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少玲，女，198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威，广东创杰（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聪，女，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欧阳少玲与被上诉人张慧聪因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3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阳少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威，被上诉人张慧聪到庭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少玲上诉请求：增加判令张慧聪依法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48880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慧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慧聪对案涉食品质量标准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张慧聪应举证证明案涉产品来源、销售流程都符合食品质量标准。二、张慧聪对网络经营和食品销售过程符合食品安全有举证责任。张慧聪没有食品经营许可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张慧聪经营未经行政单位许可，所以有责任证明在网络销售过程中符合食品安全的销售流程。但张慧聪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三、张慧聪提交的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明与案涉产品没有关联。张慧聪的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欧阳少玲无法确定。假如是真实的、合法的，也与案涉产品无关。具体如下：1.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明生产日期是2019年12月。但张慧聪在聊天记录中确认案涉的产品是500克分装成100克的，生产日期是2020年1月20日，证明案涉产品与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明没有关联。2.上海众燕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没有证据证明与张慧聪有任何关系。案涉产品的标识不是瑕疵问题，而是与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明的是否一致的问题。综上所述，案涉产品没有经过进口的检验检疫，张慧聪不能证明食品来源的安全，也不能证明销售过程的食品安全，请求支持欧阳少玲诉讼请求。张慧聪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欧阳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2.请求判令张慧聪退还购物款4,888元；3.请求判令张慧聪依法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48,880元；4.请求判令张慧聪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3月12日，欧阳少玲在淘宝网张慧聪经营的店铺“逢燕堂”购买“正品金丝燕孕妇马来西亚进口滋补品金丝燕官白燕窝6A干盏挑100g礼盒”共3盒，1600/盒，实付价款共计4888元，收货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花城路58号东华庄烧鹅店，收货人系欧阳少玲，订单编号为887982723234168554。2020年3月13日，案涉产品由顺丰快递收揽，并于16日交付签收。欧阳少玲确认其已收到案涉产品。产品实物照片显示，案涉产品为燕窝及赠品套餐，包括燕窝、电炖盅、石蜂糖、黑枸杞、其他赠品等，其中燕窝为透明塑料圆盒包装，产品名称为干燕盏，生产日期为2020年1月20日，包装上注明了原产地、净重、储存条件、食用方法等。此外，欧阳少玲提交的其与张慧聪客服的旺旺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欧阳少玲对燕窝的质量、食用方法、礼品套餐选择、储存方法、进口情况等问题向客服进行了详细的询问。案涉产品销售页面展示的产品照片、与欧阳少玲提供的实物照片一致，为透明塑料圆盒包装。张慧聪提交了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原产地证书、兽医卫生证书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来源合法。其中，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显示货物名称为燕窝（白燕盏），收货人为河南省粤泰供应链有限公司，输出国为马来西亚，产品规格为100g/盒，生产日期为2020年2月1日，进口日期为2020年3月5日。庭审中，张慧聪的代理人称其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寄送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但一审法院至今仍未收到该上诉状，一审法院要求张慧聪提交上诉状的邮单回执，其并未提交，故一审法院对其已提起管辖权异议上诉的主张不予认可。欧阳少玲确认其并未服用案涉燕窝，对张慧聪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生产日期与案涉商品上标注的生产日期不一致，产品规格也与张慧聪客服所称系从预包装产品中分装出来的情况不相符，且案涉燕窝没有溯源码。张慧聪为证明其所销售的燕窝系从预包装燕窝中分装而来，庭后补充提交收货人为上海众燕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该证明记载货物名称为白燕盏燕窝（屋燕），输出国为马来西亚，产品规格从50g/盒至500g/盒不等，生产日期均为2020年12月中旬，进口日期为2020年1月6日。欧阳少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交易订单信息、交易日志、交易快照、订单截图、旺旺聊天截图、商品实物图片、工商登记信息、检验检疫证明、原产地证书、兽医卫生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欧阳少玲通过淘宝网（××）在张慧聪经营的网络店铺购买案涉商品，双方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欧阳少玲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及要求张慧聪退还货款的问题。张慧聪确认欧阳少玲购买案涉商品的事实，但双方对案涉商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存在争议。欧阳少玲请求解除案涉网络购物合同，张慧聪亦于2020年9月7日庭审时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4888元，案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故对欧阳少玲有关解除合同、要求张慧聪向其退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已解除，欧阳少玲缺乏继续占有案涉商品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欧阳少玲应将案涉燕窝退还张慧聪，如不能退还，应按照原价折抵张慧聪应返还的货款。关于张慧聪是否应向欧阳少玲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前述规定，张慧聪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案涉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张慧聪明知案涉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明确：“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案涉燕窝为进口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通过正规通关、检疫程序进口的食品均应有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检验合格证明。张慧聪提交了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原产地证书、兽医卫生证书等证据，证明产品具有相应合格证明及合法来源，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欧阳少玲主张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十倍赔偿，但其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故欧阳少玲仅凭自己对有关规定和事实的理解而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案涉燕窝外包装的标注与张慧聪提交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内容并不完全一致，但案涉燕窝存在的标识瑕疵并不能证明商品本身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质量问题，也没有对欧阳少玲造成误导。而且，法律并无规定必须对进口燕窝加贴溯源标签，张慧聪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亦不能说明其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欧阳少玲要求张慧聪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对欧阳少玲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欧阳少玲主张张慧聪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欧阳少玲与张慧聪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二、张慧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欧阳少玲货款4888元；同时，欧阳少玲应通过邮寄到付方式退还被告张慧聪案涉产品“正品金丝燕孕妇马来西亚进口滋补品金丝燕官白燕窝6A干盏挑100g礼盒”3盒，如欧阳少玲不能退还的，按1630元/盒折抵货款；三、驳回欧阳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元（已减半收取），由欧阳少玲负担。二审中，欧阳少玲提交了其委托的广州市花都质量技术监督检测所于2020年11月26日出具的检验报告（NO.SP-WT2003348），检验结论为“只出数据”，其中“亚硝酸盐，为28mg/kg,二氧化硫残留量为0.039g/kg”，拟证明案涉产品含有亚硝酸盐、二氧化硫超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张慧聪对此质证称，张慧聪不认可此份证据，对真实性存在质疑。欧阳少玲找的检测机构都是第三方私营的检测机构，送检的样品无法保证是案涉产品，也无法证实是否存在污染送检样品的行为。欧阳少玲涉嫌多起职业投诉和诉讼案件，这种恶意诋毁的行为不会得到支持。燕窝属于进口农产品，不适用于卤制肉食品的添加规范，而且根据欧阳少玲的检测报告亚硝酸盐为28mg/kg,这个数值不超过卫生部关于通报食用燕窝亚硝酸盐临时管理限量值的函中规定的限量值，即30mg/kg。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可知，消费者要求生产者或经营者承担退款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生产或明知仍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及销售者是否明知。本案中，张慧聪提交了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证据，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证实了涉案产品的来源，欧阳少玲在二审提交了检验报告，但该检验报告的产品名称仅显示为“燕窝”，是否为涉案产品，欧阳少玲无充分证据证实，检验项目包含有亚硝酸盐和二氧化硫残留量，但在“标准要求”中并无对应指标，也无法判令是否超标，且检验结论是“只出数据”，即检验机构也未对送检产品是否属于不安全食品出具结论。综上，本院对欧阳少玲在二审提交的检验报告不予采纳。欧阳少玲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欧阳少玲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欧阳少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上诉人欧阳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