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04号、9005号上诉人【（2020）粤0111民初37156号案原告、（2020）粤0111民初37158号案被告】：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私企区凤翔中路68号C栋四层。法定代表人：喻勋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德森,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020）粤0111民初37156号案被告、（2020）粤0111民初37158号案原告】：陈杰，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义恒,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聪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杰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7156号、37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贤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成，被上诉人陈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义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贤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杰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贤聪公司在停工期间按照法定标准向陈杰支付生活费，但陈杰拒绝接受。故生活费未能发放的原因不在于贤聪公司，该公司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情况。贤聪公司在疫情期间按政府要求停工，一直到2020年3月底才准备复工事宜，包括向陈杰结算停工期间的工资和生活费。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相关规定，在疫情期间停工周期超过一个月，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即贤聪公司在停工期间依法按广州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生活费。但陈杰拒绝接受，并坚持要求按过往工资水平支付停工期间工资，导致停工期间生活费未能顺利发放。二、陈杰自行离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贤聪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如上所述，贤聪公司在2020年3月底准备复工事宜，并通知陈杰复工，但陈杰要求按照过往工资水平足额发放停工期间工资，在该要求未得到满足时即表示不回公司上班。可见，陈杰在其不合理的诉求得不到满足后自行离职，由此导致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对此，贤聪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三、一审认定陈杰工资基数错误，从而导致工资及生活费差额计算有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陈杰正常上班工资标准按时计算为2100元/月。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陈杰没有实际上班工作，也没有完成规定计件工作。因此，如判决贤聪公司向陈杰支付工资，应当按照2100元/月标准计算应当支付的工资。然而，一审采用了2019年度平均工资计算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20日的工资有误，从而导致工资及生活费差额计算有误。陈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贤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贤聪公司不需支付陈杰工资（生活费）7730.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杰承担。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贤聪公司支付2020年1月13日至7月13日的工资13860元和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600元，合计：5346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贤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杰与贤聪公司于2018年2月21日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2018年2月21日起至2021年2月20日，工作内容粘带，工作地点广州；工作时间按标准工时制，每周正常工作不超过40小时，并至少休息一天；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按计时工资2100元/月（计算加班及带薪假期工资基数）执行，并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时间为次月15日，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顺延；贤聪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报酬或提供劳动条件的，陈杰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等等。2020年1月13日起，贤聪公司春节放假。2020年1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陈杰未为贤聪公司提供正常劳动。2020年5月11日，陈杰回贤聪公司处上班至2020年6月20日。2020年6月21日，陈杰请假回家照顾生病的母亲。2020年7月15日，陈杰以微信形式向贤聪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勋奎发送《通知》，通知内容为：由于贵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降低薪资减福利变更工作地点等原因本人即日起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特此通知！自2020年6月21日起，陈杰未再回贤聪公司处上班。庭审中，陈杰主张其与贤聪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06年2月22日至2020年7月15日，贤聪公司则表示该期间为2018年2月21日至2020年7月15日。庭审中，贤聪公司与陈杰一致确认陈杰2019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为3033.68元。另，贤聪公司作如下表述：2020年3月31日转账的650元是发放2020年3月的生活费，2020年4月13日转账的2020元是发放2020年1月工资，2020年6月16日转账的539元是发放2020年5月工资，2020年2、4月，由于存在发放标准争议，至今未发放。其中，2020年5月应发1445元，扣除社保420元、餐饮住宿费476元、互助金10元，实发539元；2020年6月应发2203元，扣除社保420元、住宿餐饮费588元、互助金10元、水电费40元，实发1145元。陈杰则作如下表述：确认收到上述金额，并确认贤聪公司已足额发放2020年1月工资2020元，2020年2、3、4月的工资均未发放，2020年5月工资金额不足，2020年6月的工资仅发放1145元，也不足额。650元是年终奖。2018年也有年终奖，是通过发红包形式发放了1000元。贤聪公司则称年终奖看情况而定，不是每个人都有若有年终奖的话，都是以现金的形式来直接将红包交给劳动者发放的，没有存在过转账或微信红包的形式发放过年终奖。贤聪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经工商注册成立。广州质泰皮具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经工商注册成立。根据陈杰提供的《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记载：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陈杰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编号为“110371709105”的广州质泰皮具有限公司；2018年4月至2020年6月期间，为陈杰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编号为“110393847533”的贤聪公司。2020年7月1日，陈杰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贤聪公司支付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3日的工资1386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600元。2020年10月14日，该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20〕47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贤聪公司一次性支付陈杰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生活费）7730.35元；二、驳回陈杰的其他仲裁请求。2020年11月2日、4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送达上述仲裁裁决书给陈杰、贤聪公司。贤聪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杰表示涉案劳动合同其仅在该合同首部右上角签名并填写身份信息及在落款处签名，签名时其他手写部分的内容都是空白且也没有收到该合同，但贤聪公司否认未给陈杰劳动合同，故陈杰依法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于陈杰现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确认涉案劳动合同真实有效。陈杰虽提供《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拟证明2015年11月至2020年7月15日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前由贤聪公司缴纳社保，但根据该证明记载可悉，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陈杰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编号为““110371709105”的广州质泰皮具有限公司，2018年4月至2020年6月期间，为陈杰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编号为“110393847533”的贤聪公司。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2018年4月之前为陈杰缴纳社会保险的是贤聪公司。从工商注册登记来看，贤聪公司、广州质泰皮具有限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无证据证明贤聪公司与广州质泰皮具有限公司存在公司并立事实及广州质泰皮具有限公司原劳动者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贤聪公司承继，故该证明亦不能佐证陈杰与贤聪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之前双方即已建立劳动关系。综上并结合涉案合同，一审法院确认陈杰与贤聪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2月21日起建立。鉴于陈杰与贤聪公司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截止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2月21日至2020年7月15日。双方在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结合陈杰与贤聪公司的各自诉求及抗辩，本案的审理焦点有以下三点：1、贤聪公司是否存在拖欠陈杰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的工资或生活费；2、贤聪公司应否向陈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贤聪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否已过法定时限。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庭审中，陈杰确认贤聪公司已足额向其发放2020年1月工资2020元，并确认其自2020年6月21日未再回贤聪公司处上班。根据广东省疫情期间的有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陈杰在2020年2月1日至2月9日期间的工资，贤聪公司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计发；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属因疫情停工停产第一个月，贤聪公司亦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向陈杰计发；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陈杰未回贤聪公司处上班，贤聪公司应当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陈杰支付生活费；2020年5月11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陈杰回贤聪公司处上班，贤聪公司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计发。因双方于庭审中一致确认陈杰的2019年度月平均工资为3033.68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贤聪公司应当支付陈杰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合计为11275.45元（3033.68元÷21.75天×5天+3033.68元+2100元×80%×2+3033.68元÷21.75天×30天）。庭审中，贤聪公司表示2020年3月31日已转账650元发放2020年3月的生活费，2020年6月16日已转账539元发放2020年5月工资，2020年2、4月，由于存在发放标准争议，至今未发放。其中，2020年5月应发1445元，扣除社保420元、餐饮住宿费476元、互助金10元，实发539元；2020年6月应发2203元，扣除社保420元、住宿餐饮费588元、互助金10元、水电费40元，实发1145元。年终奖看情况而定，不是每个人都有，若有年终奖的话，都是以现金的形式来直接将红包交给劳动者发放的，没有存在过转账或微信红包的形式发放过年终奖。陈杰确认收到上述金额，但表示2020年5、6月份的工资均发放不足额，并表示650元是年终奖，2018年年终奖，是通过发红包形式发放了1000元。关于650元的性质问题。根据陈杰与贤聪公司的陈述，因陈杰确认2018年度的年终奖是通过封红包形式直接发放的年终奖，其陈述的年终奖发放形式与贤聪公司陈述的一致，而650元系贤聪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以转账形式支付，且年终奖应否发放，一般而言，应根据企业当年的创收利润并结合劳动者的个人绩效而定，现陈杰并无证据证明2019年度贤聪公司应向其发放年终奖，且以转账款形式发放与其2018年度领取的年终奖形式亦不一致，故难于认定650元转账款属于2019年度年终奖。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贤聪公司所述，认定650元转账款属于发放陈杰2020年3月生活费。另，贤聪公司表示2020年5、6月份工资分别已实发539元、1145元，陈杰亦确认收到该两个月款额。综上，扣减上述已发的三笔款项后，贤聪公司尚应支付陈杰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合计为8941.45元（11275.45元-650元-539元-1145元）。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陈杰于2020年7月15日以“未足额发放工资，降低薪资减福利变更工作地点等”为由通过微信形式向贤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在其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前，根据前述认定，贤聪公司确实存在拖欠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未予发放的行为，故陈杰要求贤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法定情形，应予支持。贤聪公司以双方因支付标准存在争议并非无故拖欠等为由抗辩无须支付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前述认定，陈杰与贤聪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2月21日至2020年7月15日，故贤聪公司应支付给陈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7584.2元（3033.68元×2＋3033.68元×0.5）。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陈杰认为贤聪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15天时限。经查，2020年11月4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涉案仲裁裁决书给贤聪公司，贤聪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诉讼材料，提起诉讼。故贤聪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定的15天时限。现陈杰认为贤聪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15天时限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陈杰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8941.45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陈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84.2元。三、驳回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陈杰负担10元，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贤聪公司是否拖欠陈杰工资、生活费，贤聪公司是否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陈杰月平均工资标准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贤聪公司是否拖欠陈杰工资、生活费的问题，关于贤聪公司应支付陈杰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的工资以及生活费，贤聪公司在2020年3月31日、4月13日、6月16日转账的数额，明显低于陈杰应得的工资及生活费部分，因此贤聪公司拖欠支付陈杰的工资及生活费。关于贤聪公司是否需支付陈杰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上所述，贤聪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陈杰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贤聪公司应向陈杰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关于陈杰的工资基数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广州贤聪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