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浙0683民初6562号        原告：嵊州市石璜镇楼中楼苗木场，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石璜镇寺新村新沃环村北路178号。                经营者：楼玉洋，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石璜镇新沃村环村北路17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治宇，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民主路南段西侧。                负责人：金凤田。                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产业集聚区（迎宾大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闫兆虎。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琳，嵊州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道，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嵊州市石璜镇楼中楼苗木场与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日、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治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琳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楼玉洋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道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苗木款101755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以101755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2018年，原告与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签订了一份《苗木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采购苗木723株，金额1017550元，同时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分别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交付了苗木。2018年6月11日，经原告与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双方结算，被告欠原告苗木款1017550元。另查明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系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分支机构，现经原告多次催讨款项未果，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                两被告答辩称：1．被告确实与原告签订过苗木购销合同，但未实际履行。原告提供的合同、对账单等资料均是被告为了走账而虚签的。2．如果原告真实买卖苗木给被告，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应当提供检疫证书。3．根据原告提供的苗木购销合同约定，应当货到付款，如此巨大的金额，货到付款不符常理，同时本案发生于2018年，原告至今才向被告催讨也不符常理。4．合同中苗木的数量723株，至少需要10辆大卡车才能运输到被告所在地河南民权县，但原告未能提供运输单据。5．被告需要的苗木是经过设计的，然后报建设单位，原告提供的苗木和设计图纸并不相符。6．合同约定的金额为1017550元，而对账单中的金额刚好相符，也违反常理。7．对账单中的张辉并非被告的员工，张辉在对账单中的签字地点并不在最下方，代表哪一方无法确认，被告对张辉未作出任何授权。8．丁东良与原告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首先原告并未与被告直接发生业务往来，其次原告通过包永光与余宝祥发生业务往来，而原告与包永光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再次原告自己也并不清楚苗木发往何处。总之，原告与被告虽然有合同关系，但无合同之实。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苗木购销合同及附件、纳税人减免税备案登记表各一份，2．对账单一份，3．送货单十份，4．入库单四份，5．（2019年）豫1421民初555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合同和附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为走账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合同并未真实履行，如果真实履行，原告应当补充检疫证书和运输单据，纳税人减免税备案登记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中张辉并不是被告员工，对账单中张辉的签字在对账单上半部，更像原告的代表人，对账单无被告方签字，对此不予认可；证据3送货单仅为张辉签字，张辉并非被告授权代表，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都是为了走账所虚设的，入库单中的丁东良并非丁东良所签字，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判决书中张辉所代表的工程与本案的工程并非同一个工程，也没有认定张辉系被告原告，仅仅是那批货物的指定签收人，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6．民权报春园苗木清单二份，7．被告单位管理人员工资表复印件，8．丁东良与原告的录音资料一份。9．民权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管理局与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一份。原告质证认为，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7不清楚是否包含全部管理人员和工作，不能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一方面证实被告确实签署过合同，包永光垫付款项不影响原告向被告追偿。另一方面丁东良的陈述证实了张辉系余宝祥的员工，丁东良将项目分包给余宝祥，同时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并非走账，而是有实际交易的。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而本案的苗木并没有指定供应哪一个工程。                经本院准许，原告申请证人张辉出庭作证，张辉陈述：我跟随余宝祥到河南民权县做工程，工资由余宝祥发放，我受余宝祥指派负责其中一个土建项目，有很多苗木的供应商，多数送到工地后都是我在签收，运输费是工地支付的。根据工地规定，苗木到现场需要监理验收，但本案这些苗木监理可能没有验收过。本案苗木是否有检疫证书，我无法肯定。我可以确认当时这些苗木是送到工地现场的。供应完毕后，我让供应商准备好资料，包括合同、发票、送货单等交给派普公司财务，合同是苗木供应完之后再签订的，后来款项没有付，发票开具也超过一年了，就把资料返还供应商。原告申请张辉出庭拟证明，张辉是工地的员工，受余宝祥指派，有权签收苗木，对证人所陈述的内容均予以认可。被告质证认为张辉是余宝祥所派遣，而非被告所指派，余宝祥与原告或者包永光进行了苗木交易，但并未与被告进行交易，对账单中的签字也仅仅代表余宝祥个人。                经本院准许，原告申请证人包永光出庭作证，包永光陈述：我与原告楼玉洋系合伙关系，楼玉洋通过我介绍将苗木卖给张辉他们，苗木的价格是我与张辉谈的，货物运输到河南民权县，运输费用也是张辉他们的付的。张辉他们有10万元或者20万元付给过我的，谁付的我忘记了，但这个款项与本案无关的，是我帮张辉联系山西方向也有苗木发送给张辉的。我与丁东良没有直接关系。送货单是我去河南带回来的。苗木的检疫证书没有办过。原告申请证人包永光出庭拟证明本案交易的全部过程。被告质证认为，本案原告、包永光交易对象是张辉或者余宝祥，而不是派普公司，因为检疫证书没有办理，是不可能为被告的工程供应苗木的。                经本院准许，被告申请证人杨斌出庭作证，杨斌陈述：我是本案工程的监理，受民权县建设管理局指派，据我所知张辉是余宝祥在其中一个项目下的技术员，并不是派普公司员工，所有进场的苗木都需要我签字确认，没有我的验收，苗木是不准入场的。如果不是本地苗木是需要防疫检测的证书，本案的苗木我没有验收过。被告申请杨斌出庭拟证明，原告的苗木并没有送到被告工地，如果送到工地现场需要监理验收。被告质证认为，杨斌的证人与本案无关，对外签订合同杨斌并不清楚，仅仅是现场管理。                经本院准许，被告申请证人丁东良出庭作证，丁东良陈述：我是派普公司民权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我承接了游客接待中心、报春园两个项目，私下分包给余宝祥，但没有合同。当我可以从发包单位结算一部分款项的时候，余宝祥把这些合同报上来，让我把钱交付到这些单位，由于苗木种类较多，有时候余宝祥会把几个供应商的款项形成一个合同，手续齐全的情况下，包括质量合格、监理签订等，我会让公司付款，然后私下他们内部会自己具体分配。另外，报合同工程量的时候，余宝祥有时候会多报一些，入库单是财务人员制作的，并不会核实实际入库情况，为了走账而已，我的名字也是财务代签的。苗木的供应商是余宝祥自己选择的，苗木入场时对数量方面由余宝祥自行签收，质量方面由公司及监理查验，对外地苗木需要检疫证书，如果未经公司及监理查验而直接种植在工程里是无法结算的。被告申请丁东良出庭拟证明，本案合同真实，但未履行，只纯粹为走账所签订。丁东良将工程分包给余宝祥，余宝祥向包永光采购苗木，而与原告并未有任何交易往来。原告质证认为，丁东良为本案被告在民权分公司的总负责人，相当于被告的陈述，证人证言的效力极低。丁东良、余宝祥、张辉内部何种关系与原告无关，相对原告来说，他们都是代表派普公司的。丁东良一方面说本案合同没有真实发生，另一方面又陈述对游客中心、报春园两个项目都是余宝祥负责人的，显然矛盾。结合被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丁东良承认已经知晓余宝祥与原告存在真实交易，只是对金额有异议。                经本院准许，被告申请证人焦靖茹出庭作证，焦靖茹陈述：我受丁东良指派，在项目部中从事财务工作，平时款项支付都是与余宝祥对接的，余宝祥指派张辉与我对接，我根据张辉提供的资料制作入库单，入库单只是过账的手续，我没有核查过是否有这些苗木，丁东良的签字是我代写的。如果真实需要付款，需要监理核查，工地人员签字及其他手续，另外还有成活率，最后才到我这边。被告申请焦靖茹出庭拟证明，如果交易真实存在，需要监理、工程部人员核实签字，补齐一系列手续后才能付款，而本案纯粹为走账，所制作的入库单，而无真实交易。被告质证认为，焦靖茹为被告公司财务人员，焦靖茹没有核查过苗木，是无法知晓合同是否真实发生。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苗木购销合同及附件、纳税人减免税备案登记表、对账单、送货单、入库单及（2019年）豫1421民初555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均具有真实性，可以认定双方存在过真实交易，张辉系余宝祥指派的工作人员，而余宝祥系被告在民权县的实际负责人丁东良所指派，故张辉在对账单及送货单中的签字应当认定为对送货数量和价格的认可，且合同签订和入库单均发生于苗木运输完毕后，应当视为被告也已认可该交易内容。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其中苗木清单系复印件，无盖章，无法查明真实性；管理人员工资表无法确认是否包含全部人员，对表内人员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录音资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内容中关于楼玉洋与包永光债务转让和支付的问题，因两人之间存在内部合伙关系，内部之间的利润分配，与被告的付款责任无涉，同时该证据证实楼玉洋与余宝祥之间确实存在苗木交易，丁东良对余宝祥和楼玉洋之间的债务金额提出了异议，而未否定余宝祥和楼玉洋之间的交易系虚假；民权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管理局与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复印件，无法查实其真实性。                证人张辉系余宝祥指派在工地的人员，其证言具有真实性，对其签字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人包永光证言具有真实性，其陈述收到余宝祥10万元或者20万元，结合楼玉洋的在庭审中陈述收到包永光20余万元，本院认定包永光收到20万元的可能性较大，包永光虽抗辩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鉴于楼玉洋与包永光之间系合伙关系，故包永光收到20万元的行为可视为履行本案债务。证人杨斌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可以认定本案苗木未经监理验收。证人丁东良系被告在民权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证言可以证实其对苗木采购的权限下放给余宝祥，故对本案苗木采购明细并不清楚，结合余宝祥确实与包永光、楼玉洋之间至今仍存在债务关系，故证人主张本案合同系走账的理由并不成立。证人焦靖茹系公司财务，可以证实入库单中丁东良的名字系其代签，但入库单意味着相关苗木已经被公司签收。                本院查明，原告嵊州市石璜镇楼中楼苗木场系楼玉洋生产经营，与包永光合作销售苗木。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原告共向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销售苗木723株，价值1017550元，相关苗木运输至河南省民权县，由张辉签收，苗木未能提供防疫检测相关资料，也未经过监理质检。苗木运输完毕后，嵊州市石璜镇楼中楼苗木场与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签订了《苗木购销合同》，合同对金额、付款时间、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对相关苗木制作了入库单。事后，包永光已领取了货款20万元。                另查明，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系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民权分公司实际负责人为丁东良，丁东良将民权县游客接待中心和报春园两个项目工程内部分包给余宝祥负责，张辉系余宝祥聘请的工作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合同是否真实履行。其一，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张辉系余宝祥聘请的工作人员，其签收苗木行为可视为代表余宝祥；其二，丁东良系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实际负责人，丁东良将项目违规分包给余宝祥，余宝祥就涉案工程所引起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应由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承担；其三，余宝祥与包永光之间确实存在苗木欠款；其四，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事后与嵊州市石璜镇楼中楼苗木场签订苗木购销合同和制作入库单的行为应视为苗木买卖行为的追认。至于被告抗辩的原告苗木无检疫证书、无监理签字、合同虚签等系被告内部管理问题，综上上述分析，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有效，被告应当支付欠款。鉴于包永光已领取了20万元，本案剩余债务应当为817550元。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货到付款，违约责任为每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故本案原告主张违约金起算日期，本院予以准许，而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系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优先由分公司的财产予以清偿，不足部分由总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支付嵊州市石璜镇楼中楼苗木场货款817550元及该款自2018年6月12日至付清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嵊州市石璜镇楼中楼苗木场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58元，减半收取6979元，由原告承担1479元，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民权分公司、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500元（款限两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楼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费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