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女，198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沛，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回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琴，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鞠群英，女，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原审第三人：刘泽林，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诉人张坤因与被上诉人罗沛、原审第三人鞠群英、刘泽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被上诉人罗沛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鞠群英、刘泽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对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8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民终10907号生效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2.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上诉人没有获得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20万元；3.如果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20万元成立，那么恳请二审判决对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以及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娱乐开支金额予以品迭。 被上诉人罗沛答辩，1.关于本案案由，上诉人所称的两个案件与本案并无关系；2.我方有向上诉人的转账记录18余万元，张坤也向罗沛出具收条表示收到我方的借款，一部分是转账，一部分是现金；3.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鞠群英、刘泽林伟未答辩。 罗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罗沛委托被告向第三人还款的委托关系已被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日的利息为44054.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张坤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其与案外人梁元伟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该院一审判决驳回张坤诉讼请求。张坤应承担的诉讼费5774元。 2017年5月16日，鞠群英（甲方）与张坤（乙方）、罗沛（丙方）签订《协议》，载明：鉴于：乙方将甲方全额出资（56万元）以乙方的名义购买的北海市××路××号“欧情海景园”21幢2单元1501号房私自低价出售给他人，乙方收取房款29.5万元后又将该款出借给丙方，为此，经甲乙丙三方协议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承诺其名下登记购买的北海市××路××号（欧情海景园）21幢2单元1501号房系甲方全额出资56万元购买，是甲方以乙方的名义登记而已，其房屋所有权归甲方。二、乙方将甲方全额出资（56万元）以乙方的名义购买的北海市××路××号（欧情海景园）21幢2单元1501号房私自低价以29.5万元出售给他人，乙方收到卖房款29.5万元属实，乙方低价出售该房屋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当对甲方承担责任。三、丙方因归还信用卡之需，乙方将收到的卖房款29.5万出借给丙方，丙方承诺将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支付甲方29.5万元。如逾期未支付则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同时，乙方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丙方未在6个月支付甲方29.5万元，则丙方应当承担甲方主张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五、乙方丙方应支付29.5万元，现已支付还款3.2万元，剩余的26.3万以乙方或丙方银行转账给甲方的银行记录为准。六、乙方与梁元伟打官司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等以实际费用为准，由乙、丙方承担。该份协议尾部甲方、乙方及丙方处分别有鞠群英、张坤、罗沛签字捺印。 2017年5月1日，罗沛向张坤转账5000元；2017年5月29日，罗沛向张坤转账2000元；2017年6月12日，罗沛向张坤转账500元；2017年6月14日，罗沛向张坤转账400元；2017年7月6日，罗沛向张坤转账3000元；2017年7月11日，罗沛向张坤转账2000元；2017年8月25日及8月26日，罗沛向张坤转账两笔，每笔50000元，共计100000元，标注为“归还借款”；2017年8月30日，罗沛向张坤转账三笔，金额分别为1001元，21000元，50000元，共计72001元，标注为“归还欠款”。以上转账共计184901元。2017年8月25日，张坤向罗沛出具《收条》，表明收到罗沛还款200000元，其中支付宝转账150000元，微信转账跟现金共计50000元。 2017年6月9日，张坤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罗沛偿还2017年4月发生的借款200000元。在起诉状中，张坤陈述向罗沛出借250000，罗沛已归还50000元，故要求返还20万元，后因与罗沛达成和解协议，张坤于2017年7月31日自愿申请撤诉。 2019年7月2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0907号民事判决，判决由罗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鞠群英、刘泽林支付263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7日起，以26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由张坤对罗沛的该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20年5月26日，鞠群英、刘泽林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申请强制执行，要求罗沛履行给付义务。2020年6月19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向罗沛发出限制消费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被告是否返还原告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如若返还，返还的金额如何确定。 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原告以自身口头委托被告，由其将自身转账给被告的款型，委托被告支付给第三人，原、被告之间成立口头委托合同关系。被告不认可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同时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委托合同关系，或第三人事后对张坤的收款行为予以追认，故本案不存在口头委托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已解除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民终10907号生效民事判决，可以确认原告向被告转款200000元，但被告未将200000元支付给第三人，因此，被告取得200000元，无合法根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案由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 被告是否返还原告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如若返还，返还的金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利益。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返还的250000元的组成，系由（2019）川01民终1090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200000元，与2017年6月9日，张坤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张坤向罗沛出借250000元，罗沛已归还50000元”中张坤收取罗沛50000元组成。对于张坤在起诉状中自认的收取罗沛50000元的事实，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50000元系（2019）川01民终1090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200000元之外，故确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200000元。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返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标准为年利率6%，并自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不当得利返还的范围，取决于受益人主观心理状态，当受益人为善意时，其返还的范围以现存利益为限，当受益人为恶意时，其不但要返还其所获得的利益，还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区分善意和恶意的标准是受益人在获得利益时是否知道其所获得利益来源的不合法性。本案中，原告明知被告为向第三人支付款项的连带债务人，明知向第三人的还款应以向第三人的银行转账为准，故其向被告还款时，自身存在过错；同理，被告作为向第三人支付款项的连带债务人，明知向第三人的还款应以向第三人的银行转账为准，依然收取连带债务人即原告的款项，被告也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限被告张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沛200000元；二、驳回原告罗沛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张坤提交了3组证据：1.张坤于2017年6月9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罗沛的证据材料；2.第三人鞠群英、刘泽林以合同纠纷起诉张坤、罗沛，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3日，作出（2018）川0108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年8月16日开庭笔录；3.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10907号民事判决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拟证明本案案由就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合，没有和解协议是单方陈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均认可钱的来龙去脉就是来源于29.5万元。 被上诉人罗沛质证认为，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另外两个成都的案件与本案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罗沛提交了向鞠群英的转账记录，拟证明罗沛已向鞠群英转款33万元，其与鞠群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 上诉人张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该项证据更能证明本案系合同纠纷。 本院对上诉人张坤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罗沛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罗沛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向鞠群英履行了义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施行之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 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原审第三人鞠群英、刘泽林与罗沛、张坤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0907号生效民事判决，罗沛按照该判决向鞠群英、刘泽林履行了义务。故鞠群英与罗沛因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归于了结。本案解决的是罗沛向张坤个人支付（拟由张坤代为向鞠群英履行《协议》义务）的款项，而张坤未将该款项向鞠群英支付，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罗沛已向鞠群英、刘泽林履行了全部义务，张坤占有罗沛委托其向鞠群英、刘泽林的还款不具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张坤应返还数额的问题。虽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民初10907号民事判决书中表述了张坤向罗沛出具20万元收条的事实，但该判决并未就这20万元在罗沛欠鞠群英、刘泽林的款项中进行品迭，亦未进行实质性审查。结合本案证据来看，在2017年8月25日，张坤向罗沛出具收条，表明收到罗沛还款200000元，其中支付宝转账150000，微信转账50000元。在2017年8月25日后，罗沛继续向张坤转款122001元，并标注“归还借款”。在张坤已打收条后，罗沛继续转款与实际生活经验不符，且张坤否认在2017年8月25日已收到罗沛转款200000元，故罗沛应就向张坤归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从罗沛自2017年5月29日至2017年8月30日向张坤通过银行转账的记录来看，其中172001备注归还借款，其余转账并无备注，考虑双方曾经的特殊身份关系，故对未备注归还借款的部分不予认可。罗沛向张坤转款172001元，拟由张坤向鞠群英、刘泽林归还借款，而张坤未归还，对172001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张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罗沛支付172001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罗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5元，由上诉人张坤负担2200元，由被上诉人罗沛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坤负担3800元，由被上诉人罗沛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柯劲 审 判 员 樊彬 审 判 员 杨虹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文欢 书 记 员 曾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