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12民初6381号 原告：王**明，男，195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杰，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永春，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被告：汤邓华，女，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雅怡，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靖怡，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贵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2083号首层16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69515446XL。 法定代表人：卢永春。 原告王**明与被告卢永春、汤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因被告卢永春下落不明需公告送达，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11月11日，本案由审判长温江涛与人民陪审员欧阳肖明、陈剑虹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后，本院依职权追加广州贵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森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021年3月29日，本案由审判长温江涛与人民陪审员赵永忠、陈剑虹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杰、被告汤邓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雅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卢永春、贵森公司经本院以公告送达传票方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卢永春向原告支付借款50万元；2.判令被告卢永春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应还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6日为30875元）；3.判令被告汤邓华对被告卢永春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卢永春、汤邓华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典型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的案件。2019年1月2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卢永春出借款项50万元，双方约定被告卢永春于2020年1月25日前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卢永春仍未归还前述款项。由于被告汤邓华与被告卢永春系夫妻关系，前述债务发生在该两名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汤邓华应对被告卢永春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告诉如所请。 被告汤邓华辩称，1.被告汤邓华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也未在任何与此相关的协议或文件上签字，事后也未对涉案债务进行追认。而且，被告汤邓华拥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与被告卢永春少有经济上的交集，被告汤邓华基本上是独立支撑家庭生活，从未干涉被告卢永春的工作或生意投资。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卢永春与汤邓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且涉案款项金额也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此，原告诉请款项及利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汤邓华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涉案款项应为投资款而非借款，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卢永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原告提出的还款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原告提交的电子回单显示，该回单的附言部分已明确该笔50万元款项为“广州旧楼改造项目投资款”，由此可知，该笔款项是投资款，原告与被告卢永春之间建立的是投资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 被告卢永春、贵森公司未应诉及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卢永春转账50万元并附言“广州旧楼改造项目投资款”。次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卢永春（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认真友好协商，就以下物业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并由双方共同遵守。甲方已收购取得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益群村朱屋队，占地面积1173平方米，建筑面积6987平方米之房产物业。一、收购上述房产、升级、报批加装电梯改造、建设等需投入总额人民币¥1600万元（壹仟陆佰万元整）。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投资总额1600万元中，设置为若干投资股份。每股为伍拾万元，按壹拾万元整倍数递增，壹股起投。现乙方投入壹股，即为人民币¥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上述款项如未到甲方指定账户前，此合同不生效。二、乙方全权委托甲方收购、设计、改建、经营、销售、管理等相关的全部事务，一切报建手续也全部由甲方负责（此费用已含投资总额¥1600万元内）。因为甲方负责全权管理，所以必须保证乙方入股资金的安全，如出现任何问题由甲方赔偿。三、甲方预计整个项目的运营周期为十二个月，项目从2019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前全部完成结算本金和分红。如遇到项目延期，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回全部本金，并且必须以年化18%的违约金补偿给乙方。乙方如因不满甲方报批、施工等进度而要求提前退股，甲方收到书面申请后，必须在三个月内将全部入股资金退给乙方，并支付年化9.6%（每月8‰）的违约金给乙方。竣工后甲方的销售速度与价格，如达不到承诺的水准，乙方有权要求退回全部本金，甲方也必须支付年化18%的违约金给乙方。此项目红利超出1%至29%时，在利润中抽2%红利奖给广州德宇森集团运营团队，红利超出部分在30%至59%的，在利润中抽8%红利奖给广州德宇森集团运营团队，红利超出60%以上部分，在利润中抽15%红利给广州德宇森集团运营团队……五、凡因本合作协议引起的或与合作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败诉方需承担对方聘请律师以及为诉讼所需的合法开支。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有被告卢永春的签名、捺印确认，乙方一栏有原告的签名、盖章确认。 同日，被告贵森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款单据》，单据上载明交款单位（或个人）为王**明，款项内容为投资花都益群村项目款¥500000元，并盖有贵森公司的收款专用章。 被告汤邓华质证表示对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合作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收款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 被告卢永春是被告贵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登记股东兼执行董事。在庭审中，原告表示被告卢永春在《合作协议》上签名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并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贵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卢永春与被告汤邓华于2012年10月9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1月17日登记离婚。被告汤邓华提交了社保记录及若干份管理费缴费单据，拟证明其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其独自负责家庭开支，被告卢永春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原告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予确认关联性，认为无法证明被告卢永春与被告汤邓华之间的财产互相独立。 另查，在庭审中，原告述称其实际上不参与《合作协议》项目的经营管理，也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出资登记程序。涉案旧改项目一直未开始动工，项目也已全面停止，其与被告卢永春已无法取得联系。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对被告卢永春、汤邓华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审查后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已移送执行。 以上事实，有原告与被告汤邓华分别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二、各被告的责任认定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卢永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中除违约金约定过高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根据原告与被告卢永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出资500000元入股，由被告卢永春全权负责合作项目的收购、设计、改建、经营、销售、管理等相关的全部事务，一切报建手续也全部由被告卢永春负责，如出现任何问题由被告卢永春赔偿。项目从2019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前全部完成结算本金和分红，如遇到项目延期，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卢永春退回全部本金，并且必须以年化18%的违约金补偿给原告。原告如因不满被告卢永春报批、施工等进度而要求提前退股，被告卢永春收到书面申请后，必须在三个月内将全部入股资金退给原告，并支付年化9.6%（每月8‰）的违约金给原告。竣工后被告卢永春的销售速度与价格，如达不到承诺的水准，原告有权要求退回全部本金，被告卢永春也必须支付年化18%的违约金给原告。此项目红利超出1%至29%时，在利润中抽2%红利奖给广州德宇森集团运营团队……由此可见，该协议内容未约定投资合作关系所必备的风险负担条款。在庭审中，原告述称其实际上不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也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出资登记程序，涉案旧改项目一直未开始动工，项目也已全面停止。因被告卢永春未到庭就《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情况进行答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参与了项目经营，应视为被告卢永春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故本院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综上，原告只负责出资，出资后仅收取回报而不承担合作项目的其他事务，也不承担合作项目的投资经营风险，故《合作协议》应当认定系名为投资合作关系实为借贷关系的协议。原告已按约向被告卢永春出借本金500000元，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卢永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并生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评析意见如下： （一）被告卢永春的责任认定问题。如前所述，原告已出借本金500000元给被告卢永春，现原告主张被告卢永春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卢永春预计整个项目的运营周期为十二个月，项目从2019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前全部完成结算本金和分红。如遇项目延期，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卢永春退回全部本金，并且必须以年化18%的违约金补偿给原告。前述内容可视为原告与被告卢永春之间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取消，改为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调整原告的借款利息为：以5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卢永春还清借款之日止。 （二）被告汤邓华的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债务虽然发生在被告卢永春与被告汤邓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涉案款项金额较大，已明显超出一般家庭的日常生活所需，而且，根据被告汤邓华提交的证据可知其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并负担着家庭的日常开支。据此，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用于该两名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其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汤邓华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诉请被告汤邓华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被告卢永春系涉案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合作协议》的签约当事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系代表被告贵森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而且，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贵森公司承担责任，故本院对被告贵森公司的责任认定，在本案中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至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卢永春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明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息计算方法：以5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卢永春还清借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受理费9108元、保全费3174.4元，由被告卢永春负担。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4554元、保全费3174.4元，本院不予退还，被告卢永春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554元、向原告王**明支付案件受理费4554元和保全费317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温江涛 人民陪审员  赵永忠 人民陪审员  陈剑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 助理  汤杰华 书 记 员  韩燕梅 禤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