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5民初750号原告: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楼）X1301-I010489（集群注册）（JM），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D1LL55L。法定代表人：谢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浩，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葵，广州南粤人力资源管理促进会的工作人员。原告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张浩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被告张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8月前后，被告作为广东星焯乐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美公司）代表，游说广东华夏中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璟基金公司）、广州佳合兴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佳合兴合伙企业）与乐美公司就“乐美医疗美容责任险”经营权进行合作，同时，主动要求乐美公司核心团队与中璟基金公司、佳合兴合伙企业合作筹建保险科技公司，之后三方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带团队进入保险科技公司前期筹备组（临时），被告以股东身份参与保险科技公司筹备的合作方式。原告成立后，被告为原告股东，占股比例10%。被告作为原告股东，从不遵守公司员工的管理制度和请假制度。被告一直用股东身份行使权力，在公司从未有被告的上下班打卡考勤记录。2020年11月13日，原告召开董事会、股东会，作出《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会议记录》、《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为了节省公司创业成本，不再外聘高级管理人员，待业务发展稳定后另议；各股东委派之董事兼管公司事务，且各董事除被告外均在公司盈利前暂不拿任何董事补贴（财务处理挂账之后给付〉。因被告提出个人生活需要强烈要求，故董事会报股东会同意对他另行处理，给予其发放预提股东收益和董事津贴。经公司董事及股东同意，被告可领取董事津贴1.5万元/月及预见预提股东收益6.83333万/月，在未来公司盈利分配给股东时抵扣。原告转账给被告的款项性质并不是《劳动合同法》规定意义上的工资，其性质是预提股东收益和董事津贴。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二者不是员工关系，仅为股东与公司的关系，二者之间的纠纷，属公司股东纠纷。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的工资121647.02元；3.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7518.15元；4.原告无须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被告辩称：我方接受了中璟基金公司的总经理谢东霖、原告高管杨应渔的邀请参与筹建保险科技公司，中璟基金公司、佳合兴合伙企业与我方签订合作备忘录，愿意赠予我方10%的技术股，实际上我方无需实际出资；原告在2019年11月14日成立，我方任职的职务是总经理，工作时间是早上9点至下午6点，每月中旬发放上个月工资，按照普通员工的遵守公司的各项制度；直至2020年2月16日我方迫于生活压力离开原告，此后多次就欠薪问题与原告沟通，但未得到原告的任何回复。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1日，中璟基金公司（甲方1）、佳合兴合伙企业（甲方2）与被告（乙方代表）签订了《保险科技公司筹备期工作协议》，约定甲方作为投资人设立项目公司，乙方作为创始核心工作团队参与公司筹建，进行项目开发设计、运营发展。1.双方同意于2019年10月14日成立进入项目公司筹备期；2.项目公司创始核心管理团队成员：张浩，任总经理……，以上筹备工作成员应当对项目公司勤勉尽责、定期向股东汇报工作；3.以上团队人员不设试用期，直接按正式薪金入职……。同日，中璟基金公司（甲方1）、佳合兴合伙企业（甲方2）及被告（乙方）签订了《保险科技公司股东合作备忘录》，约定甲方作为投资股东商议，愿意予以乙方10%技术股；甲方认缴的注册资本金在项目公司设立之日起按公司发展实际需要由甲方实际出资；乙方以在未来2年内（自项目公司设立之日起算），自其所获得的分红（或提成）分期逐步以约定原始股本价向项目公司认缴出资相应股权资本部分……。2019年10月14日，中璟基金公司与佳合兴合伙企业向被告致《保险科技公司筹备期工作确认函》，载明被告在筹备组的岗位为总经理，在筹备期间内，工资报酬为83333元。待项目公司正式成立后，将直接由项目公司与被告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加以约定。2019年11月12日，中璟基金公司、佳合兴合伙企业与被告共同签订了《承诺书》，载明企业名称拟用“中璟新健保”作为企业的字号。后于2019年11月14日正式成立原告即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提交的《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中璟基金公司与佳合兴合伙企业于2019年11月13日召开股东会议，会议选举谢向辉、范国强、杨应渔、郑雪峰、张浩（即本案被告，下同）为董事……；因为初创公司，故董事津贴暂定为1.5万元/月/人……。原告提交的《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会议记录》载明：谢向辉、范国强、杨应渔、郑雪峰于2019年11月13日召开原告公司会议，会议决议：“为了节省公司创业成本，由董事直接兼管公司业务，不再外聘高级管理人员，待业务发展稳定后另议；董事及股东不需参与公司考勤；暂时由张浩兼管业务工作。鉴于实际情形及张浩提出自身的具体情况，故可预提股东收益，在未来收益中弥补。同意张浩董事津贴为1.5万元/月，股东预提收益为6.83333万/月，在未来收益中弥补。”后，双方因确认劳动关系、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引发争议，被告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被告与原告在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2020年1月、2月工资共124999.5元；3.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333332元；4.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666.50元；5.裁决原告向被告出具离职证明；6.裁决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及向被告支付失业保险金40320元、求职补贴8830.35元。2020年11月10日，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21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告与原告在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原告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一次性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工资共121647.02元；四、原告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一次性支付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157518.15元；五、驳回被告本案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该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查，被告提交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20年1月缴费单位为原告。又查，被告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9年12月17日原告向被告累计转账833337.63元（33337.63元+50000元）；2020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累计转账78019.7元（28019.7元+50000元）。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分析阐述如下：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应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被告虽系原告股东，但法律并未禁止企业与股东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从实际履行中审查双方是否具备上述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一般特征，即被告是否在原告的管理下从事有报酬的劳动。被告提交的《保险科技公司筹备期工作协议》、《保险科技公司筹备期工作确认函》载明被告已正式入职且定期要向原告股东汇报工作，而且职务、工作内容、薪酬标准及何时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亦有明确约定。结合被告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从该证据可以反映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的款项金额与被告主张的薪酬标准相对应。综观双方当事人的证据以及主张，被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接受原告管理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且该工作内容系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入职时间，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已进入原告筹备组，但原告的成立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自成立之日才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故入职时间应为2019年11月14日；关于离职时间，被告主张于2020年2月16日离职，结合2020年2月16日被告在“新健保核心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我也向您们正式表示我退出”），本院对被告主张的离职时间予以采信。综上，本院确认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原告是否需向被告支付2020年1月1日与2020年2月16日工资的问题。被告主张其工资标准为83333元/月，原告认为83333元/月是被告的董事津贴及股东收益，并非工资。从被告提交的《保险科技公司筹备期工作确认函》载明被告工资报酬为83333元/月；从原告提交的《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会议记录》载明董事会决议同意被告董事津贴为1.5万元/月，股东预收益为6.83333万/月，在未来收益中弥补。两份材料虽对报酬表述不同，但实际上均应当认定为被告的工资报酬：首先，《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会议记录》系董事会会议，依据《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第三款第1条：“召开董事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以前通知全体董事和监事”，该份会议记录并无被告签字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已通知被告召开董事会会议事宜，即原告单方将被告工资报酬定义为“董事津贴及股东收益”，并未经原告同意，对原告并无约束力；其次，董事会决议被告每月收入的数额与筹备期间确认被告工资报酬的数额完全吻合，然董事会决议载明股东预收益6.83333万/月在未来收益中弥补即未来公司收益分配给被告抵扣，这明显与筹备期间确认被告工资报酬意思表示不符，有违契约精神，有损被告权益。至于原、被告之间关于股权问题，出资问题则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调处。故本院认定被告的工资标准为83333元/月。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当日结清并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工资”的规定，结合本院已认定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原被告的银行转账记录，由于2月份中，2月16日前共10个工作日，故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工资共121647.02元（83333元+83333元÷21.75天×10天）。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没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应当向被告支付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结合原告与被告的转账记录，可知原告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上月工资，原告于2019年12月17日向被告转账共计83337.63元（33337.63元+50000元），该款项属于2019年11月工资；于2020年1月16日向被告转账共计78019.7元（28019.7元+50000元），该款项属于2019年12月工资，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57518.15元（78019.7元÷21.75天×10天+121647.02元）。四、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的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院已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2月16日解除，故原告应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浩在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张浩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16日工资合计121647.02元；三、原告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张浩支付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7518.15元；四、原告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张浩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五、驳回原告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中璟新健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国恒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郑奋泽书 记 员 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