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勇征，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燕，安徽华汉众赢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班，男，1983年2月4日，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储媛媛，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诉人邹勇征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原审被告储媛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勇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邹勇征不承担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联重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邹勇征不拖欠中联重科公司任何垫付款。中联重科公司追偿的费用共计为864463.62元，但从中联重科公司收到邹勇征的银行承兑汇票时间看，中联重科公司均是在收到邹勇征的银行承担汇票后才向邹勇征还款账户转款，无论从时间的先后顺序、交易习惯、双方交易金额的差距，邹勇征均已付清全部款项，不拖欠中联重科公司垫付款。二、中联重科公司在一审开庭当日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另外七份《产品买卖合同》，该证据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应作为本案的合法有效证据采纳，一审法院在未核实该合理履行情况的前提下直接采纳该组证据的效力，明显违反证据的认定归责，且该七份合同与本案也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履行情况仅依据中联重科公司口头陈述，未有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便认定中联重科公司收取的34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与本案的垫付款无关，该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逻辑思维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中联重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拖欠垫付款964463.62元。中联重科公司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可以看出其明知双方存在多份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买卖合同全部履行情况向法院提供证据以证明邹勇征拖欠款项性质和金额，但中联重科公司仅依据一份合同中的垫付金额主张垫付款无法证明邹勇征的欠款性质和金额，中联重科公司举证时仅针对案涉合同垫付款支付情况举证，并未提供其他七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不能认定邹勇征提交的34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与本案垫付款无关。四、中联重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中联重科公司辩称，根据邹勇征与中联重科公司签订的垫付协议约定，邹勇征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而邹勇征举证的所有还款凭证均为2013年之前，不是本案合同的还款凭证。邹勇征与中联重科公司之间于2011年、2012年签订了多份产品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共计3700多万元，邹勇征提供的所有来款凭证均不是本案产品买卖合同的还款凭证。同时，中联重科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双方签订的垫付协议约定，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6年的3月20日，而中联重科公司已于2019年的3月6日在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过邹勇征，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邹勇征的上诉。储媛媛未到庭未予答辩。中联重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勇征立即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垫付款（回购款）864463.62元及利息431151.23元（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此后的利息顺延计算至邹勇征完全清偿之日止），合计1295614.85元；2、判令储媛媛对邹勇征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邹勇征、储媛媛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重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4日，邹勇征（买受人）与中联重科公司（出卖人）签订合同顺序号为11105272的《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合同约定邹勇征以按揭方式购买中联重科公司型号为ZLJ5310GJBGH的搅拌车8台，单价560000元，总金额4480000元；型号为ZLJ5256GJBGH的搅拌车3台，单价440000元，总金额1320000元，货款总计580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邹勇征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首付款1160000元、按揭费用177130元；余款4640000元由邹勇征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邹勇征授权贷款银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中联重科公司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内。《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第八条约定：由于甲方（中联重科公司）已对乙方（邹勇征）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乙方如不及时偿还银行贷款，甲方有权对乙方所购设备采取远程停机及停止售后服务和配件供应等措施，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九条约定：甲方（中联重科公司）向乙方（邹勇征）贷款银行履行了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即代替乙方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甲方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乙方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计算）]由乙方负担。中联重科公司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章确认，邹勇征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名捺印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联重科公司依约交付了设备。邹勇征与储媛媛系夫妻。2012年9月20日，邹勇征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76801216002036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邹勇征向该行贷款4640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2年9月20日至2015年9月20日，贷款用途为购搅拌车，附表第9项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采用抵押担保方式，抵押人自愿将其享有合法所有权和处分权的以本合同签订时贷款人认可的价值为5800000元的车辆抵押给贷款人，以担保借款人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抵押物具体情况见附件1《抵押物品清单》（即案涉11台搅拌车）。邹勇征在贷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及抵押人处签字确认。上述银行依约放款后，邹勇征未按约还款。2012年10月19日至2013年3月20日期间，中联重科公司为邹勇征向贷款银行代偿了垫付款共计864463.62元。此后，中联重科公司（甲方、出卖人）与邹勇征（乙方、买受人）签订《垫付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署的《产品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签署的《借款合同》及相关附件，乙方购买甲方设备，总金额为5800000元。为帮助乙方解决资金困难问题，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为乙方向贷款银行支付自2012年10月20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共6期共864463.62元银行还款。二、对于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甲方为乙方向贷款银行支付的垫付款项（不含垫付利息），乙方承诺自2015年10月起至2016年3月止向甲方偿还，具体还款日期及金额约定如下：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每月20日前分6期各还款144077.27元。若乙方未按本条约定按期足额还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本条所涉全部欠款，并要求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标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的，则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垫付款利息（违约金按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计算）外，还应按上述《产品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至欠款结清止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计算），且甲方有权通过GPS停止上述《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设备的运行、停止设备的售后服务，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邹勇征在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名捺印。《垫付协议》签订后邹勇征未按约还款，至今尚欠中联重科公司垫付款864463.62元。中联重科公司催要未果，遂诉诸法院。2011年至2013年，中联重科公司与邹勇征共签订八份《产品买卖合同》（含案涉合同），其中七份是按揭付款，一份是分期付款，设备总金额为34750000元，其中六份《产品买卖合同》设备款已经付清。邹勇征、储媛媛主张已付清案涉全部款项，经查：邹勇征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期间，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银行按揭款和设备款共计3400000元，其中2012年10月11日支付4张合计700000元，2012年11月8日支付12张合计600000元，2012年12月7日支付4张合计700000元，2013年1月10日支付8张合计700000元，2013年3月10日支付8张合计700000元。2019年3月6日，中联重科公司就案涉纠纷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邹勇征、储媛媛追偿权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7月18日以中联重科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缴纳相关诉讼费用为由作出按中联重科公司撤诉处理的（2019）湘0104民初323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中联重科公司与邹勇征签订合同顺序号为11105272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邹勇征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中联重科公司与邹勇征签订的《垫付协议》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银行依约向邹勇征发放了贷款，由于邹勇征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导致中联重科公司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向贷款银行偿还了部分贷款本息。邹勇征在《垫付协议》中承诺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3月20日向中联重科公司还款864463.62元，未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的，邹勇征应按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利息，故对中联重科公司要求邹勇征支付垫付款864463.6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联重科公司要求邹勇征支付利息431151.23元的请求，虽然《垫付协议》约定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但该计算标准过高，过分加重了邹勇征的负担，酌情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垫付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即支持利息170731.55元（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二每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此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邹勇征完全清偿之日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邹勇征所述其已付清全部款项，不欠中联重科公司任何款项，中联重科公司是在收到邹勇征的银行承兑汇票后才向银行代偿的辩称，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邹勇征、储媛媛所述本案系重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邹勇征最后一笔应付款的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中联重科公司就本案纠纷于2019年3月6日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故对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中联重科公司要求储媛媛对邹勇征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储媛媛辩称其未在相关合同上签字，对购买设备一事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中联重科公司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邹勇征为购买涉案设备办理的贷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该辩称，予以采信，对中联重科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中联重科公司要求判令邹勇征、储媛媛承担本案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重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的诉请，邹勇征辩称该项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中联重科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邹勇征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垫付款864463.62元及利息170731.55元，合计1035195.17元（利息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二每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此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邹勇征完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联重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460元，减半收取82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30元，由邹勇征承担（此款已由中联重科公司先行垫付，由邹勇征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中联重科公司）。二审中，邹勇征向本院提交了徽商银行客户回执，欲证明本案争议的按揭款，案外人阜阳大正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18日向邹勇征中国光大银行宁波分行还贷账户垫付18万元。中联重科公司质证称，邹勇征提交的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为案外人向邹勇征支付的款项，中联重科公司不知情，该证据与本案也无关。即使该款项是支付的邹勇征购买中联重科公司设备的垫付款，支付时间为2013年2月18日，而本案垫付款支付时间是2015年10月20日之后，该款项也不是本案合同的垫付还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邹勇征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邹勇征是否应向中联重科公司偿还垫付款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联重科公司与邹勇征签订的《垫付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签署的《产品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以及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签署的《借款合同》及相关附件，为帮助邹勇征解决资金困难问题，中联重科公司同意为邹勇征向贷款银行支付自2012年10月20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共6期共864463.62元银行还款，邹勇征承诺自2015年10月起至2016年3月止向中联重科公司偿还。中联重科公司与邹勇征在上述垫付协议中对垫付款金额已进行了确认，中联重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有效证据证明其公司就案涉垫付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已向邹勇征、储媛媛主张过权利，而邹勇征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上述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向中联重科公司偿还过垫付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邹勇征支付中联重科公司垫付款864463.62元，并按欠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邹勇征主张其不拖欠中联重科公司垫付款，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勇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6元，由上诉人邹勇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