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伟，男，1987年3月9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洋，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杰，女，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刚，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龙，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承德百乐金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高新区奥林匹克体育中心第12号底商。 负责人：丁世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妹，河北联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振伟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杰、刘海刚及原审第三人承德百乐金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洋，被上诉人王红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龙，被上诉人刘海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龙，原审第三人承德百乐金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杨明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振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证据采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刘海刚与原审第三人系联营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证据采纳错误。首先，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联营合同”，该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刘海刚与原审第三人。关于联营合同，《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规定了联营的具体要求，根据该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联营的主体系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而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联营合同的主体分属企业和自然人，明显不符合我国法律关于联营的主体要求。其次，刘海刚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联营合同，约定原审第三人将涉案的摊位交付给刘海刚经营，刘海刚按月收入扣点予以支付租赁费用，刘海刚不得私自转让在原审第三人公司的经营权、不得转租（转让、转包）专柜及场地，员工工资、社保福利、摊位出售商品、水电费、纠纷等事宜均由刘海刚自行负责和处理，该“联营合同”并不符合联营合同“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征，结合合同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刘海刚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出资60万元购买二被上诉人蛋糕店的相应设备并由被上诉人负责与原审第三人进行结账并且由被上诉人亲友刘海祥帮助上诉人打理店面等系认定事实、证据采纳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0万元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承诺5年内该蛋糕店能够由上诉人持续经营，进而才产生蛋糕店内设备和蛋糕店经营权的转租转让，结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蛋糕店视频以及三麦机械有限公司机器设备价格表，能够初步确定案涉蛋糕店内原设备的价值仅10余万元，而被上诉人当庭主张该60万元就是设备转让款，且仅提交了自书的设备及价款清单，明显与实际不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虽然被上诉人在未申请将蛋糕店公户更名前协助过上诉人进行短暂的结算，但其结算行为仅限于蛋糕店结算公户更名前，在蛋糕店结算户更名为福满满后，是由上诉人进行的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被上诉人负责与原审第三人进行结账明显系以偏概全。被上诉人的亲友刘海祥确实在上诉人的蛋糕店工作，但属于上诉人雇佣，上诉人按月支付其工资，并非被上诉人留下该人员帮助上诉人打理店面。一审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要求上诉人撤场的原因是由于上诉人在合同期内多次不配合超市管理，出现商品材料过期、商品口感不佳、出品不及时等情况，同时由于刘海刚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联营合同己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故对福满满食品坊做撤场处理系认定事实、证据采纳错误。《关于百乐超市奥体店烘焙撤场的说明》系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该证据既没有加盖百乐超市公章又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无法证明该说明是向上诉人出具。同时该说明由被上诉人出示，意味着该说明由被上诉人持有，可以证实百乐超市并不知道蛋糕店已经由被上诉人转租转让给上诉人。不仅如此，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原审第三人亦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实系因蛋糕店自身的原因被迫撤场，仅凭自书的说明就强行确认该情况为事实，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庭审中原审第三人已经明确表达了“蛋糕店公户更名系基于双桥区喜社喜茶的变更申请，公司对于刘海刚转租情况并不知情，刘海刚存在转让转租的情况，根据合同约定公司有权予以清退”的意见，然一审法院忽略原审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没有证据证实的内容作为上诉人撤场的理由，作出错误的认定。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造成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上诉人转租转让的蛋糕店内的设备基本保持原样，除了在经营过程中购置了部分货架和食品原料外，提交的蛋糕店视频内陈列的物品与原样无明显差别。上诉人提交的设备价格清单系蛋糕店内所用设备的厂家提供，能够客观反映设备的价格，该价格与被上诉人当庭声称的设备价格60万元的说法明显不符。在被上诉人当庭出示自制设备价格清单后，上诉人向法庭提出申请对于蛋糕店内设备价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驳回，上诉人认为该价格鉴定直接影响到案件事实的还原，有助于法院查明真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咨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上诉人有申请鉴定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三、其他。虽然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合同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转租转让关系，但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某表示谈转租转让时其本人在场，被上诉人承诺保证上诉人经营5年没问题。原审第三人也称被上诉人有转租转让行为。被上诉人主张60万元仅是用于购买设备的款项不能成立。退一步讲被上诉人即使不能全部返还上诉人支付的60万元，也应该在扣除上诉人经营期间产生的设备使用费后对剩余部分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王红杰、刘海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原判认定刘海刚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系联营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关系是合同双方就租赁物、租赁期限和租赁费用等相关内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后形成的协议关系。其租赁物和租赁费用都是明确约定的，尤其是租赁费，在相应的租赁期内如果没有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意思表示基本是不会发生改变的。本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明显不属于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是联营合同关系，这种联营合同关系是一种较为特殊的合同关系，也是如今大部分商场、超市、家居卖场等所普遍采用的一种经营方式。主要流程即卖场不收取被上诉人等经营者租赁费，而是按照经营者的经营收益收取提点费用，经营过程中由卖场统一收费及提供售后服务，同时卖场对经营者每月最低收益定指标，如果经营者连续一段期间不能完成最低收益，那么卖场就有权终结联营合同。故经营者根本不会因为联营合同到期而被清场，只会因为连续业绩不达标而被清退，不受联营合同期限限制。这样的经营方式既最大限度地激活了经营者的积极性，又更好地维护了卖场的利益。二、原判认定上诉人购买二被上诉人的设备并由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进行结账，被上诉人亲友刘海祥帮忙打理店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承诺经营期限，因为与超市之间联营法律关系的性质决定了经营期限是与经营能力直接相关的。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刘海祥是主要员工，是二被上诉人请求刘海祥继续留在店面，协助打理店面工作，刘海祥的工资当然要由上诉人给付。三、关于上诉人被超市清场的原因，《关于百乐超市奥体店烘焙撤场的说明》说的非常清楚、明确，因为不配合超市管理、出现商品材料过期、商品口感不佳、出品不及时等主要原因，直白的说，就是经营能力不佳。因经营能力不佳被清场，这是联营合同的性质所决定，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百乐超市奥体店烘焙撤场的说明》，一审时原审第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这并不是被上诉人自书说明，该说明直接体现了上诉人被清场的原因。该说明由被上诉人持有，更是说明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观点，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设备转让以及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协调与商超之间关系的这样一种设备转让加合作的关系。另外被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对烘焙店进行清场，应以当时超市的文件为准，而非原审第三人在一审的陈述。四、原判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不是法庭的调查焦点。蛋糕设备的厂家指导价是多少，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到手的价格，而且也不影响被上诉人将其转让给上诉人。五、被上诉人保证经营5年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转让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能够满足生产的全部需要。因为上诉人自身经营能力不佳而被清场，不能归咎于设备，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扣除经营期间的设备使用费后对剩余部分予以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承德百乐金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述称，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到期没有续签而解除，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并不知情。同时根据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不得转让、转包、转租，据此即使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续签合同，因被上诉人存在上述违反合同行为，原审第三人亦有权予以清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与原审第三人无关。 王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交付的房屋租金及店面转让费600000.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00元，合计7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桥区喜社喜茶蛋糕店经营者系本案被告刘海刚，被告王红杰系刘海刚之妻，二人共同经营该蛋糕店。2019年7月28日，被告刘海刚与第三人签订《承德百乐商贸有限公司联营合同》，喜社喜茶蛋糕店在第三人奥体店场内进行经营面包、烘焙制作，与第三人系联营法律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在联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2018年11月，原、被告双方在未签订任何协议前提下，原告出资60万元购买二被告蛋糕店的相应设备，并由原告负责蛋糕店的生产和销售，被告负责与第三人进行联络签订联营合同、结账并且由被告亲友刘海祥帮助原告打理店面等。后经被告方申请将结账账户由原双桥区喜社喜茶蛋糕店变更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县围场镇福满满食品访，后期的帐款均由第三人直接与原告方进行结算。2020年3月22日第三人给原告方下达《关于百乐超市奥体店烘焙撤场的说明》，确认供应商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县围场镇福满满食品坊，撤场原因是在其合同期内多次不配合超市管理，出现商品材料过期、商品口感不佳、出品不及时等情况，同时鉴于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联营合同已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故对围场满族蒙古族自县围场镇福满满食品坊做撤场处理。同年4月1日由原告方书写的证明一份，写明“围场福满满食品坊法人代表王振伟大概于2018年9月1日交于总部财务质保押金2万元丢失，现面临撤场，押金条丢失，以后出现一切后果与百乐超市奥体店无关”，上有第三人相关负责人吴炳奎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联营法律关系，第三人向本案原告下达的撤场说明载明要求其撤场的原因是由于原告在合同期内多次不配合超市管理，出现商品材料过期、商品口感不佳、出品不及时等情况，同时鉴于被告刘海刚与第三人签订的联营合同已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故对福满满食品坊做撤场处理。本案中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交付店面转让费及赔偿损失，但由于原、被告双方未订立书面协议，原告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系转租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原告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振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刘海刚与原审第三人承德百乐金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所签订联营合同的约定内容及双方之间的经营模式，双方之间应为联营合同关系，上诉人王振伟主张二者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王振伟与被上诉人刘海刚、王红杰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王振伟给付二被上诉人60万元，二被上诉人经营的双桥区喜社喜茶蛋糕店由上诉人王振伟经营，由二被上诉人负责与原审第三人承德百乐金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进行联系签订联营合同，上诉人王振伟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租期至少五年，其给付的60万元包括租金及设备款，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王振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振伟交付的60万元为购买二被上诉人蛋糕店的设备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振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决定经营涉案生意，向二被上诉人交付款项前，对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承德百乐金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及经营期限应当了解清楚，且在经营过程中应当配合超市管理，保证产品质量，因上诉人王振伟经营不善，同时鉴于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联营合同已到期，原审第三人承德百乐金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向上诉人王振伟下达《关于百乐超市奥体店烘焙撤场的说明》，上诉人王振伟主张二被上诉人返还60万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振伟主张一审法院采纳《关于百乐超市奥体店烘焙撤场的说明》错误，该证据由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原审第三人承德百乐金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振伟向二被上诉人给付设备款60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申请对蛋糕店内设备价格进行鉴定没有必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王振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由王振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 审 判 员 高伶丽 审 判 员 应春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顾成龙 书 记 员 赵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