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涛，男，199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螺，女，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许涛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慧君，女，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远成，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达，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螺、许涛因与被上诉人曹慧君、刘远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4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螺、许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慧君、刘远成的诉讼请求;2、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委托理财行为。本案为曹慧君、刘远成将名下MFC理财平台、胜威理财平台名下资产转移给张海螺、许涛，并非委理财合同关系。且双方提交的证据中也已经表明，曹慧君、刘远成将款项转给张海螺、许涛，明确说明是用于MFC理财平台和胜威理财平台投资，在这个过程中张海螺、许涛是出于情分帮忙，不代表这就是他们的义务，而且曹慧君、刘远成所有款项都已经转换为两平台理财资产，张海螺、许涛也无任何过错，后期两平台操作都是曹慧君、刘远成自己操作。委托理财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金融性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于证券、期货等金融市场,并按期支付给受托人一定比例收益的资产管理活动。本案既无提供书面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的利益分配约定，也未提供上诉人在该纠纷中存在明显过错的证据，仅提供银行转账明细为证，曹慧君、刘远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转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的约定，故其委托理财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实。且曹慧君、刘远成答辩中已提出，由于曹慧君、刘远成的花店业务繁忙，无时间打理理财产品，双方签订本案中《转让协议》，在曹慧君、刘远成的证词中也证实协议签订前账户一直由其本人打理，《协议》签订后，双方也不存在任何委托理财事实。张海螺、许涛在该协议签订后，协议标的并未发生实际转让，曹慧君、刘远成也并未举出转让已完成证据，在整个转让过程中张海螺、许涛本身也无任何过错行为，该委托理财事实不成立，无事实依据，曹慧君、刘远成应承担举证不利或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曹慧君、刘远成与张海螺、许涛之间存在事实委托理财关系无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各方之间事实委托理财关系也无法律依据，关于“委托理财的约定”是否有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的规定,虚拟货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根据2016年以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刑事裁定，MFC理财活动系传销活动。本案中，曹慧君、刘远成共计358750元款项投资于MFC项目和胜威理财平台等虚拟货币。因MFC交易平台、胜威理财交易平台均非国家法律允许的合法投资平台，且曹慧君、刘远成名下账户内的虚拟货币亦非国家法律许可的投资标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委托理财的约定因理财活动非法、投资平台非法、投资标的非法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曹慧君、刘远成以及张海螺、许涛之间存在事实委托理财关系无法律依据，MFC理财平台和胜威理财平台在司法上认定为“理财”也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的委托理财代理关系，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于该事实认定错误使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进行改判。曹慧君、刘远成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无偿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从一审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被上诉人投入平台的资金并非由自己直接投入，而是将资金全部转账至上诉人账户再由上诉人自主决定投资，平台投资账户的设立与操作，均由上诉人完成。根据合同法第10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很显然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委托理财合同，但事实上形成了无偿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资金之后，在明知该两投资平台为非法投资平台或者对该两投资平台不做认真考察评估的情况下，仍然将该资金投入非法投资平台，显然属于存在重大过失，理应赔偿上诉人损失。2、上诉人认为关于委托理财的约定因投资平台非法，投资标的非法而无效，委托理财行为也是合法行为，委托理财合同不可能是无效合同。至于上诉人所称的投资平台非法、投资标的非法，恰恰是由于上诉人没有尽到谨慎勤勉的受托投资义务所致。本案的证据清楚的证明了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资金投入了非法投资平台，因此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曹慧君、刘远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海螺、许涛立即偿还曹慧君、刘远成324636.5元；2、张海螺、许涛二人立即支付曹慧君、刘远成利息9469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止，后段利息以324636.5元为本金,按年息5％计算至张海螺、许涛实际清偿之日止）；3、由张海螺、许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曹慧君和刘远成系夫妻关系，许涛和张海螺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曹慧君、刘远成与张海螺、许涛协商由二人为曹慧君、刘远成购买ＭＦＣ理财平台及胜威理财平台的理财产品。曹慧君于2017年4月7日向张海螺支付3750元，2017年5月11日支付72500元，2017年5月16日支付40000元，2017年5月23日分别支付14000元、3000元，2017年5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7年5月26日支付31000元，2017年5月27日支付5000元，2018年1月10日支付1500元，2018年1月16日分别支付10000元、50000元，2018年1月17日支付48000元，2018年1月19日分别支付4000元、26000元，共计358750元。张海螺、许涛将上述358750元为曹慧君、刘远成购买了ＭＦＣ理财平台及胜威理财平台的理财产品。2018年9月29日，曹慧君、刘远成与许涛、张海螺签订《转让协议》，约定：“2018年9月29日，许涛、曹慧君、张海螺、刘远成达成协议如下：将曹慧君、刘远成名下ＭＦＣ理财平台、胜威理财平台名下所有资产转让给许涛、张海螺，累计金额344636.5元。许涛、张海螺承诺该笔款项于2019年5月到2019年10月1日之间付清（分三次，前两次每笔100000元，第三次支付全部尾款），若延期，将按支付银行利息5%年。自协议签定之日起，曹慧君、刘远成不承担ＭＦＣ理财平台、胜威理财所产生的任何风险。”同日，刘远成与张海螺签订《Ｍ粉丝俱乐部户口转让表》，刘远成将其粉丝账号ｌｙｃ1978转售至张海螺粉丝账号×××78。曹慧君与张海螺签订《Ｍ粉丝俱乐部户口转让表》，曹慧君将其粉丝账号×××88、×××01、×××88002转售至张海螺粉丝账号×××78。2019年10月23日，许涛向曹慧君支付20000元。另查明，ＭＦＣ的理财游戏规则为会员通过买卖虚拟币“易物点”盈利，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和奖金结算返利依据。无论哪种投资，回馈积分为Ｍ币，Ｍ币变现成为投资者的最终目的，其实质是通过发展下线为不断涨价的ＧＲＣ接盘，其性质经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刑终61号刑事裁定书定性为非法传销活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曹慧君、刘远成与许涛、张海螺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曹慧君、刘远成将名下MFC理财平台、胜威理财平台所有资产转让给张海螺、许涛，累计金额344636.5元。而MFC理财平台被定性为非法传销活动，胜威理财平台亦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曹慧君、刘远成与张海螺、许涛签订的《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曹慧君、刘远成虽未与张海螺、许涛签订委托理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因张海螺、许涛在此投资项目中未收取报酬，曹慧君、刘远成也未向张海螺、许涛二人实际支付报酬，故应为无偿委托合同，张海螺、许涛应当履行谨慎、勤勉的受托投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张海螺、许涛将曹慧君、刘远成的投资理财款放入MFC理财平台、胜威理财平台，属于非法投资行为。曹慧君、刘远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的投资行为有合理的认知，造成曹慧君、刘远成资金损失并非张海螺、许涛单方面的违约行为，故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曹慧君、刘远成与张海螺、许涛共同承担。曹慧君、刘远成主张张海螺、许涛返还324636.5元，曹慧君、刘远成共计向张海螺、许涛支付358750元，回款31300元，还有327450元未回款。综合双方的投资经验、投资行为及履约过程中的过错状况，一审法院酌定由曹慧君、刘远成和张海螺、许涛分别承担40%和60%的责任，张海螺、许涛应偿还曹慧君、刘远成196470元（327450元×60%），另40%的损失由曹慧君、刘远成自行承担。张海螺、许涛已向曹慧君、刘远成支付20000元，故张海螺、许涛还应偿还曹慧君、刘远成176470元。曹慧君、刘远成主张张海螺、许涛支付利息，由于曹慧君、刘远成自身存在过错，且利息亦不属于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许涛、张海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曹慧君、刘远成176470元；二、驳回曹慧君、刘远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2元，减半收取315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45元，共计5401元，由曹慧君、刘远成负担2540元，许涛、张海螺负担286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辩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涛、张海螺是否偿还曹慧君、刘远成176470元。经审查，第一，根据2016年12月7日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刑终364号刑事裁定、2018年6月11日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刑终61号刑事裁定、2018年7月4日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刑终519号刑事裁定等裁定，MBI理财活动符合传销组织的特点，MFC理财活动、MBI理财活动系传销活动。第二，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19日，曹慧君、刘远成陆续向张海螺、许涛支付了358750元，张海螺、许涛用上述款项为曹慧君、刘远成购买了MFC理财平台及胜威理财平台的理财产品。2018年9月29日，曹慧君、刘远成与许涛、张海螺经协商达成《转让协议》，曹慧君、刘远成将其名下MFC理财平台、胜威理财平台名下所有资产转让给许涛、张海螺，累计金额344636.5元。许涛、张海螺承诺该笔款项于2019年5月到2019年10月1日之间付清（分三次，前两次每笔100000元，第三次支付全部尾款）。2019年10月23日，许涛向曹慧君支付20000元。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曹慧君、刘远成与张海螺、许涛之间围绕MFC理财平台及胜威理财平台进行的理财活动均为无效民事行为，均不受法律保护。张海螺、许涛因此而取得的曹慧君、刘远成的涉案财产理应返还，考虑到双方对上述无效民事行为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曹慧君、刘远成和张海螺、许涛分别承担40%和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海螺、许涛还应偿还曹慧君、刘远成17647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螺、许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9.40元，由上诉人张海螺、许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何琪莎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兼）  谢莉莎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