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2，男，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1，男，201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法定代理人：许某2，住福建省龙海市。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赞枝，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艺萍，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平和，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亚乃，女，196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上列二上诉人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川，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娇，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某2、许某1与上诉人周平和、周亚乃因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2、许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某2、许某1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周平和、周亚乃不符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分割讼争款项时预先予以扣除不当。事故发生时，周平和、周亚乃均未年满60周岁，且周亚乃与受害人同在工地工作，周平和也在从事劳动，均有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法定条件，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分割讼争款项时，许某1是幼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教育费用应预先予以扣除。受害人死亡时，许某1仅有一周岁零十个月，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预先扣除。同时，也应考虑许某1成长需要，预先扣除适当教育费用。三、一审法院以周平和、周亚乃与受害人生活紧密程度高为由，认定周平和、周亚乃应多分讼争款项、许某2应适当少分讼争款项，明显不当。受害人与许某2、许某1是同一家庭成员，生活在一起，许某2、许某1应为受害人最亲近的人，生活紧密程度高于周平和、周亚乃，且受害人与周平和、周亚乃及弟弟矛盾较大，经济依赖关系也不紧密，故确定讼争款项分割比例时，周平和、周亚乃应适当少分而不是多分。四、除前述理由外，《协议书》“家属生活补助费”中的“家属”应指许某2、许某1；法律上“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和“被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一般是指死者或被侵权人负有抚养义务的未满十八周岁的子女。故讼争款项扣除100000元丧葬费后，余1400000元，应由许某2、许某1分得1100000元，约占80%；周平和、周亚乃分得300000元，约占30%。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双方原已达成调解协议，但周平和、周亚乃未履行，违反诚信。本案亦可按原调解协议履行。周平和、周亚乃辩称：一、一审法院分割讼争款项时预先扣除周平和、周亚乃、许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1.《协议书》签订方代表林伟斌所出具《证明》，可以证实补偿费1500000元中包含“父母赡养费”。2.《协议书》系民事主体自由行使权利的体现，与周平和、周亚乃是否符合被扶养人法定条件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周平和、周亚乃与受害人的生活紧密程度高于许某2、许某1，符合事实。许某2未尽夫妻之间相互扶养的义务。双方经介绍而认识，结婚仅两年多，实际生活在一起才四个月，感情基础薄弱，而受害人大多数时间均由周平和、周亚乃照顾。三、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后，余837100元应在周平和、周亚乃、许某1之间分割，不能分割给许某2。1.讼争款项性质不是夫妻共有财产，不属遗产范围。2.该分配应根据继承法相关原则确定。许某2未帮扶、照顾受害人，反而在其怀孕、生病期间将其赶回娘家，属遗弃行为，依法应不予分割。3.周平和、周亚乃对受害人多尽义务，分割比例应各为40%。4.因许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预先扣除，而许某2具有抚养、教育许某1的法定义务，故许某1分割比例为20%合法有据。四、诉讼前周平和、周亚乃并未与许某2、许某1签过任何调解协议。周平和、周亚乃上诉请求：部分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取得的补偿款1400000元，由许某1分得326908.34元，周平和分得536545.83元，周亚乃分得536545.83元，许某2不予分割。事实和理由：根据本案事实综合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定周平和、周亚乃分割比例各27.5%、许某1分割比例25%、许某2分割比例20%错误。应酌定周平和、周亚乃分割比例各40%、许某1分割比例20%、许某2不予分割。理由与答辩意见相同。许某2、许某1辩称：理由与上诉意见相同。许某2、许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某2、许某1分得受害人死亡赔偿款等款项1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5日，周锦秀在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泷澄公司）承建的龙海市紫云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Ａ-08地块安置小区2号楼18、19层打扫建筑垃圾，后被发现仰躺在2号楼底下施工电梯旁一铁皮架上。龙海市中医院120医务人员赶到现场后，诊断周锦秀已死亡。后林伟斌作为甲方与许某2、许某1、周平和、周亚乃、周锦跃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且乙方出具村委会亲属证明后，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因周锦秀死亡的各项经济补偿金共计1500000元。上述补偿金为乙方及死者所供养的全体直系亲属所得全部补偿（包括一次性死亡赔偿金、家属抚养费、赡养费、亲属抚恤金、家属生活补助费、丧葬补助金、死者亲属交通费等各相关费用），上述款项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乙方的指定收款账户为账户名刘海标等内容。许某2与周锦秀于2017年3月6日登记结婚，2017年11月7日生育儿子许某1。周平和、周亚乃系夫妻关系，于1987年9月25日生育女儿周锦秀，于1989年5月26日生育儿子周锦跃。2019年9月9日，许某2出具《协议书》，载明同意将周锦秀的相片挂在新屋大厅内，居挂三年整，在这三年中不得更换位置等内容。龙海市榜山镇上苑村民委员会（下称上苑村委会）于2020年10月26日出具《证明》，证实许某2与周锦秀结婚后一直在本村生活居住，家庭关系和睦，无矛盾和纠纷。虽然周锦秀有抑郁症，但许某2一家都给予关心和照顾等内容。龙海市榜山镇榜山村民委员会（下称榜山村委会）于2020年10月22日出具《证明》，证实周锦秀怀孕三、四个月左右，因怀孕抑郁症加重等综合原因，与婆家关系不善，周锦秀即独自回到本村与其父母共同生活、共同居住等内容。榜山村委会于2020年11月1日出具《说明》，证实泷澄公司同意一次性补偿1500000元，该款包含周平和和周亚乃的赡养费等内容。2020年12月6日，林伟斌出具《证明》，证实一次性补偿周锦秀150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一次性死亡赔偿金、婚生子抚养费、父母赡养费、亲属抚恤金、家属生活补助费、丧葬补助金、死者亲属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庭审中，双方同意从补偿款1500000元中扣除支取的丧葬事宜费用100000元，只对尚余1400000元进行分割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许某2、许某1、周平和、周亚乃为周锦秀第一顺序继承人，周锦秀因事故去世，许某2、许某1、周平和、周亚乃有权分割补偿款。双方同意扣除丧葬事宜费用100000元，只对尚余1400000元进行分割处理，应予准许。周锦秀在泷澄公司承建的龙海市紫云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Ａ-08地块安置小区2号楼18、19层打扫建筑垃圾，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943元／年，应认定对周锦秀死亡的补偿系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在分割该1400000元时应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平和、周亚乃作为周锦秀的父母，在事故发生之时虽未满60周岁，但林伟斌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上述补偿款包括父母赡养费，故分割补偿款时应先扣除许某1、周平和、周亚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许某1于2017年11月7日出生，扶养计算至十八周岁，许某1、周平和、周亚乃三人前十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8465元（28145元／年×17年），即许某1、周平和、周亚乃被扶养人生活费各为159488.33元。周平和、周亚乃后三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4435元（28145元／年×3年）。补偿款1400000元扣除许某1、周平和、周亚乃被扶养人生活费后，余837100元由许某2、许某1。周平和、周亚乃进行分割。周平和、周亚乃作为周锦秀父母，在周锦秀成年前对其尽了抚养义务，又综合评判许某2与周锦秀结婚时间等因素，应认定周平和、周亚乃与周锦秀的生活紧密程度高于许某2、许某1。周平和、周亚乃在分割补偿款时适当多分，许某2在分割补偿款时适当少分。酌定周平和、周亚乃各分得27.5%（即各为230202.5元）,许某1分得25%（即为209275元），许某2分得20%（即为1674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双方因周锦秀取得的补偿款1400000元，由许某2分得167420元，由许某1分得368763.34元，由周平和分得431908.33元，由周亚乃分得431908.33元。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计8700元，由许某2负担1700元、由许某1负担2000元，由周平和负担2500元、由周亚乃负担2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许某2、许某1还请求补充认定部分事实，但所请求补充内容，或对本案实体处理无影响，或不属事实范畴而属事实观点，本院均不予补充认定。本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本案可以归纳为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周平和、周亚乃有无权利补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二、讼争款项分割时是否还应扣除许某1的教育费用；三、讼争款项预先扣除当事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后，余款应如何分割。一、本案中周平和、周亚乃有无权利补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周锦秀死亡时，周平和、周亚乃确未年满六十周岁，且无证据证明其二人已丧失劳动能力，应认定其二人作为被扶养人不符合法定条件。但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和林伟斌2020年12月6日所出具《证明》，可以证实讼争款项已包含“父母赡养费”，而“父母赡养费”其含义不言自明，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属同一概念范畴，故本案中周平和、周亚乃系基于当事人自愿约定而非法定条件取得补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与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并无实际关联。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处理，并无不当。许某2、许某1主张周平和、周亚乃作为被扶养人不符合法定条件，无权补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正确理解《协议书》约定内容，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二、讼争款项分割时是否还应扣除许某1的教育费用因《协议书》约定中并无“教育费用”这一项目，即使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现行相关法律及解释亦未对此作出规定，故讼争款项分割时不应扣除许某1的教育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处理，并无不当。许某2、许某1主张讼争款项分割时还应扣除许某1的教育费用，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三、讼争款项预先扣除当事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后，余款应如何分割讼争款项系属相关责任方因受害人周锦秀死亡而向其家属支付的补偿金，其性质不是遗产。其中除具有人身依附性的专属款项即被扶养人生活费外，其余款项应由各权利主体按普通共有财产而非继承共有财产分割原则平等分割。现行法律对普通共有财产的分割并未规定视情况多分或少分原则，且讼争款项非受害人遗产，也不应以当事人与受害人关系好坏或对受害人尽义务多少作为分割标准，故讼争款项预先扣除当事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后，各权利主体应平均分割余款。据此，讼争款项1400000元，扣除周平和、周亚乃、许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62900元后，余款837100元应由许某2、许某1、周平和、周亚乃各分得209275元。合并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后，周平和、周亚乃应各分得410980.83元，许某2应分得209275元，许某1应分得368763.34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处理不当，应予纠正。许某2、许某1主张讼争款项预先扣除当事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后，余款其应多分，理由虽不成立，但部分请求有法律依据，应予部分支持。周平和、周亚乃主张讼争款项预先扣除当事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后，许某2不应分余款、许某1仅应分余款的20%，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许某2、许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周平和、周亚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并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为许某2、许某1与周平和、周亚乃因周锦秀死亡取得的补偿款1400000元，由许某2分得209275元，许某1分得368763.34元，周平和、周亚乃各分得410980.83元；二、驳回许某2、许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许某2、许某1负担4564元，周平和、周亚乃负担4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许某2、许某1负担14000元，周平和、周亚乃负担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倩茹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