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8866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红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傅学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玺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陈道远。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费妮，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红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尚公司)与被告上海玺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红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被告(反诉原告)玺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费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红尚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服务费57,730元及滞纳金57,73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及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20年7月6日签订《淘宝直播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在7月3日至7月15日间，为被告提供51位淘宝主播直播带货服务，被告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服务费127,730元，逾期付款应支付滞纳金及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但被告在部分合同款后再未支付任何费用。原告屡次催款，被告均拖延推诿，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玺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1.原告未经被告同意私自更换主播名单进行直播系根本性违约，应全额退款；2.合同约定直播时间是2020年7月3日至7月15日，约定的8位主播至今仍未播出，故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履行直播活动，被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一切费用；3.多数主播仅讲解十几秒，违反合同要求直播3-5分钟的约定；4.原告还存在实际观看人数与约定场均相距甚远的问题，存在欺诈被告的行为；5.原告在未收到全款费用后擅自开播，系擅自扩大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6.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7.原告诉请的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反诉原告玺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淘宝直播服务合作协议》；2.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服务费7万元；3.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以18,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千分之六计算的逾期付款滞纳金；4.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38,319元；5.本案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被告未按约履行其与反诉原告签订的《淘宝直播服务合作协议》，达不到合同目的，故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反诉被告红尚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已按约履行系争合同项下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6日，玺田公司(甲方)与红尚公司(乙方)签订《淘宝直播服务合作协议》一份，其中载明：“……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为甲方提供直播内容合作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服务内容甲方向乙方购买内容服务，乙方将为甲方提供淘宝直播内容服务，具体内容制作及服务明细以合作报价内容(附件一)为准，若相应内容有调整的，甲乙双方应书面(无特殊约定，本协议所指“书面”均为纸质、指定邮箱函件)确认。二、费用及支付1.合作期限自2020年7月6日起至2020年7月20日止，具体直播时间由双方另行确定；2.甲方向乙方购买【淘宝直播达人51位】一次链接推广服务，本次合作总金额为127,730元整，大写壹拾贰万柒仟柒佰叁拾圆整。甲方须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以预存的服务费的方式支付服务费用，一次性付清服务费，乙方需在本合作期限内(2020年7月3日-2020年7月15日)达成一次淘宝直播链接推广，若超过5个工作日内未达成，甲方有权取消此次合作，乙方应全额退还甲方支付的一切费用；……三、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基于本合作享有的权益仅限甲方指定的HALO官方旗舰店(店铺名/品牌)内产品使用，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提供服务；……(二)乙方权利义务……3.乙方承诺按约定为甲方提供服务(发生不可抗力时除外)，乙方义务范围仅限于依照本协议附件所载约定向甲方提供相应服务。……七、协议的变更、解除及违约责任……2.甲方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应付金额6‰的滞纳金，逾期超过5日内，在支付相应滞纳金的基础上，乙方有权终止协议；乙方未按约定期限提供服务的，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未提供内容对应金额6‰的违约金；逾期超过5日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以及相应的滞纳金；……5.在任何情况下，甲方若因本合同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甲方所承担的违约金不得超过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的所有款项。……九、其他1.本协议未尽事宜、变更、补充等内容，可由双方另行协商并书面确认。本协议有关补充协议、附件等均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甲乙双方产生约束力；当文件条款有冲突时，以修改后的文件条款优先适用；……”该协议附件一《合作报价单》中载明“……甲乙方商定时间内51位主播每位直播一条商品链接3-5分钟；……”。上述协议签订后，玺田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向红尚公司银行转账7万元。另查明，2020年7月3日，原告方人员朱丽娜通过微信向被告方人员宋玉发送《睿趣，泊菲客特机构机构(名单确认1……)》表格一份并发送微信“地址来啦”，宋玉回复：“1”。2020年7月8日，朱丽娜在宋玉参加的微信群内发送微信“开始讲解了”，宋玉回复“我马上就到银行了”。同日，朱丽娜向宋玉发送微信“第一笔款刚到，我等你第二笔哦，今天都能打出是吧？”，宋玉回复“可以”。2020年7月9日，朱丽娜向宋玉发送微信“昨天的回执有找到吗？估计手动操作比较慢，今天一直还没收到”，宋玉回复“没有，我下午回去查一下，前几天太累了终于睡了一觉”，朱丽娜回复“嗯，好，我这边收到了第一时间通知你，对了，今天给我下优惠券吧，之前的优惠券到今天有效期”，宋玉回复“好的，稍等”。2020年7月10日，朱丽娜向宋玉发送微信“处理的咋样，我要晚点出发吗”，宋玉回复“你准时出发吧，我重新打了，是我们账户问题”。2020年7月13日，朱丽娜向宋玉发送微信“老板，我们上午查过了，还没入账唉，老板你人呢”，宋玉回复：“不好意思……奶奶去世……没顾着工作”，朱丽娜回复“节哀……只能先播着让他们，你看下什么时候能打呢”。2020年7月17日，朱丽娜向宋玉发送微信“老板，今天能打尾款了嘛”，宋玉于同月19日回复“我们明天做数据，客户打款”，朱丽娜回复“好呢，明天能打就行”。2020年7月21日，朱丽娜向宋玉发送微信“打款了吗”。2020年7月22日，朱丽娜向宋玉发送微信“老板，我们这边51个都播完啦，你看下尾款大概什么时候打”。2020年8月12日，朱丽娜向宋玉发送微信“老板今天能打款吗”，宋玉回复“我刚刚跟另外那个同事说过啦，因为我们现在在出差，然后今天过一会儿我到了那边，我看电脑打开，我看一下转账记录”，朱丽娜回复“好的，麻烦打出了给我下凭证哦”，宋玉回复：“好的”。2020年7月8日起，朱丽娜在宋玉参加的微信群内陆续发送主播直播链接共计50余个。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淘宝直播服务合作协议》、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汇款凭据、银行收款回单，被告提供的相关主播名单列表、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红尚公司当庭陈述，其发送给玺田公司的名单系为被告提供隐形眼镜寄件地址，系争协议就51个主播的具体人员并未约定过。关于其提供的视频系截取部分直播内容，并非完整直播视频。玺田公司当庭陈述，红尚公司发送的名单是双方共同确定的，原告应按该名单内主播来提供服务。本院认为，红尚公司与玺田公司签署的《淘宝直播服务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红尚公司是否依约完成系争协议项下服务首先，系争协议约定，原告红尚公司于合作期限内为被告玺田公司就HALO官方旗舰店(店铺名/品牌)内产品提供淘宝直播服务，具体内容为51位主播每位直播一条商品链接3-5分钟。根据现有证据反映，原、被告双方在系争协议履行过程中一直通过微信保持沟通，原告将相关主播直播链接悉数发送给被告，其中人数已达51位，且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尾款，在此过程中玺田公司不仅从未提出过红尚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合约定的异议，且在2020年8月12日原告向其催款时仍允诺支付尾款。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提供的服务符合约定。其次，被告称原告发送给被告的主播名单系双方共同确定，原告存在擅自更改主播名单及实际观看人数与约定场均相距甚远等根本违约行为。经查，原告于2020年7月3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名单并称“地址来啦”，后双方于2020年7月6日签订系争协议。本院认为，相关名单未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予以明确，双方也未将名单中的相关内容转化为系争协议条款，其无法构成红尚公司的合同义务来源，故被告以原告擅自更换主播及实际观看人数与约定场均相距甚远等为由，主张原告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同。再次，关于被告提出的部分主播直播时长不符约定的抗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1)被告当庭陈述该抗辩意见提出系基于原告提供的视频光盘，然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虽原告已对相关视频时长作出合理解释，但鉴于原告未充分举证说明相关视频来源，故本院对该份证据并未采纳。(2)经查，原告在履行系争协议过程中将相关主播直播链接均及时发送给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服务内容进行及时核验既是被告的权利，也是被告的义务。然根据现有证据，被告在本案庭审前从未就直播时长向原告提出过异议，现亦未举证证实原告提供的直播服务时长不符约定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实难采信。最后，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在未收到全款费用后擅自开播，系擅自扩大损失的抗辩意见，经查，2020年7月8日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7万元，当日原告明确告知被告直播服务开始并询问被告能否当日支付尾款，被告回复可以。在原告提供直播服务期间，被告不仅从未提出中止或终止直播服务，还向原告解释延迟付款原因并允诺会继续付款。因此，现被告提出原告系擅自开播扩大损失的抗辩意见明显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有违诚信原则，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已依约完成系争协议项下服务，被告亦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系争协议约定，被告须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以预存服务费方式一次性付清服务费，若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应付金额千分之六的滞纳金。系争协议签订时间为2020年7月6日，然被告至今仍有57,730元服务费尚未支付，显属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服务费及逾期付款滞纳金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及律师费的认定原告主张以被告未付款金额57,73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千分之六的标准，自2020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计算滞纳金，同时表示因合同约定违约金不超过未付本金，故仅主张滞纳金57,730元。对此，被告抗辩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但同意原告提出的滞纳金金额不超过57,73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方式，原告主张的计算基数及起止日期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本院从制裁违约和利益平衡原则出发，结合系争合同履行情况、被告过错程度及原告实际损失，基于公平原则，酌情将相关计算标准调整为日利率万分之四。原告自愿调整滞纳金上限为57,730元，本院予以准许。因此，本院将逾期付款滞纳金计算方式调整为以57,73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20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该金额不超过57,73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用的负担方式，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用损失之诉请，本院难以支持。三、关于玺田公司的反诉请求前已述及，红尚公司已依约完成系争协议项下服务，对此本院不再赘述，故对反诉原告玺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均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玺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红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57,73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玺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红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以57,73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20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该金额不超过57,73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红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玺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64.60元，由原告上海红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64.60元，被告上海玺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0.5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玺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劳玉华法官助理 朱 任书 记 员 薛青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