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弟，男，195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引华，女，1962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平，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艺霏，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福，男，1956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华，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兴，上海市闵行区江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振芳，女，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振福、王振华以及原审第三人王振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振福、王振华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被动拆迁的临时农村房屋系由王振弟出资建造，无任何证据证明王振福、王振华出资建房，故动迁利益应归属王振弟一方所有。2.2010年2月24日的协议书存在诸多不合常理处，王振福、王振华的陈述和一审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实际上，协议书系沈某串通被上诉人一方伪造，上诉人签署的就是一份空白协议。3.王振芳根本未参加村里调解，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承诺书系基于自己的猜测或两被上诉人的传话，因此上诉人不认可承诺书的内容。原审法院依照协议书及承诺书作出裁判，确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振福、王振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的上诉请求。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简称系争房屋）来源于母亲原建造居住的房屋拆迁所得。上诉人违背约定擅自将该房屋登记在其家庭名下。被上诉人发现后，在村委会主持下签了调解协议。该协议真实有效，且落款签名真实性也经过司法鉴定证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王振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的上诉请求。认可被上诉人王振福、王振华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王振福、王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现登记在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名下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确认为王振福、王振华和王振弟三兄弟共同共有，各拥有1/3份额；2.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协助办理将上述房屋变更为三兄弟为权利人。原审诉讼过程中，王振福、王振华明确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协助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登记至王振福、王振华和王振弟名下，各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于2007年12月25日因疾病死亡注销户口登记）与陶某（于2019年3月12日因疾病死亡注销户口登记）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了王振福、王振华、王振弟与王振芳。王振弟、孙引华系夫妻关系，王志平系王振弟、孙引华之子。1998年9月23日，闵行区陈行镇规划土地管理所向陈行三队王振弟户出具《农村个人住房建设工程许可证》1份，载明王振弟户建房申请报告经镇临时用地文批准，同意临时使用宅基地面积86平方米，建造平房8.38X8.21X1间，共计建筑面积68平方米。2009年6月6日，王振弟作为被拆迁人（签约乙方）与拆迁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约甲方）、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份，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座落在XX村XX组，建筑结构砖混，建筑面积59平方米；核准安置动迁廉价商品房面积41.3平方米，合计动迁补偿金额188,000元。上述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王振弟签署了《拆迁货币补偿结算清单》1份，载明：权源证件为补充协议，补偿总金额为188,000元。2009年9月18日，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登记的建筑面积为60.19平方米。2019年3月12日，陶某去世。2019年8月11日，王振芳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我与王振福、王振华、王振弟为姐弟关系。我父母在陈行三组，早年经村里同意后造了二间平房（但一直没发给使用证）居住至2008年动迁为止。后来由兄弟三人为母亲解决了一小套安置房居住至故世。后来兄弟三人和弟媳、侄子去村里调解后，自愿达成协议，对这样处理这套房子我没意见，并一直在三兄弟面表示我不要，也不参加处理，只要你们三兄弟把母亲晚年生活照顾好就行了，我是出嫁的女儿，按农村风俗习惯，不会到娘家去争父母财产。故我再次承诺表示，对母亲居住至故世的这套房，不管如何处理，我都自愿放弃，希望三兄弟协商解决处理，不要彼此之间伤了和气，这是我做大姐的意见和希望”。2020年2月17日，王振福、王振华以诉称之理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王振弟在2009年6月6日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前已因XX村XX组一路一湖动迁取得安置房屋三套，三套房屋的签约日期均为2008年11月6日。根据王振福、王振华从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动拆迁管理办公室调取的档案材料显示，经办人顾某2009年6月6日出具《XX村XX组王振福、王振弟、王振华户面积认定方案》载明根据处置方案认定有效面积59平方米，并出具《XX基地装潢附属物及调剂金额补偿清单》载明廉价房照顾面积17.70平方米。另，经办人顾某2009年6月6日还出具了《情况说明》1份，载明：“兹由XX队王振福、王振弟、王振华兄弟三人在XX动迁中考虑为其母购买一套房子，（原因当时村委同意其母亲建造房屋2间无证，现考虑实际情况不能在面上体现为有证），因历史原因，由政府出资从XX队赵某处购买平方60?予以解决”。还查明，编号为0008006的《XX镇动迁安置廉价商品房订购通知单》载明的动迁户为赵某，在实际定购面积一栏注明“转让给0009631号房票60.19?”；编号为0009631的《XX镇动迁安置廉价商品房订购通知单》载明的动迁户为王振弟，在实际定购面积一栏注明“由0008006处转入60.19?”。又查明，涉案房屋自交付后一直由陶某居住使用。现涉案房屋的产证原件在王振福、王振华处，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陈述当时为了让陶某安心居住，故将涉案房屋产证原件给了陶某，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认为涉案房屋内有老人的份额在，故曾表示愿意三兄弟分陶某的份额。原审审理中，为进一步查明有关事实，应王振福、王振华的申请，传唤证人沈某到庭作证。证人沈某述称，其自2000年起担任上海市闵行区浦锦街道陈行村村民委员会调解主任。因各方的母亲有套房屋由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做了产证，故各方产生了矛盾，兄弟几个到村委会要求调解，为了给他们化解矛盾组织了调解，还打电话问了王振芳，王振芳表示只要兄弟几个不要吵，其也不要房屋份额，后来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王振福、王振华商量后写了协议，等母亲过世后，三兄弟每人三分之一，签字盖章。2010年2月24日的协议是在其组织下达成的。协议一式四份，兄弟三人和村委会各一份。协议的打印和签字系同一天形成，双方都是看过才签字的，不可能是空白纸，调解时五个人都在场，五个人都是去村委会签字，其不记得签字的先后，村委会留存的那份因为农村比较粗糙，所以在档案搬运时找不到了，其不清楚动迁的事情，调解的时候他也问过陶某，老人说让兄弟三个人分，老人不要了，所以没有让老人一起签字。对于协议上的签字，证人先陈述系打印了一份协议，复印了三份，签了四次名字，后又陈述是签了名之后再进行复印，只签了一次。王振福、王振华对于证人沈某的证言表示没有异议。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对于证人沈某的证言表示有异议，认为证人作为调解委员会的主任对基本内容一会儿说是一会儿说否，其作证的内容不太可信，对于调解应当制作笔录并由调解人员签名，但证人也不签名，证明调解不可靠，违反调解条例，协议起码要有四份原件，现在只能看出有一份原件，在谁手里不清楚，证人作证更加证明协议有问题。王振芳对于证人沈某的证言表示没有异议。原审诉讼中，王振福、王振华提供了一份签约时间为2010年2月24日的《协议》，载明：“兹因我们在2008年年底轮到房屋动迁，为了母亲的动迁问题我们弟兄三家与动迁组协商后在动迁组的协调下，为母亲从XX动迁户手中买到陆拾平方米，解决了母亲的住房问题。由于受国家政策的控制，现母亲所住的位于XX镇XX家园XX街坊XX号XX室的房产挂在王振弟名下，房产证上的名字是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为了明确该房的性质和兄弟三人各自的利益，经兄弟三人协商，现达成以下共识：1、该房产母亲生前为母亲居住之所，任何人不得侵占、买卖、租借。2、待母亲百年以后该房产为兄弟三人所均有。3、现房产证上的孙引华、王志平、户主王振弟只拥有弟兄三人均有的三分之一份额。4、到国家政策允许变更房产证上名字的时候必须予以变更为王振福、王振弟、王振华三人的名字。5、到母亲百年以后再协议商量该房产的去留买卖、金额分配等事宜。以上五点为兄弟三人协商后之共识，望共同遵守。该协议通过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盖章，该协议一式四份，弟兄三人各执一份，村调解委员会一份，已备后用。”上述协议落款签名处由王振福、王振华、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签字并由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陈行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对上述《协议》表示系弄虚作假的产物，其从未见过协议第一页，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仅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签过一次字，认为该协议系拼凑形成。其认为涉案房屋与母亲有关，但不完全是母亲的钱，由其一方的房屋折价款购买，因为对方一直骚扰母亲要分房，母亲住得不安宁，为了给母亲安宁所以签字。王振福、王振华表示在其处各有一份《协议》原件。因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申请对王振福、王振华提供的两份签署日期为2010年2月24日《协议》上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的签名字样原件分别是否为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并申请对原件上二份协议的打印内容是否同时形成，即第一页和第二页是否同时打印以及对协议内容文字的打印时间与签名时间的前后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根据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申请委托了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12月18日出具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1270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1《协议》、检材2《协议》第2页“签名”处“王振弟”、“王志平”和“孙引华”签名分别是王振弟、王志平和孙引华本人所写。（二）未发现检材1《协议》第1页与第2页上的打印体内容存在非一次制作形成的迹象；未发现检材2《协议》第1页与第2页上的打印体内容存在非一次制作形成的迹象。（三）无法判断检材1《协议》、检材2《协议》上打印体内容与落款签名的形成先后。经质证，王振福、王振华及王振芳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表示无异议。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对鉴定意见（二）提出意见，认为鉴定过程缺乏科学性，鉴定结论草率不可靠，认为原检验虽然分析了打印体字迹系喷墨形成，检材1两页存在所谓在页边距、行距等格式特征和打印字迹的笔画形态、墨迹分布等，但无法推断出“两页上打印字迹存在非一次性制作形成的”唯一性结论，检材1第二页的第一行的文字排列格式“段落首行缩进二字”，极为清晰、明了地反映了与鉴定结论完全对立的结论，即如果鉴定结论属实，则在两页一次性打印的情况下，该第二页的第一行的文字排列格式“段落首行缩进二字”是不可能存在的，能够在检材1第一页的最后一行在本段内容未结束的情况下，出现第二页的第一行的文字排列格式“段落首行缩进二字”的可能性，只能是两页非一次性制作形成。针对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检案科于2021年1月22日出具了《关于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1270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情况说明》进行答复如下：鉴定人依据国家标准规范文件对检材1、检材2进行了全面的检验，鉴定方法合理，检验结果客观，鉴定人之间鉴定意见一致。对于王志平提出的检材1第2页首行缩进现象，属于编辑排版问题，与是否二次打印没有必然联系。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对鉴定单位的回复表示其仍对鉴定意见（二）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王振福、王振华与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签订的《协议》的内容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社会公共利益，也不存在法定的其他无效情形。虽然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认为其仅在一张空白纸上进行过一次签字，且并不知晓协议的内容，但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12月1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王振福、王振华手上留存的两份《协议》原件上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的签名分别均是王振弟、王志平和孙引华本人所写，且未发现《协议》第1页与第2页上的打印体内容存在非一次制作形成的迹象。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在庭审中的辩称意见与鉴定结论明显不符，且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陈述其系为了让母亲安心居住而在空白纸上进行签字，但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对于进行过二次签名亦未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故原审法院对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系家庭成员，家庭成员间达成的上述协议合法有效，所涉各方当事人之意思表示真实，各方当事人均应信守并依约履行。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协议是为了明确涉案房屋的性质以及兄弟三人各自的利益，协议各方已对涉案房屋的归属及份额分配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即涉案房屋为母亲陶某居住之所，陶某过世后由王振福、王振弟、王振华共有，且孙引华、王志平、王振弟只拥有三分之一份额，到国家政策允许变更房产证上名字的时候予以变更为王振福、王振弟、王振华三人的名字，到陶某过世后再协议商量该房产的去留买卖、金额分配等事宜。王振芳对上述协议也明确表示无异议。现王振福、王振华于陶某过世后根据协议内容要求在涉案房屋中享有产权份额，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协议中未对产权变更可能产生的税、费承担作出明确约定，故各方应根据国家规定各自承担上述费用。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于二○二一年二月十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房屋产权由王振福、王振华与王振弟按份共有，王振福、王振华与王振弟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王振福、王振华办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王振福、王振华与王振弟名下，因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而产生应缴纳的税、费，由王振福、王振华与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按照国家规定各自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共同负担。鉴定费31,200元，由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关于涉案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应当如何认定及分割的问题。经查，上述房屋来源于原农村房屋拆迁安置所得，解决了陶某老人的居住问题。虽然该房屋于2009年9月18日登记在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名下，但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与王振福、王振华家庭亲属成员之间于2010年2月24日签署协议，明确由王振福、王振华、王振弟各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该协议为家庭亲属成员之间签署，无论是形式要件还是实质内容，均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因此，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应依照协议约定，配合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至王振福、王振华、王振弟名下，由三人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上诉人虽对上述有关家庭协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由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人民币26,000元，由上诉人王振弟、孙引华、王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译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