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孔婕兰，女，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垂生（系孔婕兰弟弟），男，198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敏，女，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孔婕兰因与被上诉人杨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婕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垂生、被上诉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婕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孔婕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转租转承包职业介绍家政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家政服务合同）背面手写补充条款原文为“如果2018年2月19日退出不做，押金少退600元”，其他内容以及“600元”后的“0”均为杨敏后期自行补写。当时孔婕兰希望长期合作，并未打算在2018年2月19日退出不做，即使退出，也认为少退600元可以接受，因此接受了该补充条款。而且押金合计6000元，补充条款写“押金少退6000元”，干脆说押金不退好了，所以应当是少退600元。（二）押金是作为孔婕兰承包杨敏家政店铺的保证金，与承包价无太大关系，孔婕兰不可能同意“如果房东拆房或者其他不可抗力导致乙方不做，甲方押金不退”极不合理的要求，杨敏也不可能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如果杨敏提出这样的要求，孔婕兰不可能签署这样的合同。（三）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2017年6月29日孔婕兰找过杨敏退押金，杨敏避而不见，只发了两张家政店铺的图片给孔婕兰，所以杨敏不肯退押金是因为其弟弟自己开家政了，而非孔婕兰开劳务公司了。因为家政服务和劳务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杨敏当时不可能把劳务公司作为限制范围。而且，杨敏经营的合力家政只从事家庭服务行业，孔婕兰经营的广州市聚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脉公司，曾用名广州市巨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可以从事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和劳务派遣服务等，两者是完全不同性质的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双方只是家政营业代理关系，不可能签署家政行业以外的其他行业经营约束协议，这样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如果双方真签订了“经营期间至退出两年期间不能另行经营职业介绍、人力资源、劳务派遣等”合约，孔婕兰不可能主动起诉，杨敏在一审时也不可能主动要求调解，因此这些内容是杨敏在收到孔婕兰的材料后补上的。（四）双方的合同对比可见，杨敏在原合同基础上自行添加了相当一部分文字，这部分内容是杨敏自行填写，属无效内容。杨敏辩称，不同意孔婕兰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孔婕兰还应向杨敏支付欠款1300元。孔婕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敏退回孔婕兰缴纳的押金6000元。杨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孔婕兰返还违约金6万元；2.孔婕兰返还2012年2月部分租金1300元及2017年6月租金350元，合计1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0日，杨敏与孔婕兰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杨敏将珠村大塘边街1巷6号的店铺及营业执照等出租给孔婕兰从事家政服务，孔婕兰每月需向杨敏缴纳承包费及租金共计3000元。之后双方每年续签合同，2017年2月30日，杨敏（甲方）与孔婕兰（乙方）再次签订家政服务合同，约定租期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2月19日止；每月租金2100元。合同下方手写备注条款载明：3.乙方从事家政服务、职业介绍这行业，孔婕兰经营期间至退出二年期间不能另行经营此行业。乙方如经营从事家政、职业介绍、人力资源、劳务派遣等，乙方赔偿甲方十倍押金。5.合同结束后，乙方退出后，如不违约三个月后退回押金，如乙方违约，押金不退。合同背面手写补充条款载明：1.因乙方承包价太低，如房东拆房或者其他不可抗力导致乙方不做，甲方押金不退。2.如果2018年2月19日退出不做，押金少退6000元（条款下有双方签名）。2017年6月左右，因涉案店铺需要拆迁，双方合同终止。另查明，2016年8月31日，孔婕兰成立聚脉公司，从事劳务承揽、人力资源服务外包、人力资源外包、劳务派遣外包等业务。庭审中，孔婕兰先否认涉案2017年合同签名为其所签，后在杨敏当庭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改称认可签名的真实性，但表示对于除该合同补充条款第二款外的其他备注及补充条款均不予确认，因其店铺中放有其签名的空白纸张，不排除杨敏拿了该纸张后再自行添加相关内容。诉讼中，杨敏表示：1.2012年系其与孔垂生签订的租赁合同，与孔婕兰尚不存在合同关系；2.其收取了孔垂生2012年合同押金6000元，后孔垂生将店铺转给孔婕兰，该6000元押金也一并转给孔婕兰。一审法院认为，孔婕兰与杨敏签订的家政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孔婕兰在承租期间另行开设公司经营人力资源、劳务派遣业务，显属违约，但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为3000元。关于孔婕兰要求杨敏退还押金6000元的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因孔婕兰承包价太低，如房东拆房或者其他不可抗力导致乙方不做，杨敏押金不退。”现双方均一致确认涉案合同因房屋拆迁已终止履行，符合双方约定押金不予退还的情形，故对于孔婕兰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敏要求孔婕兰支付2012年2月租金1300元及2017年6月租金350元的主张。因孔婕兰对欠付杨敏2017年6月租金35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杨敏主张的该部分租金予以支持。但2012年2月期间孔婕兰与杨敏尚不存在合同关系，杨敏要求孔婕兰支付该期间租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孔婕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敏支付租金350元；二、孔婕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敏支付违约金3000元；三、驳回孔婕兰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杨敏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受理费670元，共计720元，由孔婕兰负担100元，杨敏负担62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孔婕兰提交以下证据：1.双方签署的铺位及家政行业承包合同书/租赁合同复印件，租赁日期被更改为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无法辨认原日期，无签署日期。该合同亦有手写备注条款：从事家政服务，自己不能另行再开同行业店铺经营。2.聚脉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复印件；3.经营场地照片打印件4张（聚脉公司2张、合力家政2张，其中合力家政的铺面广告注明“求职、单位招工、保姆、月嫂、租房、征婚”）；4.百度查询的关于家政公司与劳务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的资料打印件；5.聚脉公司与合力家政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其中聚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劳务承揽、企业管理服务、人力资源服务外包、劳务派遣等，合力家政的经营范围显示是家庭服务。经质证，杨敏意见如下：证据1非原件，而且这是2015年2月20日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的合同，不确认该合同中更改后的日期，且其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该合同原件；证据2，确认真实性；证据3，聚脉公司的经营场地其不清楚，确认合力家政由其经营和照片的真实性；证据4其并未查询过，不清楚真实性；证据5中合力家政的相关信息确认，聚脉公司的其不清楚。杨敏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孔婕兰确认2017年租赁合同手写内容的真实性。经质证，孔婕兰意见如下：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庭询时，双方确认最后一份租赁合同的期限是从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签署日期是2017年3月30日；2017年家政服务合同的手写部分由杨敏书写。杨敏主张其一审提交的双方于2017年2月30日签订的家政服务合同即为最后一份合同。（二）孔婕兰确认：1.杨敏提供的双方于2017年2月30日签订的家政服务合同及合同背后补充条款中有四处其的签名，均是真实的；2.杨敏主张补充条款中的6000元应为600元，并无证据证明；3.孔婕兰提供的上述证据1除了更改后的租期外，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签署时间是在2017年以及约定的租赁时间是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孔婕兰是否应向杨敏支付违约金3000元、租金350元；（二）杨敏是否应向孔婕兰退还押金6000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因孔婕兰确认尚欠杨敏租金350元，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杨敏关于租金的该反诉请求依据充分，孔婕兰亦未就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孔婕兰与杨敏在2017年2月30日签订最后一份家政服务合同，在该合同手写备注条款中约定“乙方从事家政服务、职业介绍这行业，孔婕兰经营期间至退出二年期间不能另行经营此行业。乙方如经营从事家政、职业介绍、人力资源、劳务派遣等，乙方赔偿甲方十倍押金”。上述约定意思表示明确，而且有双方的签字确认，应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孔婕兰上诉主张上述备注条款是杨敏自行添加的，但上述备注条款有其的签名确认，而且双方之前签订的家政服务合同也有类似的表述，其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孔婕兰在承租期间另行开设公司经营人力资源、劳务派遣业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违约金金额为3000元，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在上述合同的补充条款中约定“因孔婕兰承包价太低，如房东拆房或者其他不可抗力导致乙方不做，杨敏押金不退”，现双方均一致确认涉案合同因房屋拆迁已终止履行，符合押金不予退还的情形，故孔婕兰主张杨敏应向其退回押金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孔婕兰上诉主张上述补充条款是杨敏自行添加的，但上述补充条款有其的签名确认，而且其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孔婕兰的该项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孔婕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孔婕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