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群英，女，1971年10月17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云南省武定县人，住武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云南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住所地：武定县狮山镇环城西路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29MB1852360F。法定代表人：杨恒，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洋，该局副局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圆，云南德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邓群英因与被上诉人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9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被上诉人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洋、严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群英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9民初8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邓群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4月至2019年12月31日，邓群英虽然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签订《武定县天然林保护工程森林管护护林员责任合同》，但邓群英实际的工作岗位是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单位食堂的后勤炊事员，并不是双方签订合同中的护林员，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让邓群英签订该合同是为了套取国家天然林保护专项资金用于支付邓群英的工资，该事实在一审过程中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已经承认。邓群英的工资一直由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发放，工资的来源并不能证明邓群英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另外，一审认定邓群英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邓群英从未见过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时也没有该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场，该合同是由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拿给邓群英签的，邓群英根本不知道合同的内容，只是遵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的要求在合同上签字。至于每月工资1350元更是子虚乌有，邓群英提交的存折证明邓群英的工资一直由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发放，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从未给邓群英发过工资，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也未能提交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实际履行劳务派遣协议书的证据，一审认定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邓群英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缺乏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上述事实，无论是邓群英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签订的《武定县天然林保护工程森林管护护林员责任合同》，还是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以及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都是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为了合法套取国家天然林保护专项资金而产生的，邓群英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均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而且一审庭审过程中，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已明确承认签订这一系列合同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并不是实际发生的法律关系。故，邓群英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及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是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做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均为无效合同，合同自始不发生效力。一审确认邓群英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之间存在劳务使用关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纠正。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与邓群英之间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邓群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提供劳务期间每年均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其已明确知晓双方是劳务承包关系，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019年1月，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署《劳务派遣协议书》，2019年2月邓群英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署《云南省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经武定县劳动部门登记备案，且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已为邓群英购买了工伤保险，邓群英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之间系劳务派遣用工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邓群英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解除邓群英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3.由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支付邓群英二倍经济补偿金9.5个月×1875元×2=35625元（自2011年3月至2020年7月，共计9年零4个月）；4.由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支付邓群英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625元（1875元×11个月）；5.由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支付邓群英失业保险金损失18个月×1215元=21870元；6.由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支付邓群英自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共12个月的工资24000元；7.由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为邓群英补缴养老保险（自2011年3月至2020年7月）；8.案件受理费由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邓群英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原武定县林业局）签订《武定县天然林保护工程森林管护护林员责任合同》，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聘用邓群英为护林员。2011年4月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合同为一年一签，在此期间，邓群英的实际工作岗位为后勤炊事员，从2019年1月1日起，邓群英每月工资为2000元，由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发放，已发放至2019年6月。2019年1月1日，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2019年2月1日，邓群英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安排邓群英到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从事护林员工作，实际从事后勤炊事员工作，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每月工资为1350元。2019年6月14日，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召开领导班子会研究决定，解聘与邓群英的合同关系，并口头通知邓群英。2020年7月27日，邓群英向武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9月4日，武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裁决驳回邓群英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是：1.邓群英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邓群英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1日，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2019年2月1日，邓群英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即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已取得营业执照、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符合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具备的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邓群英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符合劳务派遣的主体要件和形式要件。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务派遣中形成三重关系，即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的关系，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的关系，用工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的关系。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但用工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本案中，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作为用工单位，双方之间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书》，邓群英作为被派遣劳动者，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云南省劳动合同》，当事人之间所产生的民事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邓群英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劳务派遣属于特殊的一种用工形式，一个劳动者对应两个单位，即劳务派遣单位作为用人单位但不使用劳动者，与劳动者有“关系”没“劳动”，用工单位不作为用人单位但具体使用劳动者，与劳动者有“劳动”没“关系”。本案中，邓群英与劳务派遣公司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的相对方为邓群英和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根据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将邓群英派遣至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工作，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与邓群英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劳务使用关系，但用工单位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并非劳动合同的当事人之一。在劳务派遣中，由于是派遣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因此，解除劳动合同的主体只能是劳务派遣单位，即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6月14日，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口头辞退邓群英，在法律上并无实质意义，且邓群英的工资，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已支付至2019年6月，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已履行了相应义务，邓群英提交的证据也证实不了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对邓群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邓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群英负担。二审中，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针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参保花名册，欲证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邓群英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并经社保部门备案，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还为邓群英购买了城镇职工工伤保险；2.（2021）云23民终37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该判决中姜绍秀的情况与本案邓群英的情况类似。经质证，邓群英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能够证实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邓群英缴纳了2019年2月至8月的城镇职工工伤保险费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邓群英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认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每月工资为1350元”错误，虽然邓群英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的月工资是1350元，但实际工资由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发放，每月2000元，合同约定的内容是虚假的；2.认定“2019年6月14日，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召开领导班子会研究决定，解聘了邓群英，并口头通知邓群英”错误，2019年6月21日确实召开了会议，邓群英参加了会议，当时是口头通知邓群英回家待岗，等待岗位调整，并没有提出解聘。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邓群英提出的第1项异议，本院认为，该部分内容系邓群英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对合同内容的摘抄并无不当；对邓群英提出的第2项异议，邓群英针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劳务派遣公司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邓群英缴纳了2019年2月至8月期间的城镇职工工伤保险费。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邓群英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邓群英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邓群英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从2011年4月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先后签订了《武定县天然林保护工程森林管护承包合同》或者《武定县天保工程森林管护、公益林补偿管护责任协议书》等，合同一年一签，且明确了双方系承包关系。2019年1月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与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19年2月1日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邓群英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邓群英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云南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邓群英被派遣至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工作，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与邓群英之间形成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邓群英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与武定县林业和草原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群英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德英审 判 员 晋 芳审 判 员 刘 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粟立海书 记 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