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46268号原告：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竹丝岗二马路37号之一二楼自编263号房。法定代表人：李宇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清，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清远铭道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陶瓷工业城二期H77区A1厂房。法定代表人：黄书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富，该公司员工。原告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清远铭道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清，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峰、刘达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16587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65879元为基数，按照0.08%每日的标准从2020年8月1日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保费2332元、诉讼保全费、诉讼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广州黄天柜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8月22日由自然人股东黄天和黄雪锋共同出资成立，原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沙路3068号101厂，主要从事木质家具制造、金属家具制造等业务。原告主要从事嘉宝莉油漆制品批发业务，多年来与广州黄天柜业有限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向其提供各类型油漆。广州铭道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由自然人股东刘达富、王伟民、詹辉煌、黄天共同出资成立，原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沙路3068号，主要从事家具、装饰品批发，家具批发等业务。在双方的订货、收货业务往来中，广州铭道实业有限公司和广州黄天柜业有限公司的名称同时使用。被告清远铭道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由自然人股东刘达富、王伟民、詹辉煌、黄天共同出资成立，被告的股东人数和人员构成均与广州铭道实业有限公司相同。被告成立后，从事与广州铭道实业有限公司同样的业务，广州铭道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实际上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被告将广州铭道实业有限公司的厂房、生产设备和人员从原经营场所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沙路3068号搬迁至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陶瓷工艺城H77#区A1厂房。被告成立后，主要以该公司名义与原告等客户进行相关经营业务。被告多年以来一直未按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追讨未果。2020年5月8日，原被告双方对2020年1月1日前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进行核算、协商，签订《协议书》和《欠款单》。《协议书》中明确：“兹有清远铭道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欠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共计￥1237549元（大写：壹佰贰拾叁万柒仟伍佰肆拾玖元整），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同意折扣￥87549元（大写：捌万柒仟伍佰肆拾玖元整），以含税￥115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伍万元整）结清欠款，自2020年6月至2021年9月每月支付71875元（大写：柒万壹仟捌佰柒拾伍元整），支付当月开具13%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此为据。清远铭道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黄书林，2020年5月8日。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经办人：李宇源，2020年5月8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只于2020年6月30日支付了71875元货款，尚余1078125元货款未支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依照《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货款，被告均拒不依约履行。2020年4月至7月，原告共向被告供应了价值212375元的货物。被告于2020年6月2日支付了4月份的货款34621元，另于2020年8月19日支付了30000元，于2020年9月3日支付了30000元。至起诉之日止，被告尚欠原告2020年的货款87754元未支付，合计拖欠货款1165879元。原告认为，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清楚且合法有效，欠款经多次催收未果，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清远铭道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被告确认与原告之间的交易关系真实存在，对原告主张的货款本金无异议。因为疫情对企业经营计划产生较大影响，所以希望与原告重新签订还款计划书。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被告不同意支付。原告对被告已支付货款还没有全额开具发票，希望原告尽快开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通过微信或电话下单，原告送货至被告仓库，由被告工作人员签收。2020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兹有清远铭道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欠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共计1237549元（大写：壹佰贰拾叁万柒仟伍佰肆拾玖元整），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同意折扣87549元（大写：捌万柒仟伍佰肆拾玖元整），以含税115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伍万元整）结清欠款，自2020年6月至2021年9月每月支付71875元（大写：柒万壹仟捌佰柒拾伍元整），支付当月开具13%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此为据。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单》，载明：欠款单位为被告，还款日期为2020年6月至2021年9月30日，债权人为原告，欠款金额为1150000元；签订地点为广州市越秀区；欠款人声明：欠款人保证在还款期限内还清欠款，逾期每日按逾期金额的0.08%支付违约金，如有争议，向本欠款单签订地的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4月至7月期间，原告继续向被告供货。根据原告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发货对账单记载：原告于2020年4月份向被告供应2单货物，发货单号分别为0006482（4月17日）、0006499（4月27日），货款合计34621元；原告于2020年5月份向被告供应1单货物，发货单号为0006396（5月20日），货款合计14330元；原告于2020年6月份向被告供应5单货物，发货单号分别为0007105（6月2日）、0007295（6月13日）、0007298（6月16日）、0007951（6月20日）、0007525（6月24日），货款合计59422元；原告于2020年7月份向被告供应5单货物，发货单号分别为0007966（7月10日）、0007116（7月16日）、0007118（7月17日）、0006707（7月20日）、0006717（7月27日），货款合计104002元。原告还提交了2020年5月份至2020年7月份的发货清单、进仓单，其中均记载有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货款等信息。关于2020年4月份的发货清单、进仓单，原告称已在对账时寄给被告，故无法提交。经质证，被告确认其已收到上述货物，并确认发货清单、进仓单中签名的收货人员均系被告员工，但认为原告主张的货物单价过高，双方未曾协商确定货物单价。根据原告业务经理刘国权与被告股东兼经理黄天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8月7日，刘国权向黄天催款，黄天回复：“下午还没到的话，下周应该可以，你们也理解一下。我今天不过来。先帮你把那个分期款支付过来，我已经让财务在加紧追款了。”刘国权：“月结款怎么处理啊？”黄天：“暂时只能先处理一笔。”刘国权：“5月份您答应上个月中就给我们，现在也没有。”黄天：“先把月结款停一下，把那个分期款的看怎么付掉它好吧。”刘国权：“不是不理解您，是真的没办法了。”2020年8月24日，刘国权：“黄总，这个月能安排多少给我们，不是一句话说安排了安排了，时间也给你了，月结款也没付，你给我一个确定时间吧……”黄天未回复。2020年8月28日、9月23日、9月25日、9月30日，刘国权多次向黄天催款，黄天多次表示会支付、需要等回款。原告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于2020年12月22日签收起诉状等应诉材料。诉讼中，原告与被告均确认：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案涉《协议书》《欠款单》是对2020年1月1日以前被告及广州黄天柜业有限公司、广州铭道实业有限公司所欠原告货款的结算，三家公司所欠货款统一由被告与原告进行核算确认；《协议书》《欠款单》签订后，被告于2020年6月2日偿还2020年4月至7月货款34621元，于2020年6月30日偿还《协议书》《欠款单》项下货款71875元，于2020年8月19日偿还2020年4月至7月货款30000元，于2020年9月3日偿还2020年4月至7月货款30000元，于2020年9月30日偿还2020年4月至7月货款30000元。原告主张：双方每月对账，约定当月货款下月结清；被告经原告多次催促均未依照《协议书》还款，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八条的规定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还清所有货款。被告则主张：双方约定月结90天，即第一个月的货款在第三个月月底前结清；被告不同意支付违约金，认为双方约定每日0.08%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原告在本案中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为原告提供保函担保。原告已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了保费2332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案涉《协议书》成立于民法典实施前，且案涉争议系民法典施行前即已发生，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首先，关于《协议书》项下货款。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截至2020年5月8日被告尚欠原告2020年1月1日以前的货款本金1150000元，且《协议书》约定被告应自2020年6月起至2021年9月期间每月向原告支付71875元。但被告在签订《协议书》后，仅于2020年6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协议书》项下的第一期货款71875元，此后未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约。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向其清偿《协议书》项下剩余货款1150000-71875=1078125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自2020年8月1日起计付该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在起诉前并未向被告明确提出要求其立即清偿《协议书》项下全部货款的主张，故原告该主张理据不足。在原告明确通知被告立即清偿《协议书》项下全部货款之前，被告应按《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还款，对于未及时清偿的货款，被告应自每期货款逾期之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在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后，被告应立即清偿《协议书》项下剩余款项，对于未及时清偿的货款，被告应自次日起向原告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被告应自2020年8月1日起计付2020年7月应还款项71875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9月1日起计付2020年8月应还款项71875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付2020年9月应还款项71875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11月1日起计付2020年10月应还款项71875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12月1日起计付2020年11月应还款项71875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收到本案起诉状等应诉材料之次日即2020年12月23日起计付《协议书》项下剩余货款71875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虽《欠款单》中载明“逾期每日按逾期金额的0.08%支付违约金”，但该计算标准已明显高于因被告违约造成原告迟延收回款项的利息损失，被告亦提出了违约金过高的异议。违约金制度的主要目的是补偿守约方受到的损失，其功能以补偿性为主。因此，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调整被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其次，关于2020年4月至7月的货款。原告主张其于2020年4月至7月期间向被告供货合计212375元，对此提交了原告自行统计的发货对账单以及2020年5月份至2020年7月份的发货清单、进仓单为证。被告确认已收到上述证据中记载的货物，但不确认其中记载的货物单价。经审查，发货清单、进仓单中均记载有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货款等信息，被告的员工在收货时予以签名确认，应视为被告已认可发货清单、进仓单中记载的货款金额。被告收货数月后又主张双方未曾协商确定货物单价，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2020年4月至7月期间的货款总金额212375元予以确认。双方均确认被告已于2020年6月2日还款34621元、于2020年8月19日还款30000元、于2020年9月3日还款30000元、于2020年9月30日还款3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被告尚欠原告2020年4月至7月期间货款212375-34621-30000-30000-30000=87754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诉讼中亦未能就付款期限达成一致意见，且未就该部分货款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结合原告于2020年8月、9月多次向被告催款的情况，本院认定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计50%的标准向原告计付上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超出上述范围的利息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其为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所支付的担保费用2332元，但双方对于该类费用的负担并未达成一致，担保费用亦非原告主张债权所必然支出的费用，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清远铭道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78125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8月1日起以7187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以718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以718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日起以718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以718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3日起以718750元为基数，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清远铭道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77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0月20日起以8775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计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84.55元，由原告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30.32元，被告清远铭道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54.2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东鑫光大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1.01元，被告清远铭道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08.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嘉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