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初125号 原告：夏建光，男，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告：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赵洪清，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明彬，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建光起诉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因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已经破产终结且被注销，本院依法变更本案被告为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建光、被告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明彬、金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建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因为未按时办理退休手续，导致应该划入个人医疗帐户的帐户金不能补办，损失是3230元，要求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2.因为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未按时办理退休手续导致应该领取而不能补发的取暖费3400元，要求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3.因为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未按时办理退休手续导致2019年1月份应上调的退休金237元，要求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4.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因未缴纳住房公积金导致应当领取而不能领取的公积金9156元，要求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事实与理由：1.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未给夏建光按时申报办理退休手续，从而造成经济损失的责任，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400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非常明确；2.退休人员基本医疗个人账户金，是以办理退休手续为前提，其中，60周岁以上70周岁以下月划账金额最高不超过190元；自夏建光法定退休年龄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共损失17个月的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金：5546.3元×4%-18=203.8元(取封顶额190元)，190元×17个月=3230元；3.退休人员的采暖费是以办理退休手续为前提，发放依据与退休金相同。根据《关于进一步做好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费发放工作的通知》(济人社发【2012】142号)规定，济南市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费标准为每年1700元。2017年、2018年取暖费共计：3400元；4.因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未按时给夏建光办理退休手续，导致夏建光2019年1月应当领取国家给退休人员上调工资的损失额237元；5.《济南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国家、省驻济和市、县(市)、区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各类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应当依法缴存住房公积金。因现今夏建光夏建光已办理退休，不是在职人员且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未在济南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给夏建光开立账户，所以根据济南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办法不能补缴。因此导致夏建光退休后应当领取的公积金而无法领取。夏建光住房公积金损失的计算基数为法院判决的工资额76300元，公积金缴存比例以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为单位职工实际向济南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纳比例12%为准，共计9156元。 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夏建光起诉所涉部分请求属于重复起诉，部分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 夏建光起诉的有关养老金上调损失已经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根据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995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400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法院均认为夏建光所主张的上调养老金数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夏建光再次以有关养老金上调损失的诉讼请求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夏建光起诉的养老保险损失及住房公积金损失，属于相关业务主管行政机关的管理范围，应由该行政机关审查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二、夏建光对其职工债权所涉项目及金额等不持异议，且已获得全部清偿，对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再次提起有关职工债权的诉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管理人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8294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1民终400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夏建光提交的资料制作完成有关夏建光的《职工债权审核表》，将夏建光所涉及的全部职工债权项目、金额以及依据等进行了详细列示，夏建光对此不持异议，且签字确认。2020年8月20日，在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破产财产尚未完成变价的情况下，为化解夏建光的生活困难，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向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有关主管单位筹措资金将夏建光所涉全部职工债权清偿完毕，夏建光签署《息诉罢访承诺书》，确认已经收到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向其支付的职工债权251943.72元，并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及有关主管单位提出信访诉求。因此，有关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与夏建光因劳动关系存续所形成的纠纷已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且相关生效判决确定的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的义务均已经履行完毕，夏建光对履行情况予以认可，同时承诺不再提出信访诉求。现夏建光再次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有关取暖费、公积金等职工债权的诉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管理人是为保障债权人利益、完成特定职责而依法成立，其履行职责具有临时性，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用人单位，不能与他人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如下工作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据此规定，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仅能代表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参加诉讼，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例外情形外不得作为诉讼主体。因此，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从未与夏建光建立劳动关系，有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关争议引发的诉讼仍应由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作为诉讼主体，由管理人代其参与诉讼。综上，夏建光起诉所涉请求部分属于重复起诉，部分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有关夏建光的职工债权已经其签字确认且已获得全部清偿，夏建光的起诉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也并非案件适格被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夏建光的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夏建光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的破产情况 2016年6月2日，本院作出（2016）鲁01民破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6）鲁01民破2号决定书，决定：指定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清算组担任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指定赵洪清为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清算组组长。2017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16）鲁01民破2-3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破产。2020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16）鲁01民破2-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破产财产清算收入共计22991954.07元，支付破产费用17502054.77元及预留破产费用274000.00元后，可用于破产债权清偿的破产财产5215899.30元。第一顺序债权总额9317303.57元，清偿比例为55.98%；第二顺序债权总额3427364.70元，第三顺序债权总额824448458.56元，清偿比例均为零。该裁定认为，现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已执行完毕，破产清算工作基本完结，裁定：终结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破产程序。2020年12月23日，济南市历下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下发《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历下）登记内销字[2020]第005780号），载明：经审查提交的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准予注销登记。 二、夏建光与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的有关诉讼情况 1.夏建光与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于2017年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进行过诉讼，案号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750号。夏建光在该案诉讼请求为：确认夏建光与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将夏建光列入破产企业职工，向夏建光支付下列费用：1.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29日的工资511179元；2.经济补偿金422436元；3.加付赔偿金511179元；4.为夏建光缴纳住房公积金51117.9元；5.2008年至2016年的暖气费14400元；6.2017年5月破产后的失业救济金损失19200元；7.为夏建光补缴2011年1月至2017年5月份的社会保险；8.未及时为夏建光办理退休手续的退休金损失（自2017年8月起至发放第一个月退休金之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鲁0102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夏建光与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1991年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建光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的工资76300元；三、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建光经济补偿金45315元；四、驳回夏建光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夏建光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鲁01民终8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建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94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 2.2018年8月2日，夏建光再次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请求依法裁决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为夏建光办理退休手续；2.请求裁决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补发因未按时办理退休手续，导致夏建光未按法定退休年龄领取退休金的损失，自2017年8月至办完退休手续后的第二月止；3.请求依法裁决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补发因未按时办理失业手续，导致夏建光应当领取而未领取的社会保险失业救济金的损失，自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破产日至夏建光法定退休日；4.请求裁决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补发因未按时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国家每年给退休职工涨工资而未涨，导致每年上调工资基数递增的损失（按照山东省公布的《健康山东行动方案（2014-2016）》，2016年，山东省居民人均期望寿命达到78.3岁计算）；5.请求依法裁决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根据《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按照济南市2016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3996元的百分之三补发一次性养老补助金19198.8元；6.涉案费用由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承担。2018年8月2日，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不〔2018〕40号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夏建光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夏建光在法定期限内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支付夏建光退休金损失97422.1元，自2017年8月起至夏建光办理完退休手续后的第二个月止；2.判令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支付夏建光失业救济金损失3240元，自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破产日至夏建光法定退休日；3.判令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支付夏建光因未按时为其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国家每年给退休职工涨工资而未涨以及导致每年上调工资基数递增的损失（按照山东省公布的《健康山东行动方案（2014-2016）》2016年，山东省居民人均期望寿命达到78.3岁计算）；4.判令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支付夏建光一次性养老补助金19198.8元；5.涉案费用由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承担。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查明：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于2019年1月为夏建光申报退休，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核定后，同意夏建光于2017年8月退休，2019年2月起纳入社会统筹支付。经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核定，夏建光基本养老金为5546.3元（2017年8月退休时标准），历年调待223元（自2018年1月起济南市统一调整养老金），调整后养老金核定为5769.3元。夏建光养老金损失为2017年9月至12月22185.2元（5546.3元/月×4月）、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75000.9元（5769.3元/月×13月），共计97186.1元。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判决：一、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建光养老金损失97186.1元；二、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建光失业保险金3000元；三、驳回夏建光的其它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鲁01民终400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生效。 3.2020年9月21日，夏建光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本案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9月24日出具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752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夏建光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夏建光于2020年9月30日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并于当日出具（2020）鲁0102民初166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处理，该裁定书已经生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即为本案。 三、夏建光职工债权的确认及清偿情况 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制作《职工债权审核表》，载明：夏建光职工债权包括：工资76300元、经济补偿金23940元、养老金损失97186.1元、失业保险金3000元及垫付社会保险费51517.62元。上述债权确认的依据为：本院（2018）鲁01民终829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鲁01民终4000号民事判决书、社会保险费用缴费单据。夏建光在“对债权净额无异议，职工签字确认”一栏签名。 2020年8月20日，夏建光出具《息诉罢访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于2019年4月开始向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山东省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国资委、山东省委省政府信访局等单位提交信访诉求，信访诉求的主要内容是：要求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支付法院判决的债权，以及2019年1月份办理退休手续时个人垫付的应由单位承担社保费用共计251943.72元。2019年7月3日、9月17日，经山东省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协调，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分两次筹措资金共计向我支付10万元。2020年8月20日，山东省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有关领导再次同我当面沟通，将我所反映诉求同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沟通协调的情况向我进行了说明和劝导，并协调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将尚未支付的151943.72元一次性向我支付。至此，我信访反映的支付职工债权的诉求金额已全部支付完毕，我本人对处理结果非常满意。本人郑重承诺：今后，我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山东省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国资委、山东省委省政府信访局及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司法机关提出信访诉求。如本人违反上述承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夏建光称：其系受胁迫在上述材料中签字，如果不签字就不给钱。本院经审查认为，夏建光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夏建光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其所陈述的胁迫情形。第二，在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破产过程中，第一顺序债权清偿比例仅为55.98%。夏建光职工债权属于第一顺序债权，而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向夏建光全额清偿了所确认的夏建光职工债权。夏建光因此获得超出其他第一顺序债权人利益，因此，其关于不签字不给钱系对其胁迫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管理人于办理注销登记完毕的次日终止执行职务；但是，存在诉讼或者仲裁未决情况的除外。本案诉讼系在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破产终结及注销前已经开始，属于存在诉讼或者仲裁未决的情况。因此，破产管理人仍应继续执行代表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诉讼的职务。鉴于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已经注销，本院变更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为夏建光列出了债权清单，夏建光对该债权清单无异议并签字确认，且出具《息诉罢访承诺书》，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山东省汽车工业总公司管理人、山东省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国资委、山东省委省政府信访局及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司法机关提出信访诉求。夏建光在签署《职工债权审核表》表示无异议，现夏建光再通过本次诉讼主张当时未确认的其他职工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建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夏建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夏建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韩 梅 审判员 许海涛 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