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圣华，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新香，女，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娟，女，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勇，男，199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珠，女，193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深，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白山仔46号。法定代表人：杨品平，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和伟，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主要负责人：高峰，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存华，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杰，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圣华、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以下简称林圣华一家）因与被上诉人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山村委会）、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山第一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圣华一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圣华一家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白山村委会、白山第一村民小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留用地补偿款虽然名义上不是征地补偿款，但根据《关于修订的通知>》，留用地补偿款目的是确保被征地农民的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留用地补偿款发放给村组织，再由村委会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置，其目的与征地补偿款一样，都是为了保障被征地的集体和农民的利益，都具有征地补偿的性质，是地方政府对征地补偿的一种补充方式。一审法院认为留用地补偿款与征地补偿款性质不等同是错误的。本案关联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本案的留用地补偿款的性质就是征地补偿款。二、林圣华一家具有白山第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认定。1.林圣华一家户籍虽然已经迁出，但不应以此剥夺其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的权益。2.林圣华一家仍享有承包地经营权，2009年至2015年一直领取政府的粮食补助款，土地承包经营就是其生活来源之一。3.林圣华一直以来缴纳的也是农村医保也属于白云村老人会会员，属于农村养老保障体系人员。4.林圣华一家已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已证实其系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5.根据《平潭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指导意见》的规定，林圣华一家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林圣华一家具有白山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平等分配预留地征收补偿款的权利。白山第一村民小组因林圣华一家户籍迁出，只按照30%标准进行分配是错误的。白山村委会辩称，一、林圣华一家自2006年就将户口迁移至潭城镇，且长期生活在潭城镇，未与白山村形成生产、生活关系，不应认定为白山第一村民小组的成员。1.林圣华一家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上只有林圣华，且对应的承包地在2010年时已被征收灭失。2.医社保的缴纳具有灵活性，林圣华一家将户口迁往城镇后，可以自由选择加入城镇医保还是农村医疗保障体系，这不足以说明林圣华依然在××村××生活。3.林圣华一家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应以《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办法》为准，而不能以《平潭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指导意见》作出认定。4.在林圣华提供的家庭承包册的人口信息中，也没有林娟、林勇的信息，此二人更无法被认定为是白山第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林圣华一家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白山村于2017年2月28日通过《白山村7%预留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并于2017年5月25日进行公示，而林圣华一家在一审中自认知晓公示内容，即便林圣华一家权利有受到侵害，至少从2017年5月25日起林圣华一家已知晓，其于2020年8月24日才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白山第一村民小组辩称，一、林圣华一家自2006年就将户口迁移至潭城镇，且长期生活在潭城镇，已丧失白山第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诉请要求分配留用地征收补偿款于法无据。二、农村承包地的征收补偿款是基于承包合同产生的，而留用地补偿是基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产生的，而且其补偿与安置对象限于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林圣华一家已经丧失了白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白山第一村民小组作为留用地征收补偿款的所有人，其有权对该笔款项进项处分，对于已经迁出户口的原村民按照可得款项的30%分配是其对自己权利进行处分的一种表现。生效判决也已经明确了白山第一村民小组作出的《白山村第一生产队发放留用地款分配方案》及白山村委会作出的《白山村7%预留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合法有效。三、留用地的货币补偿款是固定的，白山第一村民小组通过合法的程序已经进行了分配。在数额固定情况下，人员的增减自然就会使各人员的分配数额产生变化，林圣华一家如果加入全额分配，势必造成应从已分配并领取补偿款的村民中逐人收集退款，将引起一连串的不良反应。林圣华、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山村委会、白山第一村民小组支付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第一批留用地货币补偿款共计252406元（63101.5×4），支付林圣华、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第二批留用地货币补偿款共计191500元（38300×5），支付林圣华、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第三批留用地货币补偿款共计151500元（30300×5），合计595406元；2.本案诉讼费由白山村委会、白山第一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1日，平潭县人民政府向林圣华颁发编号为Ｎ0.019538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林圣华为户主，家住平潭县××村××组，家庭成员4人，承包土地3.6亩。2006年8月14日，林圣华及其配偶游新香、母亲陈瑞珠、长女林娟、长子林勇一家人因购房入户，将其户籍从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号迁入平潭县潭城镇燕山庄＊＊。2007年至2018年，林圣华一家人通过平潭县潭城镇右营社区缴纳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2010年后，白山村土地被政府征收，因承包土地被征收，以林圣华为户主的承包户共领取征地补偿款200080元。2015年8月6日，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印发《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关于修订的通知》（以下简称《管理办法》，岚综管综〔2015〕160号）。该办法第一条规定，留用地货币补偿与安置的含义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按实际征收农用地（不含林地）面积7%的比例核定留用地规模并采取折算货币的方式补偿。留用地货币补偿与安置的宗旨包含实现对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长期有效补偿。留用地货币补偿与安置的对象限于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该办法第三条规定，留用地货币补偿金原则上应拨付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具体处置方案由村民委员会按相关法律程序确定。2017年2月28日，白山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白山村7%预留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方案第一条规定，该村共有7%预留地款18095万元，第一期已下拨8095万元（还余1亿元管委会尚未拨付），先研究第一期下拨的8000万元的7%预留地款分配方案。第二条规定，①该村7%预留地款发放方案以公安户口与承包地相结合为主，户口迁移截止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②第一期8000万元预留地款的提留额度定为5%，实际发放的第一期预留地款为7600万元。第三条规定，发放方案按照各个生产队所征的亩数发放给各个生产队再分发给各户。第四条规定，①在本村无户口无土地承包证的村民无法享受；②凡有土地或有土地承包证的但户口已迁出的村民按30%享受；③出嫁女有土地承包证但户口已迁出的无法享受，户口未迁出的享受70%，出嫁本村不得享受两头；④死亡人员不管户口是否注销一律不得享受；⑤离婚回籍女儿以民政协商、法院判决书为准享受100%，经民政部分确认的、判决书中判决随母的儿女按70%享受；⑥外甥、外甥女一律不得享受；⑦现有在校大学生、两劳人员和现役军人可享受100%。随后，白山第一村民小组根据前述分配方案，讨论通过了《白山村第一生产队发放留用地款分配方案》，该方案载明白山第一村民小组留用地面积272.638亩，每亩为人民币45310元，总金额12353227.8元，主要内容与《白山村7%预留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第四条规定相同。另载明符合上述条件可以享受100%补偿款有178.7人，符合以上条件可享受70%补偿款有9人《6.3人》，迁出户口可享受30%补偿款33人《9.9人》。2017年6月13日，白山第一村民小组根据上述分配方案制作了留用地货币补偿款发放表，正常每人发放63101.5元。该分配方案最终确定林圣华等人可享受留用地补偿款的比例为30%，林圣华一家按3.7人，每人18930.45元标准，应发放70042元。2018年7月，白山村委会讨论该村第二批留用地货币补偿款分配方案，该方案决定具体分配方案由各村民小组自行讨论决定。随后，白山第一村民小组自行讨论决定第二批留用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方案规定：1.死亡人员户口是否注销一律不得享受本生产队任何待遇；2.外甥、外甥女，一律不得享受生产队任何待遇；3.公务员、事业单位、国营企业，退休干部等四类人员不得享受本生产队任何待遇，若有享受，后果自负；4.迁出户口给以30%待遇；5.出嫁女户口在本生产队给以70%待遇；6.在校学生、军人都可以享受本生产队100%待遇；7.属于本生产队户口，结婚生子（时间不限）均享受本生产队100%待遇；8.外来人员户口迁入，截止2017年2月28日（包括28日）为止，此之后，不得享受本生产队任何待遇。白山村第一生产队第二批留用地款共计7720562元。此后，白山第一村民小组据此制作了第二批留用地补偿款发放表，正常每人发放标准38300元。该分配方案最终确定林圣华等人可享受留用地补偿款的比例为30%，林圣华一家3.7人，按照每人11490元标准，应发放42513元。2018年10月，白山村委会讨论该村第三批留用地货币补偿款分配方案，该方案决定具体分配方案由各村民小组自行讨论决定。随后，白山第一村民小组自行讨论决定第三批留用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方案规定：1.死亡人员，不管户口是否注销，一律不得享受；……7.凡土地或者土地承包证的名单户口一迁出的村民享受30%。第三批留用地款村委会发放给第一生产队原来为7720562元，因迁出户口林圣海、林圣华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被法院冻结1481418元，故剩余数为6239144元。若本生产队胜诉、应把这1481418元归本生产队。经村民同意愿意发放剩余款6239144元，本地户口191.4人，迁出户口为34.4人，拆成在地户10.32人；合计在地户口为201.72人、每人分配30300元，剩下127028元作为应诉之用。该分配方案最终确定林圣华等人可享受留用地补偿款的比例为30%，林圣华一家3.7人，按照每人9090元标准，应发放33633元。因林圣华、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对案涉分配方案确定的留用地补偿款数额有异议，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留用地补偿款的宗旨在于对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长期有效补偿，与征地补偿款性质并不等同。留用地补偿款的发放对象限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故白山村委会及白山第一村民小组对案涉留用地补偿款具有支配决定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的规定，我国农村实行村民自治，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组织，由村民委员会管理本村事务。留用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属于村内公共事务，应尊重村民委员会的自治权。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确认案涉分配方案系经民主议定程序所形成，依法认定其合法有效。案涉分配方案针对林圣华、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的分配比例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林圣华、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请求不按案涉分配方案支付相关留用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林圣华、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依据案涉分配方案应得的留用地补偿款，白山村委会及白山第一村民小组并无异议，其应自行向白山村委会、白山第一村民小组领取。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圣华、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4元，由林圣华、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留用地补偿款的宗旨在于对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长期有效补偿，留用地补偿款的发放对象限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留用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属于村内公共事务，应尊重村民委员会的自治权。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确认案涉分配方案系经民主议定程序所形成，且针对林圣华一家的分配比例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其合法有效，并据此驳回林圣华一家要求全额分配留用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圣华、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4元，由林圣华、游新香、林娟、林勇、陈瑞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丽丽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