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3790号原告：北京众艺之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开阳路3号院1号楼12层1302。法定代表人：马松，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莺琼，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赵秋萍，女，199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琪，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众艺之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艺之家公司）与被告赵秋萍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艺之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爽、张莺琼，被告赵秋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众艺之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款项265489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6日，原告依法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马松、赵秋萍，持股比例分别为51%、49%。被告在原告处担任财务兼教员职务。2016年第四季度至2020年寒假，被告未将约136名学生艺术课培训费合计265489元退回至公司账户。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将款项退还给原告，被告均拒绝并不再履行相关教学义务，给原告经营造成了巨大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赵秋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无权主张被告作为爱尚丹青（北京）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尚丹青公司）股东的债权权利。原告主张2016年12月至2019年10月10日共计181916.96元的债权债务系2016年12月马松与赵秋萍作为投资人成立的爱尚丹青公司所有。因马松、赵秋萍决议解散爱尚丹青公司，则上述债权债务由爱尚丹青公司的股东马松、赵秋萍承继，与原告无关。第二，原告无权要求其股东返还教学工资及公司分红。2019年10月11日，原告成立，被告负责书法课的教学工作及招生工作，学员都是因为被告的书法教学工作才选择报名签订课时协议。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21日，被告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在完成招生工作和教学工作并扣除公司运营成本后，原告两位股东通过决议的形式，由原告向两位股东支付任教期间的教学工资及公司分红，截至目前，被告仍然承担着部分学员的教学工作。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众艺之家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6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马松、赵秋萍，其中马松持股51%，赵秋萍持股49%。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松，担任经理、执行董事。众艺之家公司提交了签订日期自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景云书画课时协议》《收据》《景云书画学生课时签到表》，甲方均为众艺之家公司，乙方为参加艺术课程学习的学生。众艺之家公司主张，上述协议学生课时费均由赵秋萍收取，剩余课时费共计355561元，赵秋萍应当将其中一半即177780.50元退还给众艺之家公司。众艺之家公司提交了签订日期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的《景云书画课时协议》《收据》《景云书画学生课时签到表》，甲方均为爱尚丹青公司，乙方为参加艺术课程学习的学生。众艺之家公司主张，上述协议学生课时费均由赵秋萍收取，剩余课时费共计181916.96元，赵秋萍应当将其中一半即90958.48元退还给众艺之家公司。关于上述课时费，赵秋萍主张马松、赵秋萍均负责收费，涉及众艺之家公司的课时费，其中高晨6500元、安紫馨6500元、陈子言6500元、王梓豪6500元，共计26000元由马松收取；朱瑞琪6500元、朱瑞珩6500元、邵祖宜6500元、李皓轩6500元、张然与6500元、玉林6500元、蔡邑800元，共计39800元，上述学生涉及的课时协议、收据均没有监护人签字，说明没有收到课时费，也没有安排上课；其共收到款项289761元，用于支付房租61800元、购买耗材12803.58元、向马松分红161307元、向其自己分红52050.42元；剩余课时是众艺之家公司单方统计汇总，不能证明课时协议的真实履行情况；涉及爱尚丹青公司的课时费与众艺之家公司无关，其均不认可。众艺之家公司认可马松收取了高晨、安紫馨、陈子言、王梓豪的26000元，作为应分给马松的预收课时费的一部分进行折抵；仅认可玉林并未交费，主张上述协议应退还的剩余课时费应当减去3250元，但朱瑞琪、朱瑞珩、邵祖宜、李皓轩、张然与、蔡邑其他6人均已交费；不认可赵秋萍主张的支出金额，预收的课时费收入是扣除了支出以后的，也不属于分红，赵秋萍转给马松的163107元，众艺之家公司已经责令马松返还；爱尚丹青公司注销后，众艺之家公司承继了该公司的权利义务，两个公司股东相同、业务相同、学院相同，涉及爱尚丹青公司的学员上课和支出的费用成本均在众艺之家公司的收入中支出。庭审中，原被告针对双方争议各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众艺之家公司所交证据内容如下：1.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及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7月22日，众艺之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松通过微信向赵秋萍发送上述通知：“会议时间：2020年8月10日上午9：00，会议地点：北京市丰台区开阳路3号院1号楼12层1302，召开方式：现场会议、现场投票表决。会议议题：众艺之家公司对此前已预收费的学生，继续开展教育培训工作，预收款全部退还于公司，用于公司正常开业教育培训业务。”赵秋萍微信回复：“怎么还股东会呢，咱们俩合作挣点钱，学生一起招，支出一人一半，收上来的钱也是扣除成本核算完之后一人一半分完的，怎么成公司的钱了呢？公司从来没独立经营过，有什么事儿咱们直接说，弄个公司当摆设有什么意义呢？”赵秋萍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2020年8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大股东马松持股51%的公司股权，赵秋萍持股49%的公司股权。双方自2016年12月成立爱尚丹青公司，开始经营书法、美术相关教学活动，后来因爱尚丹青公司执照需要增加经营范围以及新业务发展需要，于2019年7月23日注销了该公司，并将该公司已收款但未履行完的课时全部转移到双方新成立的众艺之家公司，由众艺之家公司承继了爱尚丹青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2020年初疫情的原因导致公司经营一度出现困难，现公司对此前已预收费的学生，继续开展书画教育培训工作，公司2016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预收款总计537478元（其中马松应退268739元，赵秋萍应退268739元）将全部退还公司账户，请收到本次股东会决议日起于3个工作日内打款至公司，用于公司正常开展教育培训业务。落款处股东马松签字，众艺之家公司盖章。赵秋萍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转账凭证及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20年8月8日马松向众艺之家公司返还20万元以及支付4万元房租等费用。赵秋萍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马松转账是个人行为，支付房租与本案无关，即便众艺之家公司主张返还，也应当返还全部，而不应返还部分。4.爱尚丹青公司清税证明、注销核准通知书、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证明爱尚丹青公司已于2019年7月23日核准注销。2019年7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赵秋萍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仅能证明爱尚丹青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不能证明债权债务由众艺之家公司承继。5.与朱瑞琪、朱瑞珩监护人的聊天记录，李皓轩合同、收据、退款申请、与李皓轩监护人的聊天记录，与邵祖宜监护人的聊天记录，与蔡邑监护人的聊天记录、证明，证明朱瑞琪、朱瑞珩、邵祖宜、李皓轩、蔡邑5人均已交费并要求众艺之家公司退费。赵秋萍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6.大众点评截图，证明赵秋萍已经在其自行设立的培训机构上课，蔡邑、邵祖宜、李皓轩等学生已经在赵秋萍处上课。赵秋萍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认可爱尚丹青公司的学员王深瑞、高天宇、李皓轩、邵祖宜、翟健坤、张然与、侯宇飞、金若涵、刘容九、蔡邑、纪瑞涵均由其在北京醉墨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课。二、赵秋萍所交证据内容如下：1.众艺之家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明众艺之家公司的股权登记情况，赵秋萍于2019年10月11日成为该公司股东。众艺之家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赵秋萍成为股东的时间是2019年8月22日。2.协议14份、收据2份，证明周芯懿、蔡邑、翟健坤、侯宇飞、纪瑞涵、王深瑞的监护人已将上述学员与众艺之家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转让给了赵秋萍，赵秋萍已经对上述学员授课，无需众艺之家公司履行合同。众艺之家公司对其中盖有其公章的真实性认可，其他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众艺之家公司没有收到学员将其权益转让给赵秋萍的通知。3.支出列表、转账凭证，证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赵秋萍微信等账户共计支出相关耗材费用12803.58元，支付房屋租金61800元，向马松支付教学工资、分红（含马松自行收的课时费26000元）163107元。众艺之家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众艺之家公司收到的学员费用是由会计收取，公司相关费用支出从会计处支出，剩余的款项由赵秋萍转给马松一半，如果之后公司还有费用支出，由两位股东各负担一半。赵秋萍是公司会计，其提交的支出是耗材费用及房租，这些支出均是在众艺之家公司履行给自身及爱尚丹青公司学员上课及公司运营所产生的，众艺之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在剔除了这部分费用后赵秋萍提取的金额，众艺之家公司主张的款项与这些支出无关，从其提交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中赵秋萍自认的说法可以体现，同时赵秋萍支出给马松的163107元是预收学员的课时费，是预收款，不是公司给股东的分红，众艺之家公司已经责令马松退还，其提交的证据3可以证明。4.录音，证明赵秋萍与马松对分红和教学工资进行了确认。录音中马松说：“咱们不是说了吗？你拿老师工资是因为咱们俩分红的这一段时间。不是说钱归我的时候你来拿，拿的是分红的这个钱。”赵秋萍说：“之前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合伙。后边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吗？”马松说：“那你把钱退出来，不合伙了。”赵秋萍说：“我怎么拿呀？”……等等。众艺之家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并未就不规范的财务及公司经营模式达成一致，不存在双方分配的是教学工资及分红，课时费是预付费，只有课时消耗了才会计入公司收入，教学人员才能收到课时费报酬，现在众艺之家公司主张的都是赵秋萍预先收取没有返还给公司的部分。庭审中，众艺之家公司称爱尚丹青公司及众艺之家公司均未召开过股东会分过红；赵秋萍认可分红没有召开股东会，但其与马松几乎每个月收到费用扣除成本后均按照每人50%的比例自行分红。双方均称公司账册在对方处保管，无法向法庭提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爱尚丹青公司为合同主体的课时费181916.96元是否由众艺之家公司承继；二是股东马松收取的26000元课时费是否应当由赵秋萍返还；三是朱瑞琪、朱瑞珩、邵祖宜、李皓轩、张然与、蔡邑6人的课时费共计33300元是否应当由赵秋萍返还；四是案涉课时费是否已经作分红处理，是否应当返还。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双方意见论证如下：关于焦点一。证据显示，爱尚丹青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并于2019年7月23日核准注销，该公司2019年7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亦明确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即马松、赵秋萍承担。众艺之家公司仅以两个公司股东相同、业务相同、学院相同为由，即主张爱尚丹青公司相关业务现由其承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众艺之家公司还主张爱尚丹青公司注销后学员上课和支出的费用成本均由众艺之家公司开支，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众艺之家公司主张的以爱尚丹青公司为合同主体的课时费181916.96元，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关于焦点二。众艺之家公司认可马松收取了案涉26000元课时费，但主张该笔费用作为应分给马松的预收课时费的一部分进行折抵，即赵秋萍主张分给马松161307元折抵26000元后，实际给马松的是137107元，并认可已经责令马松退还，故该笔由马松收取的课时费不应由赵秋萍返还。关于焦点三。众艺之家公司虽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学员朱瑞琪、朱瑞珩、邵祖宜、李皓轩、蔡邑的家长向其申请退款，但其一，朱瑞琪、朱瑞珩、李皓轩、张然与4人的合同及收据上均无监护人签字，邵祖宜未见合同或收据，无法确认上述5人与众艺之家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成立，其二，众艺之家公司及学员家长均未提供交费凭证证明课时费由赵秋萍收取，其三，蔡邑的800元课时费，未见合同或收据，庭审中众艺之家公司亦认可该学员无交费记录，故结合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上述学员的课时费33300元系由赵秋萍收取，众艺之家公司要求赵秋萍予以返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焦点四。在厘清上述三个争议焦点的前提下，本院将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对赵秋萍是否损害了众艺之家公司利益进行具体认定。除前述181916.96元、26000元、33300元之外，赵秋萍认可收到了其他课时费共计289761元，并提供支出列表及转账凭证证明已用于支付房屋租金61800元以及广告费、耗材等各类支出12803.58元，并向马松分红161307元（含马松收取的课时费26000元）、向赵秋萍分红52050.42元。关于房租、广告费、耗材等各类支出，众艺之家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主张其诉讼请求已经扣除了该部分费用，理由是赵秋萍曾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收上来的钱也是扣除成本核算完之后一人一半分完的”，证明其自认已扣除成本，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应为赵秋萍陈述的一种计算方式，与其庭审所述亦相符，无法直接证明众艺之家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已经扣除支出费用，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经本院核算，有1笔发生于2019年11月4日的快递费13元重复计算，本院予以纠正，故房租、广告费、耗材等各类支出实际金额应为74590.58元，此金额赵秋萍已举证证明系众艺之家公司的运营成本，本院予以确认，另有13元支出赵秋萍未能提供证据，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分红，赵秋萍提供的转账记录共计向马松转账6笔137107元，其主张加上马松自行收取的课时费26000元，为马松的分红，剩余金额52050.42元为赵秋萍自己的分红，并提交其与马松之间的谈话录音证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众艺之家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其已责令马松返还，马松已向众艺之家公司转账2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赵秋萍提交的录音证据并未体现双方对分红的方式及具体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现双方均认可就如何分红未召开过股东会，亦未有证据证明股东之间就分红达成一致意见，赵秋萍继续占有其主张的分红金额52050.42元缺乏依据，其应当向公司返还。对于赵秋萍向马松转账的137107元，众艺之家公司明确表示其已责令马松返还，故赵秋萍不应对此承担返还义务。另有26000元系马松自行收取，并非赵秋萍收取后转账给马松，赵秋萍将该笔金额计入其转给马松的分红金额中属于重复计算，故赵秋萍应进一步提供重复计算的该26000元的支出凭证，现其无法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向众艺之家公司返还。综上，赵秋萍应向众艺之家公司返还78063.42元。关于赵秋萍主张有6名学员已将合同权利转让给其个人，故该6名学员转让合同涉及的课时费不应向众艺之家公司返还，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权利的转让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有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故赵秋萍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众艺之家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3万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秋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众艺之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78063.42元；二、驳回北京众艺之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7元，由北京众艺之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10元（已交纳），由赵秋萍负担7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张晶晶-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