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40268号原告(反诉被告)：许利华，男，195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反诉被告)：唐玉萍，女，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富荣，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女，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琴，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意，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万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XXX号XXX楼XXX室。法定代表人：王洁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琴，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意，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许利华、唐玉萍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第三人上海万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经当事人同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一个月。审理中，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申请追加上海万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许利华及许利华、唐玉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富荣，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琴、陈可意，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洁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琴、陈可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许利华、唐玉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归还原告(反诉被告)许利华、唐玉萍垫付的旅游局质量保证金700,000元；2.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支付律师费33,000元；3.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支付公证费3,500元；4.诉讼费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负担。事实和理由：许利华、唐玉萍与王洁玉是同行，曾经也是同事，许利华、唐玉萍欲转让第三人万博公司的股权，双方最终以2,000,000元的价格成交。后双方进行了三次交接，分别是工商变更登记、税务变更登记和中国银行法人基本账户变更。按照合同约定，王洁玉应当在三项交接完成后的三个工作日向其支付700,000元的质保金，但王洁玉以各种理由拖延。其中一笔2,070,000元系交接前的款项，合同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许利华、唐玉萍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王洁玉承担，故该笔款项应属许利华、唐玉萍所有，然王洁玉坚持要求转回公司账户后才支付剩余的质保金700,000元，违反了合同约定。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先辩称，万博公司下设的两个营业部没有注销，故合同约定的退还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且许利华、唐玉萍私自转走原本属于万博公司的款项计2,079,200元，故不应当支付质保金。王洁玉又辩称，因疫情原因，旅游局暂时退回质保金560,000元，因明年还需重新缴纳，故不同意支付质保金，也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不同意许利华、唐玉萍的全部本诉诉请。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许利华、唐玉萍与王洁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许利华、唐玉萍协助王洁玉办理将王洁玉持有的万博公司的股权变更至许利华、唐玉萍名下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许利华、唐玉萍返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4.诉讼费由许利华、唐玉萍负担。事实和理由：因许利华、唐玉萍仅出资3,000,000元，未履行其所承诺与保证的30,000,000元的出资义务；且二人一直拒绝提供万博公司财务电子账套及税务资料，并出现了多次私自从万博公司账户直接提取现金或向股东个人名下账户直接转账的情况，据不完全统计，上述金额累计高达9,633,700元。其认为，许利华、唐玉萍的行为违反了“作为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的出资义务”以及公司的“财务审计合法、合规”的合同约定。故其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原告(反诉被告)许利华、唐玉萍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全部反诉诉请。1.其在2016年申请认缴出资30,000,000元，2017年已实缴3,000,000元，剩余出资在20年内缴足即可，因认缴时间未到期，故不存在未实缴注册资本，王洁玉在变更工商登记时已经对此明知。2.对于未注销的两个营业部，转让前已进行过告知，此前系王洁玉不肯盖章所致，现在均已注销，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3.转到股东个人账户的2,079,200元系疫情期间股东对外赔付的钱款报销，王洁玉对此明知，有微信截图证据为证，其他的款项系股东为了收回投资款。第三人针对反诉述称，同意王洁玉的全部反诉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11月11日，许利华、唐玉萍作为转让方(甲方)、王洁玉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以990,000元将其持有的万博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合同签订之日支付250,000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当日支付740,000元。甲方在配合乙方完成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信息等信息的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退还国家旅游局的质保押金700,000元。甲方声明与保证：1.甲方为本协议所转让股权的唯一所有权人；2.甲方作为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的出资义务；3.股权交割完成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税费由甲方承担；4.保证所有与本次转让股权有关的活动中所提及的文件完整、真实且合法有效；5.保证转让的股权完整，未设定任何担保、抵押及其他第三方权益；6.保证其主体资格合法，有出让股权的权利能力与行为能力；7.保证本协议生效时公司无遗留任何未清缴的税务，财务审计合法、合规；8.保证因涉及股权交割日前的事实而产生的诉讼或仲裁由出让方承担；9.甲方违反本款陈述与保证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若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立即返还已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乙方声明与保证：1.乙方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2.乙方承认并履行公司修改后的章程；3.乙方保证按合同所规定的方式支付价款，并保证资金来源合法。双方还约定，甲方应于2020年1月15日前积极配合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乙双方完成工商变更之日起，乙方实际行使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乙方按其所持股权比例依法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无故提出终止合同，均应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20%向对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转让价款的，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迟延支付期间应付未付价款的日万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扣除乙方支付的保证金。2.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王洁玉累计向许利华、唐玉萍及其指定收款人沈锦棣转账2,00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载明的股权转让款为990,000元，实际为2,000,000元。3.万博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5日，注册资本原为1,000,000元。2016年3月1日，万博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0,000元。公司原股东为许利华、唐玉萍，其中许利华占股40%，认缴出资12,00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实缴出资50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2017年1月25日。唐玉萍占股60%，认缴出资18,00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实缴出资2,50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2017年2月4日。2020年1月9日，王洁玉受让万博公司股权后，将注册资本的出资时间更改为2040年3月10日。4.2020年3月10日，许利华、唐玉萍向王洁玉移交了万博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2020年3月17日，许利华、唐玉萍又向王洁玉移交了劳动手册、合同、导游证、导游卡、浦发银行账号及财务章、余额、中国银行复核Key及密码、社保公积金Key等。2020年4月15日，许利华、唐玉萍再向王洁玉移交了原始会计凭证、账簿、税务申报表等。5.双方于2020年1月14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2020年2月20日完成税务登记变更，2020年3月17日完成中国银行预留印鉴变更。6.许利华、唐玉萍系夫妻关系。7.审理中，万博公司宝山营业部、嘉定区城中路营业部均已注销。8.审理中，许利华、唐玉萍承认从万博公司银行账户转出钱款至许利华银行账户，或以现金方式入账。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还是解除？许利华、唐玉萍认为，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配合完成了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信息等变更，王洁玉应当向其退还国家旅游局的质保押金700,000元，王洁玉以种种理由搪塞拖延，这些理由均不成立。王洁玉认为，合同约定的退还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许利华、唐玉萍未缴足注册资本、私自转账的行为违反了协议中“甲方声明与保证”第2项、第7项，其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返还已付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因审理中万博公司下设的两个营业部均已注销，故王洁玉提出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王洁玉又辩称，因疫情原因，旅游局暂时退回质保金，明年还需重新缴纳，故其不同意退还质保金，该项辩称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也不予采信。再次，王洁玉再辩称，许利华、唐玉萍未完全履行注册的出资义务，违法了合同约定。对此，本院认为，工商登记资料虽显示许利华、唐玉萍认缴金额分别为12,000,000元和18,000,000元，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但其实缴金额仅为500,000元和2,500,000元，王洁玉在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时，已经知晓上述情况，并将注册资本的认缴出资时间更改为2040年3月10日，后续又继续完成了税务登记以及银行预留印鉴的变更登记，且在双方交接时，对于公司银行账面余额也未提出过异议，故其以许利华、唐玉萍未完全履行公司注册的出资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难以支持。最后，王洁玉又称，许利华、唐玉萍私自转账的行为不符合协议“甲方声明与保证”第7项的约定，存在违法违规之处；许利华、唐玉萍认为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对于未收款的金额在微信往来中已经披露过，故其并未违反协议约定。本院认为，“甲方声明与保证”第7项表示“甲方保证本协议生效时公司无遗留任何未清缴的税务，财务审计合法、合规”，该时间节点指向协议生效时，许利华、唐玉萍没有遗留未缴清的税务，针对税务的财务审计未有违法违规之处。同时，王洁玉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许利华、唐玉萍上述行为对公司运营或资质造成严重影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双方在工商、税务以及银行印鉴均已变更完成，王洁玉也已实际经营管理的情况下，应当维护对外登记公示公信的效力。故王洁玉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若王洁玉认为由此造成其损失的，可另行主张。许利华、唐玉萍表示因二者系夫妻关系，不要求区分质保金的返还比例，于法不悖，可予准许。许利华、唐玉萍还要求支付律师费、公证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许利华、唐玉萍质量保证金70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许利华、唐玉萍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16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许利华、唐玉萍负担554元，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负担10,6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洁玉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晓艺人民陪审员  王萱平人民陪审员  江云霞法官 助理  孙鸿波书 记 员  顾晓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