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6923号原告：济南顺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北园大9号荣盛时代国际1号楼9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672261588D。法定代表人：郭艳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顺，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兴谷A区6号-3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758747271W。法定代表人：崔秋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东，男，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学军，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南顺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弛公司）与被告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安通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顺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顺、刘迎，东方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东、付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东方安通公司支付拖欠运费1281740元；2．要求东方安通公司赔偿顺弛公司损失19112．88元(以1281740元为基数，按LPR3．89计算，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止)；3．要求东方安通公司赔偿顺弛公司利息损失(以1281740元为基数，按LPR3．89计算，自2020年8月17日至东方安通公司支付完欠款之日止)；4．顺弛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2万元及诉讼费用由东方安通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8月1日，顺弛公司与东方安通公司签订运输合作框架协议，顺弛公司提供合规车辆承运甲方所提供协议中签订区域份额商品车辆运输。根据协议1．4、结算周围为N+2结算方式，每月10日前对上月运输双方核对无误，乙方向甲方开出增值税运输发票，甲方在45个工作日付款给乙方，节假日期间按照假期延续;协议1．5约定双方业务合作期限为2018-8-1至2019-3-31，协议到期后双方协商继续后期延续合作事宜，协议有效期两年，在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到期后可自动顺延。协议签订后，顺弛公司按约定履行，承运东方安通公司从第三人处承揽的运输指定车辆业务，运往指定地点。双方持续合作，至2020年3月31日止，东方安通公司尚欠顺弛公司1281740元运输费用未付。故顺弛公司诉至法院。东方安通公司辨称，不同意顺弛公司的诉讼请求。东方安通公司与顺弛公司之间签订了书面协议，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履行完毕后，双方之间仍然有合作关系，但是双方说好价格要有变动。东方安通公司有两个月的运费没有给顺弛公司，一共是29万多元。另外，东方安通公司是与某某物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从该公司承接的运输业务，然后将运输业务转接给顺弛公司，由顺弛公司实际去履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运输合作框架协议；2．运单；3．微信聊天记录；4．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对账单。东方安通公司对顺弛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东方安通公司对顺弛公司提供的证据4对账单上记载的运费总额4792460元提出异议，认为如果按照百分之百的运费计算的话，应该是4271639元；对顺弛公司所述的已支付运费3510716元认可，但不认可运费余额1281744元。东方安通公司认为顺弛公司是按照百分之百的运费去计算的，与双方实际协商的结果不一致，而且也没有扣除2019年4月1日1%的税点。东方安通公司欠顺弛公司运费总共是283152元。微信聊天记录是双方公司财务人员的沟通，但双方之间的沟通不仅仅是微信，顺弛公司负责人也曾到东方安通公司来沟通，为此不认可顺弛公司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东方安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11、12月，以及2020年1月的运输费结算确认书；2．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对账单、运输费结算确认书、运输费结算月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顺弛公司对东方安通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确认书明确载明的是基础运费80%结算额，但该份确认书并不代表这期间总的运费就结算完毕了，而只是结算了80%。东方安通公司确认的聊天记录中，双方的财务人员在2019年10月份对80%的运费进行了交流，东方安通公司称由于4月份开始就让顺弛公司按照80%开票，余下的什么时候开票，对方答复等通知。之所以履行这样的确认手续，目的是为了确认本次打款数额及开发票数额，而不是整个运费的结算。按照东方安通公司提供的确认书中的基础费用80%的数额倒推出100%的数额，再加上1%的税点，倒推出来的总额就是运费总额，顺弛公司是认可的。顺弛公司对东方安通公司提供的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的运输费结算确认书、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对运输费结算确认书载明的基础运费结算额或者基础运费80%结算额这两部分有不同意见，如果列明了基础运费结算额的，顺弛公司同意按照基础运费结算额下面的数字进行支付结算运费，如果写着基础运费80%结算额的，那么还差20%的运费没有计算，再加上1%的税点，就是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数额。本院经过审查后认证如下：顺弛公司和东方安通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以及事实作出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日，东方安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顺弛公司签订运输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乙方提供合规车辆承运甲方所提供协议中签订区域份额商品车辆，线路价格见附页…整车运输线路及价格；结算周围为N+2结算方式，每月10日前对上月运输双方核对无误乙方向甲方开出增值税运输发票，甲方在45个工作日付款给乙方，节假日期间按照假期延续；以上业务合作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协议到期后双方协商继续后期延续合作事宜；因乙方问题造成质损、延达、延发、未做APP扫描、在途未上报等供应方管理规定考核所产生的各项考核由乙方承担，甲方会按照相关品牌整车运输服务质量考核办法再进行同等处罚；乙方如不能保障甲方业务的运力需求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须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如因乙方违约造成甲方丢失全部或部分业务份额，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全部未结运费作为违约金；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两年，在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到期后可自动顺延等。上述协议签订后，顺弛公司为东方安通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双方均认可：1．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所发生运输业务的运费都已结清；2．2019年4月以后，双方未重新签订书面协议。顺弛公司主张合同到期后，虽未重新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受2018年8月1日签订的运输合作框架协议的约束，而东方安通公司则称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当然受运输框架协议的约束，因为该协议同时约定了协议到期后，由双方协商继续后期延续合作事宜，需要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协商。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顺弛公司继续为东方安通公司提供运输服务，东方安通公司已付该期间产生的运费3510716元，尚欠部分运费未予支付。双方当事人对于尚欠数额存有异议，顺弛公司认为是1281740元，而东方安通公司则认为是283152元。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发生的运输业务，顺弛公司与东方安通公司均逐月进行了账目核对，并分别制作了相应的对账单和运输费结算确认书，对账单上有顺弛公司的签章，运输费结算确认书上有东方安通公司作为付款方（甲方）、收款方（乙方）顺弛公司的签章。顺弛公司按照运输费结算确认书上“应付运费”项下载明的数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东方安通公司则按增值税发票确定的数额支付相应款项。上述对账单上记载了日期、承运人、车号、起运地、车架号、止运地、车型、数量、单价、倒板、场地、运费等内容，其中倒板和场地是应扣减的费用。上述运输费结算确认书的主要内容：根据甲、乙双方间运输协议/合同约定，双方办理运费结算时应减除扣除项目的款项，现经甲乙双方核对无误就运费结算事宜进行如下确认：运费结算周期、基础运费结算额（基础运费80%结算额）、扣款项目金额、应付运费；双方一致确认：1．甲方按照上述表格中的“应付运费”数额向乙方支付运输费；2．本运费结算确认书经甲、乙双方盖章确认后，作为乙方向甲方办理运费结算的凭据，一式二份，各方执一份。按照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期间双方签署的运输费结算确认书，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期间“应付运费”情况如下：2019年4月301830元、2019年5月229496元、2019年6月277362元、2019年7月457272元、2019年8月524907元、2019年9月536511元、2019年10月495133元、2019年11月313374元、2019年12月125954元、2020年1月248877元，其中：2019年9月、11月、12月以及2020年1月的运输费结算确认书“运费结算周期”后面一项的内容为“基础运费80%结算额”，“应付运费”的数额即是以“基础运费80%结算额”项下对应的数额减去“扣除项目金额”项下对应的金额而来。而其他月份的运输费结算确认书“运费结算周期”后面一项的内容为“基础运费结算额”，“应付运费”的数额即是以“基础运费结算额”项下对应的数额减去“扣除项目金额”项下对应的金额而来。对此顺弛公司称，部分运输费结算确认书上记载的“基础运费80%结算额”，只是顺弛公司为东方安通公司开具增值税票的金额，并不是当月最终的结算金额，最终的结算金额应再加上20%。顺弛公司为此提供了双方财务在2019年10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安通现代田会计：“由于上游对账的时候从4月份开始就是让我家按80%开票，我们领导的意思，也是从这个月开始给下游也是按80%开票”。秋叶轻飘：“那余下的什么时候开票呢？”安通现代田会计：“余下的我们也正在能（等）上游通知呢。”东方安通公司则主张双方之间运输费的结算应以基础运费80%进行结算，主要理由：1．双方签章的部分运输费结算确认书“运费结算周期”相对应的项目载明了“基础运费80%结算额”以及据此计算出的“应付运费”数额，而且该确认书还载明按甲方（东方安通公司）上述表格中的“应付运费”数额向乙方（顺弛公司）支付运输费；2．顺弛公司签章的2019年12月济南顺弛承运北京安通商品车对账单尾部载明“扣4-8月20%358980元”的内容，证明双方已就运输费的结算达成一致，即按基础运费80%结算。顺弛公司与东方安通公司对于双方在2020年2月、3月发生的运输业务未进行过对账，但顺弛公司对于东方安通公司出具的2020年2月、3月的两张对账单上载明的每个日期后面对应的数量、单价、倒板、场地、运费的内容无异议，只是认为应按上述两张对账单上的运费总额结算，不应扣减2020年2月对账单底部所列的北京现代1月KPI考核、北京现代3月KPI考核、沧州现代1月KPI考核、沧州现代2月KPI考核、沧州现代3月KPI考核的扣款7000元，也不应该扣减运费总额的20%，应该按2020年2月、3月发生的运费总额100%结算。按照东方安通公司出具的2020年2月、3月对账单：（一）2020年2月发生的运输费总额为147047元，北京现代1月KPI考核、北京现代3月KPI考核、沧州现代1月KPI考核、沧州现代2月KPI考核、沧州现代3月KPI考核的扣款总计为7000元，东方安通公司认为应按110638元（147047元×80%-7000元）进行结算、开票，顺弛公司则认为结算数额应为147047元；（二）2020年3月发生的运输费总额为215642元，东方安通公司认为应按172514元（215642元×80%）进行结算、开票，顺弛公司则认为应按100%结算。根据顺弛公司自行制作的2019年4月-2020年3月济南顺弛承运北京安通商品车对账单，顺弛公司认可东方安通公司在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总计扣款数额为22510元，依该扣款数额以及东方安通公司提供的有顺弛公司签章的各月对账单，东方安通公司在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的扣款数额总计15510元，加上东方安通公司主张的2020年2月对账单底部所列的北京现代1月KPI考核、北京现代3月KPI考核、沧州现代1月KPI考核、沧州现代2月KPI考核、沧州现代3月KPI考核扣款共计7000元，总计数额为22510元。该数额与顺弛公司自认的东方安通公司扣款数额一致，故2020年2月东方安通公司应支付的运费数额应扣减7000元。本案立案之前，顺弛公司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东方安通公司在中国某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城关支行账户（账号×××）内的存款1281740元，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京0117财保××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东方安通公司在中国某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城关支行账户（账号×××）内存款1281740元，冻结期限1年。本院认为,东方安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顺弛公司签订运输合作框架协议，应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系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运输合作框架协议既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协议到期后双方协商继续后期延续合作事宜，同时又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两年，在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到期后可自动顺延。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运输框架协议约定的期限到期后，双方未重新签订协议，但运输合同关系存续。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运输框架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除合作期限以及结算周期的约定外，大部分为原则性的规定，具体的权利义务内容如对账的流程、运费单价、扣款数额的确定、运输费的计算等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另行约定，为此2019年4月以后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应以案涉运输框架协议为基础，以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事实来确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东方安通公司应支付的运输费，是应该按照基础运费80%进行结算，还是应该按照基础运费100%进行结算。东方安通公司主张按基础运费80%进行结算，并提出了相应理由，但双方签章的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的运输费结算确认书除载有东方安通公司主张的甲方（东方安通公司）按照上述表格中的“应付运费”数额向乙方（顺弛公司）支付运输费等内容，还载有根据甲、乙双方间运输协议/合同约定，双方办理运费结算时应减除扣除项目的款项的内容。从双方签章确认的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的运输费结算确认书以及对账单看，扣除项目仅包括APP考核、快递、运单延迟、KPI、GPS入网费等几项的合计，而未明确扣款项目包括东方安通公司所述的20%的运费。作为货物运输合同，顺弛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将货物从起点运输到约定地点，东方安通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支付运输费用，运输费用是顺弛公司享有的主要权利，同时也是东方安通公司应该履行的主要义务。按基础运费80%进行结算，实质上是对合同主要内容作出的变更，是涉及到双方权利义务的重大事项，在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案涉运输框架协议1年期限届满后，未重新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直接以运输费结算确认书上记载的“基础运费80%结算额”为依据确认双方变更了合同内容，明显不具合理性，且有失公平。同时，按照双方财务在2019年10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可知，80%仅是开具增值税票据的金额，而未涉及到最终以基础运费80%进行结算的问题。故此东方安通公司主张按双方之间发生的基础运费80%进行结算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东方安通公司尚欠顺弛公司的运输费用应按基础运费100%进行结算，但最终运输费用应减去双方计算一致的扣款项目的总计金额22510元。经本院核算，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间，东方安通公司总计应付顺弛公司运输费用的数额为4747525元，东方安通公司已付3510716元，尚欠1236809元未付。对于顺弛公司提出的要求东方安通公司赔偿顺弛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运输框架协议中约定每月10日前对上月运输双方核对无误顺弛公司向东方安通公司开出增值税运输发票，东方安通公司在45个工作日付款给顺弛公司，东方安通公司未能按该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系因双方对运输费结算确认书上的“基础运费80%结算额”的理解存在差异；同时因结算标准的争议又导致2020年2月、3月的运输费尚未进行结算，故顺弛公司要求东方安通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顺弛公司要求东方安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2万元，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济南顺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运输费1236809元；二、驳回济南顺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76元，由济南顺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44元（已交纳），由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93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常书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昌振书 记 员 杜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