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26民初1403号原告：范一龙，男，1955年8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县人，农民，住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原告：范黎（系范一龙之子），1984年7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云南省大理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和涛，云南辉进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巍山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云南省巍山县华兴街4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刘钟，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巍，特别授权。原告范一龙、范黎诉被告巍山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和涛，被告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朱建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巍山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共计1229483.92元中的368845.17元（按照30%承担责任，1229483.92×30%）（原告方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84202.92元，死亡赔偿金652284.00元，丧葬费5325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0.00元，护理费9874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鉴定费8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死者彭增润，女，汉族，1957年11月11日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附1号。范一龙系彭增润的配偶，范黎系彭增润的儿子。2019年5月3日12时19分许，彭增润在巍山县喜舍客栈对面行走过程中，被正在照相的游客陈**峰撞倒在地，彭增润倒地后随即右侧眼眶大面积出血，被公共电瓶车送往巍山县官科治疗。彭增润在2019年5月3日12时45分完成挂号，至14时五官科医生才对原告进行清创缝合治疗，并开具ＣＴ检查单，等到15时许拍摄ＣＴ，此时原告已经目光呆滞，嘴角溢出部分吐沫，16时30分彭增润家属告知医生，彭增润有嗜睡现象，且神志不清。ＣＴ报告打印出来五官科医生查看后认为只是外伤，并没有再次检查原告的体征及病情变化，更没有开具颅脑ＣＴ，而是告知家属直接带彭增润回家休息，第二天来换药即可。彭增润在家属的陪护下回家就一直昏迷，大概19时30许，彭增润的弟弟彭增进认为情况异常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送往巍山县人民医院后，经过检查被诊断为左侧脑出血，脑症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症状体征为病人深度昏迷，对光反射消失，被告医院让放弃治疗，死者家属联系大理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后，随即由救护车送至大理市人民医院检查，经过颅脑ＣＴ平扫，诊断意见为左额叶出血（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侧脑室明显受压，中线结构明显右移。2019年5月4日凌晨经过手术后，诊断为蛛网膜下桩出血仍存。彭增润于2019年5月3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在大理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170天，在医生的建议下转至康复科治疗，主要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其他诊断为：创伤性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眉弓裂伤，吸入性肺炎，慢性失血性贫血，电解质代谢紊乱，低蛋白血症，脑积水，创伤性脑梗塞，弥漫性轴索损伤。于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3月22日在大理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七次，出院主要诊断为：运动性障碍，其他诊断为：四肢瘫疾，去皮层状态，颅内损伤后遗症，肺部感染，泌尿道感染、下月支静脉血栓形成，受压区压疮，出血性膀胱炎，休克，机型心力衰竭，建议继续治疗。彭增润于2020年7月23日去世。原告认为，巍山县人民医院检查不完善，只安排彭增润进行眼眶ＣＴ，没有进行颅脑ＣＴ；没有仔细研究ＣＴ结果，只对其进行了眼部外伤清创缝合；对于头部撞伤后可能导致的脑部出血的情况预见性不足，缝合后没有要求或建议彭增润留院观察。巍山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规范、处置不到位，违反诊疗常规，违背医学常识，医疗行为存在明显过失。巍山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彭增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遭受损害。综上所述，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巍山县人民医院辩称：我方总的要求是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告是因被他人撞到而致伤到我院就诊，我院在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尽心尽责，严格依规，并未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及行业规章，我院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二，涉案的滇西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不科学、不客观、不正确，且自相矛盾，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其司法职能对该鉴定书不予采信，详细的关于鉴定书的意见我们将在法庭质证及法庭辩论中再发表。第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具体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1.医疗费中有一份10000.00元的单据是预交款，不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应予以剔除；2.患者主要死因是自身疾病，患者年老、体衰，身患多种疾病，这些死因所产生的医疗费不应该由医院承担，应在总的医疗费中剔除三分之二，剩余的三分之一再按15%的比例计赔，原告的诉讼中是按照30%赔偿，并且没有剔除自身多种疾病应该剔除的部分，明显不当；3.死亡赔偿金应按17年计算，不是18年，因为患者是63岁，且只能按照15%计赔，应为92406.90元；4.丧葬费按照15%计赔；5.住院期间伙食费，住院期是320天，应该是4860.00元（320×100元×15%）；6.护理费，本案不再发生护理费，不论是原告原来提的还是当庭变更的，均不应发生。因为在医疗费中已经算了护理费40050.00元，其中含有鉴定报告96页记载的护理费23043.00元、107页记载的护理费3308.00元，116页记载的护理费2281.00元，121页记载的护理费2884.00元，120页记载的护理费3224.00元，131页记载的护理费1929.00元，且迄今为止未见原告方举证证明护理费已经实际发生的任何证据。7.精神抚慰金不应该发生，患者死于年老体弱、自身严重疾病，故不发生精神损害；我院无责，不发生精神损害赔偿，即使依据鉴定书，被告也仅有轻微责任，对轻微责任要承担高达3万元的精神损害不符合精神损害的赔偿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明文规定，发生死亡的精神损害为死亡补偿费，因此在发生死亡的案件中，死亡赔偿与精神损害不能重合，本案发生于民法典生效之前，该项规定仍适用于本案，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数额即使依照鉴定书也是不合理的。两原告就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范黎、范一龙、彭增润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居民户口簿复印件，用以证明二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与死者的近亲属关系，死者的城镇居民户口情况。2.户口注销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彭增润的户口已注销。3.巍山县人民医院螺旋ＣＴ检查诊断书复印件一页，巍山县人民医院病例查询复印件三张，用以证明彭增润于2019年5月3日受伤后到巍山县人民医院就诊，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重要原因。4.大理市人民医院彭增润出院证明复印件、大理市人民医院螺旋ＣＴ检查报告单复印件、大理市人民医院彭增润住院病案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彭增润于2019年5月3日至2020年3月22日的住院及诊断情况。5.医疗费单据及住院清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方支出的医疗费。6.原告范黎向爱心堂陪护中心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两页、爱心堂陪护中心收据三张，吴炳兰收据一张，用以证明原告方为彭增润雇佣护理人员，支付88660.00元。7.鉴定费发票一张，用以证明原告方因本案支出鉴定费8500.00元。8.巍山县人民医院收费票据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方在巍山县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774.78元。9.大理滇西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彭增润的死亡与其过错有关。（以上复印件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被告巍山县人民医院质证意见：第3组证据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第二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根据第3组证据被告没有过失。第4组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关联性我方认为该组证据是在大理市人民医院治疗的情况，与被告无关，与本案的诉争无关。第5组证据医疗单据中有一份10000.00元是预交款，应该予以扣除。第7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第8组证据门诊票据三性无异议。第9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性均不认可，我方认为该鉴定书不真实、不合法、不客观，自相矛盾，互相冲突，该鉴定书认为我院有15%的轻微责任，我方认为是商业操作的结果，因为鉴定机关是有偿服务，收了原告的钱；该鉴定书明确认定本案因未进行尸检，死因不详，那么这里就发生两个法律问题，既然未行尸检，死因不详，怎么认定我院15%的责任，患者年老体弱，又未行尸检，怎么能认定我方责任，医疗事故条例明文规定，未行尸检导致死因不明，由未行尸检的人承担损害责任，彭增润后期长达一年的时间在大理市人民医院治疗，后死于家中。因此未行尸检的责任应该由原告方承担，鉴定在尸检未行，死因不明的情况下，鉴定机构从商业运作的需要出发，划给我方15%的责任明显不当。其余证据无异议。被告方就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巍山县人民医院病危病重通知书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一页、巍山县人民医院病情告知书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一页，用以证明被告方的医疗规范和告知义务是详尽的完整的，鉴定书认为被告方告知不详，是枉顾客观事实。两原告质证意见：对被告方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两份通知书是在被告的过错已经形成，已经延误了治疗的情况下发出的。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方提供的第6组证据中的聊天记录涉及的款项用途不明，无法证实原告方主张；爱心陪护中心收据以及吴炳兰收据系便条，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合法；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其余原告方所提供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被告方提供的证据与原告方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矛盾之处，而司法鉴定是应原告方申请经原被告双方共同选择鉴定机构由人民法院委托后，特定鉴定机构作出的，其证明力高于被告方提供的证据，因此被告方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9年5月3日12时19分许，彭增润在巍山县喜舍客栈对面行走过程中，被正在照相的游客撞倒在地，随即被送往巍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当天转院至大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20日止在大理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170天。在医生的建议下转至大理市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于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3月22日多次住院。后于2020年7月23日死亡。原告方支出情况：1.2019年5月3日在巍山县人民医院支出治疗费774.78元；2.2019年5月3日至10月20日在大理市人民医院住院170天，花去医疗费245164.44元；3.2019年10月20日至11月16日在大理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治疗27天，花去医疗费24817.71元；4.2019年11月16日至12月13日在大理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治疗27天，花去医疗费22682.59元；5.2019年12月13日至1月10日在大理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治疗28天，花去医疗费25019.86元；6.2020年1月10日至2月7日在大理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治疗28天，花去医疗费24449.42元；7.2020年2月7日至3月6日在大理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治疗28天，花去医疗费25346.77元；8.2020年3月6日至3月22日在大理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治疗16天，花去医疗费15947.35元；9.2021年1月18日支付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8500.00元。对被告巍山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死者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的问题，本院委托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法医临床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24日出具了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因送检材料中被鉴定人无死亡后法医病理检验报告，彭增润死亡的根本原因不明，无法明确彭增润死亡的真正原因。根据送检材料，通过文证审查本中心认为：1.巍山县人民医院在对彭增润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过错表现为：（1）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2）未充分履行预见与防范的义务；（3）存在延误诊治的医疗过错行为（表现为延误诊疗及康复，导致及时治疗机会丧失的医疗过错行为）。2.巍山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出院后123天，伤后447天去世的事实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患者自身外伤及其继发性疾病是该损害后果的主要、关键原因，巍山县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在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进展中起到一定的诱发、加重的作用，医疗过错行为仅为（诱发加重）因素，承担轻微责任，参与度为15.0%。另查明，死者彭增润，女，1957年11月11日生，原系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南诏镇南街11号附1号居民。原告范一龙系死者彭增润的配偶，原告范黎系死者彭增润之子。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彭增润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巍山县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在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进展中起到一定的诱发、加重的作用，医疗过错行为仅为（诱发加重）因素，承担轻微责任，参与度为15.0%。据此应当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方各项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方各项损失计算问题。根据在案证据以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告方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凭票据认定为384202.92元。2.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精神，本案死者生前治疗过程中护理人员本院酌情确定为一人，护理天数以死者生前住院天数为准，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相近行业（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49268.00元÷365天×（324天+152天）=64250.8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每天100元计算，合计为：324天×100元/天=32400.00元。4.死亡赔偿金。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彭增润属于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按当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238.00元，彭增润死亡时62周岁，减少两年，死亡赔偿金为36238×18=652284.00元。5.丧葬费。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2019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14.00元÷12个月×6个月=53257.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20000.00元。7.司法鉴定费8500.00元。以上合计1214894.79元，由被告方承担15%，即1214894.79元×15%=182234.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巍山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范一龙、范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合计182234.22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58.00元，减半收取7929.00元，由原告范一龙、范黎承担6739.65元，被告巍山县人民医院承担1189.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逾期不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龙进品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赵斯瑶书记员罗运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