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晋01民终2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某，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薛某，山西瑞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小枣沟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某，主任。委托代理人：阎某，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芦某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小枣沟社区居民委员会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57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芦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7民初5717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5年4月19日，上诉人芦某、芦昌共同代表家庭成员与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小枣沟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上合同当事人明确约定上诉人家庭应安置的房屋面积及置换商业用房和门面房的情况，即“备注：现房安置400㎡，剩余安置面积624.88㎡，芦某460㎡，孙桂英164.88㎡，优先安置商业性经营用房叁套，胜利街或小区内安置门面房壹套，平米置换，编号壹号”，以上约定说明剩余安置面积624㎡，优先安置商业性经营用房、门面房，安置方法为平米置换，虽然没有写明1平米置换1平米，但是从该约定文意理解只能是1：1置换，如果不是1：1置换，应明确置换比例。其次，城中村改制的基本政策是将农村集体用地征收为国有用地，农民身份转化为城镇居民，因城中村改造后农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所以对村民的安置内容就包含了维持最基本生活所需的经营条件，为此，小枣沟村委会与上诉人家庭签订补偿协议时，给予经营性用房的安置是确保以后有可靠的生活来源。第三，上诉人被拆迁的房屋是邻街房屋，常年用于经营商店，自开始经营至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已二十余年，全家人的生活全部依靠经营商店的收入维持，这一事实从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等证件，足以证明上诉人家庭部分房屋实际用途为商业经营。被上诉人城中村改造后，上诉人家庭成员已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仅依靠微薄的经营收入维持全家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被上诉人正是考虑了上诉人房屋实际用途，才承诺以1平米置换1平米的方式向上诉人家庭安置商业面积（或门面房），只有这样才能保障不低于上诉人家庭原有的生活水平。而原小枣沟村的其他村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内容与上诉人协议的内容完全不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履行安置义务。因此，本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明确约定为“平米置换”，因没有其他特殊的比例约定，就是以1平米的应安置面积置换1平米的被安置面积（包括商用），即为1：1。故一审裁定认为“协议中的‘平米置换’约定不明，无法实现和履行”明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上诉人芦某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小枣沟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内容具体明确，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上诉人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明确的被告（即本案的被上诉人）；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与理由；属于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此，上诉人的起诉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九条之规定，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任一情形。2.即使按一审裁定认为的协议中“平米置换”属约定不明，即履行方式不明，那么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以及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的规定，一审判决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而不是以双方未达成新的合意为由，就想当然的认为上诉人不具备要求解决本案纠纷的诉权。本案中，按照国务院国发[2004]28号文《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中征收集体土地对被征收人进行补偿安置的两大原则：即不得降低被征收人的原有生活水平，且必须保障被征收人的长远生计；以及《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关于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生活，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的规定，按照1：1平米置换的方式对上诉人进行安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利于实现合同之目的。因此，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依法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并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被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小枣沟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1.拆除上诉人房屋的用途是住宅，按照全村统一拆迁补偿比例已经安置。上诉人的杏花岭集用（2000）字第070114605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明确所拆迁的××村土地使用者为芦昌的房屋用途为住宅，不是商业经营性用房。根据上诉人的房屋用途及全村统一拆迁补偿比例标准已经进行安置。2.关于商业性经营用房与所拆迁住宅房的置换，涉及全体村民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应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后方可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用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本案是原告要求安置的住宅房变更为商业性经营用房，属于全体村民的利益。关于住宅房与商业性经营用房如何置换，是经村民代表大会（村民代表是村民选举产生）和党员大会两会讨论并征求村民意见后决定：住宅房四平米可置换商业性经营用房一平米，且全村村民一视同仁。3.《补偿安置协议书》没有约定拆迁住宅房安置商业性经营用房，但约定是优先安置商业性经营用房。全村所有安置房均由区政府陆续分期分批下拨安置，拆迁协议约定明确“可优先安置商业性经营用房叁套”、“平米置换”。优先安置商业性经营用房不等于同平米对换，关于“平米置换”确定的是可以用住宅置换商业性经营用房，但不是一平米置换一平米，如何置换，根据“四议两公开”经村民代表大会和党员大会两会讨论决定：四平米住宅房置换一平米商业性经营用房。4.目前商业性经营用房（门面房）只是框架意向，政府还未实际下拨到位。城中村改造是落实市政府全面改善省城环境质量实施方案，村民安置也由政府陆续分期分批下拨房安置，住宅房目前已经基本结束，关于商业性经营用房，目前只是一个框架意向，政府还未下拨，具体什么时候给，能给多少，还不确定，还是未知数。5.因住宅房与商业性经营用房价格的巨大差异，全村村民都想要商业性经营用房，本案的裁决结果至关重要。小枣沟村的整村拆除是2012年列入太原市杏花岭区城中村整村拆除计划，2013年具体实施拆迁的，上诉人作为“钉子户”，是最后一批拆迁的，如果上诉人能用一平米住宅房置换一平米商业性经营用房，一定损害其他村民的合法利益，造成难以挽回社会不良影响。综上，《补偿安置协议书》住宅房可以置换商业性经营用房，但如何置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经村民代表大会和党员大会两会讨论决定四平米住宅房置换一平米商业性经营用房，且全村村民一视同仁。为维护全体村民及村集体利益，请合议庭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芦某安置建筑面积共计372.77平米的商业经营性用房(门面房)。价值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优先安置商业性经营用房叁套，胜利街或小区内安置门面房壹套，平米置换，编号壹号。其中，“平米置换”约定不明，究竟几平米置换几平米，不得而知。该约定无法实现和履行。虽然，被告制定《小枣沟村回迁安置房（暨凯旋街棚户区）分配方案》和《小枣沟村回迁安置房【暨凯旋街棚户区】分房细则》，规定安置房与商业经营性用房平米置换为4:1，暨安置房4平米置换商业性经营用房1平米，但双方并未达成新的合意，原告不具备要求解决本案纠纷的诉权，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待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后，可另行主张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芦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00元，退还原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芦某诉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小枣沟社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是否应进行实体审理。2015年4月19日，上诉人芦某、芦昌共同代表家庭成员与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小枣沟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芦某尚有372.77平米未进行安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上诉人芦某作为该协议一方当事人，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在协议履行期间发生争议，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与理由，有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7民初571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张军红审判员 李铁柱二O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闫倩倩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