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永忠，男，1947年3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芳，女，1951年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系余永忠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水利局院内乌当区水利局经济适用房1单元6跃7层6-1号。 负责人：杨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林溪路256号春溪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自翔，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峰，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华，公司员工。 上诉人余永忠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水公司)、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永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芳、被上诉人云水公司与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峰、李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永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3,426,313.54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从2017年8月6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以13,426,313.5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9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云水公司伪签《劳务分包、安全、廉政》合同，中途强行停工，不与上诉人结算工程量。因施工现场已破坏，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导流洞出口边坡土石方开挖量10953.94m3，导流洞进口边坡土石方开挖量16538m3，溢洪道土石方开挖量162907.11m3。进口边坡土石方设计量是50100m3，以施工图为据，不包括在溢洪道工程内。2019年5月29日，玉屏法院组织现场勘验，修建临时道路2.651公里，挖土石方68780m3。被上诉人提出证据称余永忠土石方开挖只挖没有运，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土石方运输合同、土石方运输费收条两份、3名出庭证人证言、拉运土石方驾驶员名单4张，载明各驾驶员车辆容积，拉运车数、方量、单价及金额等信息，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否定意见。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合同及运输协议，送货单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无关。原判按照土方6元/m3，石方11元/m3无事实依据，本案应按最高法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的按当地行政部门发布的计价标准和方法结算。本案应按照青山水库工程概算价计算工程款，该概算价是中水北方勘探设计公司根据青山冲工程地质钻探资料结合贵州省水利工程定额计算，经贵州省发改委批准。2017年7月23日，余永忠施工队在云水公司领取施工柴油9060升，施工至8月底，由云水公司柴油统计表佐证，故原审判决认定余永忠于2017年6月14日退场认定错误。二、涉案工程工程量及工程款核定问题。1、双方一致认定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部分为鉴定1报告中的总价部分113,479.09元。2、对于工程量及单价双方意见不一致部分。施工期间，被告拒绝签订书面合同，后期又强行要求原告离场，且拒绝与原告进行施工工程量、工程款的结算，还安排其他施工队进场继续施工，最终导致原告施工现场被破坏，工程计价及计量困难，根据公平原则，对于本案双方工程量存在异议部分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若被告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付的工程款13,806,267.62元，在抵扣领取柴油及已收款合计379,954.08元，欠付余永忠工程款为13,426,313.51元。三、利息应按照余永忠第一次于2018年11月1日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案号为2018黔0622民初761号，原审对于涉案工程款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从2019年2月20日起计算，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云水公司、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上诉事实与实际不符。1、被上诉人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与上诉人存在真实的劳务分包关系，且已实际履行。2、上诉人将业主对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导流洞1093.94立方米作为余永忠的工程量是错误的。3、上诉人以业主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溢流洞工程量作为余永忠工程量错误。4、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工程量是正确的，鉴定报告正确。5、上诉人只采用了机械开挖。6、土石方开挖是系统的工程，土石方是何时运的，谁运的，运多少要依事实为依据。7、依据双方劳务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工程期间垫资所有款项，因上诉人中途退出，双方未结算，上诉人认为不存在资金占用费。8、根据合同约定，水泥、柴油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结算中因扣除该笔款项及税费，一审没有考虑到税费，应予以扣除5%税金。9、上诉人一审中诉请工程价款为11,117,917元，一审对工程价款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余永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1,117,917元（最终工程价款以鉴定评估金额为准）。并判令两被告对其中应付的导流洞工程欠付款1,419,038元承担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3月1日交工时间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其中应付的溢洪道工程及新修临时路欠付款9,698,933元承担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8月6日交工之日其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工程保证金（借款）19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4日最后一笔借款到位之日开始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等其他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5日，贵州水投东方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云水公司（乙方）签订《玉屏青山冲水库工程项目合作框架协议》。2017年6月15日，云水公司与玉屏侗族自治县重点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玉屏侗族自治县青山冲水库工程临时工程施工协议书》，由云水公司对玉屏侗族自治县青山冲水库临时工程进行施工。该协议约定：2.1本工程承包范围为：枢纽工程区的交通工程、供电设施工程、导流洞工程、临时防护工程、临时交通工程、临时供电工程、临时房屋建筑工程临时施工任务；2.2本合同承包方式为单项总价承包方式计量结算。即根据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相应工程项目与本合同的实际施工内容相对应，按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已列出的项目单项总价按下浮5%后的总价进行承包（详见后附工程量计价清单）。2016年12月，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即导流兼放空洞工程分包给余永忠施工，同月，余永忠进场施工。2017年3月8日，余永忠停止导流洞施工并向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移交其购买的物资共计价值258,661元。随即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安排余永忠进行溢洪道开挖施工。2017年6月14日，余永忠停止施工并向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移交其购买的施工物资共计价值19,862元。2018年9月28日，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将余永忠完成的工程量统计表送达余永忠，余永忠认为该统计表计算量少价低，为此双方发生纠纷，余永忠诉至该院并提出工程量及价款鉴定申请。经该院委托贵州力圆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9月30日作出力圆达价鉴函﹝2019﹞0501号《玉屏县青山冲水库工程量价款鉴定意见书》。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20年7月29日申请对其提交的《劳务分包、安全、廉政合同》（合同编号：贵劳务2016005号）中劳务分包合同首页中的捺印、第4页合同总价金额上的捺印，对安全生产合同中首页捺印，廉政合同首页捺印进行鉴定。该院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痕检鉴字第90号《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捺印均不是余永忠本人捺印。余永忠在鉴定过程中同意按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的工程量统计表载明的工程量进行价款鉴定：一、导流洞出口边坡土石方开挖工程量为5257.52m3，其中土方开挖1314.38m3，石方开挖3943.14m3。二、导流洞进口边坡土石方开挖工程量为16538m3，其中土方开挖4134.5m3，石方开挖为12403.5m3。三、溢洪道工程土石方开挖146369m3，土方开挖29273.8m3，石方开挖97095.2m3，石方开挖（包括开挖、运输）20000m3。四、新修临时路：1.弃渣场至料场1.05㎞；2.导流洞进口至进洞口边坡坡顶0.52㎞；3.导流洞进口至溢洪道边坡坡顶0.33㎞；4.混凝土涵管40根；5.改河道10台班；6.修建弃渣场导流0.751㎞。余永忠和云水公司及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对余永忠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无异议部分为：1.钢筋网制安（Φ8）工程量4.83t，单价4670.26元/t,计价22,557.36元。2.工字钢工程量2.9t,单价7000元/t，计价20,300元。3.排水孔（Φ50.2m），工程量300根，单价30元/根，计价9,000元。4.Φ22钢筋工程量1.8t，单价4670.21元/t,计价8,406.38元。5.Φ50脚手架工程量35根，单价75元/根，计价2,625元。6.石方洞挖工程量182.22m3，单价181.87元/m3，计价33,140.35元。7.混凝土管工程量40根，单价348.75元/根，计价13,950元。8.改河道工程量10台班，单价350元/台班，计价3,500元。以上共计价113,479.09元。余永忠在施工过程中于2017年12月9日向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借支工程款11万元，使用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供的柴油计价269,954.08元。余永忠完成的导流洞喷混凝土的工程量为299.925m3。在诉讼过程中，余永忠因云水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已支付其诉请的保证金195万元，撤回该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因原告无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余永忠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其所完成的施工工程投入了人力和财力，作为该合同关系一方的云水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依合同取得了财产利益，应当折价补偿余永忠，故余永忠要求云水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余永忠明知无资质而承接建设工程，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明知余永忠不具备相应资质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余永忠，双方均有过错，本应各自承担其损失，鉴于被告认可从余永忠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现行银行政策的规定，其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的利率。一、关于余永忠所完成的工程量问题。1.余永忠在诉讼过程中自认其施工的导流洞出口边坡土石方开挖，溢洪道工程土石方开挖，新修临时路按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的统计表载明的工程量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依法予以确认。2.余永忠所施工的导流洞喷混凝土的工程量，根据云水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出具的青山冲函（2017）01号和云水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的统计表可以确认余永忠完成的喷混凝土的厚度由原设计的10㎝变为25㎝，其工程量应为299.925m3。二、关于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问题。1.关于导流洞余永忠施工是否进行运输问题。余永忠虽然提供了3名证人出庭作证陈述进场运输时间为2017年3月，但未说明具体时间，而余永忠于2017年3月8日向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移交导流洞工程物资不再进行导流洞施工。因此余永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导流洞施工时进行运输的事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余永忠提出其对导流洞进行运输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故其导流洞进、出口的边坡土石方开挖的工程价款，依据力圆达公司作出的鉴定书认定的价款即：①导流洞出口边坡土方开挖工程款为7,886.28元，石方开挖为43,377.54元，合计51,263.82元；②导流洞进口边坡开挖土方工程款为24,807元，石方开挖为136,438.5元，合计161,245.5元，予以确认。2.关于余永忠开挖溢洪道的工程款问题。余永忠提供的证人虽然证明其为余永忠开挖溢洪道时进行运输，但未能证明运输具体的数量及里程，但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出具的2018年9月29日的统计表中载明了余永忠进行开挖及运输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故，依据力圆达公司作出的鉴定书认定的价款即：溢洪道土方开挖价款为175,642.8元，石方开挖价款为1,068,047.2元，石方开挖（包括开挖、运输4㎞）的价款为590,200元，合计1,833,890元。3.关于锚杆和喷混凝土的工程价款依力圆达公司的鉴定书认定为：27,897元和204,125.96元，依法予以确认。4.关于新修临时路的工程价款问题。力圆达公司因双方当事人证据问题不能进行鉴定。余永忠提出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承诺50万元/㎞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依法不予支持。鉴于余永忠实际进行了施工，而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的统计表载明：余永忠该项施工内容的工程款分别为378,000元、59,040元、93,600元、75,100元，合计605,740元。该院依法对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认定的工程款予以确认。5.对余永忠和云水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无异议的应付余永忠的工程款113,479.09元，移送物资价款278,523元。依法予以确认。6.对余永忠认可其借支款11万元和应承担的柴油款269,954.08元，依法予以确认。三、关于余永忠撤回要求云水公司及贵州分公司支付保证金195万元及利息的主张。因云水公司及贵州分公司已支付该项款项，余永忠要求撤回该项诉请，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其权利，予以支持。四、关于云水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提出其应付的工程款中包含税金的辩解意见，因没有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不予支持。但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至于由谁纳税是由税务机关依法约定。综上，云水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应支付余永忠的款项为2,896,210.29元（即51,263.82元＋161,245.5元＋1,833,890元＋27,897元＋204,125.96元＋605,740元＋113,479.09元＋＋278,523元-110,000元-269,954.08元）。据此，一审判决：一、被告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余永忠工程款2,896,210.29元；二、被告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余永忠利息。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9月20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0,208元，由原告余永忠负担75,249元，被告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959元；鉴定费20万元，由原告余永忠负担10万元，被告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万元。 二审庭审中，余永忠认可被上诉人云水贵州分公司一审中提交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安全、廉政合同》系其本人签字，同意按照该合同所附《工程量清单表》载明的工程单价计算案涉工程价款，且贵州力圆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的力圆达价鉴函【2019】501号《玉屏县青山冲水库工程量价款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无明确的工程价款鉴定结论，与余永忠于2019年2月26日就“玉屏县青山冲水库所施工的导流洞、溢洪道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确定工程款”申请鉴定的内容不符。据此，本院二审中向鉴定机构发函要求在鉴定专业的基础上，依法完善鉴定结果，给出更加明确或者倾向性的鉴定意见。2021年3月1日，鉴定机构向当事人出具《玉屏县青山冲水库工程量价款补充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于3月4日、5日分别收到原、被告反馈意见。2021年3月11日，鉴定机构作出《玉屏县青山冲水库工程量价款补充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补充鉴定意见书》）（力圆达价鉴函【2021】0301号）。2021年3月18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补充鉴定意见书》发表了质证意见，鉴定机构派出2名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当庭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作出答复。余永忠质证认为对《补充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质证认为，补充鉴定程序违法，《劳务分包、安全、廉政合同》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劳务分包、安全、廉政合同》加盖了云水贵州分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杨海签字，该证据由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一审时提交法院，二审中余永忠同意按照工程清单价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现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不同意将其作为鉴定依据，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采纳，故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安全、廉政合同》应当作为鉴定依据。余永忠一审中申请对已完成的玉屏县青山冲水库所施工的导流洞、溢洪道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确定工程款，但鉴定机构并未给出案涉工程款的具体意见，结合二审中余永忠认可合同约定的工程清单价，本院要求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意见并无不妥。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有关条件，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1月28日，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余永忠作为乙方签订《玉屏县青山冲水库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安全、廉政合同》，范围及内容：导流兼放空洞，引水洞工程，详见《工程量清单表》，如甲方要求新增工程项目，乙方必须实施，单价参照合同单价或双方另行协商；合同实行单价包干。各项工程清单单价费用中包括了为实施和完成本施工项目所需的、与乙方职责范围相关的直接费、间接费、利润、税金、保修、规费等所有费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调整单价。工程变更新增项目，根据合同工程量清单进行结算。本合同总价暂定为2931万元。工程量以甲、乙双方现场签认为准，以实际完成的实物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本合同单价是双方在充分考虑市场环境和生产要素价格变化的风险对合同价的影响后，商定的合同价格，已经充分考虑了自乙方进场到工程验收期间包括但不限于因变更设计、自然灾害、征拆、炮损等各种因素造成停工而导致乙方所有损失，乙方不得以任何原因引起的停工为由向甲方提出索赔。余永忠进场施工部分工程后，被上诉人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要求余永忠退出施工场地，双方并未就有关工程量进行确认，也未达成工程价款结算，被上诉人即安排其他施工队进场施工。 2021年3月11日，鉴定机构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书》（力圆达价鉴函【2021】0301号）载明：鉴定材料包括：2018年9月29日《余永忠完成工程量统计表》、《劳务分包、安全、廉政合同》、本院二审庭审笔录、玉屏县青山冲水库工程工程量现场签证单、玉屏法院2019年6月12日的询问笔录、玉屏县青山冲水库工程初步设计报告（设计概算）、玉屏县青山冲水库工程项目临时工程施工协议等。依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GB/T51262-2017）及其条文说明，“玉屏县青山冲水库工程量价款”项目补充鉴定意见为8,700,670.06元，其中：1、工程量无争议部分为7,689,893.76元；2、工程量有争议部分为1,010,776.3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工程价款应按照《劳务分包、安全、廉政合同》约定的工程清单价计价。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二审中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该合同系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且加盖了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杨海签字，余永忠亦认可该合同由其本人签字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故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与余永忠签订的《劳务分包、安全、廉政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余永忠作为自然人无施工资质，但不影响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清单价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鉴于计算工程价款的价格依据发生变化且鉴定机构一审中作出的鉴定意见不明确，经本院要求，鉴定机构重新作出补充鉴定意见，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余永忠认可的由云水公司单方制作的工程量统计表、现场签证单及询问笔录等作为鉴定依据，说明本案的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就有关问题出庭接受询问，并对双方的疑问一一作出答复。故鉴定机构于2021年3月11日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余永忠同意按照该补充鉴定意见书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故对其有关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赘述。关于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提出余永忠施工只挖不运未达到综合单价要求的问题。余永忠提供土石方运输合同、土石方运输费收条两份、3名出庭证人证言及领取挖机柴油作为证据证明已履行土石方挖运的合同义务。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应当提供工程签证等证据予以反驳。至于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提出余永忠部分挖方未运输的问题，一方面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认为余永忠仅做了开挖工序，另一方面却认为余永忠有部分挖方未运输，该陈述前后矛盾，且提供的证据系工程完工以后的情况，不能排除后续施工队所造成的问题，不能客观反映余永忠退出施工场地时的真实情况。因余永忠中途退场，若存在未运输的工程量，云水公司应当与余永忠就该部分工程量进行实地测量，再安排其他施工队伍入场，因施工现场已破坏，故对此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云水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欠付余永忠工程款为工程价款8,700,670.06元-110,000（已付款）-269,954.08元（柴油款）=8,320,716元（取整数）。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提出应予以扣除5%税金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安全、廉政合同》并未约定税金扣除问题，云水公司贵州分公司亦未提交扣除税金的其他依据，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利息应按照余永忠第一次提起诉讼时的时间2018年11月1日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余永忠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 二、由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永忠工程欠款8,320,716元及利息（利息以8,320,71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余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08元，鉴定费200,000元，合计30,0208元，由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7780元，由余永忠负担92,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981元，由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云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247元，由余永忠负担27,7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电赏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龙 俊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景煊 书记员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