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回族，居民，住华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回族，华煤集团职工，住华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回族，华煤集团职工，住华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3，女，回族，居民，住华亭县。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华亭市人民法院（2018）甘0824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9）甘08民终13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华亭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9）甘082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某、赵某1、赵某2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涉案房屋角房间数认定有误。一审时李某要求分割涉案17间房屋（不包括角房），一审将北楼西侧角房认定为2间，并分割给李某充作应当分得的房间数，实际上角房仅为半间三角房，根本无法居住，且赵某1分割的北楼大门东侧上下4间及院内其所居住的4间房屋均带有角房，但一审却未将此角房计算在赵某1应当分得的房屋间数内；二、涉案房屋分割有误。一审时李某要求分割涉案17间房屋，因以上涉案房屋均为李某与赵某1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修建，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李某实际上仅分得6间房；三、李某一审主张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北楼大门的一半，但一审法院仅对涉案房屋作出划分，对北楼大门未作分割。赵某1、赵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要求依法分配共同共有财产。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院内的17间房屋，一部分是赵某1与李某再婚之前修建的，应属于赵某1的个人财产，李某与赵某3无权分配。而婚后修建的房屋，赵某2及其弟赵晓龙都投入了资金，相应部分李某同样无权分割。还有，所有房屋均是在双方婚前审批的宅基地上修建，因李某不是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李某及其女儿也无权分配房屋。最后，双方已离婚，无法在同一院落中共同生活，实物分割显然不符合本案实际。一审在未区分房产出资、归属的情况下以推定的方法分割共有财产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6条、第7条规定，因与后来的司法解释相冲突不再适用，即一方婚前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依据已经废除的法律规定认定赵某1婚前的财产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错误；三、一审遗漏了应当参与分配共有财产的诉讼主体，且认定错误。赵某1有赵某2、赵晓龙两个子女，两人均参与房屋的出资修建，均有房屋分配权。虽然赵晓龙病故，但其还有一个女儿赵依晨可以作为继承人参与分配，一审未通知其参加诉讼。而赵某3系赵某1的继子女，并未与赵某1形成抚养关系，不应具有分配资格，一审法院却判令其享有房屋的使用权。赵某3辩称，认可李某的上诉请求。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李某与赵某1、赵某2、赵某3平分老宅院房屋，及大门一半，共折合人民币21.5万元，并由赵某1、赵某2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文英、马秀兰为赵某1父母。1990年11月，华亭县土地管理局为土地使用者赵文英、马双喜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书附图并载明土地类别及用途为住宅，述明用地面积、建筑占地面积等。1996年2月6日，李某与赵某1登记再婚，婚后未生育；成家时赵某1有一女赵某2（1986年出生）、一子赵晓龙（1987年出生），李某有一个女儿赵某3（1991年出生），与双方共同生活。1996年、2010年赵文英、马秀兰夫妇先后去世。2011年，李某、赵某1第二次在院落修建房屋。赵晓龙2010年参加工作，2016年病故后其妻再嫁，其女赵依晨户籍随母在外。涉案院落南部，有赵某1之兄马双喜所建西房3间、南房1间共4间房屋。双方涉案房屋总共17间，面积结构不一，均未取得不动产所有权。其中院落临街的北二层楼门面房，上下各4间（含大门1间）；院内西侧为一大两小共3间砖混结构楼板房，院内东侧有砖木结构房屋4间、砖混结构楼板房3间。院落中其他附属房屋，不计在内。一审法院认为，李某、赵某1婚姻存续期间2011年修房债务等，法院已予判处，依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得赘诉。本案焦点问题是李某应否及如何分割涉案房屋。双方主要争议，是对于房屋建造时间、出资人及房屋共有人的认定等。关于房屋建造时间争议，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涉案院落先后经两次修建，但对首次修建时间及出资人持见各异且均无证据支持：李某认为是2006年与赵某1所建，而赵某1认为是1993年其与前妻李娟修建。通过庭审调查，比较对照双方诉讼涉案证据及笔录资料等，认定为：第一、华亭县法院已生效的（2015）华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简称321判决）准予李某与赵某1离婚，判决显示赵某1诉称，双方于1996年2月6日登记再婚，赵某1父子2006年4月出资修建约50-60平米房屋；第二、离婚案件双方无异议并经321判决确认的赵某1证据“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附图显示，院落大门以西房屋及二楼为2011年修建；第三、321判决查明，2006年、2011年李某与赵某1对老宅院进行了修建，现有房屋17间；第四、本案当事人均认可，2011年第二次在院落修建房屋。因而，赵某1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诉称内容，构成民事诉讼证据的自认。于此，综合前述情况可以认定2011年李某、赵某1第二次在院落修建房屋、且至少可以认定约50-60平米房屋为2006年修建，现有房屋17间。关于李某应否分割涉案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6条、第7条规定，一方婚前个人所有的财产，婚后由双方共同使用、经营、管理的，房屋和其他价值较大的生产资料经过8年，贵重的生活资料经过4年，可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难以确定的，主张权利的一方有责任举证，当事人举不出有力证据，人民法院又无法查实的，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依此，2015年生效的321判决准予李某与赵某1离婚，距双方1996年再婚已逾19年。经双方19年使用管理并附加双方长期经营利益后的首次修建房屋，即可视为且应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连同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于2011年修建的房屋，离婚时均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予以分割。所以，李某诉请应予支持。关于建造涉案房屋的出资人争议，李某、赵某1再婚时,随带子女赵某2、赵晓龙、赵某3均少小年幼；证据显示此后在2010年，赵晓龙才参加工作。分析判断当时家庭成员从业及其他经济收入情况后认定，首次修建房屋时李某、赵某1的子女均年少未业，缺乏足以形成建房投资的经济收入，可以认定没有能力出资；但2011年第二次修建房屋时，赵某2、赵晓龙已成年从业，故不排除赵晓龙、赵某2等人的部分出资可能。关于涉案房屋使用人的认定，根据房地一体的物权原理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农村房屋的公示公信效力，房屋的使用人是证书载明的当事人，共同使用人为当时参与申报的家庭成员。赵文英去世后，证书所载房屋由其配偶子女等继承。其后，有关家庭成员拆除院内房屋，两次扩建房屋如前。分析比较房屋现状及前述证书附图，即可判明涉案房屋为1990年后在院内两次易址新建。因涉案房屋新建过程中附加当事人资金及劳动付出，先后形成新的房屋价值，因而，房屋共同使用人应为包括本案双方在内的出资人和实际经营者的当时家庭成员。因不排除赵晓龙出资可能，尽管其女赵依晨户籍随母在外，但基于继承等因素考量，应为赵晓龙妻女保留适当房屋份额。因赵某3在共同生活期间已与赵某1形成继父女继姐妹关系且不排除对家庭相应付出，故也应作为房屋共同使用人参与分割。所以，双方相关辩驳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但应根据婚姻状况、继承关系、户籍人口、资金付出、居住现状、经济价值等实际情况酌情论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这样，尊重李某实物分割意愿，基本维持双方居住现状，从本案双方情感利益出发二分其屋，将涉案院落部分房屋析出为李某、赵某3母女使用、居住，其余留归赵某1、赵某2等使用、居住。因房屋未经勘测评估，房屋面积及价值不详。涉案房屋分割方法，以院落北楼大门东侧隔墙为界，将现有北楼大门之上及以西一、二楼正屋3大间、角屋2小间（未计入17间之内），院内东侧北部3间砖木结构鞍间房屋共计6大间2小间划归李某、赵某3使用，其余为赵某1、赵某2等使用，较为稳妥。双方形成邻居关系后，均应遵循相邻关系有关民事规范，院内未建筑部分及大门、楼梯通道、给排水管道、电力电信线路等共用部分不宜分割，由双方及马双喜等其他房屋使用人共同使用和管护，均不得妨碍相对方正常合理利用；各自建筑物外立面、屋顶等部分的管理维护修缮等事宜，对方应配合并提供方便。分割使用期间，双方也可通过协商或评估，对前述房屋再予价格分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6条、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分割涉案院落房屋，将现有北楼大门之上及以西一、二楼正屋3大间、角屋2小间，院内东侧北部3间砖木结构鞍间房屋共计6大间2小间房屋，划归李某、赵某3使用。二、驳回李某其余不当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元，由李某负担。本院二审中，赵某1提交证据1.华亭市东华镇东华社区居委会证明，证明证人陈某等人均是本辖区居民，是赵某1的邻居；2.米存瑞、陈某等人的书面证言，证明院内东侧的平房均为赵某1与前妻修建。只有北面二层楼房与西侧砖混平房是双方婚后财产，可以分割。李某质证认为，证据均不属实，东华社区给李某也出过证明，李某也有邻居的视频证言，能够否定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社区证明仅证实证人身份，与建房的事实无关联性，不予认定。米存瑞、陈某等人未出庭作证，其证据形式不合法，且无建房合同、付款资料等相关证据印证，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争议的法律事实产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但是共有物至今尚未分割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关于双方争议的院内17间房屋的修建时间及出资问题。（一）房屋修建时间。对于北侧砖混楼房7间，以及西侧砖混平房3间，共计10间房屋系2011年修建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东侧砖木结构平房4间、砖混结构板房3间，双方存在争议。李某主张房屋全部由其婚后修建，但是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然而，赵某1在（2015）华民初字第321号案件中自认曾于2006年修建约50-60平米房屋。结合二审现场勘查的房屋结构及室内面积，东侧中间3间砖木结构房屋为一个整体，室内面积约42.63平方米，与赵某1主张的50平米面积房屋基本相符，应认定为2006年修建。以上共13间房屋应为婚后修建。其余房屋李某无证据证明系婚后修建，应认定为赵某1婚前个人财产。（二）关于婚后修建的13间房屋的出资主体情况。2006年建房时，双方的子女均年幼，没有能力出资。2011年建房时，赵某2已出嫁，其在（2019）甘0824民初1261号案件中的2019年10月24日笔录里称建房时自己与丈夫给父亲赵某1借过5万元，无论借款是否属实，因借款与出资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认定为出资。而赵晓龙于2010年6月份刚参加工作，对于建房行为的大项开支有无出资，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应认定。赵某3年仅20周岁，其出资能力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亦不能认定其有过出资。所以，以上13间房的出资主体应为赵某1、李某。一审法院认定因双方婚姻存续超过8年，婚前财产已转化为婚后财产，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推定子女对房屋有过出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房屋的分割问题。经法院一再释明，李某均不同意折价分割，也不同意对房屋进行评估，坚持要求实物分割。只能按现有房屋的位置、结构、面积做出分割。另外，所有房屋均未取得产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七十七条规定，只对房屋的使用做出分割，对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不作判决。具体分割为：（一）北侧两层楼房的分割。因该房屋价值较高，应对半分割。但是同时要考虑房屋现有的分隔墙、结构等，只能以大门东侧隔墙为界，对房屋划分为东、西两部分。东面：上、下共4间房，室内面积约65.72平米；西面上2间、下1间，共3间房屋，室内面积共约83.07平米。其中西侧靠山墙的房间均按地势向外各延展出半面角房，二层角房内设卫生间与厨房。考虑西面3间房屋带卫生间与厨房，为方便生活，由李某使用；东面4间房屋由赵某1使用。（二）院内房屋分割。西侧砖混平房3间（带拐角厨房半间，及过道卫生间），室内面积约45.84平米；东侧中间砖木房屋3间，室内面积约42.63平米。东、西两侧房屋面积相当，但是，西侧房屋价值高于东侧房屋，考虑在北侧楼房分割中，赵某1所分房屋面积略小于李某房屋面积。所以，在院内房屋分割中，赵某1应分得价值较高的西侧砖混房屋。而且，西侧房屋中带厨房、卫生间，方便其居住、生活。东侧中间3间砖木结构房屋由李某使用。一审法院对房屋分割合理，但分配主体错误，予以纠正。关于大门的分割问题。因房屋所在的院落宅基地为双方婚前审批，李某不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其要求大门的一半归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考虑李某对房屋居住、使用的实际情况，其享有对大门的通行、使用权。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华亭市人民法院（2019）甘082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华亭市人民法院（2019）甘082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华亭市东华镇东大街485号院内17间房屋中，北侧二层楼房以大门东隔墙为界，东面上、下各2间由赵某1使用，西面上2间、下1间（均含角房）由李某使用；院内西侧砖混平房3间（带拐角厨房半间，及过道卫生间）由赵某1使用，院内东侧中间砖木房屋3间由李某使用，并对大门享有通行、使用权。其余房屋为赵某1个人财产。一审案件受理费171元，由李某负担100元，赵某1负担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元，由李某负担171元，赵某1、赵某2共同负担1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凌审判员 张兴平审判员 白皎洁二○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军书记员 许永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