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2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涛，男，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庭勇，湖北省谷城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顺生，男，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阳，湖北银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城县虹江新型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湖北省谷城县石花镇老君台社区。法定代表人：江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江涛与被上诉人江顺生、谷城县虹江新型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5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庭勇，被上诉人江顺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阳，虹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涛依法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重复计算借款194100元和33600元进行改判，予以扣减。2.由江顺生、虹江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江顺生向法院提供的“还款协议”确定江涛偿还701713元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江涛与江顺生系父子关系，江涛与江顺生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多次要求与江顺生进行欠款账目结算，江顺生拒绝结算，并强迫江涛在拟好的“还款协议”上面签字。同时江涛在一审庭审期间多次要求对所有“还款协议”上面的欠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未予准许。2.江顺生诉请的1148113元与事实不符。其中江涛2017年5月15日支付江顺生50000元（江顺生委托江波代领），2016年1月27日支付江顺生50000元，2015年1月12日支付江顺生100000元，三笔共计194100元均由江顺生出具收款收据，应从1148113元中扣减。3.原审法院认定江涛已偿还江顺生446400元，认定错误。实际上江涛已偿还江顺生480000元，江顺生在2019年10月出具收条一份。江顺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虹江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涛、虹江公司立即支付欠款701713元，并支付迟延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江顺生与江涛系父子关系，江涛系虹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24日，江顺生与江涛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1.自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止共经营六年江顺生工资合计253200元，已付54000元，应付199200元。2.2011年9月1日开始经营虹江公司至2017年8月30日从江顺生处借款合计623000元，另于2014年1月7日在江顺生处借入承兑200000元，末煤20013元，扣减2016年2月5日还款44100元，欠款余额为798913元。3.2014年5月12日陈家庆处抵高峰嘉苑住房一套，其中含江涛贷款187000元、江顺生150000元，现该房屋相关手续于2017年8月24日交于江涛，上述房屋所属江顺生部分作价150000元，由江涛取得所有权。4.综上所述，截至2017年8月24日江涛应付江顺生1148113元，江涛承诺于2017年9月份开始于每月10日还款20000元至还清为止，若未能按月支付，江顺生可来堵大门；若已按月支付，再有扰乱生产行为视同下月欠款已付作为扰乱生产的损失补偿。自2017年8月24日开始江顺生不得参与、干涉、扰乱江涛个人及其名下公司任何事务。5.截至2017年8月24日上述所有涉及欠条、借条等单据均未收回，至协议签订生效后自动无效。协议签订后，江顺生于2017年收到还款80000元、2018年收到还款206400元、2019年收到还款140000元、2020年1月22日收到还款20000元，以上合计收到还款446400元，下欠701713元拖欠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江顺生与江涛签订的《还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证明，对于本案讼争债务，江涛应于每月10日还款20000元至还清为止，截止本案庭审时，江涛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江顺生支付十五次已到期的债务共计30万元，其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预期违约，应视为约定的未到期债务加速到期，故江涛应立即向江顺生支付已到期及未到期的债务。江顺生诉称，要求虹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江顺生的工资由江涛偿还，故本案讼争债务中工资部分的清偿主体系江涛。江涛亦于庭审中辩称，已偿还的债务部分已含该笔工资债务，因此，江顺生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顺生诉称，要求江涛支付延期还款利息。江顺生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涛辩称，涉案协议系被迫签订，欠款不属实。江涛为此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但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涉案协议签订时有胁迫状态之存在，故江涛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顺生清偿债务701713元；二、驳回江顺生要求谷城县虹江新型铸造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江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7元，由江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江涛提交了共480000元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480000元收条、承兑汇票复印件（其中，2016年2月6日票号10300052/25991130、票额150000元承兑汇票下方手书显示该还款含宝石花公司付江顺生煤款55900元、庆瑞付江顺生煤款50000元、江涛还江顺生44100元）、江波出具的证明、收条等证据，拟证明江顺生除收到480000元还款外，另还款194100元未在案涉还款协议中扣减。经质证，江顺生对480000元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江涛并未支付该收条对应的还款，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将未实际付款的该条返还；对江涛直接用虹江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360000元无异议，但从余菊运银行账户支付的120000元与收款记录对不上，江涛之前虽将部分还款转入了其在北京悦花越有理财平台账户上，但从该理财平台往银行账户转款会收费用，其从理财平台实际上只收到了85200元；另三笔转款包含江涛于2017年5月15日支付给江波的50000元共194100元确实收到了，但这些转款是因江顺生个人无法使用承兑汇票，便把承兑汇票交给江涛名下虹江公司使用，由江涛贴现后返还，这些钱本来就是江顺生的，与本案协议没有关联，并且，江波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虹江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没有关系。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对该组证据的效力进行评判。被上诉人江顺生亦向本院提交：1.江涛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623000元欠条，拟证明双方于2015年2月16日对之前所有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江涛向江顺生出具了623000元的欠条，江涛所称2015年1月12日所还100000元已从该欠条中扣减，并不包含在本协议之内；2.谷城宝石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石花公司）加盖印章的库存现金单据，显示2015年12月30日江涛代收100000元承兑汇票（票号3010005125294473），包含支付江涛水玻璃款44100元、江顺生煤款55900元，拟证明因个人无法贴现承兑汇票，只能由公司使用，江顺生又将这张汇票交给了江涛，江涛所称2016年1月27日支付的50000元就是还该承兑汇票贴现款项中的一部分；3.江顺生出具的收条、收款银行凭证及其制作的收款明细表一组，拟证明江顺生向江涛出具收条后，江涛未付款会将该收条返还，其银行账户共收还款445200元。经质证，江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2015年2月16日双方对之前欠款进行过结算，其也收到了宝石花公司100000元承兑汇票，但后来又将该承兑汇票还给了江顺生，案涉协议中约定的“2016年2月5日还款44100元”就是指这件事；江顺生有时会在收款前出收条，有时会先出条后收款，如果没有付款，江涛会将对应收条还给江顺生，包括江顺生现持有的2019年11月10日出具的500000元收条、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520000元收条和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540000元收条等就是这种情况，但2019年10月10日江顺生出具的480000元收条是双方对完账后出的总条。虹江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进行评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协议签订后，江顺生于2017年收到还款80000元、2018年收到还款206400元、2019年收到还款140000元、2020年1月22日收到还款20000元，以上合计收到还款446400元，下欠701713元拖欠至今未付”应为“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后，江涛通过虹江公司银行账户共向江顺生银行账户转款18次，每次20000元，合计360000元，转款日期分别是2017年9月11日、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10日，2018年1月16日、8月19日、9月10日、10月15日、11月14日、12月12日，2019年1月22日、4月13日、5月25日、6月18日、7月22日、8月19日、10月10日及2020年1月22日，江顺生对此无异议。但对于江涛通过案外人余菊花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11月20日、12月4日、12月7日和2018年4月16日、5月14日、6月11日向易宝支付北京悦花越有理财平台等支付的120000元，江顺生认为与其收款记录对不上，其实际分别在2018年2月27日、3月15日、4月18日各收款16800元，同年5月17日收款18000元（实为16800元）、6月13日收款18000元，共85200元。2019年10月10日，江顺生向江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江涛还来欠款20000元，截止2019年10月10日，共收到江涛还来欠款480000元”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江涛和被上诉人江顺生对案涉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约定的欠款总额是否应扣减194100元，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江涛已还款总额是否少算了336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依据该规定，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仅围绕本案前述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协议约定的1148113元欠款数额是否准确问题。本院认为，其一，江涛认可其与江顺生于2015年2月16日对之前所有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其向江顺生出具了623000元欠条，该欠条载明的欠款后计入案涉还款协议中，而江涛本案主张的2015年1月12日还款100000元发生在该次结算之前；其二，案涉协议系双方对账后签订，江涛虽主张系江顺生胁迫所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至今也未主张撤销或变更该协议，相反，其一直按照该协议约定还款多年；其三，从双方之间的对账习惯来看，江顺生对江涛的每次还款基本上会出具相应收条，但江涛所主张的2017年5月15日还款50000元并无江顺生出具的收条予以印证，也未包含在其举证的江顺生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还款总收条中,且该还款发生在案涉协议签订日期前不久，江涛也未对为何该笔还款未在协议内容中进行约定进行充分合理说明；其四，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并结合双方系父子关系这种特殊情形来看，双方相互交付承兑汇票但未准确记录的情形可能有多次，在这种情况下，本案中江顺生关于承兑汇票贴现的陈述与案涉转款事实基本上能够前后印证，但二审中江涛提交的2016年2月6日所还承兑汇票（票额150000元、票号10300052/25991130）上显示该还款含宝石花公司付江顺生煤款55900元、庆瑞付江顺生煤款50000元、江涛还江顺生44100元，该汇票面额、备注还款事项均与江涛向本院陈述的其用宝石花公司交付的100000元承兑汇票还款44100元的相关情况不相符，江涛关于其用承兑汇票还款的陈述相对而言举证不充分。故综合上述情形，依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和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江涛关于其于2015年1月12日、2016年1月27日、2017年5月15日共还款194100元未从案涉协议约定的欠款总额中扣除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江涛已还款总额是否少算33600元问题。从江涛二审中陈述的理由来看，该问题实质上涉及案涉480000元收条对应的还款是否实际发生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江涛通过虹江公司银行账户向江顺生银行账户共还款36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江涛通过案外人余菊花银行账户是否向江顺生控制的理财平台账户转款达到120000元的事实存在争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江涛每次还款时江顺生会出具相应的收条，对当期还款金额和以前共还款数额进行记载，若江顺生先出具收条但江涛未实际付款，江涛会将该收条退还给江顺生。现江顺生认可的案涉480000元收条的原件由江涛持有，并未返还给江顺生，江顺生也认可其出具该收条的同日，江涛通过虹江公司银行账户向其银行账户还款20000元，与收条上记载的还款时间、金额相符，结合江顺生在本案中认可其从理财平台账户上收到过江涛支付的还款，其自认收款时间也发生在案涉480000元收条出具时间之前，现江涛亦举证了其通过理财平台还款的相关证据等情形，江涛主张该480000元收条系双方对之前已还款数额进行的结算的理由相对充分，故本院对江涛关于一审法院少算还款33600元，应按已还款480000元扣减欠款的上诉称主张予以支持，并据此认定江涛尚欠江顺生欠款共计668113元（1148113元-480000元）。综上，江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5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江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江顺生付清欠款668113元；三、驳回江顺生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7元，由江涛负担10299元，由江顺生负担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江涛负担4049元，由江顺生负担7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波涛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