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惠英，女，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森，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明，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森，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斌，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富，男，1964年4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上诉人罗惠英、黄东明因与被上诉人黄友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东明及其与罗惠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森、沈萍，被上诉人黄友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惠英、黄东明上诉请求：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25日，罗惠英将持有的55%股权以1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罗文超”错误。1.一审法院引用（2020）闽08民终104号案件（以下简称原二审）判决确认“2014年6月18日黄友斌所持龙杰特公司的股权已转让罗惠英的事实”，进而主观推定罗惠英已持有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并以1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罗文超。2.根据杨丽霞与罗惠英签订的《股权委托协议》、黄友斌在（2019）闽0802民初7482号案件（以下简称原一审）中自认双方系股权代持股关系及《股东债券债务分担协议》《股权证》和2019年8月7日黄友斌以杨丽霞名义写给罗惠英的通知，再结合黄友斌在罗惠英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次日就匆匆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且变更后长达5年多时间从未向罗惠英催收股权转让价款。此行为明显不符合股权转让交易中出让人的履约惯例。以上证据链及事实可以证明：黄友斌与罗惠英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代持股，双方从未就股权转让事实达成一致合意，该转让协议不成立，仅是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使用。黄友斌与罗惠英间是代持关系，并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罗惠英并未真实持有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3.罗惠英与罗文超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套用黄友斌与罗惠英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且在罗文超未向罗惠英支付分文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当日即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变更后长达4年多时间罗惠英从未向罗文超催收股权转让价款，此行为明显不符合股权转让交易中出让人的履约惯例。根据2017年1月12日《股东债权债务分担协议》可知，黄友斌在明知罗惠英将代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罗文超的情况下，至2019年9月5日前从未就此主张过权利，此反常行为，却恰能证明罗惠英将代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罗文超是经其同意，股权转让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取得泉州银行龙岩分行260万元的贷款（银行不同意向夫妻持有全部股权份额的公司提供贷款）。向泉州银行龙岩分行贷款属公司经营的重大事项，作为实际股东的黄友斌完全知悉，且该事项已经全体实际股东同意。罗文超与罗惠英间不存在实际的股权转让关系，而是经黄友斌同意下，罗文超代替罗惠英持有黄友斌所有的龙杰特公司股权，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明，便认定罗惠英以110万元将股权转让给了罗文超。综上，一审引用原二审判决，并未基于本案客观事实及证据主观推定罗惠英已持有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并以1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罗文超。（二）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7日，黄友斌以杨丽霞名义向罗惠英发出通知”错误。上诉人于原一审、原二审、一审中均提出并未收到或知晓该通知，且快递回单上“罗惠英”并非本人签字。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就主观推断黄友斌已向罗惠英发出通知，这显然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中的“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受理，经审理认为……认定了2014年6月18日黄友斌所持龙杰特公司的股权已转让罗惠英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的“黄友斌于2014年6月18日与罗惠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内心一直认为双方存在的是代持股份关系”存在前后矛盾，认定事实不清。因一审法院引用原二审判决“本院认为”中的部分内容，导致基于客观事实、证据作出的本院认为与认定事实间出现了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黄友斌于2014年6月18日与罗惠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内心一直认为双方存在的是代持股份关系”，即在原一审起诉（2019年9月5日）前，一审法院是认为黄友斌与罗惠英存在的是代持股份关系；但是，另一方面又认为“从2019年9月5日黄友斌以侵权损害赔偿向本案起诉后，罗惠英、黄东明才以股权转让进行抗辩，此时黄友斌有关股权转让款的权利才受到侵害，此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依双方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确认了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实”，即在原一审起诉（2019年9月5日）后，一审法院是认为黄友斌与罗惠英之间的代持股份关系确认转为股权转让关系。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说明：上诉人在原一审、二审中主张股权转让，只是一种抗辩理由，而不是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原二审并未在事实认定中认定在2019年9月5日原一审起诉后黄友斌与罗惠英之间的代持股份关系确认转为股权转让关系。原二审最多只是认定“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转让股权”。这与本案中一审判决认为在原一审起诉（2019年9月5日）后，黄友斌与罗惠英之间的代持股份关系转化为股权转让关系，两者存在明显质的不同。如果在原二审中确认了双方为股权转让事实，那么，双方的股权转让款就一定是110万元吗？因为在2019年9月时，龙杰特公司已负巨额债务（欠泉州银行龙岩分行贷款本金260万元），龙杰特50%的股权根本没有市场价值。何况，在原二审中双方根本未就股权转让款、付款办法、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等内容作出任何约定。若按原二审认定“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转让股权”，则黄友斌主张股权转让款明显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况且，本案客观上仅存在黄友斌与罗惠英的代持股关系，罗文超亦是替代罗惠英持有黄友斌股权，三者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二、若认定黄友斌与罗惠英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则黄友斌就本案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1.本案中，一审法院若引用原二审判决，则应引用原二审判决“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转让股权事实”。然而，2014年6月18日黄友斌（转让方、甲方）与罗惠英（受让方、乙方）签订的《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2点的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定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费110万元人民币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可见，乙方应将转让费110万元于2014年7月18日前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但是，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5日（原一审立案时间）长达五年多时间，黄友斌从未向罗惠英主张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故黄友斌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即使在原一审、原二审中，罗惠英对黄友斌主张与其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则罗惠英自始至终抗辩黄友斌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黄友斌就本案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2.若本案以罗惠英代黄友斌持有龙杰特公司股权并未损害黄友斌股权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则本案应认定为代持股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三、黄友斌与罗惠英之间只存在代持股关系，黄友斌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1.2019年10月31日罗惠英已将代持黄友斌的股权从罗文超处回转，黄友斌作为实际股东的股权并未受到实质损害，黄友斌提起的原一审诉讼再无争议，即本案的讼争事实已经消灭。2.既然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认为“2014年6月18日至2017年间，罗惠英、黄东明、罗文超等龙杰特公司先后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均未向黄友斌提出其已不是股东，亦未主张黄友斌的股权已转让给罗惠英，由此可见黄友斌的权利并未受到侵害”，则本案罗惠英与黄友斌间应仅存在代持股关系，及罗文超代替罗惠英持有黄友斌股权的代持股关系，原一审、二审判决已经对此作出了判决，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四、罗惠英、黄东明在一审提供的《股权证》和《股东债权债务分担协议》足以推翻（2020）闽08民终1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黄友斌已于2014年6月18日将持有龙杰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罗惠英法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是，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20）闽08民终104号《民事判决书》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五、罗惠英与黄友斌签订《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是不存在真实转让意思的虚假意思表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因追认而取得法律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在遵守意思自治的原则上根据双方签订协议时真实意思来认定。从前述可知，事实上，双方之间从始至终仅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从未发生过转让的事实。无论罗惠英、黄东明先前的抗辩还是黄友斌的追认，均无法改变虚假转让行为无效的法律效力。双方至今仍然属于股权代持关系，黄友斌诉请罗惠英、黄东明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黄友斌辩称：一、罗惠英将持有的55%股权转让给罗文超虽是事实，但与本案无关。根据已生效的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8民终104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第9行：“根据一审查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是，2014年6月18日，……，此时，黄友斌所持龙杰特公司的股权已转让罗惠英，罗惠英有权将其持有的股权再转让他人，对案涉股权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罗惠英因何种原因以什么价格转让均是其本人之事与本案无关。二、（2020）闽08民终104号民事判决认为：“……，因此，黄友斌提出的系因代持关系产生的侵权损害赔偿之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说明了黄友斌与罗惠英已不再是股权代持关系。三、一审中罗惠英、黄东明提供龙杰特公司的《股权证》和《股东债权债务分担协议书》，不能证明黄友斌是龙杰特公司的股东。理由是：1.股权证上黄友斌以龙杰特公司董事长的名义在股权证上签字，并不能证明黄友斌就是龙杰特公司的股东，因为《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董事长一职非公司股东不能担任；2.黄友斌一直向龙杰特公司讨要其《股权证》，龙杰特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没收到龙杰特公司发给的《股权证》，因此，不能证明黄友斌是龙杰特公司的股东；3.从2014年6月18日开始，罗惠英、黄东明、罗文超等龙杰特公司先后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均未向黄友斌提出其已不是股东（实际上已不是龙杰特公司的股东了），亦未主张黄友斌的股权已转让给罗惠英（实际上已转让给罗惠英了），以隐瞒、欺骗的手段，要求黄友斌以龙杰特公司股东身份在《股东债权债务分担协议书》上签字，骗得黄友斌仍以股东身份继续向龙杰特公司履行股东的责任与义务，严重侵害了黄友斌的权益，黄友斌保持向龙杰特公司等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四、从原一、二审至今整个案件审理过程可以看出，若黄友斌以要求罗惠英返还其擅自转让代持黄友斌的龙杰特公司55%股份所得款110万元作为诉求，罗惠英就会主张“2014年6月18日，黄友斌与罗惠英签订《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110万元买卖股权形式，将原登记于黄友斌名下的龙杰特公司55%股权过户至上诉人罗惠英名下的事实行为”为双方的买卖关系进行抗辩；若黄友斌以要求罗惠英、黄东明立即向黄友斌支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及利息作为诉求，罗惠英就会以其仍为黄友斌代持龙杰特公司55%股份进行抗辩。罗惠英、黄东明的诉辩理由是互相矛盾的。五、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20年5月12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8民终1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友斌与罗惠英为股权转事实，此时黄友斌有关股权转让款的权利才受到侵害，因此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罗惠英、黄东明的诉讼请求。黄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惠英、黄东明立即向黄友斌支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2020年3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罗惠英、黄东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9日，黄友斌与黄东明成立了龙杰特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黄东明(持股45%、认缴出资450万元、实缴出资90万元)、黄友斌(持股55%、认缴出资550元、实缴出资1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东明。2014年4月8日，黄友斌委托其妻杨丽霞为黄友斌持有的龙杰特公司55%股权代持事宜，与黄东明之妻罗惠英签订《股权委托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杨丽霞)同意将持有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委托乙方(罗惠英)持有，公司章程以乙方名义签订；但甲方拥有完全的股份处分权、表决权，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对其名下的股权设置任何转让、抵押、质押或担保。2014年6月18日，黄友斌（转让方、甲方）与罗惠英（受让方、乙方）在龙杰特公司会议室签订《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持有的龙杰特公司5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550万元（实缴出资额110万元），同意以11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该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定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费110万元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014年6月19日，龙杰特公司股东由黄友斌变更为罗惠英，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2015年6月25日，罗惠英将持有的55%股权以1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罗文超，龙杰特公司股东由罗惠英变更为罗文超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2019年8月7日，黄友斌以杨丽霞名义向罗惠英发出通知，要求罗惠英限期把前述股权转回登记至罗惠英名下，或将转让股权所得款归还给杨丽霞。2019年9月5日，黄友斌以罗惠英擅自出售代持股权造成损失为由，在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对罗惠英、黄东明提起诉讼，要求罗惠英、黄东明返还擅自出售代持股权所得的价款110万元及其利息。诉讼过程中，罗惠英辩称涉案股权系转让给她的，而非代持；于2019年10月31日将涉案股权从罗文超处重新登记至罗惠英名下。2019年12月5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02民初7482号民事判决，以罗惠英在违约的情况下已采取了补救措施，并将股权恢复至罗惠英名下等为由，判决驳回黄友斌要求罗惠英、黄东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黄友斌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并在上诉状中认可罗惠英主张的“2014年6月18日，黄友斌与罗惠英签订《福建省龙杰特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110万元买卖股权的形式，将原登记于黄友斌名下的龙杰特公司的55%股权过户至罗惠英名下的事实行为”为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并要求罗惠英、黄东明支付转让款。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受理，经审理认为黄友斌在一审所提出的系侵权损害赔偿诉讼，二审主张股权转让款，系新增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黄友斌可就股权转让款的诉请另行主张权利；认定了2014年6月18日黄友斌所持龙杰特公司的股权已转让罗惠英的事实，罗惠英有权将所持讼争龙杰特公司股权再行转让他人，对讼争股权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闽08民终1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0月20日，黄友斌以股权转让纠纷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诉讼中，黄友斌与罗惠英、黄东明均确认：罗惠英、黄东明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但这些经往来都是在原二审股权转让关系确定之前的经济往来，与黄友斌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2020)闽08民终10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生效判决确认2014年6月18日黄友斌所持龙杰特公司的股权已转让罗惠英的事实，故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黄友斌于2019年9月提起的是侵权损害赔偿诉讼，罗惠英、黄东明提出其与黄友斌存在的是代持股份合同关系、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黄友斌于2014年6月18日与罗惠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内心一直认为双方存在的是代持股份关系，从龙杰特公司2017年1月12日股东债权债务分担协议、2016年7月15日股权证、2019年8月7日黄友斌以杨丽霞名义向罗惠英所发通知等证据可以得到佐证；2014年6月18日至2017年间，罗惠英、黄东明、罗文超等龙杰特公司先后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均未向黄友斌提出其已不是股东，亦未主张黄友斌的股权已转让给罗惠英，由此可见黄友斌的权利并未受到侵害；从2019年9月5日黄友斌以侵权损害赔偿起诉后，罗惠英、黄东明才以股权转让进行抗辩，此时黄友斌有关股权转让款的权利才受到侵害，此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依双方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确认了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实，因此，黄友斌有关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黄友斌与罗惠英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明确有效，罗惠英至今未向黄友斌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属违约，应限期清偿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东明是龙杰特公司原始股东和高管，应当了解本案的股权转让事实，在罗惠英取得股权成为龙杰特公司股东后，黄东明、罗惠英夫妻二人一起成为龙杰特公司股东而共同经营龙杰特公司，因此，罗惠英为共同经营龙杰特公司取得股权而产生的债务应属其与黄东明的夫妻共同债务，黄东明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友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罗惠英、黄东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黄友斌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同时一并支付从2020年3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股权转让款1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7元、减半收取为7523.5元，由罗惠英、黄东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黄友斌无异议。罗惠英、黄东明对一审认定“黄友斌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并在上诉状中认可罗惠英主张的……股权转让关系，并要求罗惠英、黄东明支付转让款。”有异议，认为“认可”应为追认。罗惠英、黄东明认为一审还遗漏查明：1.罗惠英与黄友斌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图是基于代持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2.2015年6月，龙杰特公司欲向泉州银行龙岩分行贷款260万元，由于罗惠英和黄东明作为龙杰特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是夫妻关系，不符合贷款条件，黄友斌遂指示罗惠英将代持的股权变更至罗文超名下，由罗文超代持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2019年8月罗惠英未收到黄友斌以杨丽霞名义发出的通知。对一审已查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能否认定？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2.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罗惠英、黄东明此前在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一审的(2019)闽0802民初7482号、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的（2020）闽08民终104号案件中始终辩称，黄友斌已将其持有的龙杰特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罗惠英，罗惠英、黄东明对此已构成自认。生效的（2020）闽08民终104号民事判决对2014年6月18日黄友斌所持龙杰特公司的股权已转让罗惠英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罗惠英、黄东明在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中又否认先前作出的承认，反而辩称双方系股权代持关系，且无证据证明在先的自认存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等情形，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规则，明显有失诚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关系正确，本院对罗惠英、黄东明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黄友斌之前以为罗惠英只是代持其股权，在前案一审罗惠英、黄东明自认股权转让后，黄友斌提出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上诉请求，而罗惠英、黄东明并未撤回前案一审中的自认，仅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可以视为双方已就股权转让形成一致意见。前案二审判决认定黄友斌所持龙杰特公司的股权转让罗惠英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才生效，因此，黄友斌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罗惠英、黄东明应当向黄友斌支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罗惠英、黄东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6.5元，由上诉人罗惠英、黄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李馀彬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 记 员 蓝佳梦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