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04民初551号原告：毛林，男，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义，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虎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程，男，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林与被告王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义，被告王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135824.09元（计算至2020年9月25日，此后仍按年利率15%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于当日为原告出具借条，约定按15%年息计算利息，期限为一年，到期还本付息。原告于2018年12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被告转账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到期后，被告并未向原告归还本金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拒绝返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毛林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明确为要求按照15%的年利率自2018年12月5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王程辩称，原告起诉的内容并非事实。2018年12月，原、被告商议启动汽车融租赁及以房抵贷垫资业务，该预算启动资金需500万元左右，预计收入不低于年化百分之十三，为体现该项目的价值，王程先以个人名义向毛林出具100万元首期款的借条，双方约定启动资金分期打入王程账户，但该项目一直未启动，故首批100万元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2017年初王程和毛林在栖霞市合作房地产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投资比例，后因各种原因该项目搁浅，但王程为此已支出的合同定金款20万元尚在毛林手中。项目实施过程中所花费的款项及王程应得的工资共计56.48万元，毛林于2018年12月5日打入王程账户的50万元即为这些款项。因此，原告所述被告借其50万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毛林提交了《借条》《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山东澳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新公司）工商信息；王程提交了澳新公司和栖霞金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合作协议书、终止协议书、律师名录网关于山东经联律师事务所的简介、微信支付交易详情记录、微信截图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及所证明的事实均有争议，本院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毛林和王程系朋友关系。2018年12月4日，王程向毛林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毛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按15%年息计息，期限一年，到期还本付息。借款人王程，但其主张该《借条》是为启动汽车融租赁及以房抵贷垫资业务而商定以王程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因后期项目未启动，故借款的事实并未发生，其就此提交了与毛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具体内容：2018年12月12日，王程向毛林发送名为“融资租赁&房抵贷业务架构.pptx”的文件，2018年12月7日发送的微信内容为“董事长，如果对方没开出来那就要求小面额的票，好消化”，并发送“简版预算（1）（2）xlsx”、“最后测算的是自营业务的利润率。如果以自有资金做保证金去融资，利润率远高于18.9%。以蓝海银行为例，资金成本9%，我们需要交5%的保证金，相当于20倍杠杆”、“汽车融资租赁部分是作为BG1内的子版块，预算不增加，根据后续资金量，合法合规的做真实业务”以及2018年12月20日的微信“董事长，刚跟一家银行谈好了一个房抵贷续作的过桥业务，额度月均2500万左右，能切一块给咱，现在需要定下来咱们需要多大额度。毛林回复“报500吧，500怎么都可以解决”等内容。毛林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质证认为，王程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不予认可；其还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内容虽与王程提到的融资租赁、房抵贷业务有关，但该聊天记录均显示发生在2018年12月12日之后，而无论是王程出具借条的时间还是毛林实际向其转款的时间均发生在上述微信聊天的时间之前，故王程主张借条中的100万元系汽车融租赁及以房抵贷垫资业务的首付款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王程就以上辩称提供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明确规定微信聊天记录为电子数据，该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王程在本案诉讼中仅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毛林质证提出了异议。毛林的上述质证意见有理。另，王程于2018年12月4日向毛林出具《借条》时写明了借款内容，明确了借款期限及利息标准。王程提供的以上微信聊天记录如果内容真实，聊天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之后，也在王程向毛林出具《借条》之后，且以上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并未体现出《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未实际发生的内容。因此，王程的上述抗辩与《借条》载明、体现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毛林提供其个人《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截止2018年12月4日，毛林持有的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余额为384818.38元。2018年12月5日，澳新公司分五次（19万元、19万元、19万元、50万元和43万元）向毛林共计转款150万元（摘要：借款）。以上款项到账后，毛林后于同日向王程转款50万元。庭审中，毛林称王程出具的《借条》中虽写明借款100万元，但后仅要求借款50万元，故其实际向王程转账50万元。王程确认收到毛林以上转账支付的50万元，但主张以上款项是双方合作协议解除后毛林返还给其的款项。其就该主张提交：（一）澳新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韩磊，股东分别为韩磊、毛林、刘润龙。金程公司于2017年9月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车雪艺，股东分别为车雪艺和张文萍。（二）2018年1月30日，澳新公司（甲方）、王程（乙方）及标的公司金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如下：1.乙方以车雪艺名义投资设立了金程公司，乙方承诺其为标的公司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乙方将持有标的公司共计8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由甲方持有标的公司80%的股权，乙方持有标的公司20%的股权；2.标的公司承诺其与栖霞市名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居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由标的公司收购名居公司负责栖霞望湖阁居住小区的开发建设；3.项目登记在名居公司名下，目前已经取得一期土地使用权，规划中的二期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三期尚未完成拆迁、熟化及政府出让；4.合作前提条件是乙方、标的公司及名居公司负责取得二期项目用地使用权，负责完成三期项目拆迁、土地由政府出让给名居公司；名居公司取得项目二期用地后，金程公司收购名居公司的全部股权，名居公司成为其全资子公司；5.工作安排：在合作前提条件满足前，甲方、乙方及标的公司同意在协议签订后180日内先行完成如下工作内容：首先完成对标的公司注册资本的变更及股权结构的调整，标的公司注册资本由1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甲方持有80%股权，乙方持有20%股权；标的公司完成对名居公司股权收购，将名居公司变更为标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若合作前提条件在2018年8月1日前未能实现或因各种原因导致标的公司未能成功收购名居公司，则甲方有权解除与乙方、标的公司签订的本合作协议及相关协议，乙方或者标的公司应当在甲方通知解除协议后15日内退还甲方投入的各种资金及按照年化25%支付甲方所投资金的占用费；6.标的公司出资约定：注册资本采取认缴制，以5000万元为限按开发进度分期投入，首期资本金于2017年12月5日到位600万元，其中乙方出资120万元，甲方出资480万元。合同还对标的公司管理权、利润分配方式、亏损处理方式、合同变更、解除及终止、通知与送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王程于2017年12月20日和21日分别向澳新公司转款100万元、20万元，共计120万元。2017年12月22日澳新公司向金程公司转款500万元。王程庭审时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澳新公司应向金程公司转款共计600万元（含乙方出资的120万元在内），但实际转款数额只有500万元，剩余100万元还在澳新公司账上，按照双方约定的对金程公司的出资比例，有20万元应该返还给王程。（三）2018年11月2日，名居公司全体股东隋晓立、孙国红、李杨、邹甫元（统称甲方）和金程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书》，内容如下：1.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了《公司股权收购合同》，由于客观原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同意终止该合同；2.终止协议签订后，甲方同意将乙方缴纳的四百万元定金分三笔返还给乙方，该款汇至山东经联律师事务所的账户并由其给付乙方；3.终止协议签订后，双方就终止履行合同均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4.终止协议签订后，乙方于甲方定金全部返还到位时，办理申请撤诉及解除土地查封保全等法律手续；5.本协议双方委托山东经联律师事务所主持调解达成，甲乙双方均同意由律所见证并实施监督执行。王程庭审时主张为了上述《合作协议书》的履行，金程公司和名居公司全体股东签订了《公司股权收购合同》，并向其支付了400万元定金款，因客观原因，双方签订了《终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名居公司全体股东将400万元定金款支付至山东经联律师事务所，该所扣除18万元律师费用（另外12.6万元律师费由王程通过微信支付给该所吴卫星主任）后转给金程公司382万元，后金程公司将款项退还给澳新公司。王程认为按照1:4的出资比例，澳新公司应承担律师费24.48万元，该费用应返还给王程。王程庭审时还提交了微信交易详情打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内容为澳新公司向其支付人工费用或工资，2019年1月1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毛林问其“一直没发工资？”其回复毛林“7个月没发了，我倒不在乎这个钱，就是感觉在公司抬不起头来”，毛林回复“我安排一下”。王程庭审时主张毛林欠付其工资12万元。综上，王程认为，毛林于2018年12月5日转给其的50万元就是上面的合作协议终止退款、拖欠的工资以及律师费的一部分，上述款项共计564800元，但毛林只转账了50万元，还有64800元未支付，因自己当时还在澳新公司工作，以为毛林以后会把该64800元还给自己。对于王程以上提交的证据，毛林质证认为，对《合作协议书》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协议系王程与澳新公司签订，与本案的借贷事实无关，且王程没有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前提条件，无权按照合同履行完毕后的收益比例主张相关的权利；律师费是关于王程与澳新公司合作内容的，与本案没有关系，且无律所出具的发票，相关款项是王程个人转给吴卫星的，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是截图，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王程也未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且工资的发放与否与本案的借贷事实也无关。本院认为，王程提交的合作协议书等证据仅能证明王程和澳新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及双方因此发生权利义务，毛林虽系澳新公司的股东之一，但王程主张权利的相对方仍应是澳新公司，而并非毛林个人。另，王程庭审时主张澳新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且欠付其工资，本院认为，即使王程该项主张的内容属实，其主张权利的相对方也应是澳新公司，而并非毛林个人。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毛林在本案诉讼中主张与王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就该主张提供了《借条》《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王程于2018年12月4日向毛林出具《借条》后，毛林于2018年12月5日向其转款50万元，毛林上述证据已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50万元的事实。现王程抗辩一是借款未实际发生，二是收到毛林的50万元是合作协议终止退款、律师费及拖欠的工资等。其应对毛林向其转款的50万元并非借款的事实作出合理说明并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王程提供的相应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自己的主张，也不能否定毛林主张的借贷关系。因此，本院对毛林和王程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毛林要求王程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根据已查明事实，毛林于2018年12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程支付借款50万元，王程收到借款后，并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本金，故本院对毛林要求王程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毛林还要求王程偿还借款的利息，具体为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条》约定的年息15%标准计算。本院已经确认毛林与王程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但因民间借贷原则上要求以自有资金出借，禁止吸收他人资金转手放款，因此本院还应对毛林向王程出借资金的来源进行审查。本院注意到，毛林为证明其向王程支付了借款，提供了其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中显示2018年12月4日账户余额为384818.38元。2018年12月5日，澳新公司分五次向毛林共计转款150万元（摘要：借款），该账户余额为1884818.38元。以上款项到账后，毛林于同日向王程转款50万元。本院在本案庭审中，曾就毛林向王程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进行调查，毛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庭后核实。但在庭后，毛林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未向本院反馈核实结果。鉴于此，本院依以上《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确认毛林转给王程的50万元借款中，其中384818.38元系毛林的自有资金；另外115181.62元系来自澳新公司对毛林的借款。毛林要求王程支付借款利息，是以其向王程支付的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其中关于384818.38元的借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384818.38元借款来源于毛林的自有资金，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年利率15%亦不违反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对利息的限制性规定，故该部分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故该部分借款已于2019年12月4日到期，但王程并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利息，现毛林主张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故王程应以384818.3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向毛林支付利息。毛林向王程出借本金50万元中的另115181.62元，本院已经确认为系澳新公司向毛林的借款。关于该115181.62元借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三条第（二）项规定，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的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毛林以向澳新公司的借款115181.62元再出借给王程，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该部分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年利率15%的约定对该部分借款来说亦应无效，王程在返还该借款的同时，应当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毛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借款发生时没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参照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利息损失，即王程应以115181.6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向毛林支付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王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林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王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林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及损失，其中：1.以384818.38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2.以115181.62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驳回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58元，减半收取计5079元，毛林负担203元，王程负担48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海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