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兰，女，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生，山东永正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顺，男，1957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苓娣，嘉祥护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庞守学，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嘉祥县。上诉人孙爱兰因与被上诉人王玉顺及原审被告庞守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5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爱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5295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即驳回王玉顺对孙爱兰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玉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庭审程序错误，孙爱兰庭审过程中并未对原件进行质证。通过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可以看出“开庭前一天，原告代理人将原件领回”。既然王玉顺提交了借条原件，就是庭审证据，孙爱兰应当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一审法院的做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孙爱兰虽然认可了曾出具过该借条，但孙爱兰已经将该笔借款偿还完毕。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借条，等到债务人向债权人偿还欠款，需要将借条抽回。本案中，孙爱兰已经将借款偿还完毕后已将借条原件收回。显然，该借条原件证据在本案中尤为重要。而在庭审中，法庭并未出示原告提供的所谓的借条原件，孙爱兰并未对其进行质证。一审法庭仅以孙爱兰认可曾出具过借条，便认可借贷事实的发生，忽略孙爱兰已偿还借款的事实，显然错误。三、孙爱兰已经在一审中提出已将偿还完毕借款，而一审法院却没有把此事实作为焦点问题在庭审中查明。反而对借款是否由孙爱兰和原审被告共同偿还作为焦点问题，显然不当，一审并未查明案件事实。四、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孙爱兰已经在偿还借款后，将借条原件收回，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王玉顺提起诉讼，索要不存在的欠款，构成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王玉顺辩称，孙爱兰称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系虚假陈述。孙爱兰认可借款存在，却以其骗走借条原件的方式陈述已经还清借款，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王玉顺举证了借条原件，庞守学进行了质证，且该庭审经法院直播，能够证明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涉案借条仍在王玉顺手中。同时，孙爱兰已对该原件的复印件进行质证，也认可该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即其认可复印件的原件是其出具。该借条复印件形成时间是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前一天，也就是说孙爱兰对于“将借款偿还完毕后已将借条原件收回”的陈述均是虚假陈述。涉案借条原件现在确实在孙爱兰处，但是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前一天被孙爱兰骗走。一审第一次庭审后，孙爱兰让庞守学联系王玉顺调解，并要求王玉顺带着原件去孙爱兰处领钱。王玉顺将借条从法院领回后去孙爱兰处调解，但孙爱兰将借条抢走藏匿。因此，孙爱兰以借条原件不存在而债权债务消灭，明显是事先预谋，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而采取的手段。综上，孙爱兰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条上的借款已经常偿还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孙爱兰并未偿还涉案借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孙爱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庞守学述称，第一次开庭时真正的借条原件都交到法庭上进行了质证，看完原件之后没有拿走，放到法院。当时孙爱兰跟我商议也别打官司，让我把借条原件拿回来，把钱还回来。当时拿借条给孙爱兰看，孙爱兰说给打钱，结果借条不见了。我和孙爱兰离婚时协议一切债务都由孙爱兰偿还。这些钱实际上没还，借条是在孙爱兰哄骗下被其拿走的。王玉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并自2011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义顺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还款时间：付士雷案件结束为止。还款条件：庞守学遵守2016年9月25号协议书的前提下。孙爱兰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被告至今未偿还该笔借款。另查明，庞守学与孙爱兰于2012年4月9日在嘉祥县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又查明，王玉顺与王义顺系同一人。再查明，涉付士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19年9月10日经二审终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孙爱兰向王玉顺出具借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中，既附有还款时间，也附有还款条件。所附还款条件的成就具有不确定性，原告方并不负有使条件成就的义务。此类约定导致还款期限并不明确，属于约定不明情形。故，应以其承诺的还款时间为准。故，原告王玉顺要求孙爱兰偿还借款5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爱兰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时间为付士雷案件结束为止。根据原告向本庭提交的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29民初5206号判决书，因被告付士雷不服本判决上诉至济宁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的（2019）鲁08民终2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书已生效，因此原告主张利息的起始时间应为2019年9月10日。因孙爱兰在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的逾期利率，对原告要求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爱兰应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关于庞守学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认为，2011年5月份，二被告因承包工程向原告借款50,000元，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借款本息，但二被告分文未偿。因该欠款系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原告所借，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对于庞守学陈述的二被告离婚的事，原告不知情。庞守学认为，2012年我与孙爱兰已经离婚，当时约定夫妻双方的债权债务都由孙爱兰进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庞守学向本庭提交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可以看出，孙爱兰与庞守学于2012年4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同日，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上明确载明了财产处理方式为广龙广告公司及内部设施归女方（孙爱兰）所有，并承担公司在经营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包括男方（庞守学）在此之前所欠的债务。但是庞守学与孙爱兰之间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并不能约束债权人，且也未经债权人同意。庞守学偿还此笔借款后，可依据财产分割协议向孙爱兰追偿。故，对于原告要求庞守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孙爱兰向王玉顺出具借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中，既附有还款时间，也附有还款条件。所附还款条件的成就具有不确定性，原告方并不负有使条件成就的义务。此类约定导致还款期限并不明确，属于约定不明情形。故，应以其承诺的还款时间为准。故，原告王玉顺要求孙爱兰偿还借款5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爱兰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时间为付士雷案件结束为止。根据原告向本庭提交的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29民初5206号判决书，因被告付士雷不服本判决上诉至济宁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的（2019）鲁08民终2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书已生效，因此原告主张利息的起始时间应为2019年9月10日。因孙爱兰在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的逾期利率，对原告要求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爱兰应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关于庞守学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认为，2011年5月份，二被告因承包工程向原告借款50,000元，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借款本息，但二被告分文未偿。因该欠款系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原告所借，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对于庞守学陈述的二被告离婚的事，原告不知情。庞守学认为，2012年我与孙爱兰已经离婚，当时约定夫妻双方的债权债务都由孙爱兰进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庞守学向本庭提交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可以看出，孙爱兰与庞守学于2012年4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同日，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上明确载明了财产处理方式为广龙广告公司及内部设施归女方（孙爱兰）所有，并承担公司在经营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包括男方（庞守学）在此之前所欠的债务。但是庞守学与孙爱兰之间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并不能约束债权人，且也未经债权人同意。庞守学偿还此笔借款后，可依据财产分割协议向孙爱兰追偿。故，对于原告要求庞守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孙爱兰、庞守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王玉顺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息）；二、驳回原告王玉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孙爱兰、庞守学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2、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上述焦点问题，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11月18日上午9时30分的庭审笔录，王玉顺在开庭时提交了涉案欠条的原件，庞守学对欠条原件也进行了质证，其认可欠条和借款的真实性。孙爱兰在第一次开庭时没有到庭，但一审法院依法向其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其没有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2020年11月23日王玉顺的代理人将欠条原件从一审法院领走后欠条原件不知去向，但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下午14时组织孙爱兰对涉案欠条复印件进行了质证，孙爱兰亦认可欠条由其出具，只是主张欠条中的款项已经还清。因此，在各方当事人对欠条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欠条予以采信，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定，程序上没有不当之处。孙爱兰以此主张程序违法，理由不当，应予驳回。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首先，2020年11月18日上午开庭时，王玉顺还持有案涉借条的原件，说明此时孙爱兰并未将涉案借款还清。其次，孙爱兰主张于2012年离婚之后以现金方式陆续还清欠款，但其又于2016年又出具案涉欠条，明显前后矛盾。且欠条中载明的还款时间为付士雷案件结束为止，而付士雷案件于2019年9月10日二审才予以审结，因此，即使存在还款的情况，按双方约定也应当在2019年9月10日之后。最后，王玉顺的代理人2020年11月23日将欠条原件领走后，2020年11月24日曾携带借条原件当面与庞守学、孙爱兰进行过协商还款事宜，但当天孙爱兰并未还款，后双方发生争议并打110报警解决，借条原件也于当天不知去向。因此，从欠条原件消失至2020年11月26日孙爱兰对欠条复印件质证时，孙爱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偿还了欠条中载明的款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孙爱兰关于案涉借款已经还清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孙爱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孙爱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思平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史海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许贵梅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