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11民初3037号 原告：阮昌明，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从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洪涛，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昀昊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谢家庄村第八经济合作社自编1号首层共17栋广州锦邦货运市场D1区1253号。 法定代表人：李培方，经理。 被告：李洁，女，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源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灶利，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阮昌明与被告广州市昀昊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昊公司）、李洁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白亮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阮昌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被告昀昊公司及李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阮昌明诉称：2013年5月11日，原告为了从事散体物料和建筑废弃物运营活动，将其出资购买的四台重型车（粤Ａ×××××、粤Ａ×××××、粤Ａ×××××、粤Ａ×××××货车）挂靠在被告名下，由被告帮助原告办理在穗合法参加散体物料和建筑废弃物运营证照和手续，原告交纳车辆管理费。2013年6月24日，原告购买了一台江铃全顺牌厢式货车（粤Ａ×××××），主要为上述四台重型货车作配套服务。合同签订后，被告没有及时办理建筑废弃物运营证照和手续。原告在运营过程中由于没有合法的散体物料和建筑废弃物运营证照和手续，其中一台车辆被城管部门扣押。原告不得不找被告帮忙取车，被告却以原告未及时缴纳管理费为由拒绝帮助。当时原告资金困难无法立刻拿出1万多元车辆管理费，被告要求原告将江铃全顺牌厢式货车（粤Ａ×××××）暂时抵押在被告公司，待原告交齐管理费后，再将该车辆返还给原告。原告为了能及时将被扣押的车辆取回，不得不答应被告的要求。几年来，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公司负责人李洁，要求将上述被扣押的车辆退回给原告，李洁总以原告拖欠管理费或其他理由拒绝退还。原告认为，粤Ａ×××××江铃全顺厢式货车是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却非法占有使用长达5年之久，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返还属于原告的江铃全顺牌厢式货车（车主阮昌明，车牌号粤Ａ×××××）及随车相关行驶证件；2.两被告连带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180000元（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1月4日开始暂计算到2021年1月5日为止，从2021年1月6日到实际返还车辆的车辆占用费另计）；3.两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被告昀昊公司答辩称：原告与我司是车辆挂靠合同关系，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2021年5月10日止，但原告多次拖欠我司车辆管理费，至2020年10月止仍欠管理费232407.7元未付，我司已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20）粤0105民初31219号，目前仍在审理中。原告于2017年4月28日因资金周转向我司借款52000元，并于当天出具借据，自愿将江铃车粤Ａ×××××作为抵押给我司，待还款后解除抵押。原告至今未还款给我司。由此可见，原告是为了向我司借款而自愿将车交给我司使用，并非其起诉所称我司强行占有，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李洁答辩称：我与阮昌明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我是昀昊公司的员工，代昀昊公司为粤Ａ×××××车辆购买保险，是履行职务行为。据我所知，阮昌明是为了向昀昊公司借款而自愿将车交给公司使用，并非公司强行占有。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1日，原告阮昌明与被告昀昊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原告将粤Ａ×××××、粤Ａ×××××、粤Ａ×××××、粤Ａ×××××货车加盟被告昀昊公司，有偿使用被告昀昊公司企业品牌进行建筑废弃物和散体物料运输，车辆产权为原告所有，原告自己经营自负盈亏，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2021年5月10日止，由被告昀昊公司协助原告为车辆办理在穗合法参加散体物料和建筑废弃物营运证照和手续，费用由原告支付，原告在每月10日前向被告昀昊公司缴交车辆管理费每台800元/月，由被告昀昊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强制性保险和相关商业保险，并由昀昊公司代收代缴保费。后被告昀昊公司以原告阮昌明拖欠管理服务费、未按规定接受原告管理为由，将原告阮昌明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书》，并将挂靠车辆过户到被告名下，由被告支付挂靠服务管理费及相关费用232407.7元及违约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以（2020）粤0105民初31219号案立案受理，该案尚在审理中。 2017年4月28日，原告阮昌明立下借据一张，称：今借到昀昊公司金额52000元；借款人阮昌明，自愿将江铃车一台，车牌号码粤Ａ×××××，发动机号码D4052092，车辆识别代码LJXBMCC1DT040864，作为抵押给昀昊公司，待还款后解除抵押。经查，粤Ａ×××××号牌车辆系由原告阮昌明出资所购。同日，阮昌明还立下欠款条一张，载明其欠昀昊公司金额52000元，自愿将粤Ａ×××××、粤Ａ×××××车辆抵押给昀昊公司，待还款后解除抵押。原告阮昌明与被告昀昊公司均确认，粤Ａ×××××号牌车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该车辆在签署借据后已经交付给被告昀昊公司实际占有，并确认双方之间关于该车辆名为抵押，实为质押。对于借款52000元，被告昀昊公司称原告阮昌明并未还清；而原告阮昌明则表示其想偿还，是被告昀昊公司不予结算抵销，并称其于2018年1月4日已对被告昀昊公司享有了足以抵销对被告欠款的债权，也从该时起向被告昀昊公司提出了抵销请求，但对此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 庭审中，关于抵销问题，原告阮昌明解释称其为被告昀昊公司运送土方，因而对被告昀昊公司享有数十万元的债权，经与其应付被告昀昊公司的运费相抵后，被告昀昊公司尚有83462元运费应付给原告，而在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被告昀昊公司拒绝与原告进行债务抵销并扣押车辆不予归还，已构成侵权。为此，原告阮昌明提交了6张运费单及2份证明，拟证实6张运费单加上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的证明所载金额5667元，被告昀昊公司合计应付运费为141992元，而另一份证明中载明已付现金38530元、余20000元抵挂靠费，即合计58530元的运费款已经进行了处理，减去该处理的金额后尚余运费83462元未付。而被告昀昊公司则表示，根据原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明所载，可以证实其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运费是用于抵扣原告应付的挂靠费用的，而原告实际尚欠昀昊公司二十多万元的挂靠费用尚未结清，谈不上抵销借款的问题，且其公司也未同意用运费抵销借款。为此，被告昀昊公司亦提交了其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诉讼时提交保证书一份，该保证书显示是原告阮昌明于2019年7月26日签署，内容为阮昌明保证不欠公司管理费，且以后会慢慢还清所欠管理费。庭后，原告阮昌明对被告昀昊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其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诉讼案件中递交的证据材料，主张与本案无关。 诉讼中，原告阮昌明提交了交通违法通知短信及案涉车辆保险单，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被告李洁，原告以此主张被告昀昊公司、李洁非法占有使用案涉粤Ａ×××××车辆的事实。对此，被告昀昊公司称其公司偶尔使用该车辆，但未用于营运，即使被告李洁是被保险人，也不能证实李洁使用了该车辆。而被告李洁则答辩其是代被告昀昊公司为该车辆购买保险，其系履行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 上述事实，有《合同书》、借据、车辆购置税发票、保险单、运费单、证明、保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阮昌明在起诉状陈述，案涉粤Ａ×××××江铃全顺厢式货车是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非法占有使用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被告昀昊公司在尚有83462元运费应付给原告，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拒绝与原告进行债务抵销并扣押车辆不予归还，已构成侵权，故原告提起的要求两被告返还车辆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应属于侵权之诉，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则为两被告是否实施了非法占有案涉车辆的侵权行为。 原告阮昌明在起诉时称，案涉粤Ａ×××××号牌车辆转移至被告昀昊公司处的原因，系原告在运营过程中由于没有合法的散体物料和建筑废弃物运营证照和手续，其中挂靠在被告昀昊公司名下的车辆被城管部门扣押，原告找被告昀昊公司帮忙取车却被昀昊公司以原告未及时缴纳管理费为由拒绝，原告只能依照被告昀昊公司将粤Ａ×××××号牌车辆抵押给昀昊公司，待原告交齐管理费后，再将该车辆返还给原告。但根据被告昀昊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由原告阮昌明订立的借据，却证实粤Ａ×××××号牌车辆交付给被告昀昊公司占有的原因，并非如原告阮昌明所述。根据该借据，原告阮昌明系于2017年4月28日向被告昀昊公司借款52000元，并将粤Ａ×××××号牌车辆抵押给昀昊公司，在还款后解除抵押。由于粤Ａ×××××号牌车辆系转移给了被告昀昊公司占有，且约定的抵押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从该车辆转移占有来看，双方就该车辆实际达成的是车辆质押担保合意，被告昀昊公司则是基于质押权而占有该车辆。原告阮昌明在提起诉讼时非但未主动向本院披露双方之间借款及车辆转移占有的真实情况，反而在起诉状中对被告占有车辆的事实原因进行了歪曲陈述，其行为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诚信要求，应予谴责。 虽案涉粤Ａ×××××号牌车辆系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借据后交付给了被告昀昊公司占有，设立质押权和转移占有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但该法律事实却持续至该法典施行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现被告昀昊公司作为质权人占有案涉质押动产车辆，具有合法依据。虽原告阮昌明主张其被告昀昊公司尚有83462元运费应付给原告，而在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被告昀昊公司拒绝与原告进行债务抵销并扣押车辆不予归还，已构成侵权，并提交了6张运费单及2份证明予以佐证，但从其中的一份证明来看，被告昀昊公司应向原告阮昌明支付的运费系用于抵扣原告阮昌明应向被告昀昊公司支付的挂靠服务费用，并不能证实双方就运费款与借款债务的抵销达成了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到期债务抵销；但是，根据债务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原告阮昌明所主张的被告昀昊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运费款，与其所欠的被告昀昊公司借款债务，显然在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上均不相同，而在被告昀昊公司未予同意的情况下，原告阮昌明无权单方要求进行抵销。即使如原告阮昌明所称，其在2018年1月4日起已向被告昀昊公司提出了抵销请求，依据民法典实施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的规定，在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同的情况下，未经双方协议一致的，单方抵销行为也不发生抵销效力。因此，在原告阮昌明尚未向被告昀昊公司清偿借款债务且被告昀昊公司无表示同意抵销该债务的情况下，原告阮昌明以被告昀昊公司拒绝与其就运费债务进行抵销为由，主张被告昀昊公司未向其返还案涉质押车辆构成非法占有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昀昊公司返还案涉车辆并支付占有车辆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案涉车辆在被告昀昊公司占有期间以被告李洁为被保险人进行了相关投保，但该投保行为并不足以证实被告李洁对该车辆进行了非法占有和使用，故本院对原告阮昌明要求被告李洁承担责任的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八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阮昌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阮昌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白 亮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陈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