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军，男，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海宁路399号河安小区春和园Ａ幢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海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海宁路399号河安小区春和园A幢3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MA3FEATB46。 法定代表人：张新军，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藤，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山，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张新军、东营市海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辰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山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玉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对于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与王玉山商定针对涉案工程款的抵扣事实一审判决中未予以认定。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与王玉山曾就涉案工程款协商一致，该笔款项用于折抵王玉山欠付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的施工款，包括王玉山在广饶期间欠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的垫付款及工资23692元、银谷财富装修款74142.6元、装修王玉山广河别墅、盛世豪庭及办公室的装饰及维修款103648元，以上共计201482.6元。二、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欠付王玉山工程款金额为152352.44元。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在一审期间遗漏向法庭提交一张3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扣除，同时，对于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先前承担的1960元企业所得税也应在未付工程款中进行抵扣，因此，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未付的工程款实际金额为152352.44元。 王玉山辩称，王玉山从未跟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达成抵扣协议。该3万元和本案无关联性，系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向王玉山所借5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还款行为。企业所得税王玉山不应承担，当时双方约定是3.3%的税，王玉山已超额交付了。 王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辰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217800元；2.海辰市政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217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3.张新军就上述第一条、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费用由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玉山于2018年10月25日以海辰市政公司的名义与山东辉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沐公司)签订了《山东省黄水东调二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完结后，海辰市政公司向辉沐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77782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产生增值税、附加税及印花税等25713.56元。辉沐公司分三次向海辰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分别于2019年1月2日转账5万元、2019年1月31日转账50万元、2020年4月22日转账50026元，共计600026元。海辰市政向王玉山支付工程款390000元，剩余210026元未支付。50万元工程款到账后，向张燕玲转账支付68000元，张燕玲系张新军妻子，海辰市政公司向王玉山支付的部分款项系通过张新军个人账户支付。另，辉沐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证明载明其向海辰市政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57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山借海辰市政公司之名与辉沐公司签订合同，双方是挂靠经营关系。王玉山系涉案工程款实际所有人，故海辰市政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给王玉山。关于工程款数额。辉沐公司向王玉山出具的证明虽载明截止2019年10月24日支付工程款数额为557800元，但海辰市政公司不予认可，且海辰市政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截止2020年4月22日共计收到款项600026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山提交的证明无银行转款凭证予以佐证，不能证明王玉山的证明目的，海辰市政公司主张收到的数额有银行流水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600026元。王玉山有新的证据证明海辰市政公司收到的款项高于上述款项的，可另案向海辰市政公司主张权利。关于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海辰市政公司是由张新军出资的自然人独资企业，张新军将公司账户中款项支付给其妻子张燕玲以及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证明海辰市政公司财产未独立于股东张新军的个人财产，故王玉山要求张新军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税收负担主体。海辰市政公司以其公司的名义向辉沐公司开具了共计金额777826元增值税发票8张，产生增值税22655.12元、附加税2831.89元及印花税226.55元，海辰市政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王玉山后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因此按照公平原则,海辰市政公司缴纳税款应由王玉山承担。王玉山虽主张上述款项已支付给张新军，但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张新军不予认可，故对王玉山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第九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营市海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玉山工程款184312.44元及利息损失（以184312.44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新军对上述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7元，减半收取计2283.5元，由王玉山负担283.5元，由张新军、东营市海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中，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提交银行流水一张，拟证明辉沐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海辰市政公司账户转款5万元，海辰市政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将其中3万元工程款支付给被王玉山，同时备注具体的工程名称。王玉山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王玉山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王玉山提交辉沐公司与海辰市政公司银行流水、微信截屏，拟证明26369元的税款已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张新军。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是通过辉沐公司支付工程款，扣除税金的方式折抵的，并未收到过王玉山支付的现金。 本院认为，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虽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系通过折抵辉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交付的。银行流水、微信截屏不能证实王玉山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2019年1月4日，海辰市政公司向王玉山账户转款3万元，备注为黄水东调工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海辰市政公司、张新军与王玉山是否就201482.6元房屋装修款和本案达成抵销协议。2、海辰市政公司向王玉山账户转款3万元是否为支付涉案工程款。3、海辰市政公司交纳的企业所得税1960元应否由王玉山承担。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无证据证实海辰市政公司、张新军与王玉山就201482.6元房屋装修款和本案达成抵销协议。海辰市政公司、张新军主张就201482.6元房屋装修款已和王玉山达成协议，用以和本案欠付工程款相抵销，王玉山不认可，且房屋装修和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房屋装修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海辰市政公司、张新军可另案主张。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海辰市政公司向王玉山账户转款3万元系支付涉案工程款，应从总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2019年1月4日，海辰市政公司向王玉山账户转款3万元的行为发生在辉沐公司向海辰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2019年1月2日）之后，且备注工程名称和本案工程名相符，王玉山当庭认可收到该款项，其虽辩称系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偿还的其他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他借款事实的存在，应认定该3万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 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海辰市政公司交纳的企业所得税1960元应由海辰市政公司自行承担。企业所得税系海辰市政公司依法应交纳的费用，海辰市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缴纳的1960元所得税和本案挂靠工程的关联性，换言之不能证实系因涉案挂靠行为而产生，海辰市政公司主张由王玉山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辉沐公司向上诉人海辰市政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60002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海辰市政公司、张新军提交新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海辰市政公司向被上诉人王玉山支付工程款420000元，剩余180026元未支付，减去应由王玉山承担的税款25713.56元（增值税22655.12元、附加税2831.89元、印花税226.55元）。上诉人海辰市政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王玉山工程款154312.44元。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关于向被上诉人王玉山账户转款3万元系支付涉案工程款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新军、海辰市政公司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挂靠经营系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东营市海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玉山工程款154312.44元及利息损失（以154312.44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上诉人张新军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7元，减半收取计2283.5元，由被上诉人王玉山负担665.5元，由上诉人张新军、东营市海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7元，由被上诉人王玉山负担1331元，由上诉人张新军、东营市海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