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仪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军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宝，男，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磊，男，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建，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向，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花，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长玉，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玉军，山东沂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山东沂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金阳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121号。 法定代表人：吴修军，经理。 上诉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建、原审被告袁长玉、原审第三人青岛金阳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光东营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军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新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张新建一审中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有张新建自行盖章，未有军辉公司签字及盖章，未注明时间，且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军辉公司未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审法院依据单方盖章的复印件合同认定军辉公司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按照该复印件合同以签订合同存在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来确定单价，与事实不符。二、涉案工程未完工，尚在建设过程中，且涉案工程防火涂料属于消防部门验收的工程范围。三、张新建主张袁长玉系军辉公司签订合同及确认工程量的代表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袁长玉无军辉公司授权，无对消防防火涂料工程量进行确认的专业知识，袁长玉与张新建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关系无法确认。四、一审法院依据来路不明的单据，认定军辉公司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之间的工程已经完工，认定工程款数额，认定袁长玉系军辉公司代表人，属认定事实不清。五、张新建一审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无价款的约定及支付凭证，债权转让协议系伪造的，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行为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六、军辉公司一审中提交了高雷雷关于涉案工程的收到条一份，证明高雷雷承包了涉案工程和军辉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 张新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军辉公司的上诉请求。 袁长玉辩称，其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对袁长玉在本案中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 金阳光东营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军辉公司、袁长玉支付工程款375,437.05元；2.判令军辉公司、袁长玉支付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欠付工程款375,437.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军辉公司、袁长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5日，金阳光东营分公司（甲方、债权转让人）与张新建（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根据债务人向甲方出具的《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临港工业坊一期7#厂房薄型防火涂料已完成工程结算书》，甲方对债务人军辉公司享有下列债权：（1）工程价款375437.05元；（2）截止至2020年6月25日的利息11840元。甲方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同日，金阳光东营分公司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向军辉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 张新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另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发包方军辉公司（甲方）、承包方金阳光公司东营分公司（乙方）的《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临港工业坊一期7号车间的室内薄型钢结构（含柱、梁、檀条、支撑）防火涂料工程，地点在广利港。本工程室内薄型钢结构防火涂料预计施工面积为15000平方米；檀条约6000㎡，单价为15元/㎡，梁约5000㎡，单价为25元/㎡，柱及支撑约4000㎡，单价为35元/㎡，预计总价款为355000元。工程完工后，按照实际施工面积和合同单价进行结算。工程款的结算:1.预付款：人员、材料进场后3日内，甲方支付预计工程总价款的30%，计106500元；2.进度款：本工程施工至80%时，甲方支付预计工程总价款的30%，计106500元；3.完工款：本工程施工完成后，甲方给乙方支付预计工程总价款的30%，计106500元；4.尾款：尾款=最终测定实际面积乘以合同单价减去甲方已付款；尾款须在办理东营市建筑钢结构防火保护工程检测报告（消防验收防火涂料检测报告）后3日内付清。袁长玉在甲方签约代表人处签字，高雷、张新建在乙方签约代表人处签字，乙方处盖有金阳光东营分公司公章。军辉公司以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袁长玉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二、临港工业坊一期7#厂房薄型防火涂料已完成工程结算书两份，一份载明临港工业坊一期7#厂房薄型防火涂料工程工程量总计为16054.11㎡，袁长玉、尚克学在发包方责任人处下方签字，张新建在施工单位责任人处签字；一份载明柱子部位工程量4399.53㎡，单价35元，造价153983.55元；大梁部位工程量4663.48㎡，单价25元，造价116587元；檀条部位工程量6991.1㎡，单价15元，造价104866.5元，总造价375437.05元。军辉公司认为袁长玉签字的位置并非自然人位置,且军辉公司也未授权袁长玉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不予认可。袁长玉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三、张新建代理人与军辉公司交涉涉案工程事宜的录音一份，张新建主张录音中袁义陈述，让袁长玉确定工程量，没有让他确定钱数，工人只能确定工程量。军辉公司认为无法确认录音中对话人的身份，不予认可。袁长玉确认录音中对话人包括袁义。为反驳张新建主张，军辉公司提交了2019年12月17日高雷雷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广利港临港工业坊7#车间防火涂料款85000元。袁义是军辉公司钢结构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新建陈述涉案工程没有办理东营市建筑钢结构防火保护工程检测报告(防火验收防火涂料检测报告)。袁长玉不能确定其所说的高磊（音）与军辉公司所主张的高雷雷（音）是否为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军辉公司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是否存在《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关系问题。军辉公司主张并未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签订合同，仅是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高雷雷（音），并提供了高雷雷（音）出具的防火涂料款85000元收到条为证。根据查明的事实，袁义为军辉公司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袁长玉系袁义雇佣，袁长玉在甲方军辉公司签约代表人处签字，合同乙方加盖金阳光东营分公司公章，高雷亦在乙方签约代表人处签字，结合军辉公司称将工程包给了高雷的陈述，《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系军辉公司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签订更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军辉公司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存在《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关系。关于工程价款数额问题。《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中对工程单价进行了约定，袁长玉作为签约代表人亦对工程量进行了确定，因此张新建主张的总工程价款375437.05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认定。张新建提交的《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结算书中均未标注签订时间，但根据结算书可以确定双方已经完工结算。《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约定尾款的支付须在办理东营市建筑钢结构防火保护工程检测报告（消防验收防火涂料检测报告）后3日内付清。张新建陈述未办理东营市建筑钢结构防火保护工程检测报告（消防验收防火涂料检测报告）。因此，尾款未达到支付条件，军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319500元。军辉公司主张已支付给高雷（音）85000元，但其仅提交了收条，无其他证据相印证，高雷也非当事人，无法核实收条的真实性，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金阳光东营分公司将《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了张新建，并提起诉讼，因此，金阳光东营分公司与张新建之间的债权转让，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张新建主体适格。关于张新建主张的利息。《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中虽对工程款项的支付节点进行了约定，但张新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节点的具体完工时间，因此，张新建要求自2019年10月9日起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可自张新建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张新建主张支出的保全担保费800元由军辉公司负担，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袁长玉应否承担偿还责任。袁长玉仅作为签约代表人代军辉公司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签订《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军辉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偿还义务，张新建主张袁长玉偿还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新建工程款31950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19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新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2元，减半收取计3466元，由张新建负担516元，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50元；保全费2520元，由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军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工程承包资料及付款凭证一组（军辉公司与袁毅内部承包工程协议书、袁毅承诺书、袁毅工程款支付明细、袁毅为军辉公司出具的收到条），证明军辉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袁毅，军辉公司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证据2.现场照片一组，证明涉案工程没有达到验收进度和付款的要求，如不能达到消防验收或消防验收不合格，则涉案工程禁止投入使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损害第三人及债务人利益。张新建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军辉公司一审中述称涉案工程是其从东营天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分包的，袁毅是军辉公司工作人员，袁长玉代表袁毅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军辉公司该组证据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军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金阳光东营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未办理工程检测报告，仅影响工程尾款的支付，一审判决以尾款未达支付条件为由未判决支付尾款。袁长玉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知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工程是否达到验收进度和付款的要求不知情。 袁长玉二审提交袁毅为其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袁长玉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袁长玉与张新建之间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军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不认可，袁长玉主张其行为属职务行为，但其行为不符合单位授权委托的条件，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新建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能够印证袁毅与“袁义”是同一人，袁毅是军辉公司工作人员，袁毅委托袁长玉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以及工程结算书均合法有效。 针对军辉公司与袁长玉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军辉公司的证据1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且不是新证据，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张新建证据2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该证据也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袁长玉提交的由袁毅为其出具的证明，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争议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袁毅与袁义系同一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军辉公司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2.张新建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请求军辉公司付款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袁义系军辉公司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袁长玉根据袁义的安排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军辉公司认可高雷与其签订过合同。在金阳光东营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复印件合同上，有甲方军辉公司签约代表人袁长玉的签字，袁长玉认可其代表军辉公司签订合同；在乙方金阳光东营分公司签约代表人处有高雷、张新建的签字，并加盖金阳光东营分公司的印章。由于袁长玉、高雷、张新建仅是签约代表人，并非合同当事人；袁长玉二审中提交的由袁义为其出具的证明，亦能印证袁长玉受袁义的安排，代表军辉公司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军辉公司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正如袁长玉有权代表军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样，袁长玉也有权代表军辉公司对金阳光东营分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依据袁长玉确认的工程量认定涉案工程价款，并判决军辉公司向张新建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此外，张新建与金阳光东营分公司所签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军辉公司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不予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2元，由上诉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