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海，男，汉族，1967年6月12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远杰，男，汉族，1968年11月18日出生，住茂名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颜清，女，汉族，1971年6月5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琳，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海，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海因与被上诉人梁远杰、陈颜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海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902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粤0902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给予撤销改判，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没有审查借款的形成过程，对生效判决认定的范围没有依法排除。本案借款本金共150万元，借款过程如下：2015年8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65万元，约定月息3分，2015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55万元本金，剩余10万元本金未还。2016年3月30日，上诉人再次提供55万借款，加上之前的10万本金，此时本金再次变为65万元。2016年8月30日，被上诉人承诺向上诉人偿还31万元，其中包含25万本金和6万利息，并写下《借据》。但是，被上诉人直到2016年9月9日才支付31万元。2016年10月28日，上诉人另行向被上诉人出借30万元。2018年1月21日，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款本金40万元《协议书》给上诉人。此外，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有向上诉人转账144000元，对于该款项，连同被上诉人2016年9月9日转账的31万元，合计454000元。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9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这454000元不属于偿还《协议书》的款项。可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9日的31万元转账记录是否对应本案30万元本金还款问题。由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该款不属于《协议书》中的款项，那么，该款就只能对应前面的借款。2016年9月9日被上诉人31万元还款转账记录早于2016年10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30万元的转账记录，因此，该款不是对应被上诉人30万元的借款，只能对应前面借据。也即，被上诉人并没有清偿本案30万元借款。二、一审判决没有审查本金和利息之和与被上诉人转账记录的差额。上诉人提供借款150万元，利息约定是3分(当时的法律没有禁止，是有效的)。之后，本金加利息的总额减去被上诉人转账记录的总额，差额超过30万元，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清偿欠款。三、通话录音证实被上诉人长期承认自己欠款，并没有表示自己已经清偿。通话录音记录也反映出上诉人从2018年开始不断催促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都没有否认，更加没有提出所谓欠款已经还清的抗辩，也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上诉人当时借给被上诉人的资金第一次是转账支付65万元，被上诉人还了55万元，剩余10万元未还，上诉人再次提供55万元的借款给被上诉人，借款金额变成65万元。2016年8月30日双方就还款事项进行阶段性结算，被上诉人计划还25万元和6万元利息，合计31万元，加上尚欠的40万元，共欠71万元，但是写下结算书后直到2016年9月9日，被上诉人主张31万元的还款转账给上诉人。2016年10月18日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提供30万元的借款，该31万元借款就是今天诉讼的标的。被上诉人一审抗辩已经全额还款，是将其中31万元的还款记录当成是反向提供给上诉人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整个借款过程中，在没有清偿借款的情况下，只有上诉人提供借款，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反向提供借款的情况。上诉人曾就40万元欠款另案起诉过，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该40万元欠款和涉案31万元还款记录不是同一笔，相互印证双方独立地位，该判决已经生效。既然31万元不是还40万元的借款，那么只能对应65万元部分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至于最后除了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40万元外，被上诉人还欠30万元，上诉人反复通过电话向被上诉人追款，被上诉人反复承认有借款，只是以经济困难为由，一直拖欠。如果已经清偿全部借款，被上诉人不可能继续同意还款，该三项理由有客观的判决书，也有相应的资料综合加以证实，因此一审判决仅以时间上40万元的协议书在31万元之前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本案借款仍未清偿，一审判决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并改判为盼。梁远杰、陈颜清辩称：上诉人与我方是互享债权，互负债务，其中我方在2015年8月23日拆借65万元，2016年3月30日拆借55万元，上述款项已经归还87万元，归还情况有银行流水佐证，归还后双方就于2018年1月21日对全部借款进行结算，并签下协议书，双方之间所有的欠款金额以该协议书的金额为准，且协议书经过另案由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认定。案涉的30万元款项，实际是由我方于2016年9月9日向上诉人出借31万元，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8日向我方归还30万元，双方该笔款项已经抵对偿还完毕，因此双方全部欠款金额，仅为168号案中所判决的本金40万元，除此外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二、上诉人主张30万元是另一笔借款关系不属实，协议书是2018年1月21日书写，对双方在此日期之前的全部欠款作了结算，而案涉30万元转账时间是2016年10月18日，早于协议书书写时间，如果该30万元是上诉人借给我方款项，又没有立借据情况下，为何不在此协议书中一并结算，明显不符合逻辑。168号判决认定我方转给上诉人的31万元不是偿还协议书中40万元借款的款项，也就是31万元是另一笔我方对上诉人的独立债权，之后上诉人转给我方的30万元明显就是对该笔债权的还款行为，而非上诉人所称其再次向我方出借3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江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梁远杰、陈颜清共同向原告江海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二、判决被告梁远杰、陈颜清共同向原告江海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梁远杰、陈颜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梁远杰属于同乡关系，两被告属夫妻关系。涉案30万元，由原告江海于2016年10月28日转账至被告梁远杰名下，原告主张该款项性质属借款，但因为没有立据为凭，双方致成纠纷。另，涉案31万元，由被告梁远杰于2016年9月9日转账至原告江海名下。原告对此款项的性质抗辩意见是，该款项是偿还之前借款55万元及65万元的结算款，当时被告承诺在立据前兑现，即包含在2016年8月30日被告立据确认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内，但该款在被告立据后才兑现偿还。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纠纷，有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一审判决案号(2019)粤0902民初1187号及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案号(2020)粤09民终168号确认如下事实：一、截止2016年8月30日，被告梁远杰尚欠原告江海借款本金40万元。二、截止2018年1月21日，梁远杰向原告出具《协议书》确认：2016年8月30日借到江海现金40万元，已偿还从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30日止的利息12万元，尚欠江海借款本金40万元和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30日止的利息。以上生效判决，被告原先将本案讼争的31万元的作为偿还上述债务的抗辩意见，但未被二审法院采纳。而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性质30万元亦未纳入上述生效判决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如何认定讼争款项31万元的性质，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的确认，被告将本案讼争款项31万元作为偿还上述债务的抗辩意见，但未被法院采纳。换另一角度而言，即是该款项31万元未经法院认定，可以作为独立的债权存在。本案原告抗辩认为该31万元是属于还款性质，抵充于2016年8月30日被告立据确认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内。但该款项的转账时间是2016年9月9日，明显在立据后，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30万元的债权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诚如前述，本案当事人互享债权，互负债务，在此情形下，两者应当予以抵消。即被告抗辩讼争款项31万元应予抵消原告债权30万元，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江海于2016年10月28日转账给梁远杰的3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江海上诉主张其于2016年10月28日转账给梁远杰的30万元属于借款。梁远杰、陈颜清辩称该3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江海偿还给梁远杰、陈颜清的款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江海主张其出借了30万元给梁远杰和陈颜清，但其提供的依据是转账凭证而非借据。其次，江海与梁远杰、陈颜清曾于2016年8月30日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梁远杰、陈颜清亦于当天出具借据确认其尚欠江海40万元借款，梁远杰、陈颜清又于2018年1月21日再次签署《协议书》确认尚欠江海借款本金40万元，由此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江海一直有要求梁远杰、陈颜清出具借据或者其他书面依据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再次，本案30万元转账记录发生于2018年1月21日之前，江海无法合理解释为何在梁远杰、陈颜清愿意出具借据确认之前欠款的情况下，而不要求梁远杰、陈颜清将30万元转账款纳入协议书中或者另行出具借据，而且江海在本案之前曾另案起诉要求梁远杰、陈颜清偿还2016年8月30日结算得出的40万元借款，但在该案中江海也未主张梁远杰、陈颜清尚欠其借款30万元。最后，江海主张其于2016年10月28日转账给梁远杰的30万元属于借款，其应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其主张，但其未能提供，故其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上诉人江海已预交），由上诉人江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