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负责人：杨其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西安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负责人：郭亚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周平，（又名张周萍），女，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临潼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涛，西安市临潼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西安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周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 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张周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周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均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中石化西安分公司系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下属单位，均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加油站租赁合同》签订时，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权利受限，未经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及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授权，无权对外签订总金额高达7775000元的站点发展规划类合同。因此，《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西安市临潼区新世纪加油站（以下简称新世纪加油站）与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但就该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而言，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仅为名义签订合同方，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已承继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权利义务。一审认为中石化陕西分公司要求履行收购合同，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加油站租赁合同》签订后，《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变更至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名下。根据新世纪加油站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所签《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鉴于甲乙双方于2010年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该加油站已由乙方接收并持续经营”的约定，涉案租赁合同已中止履行，且新世纪加油站也认可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为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故一审认定租赁合同仅对张周平与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具有约束力，中石化西安分公司非租赁合同主体，收购合同不能对租赁合同进行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张周平已认可《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的真实性，而收购合同真实的法律关系为“租赁转收购”。《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与张周平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之后订立的《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为准，《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已中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一审认为《加油站租赁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签订的《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部分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第四条约定，《加油站租赁合同》自始未终止，且《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中对租赁合同的履行附加了恢复条件，在新世纪加油站未向中石化西安分公司退还已支付收购款的情况下，双方实际履行的仍是收购合同，租赁合同仍处于中止状态。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依据收购合同内容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双方间的合同约定。张周平认为继续办理证照将导致预期利益降低，因此不愿再履行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合同义务，张周平提出恢复履行租赁合同后，因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及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不同意涨租，张周平便恶意提起本案诉讼，以期获得更大的利益。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及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从未明确或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租赁合同，一审认为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主张履行的是收购合同即意味着表示不再履行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应予解除，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张周平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将加油站按照当前正常营业状态予以返还，损害了中石化西安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在认定中石化西安分公司非《加油站租赁合同》相对方的前提下，判决中石化西安分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忽视了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对加油站的有权、合法占有。《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签订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通过简易交付方式对加油站享有所有权，更及时对加油站进行改造，使得加油站证照继续有效。张周平恶意违约而主张解除合同，应为过错方，人民法院在未区分加油站形成附和部分及未形成附和部分的情况下，判决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将加油站按照正常经营的状态返还给张周平，属事实认定错误。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先基于租赁加油站方式从新世纪加油站取得加油站经营权及相关证照，再通过收购加油站方式取得加油站的经营权及相关证照的所有权。因此不论合同是否确认解除，加油站的相关资产、证照等均属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所有，张周平无权要求返还。加油站现有证照系相关政府部门行政许可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张周平的起诉。 张周平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规定，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和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非民事关系调整的范围，而公司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属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和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均有独立的资产，有独立的法律地位，系独立成立的有民事责任能力的主体。本案审理的是其与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相对方是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一审对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主体认定正确。其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时，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没有签章，亦未作出意思表示，该租赁合同已经终止。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将终止和中止进行了区分，主张涉案租赁合同属于中止而非终止，且中止的合同还有待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和收购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收购合同存在财产所有权的变动，租赁合同不会涉及财产所有权变动。如果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中止租赁合同，实施买卖合同，财产所有权将发生变动，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则无法履行租赁合同，或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交付义务。一次性收购明显是减少其收益，不会合情合理，更不会符合交易习惯，结合对方“租赁转收购”的观点及对其诉讼目的的理解，双方实际存在的仅是租赁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对方在一审庭审前和庭审中均表示不再履行租赁合同，属于租赁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而合同解除后的法定义务是返还财产。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对合同标的物存在无权占有，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返还的财产必须符合财产属性，而现状返还系保护了实际占有人的利益，减少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与西安市临潼区新世纪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2.判令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将加油站（以出租时的状态）返还给张周平；3.判令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将加油站证照变更至张周平或张周平指定主体名下；4.诉讼费由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周平系原新世纪加油站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4日，新世纪加油站（甲方）与中石化陕西分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将张周平个人投资的新世纪加油站（位于临潼区XX街XX村XX组）租赁给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承包经营，租赁期限20年，前十年租金为35万元/年，自第十一年开始租金为36.75万元/年。双方签字确认的《（临潼新世纪）加油站固定资产更换清单》记载交换财产为：雨棚1座1200平方米、加油机10台、油罐50立方4座、营业房3间135平方米、厨房1间20平方米、卫生间1间20平方米、灭火器8公斤4台、云梯7米1座、锅炉一台。合同第十条约定的由甲方将完善后的证照交付乙方，《租赁加油站需备手续表》记载计26项，其中必备证照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国税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地税正副本）、危险化学品安全许可证（危经字）、消防验收合格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企业法人代码证、环境保护合格证、土地使用证、加油机计量鉴定书。双方对证照清点后，约定需要完善的证照清单：1.计量合格证；2.加油机计量检定书。需要委托甲方予以变更的手续有：1.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合同第十一条对加油站资产和证照的交接进行了约定。双方依约对上述财产、证照清点交接后，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将租赁取得加油站经营权交给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中石化西安分公司进行经营，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指定将“西安市临潼区新世纪加油站”更名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西安石油分公司西安临潼新世纪加油站”。“西安市临潼区新世纪加油站”因相关证照变更而注销。2012年年底，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与张周平签订《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约定收购价款1550万元，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以2013年7月1日为基准日，扣除该站已支付但未实际使用期间租赁费954740元之后，另行向张周平支付3695260元收购款。合同第四条约定：若新世纪加油站未能在取得西安市政府的土地批复文件后24个月内协调有关部门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办理到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名下，则退还收购款、继续启用原租赁合同，直至原租赁合同履行完毕。收购合同签订后至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未能完成。2019年7月，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依照国家、省以及西安市商务局《关于加油站地下油罐更新改造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及相关文件通知要求，对经营的加油站进行改造，将原移交的部分设备及房屋进行了改造和拆除，其中，拆除了原50立方油罐4座，置换成1座50立方、2座30立方油罐；10台加油机置换成4台加油机；20平方米的卫生间被拆除。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并相互委托律师致函未果。改造完成后，张周平认为改造未征得其同意，改造后严重降低了租赁物价值。中石化西安分公司认为依照《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其对加油站系有所有权，有权对加油站进行改造，且改造是基于国家法律和政府要求，现改造已既成事实，张周平无权要求将加油站以出租时的状态返还。诉讼过程中，张周平主张解除租赁合同，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中石化西安分公司表示租赁合同已因收购合同履行而中止，应当履行收购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张周平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加油站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应恪守。新世纪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张周平与中石化陕西分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后，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将其租赁所取得的经营权交给中石化西安分公司，除《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变更或者交付到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名下，其余资产、租赁加油站需备证件，依照交接清单、双方签字确认的登记表，均已交付或变更。其中依照合同约定，属于行政许可需要张周平协助的相关证照，亦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张周平主张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明确表示双方已实际履行《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以后订立的《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为准，《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已终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由于本案中租赁法律关系主体是西安市临潼区新世纪加油站和中石化陕西分公司，而买卖法律关系主体是张周平和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有隶属关系，但各自独立具备法人资格。因此，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租赁合同，要求履行收购合同，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收购合同内容对租赁合同的约定问题。《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如甲方自2013年3月24日前未能取得西安市政府的土地批复文件，则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乙方向甲方支付该站2013年3月24日-2016年3月23日期间的租赁租费105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若甲方未能在取得西安市政府的土地批复文件后24个月内协调有关部门的关系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等办理到乙方名下，则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收购款，继续启用原租赁合同，直至原租赁合同履行完毕”。上述收购合同约定是张周平与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规定，在租赁合同未依法解除的情形下，租赁合同对张周平与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不是租赁合同主体，因此上述收购合同对租赁合同履行进行的约定，应属无效 。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作为中石化陕西分公司隶属下级部门，在上级部门中石化陕西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未依法解除的情形下，与张周平签订并主张履行收购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亦无法律依据。据此，因本案中的租赁合同与收购（买卖）合同的主体和合同性质不属同一法律范畴，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主张的依照《加油站收购合同》内容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之前，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租赁合同，但主张履行收购合同，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张周平主张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与张周平收购（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依照《加油站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有权对出租加油站进行改造、重修、扩建。对该站的站容、站貌、设施、环境等进行改造和维修；该项权利不必征得西安市临潼区新世纪加油站同意，只要这种改造和重修是为了加油站和附属设施构成经营管理的需要，符合政府要求并取得相关手续”的约定，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按照行政有关部门及《西安市商务局关于加快推进全市地下油罐更新改造的通知》要求，对承租加油站进行行业规范性改造，是为了确保加油站的安全经营需要，故张周平主张以出租时状态返还，不予采纳，应以改造后经营状态返还较妥。改造等费用由中石化陕西分公司自行承担，已被拆除的油罐、加油机归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所有，被拆除房屋不再作赔偿处理。产生的租赁费应依照《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费计算至加油站实际返还之日止。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为实现自己租赁取得的经营权，已将张周平的“西安市临潼区新世纪加油站”相关证照，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西安石油分公司西安临潼新世纪加油站”，“西安市临潼区新世纪加油站”因相关证照变更而注销，张周平对该站享有的自主经营权因证照变更而丧失。现张周平主张合同解除后将相关证照变更至自己名下，是合同解除后张周平实现收回租赁加油站经营权、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承担变更返还义务的具体内容中，不得缺少的一项基本形式要件，否则，张周平对自己加油站依法享有的自主经营权将无法实现。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以相关证照变更系行政许可为由，拒绝履行变更及协助义务，不符合公平原则及合同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对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所称不予采纳。张周平该项主张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应予支持。中石化西安分公司是涉案加油站实际经营者，且相关证照变更登记在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名下，因此，对返还加油站及相关证照变更、协助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合同解除后，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涉及本案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其他权利、义务问题，与双方内部管理相关联，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周平（张周萍）与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石油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二、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石油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西安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周平（张周萍）返还加油站（以当前加油站正常营业状态）；三、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石油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西安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加油站证照变更至张周平（张周萍）名下（属于行政许可相关证照，按照租赁时实际交付、变更的证照名称清单，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石油分公司和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西安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无条件予以协助、配合完成变更。变更、协助期间，不影响本判决第一、二项的履行）。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石油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周平系原新世纪加油站法定代表人。新世纪加油站与中石化陕西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该租赁合同签订后，除《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变更或者交付至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名下外，其余资产、证件依据交接清单及双方签字确认的登记表均已交付或变更，属于行政许可需要张周平协助的相关证照亦依约履行完毕，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将其租赁取得的经营权交由中石化西安分公司进行经营。本案中，《加油站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主体是新世纪加油站和中石化陕西分公司，而《加油站收购合同》法律关系主体系张周平和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虽存在隶属关系，但不影响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中石化陕西分公司要求履行《加油站收购合同》，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中石化西安分公司非租赁合同一方主体，其在中石化陕西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未依法解除的情形下，主张履行收购合同，于法无据，故一审认为收购合同对租赁合同履行进行的约定应属无效，并无不当。因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之前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租赁合同，故一审对张周平主张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予以支持，与法不悖。中石化西安分公司与张周平之间的收购合同纠纷，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按照行政有关部门及相关通知要求，对涉案加油站进行行业规范性改造是为了确保加油站的安全经营需要，一审认为张周平主张以出租时状态返还加油站不合时宜，应以改造后的经营状态返还较为妥当，并确认改造等费用由中石化陕西分公司自行承担，已被拆除的油罐、加油机归中石化陕西分公司所有，被拆除的房屋也不再赔偿，产生的租赁费依《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计算至加油站实际返还之日止，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因张周平对涉案租赁站享有的自主经营权系由于证照变更而丧失，故一审对张周平关于合同解除后将相关证照变更至自己名下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中石化陕西分公司和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应予协助、配合完成变更。鉴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是涉案加油站实际经营者，且相关证照系变更登记在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名下，故一审认为对返还加油站及相关证照变更、协助义务，中石化西安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与中石化西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石油分公司负担660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西安石油分公司负担6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审  判  员  赵  羽  嘉审  判  员  林      瀚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喜 平          书 记 员   张  小  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