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7421号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景71号302室之K14房。法定代表人：段建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角门18号枫竹苑二区1号楼11层1102。法定代表人：王桂丽。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骑士公司）与被告北京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骑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祥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骑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祥和户外俱乐部（微信号：×××）”上的涉案作品《【伟伟道来】为什么坐着上班，还是觉得累？》；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武高骅是文字作品（权利作品）《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的原始著作权人，武高骅已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原告。被告是微信公众号“祥和户外俱乐部”（微信号：×××）的经营者，被告未经授权许可，擅自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传播涉案作品（侵权文章标题为：《【伟伟道来】为什么坐着上班，还是觉得累？》）的行为已构成对权利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严重侵害。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祥和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告骑士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被告祥和公司未提交证据亦未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骑士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版权、专利服务；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网络安全信息咨询；计算机技术转让服务等。被告祥和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出境旅游业务；票务代理；会议服务；票务代理；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旅游市场开发；摄影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等。被告是微信公众号“祥和户外俱乐部”（微信号：×××）的运营主体。二、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骑士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年3月9日，昵称为“肥肥猫”的用户在知乎平台发表文章《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的截图及网页链接，文末显示“编辑于2015-03-19”、“赞同7.2万”、“3814条评价”。2、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2666号公证书，内容为：武高骅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3月26日向该处申请对其登录武高骅所有的“知乎”账号内的相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据公证书所附截图显示通过密码登录的方式登录账号为ｗｕｇ×××＠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的账户，进入了知乎“Feifeimao”账户，右侧显示“微博去搜：知乎肥肥猫”。3、作者武高骅的身份信息及其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的《授权声明》及附件，《授权声明》记载：武高骅使用笔名feifeimao（曾用笔名：肥肥猫）通过知乎平台账号：feifeimao发表作品，对该平台账号上署名feifeimao、肥肥猫的作品依法拥有著作权。武高骅许可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其通过上述平台账号所发布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无须经授权方同意等。授权期限从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止。该授权声明附件包括文章《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2020年4月26日，武高骅又出具了类似《授权声明》，授权期限为2020年2月22日至2022年2月21日。4、武高骅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的《授权确认函》，载明其通过“e签宝”平台使用电子签名方式签署的《授权声明》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系知乎账号“肥肥猫”的所有人，并重申上述授权内容。该函落款处有“武高骅”的手写签名及指模，并附身份证复印件。5、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出具的《授权声明》及附件，《授权声明》记载：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作者武高骅合法授权，独占性享有其通过知乎平台上以feifeimao、肥肥猫署名所发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等。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作者武高骅所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在本授权声明签订之前及签订之后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侵害作者武高骅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授权方不再进行重复维权等。授权期限从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2月21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授权期限延长至维权事宜处理完毕时止。附件内容包括文章《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4月9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用以证明文件（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根据附件视频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祥和户外俱乐部”账号主体为“北京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该公众号于2016年1月7日发布了文章《【伟伟道来】为什么坐着上班，还是觉得累？》，并显示“阅读556”。文末附有广告。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与权利文章内容高度一致，相同字数大致为763字。2020年4月6日，原告代理人申请IP360取证数据保全，保全证书记载：本证书由司法联盟链legalXchain区块链系统签发，证明文件（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根据取证数据保全证书附件网页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祥和户外俱乐部”（微信号：×××）上被诉侵权文章仍可访问。庭审中，原告明确被告仍未删除被诉侵权文章，但该公众号自2017年就未更新了。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主张经济损失为8000元，合理费用为2000元，包括律师费及公证费各1000元，但未提供相应凭证。原告主张在其运营的“维权骑士”网站上，涉案文章对外许可使用价格为754.245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案涉权利文章是作者关于上班后为何疲惫不堪的看法，提出自己的观点，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交了武高骅在知乎平台发表案涉权利文章的截图，武高骅登录知乎账号的公证书及截图，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武高骅为涉案文章的作者。武高骅出具《授权声明书》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了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而原告骑士公司经过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转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一定时期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的维权权利，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享有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原告于2019年4月9日、2020年4月6日进行了两次侵权取证，根据《授权声明》中“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在本授权声明签订之前及签订之后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侵害作者武高骅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授权方不再进行重复维权。……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授权期限延长至维权事宜处理完毕时止”的约定，且涉侵权文章截至庭审时仍未删除，即涉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处于原告获得相关授权的期间，则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被告发表在其公众号的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便将原告文字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应认定被告侵犯了原告骑士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诉请删除在被告公众号上的侵权文章，因庭审时涉侵权文章尚未删除，被告亦未举证证实确已删除，故原告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未举证涉案作品的作者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案涉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案涉权利文章是作者关于上班后为何疲惫不堪的独特看法，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案涉权利作品独创性不高。（三）案涉权利作品的字数。文字作品的字数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被诉侵权文章与权利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约763字。（四）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发布与涉案权利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的侵权文章，文末附有商业广告，结合被告的经营范围，有一定的吸引流量、推广的作用，被告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具有过错；被告直至庭审仍未删除侵权文章，但考虑到微信公众号推文的影响力一般集中在发布之后的一定时间内，故酌情考虑侵权的影响。（五）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版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取证费和律师费。关于证据保全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时间戳等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费用确为维权必要，但原告未提供票据证明，故本院对取证费酌情支持。至于律师费用，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纠纷解决成本。结合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加庭审的情况可推定原告委托代理人提起本案诉讼有必要性。考虑到原告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用具体数额的证据，以及原告批量起诉及互联网法院全程在线诉讼的情况，本院对于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删除微信公众号“祥和户外俱乐部（微信号：xianghehuwai888）”上的侵权文章《【伟伟道来】为什么坐着上班，还是觉得累？》二、被告北京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6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何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