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夏浦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蚌湖蚌华三街11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卢圣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弘，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精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大岭松园西二路2号101。法定代表人：邓培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烁，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莉，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夏浦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精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0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浦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圣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被上诉人精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夏浦公司无需向精湛公司支付货款；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精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夏浦公司已结清与精湛公司之间的货款，并不存在拖欠精湛公司货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予以查明。（一）夏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由精湛公司盖章并经精湛公司当庭确认其真实性的《收据》两份，其中2020年4月1日《收据》上备注“截止今日货款已结清”。前述两份证据足以证实截止2020年4月1日夏浦公司并不拖欠精湛公司的货款，而一审法院判令的夏浦公司需要支付的货款是发生在2020年3月和4月份。（二）精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的对账单均没有夏浦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夏浦公司在一审中也表明是不确认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是精湛公司为了本次诉讼而特意制作的，对账单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凭夏浦公司提供的两份《收据》上的金额与精湛公司制作的上述对账单的金额有相同之处，就认定上述对账单是真实的，过于草率。夏浦公司提交的《收据》是精湛公司出具的，收据的右侧明显备注“一存根（黑)二交顾客(红)”，该份收据精湛公司处也会留存一份，精湛公司正是利用其留存的《收据》，制作与事实不符的对账单。（三）精湛公司向微信号为“LChujun_7”的人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夏浦公司庭后核实，夏浦公司已明确回复法院，微信号为“LChujun7”的人并非是夏浦公司的财务人员，夏浦公司也不清楚微信聊天的内容，且聊天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对精湛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确认。庭后，精湛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夏浦公司与微信号为“LChujun__7”的人存在关联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了微信号为“LChujun__7”的人就是夏浦公司人员。在夏浦公司于2020年6月份与精湛公司多次沟通中，夏浦公司反复询问精湛公司的经营者“收齐(货款）了没有”，精湛公司的经营者明确回复“收到”、“谢谢”。可见，夏浦公司并不拖欠精湛公司的货款。精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精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浦公司向精湛公司支付货款154642.34元及利息(利息以154642.34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3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夏浦公司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夏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湛公司与夏浦公司之间多年存在业务往来，双方陆续签订《采购合同》，精湛公司送货给夏浦公司，《采购合同》中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按月结30天结算。精湛公司提供了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对账单及出库单，2019年12月对账单显示上期应收4905.79元，本期货款265157元，收款259324元，现金折扣2.2个点后应收金额为4905.34元，2020年1月对账单显示本期货款87050元，收款85134.9元，现金折扣2.2个点后应收金额为4905.34元，2020年3月对账单显示上期应收金额为4905.34元，本期货款为154260元，收款60000元，应收合计99165.34元，2020年4月对账单显示上期应收金额为99165.34元，本期货款为55477元，应收合计为154642.34元。夏浦公司对上述出库单无异议，但认为已付清涉案货款，提供了两份收据，2020年3月13日收据载明收到夏浦公司货款259324元，2020年4月1日收据载明收到夏浦公司货款85135元及“截至今日货款已结清”,该两份收据上均加盖了精湛公司印章。精湛公司确认收据的真实性，解释“截至今日货款已结清”的意思是2020年1月份之前的货款已结清。为证明夏浦公司并未支付其后的货款，精湛公司提供了与夏浦公司的微信往来记录，显示于2020年4月20日、2020年5月16日向夏浦公司发送了2020年3月对账单、2020年4月对账单，并且在2020年6月1日发送“货款是找你申请吗?”，夏浦公司回复“找我就好了”、“我通知我老板娘”,精湛公司继续催问“我们三月四月的货款麻烦帮忙申请下哦”,夏浦公司回复“好的，我让我们老板娘安排安排”。2020年6月5日，夏浦公司向精湛公司又支付了两笔货款10000元、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夏浦公司尚欠精湛公司货款154642.34元的事实有对账单、出库单、微信往来记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夏浦公司抗辩已结清涉案货款，但夏浦公司提交的2020年3月13日和2020年4月1日的两份收据中载明的货款金额分别为259324元、85135元，与精湛公司提供的2019年12月对账单和2020年1月对账单的收款金额相吻合，说明该已付货款对应的是发生在2020年1月前的业务。在精湛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向夏浦公司发送2020年3月和4月对账单并催要货款时，夏浦公司对该两份对账单并未提出异议，且在2020年4月之后即2020年6月5日仍向精湛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夏浦公司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夏浦公司关于已结清涉案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精湛公司主张夏浦公司支付涉案货款154642.3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精湛公司主张按月息2%计算并无依据，应以154642.3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夏浦公司向精湛公司支付货款154642.34元及利息（利息以154642.3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精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4元，由夏浦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夏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何秀云与精湛公司老板肖武龙2020年6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何秀云询问“钱收齐了没有”，肖武龙回复“收到6万元”；2.何秀云与精湛公司销售经理佘意松2020年12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何秀云询问“精湛公司3月份的货款收齐了没有”，佘意松回复“收齐的都开了收据”。何秀云回复“后面的4月份货款已汇6万，所有与精湛公司的往来货款已经结清”，佘意松回复“好的谢谢”。夏浦公司确认何秀云是其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并且一直在夏浦公司担任财务工作，在微信聊天中精湛公司已经确认涉案款项全部结清，不存在欠款。经质证，精湛公司意见如下：1.夏浦公司没有能够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内容，精湛公司肖武龙从未在微信中表示款项已经全部结清；2.佘意松在2020年6月1日已经在朋友圈发声明离开精湛公司，夏浦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佘意松在2020年12月3日的微信聊天中称款项已经结清，不能够代表精湛公司，双方有恶意串通的行为。综上，精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精湛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夏浦公司采购跟单员陈淑珍2020年6月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精湛公司）“阿珍好，前面4月的货款你老板娘都还没给我司签字盖章确认。”（夏浦公司）“之前不是一直都是没有盖章回传的吗？”“之前的财务是怎么做的现在财务也是这样做的。”（精湛公司）“因为贵司4月的货款已经过了结款期了。”（夏浦公司）“四月的货款是多少？”（精湛公司发送4月份对账单）（夏浦公司）“四月份财务那边不是说5万块钱吗？”（精湛公司）“这是4月账单，钱不多，叫你老板娘没有必要这样做。现在我资金紧张，没有办法。”（夏浦公司）“只是今年线上投入太多了，而且行情不好，资金一直都比较紧张。”（精湛公司）“3月有余款99165元未付。”二、精湛公司一审提交其与微信号为“Lchujun_7”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精湛公司称该人员系夏浦公司财务，但真实姓名不清楚。夏浦公司对该人员身份和微信聊天均不予确认。从微信聊天内容来看，该人员2020年4月2日添加精湛公司为微信好友，双方在2020年4月之后商讨了涉案货物交付的事宜。精湛公司2020年4月20日、5月15日分别在微信中发送了3月份和4月份的对账单，“Lchujun_7”均确认收到。精湛公司在2020年6月1日询问“你好，我们三、四月份对账单还没有回传哦。”“Lchujun_7”回复“就是我核对完需要发回给你们吗？”精湛公司回复“是的，有问题也可以及时沟通的。”“Lchujun_7”回复“大致上是没有问题的，我核对完已经把账单给我们老板娘了。有问题我会及时找你们沟通的。”精湛公司回复“货款是找你申请吗？”“Lchujun_7”回复“找我就好了，我通知老板娘。”精湛公司回复“我们三月、四月的货款麻烦帮忙申请下。”“Lchujun_7”回复“好的，我让老板娘安排。”三、精湛公司原销售经理佘意松2020年6月1日发布朋友圈公告，称其本人已正式离开精湛公司。佘意松与夏浦公司何秀云2020年8月1日微信聊天中，明确告知何秀云其已到民润公司上班。何秀云回复“好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夏浦公司欠付精湛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夏浦公司虽然对于微信号为“Lchujun_7”的人员身份不予认可，但综合以下证据，本院认为“Lchujun_7”人员的对账行为足以代表夏浦公司。理由如下：1.双方微信沟通中涉及涉案货物交易规格、型号、单价等具体细节，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相吻合。2.夏浦公司称其财务和对账人员一直由何秀云担任，没有发生过变更。但是从夏浦公司员工陈淑珍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其回复“之前的财务是怎么做的现在财务也是这样做的”，本院有理由相信夏浦公司的财务人员发生过变动。3.精湛公司在微信聊天中向陈淑珍催收4月份对账单并要求夏浦公司尽快盖章确认，陈淑珍回复“之前不是一直都是没有盖章回传的吗”。陈淑珍对于夏浦公司曾经收到过2020年4月份对账单没有提出异议，但不能够举证证实是由谁代表公司收取。4.精湛公司向“Lchujun_7”发送的对账单金额与向陈淑珍发送的对账单一致。陈淑珍在微信聊天中对于金额并未提出具体不实之处的异议，仅是表示资金紧张而无法支付。综上，夏浦公司没有能够提交证据证实其确认的财务人员与精湛公司磋商对账的证据。而从上述微信聊天内容中，本院有理由相信夏浦公司更换了财务人员且收到了精湛公司发出的对账单。精湛公司与“Lchujun_7”的微信聊天内容足以反映上述事实，故本院对该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从《采购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来看，夏浦公司采用月结30天的方式与精湛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在2020年3月下旬仍在陆续发生交易，在精湛公司出具2020年4月1日《收据》时远未达到夏浦公司结算付款的条件。夏浦公司称2020年4月1日《收据》是对2020年4月1日之前所有款项的清结，与《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付款方式及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精湛公司一审提交的2020年1月份对账单记载的金额与该《收据》金额相吻合，精湛公司称2020年4月1日《收据》记载的“货款已结清”是指2020年1月份之前的货款金额结清，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夏浦公司确认双方在2020年4月1日之后发生的交易金额仅有54000余元，并认为2020年6月5日向精湛公司支付的60000元系偿付4月份新增货款。但是夏浦公司未能对于为何会向精湛公司多支付2020年4月份货款作出合理解释。夏浦公司虽称是因为精湛公司声称有人闹事故向夏浦公司寻求支持而多付款项，但其并未对此提交证据证实。相反，从夏浦公司提交的微信中，夏浦公司是在精湛公司多次催款后方才支付60000元，精湛公司肖武龙也从未在微信中作出该60000元支付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清结的表述。因此，本院确认夏浦公司在2020年6月5日支付款项的行为系清偿之前欠付货款的一部分，由此更能反证2020年4月1日《收据》的出具不足以作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清结的证据。第四，夏浦公司二审提交何秀云与精湛公司佘意松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佘意松作为精湛公司业务经理已确认双方货款清结。但是从本案已查明事实来看，佘意松在2020年6月1日在朋友圈公开声明其已离职精湛公司。夏浦公司即使在当时没有注意到该朋友圈内容，但至少在2020年8月1日何秀云与佘意松的微信聊天中，夏浦公司已明知佘意松离开精湛公司不能代表精湛公司进行对账。夏浦公司再以2020年12月3日与佘意松发生的微信聊天中佘意松对款项金额的确认为由，主张精湛公司已承认货款结清，明显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第五，精湛公司于本案提交的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出库单等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相较于夏浦公司提交的证据更加具有优势证据效力。一审法院根据对账单以及夏浦公司已付款情况认定夏浦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夏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夏浦家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本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