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4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江宁区秣陵街道清水亭西路长亭街9号俊杰科创大厦26楼。法定代表人：章文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珍，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玲，女，197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流，江苏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商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华玲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上诉人新商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珍及被上诉人孙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流到庭参加谈话。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商道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在平等基础上签订了《服务合同书（单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因自身及疫情影响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且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协助被上诉人开展加盟事宜，不存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相关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法院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开店经营，一审法院酌定扣除了部分费用，判决返还的数额也是公平合理的；2.上诉人早已没有实际经营场所，长期处于失联的状态，早在2020年4月22日，上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上诉人已没有实际履行能力，本案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实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孙华玲（乙方）与新商道公司（甲方）签订《服务合同书（单店）》1份，约定：一、服务项目1、项目名称：稻盛田（下称“餐饮项目”）。2、服务方式：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单店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范围仅限于在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二、服务内容：1、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1)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2)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四、服务费用：1、运营指导服务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6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24000元和运营指导36000元。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甲方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七、合同期限：1、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2日。2、本合同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仅交纳下一年度运营指导费人民币20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否则，本合同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终止。该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孙华玲向新商道公司交纳60000元，新商道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事实，后孙华玲未实际开设店铺进行经营。2019年4月17日，孙华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新商道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单店）》。一审另查明，新商道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酒店用品、厨房用具、家用电器、餐具、工艺品、玻璃制品、苗木、花卉销售；字画装裱服务；文化创意服务、咨询策划服务；食品研发、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孙华玲与新商道公司所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单店）》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其中包括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等等，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进一步规定，特许人应当以书面形式披露信息，被特许人应当就所获得的信息内容向特许人出具回执说明。本案中，新商道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这足以影响到孙华玲的投资计划和经营决策。故孙华玲有权据此解除双方订立的《服务合同书（单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孙华玲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企业行业有明显的认知，在进行民商事活动中应具有正常的审慎注意义务。孙华玲在签订合同时未审核特许人相关资质，对自己从事特许经营的风险估计不足，盲目签订合同，对纠纷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新商道公司返还孙华玲人民币54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孙华玲与新商道公司于2019年6月3日签订《服务合同书（单店）》于2020年4月17日解除；二、新商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孙华玲服务费54000元；三、驳回孙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孙华玲负担130元，新商道公司负担1170元。二审中，新商道公司认为，其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新商道公司向孙华玲发送了装修设计图并提供了选址服务。因孙华玲认可该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孙华玲提供了手机截屏打印件两页，孙华玲主张该证据可以证实，新商道公司在2020年4月22日被列入通过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异常名录，新商道公司已没有实际履行能力，本案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实现。新商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迁移办公场所是正常的情况，不能证明新商道公司不具备合同履行的能力。新商道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案件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该条例的上述规定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地位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的规定，目的在于平衡双方的地位和权利义务，保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特许人的信息披露义务不仅是行政法规规定的义务，即使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也是其合同义务，违反信息披露义务的法律后果不仅包括行政责任，也包括民事法律责任。《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新商道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与孙华玲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违反了该条例的规定及合同约定。新商道公司未向孙华玲披露涉案项目的具体信息，导致孙华玲无从知悉与该项目有关的全面、完整的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更直接导致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特许人新商道公司未披露相关信息的行为已构成该条款规定的违约行为。孙华玲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新商道公司其他履行合同的行为并不影响对合同解除的判断。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孙华玲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财产，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性质、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确定新商道公司向孙华玲返还5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新商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新商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雒 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卢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