的抚养费，可视为龚静雯已经放弃要求应传浪支付抚养费的事实，故应传浪提出本案属于同案不同判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条规定“夫妻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一方因抚育子女、照料老人、协助另一方工作等付出较多义务的，离婚时有权向另一方请求补偿，另一方应当予以补偿”。因本案不属于离婚案件，一审法院参照该条法律规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龚静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应传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应传浪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上诉人龚静雯支付上诉人龚静雯垫付应沁岚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抚养费73,67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6元，减半收取2,033元，由上诉人龚静雯负担816元，上诉人应传浪负担1,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上诉人龚静雯负担3,466元，应传浪负担1,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