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勇，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川，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镇和，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毅鸿，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杰，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碰福，男，1973年11月14日，汉族，住龙海市。（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泳漳，福建法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信伟，福建法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建勇、郭毅鸿因与被上诉人蔡碰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建勇的上诉请求：撤销（2020）闽0681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应再向蔡碰福支付的赔偿款为73877.56元（上诉请求数额为一审多判90981.71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原判确定上诉人对其损失承担65%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有误。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受伤存在直接过错，反而被上诉人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的过错十分明显，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于被上诉人因本案造成的全部损失，上诉人理应只承担不超过40%的赔偿责任。二、原判确定上诉人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同样适用法律有误。原审判决在确定上诉人应承担65%的经济赔偿责任之后，又直接确定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加上原审被告郭毅鸿应给付的4000元，可以推算出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失总额为20000元。郭毅鸿辩称，同意郑建勇的上诉意见。蔡碰福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①郭毅鸿将案涉自建房交予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郑建勇承揽，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②郑建勇向郭毅鸿承揽案涉工程后在组织人员施工过程中,其作为劳务接受者，负有对现场施工安全进行管理，保障现场施工安全的义务。郑建勇未提供包括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在内的安全生产条件，原审法院认定郑建勇对造成蔡碰福的损害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属合情合理合法。③蔡碰福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没有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冒险进行高处作业，对自身损害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实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郑建勇对蔡碰福的损害承担65%的赔偿责任，郭毅鸿承担15%的责任,蔡碰福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毅鸿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闽0681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郭毅鸿的诉讼请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人应赔偿的53789.02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承揽关系，判决上诉人对其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将自建楼房建设项目的模板工程交由郑建勇施工完成，郑建勇雇请被上诉人到建房工地从事拆除模板工作，但上诉人根本无须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任何劳务报酬。上诉人只与郑建勇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只与郑建勇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在与郑建勇之间的承揽关系中，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依法对施工过程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原判以上诉人系房屋的所有人，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赔偿精神损失，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三、上诉人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存在直接过错。上诉人自建楼房系三层楼房且非集中统建，自行选择郑建勇承接施工项目合法合规，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均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郑建勇辩称，同意郭毅鸿的上诉意见。蔡碰福辩称，与郑建勇的答辩意见一致。蔡碰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建勇、郭毅鸿共同赔偿蔡碰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329876.6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建勇、郭毅鸿承担。诉讼过程中，蔡碰福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郑建勇、郭毅鸿共同赔偿蔡碰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355941.0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19日，蔡碰福受郑建勇雇佣，到郭毅鸿位于龙海市××镇××村古坂社自建三层楼房从事拆除建筑模板工作，工作中，蔡碰福不慎从二楼坠落受伤。同日，蔡碰福被送到龙海市××医院共住院治疗97天，应付医疗费143752.69元，扣除医保统筹支付96539.53元外，个人支付47213.16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伤口2-3天换药1次，门诊随诊，定期返院复查，何时负重视拍片情况而定，不适及时就诊，胸外科普外科随诊。泌尿外科进一步治疗或必要时可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右足视日后功能恢复情况，必要时需二期手术治疗，一年后返院行腰椎内固定装置取出。后蔡碰福又于2019年11月13日到漳州市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176.37元，于2019年11月18日到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42元，于2019年11月25日到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天，应付医疗费16361.68元，扣除医保统筹支付5467.77元外，个人支付10893.91元，于2020年6月2日到龙海市××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3162.54元，于2020年10月16日到陆军第七十三集团军医院门诊治疗，应付医疗费1406.49元，扣除医保统筹支付14元外，个人支付1392.49元。2020年1月7日，蔡碰福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出院后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1月16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蔡碰福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受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出院后护理期限为30日；蔡碰福取出腰椎内固定物的医疗费为12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郑建勇申请对蔡碰福的伤残等级及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受法院委托，2020年11月17日，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蔡碰福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蔡碰福伤后于龙海市××医院及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具备合理性。另查明，在蔡碰福受伤治疗期间，郑建勇垫付蔡碰福在龙海市××医院住院治疗个人应付的医疗费47213.16元和住院期间共84天的护理费18480元；2019年11月13日，郑建勇为蔡碰福预存在漳州市医院门诊费用1200元。郑建勇垫付费用总共为66893.16元。一审法院认为，蔡碰福受郑建勇雇请到郭毅鸿自建楼房施工，蔡碰福与郑建勇形成劳务关系，蔡碰福在工作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由郑建勇承担赔偿责任；但蔡碰福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因其自身的过失致损害的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而郭毅鸿系房屋的所有人，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蔡碰福、郭毅鸿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蔡碰福上述损失，由郑建勇承担65%，郭毅鸿承担15%，蔡碰福自行承担20%。本事故致蔡碰福受七级伤残，给蔡碰福造成精神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结合本案各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及蔡碰福受损害程度，酌定由郑建勇、郭毅鸿分别给付蔡碰福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和4000元。据此，蔡碰福在本案所受损失由郑建勇赔偿231752.43元【（331926.81元×65%）＋16000元】，扣除已支付的66893.16元，郑建勇应再支付蔡碰福赔偿款164859.27元，由郭毅鸿赔偿53789.02元【（331926.81元×15%）＋4000元】。郭毅鸿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蔡碰福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建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碰福赔偿款164859.27元（该款项已扣除在蔡碰福住院治疗期间，郑建勇垫付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共66893.16元）；二、郭毅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碰福赔偿款53789.02元；三、驳回蔡碰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9元，减半收取计3319.5元，由蔡碰福负担1280元，郑建勇负担1537.5元，郭毅鸿负担50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是蔡碰福受郑建勇的雇请到郭毅鸿自建楼房施工，蔡碰福在工作中受伤，各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郑建勇上诉提出，蔡碰福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原判郑建勇对蔡碰福承担65%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经查，蔡碰福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长期从事拆除建筑模板的工作，对高空作业要特别注意安全，因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应对自己的总损失承担40%的责任132770.72元（331926.81元×40%）。郑建勇作为蔡碰福的雇主，未尽到监管和安全防范义务，对蔡碰福的损害负有一定的责任，应对蔡碰福的总损失承担45%的责任165367.06元（331926.81元×45%+16000元），扣除已支付的66893.16元，郑建勇应再支付蔡碰福赔偿款98473.90元。一审判决各方的比例分担不妥，应予纠正。郑建勇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郑建勇还上诉认为，原判郑建勇给付蔡碰福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适用法律错误。经查，蔡碰福的伤残程度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蔡碰福受损程度，酌定郑建勇和郭毅鸿分别给付蔡碰福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和4000元并无不当。郑建勇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毅鸿上诉提出，郭毅鸿与蔡碰福之间既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承揽关系，判决郭毅鸿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郭毅鸿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也不存在任何过错。经查，郭毅鸿将房屋发包给郑建勇承建，对郑建勇是否有资质未履行审查义务，存在选任过失，且作为发包方，对施工过程未尽到监督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负有一定责任，一审判决其应对蔡碰福的总损失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郭毅鸿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郑建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采纳；郭毅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二、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三项；三、郑建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碰福赔偿款98473.90元（该款项已扣除郑建勇在蔡碰福住院治疗期间垫付的医疗费和护理费等费用共66893.16元）；四、驳回蔡碰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39元，减半收取计3319.5元，由蔡碰福负担1327.80元，郑建勇负担1493.77元，郭毅鸿负担497.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9.27元，由蔡碰福负担1287.71元，郑建勇负担1448.67元，郭毅鸿负担482.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玲审 判 员 傅志杰审 判 员 邓文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邹铃欣附：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