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凯，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言,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玉彪，男，198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军县，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凯因与被上诉人康玉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8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玉彪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康玉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周凯与康玉彪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康玉彪欲办理限价商品房购买资格，通过周凯介绍以自身名义与案外人陕西首泓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陕西首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泓公司”）签订《房产咨询服务协议》、《附加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康玉彪委托首泓公司协助办理西安市限价商品房，经首泓公司介绍，2-6个月资格审核通过保证其选上合适房源后合同终止。”在整个过程中，周凯仅向康玉彪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并未接受康玉彪委托且以其名义与首泓公司签订合同，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构成特征，因此周凯与康玉彪之间并非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即便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也应当是康玉彪与首泓公司之间成立，与周凯无关。其次，康玉彪主张其与周凯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却未能对双方委托合同的委托报酬、委托权限、委托事项等具体条款予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周凯与康玉彪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周凯在该民事活动过程中，未作为代理人身份参与到订立办理限价商品房合同中，仅介绍并撮合周凯与首泓公司之间协议的订立，未实际收取康玉彪任何费用，不应承担退款责任。其一、根据周凯提交的协议，足以证明周凯向康玉彪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促成协议订立，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其二、周凯作为居间服务人，未实际收取康玉彪任何费用，因此不应承担退款责任。2018年12月，康玉彪与首泓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康玉彪陆续通过崔某某向周凯转账7.5万元，后周凯向首泓公司支付4万元，剩余3.5万元暂未向首泓公司支付。2020年1月，因首泓公司未能给康玉彪成功办理限价商品房购买手续，双方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故首泓公司向康玉彪退款，首泓公司通过周凯向康玉彪退款2.2万元，同时周凯将此前3.5万元一并退还至康玉彪，合计5.7万元，剩余1.8万元首泓公司至今未退。从整个事实上来看，周凯作为居间方，在康玉彪与首泓公司之间仅承担转交款项的角色，未实际收取康玉彪任何款项，并且未从中谋取任何利益，如要求周凯承担退还1.8万元责任，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康玉彪通过崔某某向周凯转账7.5万元，用于办理限价商品房，双方以金钱为对价以期获取政策性商品房购买资格的合同目的，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原则，以此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并认定周凯因返还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是错误的。本案中，合同相对方系康玉彪与首泓公司，双方签订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合同致使合同无效，应由首泓公司承担返还财产的义务，周凯并非协议主体，且并未因协议无效取得任何财产，剩余1.8万元系首泓公司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并非周凯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康玉彪应当向首泓公司基于协议的无效主张返还，其向周凯主张返还1.8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康玉彪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康玉彪与周凯之间关系明确，在周凯的诱惑下，虽然与案外人签订了《房产咨询协议》、《附加协议》，但此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况且康玉彪与案外人首泓公司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没形成既定事实。都是周凯一手操作，所有款项均通过中间人崔某某转账予周凯。一审法庭周凯承认事实，也认可他如数收到了转账款项。事不成，收取款项理应返还康玉彪。周凯所提与康玉彪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根本不能成立，自始自总都是周凯借无效合同之名哄弄康玉彪。康玉彪与案外人首泓公司没有任何经济瓜葛，经济往来，周凯作为一审被告，康玉彪认定被告主体事实准确。周凯根本不具备居间人的身份地位，其虚构法律事实，逃避法律制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被告主体明确，不牵扯第三方之间的关系。请求驳回周凯的上诉请求。康玉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凯返还康玉彪1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康玉彪经朋友崔某某介绍，结识周凯，康玉彪欲请周凯帮忙办理限价商品房购买资格。2018年12月22日，康玉彪向崔某某支付宝转账50000元，崔某某向周凯支付宝转账50000元。2019年4月22日，康玉彪向崔某某支付宝转账25000元，并标注：“二期费用。”崔某某向周凯支付宝转账15000元。康玉彪主张，崔某某与周凯之间曾有过10000元的债权债务，崔某某用收到的25000元中的10000元折抵了该债权债务，因此向周凯转账了15000元。周凯认可共收到康玉彪的75000元。同日，周凯在微信中向康玉彪发送位于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XX园北门的海博广场的地图定位，并表示：“我安排好了，你直接和他联系。”2018年12月22日，康玉彪（协议甲方）与陕西首泓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协议乙方，以下简称首泓公司）签订《房产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对甲方的购房或租房的可行性、实际操作、及风险等相关事宜提供限价商品房咨询服务。双方同意本次咨询服务费用为90000元。该协议中标注陕西XX房XX城XX路XX广场。同时，康玉彪与陕西首泓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康玉彪委托首泓房地产协助办理西安市限价商品房，委托费用90000元。经被委托人介绍，2-6个月资格审核通过保证其选上合适房源后，合同终止。若资格审核未通过，或者资格审核通过未选上房子（自身原因除外），需将委托费用90000元，即刻退还。2019年6月28日，康玉彪在微信中向周凯表示：“兄弟在么，帮忙看下那个手续走到哪一步了。XX号XX弄了。”“是要限价房呀，咱填表申请就是限价房的。”周凯表示：“7月1日前交的资料都按原办理流程办理，7月1日后交的资料都是共用产权房。有啥问题崔不太懂的，直接问我。”2020年3月23日，康玉彪在微信中向周凯催问，周凯表示：“事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至少还有我在，他们也不会玩什么花招的。”截止2020年1月，周凯仍未办理成功限价商品房购买手续，2020年1月6日，周凯向康玉彪支付宝转账22000元；1月14日，周凯向康玉彪支付宝转账18000元；5月15日，周凯向康玉彪支付宝转账17000元，以上三笔合计57000元。剩余18000元至今未退还康玉彪。周凯主张，其自崔某某处收到了康玉彪的75000元后，将其中的40000元通过其公司员工周高全转账给首泓公司的马东宾。因首泓公司未给康玉彪办理成功，向周凯退还部分款项，2019年11月15日，首泓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浩向周凯支付宝转账9000元、13000元。周凯表示，其仅为介绍康玉彪与首泓公司的中间人，实际为康玉彪办理限价商品房的为首泓公司，退款责任应由首泓公司承担，而非周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康玉彪通过崔某某向周凯转款75000元，用于办理限价商品房，双方以金钱为对价以期获取政策性商品房购买资格的合同目的，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原则，该行为有损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周凯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康玉彪,康玉彪主张周凯返还办理委托事项的剩余费用1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凯辩称其并非适格当事人，康玉彪系与首泓公司签订的合同，但根据康玉彪提交的证据和双方陈述可知，康玉彪系根据周凯提供的信息与首泓公司取得联系，虽康玉彪与首泓公司签订了《房产咨询服务协议》、《附加协议》，但康玉彪将案涉75000元支付给了周凯，之后周凯仍在微信中承诺“有问题直接问我”，周凯亦向康玉彪退还了部分款项，故康玉彪、周凯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且继续履行，康玉彪与首泓公司签订的《房产咨询服务协议》、《附加协议》对康玉彪、周凯双方委托关系的履行并未造成实质影响，故一审法院对周凯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凯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康玉彪18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告周凯承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予以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康玉彪通过崔某某向周凯转款75000元，用于办理限价商品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以金钱为对价以期获取政策性商品房购买资格的合同目的，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原则，该行为有损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是正确的。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周凯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康玉彪,康玉彪主张周凯返还办理委托事项的剩余费用1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周凯辩称其并非适格当事人，康玉彪系与首泓公司签订的合同，就此，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康玉彪提交的证据和双方陈述可知，康玉彪系根据周凯提供的信息与首泓公司取得联系，虽康玉彪与首泓公司签订了《房产咨询服务协议》、《附加协议》，但康玉彪将案涉75000元支付给了周凯，之后周凯仍在微信中承诺“有问题直接问我”，周凯亦向康玉彪退还了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康玉彪与周凯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且继续履行，康玉彪与首泓公司签订的《房产咨询服务协议》、《附加协议》对康玉彪、周凯双方委托关系的履行并未造成实质影响，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周凯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亦无不当。周凯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周凯已预交，由周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审  判  员  师      婷审  判  员    卫  婉  莹 二Ｏ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段      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