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91民初2689号原告：黎小兵，女，汉族，1973年1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涯，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星，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洋，男，汉族，1980年6月30日出生，住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第三人：江苏唯一严选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渎路汇都商务中心16楼1602室。法定代表人：张洋。原告黎小兵与被告张洋、第三人江苏唯一严选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唯一严选文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黎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星，被告及第三人江苏唯一严选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黎小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100万元[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付清所有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8日止为人民币100万元]；2、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人民币703465.58元[其中，（1）2019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383187.95元（以截止2019年3月30日转让款及利息276.67万为本金，利息按0.05%/日的标准，共277天）；（2）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320277.63元（以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止转让款及利息291.67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365天/年）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共计167天）]；3、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持有的第三人江苏唯一严选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的15%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9日，原告与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邝苗、邝源、厦门星云创盟投资有限公司、白文涛、昆山分享阳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六方达成《投资协议书》，由原告投资200万元增资款，获得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1%的股权。其中第2.10.1（2）项约定，创始股东及盐光科技承诺并保证，在投资方增资后，若目标公司（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不能在自2015年度起的任一会计年度结束后的6个月内，提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投资方有权要求盐光科技及创始股东回购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盐光科技股权。创始股东应在收到投资方股权回购的书面通知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回购股权的全部价款，回购价格=增资款按照10%的年利率计算本金与利息-投资累计分红金额。2018年9月20日，原告因未收到任何审计报告，向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及创始股东发出《关于要求回购黎小兵女士所持股权的通知》，要求按照《投资协议》收购原告股权。2018年9月，原告与被告、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邝苗、邝源五方签订《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其中约定，1、被告替代其他各方股东收购原告股权，收购价格为增资款的本金及按10%年利率的利息-原告方历年分红累计金额（原告从未从投资公司获得分红），2、被告同意按照2019年3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收购款，若被告违约，则愿意承担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且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3月30日，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收购款。2019年6月，原被告双方就收购协议一事达成了《补充协议二》，其中约定：1、原告按照本金200万，投资利息为10%年利率向被告转让股权；2、被告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付款，原告豁免被告相关违约责任；3、被告向原告提供第三人15%股权作为质押，并办理了《质押登记》；4、被告违反约定的，需承担原告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差旅费等，被告未如期付款的，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每日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为约定管辖地。然而，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和投资利息，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协议，但被告均以各种事由推脱，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被告除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投资利息外，还应向原告支付逾期履行的违约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洋和第三人江苏唯一严选文化公司辩称，1、黎小兵在本案主合同2015《投资协议书》有履行瑕疵。（1）庭上黎小兵未能提供入资证明。在2015年《投资协议书》签署的前后时间里，答辩人未能实际管理公司。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交予当时的法人邝苗管理，所以在黎小兵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答辩人一直以为对方自述的入资情况是事实，误认为对方提出的回购诉求合理。所以，答辩人在不清楚实际情况的基础上，在2018年与对方签署了《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以及后来的2019《股权质押合同》。答辩人查看公司账目记录，才发现黎小兵没有实际出资，向邝苗了解的真实情况是当时公司收到的是白文涛的入资款，并按要求把1%的股权登记在黎小兵名下，公司给予了配合。（2）股权登记不能作为黎小兵完成入资的证明。因不了解黎小兵入资情况，答辩人对黎小兵的真实股东身份不清楚。若黎小兵没有履行2015《投资协议书》入资义务，她就不应具备真实的股东身份，若是他人代她入资，则她应与他人属于事实同一主体。另外，股权登记不能作为黎小兵入资记录的证明，因为这是完全可以独立存在的两个事件。2、黎小兵与白文涛为事实同一主体。公司收到的投资款是白文涛支付的，若事实存在代黎小兵支付的情况，则答辩人认为白文涛和黎小兵为事实同一主体。答辩人在管理和运营公司的过程中，建立了微信群“盐光IP＋新零售孵化器-股东群”，经常在群里和各位股东沟通公司财务情况和运营情况。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并没有任何人（包括白文涛）提议把她加入股东群。所以答辩人一直认为黎小兵是白文涛的股权代持人，和白文涛是事实同一主体。本人与白文涛沟通的事项，黎小兵应视为知晓。因公司属于初创型企业，创业初期公司资金紧张，每一次财务报表审计需要几万元不等，在与股东们商量后，公司为了节约成本，给各位股东发送的是非审计版本。这5年来，并没有任何投资人提出过反对意见，也没有人要求公司必须提供审计材料。那么，财务报告无需审计则可视为是股东们关于2015《投资协议书》第2.10.1（2）条款的默认新约定。基于黎小兵和白文涛是同一主体的客观事实，答辩人认为给白文涛发送了财务报表，就已经可以视为给黎小兵发送了财务报表。所以，2015《投资协议书》第2.10.1（2），答辩人和公司承认有合约履行上的瑕疵，但不是根本违约，在2019《补充协议》中，黎小兵认为答辩人和公司违约2015《投资协议书》第2.10.1（2），进而以此要求答辩人回购，是不具备事实根据的，应属于无效。3、2018《补充协议》实际为无效协议。基于以上事实，因答辩人当时不了解实际情况，2018年与黎小兵签署的关于2015《投资协议书》的2018《补充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4、基于2018《补充协议》而签署的2019《股权质押合同》为无效合同。5、基于以上事实，在确认黎小兵的真实合法的股东身份后，因本人和公司实际违反2015《投资协议书》条款而产生的责任，答辩人承诺依法承担。综上，答辩人认为黎小兵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9日，原告黎小兵作为投资方与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目标公司）、邝苗（创始股东）、邝源（创始股东）、昆山分享阳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厦门星云创盟投资有限公司、白文涛签订《投资协议书》，合同条款主要约定：“第2.1.2项，各方同意，目标公司的投前估值为1.8亿元人民币，投资方向目标公司投资2000万元人民币（增资款），其中分享投资970万元人民币，白文涛投资630万，厦门星云投资200万元，黎小兵200万，投资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以认购目标公司增资的方式投入目标公司；第2.10.1项，创始股东及目标公司承诺并保证，在投资方增资后，若发生下述情况之一，则投资方有权要求创始股东及目标公司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1）目标公司2020年12月31日前未能实现IPO或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的任何时间，创始股东或目标公司明示或以行动放弃本协议项下目标公司IPO工作；（2）目标公司不能在自2015年度起的任一会计年度结束后的6个月内，提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2015年7月17日，原告黎小兵通过白文涛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至目标公司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银行账户。2018年9月，原告黎小兵作为乙方与被告张洋（丙方）、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甲方）、邝苗（丁方）、邝源（戊方）签订《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股权收购：1、丙方和乙方确认，丙方代替丁方和戊方向乙方收购乙方所持甲方0.1111万元出资额（对应甲方1%的股权），相关收购价款应遵从《投资协议书》第2.10.1款约定，即按以下公式计算：各投资方的股权回购价格=各投资方对应的增资款按照10%的年利率计算的本金与利息总额-投资方已经从目标公司取得的历次分红累计金额。其中，本轮增资款利息的计算期间为本轮增资款到位之日起至丙方付清股权回购款之日止。2、因丙方筹集资金需以时日，经乙方同意丙方可在2019年3月30日或之前以现金银行汇款方式向乙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按照本条第1款计算出的90%的收购价款。第二条违约责任：2如丙方未能在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期限前向乙方支付相关股权转让款，则自逾期之日起，丙方应另外向乙方支付丙方应付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6月24日，原告黎小兵作为甲方与被告张洋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第一条股权收购，1、于本补充协议生效日，乙方应立即向甲方收购甲方所持盐光科技1%的股权，相关收购股权的对价款为甲方支付的投资款本金200万元及其自2015年投资款到位之日起至对价款全部偿付之上一日按10%年利率计算的利息。2、乙方应在2019年12月31日或之前以现金银行汇款方式向乙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按照投资款本金和投资款利息。在乙方未违反本款前述约定的前提下，甲方豁免乙方在《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项下的其他违约责任。第二条乙方为其付款义务提供质押担保，1、乙方就其在《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和本补充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质押物为乙方持有的江苏唯一严选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15%股权（即150万元出资额），质押担保范围为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约定乙方应付甲方的全部款项，以及质押权人为追索上述债权所发生的合理支出，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包括法院/仲裁机构收取的各项费用、律师费等）和必要的差旅费用。2、如乙方未能在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期限前向乙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则自逾期之日起，乙方应另外向甲方支付乙方应付未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乙方逾期付款超过60天，则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不向乙方出让盐光科技股权并就此通知乙方，并有权向乙方追索截至甲方通知之日乙方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日，原告黎小兵与被告张洋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并于2019年7月26日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出质股份所在公司：江苏唯一严选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150万元人民币，出质人：张洋，质权人：黎小兵。另查明，第三人江苏唯一严选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及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洋。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原告的诉求及事实理由和被告的抗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一、涉案《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股权质押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原告黎小兵与目标公司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有当事人签字盖章，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了支付投资款义务，目标公司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也变更工商登记新增黎小兵为自然人股东，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目标公司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向原告黎小兵提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原告黎小兵发出股权收购要求。为此，被告张洋因股权收购事宜分别与原告黎小兵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股权质押合同》，现被告张洋抗辩上述合同应认定无效，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确认涉案《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股权质押合同》合同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二、原告黎小兵主张被告张洋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双方所签《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因原告黎小兵与被告张洋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投资款本金和投资款利息支付截止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且《盐光科技孵化器（北京）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不一致的，优先适用《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因此，本院确认被告张洋应向原告黎小兵支付股权对价款投资款本金200万元及按10%年利率计算利息的起止日期：2015年7月17日-2019年12月31日。原告黎小兵主张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实际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两者构成重合，结合原告诉求，依法确认按0.05%/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对原告黎小兵主张的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原告黎小兵对被告张洋持有的第三人江苏唯一严选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的15%股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案涉《股权质押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抵押权有效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被告张洋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主债务时，原告黎小兵有权请求被告张洋以抵押财产承担担保责任并就该质押财产优先受偿。被告张洋以其持有的江苏唯一严选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的15%股权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质权人为原告黎小兵。原告请求确认对被告张洋持有的江苏唯一严选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的15%股权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中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黎小兵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投资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5年7月17日起计至2019年12月31日止）；二、限被告张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黎小兵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投资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0.05%/日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确认原告黎小兵对被告张洋持有的第三人江苏唯一严选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的15%股权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黎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27.72元，由原告黎小兵负担6357.62元，被告张洋负担3007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晓君人民陪审员  袁春焕人民陪审员  李沐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启萍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