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燕珍，女，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凤，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帅，男，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思南县盛世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思南县思唐街道城北街。法定代表人：黄兴帅。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铜仁同致会计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应仁，男，194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俏华，女，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杨燕珍与被上诉人黄兴帅、思南县盛世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昇公司）、蔡应仁、陈俏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燕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认东昇公司于2020年4月9日作出的《关于召开东昇公司破产重整相关问题的股东会议决议》无效，并判令陈俏华及东昇公司将现在陈俏华名下持有的东昇公司20%的股权恢复变更登记至原持有人杨燕珍名下。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东昇公司的所有股权虽然有80%登记在黄兴帅及20%登记在杨燕珍名下（现杨燕珍的20%股权已经被先予执行到陈俏华名下），但实际持有人为贵州吉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展公司）。2018年东昇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盛世东昇·东方帝景”是东昇公司唯一经营的项目，最终协商由吉展公司作为东昇公司的投资人，向东昇公司注入资金，重启项目建设，并取得东昇公司的100%股权。根据思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624破1-7号《民事裁定书》及《思南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吉展公司将东昇公司的80%股权登记到黄兴帅名下，将20%的股权登记到上诉人杨燕珍名下。黄兴帅诉求将杨燕珍所持盛世东昇公司20%股权过户至陈俏华名下，主体不适格，吉展公司才是适格的原告，或者追加吉展公司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一审思南县人民法院没有追加，属程序违法。另外，本案一审也应依法将破产管理人简地先列为原审被告或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的过程中，黄兴帅作为申请人，向思南县人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将杨燕珍持有的东昇公司20%股权过户至陈俏华名下。该申请显然不适用先予执行，也不符合先予执行的条件。股东决议无效，黄兴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如果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将严重影响其生活、生产经营，法院作出先予执行的裁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如前所述，吉展公司才是适格的原告，即便适用先于执行也应是吉展公司申请，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庭审没有进行法庭询问，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决议内容中简地先主张代管上述325万元，但于2020年5月18日后的几天内，破产管理人简地先应黄兴帅要求又将325万元汇回给黄兴帅方，恶意串通，从而伪造了证据，对外称自己已履行了这一项义务。吉展公司、东昇公司书面通知杨燕珍办理股权过户时，杨燕珍发出了《关于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的通知的回复》给黄兴帅一方，让其先履行完决议约定的所有义务及一些相关问题，黄兴帅一方存在先履行义务的责任，一审法院也直接忽略了这些问题。2.涉案决议约定的第一条是“股东杨燕珍被柯华华、陈俏华冻结股权，标的金额1336.3万元及229万元由黄兴帅（黄兴年）负责解冻并支付标的金额价款”，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的是解冻，故意忽略由黄兴帅支付标的金额价款。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的关于柯华华、陈俏华诉杨燕珍民间借贷案件虽已判决，但并未生效，现已上诉至二审法院即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假如黄兴帅方履行了支付标的金额价款的义务，柯华华、陈俏华为何不撤诉，如果黄兴帅方没有履行了支付标的金额价款的义务，黄兴帅取得杨燕珍股权并变更至陈俏华名下就没有理由。黄兴帅既没有支付标的金额，又转走杨燕珍的股权，并且恶意串通简地先将欠杨燕珍的325万元转走，严重侵害杨燕珍的利益。一审也理应追加简地先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简地先依法也对杨燕珍承担连带偿还325万元的责任。3.涉案会议决议并未对里面的五点“股东会决议”进行表决。会议纪要是杨燕珍与黄兴年就谁退出持有的东昇股份进行的讨论。直到最后形成所谓的股东会决议。在讨论过程中，都没有汇总该五点意见进行表决，特别是第五点意见，在前面的讨论中连一点沾边的内容都没有出现过；以及第二点意见中“杨燕珍转入吉展公司及黄兴帅或黄兴年的借款共计325万元”也与杨燕珍说的“我借给吉展公司的325万元借款还给我”（会议纪要第4页第4行记录）不一致。该份记录中，除了杨燕珍与黄兴年的讨论，蔡应仁作为股东之一，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反诉人退出股权发表过意见，更没有对所谓的五点会议决议发表过意见，也没有人询问过蔡应仁对该五点的意见。即会议实际上并未有进行过合法的表决。根据公司法规定，未经过表决的股东会决议为无效决议。而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及论述表决的问题，存在严重查明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支持杨燕珍的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黄兴帅、东昇公司、陈俏华、蔡应仁均未作二审答辩。黄兴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燕珍履行对第三人所持20％的股权（零转让代持）过户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杨燕珍承担。杨燕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股东会议决议》无效；2、请求将第三人陈俏华名下持有的20％股权恢复登记在杨燕珍名下；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姚长明等人的申请，于2017年7月18日裁定受理（东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时指定铜仁同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7年9月14日，原审法院指定姚长明担任债权人会议主席。2018年9月10日，破产管理人根据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表决结果，提请原审法院批准吉展公司提出的重整计划；2018年9月11日，原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并终止重整程序。2018年9月9日召开第四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了《思南县盛世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其中出资人权益调整方案规定原出资人以0价格转让股权。管理人根据重整投资人吉展公司与杨燕珍达成的协议，由杨燕珍代持20％股权，提请原审法院裁定。2019年7月19日，原审法院裁定将唐品在东昇公司持有的20％股权，变更到投资人吉展公司指定的杨燕珍名下，行政机关办理了过户手续。2020年4月8日，姚长明主持协调会，管理人、投资人、债权人委员会成员及股东参加，协商相关事宜。4月9日，上述人员及杨燕珍、蔡应仁继续开会。经管理人协调，黄兴帅之兄黄兴年与杨燕珍达成协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1、股东杨燕珍被柯华华、陈俏华冻结股权，标的额1336.3万元及229万元由黄兴帅（黄兴年）负责解冻并支付标的金额价款；2、杨燕珍转入吉展公司及黄兴帅或者黄兴林的借款325万元，由吉展公司负责偿还，需将其借款325万元汇入管理人账户，由管理人代管，在办理杨燕珍在盛世东昇公司20％股权过户手续后，由管理人将其代管的借款偿还款325万元转给杨燕珍；3、吉展公司（黄兴年）在电白二建借款480万元，均由黄兴年个人承担，与杨燕珍无关；4、杨燕珍退出吉展公司所指定的在东昇公司所持20％股权，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5、杨燕珍与蔡应仁、杨观、黄兴帅（黄兴年）等在2020年4月8日前所签署的有关东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承诺等全部作废。参会人员全部签名。2020年5月18日，黄兴帅向盛世东昇破产管理人汇入股东会确定的325万元。2020年5月22日，贵州吉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昇公司书面通知杨燕珍办理股权过户，被拒绝。2020年4月29日，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裁定解除对杨燕珍股权的冻结。原审法院根据黄兴帅提出的先予执行申请，于2020年6月19日裁定将杨燕珍持有的20％股权变更登记到陈俏华名下。杨燕珍于2020年6月22日提出复议申请，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裁定予以驳回。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判决杨燕珍偿还柯华华借款本金13363000元并支付利息、偿还陈俏华借款本金2290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股东会的召开是否合法、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在破产重整过程中，相关会议由管理人召集、债委会主席主持，是因破产重整的特殊需要，有利于会议的成功进行；破产管理人已经提前十五日通知，相关参会人员均已到会，当天会议结束后，管理人临时通知次日继续开会，杨燕珍已经实际到会，而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股东会的召开不存在障碍，程序合法。经各方协调，股东之间对股权变动达成共识，会议进行条款梳理后形成决议，获全体股东认可并签名捺印，说明决议内容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范，也未损害其他人的权益，应当有效。实质问题是股东会决议的落实问题。一是股权变更登记，如果一方当事人以其行为拒绝配合，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强制变更；二是相关借贷问题，如果义务人以其言辞或者行为表示拒绝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以依法通过协商或者诉讼解决。反诉原告杨燕珍提出的反诉请求其实质仍然是对本诉请求的抗辩主张，因决议合法有效，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黄兴帅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杨燕珍在本案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将杨燕珍在思南县盛世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20％过户登记到陈俏华名下（已先予执行）；二、驳回杨燕珍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元、先予执行申请费60元，均由杨燕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陈俏华与案外人柯华华向本院书面申明，二人与杨燕珍的借贷纠纷经生效判决明确的本息，同意由黄兴帅代杨燕珍履行；同意以已过户至陈俏华名下的东昇公司20%的股权抵偿前述借款本息；抵偿完毕后不再要求杨燕珍和黄兴帅履行偿还义务。黄兴帅对该书面申明无异议，同意按申明履行。杨燕珍对申明关联性不认可，称本案争议的是股东决议是否有效，该申明是在黄兴帅等人将20%转至陈俏华名下后做出的，有理由怀疑申明系黄兴帅与陈俏华、柯华华等人恶意串通出具的。坚持认为股东决议无效，无论黄兴帅等人是否代替杨燕珍偿还了债务，都不影响股东决议因程序违法而无效。本院认为，陈俏华、柯华华的申明能与黄兴帅一审提交的协议相印证，对申明予以采信。二审查明，黄兴帅与陈俏华、柯华华达成协议后，陈俏华、柯华华解除了对案涉20%股权的冻结措施，并约定以案涉20%股权折价抵偿杨燕珍欠陈俏华、柯华华的债务，陈俏华、柯华华不再向杨燕珍就双方的借款问题主张权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股东会议决议》是否有效；2.黄兴帅是否履行了股东会议决议明确的义务，有无权利要求杨燕珍转让股权；3.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东昇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召开股东会议，形成5项股东会议决议，杨燕珍等人在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确认。股东会议决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杨燕珍亦未举证证明决议存在违反行政法规，该决议有效。杨燕珍主张股东决议表决程序违法，但其未在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案涉股东决议合法有效。关于焦点2。杨燕珍主张黄兴帅未履行股东决议的义务，无权要求杨燕珍过户股权。经查，根据股东会议决议，黄兴帅有义务将柯华华、陈俏华冻结的股权解封并支付对价，黄兴帅将325万元转入东昇公司管理账户，杨燕珍办理完股权过户后由管理人转款325万元给杨燕珍。可见，黄兴帅负有两项义务，即解封股权并支付对价，将325万元转入管理人账户。根据现有证据证实，黄兴帅于2020年5月20日已将325万元转入管理人账户，黄兴帅的该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关于解封账户和支付对价问题。经吉展公司与柯华华、陈俏华约定，吉展公司为杨燕珍对柯华华、陈俏华所付债务提供担保，柯华华、陈俏华已将冻结的股权进行了解封。因柯华华、陈俏华对杨燕珍享有的债权尚未确认，黄兴帅并未支付对价，但柯华华、陈俏华已向二审法院申明，杨燕珍对二人所付债务，由黄兴帅负责履行，并以已过户的20%股权抵偿完毕，不再向杨燕珍主张权利。故杨燕珍对陈俏华、柯华华的债务已清偿完毕，黄兴帅已经履行完毕了股东决议明确的义务，杨燕珍过户股权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令过户股权符合股东决议的约定，应予确认。关于焦点3.杨燕珍主张一审先予执行股权过户、黄兴帅主体不适格、遗漏简先地、吉展公司作为当事人，庭审遗漏询问环节，程序严重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杨燕珍主张的问题，不属于法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就先与执行问题。先予执行有严格的条件，一般适用于个人追索赡养费、劳动报酬等情况，且必须是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先予执行将严重影响申请人的生活或生产经营的。股权过户确不属于法定的先予执行范围。但先予执行是执行程序，非审判程序，执行的问题不在审判程序中进行评判，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就黄兴帅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股东决议明确了黄兴帅与杨燕珍的义务，在二人之间事实上建立了权利义务关系，对双方有约束力，杨燕珍不按约履行义务，黄兴帅可以要求杨燕珍履行，故黄兴帅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从现有证据可知，吉展公司对股权转让至陈俏华名下无异议，作为合同相对人，吉展公司不是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简先地作为管理人履行义务，未与杨燕珍形成具有约束力的法律关系，且杨燕珍获得325万元的前提是完成股权过户，故简先地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庭审调查中询问环节并非法定程序。如前，一审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杨燕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瑕疵的，但判决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杨燕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依婷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龙 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泽峰书记员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