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2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普尔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中路1666号汇金城市商业广场B栋商务公寓第7层707号。法定代表人：李峻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航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江滨东大道100-1号世创大厦2701室（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王晓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勤，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传锴，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周听昌,男,汉族,1958年9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宜兴市。一审被告：周禹珺,男,汉族,1987年5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再审申请人云南普尔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尔顿集团）因与被申请人福州航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源公司）及一审被告周听昌、周禹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普尔顿集团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一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208号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17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航源公司的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航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普尔顿集团与航源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从整个案涉《协议书》来看，各方当事人之间作出的是股权回购的意思表示，但各方当事人均不是公司法规定的股权回购的适格主体，协议中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与公司法规定相悖，应依法认定无效，故航源公司并未取得要求普尔顿集团回购股份并受让股权回购款的权利。原审法院故意回避了上述法律规定，直接将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回购“翻译”成股权转让进而判决由普尔顿集团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超出航源公司诉讼请求，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航源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款项为“股权回购款”，而一审判决所支持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明显与航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二审未予纠正。在无相应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由普尔顿集团支付股权转让款，违反不告不理原则。3.仅就案涉《协议书》内容而言，普尔顿集团并未“违约”，而航源公司应就怠于行使自己权利承担不利后果。（1）普尔顿公司作为案涉股份的标的公司，已于2016年7月20日经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的同意，可以挂牌转让其股票，并于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了在新三板的挂牌。但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挂牌业务操作指南》相关规定，普尔顿公司获得股票挂牌的同意函后，需由主办券商按照流程协助其完成相关工作后才能正式进行股票交易。案涉《协议书》要求普尔顿公司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新三板挂牌的同时，“代为办理该3011887股股份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事宜”，在客观上是不可能完成的。（2）航源公司在普尔顿公司新三板挂牌交易的一年期间内，未积极主动按照新三板股份转让流程对自己持有的股份挂出交易，是最终造成案涉股份未能转出的根本原因，其应对此造成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普尔顿集团对于案涉股份的处置，既无法定义务，在普尔顿集团未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也不具有约定义务。4.原审法院仅以案涉《协议书》条款中有“授权”“受托转让”字样，便认定普尔顿集团与航源公司之间形成委托法律关系，明显不当。从协议条款内容来看，所谓的委托关系是附条件的，“普尔顿公司在新三板挂牌交易后”是委托关系建立的先决条件，而航源公司授权普尔顿集团代为办理的，是通过新三板挂牌后的普尔顿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案涉股权系新三板挂牌股权，有相应的股权转让规则及严格的流程，普尔顿集团不可能仅依据该协议中一句“甲方授权乙方代为办理该3011887股股份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事宜”即能完成对航源公司持有的案涉股份在新三板股票交易系统的转让交易事宜。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试行)》相关规定，航源公司通过新三板系统转让案涉股份，不仅需要开立证券账户，还需要与主办券商签订证券买卖委托代理协议并具体委托主办券商进行股票买卖。本案中，航源公司并未具体委托普尔顿集团代为办理上述事宜，普尔顿集团与航源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委托法律关系，普尔顿集团不可能代为完成案涉股票的转让事宜。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普尔顿集团申请再审理由及原审判决情况，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为：1.原审对诉争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适当及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裁判情形；2.原审判决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支付航源公司案涉股份转让款是否适当。关于原审对诉争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适当及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裁判情形的问题。依据案涉《协议书》所载内容：案涉股份原由天勤投资持有，因普尔顿公司未能完成业绩承诺，天勤投资要求启动退出机制，同时要求普尔顿公司及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共同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为解决天勤投资的退出问题，各方当事人约定先由航源公司从天勤投资受让案涉股份，再由普尔顿集团及周听昌共同向航源公司回购并由周禹珺提供回购担保。据此可知，协议中所述“股权回购”是指由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受让天勤投资所持有的普尔顿公司的股份，其法律关系实际系股权转让，即案涉股份自天勤投资转让至航源公司，再转让至普尔顿集团和周听昌，显然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公司对本公司股权的收购行为。本院认为，判断是否存在对股权回购的约定，不能仅依据合同中是否使用“股权回购”字样，普尔顿集团主张本案诉争系股权回购法律关系，与案涉《协议书》约定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在查明事实基础上，确定航源公司与普尔顿集团、周听昌诉争的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关系，并将案涉款项性质调整为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裁判。关于原审判决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支付航源公司案涉股份转让款是否适当的问题。从案涉《协议书》内容来看，航源公司与普尔顿集团、周听昌之间就案涉股份转让约定有两种履行方式，一是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承诺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新三板的挂牌交易程序，航源公司将案涉股份委托普尔顿集团、周听昌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若转让价格低于每股5元，则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按每股五元补差，且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公开转让并支付转让差价；二是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普尔顿公司若未能在2016年7月31日前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则航源公司有权要求普尔顿集团、周听昌以每股5元的价格受让案涉股份，且应当在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价款，即在案涉股份未能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的情况下，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应当受让案涉股份。本院认为，根据该协议对两种履行方式、履行期限、履行顺序的约定，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对保证航源公司获得案涉股份股价增值利益作出承诺。案涉《协议书》履行中，各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诚信原则，恪守承诺，依约履行义务。航源公司依约将案涉股份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事宜委托给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应当按约定履行完成相关事项。第一种履行方式未能完成，应按照第二种方式履行协议。普尔顿集团作为商事主体，对自身所作承诺应当具备风险评估能力，其所提在客观上不可能代为完成案涉股票的转让事宜，不能成为免除其继续履行协议的理由。原审判决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支付航源公司案涉股份转让款，并无不当。3011887股股份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事宜”即能完成对航源公司持有的案涉股份在新三板股票交易系统的转让交易事宜。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试行)》相关规定，航源公司通过新三板系统转让案涉股份，不仅需要开立证券账户，还需要与主办券商签订证券买卖委托代理协议并具体委托主办券商进行股票买卖。本案中，航源公司并未具体委托普尔顿集团代为办理上述事宜，普尔顿集团与航源公司之间团申请再审理由及原审判决情况，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为：1.原审对诉争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适当及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裁判情形；2.原审判决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支付航源公司案涉股份转让款是否适当。关于原审对诉争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适当及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裁判情形的问题。依据案涉《协议书》所载内容：案涉股份原由天勤投资持有，因普尔顿公司未能完成业绩承诺，天勤投资要求启动退出机制，同时要求普尔顿公司及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共同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为解决天勤投资的退出问题，各方当事人约定先由航源公司从天勤投资受让案涉股份，再由普尔顿集团及周听昌共同向航源公司回购并由周禹珺提供回购担保。据此可知，协议中所述“股权回购”是指由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受让天勤投资所持有的普尔顿公司的股份，其法律关系实际系股权转让，即案涉股份自天勤投资转让至航源公司，再转让至普尔顿集团和周听昌，显然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公司对本公司股权的收购行为。本院认为，判断是否存在对股权回购的约定，不能仅依据合同中是否使用“股权回购”字样，普尔顿集团主张本案诉争系股权回购法律关系，与案涉《协议书》约定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在查明事实基础上，确定航源公司与普尔顿集团、周听昌诉争的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关系，并将案涉款项性质调整为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裁判。关于原审判决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支付航源公司案涉股份转让款是否适当的问题。从案涉《协议书》内容来看，航源公司与普尔顿集团、周听昌之间就案涉股份转让约定有两种履行方式，一是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承诺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新三板的挂牌交易程序，航源公司将案涉股份委托普尔顿集团、周听昌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若转让价格低于每股5元，则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按每股五元补差，且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公开转让并支付转让差价；二是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普尔顿公司若未能在2016年7月31日前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则航源公司有权要求普尔顿集团、周听昌以每股5元的价格受让案涉股份，且应当在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价款，即在案涉股份未能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的情况下，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应当受让案涉股份。本院认为，根据该协议对两种履行方式、履行期限、履行顺序的约定，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对保证航源公司获得案涉股份股价增值利益作出承诺。案涉《协议书》履行中，各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诚信原则，恪守承诺，依约履行义务。航源公司依约将案涉股份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事宜委托给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应当按约定履行完成相关事项。第一种履行方式未能完成，应按照第二种方式履行协议。普尔顿集团作为商事主体，对自身所作承诺应当具备风险评估能力，其所提在客观上不可能代为完成案涉股票的转让事宜，不能成为免除其继续履行协议的理由。原审判决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支付航源公司案涉股份转让款，并无不当。综上，普尔顿集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云南普尔顿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 鹏审判员 李延忱审判员 郁 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向 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