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佳琦,女，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为群，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如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工柯，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妹（系兰工柯之妻），女,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伍秀，女,193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原审第三人：兰群丽，女，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兰佳琦、黄为群与被上诉人兰工柯、陈荣妹、邱伍秀，原审第三人兰群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佳琦、黄为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如清，被上诉人兰工柯及兰工柯、陈荣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邱伍秀及原审第三人兰群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佳琦、黄为群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821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兰佳琦、黄为群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工柯、陈荣妹、邱伍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兰工柯、陈荣妹辩称中心坝梅区××号房屋为其购买，应对该抗辩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为兰群丽的答辩状及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兰群丽为兰工柯的妹妹，杨某为兰工柯的朋友，两者均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该证据均不能采信。据此兰工柯、陈荣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原审法院却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径行驳回兰佳琦、黄为群的诉请实属错误。由于本案具有相当特殊性，兰工柯、陈荣妹与黄如梅共同生活在一起，兰佳琦在父亲蓝世杰手上见过案涉房的相关产权证及蓝世杰与修志忠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条等，兰工柯夫妇在黄如梅去世后的第一时间内就将黄如梅的银行存折及前述材料先行占有，且亲友及周边邻居均知情案涉房产系蓝世杰、黄如梅夫妇购买。因此，兰工柯夫妇应向法院举证其当时购买房产的经济来源，以及为何案涉房产在黄如梅去世后几个月才去办理案涉房产的变更登记。二、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同日，被告邱伍秀（卖方）与被告兰工柯、陈荣妹（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约定:邱伍秀自愿将坐落在中心坝梅区××号房屋出售给兰工柯、陈荣妹，成交价格为人民币拾万元”错误。首先，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兰工柯、陈荣妹为达到其独吞父母遗产之目的，与邱伍秀（由其儿子修奋发操控）恶意串通并隐瞒案涉房产系蓝世杰、黄如梅夫妇购买的事实，签订虚假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兰工柯、陈荣妹夫妇名下。该事实有邱某、赖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其次，兰工柯、陈荣妹在一审中辩称“但在寻找原购房合同时，发现原合同找不到了”，“因原买契遗失，为了办证需要，由修奋发与兰工柯、陈荣妹重新书写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合同如此重要，一般人都会好好保存，而兰工柯、陈荣妹却辩称原合同找不到了，该抗辩明显违背生活常理。原审法院却作出涉案房屋为兰工柯、陈荣妹购买的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三，邱伍秀之子修奋发向法院提交答辩状的做法进一步证实了原审被告之间恶意串通，且该答辩状中的陈述也是不可采信的。据了解，邱伍秀九十多岁高龄，患有老年痴呆症而无相应的行为和思维能力，何来的“根据我母亲邱伍秀的回忆，兰工柯夫妇是分二次付款，共计拾万元人民币交付给我父母的，我们1998年8月搬出，他们随后入住。”对此，本案不排除兰工柯、陈荣妹夫妇与修奋发利用邱伍秀的特殊身体原因制作虚假的买卖合同，虚假的公证文书的可能。为查清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前往邱伍秀家向邱伍秀调查落实，同时为了查明修奋发与兰工柯、陈荣妹在此过程中是否存在经济上的不正当往来，申请调取修奋发与兰工柯、陈荣妹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其四，兰佳琦的母亲去世后，兰佳琦有通过微信与兰工柯及兰群丽沟通协商父母遗产的分配问题，兰工柯、兰群丽在与兰佳琦的聊天中并未否认母亲生前有遗留银行存款，也未否认案涉房产系父母购置的产业。因此，兰群丽在民事答辩状中陈述的“我记得此房屋是兰工柯夫妻九十年代向姓修的人家买来的。当时我还在漳平火电厂工作。因为我哥兰工柯现款不够，还专程到漳平向我借了四万元”也是虚假的，这一陈述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既然兰群丽当时在漳平火电厂工作，她不可能知道且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是兰工柯夫妻买的。兰群丽在90年代的工资收入极低且她自己也要养家糊口，根本没能力也不可能借四万元巨款给兰工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兰工柯、陈荣妹为达到其独吞父母遗产之目的，与邱伍秀恶意串通并签订虚假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兰工柯、陈荣妹夫妇名下。该行为符合“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1.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恶意性，即明知其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损害而故意为之。2.当事人之间具有串通性。3.双方当事人串通实施的行为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行为明显侵犯了兰佳琦、黄为群的合法利益。据此，本案应适用的法律应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综上，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诉。兰工柯、陈荣妹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没有分配错误。一审中，兰工柯、陈荣妹向法庭提交了妹妹兰群丽的书面证言和修奋发的书面证言，以及证人杨某（当时在场人）还亲自到庭作证。这些证人证言自然是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人，也只有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证人证言才是最能证明事实真相的人。相反“邱某、赖某”才是对讼争房屋买卖既毫无关联又毫不知情的人，其笔录根本不能作证据。至于兰工柯、陈荣妹购买房产的经济来源以及为何在母亲去世后几个月才办过户手续，此事一审答辩与庭审中反复讲了很多遍，没必要在此重复。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一审法院正是基于案件事实和证据作出认定并作出正确判决。如果兰佳琦、黄为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拿出确凿证据来反驳，而不是靠想象猜测，甚至用恶意攻击的文字来否定事实。如“什么遗失原合同，违背生活常理”之类。历经二十多年，兰工柯、陈荣妹在生活中逢二次搬家，二次装修，把一份重要的买卖合同遗失了，这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才招致今天官司不断令人沮丧。重要的文件谁都不愿意丢失，但生活中偏偏就有人因为大意丢失了，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只能自认倒霉罢了。兰佳琦、黄为群在上诉状中陈述谁与谁恶意串通，完全是在抛开事实尽情想象。不仅如此，兰佳琦、黄为群还对妹妹兰群丽的聊天记录断章取义，兰群丽面对兄弟姐妹争财产更多的是在劝慰而不愿去伤害，其陈述的完全是事实，其完全有能力借出4万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四、黄为群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答辩已有详细陈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佳琦、黄为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兰工柯、陈荣妹与邱伍秀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福建省长汀县房屋原登记在修志忠名下。修志忠于2000年因病死亡。2019年12月23日，经福建省龙岩市闽西公证处公证，前述房屋遗产部分由修志忠之妻邱伍秀一人继承。2019年12月25日，长汀县自然资源局向邱伍秀颁发房屋单独所有的不动产权证。同日，被告邱伍秀（卖方）与被告兰工柯、陈荣妹（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约定：邱伍秀自愿将坐落在中心坝梅区××号房屋出售给兰工柯、陈荣妹，成交价格为人民币拾万元。双方于2019年12月26日向长汀县自然资源局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前述房屋被转移登记至被告兰工柯、陈荣妹名下。另查明，兰佳琦、黄为群、兰工柯、兰群丽的父母蓝世杰、黄如梅自1998年起与兰工柯、陈荣妹共同居住在长汀县××镇××区××-××号房屋内。蓝世杰于2009年病故于该房，黄如梅于2019年7月4日病故于该房。2020年7月7日，兰佳琦、黄为群以前述房屋为蓝世杰、黄如梅1997年间所购买，兰工柯、陈荣妹与邱伍秀恶意串通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再查明，2020年6月18日，兰佳琦向法院申请对兰工柯名下坐落于长汀县××镇××区××-××号房产财产保全，保全价值以300000元为限，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效力一般仅及于双方当事人，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特别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兰佳琦、黄为群既非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现其主张案涉房屋为其父母蓝世杰、黄如梅1997年间所购买并居住至病故属其可继承遗产而请求确认兰工柯、陈荣妹与邱伍秀签订的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但所提供由诉讼代理人自行制作的邱某、赖某询问笔录均属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且前述证人亦非1997年房屋买卖的见证人或在场人，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兰佳琦、黄为群亦未提供可证实案涉房屋由蓝世杰、黄如梅购买并属其可继承遗产的其他证据，故对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兰佳琦、黄为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兰佳琦、黄为群负担。二审中兰佳琦、黄为群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1.土地登记审批表一份、土地登记申请书一份。2.地籍调查表及界址调查表各一份。3.1984年11月2日的购买房屋合同两份。以上证据证明：蓝世杰在1981年购买了套房再将套房卖出并购买本案讼争房，其有能力购买本案讼争房。第二组：证人赖某的证言，证明案涉房产系蓝世杰、黄如梅夫妇所购买。经过质证，兰工柯、陈荣妹认为：证据一与本案讼争房没有关联性，一审的时候对方没有谈到这个事，套房买卖与兰工柯、陈荣妹没有关系。讼争房是兰工柯自己买的栋房，套房和煤炭间的买卖和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二，赖某不可能知道蓝世杰买房子的事情，赖某和黄为群是亲戚关系，赖某和兰工柯、陈荣妹因为建房问题有过纠纷，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二审中其余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兰佳琦、黄为群提供的证据一，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证人证言具有不确定性，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兰佳琦、黄为群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已经认定的没有异议，但是原审法院遗漏认定“蓝世杰、黄如梅夫妇1981年购买套房，1984年购买煤炭间，他们将套房出售后购买本案讼争栋房”的事实。兰工柯、陈荣妹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兰佳琦、黄为群有异议部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有能力购买与有无购买是两个问题，故对兰佳琦、黄为群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讼争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兰佳琦、黄为群上诉认为讼争房屋（坐落在中心坝梅区××号）系其父母蓝世杰、黄如梅于1997年间所购买，兰工柯、陈荣妹与邱伍秀签订讼争《房地产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兰佳琦、黄为群应提供证据证明兰工柯、陈荣妹（买方）与邱伍秀（卖方）签订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兰佳琦、黄为群一审提供了邱某、赖某的询问笔录，二审申请了证人赖某出庭作证及二审中提供了证据一（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界址调查表、1984年11月2日的购买房屋合同两份），认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讼争房屋系蓝世杰、黄如梅购买，但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非系本案讼争房的买卖，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邱某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本院对其证言亦不予采信，证人赖某在庭上所描述的事实援引于“听别人说”，故两位证人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故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兰佳琦、黄为群的主张。在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兰佳琦、黄为群上诉主张的“兰工柯、陈荣妹与邱伍秀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认定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结果正确。综上所述，兰佳琦、黄为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兰佳琦、黄为群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吕 敏审 判 员  谢 勇审 判 员  陈聪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丰华书 记 员  韦 婷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