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梅林梅坳八路深燃大厦B座12楼。法定代表人：夏荣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辉，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威，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集英街湖滨花园6号楼8号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刘云志，总经理。上诉人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本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筑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相关附属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筑本公司在合同无效且未向深燃公司交付验收合格可以使用的建设工程的情形下要求深燃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项目属于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情形，筑本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设工程项目履行了招投标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备第三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夫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涉案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筑本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相应资质，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施工企业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离裉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夫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筑本公司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形下从事施工活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奢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玄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且涉案合同签订后，筑本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建设施工义务，亦未按照合同第10.5.1条约定提请深燃公司验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其单方开具发票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故涉案建设工程项目并未经过验收确认合格，筑本公司无权要求深燃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改判驳回筑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深燃公司的合法权益。筑本公司辩称，深燃公司拖欠筑本公司工程款事宜，筑本公司分别在罗湖区、盐田区、宝安区、福田区、前海合作区等5家法院提起诉讼，（2019）粤0303民初6846号【二审案号（2019）粤03民终20780号】案件筑本公司终审胜诉，（2019）粤0306民初7050号案件筑本公司一审胜诉（深燃公司未上诉），（2O19）粤0304民初25229号、（2O19）粤0391民初3683号、（2O19）粤0308民初358号案件筑本公司一审胜诉（深燃公司已上诉），说明深燃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证据确凿。本案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而深燃公司上诉理由不仅与前期案件（罗湖区）内容一致，且一味地抹黑事实，意图逃避还款责任。一、2015年12月1日，深燃公司出具《往来款项对账单》，明确说明其欠款共计2530648元。二、深燃公司在（2019）粤03民终20780号案件中提供的一份说明详细说明“筑本公司开具的发票和深燃公司工程进度确认单，结算工程费用2250648.00元，计入销售费用，并挂账于应付账款--筑本公司”，加上深燃公司败诉支付的28万元工程款，合计2530648元，与《往来款项对账单》的对账数额吻合，说明《往来款项对账单》真实有效。三、涉案发票真实有效，对应的工程为《深圳市南油CNG母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对应的应付工程款676250元是结算工程费用2250648元中的部分款项。四、针对深燃公司的上诉理由答复如下：1．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5家法院一致意见）。2.筑本公司于2011年7月12日取得的《周口市装饰装修企业资格证》合法有效。3.工程通过公开招标（地点深圳市中油大厦）等合法程序取得，并按期保质保量的完成了交付，且深燃公司依据发票、深燃公司工程进度确认单合法入账并记账为应付账款，事后连续3年有双方确认的对账函。4.筑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说明工程招标、实施、交付、开票、入账、对账等一系列事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深燃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筑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燃公司向筑本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676250元及利息（以6762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办理结算之日2014年9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1月24日，筑本公司与深燃公司签订一份《南油站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约定：筑本公司对深圳市南山区的六化一配套形象工程标准改造（形象工程、绿化、亮化）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是加气站六化一配套形象工程改造、标志性标牌增加、绿化增添工程、亮化工程等；施工日期从2012年11月28日至2012年12月28日，共31天；工程暂定合同价款（暂估价）为730000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深燃公司按合同价款30％拨付工程备料款，工程完工后3日内支付到6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审计通过后支付到总额合同价款的95％，预留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限为一年，期满后14日内支付；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每逾期一日按照0.5％的标准向筑本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筑本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进场进行了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并按照约定的时间完成工程。2.依筑本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向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蛇口税务局调取筑本公司代开00659782号发票的相关申请资料。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蛇口税务局于2019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相关的《深圳市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复印件及《代开发票申请表》复印件。根据该两份资料，2012年12月24日，筑本公司向深燃公司出具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蛇口税务局代开的号码为00659782的《深圳市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上的工程名称为深圳南油CNG母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结算项目为工程进度款，金额为676250元。诉讼中，深燃公司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代开发票申请表》下方付款方声明处载有“本单位经核对，确认申请人（筑本公司）所填写的纳税人名称、付款方名称、付款方识别号及项目、数量、金额、合计信息无误”，落款处有深燃公司盖章及付款方经办人陈家烽签名，时间为2012年12月24日。3.筑本公司主张一直在向深燃公司追讨工程款，并提交了与手机号码为135××××5131的短信记录作为证据。根据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粤0306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手机号码135××××5131的用户为袁海石，登记身份证号码3203111966××××××××，其系深燃公司当时的总经理。另查明：2011年7月12日，河南省周口市装修装饰和墙体材料行业协会向筑本公司颁发《周口市装饰装修企业资格证》。资格证记载，筑本公司可承包工程范围为：可承担单项工程造价200万元以下建筑室内室外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承接工程范围为：建筑工程室内外装饰、亮化、绿化、形象用品、展示用品制作及安装，水暖及电器安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筑本公司与深燃公司签订的《南油站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筑本公司按约完成施工项目，深燃公司应当按约结清工程款，深燃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筑本公司诉请深燃公司支付工程价款6762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前述认定，深燃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最后期限应为2014年1月11日，筑本公司主张以67625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筑本公司主张深燃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分段计算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2014年1月返还质量保证金履行期限届至，筑本公司于2016年11月通过短信向时任深燃公司总经理袁海石催讨工程款，2018年12月筑本公司就本案纠纷起诉，根据有关规定，筑本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深燃公司主张筑本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76250元；二、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676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64元（已由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缴），由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中，筑本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完工，且深燃公司已入账，也有对账函，欠款属实。为此，筑本公司提交了深燃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的《关于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的说明》予以证明，主要内容为：深燃公司与筑本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五项工程的合同价款分别为73万元、46.5万元、36万元、33万元、55.5万元，总计244万元，依据筑本公司开具的发票和深燃公司工程进度确认单，结算工程费用2250648元，计入销售费用，并挂账于应付账款--筑本公司，未附工程结算审核书，经向原公司总经理和原项目负责人询问，该项目未实施，截至审计日，项目仍未实施，深燃公司也未进行账务调整，虚列成本费用和负债2250648元，存在资金损失风险。深燃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请法庭对筑本公司没有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作出相应处理。二、二审中，深燃公司称，当时根据专项审计结果，涉案工程存在虚列工程名目，侵占国有资产的嫌疑，深燃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真实性一直存在异议。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向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蛇口税务局调查，2012年12月24日筑本公司向该局申请代开发票，项目为深圳南油CNG母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金额为676250元，深燃公司在“付款方声明”处加盖公章。同时，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306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及提及的筑本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筑本公司与时任深燃公司总经理的袁海石谈及工程款支付和与其继任者的对接问题。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筑本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深燃公司对于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支持筑本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均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即使涉案合同存在深燃公司所称的无效事由，但因工程已完工，深燃公司在筑本公司的代开发票申请上加盖公章，可以认定深燃公司确认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深燃公司亦应支付筑本公司工程价款。综上所述，深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2.5元，由上诉人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