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   负责人：杨建彬，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北京观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莉，北京观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18F。   负责人：赵黎明，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芮，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普睿诚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6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普睿诚律所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普睿诚律所负担。事实和理由：《委托代理协议》(以下简称涉案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不应承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费。一审认定该协议未包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及双方之间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存在口头约定且海普睿诚律所基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委托实际履行职责，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改判。1. 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未与海普睿诚律所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签订单独的委托代理协议，也未达成口头协议，该案代理系涉案代理协议项下事项，一审认定事实、判决错误。涉案代理协议是否包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事宜应结合协议订立背景、具体内容及目标判断，一审以当事人诉讼地位、案由、诉讼标的、请求权基础、诉讼请求、受理法院不同为由认定涉案代理协议不包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系属错误。根据涉案代理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约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属于该协议约定的实现债权诉讼阶段。涉案代理协议系在法院判决西安天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代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建实业公司）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偿还本金75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背景下签订，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代理目标为实现华夏银行西安分行750万元贷款本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亦是实现该协议目的，故不应将该案代理与涉案代理协议割裂。根据《代理工作情况报告》第七条“为实现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权益，海普睿诚律所转战代理思路，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的内容，可以认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是为实现涉案代理协议项下目标而为之，一审认定协议约定事项不包含该案代理错误。2.海普睿诚律所未提供证据佐证协议具体人员、内容等，双方不存在事实委托关系，也不存在口头协议。海普睿诚律所代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系履行涉案代理协议约定事项，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出具委托亦属履行涉案代理协议约定，不能佐证双方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达成口头协议或存在事实代理关系。涉案代理协议第五条约定，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按海普睿诚律所收回现金数额的15%向海普睿诚律所结算代理费，海普睿诚律所未实现代理目标，故无权收取任何代理费用或其他费用。   海普睿诚律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代理协议约定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委托海普睿诚律所代理其与陕西宽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宽建置业公司）、天安公司、宽建实业公司协议纠纷一案的诉讼、执行事宜。该协议仅针对和解协议纠纷一案代理，并不包含其他诉讼纠纷的处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与和解协议纠纷一案当事人诉讼地位、案由、诉讼标的、请求权基础、诉讼请求、受诉法院均不同，两案属不同案件。《代理情况工作报告》中，海普睿诚律所表述“在上述和解协议诉讼期间，我所代理律师团队经过审慎思量，为保证最大化实现贵行的合法权益，在与贵行充分沟通后，随之转战代理思路，为贵行另行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该案的代理情况为……”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上诉引用表述不完整。和解协议纠纷一案，海普睿诚律所指派律师代理该案各诉讼阶段，历时七年之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也历时六年有余，两案始终作为两个独立案件处理，并非同一事项。一审认定涉案代理协议未包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事宜正确。2.海普睿诚律所已实际履行代理职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系海普睿诚律所基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出具委托实际履行代理职责，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虽未有书面代理合同，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双方就该案代理达成口头协议正确。3.一审判决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向海普睿诚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15500元，有事实、法律依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代理费数额，一审认定律师代理费2155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以及《陕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   海普睿诚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15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6日，海普睿诚律所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委托海普睿诚律所代理其与宽建置业公司、宽建实业公司、天安公司和解协议纠纷一案的诉讼及执行事宜。代理目标为通过诉讼及执行活动，收回华夏银行西安分行750万元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或者收回以债权转让或与之相对应的资产经拍卖、变卖、以资抵债变价后的现金。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代理费计算基数为本案实际收回的现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海普睿诚律所预借代理费20万元整。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按海普睿诚律所收回现金数额的15%结算代理费。如海普睿诚律所无法实现代理目标，则无权收取任何费用，并将预借的20万元代理费用于收到法院再审裁决书或无法实现代理目标后的三日内全部退还华夏银行西安分行。   2009年6月17日，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向海普睿诚律所预借代理费20万元。海普睿诚律所接受委托后为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代理了其与宽建置业公司、宽建实业公司及天安公司和解协议纠纷一案的二审诉讼 [案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西民三终字第560号]、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重审[案号：（2010）碑民三初字第00827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1）西民三终字第00636号]、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号：（2013）陕民申字第00853号]、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案号：（2013）西民再终字第00065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重审[案号：（2013）碑民初字第00244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5）西民三终字第00665号]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2016）陕民申1008号]。上述案件的代理，海普睿诚律所未能实现约定的代理目标，收回华夏银行西安分行750万元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另查明：海普睿诚律所在代理上述和解协议纠纷一案过程中，根据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委托，另行代理了其与宽建置业公司、宽建实业公司及天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2年7月3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陕民二终字第0004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全、姚伟。2012年11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民申字第137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全、姚伟。2013年5月30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陕民再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全、姚伟。2015年6月27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碑民初字第0301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全、余洋。2015年11月23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中民三终字第0066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全、余洋。2016年12月14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民申110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全、吴静。   2015年1月，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更名为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2018年6月22日，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向海普睿诚律所发送《催款通知》，要求海普睿诚律所退还和解协议纠纷一案预借的代理费20万元。同日，海普睿诚律所向华夏银行西安分行送达《关于商请冲抵律师费的函》，载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未予给付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费与和解协议纠纷一案预借的20万元代理费予以冲抵。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收到该函后未予回复。2020年4月，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起诉海普睿诚律所要求海普睿诚律所偿还预借代理费20万元，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陕0103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普睿诚律所返还华夏银行西安分行预借代理费20万元。该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海普睿诚律所提起上诉，现该案二审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双方是否有口头约定；2.2009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否包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双方是否有口头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与宽建置业公司、宽建实业公司及天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海普睿诚律所、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双方虽未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但海普睿诚律所基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委托,已实际履行了代理职责,且庭审中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也认可其委托海普睿诚律所代理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事实，故能够说明双方就该案的代理达成了口头协议。海普睿诚律所受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委托，指派律师为其代理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二审及再审六个阶段的诉讼，海普睿诚律所提供了代理服务，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负有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义务。虽就律师代理费的数额，双方没有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按照《陕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律师代理费，按照案涉标的750万元计算为：1000元+490000元×5%+500000×4%+400000元×3%+2500000元×2%=1000元+24500元+20000元+120000元+50000元=215500元。因此，海普睿诚律所请求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费215500元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2009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否包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首先，该协议并未约定包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协议明确约定：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委托海普睿诚律所代理其与宽建置业公司、宽建实业公司、天安公司和解协议纠纷一案的诉讼及执行事宜，并未约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其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与和解协议纠纷一案的当事人诉讼地位不同、案由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请求权基础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受诉法院不同，故和解协议纠纷一案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属两个不同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不能举证证明2009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包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的事实，故对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辩称该协议包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支付原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15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负担（原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已经预交，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   经审理查明，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陕0103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海普睿诚律所提起上诉，本院已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陕01民终120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代理协议首部载明：甲方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乙方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其与陕西宽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宽建置业公司’）、西安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建实业公司’）协议纠纷一案（以下简称本案）的诉讼及执行事宜”；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当出现本案二审维持原判，或乙方未能实现代理目标收回贷款资金时，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协议，协议终止后，乙方应于三日内将预借甲方的人民币贰拾万元代理费全部退还”。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是否属于涉案代理协议项下事宜；2.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是否应向海普睿诚律所支付代理费215500元。   一、关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是否属于涉案代理协议项下事宜的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代理协议首部明确约定“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委托海普睿诚律所代理其与宽建置业公司、天安公司、宽建实业公司协议纠纷一案（以下简称本案）的诉讼及执行事宜”。现海普睿诚律所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就前述委托事项是否包含海普睿诚律所为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代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存有争议，故本案应审查前述约定委托事项系狭义上的协议纠纷个案诉讼、执行还是广泛意义上的为实现纠纷解决利益所涉及的所有案件诉讼、执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当事人争议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涉案代理协议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当出现本案二审维持原判，或乙方未能实现代理目标收回贷款资金时，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协议…”。根据上述针对二审结果的具体约定，可知该协议指称的“本案”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即涉案代理协议首部约定之委托事宜应为狭义上的协议纠纷个案的诉讼、执行。华夏银行西安分行主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属代理协议项下事宜，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是否应向海普睿诚律所支付代理费215500元的问题。   海普睿诚律所受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委托，指派律师为其代理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海普睿诚律所与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已形成了事实上的诉讼代理合同关系。海普睿诚律所履行了代理义务，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应当支付代理费用。基于本案双方提交证据情况，无法确认双方关于代理费标准存有约定，故应视为双方关于代理费用约定不明。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一审法院按照《陕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认定华夏银行西安分行应支付海普睿诚律所借款合同纠纷案代理费215500元，对海普睿诚律所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华夏银行西安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元，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已预交，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 婷   审 判 员 陈 帅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崔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