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0知民初378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祥，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旬磊，山东润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文安县旺景超市，经营场所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兴隆宫镇兴隆宫村。经营者：叶礼平，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国际公司）与被告文安县旺景超市（以下简称旺景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某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某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国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旬磊、被告旺景超市经营者叶礼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国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涉案美术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利人，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用夸张、简洁的艺术手法表现出年轻、可爱、时尚的艺术思想，涉案美术作品在原告许可生产和销售的商品上有大量使用，经原告许可生产和销售的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都具有非常好的质量品质保证，吸引无数狂热粉丝，深受消费者喜爱。同时，原告独占许可使用的涉案作品已经在中国大陆注册为商标，由涉案作品注册的商标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装、睡衣、家俱、腕表、太阳镜、童装、儿童卡通书和儿童自行车等各种系列商品中被使用，并且经原告许可使用该注册商标的商品在市场上也有良好的声誉；上述因素让原告独占许可使用的涉案美术作品具有巨大的经济价值。近来，市场上出现大量未经原告授权生产和销售的带有原告独占许可涉案美术作品或者与涉案美术作品相似的商品；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内销售的橡皮泥上使用了与原告的美术作品相同或者相似的图案，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相关著作权，给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旺景超市辩称，请求驳回被答辩人不合理的经济赔偿要求。事实和理由：一、被答辩人诉讼状落款处并未盖宏联国际公司的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本诉讼状无法律效力。二、答辩人销售含大嘴猴图样的橡皮泥时并不知晓自身行为侵害了被答辩人商标权。三、答辩人经营的超市所订购含大嘴猴图样的橡皮泥不是其自身生产，系答辩人从白沟国际商贸城利祥文具批发部采购，有采购销售单为证，答辩人销售具有合法的来源。四、答辩人销售的橡皮泥生产厂家为：浙江省浦江县大风车文具用品有限公司，生产地址为：浙江省浦江县，电话为：057××××4684，且生产厂家于某20年11月17日已和被答辩人宏联国际公司达成《2020鲁开物191号和解协议》，就本橡皮泥侵权行为已作出赔偿。五、被答辩人派遣公证人员于某19年10月22日在所经营的旺景超市购买含大嘴猴图样的橡皮泥。取证过程就知晓含大嘴猴图样的橡皮泥存在侵权嫌疑，并未当场向经营者提出异议，而是时隔一年后才提起诉讼，有违常理。六、类似案件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公正的判决（长沙市芙蓉区秀姣食品商行销售含大嘴猴图样的商品侵权案，驳回原告经济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从收到本案的传票之日起就立即停止销售含大嘴猴图样的橡皮泥，并给予下架处理。故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所有经济赔偿要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宏联国际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62号公证书，证明涉案著作权利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公司）的存续状态和基本情况。证据二、（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63号公证书，证明涉案著作权利人法定代表人的基本情况。证据三、（2017）沪闵证经字第2418号公证书，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合法有效，涉案著作权利人已经将在中国大陆地区他人侵犯涉案著作权的维权授权给原告，原告有权将相关权利转委托。证据四、（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967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将相关的取证权利委托给了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证据五、（2019）锡江证经内字第2095号公证书，证明原告的登记情况。证据六、（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1631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将相关起诉等权利委托给了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和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受委托人有权代理原告在国内提起诉讼，并有权将相关权利进行转委托。证据七、（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371号公证书，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已经取得了涉案作品著作权在中国大陆独占许可使用权，并有权将该权利授权给第三方。证据八、（2017）沪闵证经字第471号公证书，证明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登记情况，包括登记著作权人、登记时间、作品类别、创作完成的时间、首次发表的时间和美术作品的图案。证据九、（2019）豫焦恒证内民字第1599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侵权实物，证明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商品的事实。证据十、维权服务费的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每个案件主张2000元。被告旺景超市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至证据八真实性认可。2、对证据九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我怀疑公证人员，我认可这个商品是在我店里买的。3、对证据十的真实性认可。被告旺景超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橡皮泥厂家与原告的和解协议，证明目的：虽然涉案商品构成侵权，但厂家已经与原告进行和解，并对原告进行了赔偿。证据二、利祥文具销售单，证明目的：该商品是从正规渠道进货。原告宏联国际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只解决的是（2019）鲁开物191号案件。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销售清单没有完成交易，在右上角显示的是未付款。供货商没有任何的签字或盖章，也没有买卖合同，更没有收发货、物流单据等证明合同履行的证据。供货商的单位名称，个人信息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被告合法来源抗辩。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十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保罗公司经申请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保罗公司是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该美术作品的“大嘴猴”形象为猴子头部的平面卡通图形，其中鼻子以上的头部轮廓为黑色加粗的倒U型，其内面部由肉粉色填充；鼻子以下的腮帮及下巴为肉粉色椭圆形，两侧耳廓分别为黑色C型和反C型，耳廓内由肉粉色填充；眼睛为黑色实心倒立、下方向内侧倾斜的椭圆形，鼻孔为两个黑色实心圆形，夸张的大嘴巴由上下两个弧形组合而成，并用红色实心填充。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授权委托原告宏联国际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许可方,授权清单上包含本案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美术作品，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原告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同日，保罗公司授权委托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就涉嫌侵犯该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包括提起民事诉讼在内的一切法律行动。2018年10月8日，宏联国际公司委托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为宏联国际公司“大嘴猴”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制止并清除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国际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有权对涉嫌侵权商品进行购买、公证、代理诉讼案件等权利，代理诉讼案件特别授权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提出上诉、再审、反诉和追加案件当事人，并参加上述诉讼程序和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进行和解、调解并签署和解、调解协议；代为收取和解、调解款项；代为提出撤诉申请书并提出撤诉申请等等，受托人就上述事项有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20年12月17日，张洁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承祥、苏旬磊为宏联国际公司与旺景超市之间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代理权限包括：代为立案；代为提起诉讼；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进行和解、调解并签署和解、调解协议；代为收取和解、调解款项；代为签署撤诉申请书并提出撤诉申请等。2019年10月17日，焦作智丰泰和商标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福涛向河南省焦作市恒大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与姜福涛于某19年10月22日到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的一家商店（门头显示有“世纪华联超市”等字样）。公证人员用自带手机对该商店外观进行了拍照。该商店内有食品经营许可证（显示有“文安县旺景超市”等字样），姜福涛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商店购买了橡皮泥，以“微信”付款的方式支付了费用，取得购物小票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物品进行拍照、封存。河南省焦作市恒大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出具（2019）豫焦恒证内民字第1599号公证书。宏联国际公司提供焦作智丰泰和商标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10000元发票一张，主张为本案支出证据保全公证费2000元。庭审中，在确认被诉侵权商品公证袋封存完好的情况下，本院当庭启封案涉封存的公证袋，公证袋中为橡皮泥一盒，与公证书所附照片相同。被诉侵权橡皮泥系浦江县大风车文具用品有限公司生产，该橡皮泥包装盒为猴子头部的卡通图形，其中盒盖的整体图形为大嘴猴的形象，其鼻子以上的头部轮廓为绿色加粗的倒U型，内面部由肉粉色填充；鼻子以下的腮帮及下巴为椭圆形，边缘线为绿色，其内为肉粉色；两侧耳廓分别为C型和反C型，边缘线为绿色，耳廓内由肉粉色填充；眼睛为黑色倒立的椭圆形，中间眼珠为白色实心圆形；鼻孔为两个黑色实心圆形，夸张的大嘴巴由上下两个弧形组合而成，并用红色实心填充。另查明，2020年11月17日，宏联国际公司与浦江县大风车文具用品有限公司、沂南县恒源超市签订了《2020鲁开物191号和解协议》，就（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2442号公证书记载销售的橡皮泥达成和解协议。被告旺景超市成立于某15年8月25日，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奶粉）、卷烟、雪茄烟、保健食品、日用百货。本院认为，宏联国际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双方未就法律适用作出选择，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一，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首次发表于美国，美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上述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故保罗公司作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原告宏联国际公司经保罗公司授权享有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的独占许可使用权，该美术作品著作权尚属保护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其独占许可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宏联国际公司享用独占使用权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该美术作品中的“大嘴猴”采取了夸张的艺术形式，其以夸张表现手法描绘的大耳朵、宽腮帮及咧开的大嘴巴，使“大嘴猴”的形象具有较强的显著性。被诉侵权橡皮泥包装盒“大嘴猴”的卡通形象与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虽在眼睛处有细小差别，图案的颜色、腮帮及下帮的轮廓线有不同之处，但猴子的整体构图及猴子形象高度近似，容易使一般消费者产生混淆,侵犯了原告对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第二，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案适用法定赔偿方式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宏联国际公司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情节、后果以及被告仅系销售商，宏联国际公司系批量维权，成本相对较低等因素，酌定旺景超市赔偿原告宏联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4500元。被告旺景超市主张其销售的橡皮泥有合法来源，其虽提供了利祥文具销售单，但是该销售单上的客户名称为易购百货批发，并非本案被告，送货地址亦非被告的经营地址，因此不能证明被告销售的橡皮泥有合法来源。被告旺景超市主张原告宏联国际公司曾向橡皮泥的生产厂家主张过侵权赔偿，旺景超市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2020鲁开物191号和解协议》载明该和解协议系针对（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2442号公证书记载销售的橡皮泥达成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故对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文安县旺景超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二、被告文安县旺景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5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文安县旺景超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文安县旺景超市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令梅审 判 员  刘德璋审 判 员  张建民审 判 员  于 颖人民陪审员  郭增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