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庆年，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广饶县村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奇，广饶明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油田滨海保安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胜泰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丁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士广，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营市胜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西苑小区公建房。 法定代表人：刘爱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国，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庆年因与被上诉人胜利油田滨海保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保安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营市胜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泰物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庆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50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魏庆年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滨海保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结合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宋丽艳系滨海保安公司职工，其签字领取保安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刘海军在证言中称滨海保安公司为宋丽艳出具委托书，魏北图的证言能认定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胜泰物业公司述称刘海军系滨海保安公司职工，行使滨海保安公司权利，胜泰物业公司在签订聘用合同、支付保安费时对刘海军的身份也进行了审查，胜泰物业公司提交了合同签订时滨海保安公司对刘海军的授权材料，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劳动关系明确。三、胜泰物业公司述称其对魏庆武的工作信息不掌握，与事实不符。依据胜泰物业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安保人员由胜泰物业公司及滨海保安公司共同管理，安保人员档案与值班信息要上报胜泰物业公司，一审法院未核查相关信息。四、刘海军在之前案件中的陈述与本案不符，刘海军应对其虚假陈述承担不利后果，对确认劳动关系有利的陈述内容予以采信，对其主张私刻公章等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定。五、滨海保安公司认可刘海军、宋艳丽的职工身份，认可在不同时间授权其从事日常经营业务，刘海军是否私刻公章、是否以单位名义私接业务，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魏庆武，应认定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六、虽然滨海保安公司、胜泰物业公司之间的原合同已到期，但双方并未终止劳动关系，应认定滨海保安公司与胜泰物业公司继续履行原合同，保安费用按原合同结算。 滨海保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魏庆年请求确认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依据。滨海保安公司从未设立“滨海保安有限公司广饶分公司”,魏庆年提交的同泰花园南区保安岗位《同泰花园南区物业保安服务人员外聘合同》上加盖的滨海保安有限公司广饶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是虚假的、伪造的，与滨海保安公司无关。二、作为非常正规的法人单位，滨海保安公司绝不可能用虚假、伪造印章与合作单位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保安服务工作的特点就是岗位分散，滨海保安公司与其提供保安服务的相对方均签订保安服务合同。 胜泰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其与魏庆武之间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其与魏庆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魏庆武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责任。 魏庆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滨海保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滨海保安公司提供的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在职人员名单以及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银行代发工资流水明细表、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中，均未显示有魏庆武的姓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从确立劳动关系的实体要件和举证证明的程序要件两方面进行考量。实体要件方面，应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进行。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二、程序要件方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即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宋艳丽、刘海军作为与滨海保安公司有关联的人员，对其相关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认定，直接关涉到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具体而言，一方面，宋艳丽身份的确定关涉到其在《同泰南区滨海保安人员工资表（2018年）》中签字的行为是否系代表滨海保安公司的职务行为，进而关涉到魏北图是否系滨海保安公司职工的问题，进而关涉到魏北图证言是否可以作为其他劳动者证言予以采信的问题。另一方面，刘海军身份的确定关涉其招用魏庆武以及领取同泰南区保安费用的行为系是否系代表滨海保安公司的职务行为。 滨海保安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先是认可其与胜泰物业公司仅存在广饶国际博览中心一个合作项目，并提交了该项目在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物业保安外聘人员工资表》，同时亦认可胜泰物业公司提交的该项目的七份保安费收款收据。但其在此后却以合同公章系伪造为由否认上述主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其此后所述不予采纳。因此，宋艳丽在上述期间领取广饶国际博览中心保安费的行为系代表滨海保安公司的职务行为，但不能当然推定其在此期间领取其他小区保安费的行为同样系代表滨海保安公司的职务行为。 《同泰南区滨海保安人员工资表（2018年）》中显示了魏北图2018年7至12月的工资数额，且均由宋艳丽作为领款人签字。滨海保安公司称“宋艳丽”的签字应该系其本人形成，是否申请鉴定庭后提交书面意见，但其在庭后并未提交书面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宋艳丽”的签字系其本人形成，并不能据此当然认定宋艳丽的行为系代表滨海保安的职务行为。 同时，滨海保安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向胜泰物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时间晚于上述期间；刘海军在调查笔录中先称“宋艳丽为滨海保安公司授权的广饶分理处的财务”，后又称“不清楚宋艳丽以谁的名义开展何种业务”，其证言前后不一，可信度较低。因此，鉴于宋艳丽在同泰南区保安费领取事项中的身份不确定性，进而不能认定魏北图系滨海保安公司的职工，进而其证言不宜作为其他劳动者证言加以采信。 另外，滨海保安公司向刘海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期限届满在前，魏庆武入职在后；《同泰花园南区物业保安服务人员外聘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在前，魏庆武入职在后；刘海军在调查笔录中称涉案相关合同及收款收据中的滨海保安公司及广饶分公司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均系其私刻，与滨海保安公司无关。综合该三点内容，不足以认定刘海军招用魏庆武及领取同泰南区保安费的行为系代表滨海保安公司的职务行为。 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滨海保安公司申请对胜泰物业公司提交的物业安保人员外聘合同上加盖的滨海保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同泰花园南区物业保安服务人员外聘合同》履行期限在魏庆武入职前已经届满，其上公章真伪与否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又因其他小区的保安外聘合同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以上认定的各项事实既不能满足认定劳动关系的实体要件，又不能形成高度盖然性的程序标准，进而不足以直接证实魏庆武生前系滨海保安公司保安的事实。因此，魏庆年主张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魏庆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庆年负担。 二审中，魏庆年提交广饶县诚悦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魏庆武生前在该公司没有任何投资，也没有任何股份。滨海保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与工商登记信息不符。胜泰物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没有出具证明人签字和公司负责人的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魏庆年提交的证明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且该证明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胜泰物业公司、滨海保安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魏庆年请求确认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未认定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正确。理由：1.胜泰物业公司与滨海保安公司所签安保外聘服务合同在魏庆武入职前已经届满，不能以之前外聘合同认定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魏庆武由刘海军招聘入职，在魏庆武入职前，滨海保安公司对刘海军的经营授权已经届满，刘海军招聘魏庆武的行为不能满足滨海保安公司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3.在2019年1月至4月记账凭证及工资表中，“滨海保安”项目领款人处由刘海军签字，而在胜泰物业公司、滨海保安公司外聘合同存续期限内，相关费用由滨海保安公司职工宋艳丽领取，上述情况表明，在滨海保安公司外聘合同到期后，刘海军以滨海保安公司名义承接经营保安业务并自行收取服务费用。4.滨海保安公司述称其从未设立广饶分公司,魏庆年提交的《同泰花园南区物业保安服务人员外聘合同》，虽然加盖了滨海保安公司广饶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但魏庆年既未举证证明滨海保安公司设立了广饶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同泰花园南区物业保安服务人员外聘合同》上的广饶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系滨海保安公司实际使用和加盖的印章，故魏庆年提交的《同泰花园南区物业保安服务人员外聘合同》不能证明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5.本案中，魏庆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滨海保安公司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在职人员名单、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银行代发工资流水明细表以及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中，均未显示有魏庆武的姓名。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判决驳回魏庆年请求魏庆武与滨海保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魏庆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