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湛，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宇君，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军，男，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广州艾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2号财润国际大厦2901室。法定代表人：李萌。上诉人龚湛因与被上诉人刘光军及原审第三人广州艾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湛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宇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刘光军赔偿龚湛损失人民币30万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刘光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龚湛为了证明与刘光军之间存在代持股权的法律关系提供了双方签字捺指印的《股份代持协议书》、支付股权款的转账凭证、工商档案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龚湛不仅与刘光军签订了代持协议，还支付了出资款，履行了代持协议，更证明了刘光军此后取得了代持协议目标公司的股份，刘光军也履行了代持协议部分内容。其中刘光军签字一栏，有清晰的刘光军的手印。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2条二款规定，该文书应当推定为真实。本案应当由刘光军承担举证证明该文书为假的举证责任。刘光军在本案没有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对该文书为真实的抗辩诉讼权利。在刘光军不到庭应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刘光军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明《股份代持协议书》的签名指印不是刘光军亲笔签名和指印的情况下，不采信该份证据，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混淆了公司的注册资本和实际资本的差别，进而否认代持协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股份代持协议书》中第二条1款约定涉案公司的“实际资本”为600万。实际资本与注册资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代表的是公司实际控制的资本的价值，而后者是股东向公司缴纳出资的承诺。（三）一审法院认为《股份代持协议书》签订时间早于公司成立时间，不符合代持股权常理，明显错误。涉案广州姬妍赏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成立，需要龚湛提供专业知识和技术支持，因此刘光军在成立公司以前，就找到龚湛签订涉案《股份代持协议书》，并获得相应的专业知识和技术支持，龚湛自身作为医疗美容的专业医师人员，正是刘光军筹备成立公司的关键，《股份代持协议书》也明确了双方正处于筹备设立公司的阶段。一审法院认为《股份代持协议书》签订时间早于公司成立时间，不符合常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以股份代持协议和公司成立时间的先后来判断股份代持协议的真实性。刘光军、艾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龚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光军赔偿龚湛损失人民币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湛提交的《股份代持协议书》抬头显示“实际出资人（股东甲方）：龚湛，名义股东（代持人乙方）：刘光军”字样，该协议载明：鉴于甲方拥有广州姬妍赏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5%的股份，甲方欲将甲方拥有的公司全部5%的股份委托给乙方代为持有。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代理甲方对外持有股份，并依据甲方意愿对外行使股东权利，并由甲方实际享有股权收益。乙方因违反本协议或不适当履行受托义务，或因乙方原因和责任，给甲方的股权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对甲方进行赔偿。在代持期间，乙方应保证所代持股权权属的完整性和安全性，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处置标的股权，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与、放弃或在该等股权上设定质押等。该协议第二条载明：公司实际资本为600万元，此股权属于技术股权。该协议落款处甲方栏显示龚湛签名及指印，乙方处显示签名及指印内容未能明确。龚湛另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载明2017年5月6日，龚湛向刘光军名下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附言姬妍赏美股份出资。2017年6月5日，刘光军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设立广州姬妍赏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另查明，艾薇公司原名广州姬妍赏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2017年12月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州铂娅曼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2018年7月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艾薇公司。广州姬妍赏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6日，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股东为刘光军（30万元）、李晶昕（5万元）、陆珊（15万元）。2017年8月2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陆珊、刘光军、周秀媚、黎佳彬。2017年9月11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陆珊、周秀媚、刘光军、黎佳彬、钟润雪。2018年5月1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维和、李萌。以上事实，有龚湛提交的涉案协议书、企业登记信息、企业工商登记资料及其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6日，晚于涉案协议书的签订时间。龚湛、刘光军在涉案公司尚未成立的情况下，在涉案协议书中确认龚湛享有涉案公司5%的股权的行为并不符合代持股权常理。且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后变更为200万元，亦与涉案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涉案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的事实不符。此外，虽然涉案协议书抬头列明乙方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与刘光军身份信息一致，但该协议书落款处乙方栏显示的签名无法确认为“刘光军”字样，该签名亦与涉案公司的设立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公司章程上落款处所载“刘光军”签名字体有明显区别。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上的签名及指印均不予确认。综上，龚湛据涉案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因该协议书所列多项内容均与事实不符，协议落款处签名亦与刘光军在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公司章程上所示的刘光军签名字样不符。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不予采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龚湛提交的涉案协议书未经采信，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龚湛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对龚湛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刘光军、艾薇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龚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龚湛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向刘光军身份证地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资料，并收到刘光军签名日期为2019年10月16日的送达回证。一审法院2020年9月3日《工作笔录》记载，刘光军于2019年10月16日前往一审法院填写地址确认书，一审法院依照地址确认书中的地址向刘光军送达一审判决书和上诉状，均因“原址查无此人、电联未接”等原因被退件。一审法院对于二审上诉状进行公告送达，本院二审传票亦通过公告方式进行送达。二、龚湛本人于二审庭上确认，其在签署涉案《股份代持协议书》之前与刘光军并不认识。刘光军是看重了龚湛在医疗美容行业的技术和名声而通过中间人介绍认识并邀请龚湛加入艾薇公司。龚湛仅在艾薇公司设立前的装修阶段前往现场查看过，之后并无参与过艾薇公司的任何实际经营，也未提供任何技术服务，也无与刘光军进行过直接的联系。三、龚湛一审提交的其公开查询的艾薇公司内档资料记载：刘光军于2017年8月1日将其持有的艾薇公司10%股份以5万元价格转让给黎佳彬，于2017年9月11日将其持有的艾薇公司10%股份以5万元价格转让给钟润雪，于2018年5月17日将其持有的艾薇公司剩余40%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给李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龚湛与刘光军是否存在委托代持艾薇公司股权的法律关系；（二）如果双方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刘光军因转让股权行为给龚湛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本院经核实一、二审对于刘光军的送达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刘光军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第二，龚湛一审提交的《股份代持协议书》中，缔约双方就艾薇公司股份代持的相关事宜约定清楚明晰。《股份代持协议书》尾页“乙方”处的签名字迹虽然不够清楚，但刘光军并未对协议的真实性进行抗辩。此外，龚湛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单能够证明其向刘光军转账50000元，与《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的龚湛出资金额相吻合。且银行流水明细单备注内容也特别记载“股份出资”，刘光军在收取款项后并无提出异议。第三，龚湛提交的证据虽然存在瑕疵，但是其已尽到充分举证的义务。刘光军于本案消极应诉且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本院认为龚湛提交的证据具有优势效力且能够达到证明双方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的证明标准，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艾薇公司在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仅为50万元，且从龚湛提交的艾薇公司工商内档所附历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来看，艾薇公司股东并不存在超额溢价转让股份的情形。龚湛称艾薇公司实际资本为600万元，并认为刘光军转让涉案股份所获得的真实对价远远高于工商登记所记载的金额，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龚湛要求以600万元为基数计算其股份转让的损失金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从龚湛二审陈述其加入艾薇公司的背景及《股份代持协议书》所记载涉案股份性质为“技术股权”来看，龚湛应当在艾薇公司设立后提供技术上的支持和协助以作为其享有完整的实际出资人权益的基础。但龚湛确认其在出资义务完成后未再参与艾薇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也未提供任何技术服务，其不能够证明实际损失高达30万元。第三，龚湛于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刘光军已实际收取出资款50000元。刘光军在明知登记在其名下的5%股份属于龚湛实际所有的情况下，于多次股份转让时未征得龚湛书面同意构成违约。刘光军应向龚湛承担返还该出资款并承担款项被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对于龚湛主张的超出前述部分的损失金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龚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98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光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龚湛支付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龚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龚湛负担4664元，由被上诉人刘光军负担1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龚湛负担4664元，由被上诉人刘光军负担1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