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鹃，女，1981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军，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埔南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67914858A。法定代表人：肖海珊，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飞，男，1987年3月13日，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该公司行政部法务。上诉人华鹃因与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军，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经销商（于都家旺）的出仓数据与上诉人华鹃没有实质上的利害关系。2019年8月，上诉人华鹃晋升为业务主任，负责管理赣州区域的8家经销商，销售任务为每月60万元。如果赣州区域的销售任务超过60万元，上诉人华鹃的工资为销售额的1%；如果销售任务没有完成60万元，上诉人华鹃的工资就是基本工资6080元。事实上赣州区域2019年8月的销售额在40万元左右，因此，不论经销商于都家旺2019年8月的出仓数据是3万还是6万，上诉人华鹃负责的赣州区域都完成不了60万元的销售任务，上诉人华鹃都是拿基本工资6080元。经销商（于都家旺）的出仓数据与上诉人华鹃没有实质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华鹃无理由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在工作了9年、刚刚升为业务主管的情况下，指示经销商（于都家旺）弄虚作假。因此，上诉人华鹃与经销商（于都家旺）的微信聊天记录唯一的、合理的解释就是：上诉人华鹃在对经销商（于都家旺）进行正常的业务宣导，让其尽快成长、完成销售任务。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为2019年8月30日上诉人为经销商（于都家旺）修改密码和数据是为上诉人自己的利益进行更改的，进而认定上诉人存在弄虚作假的嫌疑。这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经销商（于都家旺）在2019年8月26日录入的出仓数据是虚假的。在劳动仲裁和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均提供了《于都家旺商行2019年8月促销门店的出仓数据》，对于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出仓数据，在出庭作证时，经销商（于都家旺）的罗文革明确说到，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出仓数据，是依据经销商（于都家旺）现有的手工单进行汇总，是不准确的数据，因为手工单是有遗漏的，应以2019年8月26日录入的出仓数据为准。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经销商于都家旺在2019年8月26日录入的出仓数据是虚假的。退一万步说，经销商于都家旺在2019年8月26日录入的出仓数据是虚假的，这也与上诉人无关，因为上诉人仅仅是在2019年8月30日按经销商于都家旺的要求进行了数据还原，上诉人根本不承担经销商（于都家旺）录入虚假数据的责任。三、上诉人华鹃根本没有要求经销商（于都家旺）录入指定金额的出仓数据。在劳动仲裁和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提供了上诉人华鹃和经销商（于都家旺）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看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是上诉人华鹃要求经销商（于都家旺）录入指定金额的出仓数据，但是上诉人已经说清楚，经销商（于都家旺）的出仓数据与上诉人华鹃没有实质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华鹃不可能指示经销商（于都家旺）去弄虚作假。四、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处罚决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经销商（于都家旺）在2019年8月26日录入的出仓数据是虚假的，且上诉人华鹃根本没有要求经销商（于都家旺）录入指定金额的出仓数据。其实，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也意识到了对上诉人华鹃的处理存在错误，不仅把解除劳动合同改为留司察看12个月，而且也没有最终认定“主动为经销商更改CRM系统登录密码、为经销商申请陈列费”等事实。五、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应当向上诉人华鹃支付经济补偿。2019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华鹃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扣除2019年8月绩效奖金”的处罚。2019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更改处罚决定为：留司察看12个月，扣除2019年8月绩效奖金80%，并降职为业务代表，薪资标准也同步按业务代表期间的薪资标准执行。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降职降薪的做法违法，该项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即上诉人华鹃可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到的出仓数据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该主张是不符合实际的。根据双方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要求经销商（于都家旺）修改或多录入数据的直接原因在于月度返利和支撑陈列费用，至于上诉人提到的销售任务及本人工资相关联，这个属于正常的工资发放情形，但是，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不会因经销商（于都家旺）虚报数据而获利，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否定该可能性的证据，因此，经销商（于都家旺）实际上与上诉人是存在利害关系的。二、上诉人提到经销商（于都家旺）的数据并不能证实是虚假的，但是从现有双方已经提供的证据，均已体现录入的数据与实际出仓数据存在明显差异。三、上诉人称没有要求经销商（于都家旺）录入指定金额的出仓数据也是与证据相悖。从沟通记录中上诉人多次主动联系经销商（于都家旺）指导经销商的录入数据的目标及代替经销商（于都家旺）操作库存退货，修改经销商（于都家旺）系统的账号密码，并且也与经销商（于都家旺）联系要求其替上诉人洗白、替上诉人遮掩违反诚信操作的事实。综合以上意见，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在客观上确实存在弄虚作假、虚报数据的事实，主观上明显带有恶意，由于上诉人的违纪行为，被上诉人可以依据相关规章制度给予上诉人留司察看以降职的处分。由于答辩人并未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情形，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答辩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其他与一审答辩意见基本一致。华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22382元(月平均工资13598元*9个月)；2.判令被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2019年10月违法扣减的基本工资188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1年1月18日至2019年11月26日在被告处工作，共计工作8年11个月，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原告月平均工资11285元。因2019年8月于都家旺经销商的录入数据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对原告作出“留司察看12个月，扣除2019年8月绩效奖金80%”的处罚决定，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9年11月21日发邮件给被告，要求离职。2019年11月26日，双方已办理完毕离职交接手续，并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当日解除。2019年12月2日，原告向赣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和支付2019年10月扣减的工资1880元。赣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赣市劳人仲字[2020]第014号仲裁裁决，内容：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二、驳回申请人的其它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9年8月30日原告为于都家旺经销商修改密码和数据的事实该如何认定，是原告受经销商委托还是原告为自己利益更改。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人陈述的内容明显有利于原告，原告系分管证人片区的业务代表，与原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且，从被告提交的原告与经销商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原告存在弄虚作假的嫌疑，故一审法院对证人的陈述不予采信。被告根据其规章制度，对原告进行处理，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华鹃与被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二、驳回原告华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华鹃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华鹃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罗文革微信聊天记录录屏视频光盘，以证明上诉人只是对经销商（于都家旺）进行正常的业务宣导；证据二、与客服陈钇蒙微信聊天记录录屏视频光盘，以证明经销商（于都家旺）出仓数据是经销商自己录入的，上诉人是从客服处得知并应客服要求与经销商（于都家旺）进行业务指标的沟通；证据三、与人事蒋开丽微信聊天记录录屏光盘视频、降为业务代表后的门店进货目标表，以证明处罚通知附件的文件目标明细是人事蒋开丽通过微信发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是被迫离开公司的。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首先，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对比，该视频的聊天记录不是完整的内容，在视频中未体现上诉人多次修改账号密码的事实，另外也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是受经销商（于都家旺）委托进行数据还原的事实；也与经销商提供的证明相冲突，上诉人主张其在2019年8月30日与经销商沟通期间受到经销商委托进行数据还原，但是经销商的证明中也提及了CRM系统8月数据都是本人自己操作，无他人代操作与修改，上诉人在此次举证的主张与经销商的声明是不一致的；对证据二的三性无法确认，无法得出于都家旺的数据是经销商自己录入的事实；对证据三的三性无法确认，在视频中并未体现出该文件的前后沟通记录，也无法证明该目标是强制性目标，上诉人实际上也并未履行该工作安排，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被迫离开公司是不能成立的。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上诉人曾对经销商（于都家旺）进行过相关的业务宣导，不能达到其他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三的三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26日，上诉人华鹃与经销商（于都家旺）沟通出仓事宜，并提出“世纪华联8月录出仓3.2万，才能支撑600陈列费用”“大润发费用申请打回来，原因是之前几个月仓不佳，所以大润发你也要录3-4万之间的样子，下个月我给你重新申请费用”“至于流通渠道出仓你自己看着办，我的世纪华联和喜晨是一定要出仓的。你的库存考核是28万。发货目标12万，才能拿到月度1.8返利”。2019年8月30日，上诉人华鹃主动为经销商（于都家旺）更改其CRM系统的账号密码，并接受经销商（于都家旺）的委托对第三人变更的退仓数据进行了数据还原；2019年9月2日，上诉人华鹃主动向经销商（于都家旺）提出为其办理退货，并要求经销商（于都家旺）向客户反馈是其自己退货。2019年8月份，经销商（于都家旺）在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CRM系统录入的出仓数额与实际出仓数据存在较大的出入，其中赣州-世纪华联-于都店在CRM系统的出仓数据为3.02万元，实际出仓业绩为2.17万元；赣州-大润发超市-于都喜晨店在CRM系统的出仓数据为4.1万元，实际出仓业绩为1.7万元。2019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作出处罚通知，一、认定上诉人华鹃作为业务主任在2019年8月期间存在以下严重违法违规的事实和行为：1.主动为经销商（于都家旺）更改CRM系统的账号密码，并登录经销商账号在公司CRM系统中给分销线操作出仓数据退货；2.以为经销商（于都家旺）申请陈列费用为由要求经销商将自己负责的Ka渠道世纪联华和大润发录入指定金额的出仓数据（实际为虚假数据），结果经销商8月份在公司CRM系统中录入赣州-世纪华联-于都店出仓3.02万和赣州-大润发超市-于都喜晨店出仓4.1万元，而经公司查实，8月份赣州-世纪华联-于都店实际出仓业绩为2.17万元，赣州-大润发超市-于都喜晨店实际出仓业绩为1.7万元。二、处罚结果。华鹃存在弄虚作假、虚报数据的严重违纪违规事实和行为。根据公司《虚假问责制度》3.1，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并扣除其2019年8月绩效资金的100%。2019年10月21日，上诉人华鹃提出申诉，并没有以为经销商（于都家旺）申请陈列费用为由要求经销商（于都家旺）将自己负责的Ka渠道世纪联华和大润发录入指定金额的出仓数据。2019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作出《处罚及工作安排通知》，载明：经查实认定，2019年8月华鹃登录经销商账号在CRM系统中给分销线操作出仓数据退货，要求经销商（于都家旺）为自己负责的Ka渠道世纪联华和大润发录入指定金额的出仓数据（实际为虚假数据），存在弄虚作假和虚报数据的严重违纪违规事实和行为，本应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秉承“教育与管理相结合”，决定予以上诉人华鹃留司察看12个月处分，并扣除2019年8月绩效奖金80%，从2019年降职为业务代表，薪资标准将同步2019年8月担任业务代表期间的薪资标准执行。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调整工作岗位和薪酬，涉及到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及劳动权益的平衡，用人单位主张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合法，应举证证明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华鹃登录经销商账号在CRM系统给分销线操作出仓数据退货，同时，除了对经销商（于都家旺）进行日常业务宣导外，上诉人华鹃存在指示经销商（于都家旺）录入指定的出仓数据的行为，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根据公司规定对其进行降薪降职的处罚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华鹃主张仅仅是对经销商（于都家旺）进行业务宣导的说法不能成立，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上诉人华鹃因不服公司降职调薪安排离职，被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违法扣减上诉人华鹃基本工资，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华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华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卫真审 判 员  林 姗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陈天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