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汉阴绿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法定代表人：石立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家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朋，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威，男，汉族，1978年10月25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瑄绘，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汉阴绿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阴绿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延威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8782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阴绿健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87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延威在上诉人处购买的大米、菜籽油属于扶贫项目的农副产品，产品不存在缺陷，并不存在欺诈的情形，蒸碗是现做的熟食，即买即用，张延威确认后购买，后在张延威要求下进行包装后带走，未经合理保存变质的后果应由张延威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作为职业打假人不具备实际消费者的身份，其并没有在购买商品时陷入错误认识，并不存在欺诈的行为，一审法院不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裁判，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将本案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延威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张延威并非职业打假人。另外，职业打假人并非法律概念，法律也没有明确禁止所谓的职业打假行为。二、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上诉人不能打着国家扶贫的旗号从事任何违法行为。三、上诉人恶意拖延诉讼，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延威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汉阴绿健公司向张延威退还货款7056元及支付十倍赔偿款70560元，共计77616元。2.由汉阴绿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8日，张延威在汉阴绿健公司开设的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朱XX大街XX城XX楼XX号印象汉阴门店内购买“家在陕南”浓香菜籽油21壶（118元每壶）、“家在陕南”原生态大米21袋（98元/袋）、“印象汉阴”汉阴蒸情（平凉六大蒸）礼盒15套（168元/套）、富硒茶礼盒一个388元，共计消费7056元，其中。其中，“家在陕南”原生态大米的外包装上载明：中国供销合作社三沈故里养生汉阴生态安康秦巴明珠，原料：富硒优质大米，等级：一级，净含量：5千克，保质期：12个月，产地：安康市汉阴县XX镇，生产商：汉阴县兴汉农机专业合作社，总经销：汉阴绿健实业有限公司，销售热线：029-XXXXXXXXXXXXXXX9698。张延威购买了15袋，单价为98元，共计1470元；“家在陕南”浓香菜籽油外包装上载明：中国供销合作社，配料：优质菜籽油，原料产地：江阴县汉江生态保护区，保质期：18个月，生产日期：见瓶身所示，加工工艺：小油坊传统压榨，制造商：汉阴县兴汉农机专业合作社，地址：陕西省安康市江阴县XX镇，本品选用生长在富硒源地的非转基因无公害优质菜籽油，采用传统压榨工艺精制而成，保留菜籽原香原味，本品煎炒炸煮等烹饪皆宜，储藏方法：请将产品储存在阴凉干燥处，销售电话：1860915****，工装正面显示：天然纯净尽享生活家在陕南物理压榨非转基因浓香菜籽油源于自然滴滴浓香净含量：5升包装右侧显示：无公害农产品浓香菜籽油天然绿色健康，营养成分表（略）。数量为15桶，单价为118元，共计1770元；汉阴蒸情（平梁六大蒸）外包装上载明：产品名称：汉阴蒸情（平凉六大蒸），品种：蒸草鸡、蒸猪手、擦菜子蒸肉、酒米蒸饭、豆腐乳蒸腊肉、豆豉蒸肉，贮存方法：通风、阴凉、干燥处，生产日期：见内包装，生产商：汉阴县谢师酒家餐饮有限公司，经销商：陕西汉阴绿健商贸有限公司，电话：029-8556XXXX1816195553415291525599，加工地址：安康，汉阴，XX镇，运营地址：西安市雁塔区城南客运站家在陕南印象江阴。数量为15套，单价为168元，共计2520元。2019年2月27日，张延威又在上述地方购买了“家在陕南原生态大米”6袋，单价为98元，共计588元；“家在陕南浓香菜籽油”6袋，单价为118元，及茶叶礼盒一个为388元。张延威称在食用过程中发现“家在陕南”原生态大米及浓香菜籽油以及“印象汉阴”汉阴蒸情礼盒食品无生产日期，无许可证，无执行标准，无营养成分，其中，“家在陕南”原生态大米及浓香菜籽油还存在没有取得无公害农产品认证，违法标注无公害农产品问题，没有取得绿色食品认证，违法标注绿色食品认证问题。“印象汉阴”汉阴蒸情礼盒食品还存在发霉、变质等问题。汉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张延威实名举报的回复中表明：经调查，汉阴县谢师酒家餐饮有限公司从未生产销售过“汉阴蒸情”；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兴农机专业合作社只销售谷子和菜籽油，从未生产销售过“家在陕南浓香菜籽油”与“家在陕南原生态大米。汉阴绿健公司称其销售的大米和菜籽油本身是散装，在张延威要求下进行了包装，包装袋是汉阴绿健公司提供的，菜籽油桶是汉阴绿健公司的，但标签不是其提供的；蒸碗盒子是汉阴绿健公司的。汉阴绿健公司提供了汉阴县XX镇XX村扶贫购货清单、汉阴县扶贫开发局出具的《关于帮扶企业助力脱贫攻坚有关情况的说明》、新闻报道等证据等证据证明其销售的食品是扶贫产品。原审法院认为，张延威从汉阴绿健公司经营的店铺购买涉案产品，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张延威是否为适格消费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下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上述规定中的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而言的，旨在说明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而非为消费者作出定义。故应当根据商品的属性即是否为生活资料判断是否属于消费者。本案中，张延威购买的是大米、食用油、蒸碗，属于生活资料，故张延威即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指的消费者。汉阴绿健公司辩称，张延威系职业打假人，但即便如此，张延威仍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所保护的消费者，其作为消费者与其他消费者受到法律保护的程度和范围并无二致，其生命安全亦受同等保护，不能以此为由而无视或轻视其生命安全。况且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张延威已被定义为职业打假人，同时现行法律、行政法规，也并未对职业打假人作出差别规定。故汉阴绿健公司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上述法律规定是惩罚性赔偿在食品领域适用的具体规定，对于经营者而言要求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主观上明知的判断标准应当结合经营者的客观行为综合认定。本案中，汉阴绿健公司提交了汉阴县XX镇XX村扶贫购货清单、汉阴县扶贫开发局关于帮扶企业助力脱贫攻坚有关情况的说明、新闻报道等证据，证明汉阴绿健公司销售的产品属于扶贫产品，但其扶贫行为不能免除其保证食品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标准的义务，其致力于扶贫是值得倡导和鼓励的，但是也应该承担起自己保护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的社会职责，现在汉阴绿健公司销售的大米及菜籽油未能按照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标注相关信息，故原审法院认为汉阴绿健公司除应当退还张延威大米2058元（21*98元）和菜籽油2478元（21*118元）购买货款4536元外，还应支付张延威大米和菜籽油货款三倍赔偿金13608元。至于张延威主张大米和菜籽油的十倍赔偿，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汉阴绿健公司购买的蒸碗，因蒸碗已经出现了发霉变质的情形，影响了食品安全，故关于蒸碗部分除退还货款2520元（15*168元）外，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十倍赔偿即252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汉阴绿健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退还大米和菜籽油货款4536元以及13608元、退还蒸碗货款2520元以及支付十倍赔偿款25200元，共计4586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延威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元，公告费260元，由陕西汉阴绿健商贸有限公司全部承担。因张延威已预交，陕西汉阴绿健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张延威给付。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中张延威是否属于消费者，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汉阴绿健公司出售给张延威的大米及菜籽油是否属于食品，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管理范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张延威在汉阴绿健公司购买的大米、菜籽油、蒸碗等均属生活所需，汉阴绿健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张延威购买上述商品用于经营盈利，因此张延威在本次诉争中为适格的消费者；对于汉阴绿健公司上诉称，张延威系职业打假人一节，因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中并无职业打假人这一法律概念，且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对职业打假人作出差别规定，故张延威在上诉人处购买商品，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引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物品。该法律条款还规定：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张延威在汉阴绿健公司购买的大米和菜籽油均符合该条规定的预包装食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即使汉阴绿健公司销售的是扶贫产品，亦应遵循现行法律规定。汉阴绿健公司销售的大米和菜籽油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标注相关信息，出售的蒸碗发霉变质，应向消费者退还货款并支付赔偿金。对于汉阴绿健公司上诉称，其出售给张延威的蒸碗是即食食品，是在张延威要求下进行包装带走一节，因汉阴绿健公司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汉阴绿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上诉人陕西汉阴绿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 英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