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奇，男，汉族，1995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辉，广东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俊杰，男，汉族，1999年3月18日出生，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宾，福建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文奇因与被上诉人高俊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文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朱文齐和高俊杰之间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援引《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否定本案委托合同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公告仅否认代币或虚拟货币在我国的货币属性，但并未将其认定为违禁品，也没有否认其具有一定价值的虚拟物品或商品的属性，朱文齐委托高俊杰购买虚拟货币的行为并未被法律法规所禁止；上述公告仅否认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为投资者进行定价、信息中介的服务，但并未禁止自然人个人购买或投资虚拟货币。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内容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法定情形，应认定为有效。一审判决援引的公告内容不能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合同性质产生影响，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应受我国法律调整和保护。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包括两个方面：1.高俊杰并未履行委托合同内容。高俊杰在朱文齐交付款项后并未如实告知有关虚拟货币购买的情况，仅确认有一个类似U盘的东西（实际上是密钥），但高俊杰在购买后并未向朱文齐交付密钥也未向朱文齐告知交易密码，也没有主动告知过任何有关委托事项的具体信息。在双方矛盾爆发后，朱文齐才从证人处得知高俊杰并未履行合同，未为朱文齐购买虚拟货币；高俊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只有双方合作协议中写“购买了”并推定已经购买。但此处的购买仅仅是双方签订协议时高俊杰向朱文齐所述的内容，实际上高俊杰并未向朱文齐提供任何材料以供核实；在双方2018年5月26日的微信聊天内容中，高俊杰回复朱文齐“咱们是5月10号跟他讲的嘛，然后他五月十三十四号又买进去了”，说明至少到5月13或14日的时候，高俊杰并未为朱文齐购买协议载明数量的虚拟货币。因此，应当认定高俊杰未购买虚拟货币。2.高俊杰向朱文齐支付的款项性质并非案涉虚拟货币款项，而是高俊杰因双方火锅店投资协议而须向朱文齐归还的款项。除涉案委托合同关系外，朱文齐与高俊杰之间确实存在火锅店的合作关系，高俊杰承诺未按时开业则应向朱文齐退还定金40万元。高俊杰仅提交的部分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其向朱文齐支付过相应款项，但转账中没有有效备注信息，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辅助证明相关转账的款项性质系归还本案相关款项。因此，应当认定高俊杰向朱文齐支付的款项系因火锅店投资协议而应向朱文齐归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三、一审判决对双方关于“合同失效”的性质未做认定。双方共签订过两个协议，一个是2018年5月12日的《合作协议》，一个是2018年11月16日的《合同失效协议》，这两份文件是在不同时间达成的两个独立合意，前一份目的是建立契约关系，后一份目的是不再履行契约。《合同失效协议》应当视为双方对委托合同的约定解除，但该协议中对合同解除后如何处理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朱文齐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即向高俊杰支付委托用于购买虚拟货币的款项300000元和报酬10000元，但在高俊杰为其购买虚拟货币之前，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委托合同，因此，朱文齐有权要求高俊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即要求高俊杰返还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高俊杰辩称，朱文奇委托高俊杰在域外购买虚拟货币，已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当得到支持。朱文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俊杰向朱文奇退还已支付的委托费用10000元；2.判令高俊杰向朱文奇赔偿因未履行委托事务而给朱文奇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0元；3.判令高俊杰向朱文奇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定孳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2日，朱文奇与高俊杰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朱文奇于2018年5月12日向高俊杰支付300000元用于购买虚拟货币，其中朱文奇委托高俊杰为朱文奇购买了虚拟货币EOS1792个及QTUM781个。高俊杰提供技术支持帮助朱文奇将这些货币资产锁仓两年，朱文奇支付一万元向高俊杰作为回报。高俊杰承诺朱文奇于锁仓两年后于2020年5月12日退还朱文奇EOS1792个及QTUM781个。朱文奇的母亲郭忠慧于2018年3月25日向高俊杰转账100000元；于2018年5月8日向高俊杰转账200000元。朱文奇于2018年5月8日向高俊杰转账10000元作为委托事项的报酬。2018年11月16日，凌晨3：43，朱文奇通过微信向高俊杰发送当天1792个EOS价值为58634，781个QTUM价值为1338，合计75972。当天，朱文奇与高俊杰签订一份《合作失效协议》，该协议载明：“朱文奇高俊杰双方于2018年5月12日签署的合作协议重要内容如下：朱文奇支付高俊杰300000元用于购买虚拟货币EOS1792个及QTUM781个，高俊杰锁仓于两年后归还。此合同已失效。朱文奇高俊杰一致认同该协议失效。”高俊杰于2018年11月16日向朱文奇转账款2000元；于2018年12月25日转账7000元；于2019年4月13日20000元；于2019年5月30日转账3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转账7000元；于2019年7月30日转账5000元；于2019年8月7日转账5000元；于2019年9月5日转账3000元；于2019年9月22日转账27000元,共转账支付7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朱文奇和高俊杰双方达成协议，约定朱文奇支付高俊杰300000元，由高俊杰代朱文奇购买1792个EOS及781个QTUM。《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代币发行融资中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本案中的EOS、QTUM“虚拟货币”,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我国公民投资和交易这种不受我国法律肯定性评价之物的行为虽然属于个人自由,但不能受到我国法律的保护。因此,朱文奇委托高俊杰购买虚拟货币的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朱文奇自行承担。故朱文奇要求高俊杰退还委托款项、委托费用共31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朱文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除朱文奇对高俊杰转款79000元的性质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虚拟货币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据此，公民投资和交易虚拟货币虽属个人自由,但根据现行金融监管政策，虚拟货币属于没有经过合法注册的涉金融和投资属性的事物，故朱文奇与高俊杰之间就案涉虚拟货币的委托交易、管理及衍生的退款等问题，目前在我国并不受法律调整和保护，其行为造成的后果由朱文齐自行承担。一审判决驳回朱文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文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朱文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柯雅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庄维 旸）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