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站前二路松山安置小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1615315079。法定代表人：周金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传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栋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卫龙，男，1985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现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宁，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向阳，男，1970年9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现羁押于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监狱服刑。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卫龙、被上诉人林向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黄卫龙对宏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黄卫龙、林向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论是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还是建筑法，都没有具体规定挂靠借用资质须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在买卖关系中林向阳不需借用宏盛公司资质，宏盛公司作为第三人对黄卫龙、林向阳的合同履行、结算等不存在任何过错。黄卫龙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宏盛公司、林向阳支付黄卫龙油料款314,74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宏盛公司、林向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向阳借用宏盛公司资质参与杨福线工程招投标并中标，双方约定林向阳按中标价3%的标准向宏盛公司缴纳管理费。2016年12月20日，发包人分宜县杨桥镇人民政府与承包人宏盛公司签订合同，由宏盛公司承包杨福线工程，合同价30660802元。杨福线工程项目部随后成立，林向阳任负责人；林向阳聘请黄某某、林某某、袁某某、桂某某等人参与项目管理；宏盛公司派其工作人员毛某某参与项目监理。杨福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林向阳，宏盛公司派员监督。杨福线工程项目部未经注册登记。2018年2月11日，林向阳向宏盛公司出具《工程款收据》，载明“本人林向阳（身份证号码：3605211970********）系杨福线Ｓ313杨桥集镇段公路改建暨西茶煤矿运煤通道新建工程项目的项目承包人。经本人与贵公司结算确认，截止2018年2月11日，本人以现金、银行转账、委托代付、代扣等形式已收到本次贵公司拨付的工程款为（大写：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累计（含本次拨付）共收到贵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大写：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0000.00元）……”。2018年3月至12月，黄卫龙为杨福线工程柴油车、420型挖机加油。2018年12月13日，林向阳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3日，经决算，黄卫龙未付油款总计314740元。诉争款项决算时，杨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宏盛公司工作人员毛某某及黄某某均在场，黄某某在决算表上签名，毛某某对决算数据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卫龙的未支付油款金额为多少；二、林向阳与宏盛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三、林向阳与宏盛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关于未支付油款的金额问题林向阳庭审自认欠款属实，仅不清楚具体金额。庭审查明在结算油款时，黄卫龙、林向阳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黄某某、宏盛公司工作人员毛某某、杨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均在场，对决算数据即2018年3月至12月期间的油款未支付金额为314,740元在场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决算时相关各方均派员参与，对加油人、事项、时间、价格、总价等数据进行了全面核算且达成一致意见出具了书面决算表，应以决算表载明的未付金额即314,740元认定黄卫龙未支付油款的金额。宏盛公司认为已将全部油款支付，然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林向阳自有机械加油费用支付情况，与本案诉争款项不具关联性。对宏盛公司关于诉争费用已支付完毕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林向阳与宏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杨福线工程为依法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建设项目。林向阳个人不具备参与该工程投标的资格条件，借用宏盛公司资质参与投标且双方约定了管理费计收标准；杨福线合同由发包人杨桥镇人民政府与承包人宏盛公司签订；工程项目部组建后由林向阳作为负责人并负责实际施工管理，宏盛公司派员监督。上述事实均可表明林向阳与宏盛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此种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宏盛公司辩称约定的中标价3%的管理费未实际收取。一审法院认为，林向阳与宏盛公司庭审自认双方约定了林向阳向宏盛公司缴纳管理费及标准；因林向阳犯罪被羁押，案涉工程后续施工及结算发生变故。此种变故系林向阳与宏盛公司挂靠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的挂靠法律关系不成立。三、关于林向阳与宏盛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宏盛公司认为黄卫龙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林向阳个人。庭审查明黄卫龙为杨福线工程柴油车、420型挖机加油，油款结算时工程建设单位杨桥镇政府、施工单位宏盛公司及林向阳聘请的管理人员均在场，运费结算凭证名为《杨福线S313杨桥集镇段公路改建暨西茶煤矿运煤通道新建工程决算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杨福线工程项目部。对宏盛公司关于合同相对方为林向阳个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福线工程项目部为黄卫龙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油款支付义务。工程项目部是工程施工单位为完成某一具体项目的施工而专门成立的管理部门。对施工单位而言，工程项目部为临时职能部门，随工程的接收成立，随工程的完工而完成使命被解散或者撤销。杨福线工程项目部成立后未经注册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其中包括……（五）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之规定，杨福线工程项目部因未经注册登记，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其他组织，不具有独立的诉讼地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工程项目部对外仅能代表工程施工单位，其民事责任应由工程施工单位承担。林向阳借用宏盛公司资质参与工程招投标及实际施工，与宏盛公司形成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关系。即本案施工单位名为宏盛公司，实为林向阳；故林向阳依法应承担向黄卫龙支付油款的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宏盛公司应对林向阳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宏盛公司关于其对诉争款项不承担连带责任之意见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向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黄卫龙支付油款314,740元；二、宏盛公司对林向阳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宏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案涉项目造价已完工程仅有1345万元，已不足以覆盖涉案项目债务。黄卫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鉴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林向阳以宏盛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从黄卫龙处购买油料，黄卫龙为工地上的控机、吊机等设备供油，物化为宏盛公司的施工成果，其应支付油款，至于其与林向阳的结算不影响宏盛公司与林向阳对外债务的承担。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工程造价的鉴定意见书，不影响本案油款的债权债务，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宏盛公司认为，林向阳作为借用宏盛公司资质的挂靠方，与黄卫龙的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林向阳个人承担，其依法不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黄卫龙为案涉工地供油，而宏盛公司让没有资质的林向阳挂靠在其名下，违法同意他人借用其资质，主观上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宏盛公司与林向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2元，由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邓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