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4民初9524号原告：福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法定代表人：黄朝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威伟，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天健世纪支行，营业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负责人：张如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顺彪，男，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峰，公司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吴品芬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威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峰、唐顺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53万元（本判决书币种均为人民币）；2、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9月15日为60964.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3日，原告发布招标公告，对福州市城市轨道通4号线一期工程第5标段（监理）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进行公开招标，投标保证金53万元，投标保证金提交的方式包括银行保函，投标文件提交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同时，案涉项目招标文件载明：投标有效期为投标截止期后240日历天，投标保证金有效期同投标有效期，即投标有效期至2018年7月25日。2017年11月20日，被告以原告为受益人开具了《投标保证金银行保函》(下称银行保函）。该银行保函载明：“福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招标人名称）：鉴于中煤科工集团武汉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参加你方福州市城市轨道交通4号线一期工程第5标段（监理）项目的投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天健世纪支行（以下简称“我方”）受该投标人委托，在此无条件、不可撤销地保证：一旦收到你方提出的下述任何一种事实的书面通知，在7日内无条件地向你方支付总额不超过53万元的任何你方要求的金额……3、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的；4、投标人中标后，因违法行为导致中标被依法确认无效的……本保函在投标有效期到期后28日（含）内或招标人延长投标有效期后的到期日后28日（含）内有效……”即该银行保函有效期至2018年8月22日。2017年11月25日，中煤科工集团武汉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参加了案涉项目的投标，并向原告提交了上述银行保函。经评审，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被确定为案涉项目第三中标候选人，并于2017年12月1日进行公示。2018年3月6日，福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认定：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在参加案涉项目投标时，被推荐为第三中标候选人，投标文件所提供的试运营证明材料、中标通知书和监理合同等不真实，属于弄虚作假行为，并作出行政处罚取消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中标候选人资格和罚款。鉴此，原告于2018年4月17日向被告邮寄提交《关于支付投标保证金的函》及相关证明材料，要求被告支付53万元。被告于2018年4月18日收到上述函件。但被告至今仍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银行保函明确载明“被告无条件、不可撤销地保证：一旦收到原告提出的银行保函中列明的任何一种事实的书面通知，在7日内无条件地向原告支付总额不超过53万元的任何原告要求的金额”，该银行保函属于见索即付的独立保函，被告应在收到原告提交的《关于支付投标保证金的函》之日起7日内无条件向原告支付53万元。但被告至今仍未支付，显然已经构成违约。应立即向原告支付53万元，并赔偿原告自款项应付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案涉保函非独立保函，本案所涉及保函并未载明见索即付，也未写明适用国际商会见索即付保函统一规则或写明保函付款义务独立于基础交易关系，所以本案的保函不具备独立保函的特征。2、案涉保函支付投保保证金的情形之一“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的”，有一个前提是要中标，且弄虚作假，是要满足这两个条件。原告在招标公告第7.2条约定“各投标人可同时参与福州市城市轨道交通4号线一期工程第1-6标段中多个标段的投标，但最终只可被推荐为一个标段的第一中标候选人”。意味着被保证人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在第四标段中标时即丧失了其他标段中标的资格。而实际情况，被告确实按照保函和招标文件的约定对第四标段项下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作为第一中标候选人的索赔，予以赔付。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则，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不具备第五标段再次中标的资格，原告无权同时在第五标段项下再次予以索赔。经审理查明，原告诉称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福州市城市轨道交通4号线一期工程第5标段（监理）招标公告第7.2条载明，各投标人可同时参与福州市城市轨道交通4号线一期工程第1-6标段（监理）中多个标段的投标，但最终只可被推荐为一个标段的第一中标候选人。招标文件《投标须知及投标须知前附表》第21项第1条载明，投标人应对所递交的投标文件以及投标有关的证明资料的真实性负责，若有弄虚作假、隐瞒真实情况的，一经发现，其投标按否决投标处理；已作为中标候选人的，取消其中标人资格，已中标的，不予授标。由此产生的问题由该投标人负责，并承担赔偿招标人损失责任。第6条载明，各投标人可同时参与福州市城市轨道交通4号线一期工程第1-6标段（监理）中多个标段的投标，但最终只可被推荐为一个标段的第一中标候选人。即中标候选人推荐顺序依次为第2标段、第5标段、第6标段、第4标段、第3标段、第1标段，已被推荐为前序标段第一中标候选人，不再推荐为后续标段的中标候选人。第7条载明，按第1至第6标段顺序开标，按第2标段、第5标段、第6标段、第4标段、第3标段、第1标段顺序评标。2017年1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投标保证金银行保函》全文内容为：“鉴于中煤科工集团武汉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标人’）参加你方福州市城市轨道交通4号线一期工程第5标段（监理）项目的投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天健世纪支行（以下简称‘我方’）受该投标人委托，在此无条件、不可撤销地保证：一旦收到你方提出的下述任何一种事实的书面通知，在7日内无条件地向你方支付总额不超过人民币伍拾叁万元的任何你方要求的金额：1、投标人在投标有效期内撤销或修改其投标文件的；2、投标人中标后，非因不可抗力原因放弃中标、无正当理由不与招标人订立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向招标人提出附加条件或者更改合同实质性内容、或者不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提交履约担保金的；3、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的；4、投标人中标后，因违法行为导致中标被依法确认无效的；5、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没收保证金情形。本保函在投标有效期到期后28日（含）内或招标人延长投标有效期后的到期日后28日（含）内有效，延长投标有效期无须通知我方，但任何索款要求应在投标有效期内送达我方。保函失效后请将本保函交投标人退回我方注销。本保函项下所有权利和义务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和制约。”2017年11月25日，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向原告出具《投标函》，第5条载明“我方声明：我方投标文件中提供的所有资料及填写的信息是完整、真实、准确的，并接受招标人对我方进行的真实性审核，如有不实，我方愿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和后果，贵单位有权取消我方的投标资格或中标候选人资格或中标资格，并没收我方投标保证金。”原告提交了福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原件，载明：经查实，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在参加案涉项目投标时，被推荐为第三中标候选人，投标文件所提供的试运营证明材料、中标通知书和监理合同等不真实，属于弄虚作假行为。上述行为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决定对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处罚如下：1、取消福州市城市轨道交通4号线一期工程第5标段（监理）项目中标候选人资格；2、处中标项目金额的千分之五的罚款。再查，原告于2018年4月12日向被告出具《关于支付投标保证金的函》，以中煤科工集团武汉设计研究院在福州市城市轨道交通4号线一期工程第4标段（监理）项目投标中弄虚作假且被行政处罚，要求被告根据其出具的《投标保证金银行保函》向原告支付投标保证金49万元。2018年5月3日，案外人深圳市融乐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该编号174420008649317投标保函项下索赔款49万元。被告主张因一个投标主体只能中标一个项目，故在被告已赔付涉案项目第4标段保证金的情况下，原告无权依据保函再次索赔，提交了第5标段、第4标段、第3标段中标候选人公示及中标结果公示。显示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于2017年12月被公示为第4标段第一中标候选人、第5标段第三中标候选人；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于2018年1月被公示为第4标段中标人，同时案外人中国水利水电建设工程咨询中南有限公司被公示为第5标段中标人。2018年2月发布的招标失败公示显示，第4标段及第5标段招标因第一、第三中标候选人存在业绩弄虚作假被取消中标资格，第二候选人已被确定为第3标段中标人，故决定重新招标。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本案系保函受益人提起的要求开立人兑付保函之诉，只需要审查是否单证相符即可。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在标段5中弄虚作假证据确凿，已有行政机关的处罚决定提证明。另，该些证据并不能得出被告所称“一个投标主体只能中标一个项目”的结论，该结论的前提条件是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在前序项目中已被推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且未被取消中标资格。标段5是标段4的前序项目，不存在标段5被限制中标的情形。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点为被告出具的《投保保证金银行保函》是否独立保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独立保函，是指银行或非银行金融机构作为开立人，以书面形式向受益人出具的，同意在受益人请求付款并提交符合保函要求的单据时，向其支付特定款项或在保函最高金额内付款的承诺。前款所称的单据，是指独立保函载明的受益人应提交的付款请求书、违约声明、第三方签发的文件、法院判决、仲裁裁决、汇票、发票等表明发生付款到期事件的书面文件。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保函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保函性质为独立保函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保函未载明据以付款的单据和最高金额的除外：（一）保函载明见索即付；（二）保函载明适用国际商会《见索即付保函统一规则》等独立保函交易示范规则；（三）根据保函文本内容，开立人的付款义务独立于基础交易关系及保函申请法律关系，其仅承担相符交单的付款责任。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在国内交易中适用独立保函，一方当事人以独立保函不具有涉外因素为由，主张保函独立性的约定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当事人可以在国内交易中约定适用独立保函。独立保函如下法律特征：开立人付款义务的单务性、独立性和单据性。首先，独立保函是开立人同意在一定条件下向受益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单方允诺，受益人对开立人没有对待给付义务，因此开立人的付款义务具有单务性。其次，开立人的付款义务是附条件的，所附条件是受益人请求付款并提交符合保函要求的单据，即相符交单。只有在相符交单的条件成就时，才产生开立人的付款义务，因此单据是决定开立人能否付款的唯一依据。开立人付款义务的单据性决定了独立保函的独立性。独立保函独立于基础交易法律关系和其他法律关系，开立人仅处理单据，不受基础交易法律关系和独立保函申请法律关系的有效性、修改、转让、履行等情况的影响。再次，开立人抗辩权的单一性。开立人既不享有先诉抗辩权，也不享有基础交易债务人的抗辩权。除法定情形外，开立人只能以受益人提交单据与独立保函文本的规定不符为由提出抗辩，而不能依据独立保函文本以外的基础交易关系或独立保函申请关系进行抗辩。本案中，被告在向原告出具的《投标保证金银行保函》中载明：“受该投保人委托，在此无条件地、不可撤销地保证：一旦收到你方提出的下述任何一种事实的书面通知，在7日内无条件地向你方支付总额不超过人民币伍拾叁万元的任何你方要求的金额：……3、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的……”。从保函载明的上述文本内容来看，被告的付款义务独立于基础交易关系及保函申请法律关系，该保函载明了据以索赔的单据即原告的书面通知，且对于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单据化条件作出了明确约定，足以确定开立人具有提供独立保函的意思表示，符合独立保函的法律特征，故，涉案保函属独立保函。被告辩称涉案保函非独立保函，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投标人未实际中标、且不具备再次中标资格而不符合保函兑付条件。然“弄虚作假骗取中标”并不应片面理解为需以实际中标为前提条件，而应将“骗取中标”来认定为违法行为人所追求的目的。只要投标人为争取中标存在弄虚作假行为即符合兑付条件。另，投标人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在投标函中也已明确承诺，如提供资料不实则原告有权没收投标保证金，亦并未要求以实际中标为前提条件。再者，标段5先于标段4评标，若投标人已在标段5被评为第一中标候选人的，则在标段4中不再推荐为中标候选人。而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在标段5为第三中标候选人，因此可以在标段4中标中被推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符合招标文件规定。“一个投标主体只能中标一个项目”成立的前提是投标人在前序项目中已被推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且未被取消中标资格。由于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的弄虚作假行为，致使其在标段4中被取消中标资格，此时不得再次中标的限制已消失，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仍可中标标段5，但由于其在标段5中也弄虚作假，致使其在标段5的候选人资格也被取消。因此，被告亦应向原告赔付标段5项下的保证金。被告该些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受益人提交的单据与独立保函条款之间、单据与单据之间表面相符，受益人请求开立人依据独立保函承担付款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开立人以基础交易关系或独立保函申请关系对付款义务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本规定第十二条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在投标有效期内向被告邮寄送达《关于支付投标保证金的函》书面通知被告因投标人弄虚作假骗取中标、要求被告支付投标保证金53万元，被告于2018年4月18日签收，应于收件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支付。故，原告请求被告按照《投标保证金银行保函》支付保证金53万元并自应付未付之次日即2018年4月26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天健世纪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53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709.6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减半收取4854.82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吴品芬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