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环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   法定代表人：刘德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生，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德，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成，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乐东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   法定代表人：郭仁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开杰，海南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德美，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海南环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环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相德、黄友成、海南乐东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厦公司）、原审被告刘德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环美公司不对工人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仅有黄友成和黄真贵签名的结算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却又认定黄友成欠付李相德工资的结论相互矛盾，没有事实依据。李相德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工作日期及工资总额，也没有提供工资发放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且黄友成与黄真贵二人在庭审中承认提供的证据二《班组总欠工资清单》中刘德美及郭仁清的签名均是其伪造的，由此可见《工资清单》也有可能是伪造的。二、李相德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骏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环美公司在庭审后的代理词中也提出时效抗辩，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遗漏重要事实。三、一审法院对黄友成与刘德美签订的环美公司《佛罗供销社职工宿舍楼劳务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在查明事实部分又认定该《劳务结算清单》，进而让环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黄友成与刘德美签订的环美公司《佛罗供销社职工宿舍楼劳务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在查明事实部分又认定该《劳务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四、李相德并非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环美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骏厦公司将工程整体发包给了环美公司，环美公司又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黄友成，故黄友成才是本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相德与黄友成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雇佣合同关系，故认定黄友成应对拖欠李相德劳务费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五、骏厦公司在与环美公司签订总包合同后，骏厦公司的法人郭仁清直接将黄友成的劳务款340万元全数支付给了黄友成及其工人。环美公司并没有实际进行施工和管理，工程款及材料款均是骏厦公司直接进行支付。环美公司与骏厦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后环美公司将黄友成的劳务费支付义务全权委托给了骏厦公司及郭仁清，郭仁清也签字认可，该委托实际上应当视为债务转让或者债务加入，骏厦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李相德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   黄友成辩称，环美公司应当对拖欠工人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骏厦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骏厦公司与环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环美公司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法有效。骏厦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环美公司是总承包人，环美公司将涉案工程向黄友成转包，黄友成再向工人转包劳务。骏厦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环美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李相德在明知骏厦公司已支付了全部应付的工程价款的情况下，与黄友成、刘德美等人恶意串通虚构案件事实，提起本次诉讼，涉嫌构成虚假诉讼。1.刘德美与黄友成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名为工程劳务部分的转包实为主体工程的转包。理由是刘德美将基础工程在内进行一并转包，依法应当认定为非法转包，该《劳务承包协议》无效。2.本案中骏厦公司与环美公司、刘德美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尚未结算，应由环美公司施工的工程不仅一楼未完工，还有多项工作未完成包括消防、水电、地下室、化粪池、地下通道等，这些施工均是由骏厦公司另行寻找多名案外人进行施工完成的。3.骏厦公司总发包面积才9335.88平方米，而刘德美却与黄友成班组结算的面积为10105.84平方米，明显不符合同常理。4.本案涉案工程因存在严重工程质量问题，现仍在大面积渗水。   刘德美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相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友成、刘德美、骏厦公司一次性向李相德支付工资66900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黄友成、刘德美、骏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骏厦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与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供销社（以下简称佛罗供销社）合作兴建佛罗供销社商住楼工程项目。2010年12月2日，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供销社商住楼工程项目由骏厦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佛罗供销社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合同约定了相关内容。之后，骏厦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仁清与环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骏厦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环美公司施工，合同内容主要约定：“本工程包工包料。开工期2013年10月28日，竣工期2014年10月30日；工程为包工包料工程，建筑总面积约9335.88㎡，工程总价约10736363元；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环美公司按规定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五天内组织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结算；环美公司进场后骏厦公司预付15%工程款，以后按每层付工程进度款60%给环美公司购买材料和付工人生活费。”   2013年10月23日，刘德美与黄友成签订承包合同，将工程劳务转包给黄友成，约定：刘德美将建设涉案工程的基础、钢筋、木工、外架、安全网、砌体抹灰等劳务承包给黄友成，承包价以430元/㎡按建筑面积计算，建至四层时按四层劳务价80%支付，以后每月30日上报完成工程量，次月10日前按80%支付进度款。之后，黄友成招用李相德、黄真贵等十几位工人进场施工。李相德为木工，工作时间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止，工作时长303天，每日300元，工资共计90900元，预付工资（借支）24000元，尚欠工资66900元，按月支付劳动报酬。   期间，黄友成借支部分费用，郭仁清2014年4月28日支付370000元给黄真贵，2014年5月1日支付100000元给黄友成，2014年5月2日支付100000元给黄真贵，2014年8月7日支付60000元给谭雪梅，作为班组工人工资。2014年11月17日，黄友成为李相德出具一份工资清单，李相德借支24000元，尚有66900元劳动报酬未受支付，黄真贵也在工资清单上签名。2014年12月3日，骏厦公司与刘德美签订一份《委托书》，刘德美委托郭仁清全权支付黄友成工人实际结算的劳动报酬。黄友成承认尚未支付工人劳动报酬1032190元，黄真贵在清单上签名确认。2016年4月26日，经刘德美确认向李相德出示一份其签名的《劳务结算清单》，清单显示黄友成班组建设面积10105.84㎡，劳动报酬总共4374810元，扣除借支3400000元，尚余974810元未付。之后，李相德等十几名工人多次向黄友成、刘德美、环美公司、骏厦公司追索工资欠款，均被推诿，黄友成、刘德美均称因上手承包人未支付工程款无法向李相德等10名工人付款，李相德于是诉至法院。   另查明，环美公司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环美公司与骏厦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骏厦公司已按工程进度付款。涉案工程目前已停工，一楼未完工装修，商住楼已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环美公司、骏厦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李相德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骏厦公司和环美公司是适格的被告。骏厦公司与佛罗供销社合作开发建设商住楼是业主单位，环美公司是总包方。根据骏厦公司提供的合同，骏厦公司作为开发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环美公司承建，双方代表人郭仁清、环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德美分别在合同上签名。环美公司的法人与骏厦公司的法人签的合同均是个人签名，虽未加盖公章，但在实际履行中，均是以公司的行为对外，故刘德美在本案中实际是作为环美公司的法人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由环美公司承担。因此，骏厦公司和环美公司是适格的被告。其次，骏厦公司和环美公司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骏厦公司作为发包人、环美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骏厦公司认为其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早已超出了原本应当支付的数额，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应当作为责任承担主体的辩解意见，因为骏厦公司未与环美公司结算，故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庭审中查明，环美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黄友成，黄友成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李相德，李相德作为农民工在本案中应当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本案中，黄友成聘用李相德施工，在一定的期限内为黄友成提供劳务，黄友成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李相德与黄友成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因此，黄友成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责任。根据李相德提供的《工资清单》，黄友成确认尚欠李相德劳务费66900元，黄友成确认尚欠李相德等人劳动报酬1032190元；根据李相德提供的《结算清单》，刘德美确认尚欠黄友成班组工人劳动报酬974810元；根据刘德美于2014年12月3日出具的《委托书》，刘德美委托郭仁清全权支付工人劳动报酬，郭仁清实际支付了工人部分劳动报酬，但骏厦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刘德美于2016年4月26日出具的《结算清单》，其确认尚欠付工人劳动报酬974810元。故李相德主张黄友成、环美公司、骏厦公司对欠付李相德劳务费66900元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友成应当承担直接支付劳务费给李相德的责任。   综上所述，李相德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黄友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建设工程劳务费66900元给李相德；二、海南环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海南乐东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海南环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相德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相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黄友成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环美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拖欠李相德的工资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环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美与黄友成签订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劳务转包给黄友成，黄友成招用李相德进行施工。本院认为，与李相德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黄友成，应当由黄友成承担向李相德支付工资的责任。且根据李相德提交的《工资清单》，仅有黄友成和黄真贵签字确认，环美公司并未在《工资清单》中签字盖章，环美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李相德也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李相德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环美公司主张支付工资。故环美公司主张不承担向李相德支付工资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骏厦公司自愿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相德的工资承担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另，《保障农民工资支付条例》自2020年5月1日起实施，该《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没有溯及力，不适用于本案。   综上所述，环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47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47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驳回李相德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黄友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黄友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雪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