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残疾人联合会，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世纪路15号3号楼8楼。法定代表人：于春梅，该联合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寒，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该联合会工作人员，住址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143号。法定代表人：刘伯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刚、杜换涛，均系辽宁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残疾人联合会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3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浑南区残疾人联合会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能充分查明案件事实。工程量确认单、工程竣工验收单等证据是在上诉人工作人员不了解实际施工内容的情况下签署的，其无法作为确认实际工程量的证据。工程量确认单系由被上诉人制作，其内容也未体现挖掘机、吊车等机械参与作业，确认单中记载的内容存在矛盾，且背离常识，不能作为确认工程价款的依据。二、原审判决证据采信存在偏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说明材料及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所施工内容并不包括人工挖三类土、人工装土、残土外运、清楚杂草等施工内容，另外其移植的树木均为苗木，“带土直径160cm以内”的树木并不存在的事实。同时提供了案涉工程完工后，上诉人根据双方结算金额向浑南区财政局请款的请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工程竣工验收单等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无法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三、经过我方到被上诉人公司了解乔**并非辰宇公司工作人员，案涉工程即乔**借用辰宇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因此，原审判决结果存在错误。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本案中,沈阳辰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沈阳市浑南区残疾人联合会(被答辩人)承建工程,施工前没有签订书面形式的施工合同。2012年5月末答辩人如期保质完成全部工程项目,即向被答辩人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和工程量确认单,申请支付工程款。在多年申请、索要未果的情况下,2018年4月向浑南区信访局进行投诉,经信访局协调,2018年9月被答辩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单和工程量确认单签字、盖章确认。该文件中显示工程经双方进行严格认真的验收,确认了实际工程量。被答辩人在上诉中根据该工程负责人(是谁?)陈述,案涉工程量和工程施工完毕后核算的工程款存在异议,但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该工程开工前约定的工程量和施工完毕后双方核算的证据,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浑南区政府联合调查组是对被答辩人在该项工程中具体工作内容和流程进行调查。被调查人员均为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其陈述不具有证明力,在调查过程中对工程量的说法也是一面之词，不能作为证据。3、工程施工的详细流程:一、场地平整,土方回填平整至设计标高,对场地进行翻挖,乔木种植土层厚度不低于70cm,破碎表土整理成符合要求的平面或曲面,按图纸设计要求进行整势整坡工作。二、对施工场地内所有垃圾、杂草杂物等进行全面清理。三、放线定点。四、挖种植穴和施基肥,乔木种植穴以圆形为主,种植穴比树木根球直径大30cm左右。五、苗木规格及运输。六、苗木种植,乔木须立保护桩固定。七、种植浇灌。八、对施工后形成的垃圾及时清理外运,保证绿地及附近地面清洁。被答辩人否认工程中包含人工挖三类士、人工装土、残土外运、清理杂草等施工内容,而这些工作是答辩人必须实际完成,如果不计算在工程量中,有悖于生活经验法则。4、对于工程竣工验收单和工程量确认单是由答辩人制作问题。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关于工程竣工结算的规定,“单位工程竣工结算由承包人编制,发包人审查;实行总承包的工程,由具体承包人编制,在总包人审查的基础上,发包人审查。”工程竣工结算所依据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和工程量确认单由承包人编制,有法可依。该工程竣工验收单和工程量确认单是经信访局协调后，被答辩人经实地考察，并调取基地的相关证明后，与答辩人真实合意签字盖章确认的（上有双方盖章及被答辩人委派的4名现场工作人员签字，并明确写明“只认工程量，不确认金额”）。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2018年9月,被答辩人指派其工作人员乔洪河(施工现场总负责人)、施仲山、王旭、邹立岩,在工程竣工验收单和工程量确认单签字并加盖被答辩人公章。上述四人在现场分工负责，对实际施工内容完全掌握,对工程量的确认完全代表了被答辩人意思表示,客观真实,反映了发包方和承包方就实际施工工程量相互确认的合意结论,在工程量的确认,乃至之后的工程价款认定中发挥作用,应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工程量认定的首要依据。请法院给予确。6、被答辩人提供案涉工程完工后,根据双方结算金额向浑南区财政局请款的请示,否定工程竣工验收单和工程量确认单所记载的内容与实际不符。在实际中,工程总款可以由财政拨款、自筹、社会捐赠等共同构成,不能仅依据向财政请款额来确定工程总款。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2012年进行了结算,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支持原判决第一项。二、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答辩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的违约利息损失(以1086565.34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该条款的精神,就是承包人完成了施工后,即完成了建设工程合同的主要义务,有权及时获得工程款。本案中,答辩人2012年5月末已经交付被答辩人使用。被答辩人在百度百科中显示信息,启用时间为2012年5月20日,能够证明被答辩人已实际使用该工程成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末工程完工,并将完成工程交付与被告,被告没有支付工程款(第三页)。据此,答辩人主张从2012年6月1日起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退一步讲,在沈阳市残疾人就业基地出具的《移植树木证明》中:沈阳市残疾人现代产业技能培训就业基地按照市残联要求重新规划,于2015年4月5日从残疾人苗木基地移植树2800余裸。也能够证明在此时间之前已经交付,被答辩人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成果。上述事实均能证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被答辩人从交付之日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价款1086565.34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的违约利息损失（以1086565.34为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全部工程价款之日止，按当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原告与被告就“沈阳市残疾人现代产业技能培训就业基地-浑南苗木示范基地”项目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负责施工位于沈阳市于洪区苗木示范基地的大棚改造及苗木种植工程。此后，原告组织人员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2012年5月末工程完工，并将完成工程交付与被告。之后双方没有进行结算，被告也没有支付工程款。2018年，原告为解决涉案工程款向浑南区信访局投诉，被告向原告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量确认单等手续，但未支付工程款。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当事人申请，委托辽宁虹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本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1月7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1,086,565.34元。本院送达鉴定报告后，被告提出异议，即：造价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错误，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2020年8月5日该单位作出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如下：1、现场勘测鉴定意见：根据现场可勘测完成工程内容即大棚内扣膜、地砖、架子、电线、井、电线灯具、门、橱柜等及大棚部分地砖，其金额为62713.96元。2、判断性意见鉴定结果：被告认可的工程内容：大棚内扣膜、防晒网、地砖、架子、电线、井、电线灯具、门、橱柜等及棚外部分地砖、树木移植栽植苗木数量、乔木胸径在8㎝以内，其金额113681.52元，被告认可的内容与认证内容主要差别是移植苗木是否带土球及绿化内容是否有养护期。3、供选择性意见：按照认证单的施工内容，其金额为1086565.34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雨季施工费）66165.42元，规费47046.54元，税金89752.11元。原告支出鉴定费用15470元。另，庭审后，对施仲山、王旭、邹立岩进行询问，三人均陈述，自己不负责案涉工程项目，2018年受单位领导指派去现场察看后，在没有核实实际工程量且不清楚情况下，自己随着别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量确认单上签了字。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与被告虽然就案涉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与原告系案涉工程合同相对人并由原告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并将已完成工程交付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基于上述事实，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工程价款的给付。本案经法定程序由辽宁虹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内容“沈阳市残疾人现代产业技能培训就业基地-浑南苗木示范基地”项目进行造价鉴定并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均载明：按照认证单内容鉴定总额1086565.34元。鉴定机构依据的工程量确认单，被告虽抗辩不真实与事实不符，但工程量确认单上均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和加盖被告公章，本院予以采信，故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086565.34元及利息。因工程量确认单及工程竣工验收单没有形成时间，故本案利息自立案之日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鉴定费15470元，系实际支出，应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残疾人联合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086,565.34元；二、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残疾人联合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086,565.34元的利息（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残疾人联合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鉴定费1547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残疾人联合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3.1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两组，第一组为移交案涉地块航拍图五张，证明工程量确认单中记载的160厘米以内的大树不存在；第二组为录音资料两份，证明经过走访辰宇公司办公室得知乔**并非辰宇公司员工是乔**借用辰宇公司资质施工，因此应当认定为自然人乔**为施工主体。原审判决中依据的鉴定结论错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图片，真实性有异议，从航拍图上没有办法确认树木多大；对于第二组证据，录音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办法证明是辰宇公司法务部和办公室人员的录音。即使对方提出了关于乔**的身份问题，即使乔**是挂靠，也实际完成了该工程，按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4条，上诉人的工程已经完成，也有上诉人的确认和认可工程款未支付被上诉人，即使乔**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也应该对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一组，案涉工程启动时间的百度百科网页，证明2012年5月20日工程已经完工。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该复印件不能显示具体来源。本院查明事实对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案涉工程合同相对人并施工完毕案涉工程事实均无异议，在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量确认单不能作为工程造价依据的问题，在被上诉人盖章、上诉人签字并盖章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中验收意见部分载明“附工程量确认单”，右下角手写“只确认工程量，不确认金额”，双方已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上诉人虽主张纪委介入调查，但并无结论，现有证据不能否认《工程竣工验收单》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工程量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证据采信的问题，对于大树是否存在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航拍图无法辨证明其主张，在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上诉人向浑南区财政局请款的请示系单方证据，在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乔**借用辰宇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问题，《工程验收确认单》及《工程量确认单》的施工单位处盖章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单位为沈阳市浑南区残疾人联合会，双方系合同相对方，至于是否存在乔**借用资质进行施工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调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的认可，故本院对于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3.1元，由沈阳市浑南区残疾人联合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冬审 判 员  王 纪审 判 员  王彦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兵书 记 员  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