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宝，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翠，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笑珍，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月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勇，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上诉人李家宝因与被上诉人刘笑珍、姚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笑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刘笑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姚勇已经按照约定还清了所有借款本息。姚勇与刘笑珍约定每月10分利息，明确超过法律规定，超过三分利息的应当折算成本金。刘笑珍在录音里面也承认李家宝收了利息然后再转给刘笑珍，李家宝能查询到的微信转账记录超过1000元的有134187元，该部分均是姚勇转账给李家宝用于偿还姚勇的借款。姚勇通过李家宝共还了全部的利息和本金。姚勇私底下偿还的利息因其缺席而无法统计，但仅通过李家宝偿还的款项已经远远大于本金和利息。而李家宝与刘笑珍虽然有租赁关系，但是李家宝支付租金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给刘笑珍的。二、李家宝提供大量的偿还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姚勇全部偿还本金和利息具有高度盖然性。录音中刘笑珍明确陈述余下25000元本金，对话清晰，不存在其他干扰事项，然而其极不诚信，对在录音中承认的事实予以否认。李家宝二审中提交了与刘笑珍的银行转账记录56400元，加上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转账，李家宝共向刘笑珍转账190587元。该转账不包含李家宝向刘笑珍转账的水电费，因为水电费通常是几百元，与本案无关。而刘笑珍主张借款40000元给李家宝并不属实，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笑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家宝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李家宝在一审庭审中抗辩姚勇向刘笑珍偿还了本金25000元，利息72000元。但是其在二审上诉状中陈述，姚勇是通过李家宝而偿还了涉案的全部利息和本金。李家宝在一、二审中对于是何人曾偿还过涉案的利息本金的描述自相矛盾。另如李家宝主张姚勇是通过李家宝而偿还了案涉的全部利息、本金，其应当举证证明姚勇向李家宝所支出的款项中，何笔是案涉的利息，何笔是案涉的本金。而结合李家宝也自认与刘笑珍尚存在其他的租赁关系以及借贷关系，李家宝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向刘笑珍的转账中所有的资金性质。姚勇未作答辩。刘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勇立即向刘笑珍归还借款5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2019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付清款日止）；2.李家宝对姚勇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家宝、姚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笑珍与李家宝系承租关系，存在资金往来。2014年7月31日，经李家宝介绍，姚勇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刘笑珍借款，出具《借条》一份交由刘笑珍收执，内容为“今借刘笑珍人民币现金50000元（伍万元正），借款人：姚勇，身份证号码：，2014年7月31日。担保人：李家宝。”一审庭审中，刘笑珍称，姚勇从未还本付息，经催收未果成讼。李家宝提交其与刘笑珍的录音通话，以反驳姚勇已还清还款且本案已过担保期，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刘笑珍与李家宝均确认口头约定月利率10%。一审法院认为，刘笑珍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并对借款形成进行了详细、合理的陈述，现有证据不足以反驳，且姚勇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刘笑珍的陈述予以采信。刘笑珍向姚勇催还，姚勇仍怠于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现刘笑珍诉请姚勇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款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家宝反驳称，姚勇已通过其微信向刘笑珍转账还清款项，但其与刘笑珍是承租关系且有其他资金往来，录音通话存在大量情境，有混淆视听的可能，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姚勇已经还清涉案借款。对此，一审法院对于李家宝的反驳不予采信。另，李家宝对于姚勇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借贷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间，应视为连带担保责任。本案亦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刘笑珍主张李家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未超过担保期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家宝反驳已超过担保期间，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姚勇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姚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笑珍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4日起至还清款日止）二、李家宝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姚勇和李家宝共同承担。二审期间，李家宝提交了其农业银行尾号0714账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李家宝与刘笑珍存在租赁关系，租金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支付的；提交了李家宝名下农业银行尾号0714账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李家宝的微信转账收款记录，拟证明其收到姚勇的转账后支付给刘笑珍。刘笑珍提交了租赁合同，拟证明双方在2010年1月31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年为2万元，押金为6000元，以此反驳李家宝关于租金为1000元/月的陈述；提交了刘笑珍与李家宝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家宝陈述多笔转账是用于归还姚勇借款并不属实。姚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笑珍对李家宝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李家宝明确该部分款项为偿还租金，故与本案无关；对姚勇还款的部分证据，刘笑珍无法核实银行流水是发生在姚勇和李家宝之间，甚至证据中没有反映转账人是姚勇，微信转账的转账人身份亦无法核实，且转账的时间、金额也与本案借款不相符。李家宝对刘笑珍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确认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租赁该房屋的时候是房租最高的时候，每年租金是2万元。后来因为租赁市场逐渐变差，所以租金是有减少；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该记录不能完整反映两人的聊天过程，李家宝支付水电费的记录从中也没有反映出来，刘笑珍所说的李家宝与其之间的欠款，也仅是刘笑珍单方陈述。姚勇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上述证据，认为农业银行卡明细清单、租赁合同有证据原件，其中反映了刘笑珍与李家宝的往来关系和往来款记录，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刘笑珍与李家宝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家宝虽然认为不完整，但其作为聊天记录的一方当事人，可以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完整聊天内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故本院依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予以采信。姚勇转账给李家宝的记录中，李家宝指出摘要为“代付”的多项记录是姚勇转账给李家宝，在银行流水中并未记录姚勇的信息，微信转账记录的对方身份亦不能确定为姚勇，故本院不采信该部分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16日，刘笑珍与李家宝在电话通话录音中，李家宝说姚勇的50000元早就还给刘笑珍了，刘笑珍予以否认；李家宝说在其搬走的时候，姚勇还剩15000元，两人按照四六分担，李家宝用租赁合同的押金6000元抵销，刘笑珍仍予否认；李家宝仍说姚勇的钱还清了，最后的15000元，去年其与刘笑珍说好了，李家宝6000元刘笑珍9000元，刘笑珍回答说当时李家宝搬走时，刘笑珍问姚勇的钱，李家宝就叫刘笑珍去起诉；李家宝继续坚持说姚勇还欠15000元是两人分担了，刘笑珍回答说“我说姚勇那个钱对不对？那么多年讲好给利息的没给，本金也是有25000（元），我说我捐15000（元），你说我就让你给1万（元），你说不肯，让我去告你。”李家宝回答“人家是不是还了，现在欠最后15000（元）？”刘笑珍答“没有，除了欠了，本钱还差25000（元），我就说我担15000（元），对不对？你担1万（元），你说不行，你去告我。”刘笑珍确认该录音中对话一方是其本人，但其所说的本金还差25000元，是指其与李家宝之间的本金，并非其与姚勇的借款。刘笑珍与李家宝在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中，刘笑珍多次向李家宝催收欠款，包括房租、水费、电费等欠款，但未提及姚勇的借款；李家宝多次向刘笑珍付款，李家宝在还款时没有提及是用于偿还姚勇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姚勇是否委托李家宝进行还款？李家宝上诉主张姚勇通过李家宝还了全部的利息和本金，并陈述是姚勇将款项转给李家宝，由李家宝代为清偿，但李家宝未提交姚勇委托其还款的任何文字或者语音记录，仅提交的姚勇给李家宝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本院分析该转账记录：一是银行流水中没有记录款项是由姚勇的账户转出，微信转账记录亦未显示姚勇的信息；二是李家宝所主张的相关银行流水记录摘要大部分是“代付”，而非转账，不能证明是来自姚勇的转账；三是银行账户、微信账户的转账时间、转账金额均与姚勇每月应付利息的时间、金额不相符；四是李家宝虽然在收到前述标注为“代付”的款项后转而支付给刘笑珍，但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银行转账的款项是支付租金，现又据此银行流水记录主张是收到姚勇的款项后还款给刘笑珍，前后互相矛盾。故李家宝主张姚勇委托其代为还款，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姚勇的欠款是否已经还清？李家宝是否应承担欠款的保证责任？刘笑珍主张姚勇借款后未偿还过任何款项，李家宝则主张其已经代为偿还了姚勇的借款。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在刘笑珍与李家宝的电话录音中，刘笑珍向李家宝催讨欠款，刘笑珍在提及姚勇的借款时陈述本金还欠25000元，由刘笑珍担15000元，李家宝担10000元。可见刘笑珍是确认姚勇欠本金为25000元。其次，前述对话内容是发生于双方谈及姚勇欠款的语境下，刘笑珍说“我说姚勇那个钱对不对”，李家宝回答“人家是不是还了”等内容都反映双方谈及的内容是姚勇的借款，刘笑珍认为其所述的25000元是指李家宝欠刘笑珍的借款，跟双方对话的内容明显不符，该主张难以成立。第三，双方在谈话中对25000元的分担比例，与双方约定收取利息的比例相符，表明双方是协商对未能收回借款的分担，也反映出该处所指的25000元，是指姚勇的借款。第四，李家宝主张姚勇的借款已经还清，其依据是转账给刘笑珍的记录，但是李家宝与刘笑珍之间存在租赁合同等其他法律关系，从刘笑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李家宝还款时双方的对话中并未提及款项是用于偿还姚勇的借款，相反地，是刘笑珍向其主张租金和水电费用，因此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李家宝偿还了姚勇的借款；且李家宝在二审中陈述其是收到姚勇的款项后转给刘笑珍，也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印证其主张。综上，李家宝关于姚勇的借款已经还清的主张，依据不足，无法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是刘笑珍主张姚勇欠本金50000元及利息，也与其和李家宝对话中所述不一致，本院依法认定姚勇尚欠借款本金25000元。至于利息标准，刘笑珍主张自其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李家宝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其对姚勇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其应对姚勇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其承担还款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姚勇追偿。综上所述，李家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姚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笑珍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上诉人李家宝对被上诉人姚勇的上述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李家宝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姚勇追偿；四、驳回被上诉人刘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被上诉人刘笑珍负担538元，被上诉人姚勇和上诉人李家宝负担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被上诉人刘笑珍负担525元，由被上诉人姚勇和上诉人李家宝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