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中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振石路32号传化物流2#库8-14。法定代表人：黄志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鸣，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君，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新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胡桥新街17号4幢1197室。法定代表人：苏廷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溢，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中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铁新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新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铁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吉公司在2019年度期间存在每班列未能装满8节任务的行为,显属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当事人并未就2019年每趟班列的装车节数有过约定。虽然铁新公司与案外人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快运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了运量保证协议,对各站点每趟班列的装车节数进行了约定,但中铁快运公司并没有将杭州北每趟班列的装车节数通过书面形式转签给中吉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运量保证协议对于杭州北每趟班列装车节数的约定,不能约束中吉公司。另外,虽然铁新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在微信群内发布了各站点的装车计划数,但这只是铁新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中吉公司并没有作出任何承诺,相反，中吉公司还提出了书面异议，于2019年5月27日发出《申请说明》，明确告知铁新公司由于客户流失等原因，无锡南每趟班列的装车节数应由8节调整为6节，而且中吉公司每趟班列的运量或多于8节或略少于8节时,铁新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也从未向中吉公司补收过运费,说明铁新公司对运量的调整也是认可的。另外,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运量保证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各发站发运吨位汇总合并,达到双方约定的考核运量及以上时,免于全部考核。若总运量未完成考核运量时,按总运量与考核运量的差额吨位进行补收运费。从中铁快运公司提供的发货情况明细看,每趟班列均达到甚至超出考核运量。单杭州北一个站点的发货情况,其运量已远远超标,为此铁路局还调低了运费,调低幅度达30%。因此,根据上述约定,实际履行过程中,铁新公司免于对中吉公司的全部考核。2.中铁快运公司对铁新公司的保量考核是以各站点总的装车节数为准的。根据中铁快运公司与铁新公司签订的运量保证协议第三条第五款的约定,只有当铁新公司未完成每趟班列最低承诺装车数时,中铁快运公司才对其进行考核扣款。实际考核当中,中铁快运公司也是按照上述约定操作的,仅仅对每趟班列全部站点总的装车节数进行了考核,并没有对各个站点的装车节数进行考核,没有因某个站点的实际装车节数少于承诺装车节数对铁新公司进行扣款,且在合作终止后将60万元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了铁新公司。根据中吉公司、铁新公司之间运量保证协议第三条第四款“保量考核期内,上海XX局对甲方的保量考核,同样适用对乙方的保量考核”的约定,中铁快运公司对铁新公司运量的考核标准,应同样适用于铁新公司对中吉公司的运量考核。二、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12月,中吉公司实装车节数累计少装91节车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系依据铁新公司提交的《无锡中吉运输有限公司运费欠款明细》作出认定，但该欠款明细系铁新公司单方统计汇总而成,属于当事人的陈述,缺少《货物运单》与其统计数据一一相对应。庭审过程中,中吉公司明确否认了该欠款明细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既没有要求铁新公司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也没有要求中吉公司提供相关证据来查清2019年的实际装车节数,而是径行作出认定,显然缺乏相应的依据。综上,从合同约定及实际考核事实看,中吉公司的运量没有不达标,中吉公司无须承担运量不足的赔偿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中吉公司运量未达标,但一审判决未认定铁新公司有自行补足货源的义务而直接认定中吉公司应承担运量不足的赔偿责任,也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吉公司、铁新公司之间的运量保证协议第三条第五款约定,当中吉公司未完成每趟班列最低承诺装车数,经铁新公司自行货源补足后仍不能完成单趟班列最低承诺基础车数时,中吉公司按承诺最低装车数基数进行付费。由此可见,若中吉公司未完成某趟班列最低承诺装车数,则铁新公司有义务自行补足货源。只有当铁新公司自行补足货源后仍不能完成单趟班列最低承诺基础车数时,中吉公司才须按承诺最低装车数基数进行付费。因此,退一步讲,即使中吉公司运量未达标,但本案每班列均完成了最低承诺基础车数且中铁快运公司也未对铁新公司运量考核扣款并全部退还保证金,因此,中吉公司也无须承担运量不足的赔偿责任。四、铁新公司没有因运量问题造受损失,但一审判决却按每节2,000元的标准赔偿铁新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铁新公司因运量不足而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追究违约方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了损失。本案中,中铁快运公司在合作终止后将60万元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了铁新公司,并且铁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为中吉公司违约而遭受到损失,但一审判决认为在铁新公司与中铁快运公司的合同约定中,每少装一节车时铁新公司需偿付每节2,000元的赔偿,故一审法院酌定该赔偿即为铁新公司的损失,而该损失系因中吉公司少装78节的违约行为导致,故应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显然缺乏法律依据。铁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中吉公司的货物未装满8节的事实认定正确，中吉公司累计少装了91节。关于赔偿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标准是每节2,000元，虽然中铁公司的损失远大于这个标准，但对一审判决的认定予以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中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中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铁新公司退还保证金250,000元，并偿付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全部退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11日，中吉公司与铁新公司签订了《金华东至海口南点对点快速货物班列运量保证协议》，约定中吉公司负责金华东至海口南点到点快速货物班列货源组织工作，在货源满足中吉公司开行条件的前提下，铁新公司协调铁路组织开行金华东至海口南XXXXX次点到点快速货物班列；开行周期、装车站和基数调整、班列增开等内容，由中吉公司书面提出申请，铁新公司报上海XX局集团公司同意开行，具体以上海XX局集团公司批准为准；合同签订时，中吉公司交给铁新公司250,000元保证金，在合约期满时，如中吉公司无违约责任，铁新公司全额无息返还给中吉公司；中吉公司承诺每趟班列装车基数不少于30车（箱），各站装车（箱）数由中吉公司在班列开行前2天计划申报期内向铁新公司申报，铁新公司承诺保证满足中吉公司申请，保量考核期内，上海XX局对铁新公司的保量考核，同样适用对中吉公司的保量考核；单趟班列未完成每趟班列最低承诺装车数，经铁新公司自行货源补足后仍不能完成单趟班列最低承诺基础车数时，中吉公司按承诺最低装车数基数进行付费。2018年8月16日，中吉公司向铁新公司交付了250,000元保证金。双方2018年运费已结清，2019年业务继续进行，但未续签合同。2020年1月起双方再无业务，但双方因保证金产生纠纷，故涉讼。另查明，2018年12月18日，铁新公司与案外人中铁快运公司签订的《金华东至海口南点到点快速货物班列运量保证协议》，约定各站装车/箱计划基数：无锡南8辆、闵行4辆、杭州北8辆、义乌西8辆。保量考核期内，上海XX局对铁新公司的保量考核，同样适用对中吉公司的保量考核；因铁新公司未按承诺计划基数付费造成计划落空时，铁新公司除向中铁快运公司支付该车铁路基础运费外，每车另考核铁新公司2,000元，并由铁新公司承担该趟班列无法顺利开出所产生的全部相应损失。2019年11月14日，中吉公司与案外人向中铁快运公司发送“联名申请函”，申请能直接与中铁快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及区域代理权协议。在中吉公司、铁新公司均在内的“班列重要通知群”微信群中，2019年2月25日，铁新公司员工姜某通知：2月28号（调度日）海口南班列装车计划数：无锡8辆、杭州8辆、义乌8辆、闵行4辆，总计28辆，根据分公司指导意见，后续班列计划按此申报，按照图定要求开列，基数不要变动。2019年5月27日，中吉公司向铁新公司发送“情况说明”，称：无力承担8节车皮，申请无锡8节车皮改为6节车皮。经统计，2019年1月-12月，中吉公司实装车节数累计少装91节车。双方确认，上述表述中，“节”与“辆”概念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中吉公司、铁新公司虽然未续签2019年的合同，但2019年双方的业务仍在继续，中吉公司亦称仍继续按合同履行相应义务，故2018年合同中各方的权利义务对中吉公司、铁新公司仍适用，保证金全额返还的前提条件即中吉公司无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中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铁新公司认为中吉公司未完成装车量8节的任务，属于违约；中吉公司认为双方并无装车量8节的约定，并无违约行为。首先，中吉公司、铁新公司合同中约定“保量考核期内，上海XX局对铁新公司的保量考核，同样适用对中吉公司的保量考核”，而铁新公司与中铁快运公司的合同明确约定了2019年装车量为“各站装车/箱计划基数：无锡南8辆”，也就是说2019年铁新公司与中铁快运公司合同中装车量8辆的保量考核同样适用于对中吉公司的保量考核。其次，从中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中吉公司在内的“班列重要通知群”微信群聊天记录中可见，中吉公司对于2019年度每班列8节装车量的计划数是应知的。那么，中吉公司在2019年度期间存在每班列未能装满8节任务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争议焦点二：中吉公司的违约责任如果承担？双方合同中只约定了保证金退还前提是中吉公司无违约责任，但未约定若存在违约则不予返还保证金，故中吉公司在承担了违约责任后，铁新公司仍应返还剩余的保证金。在铁新公司与中铁的合同约定中，每少装一节车时铁新公司需偿付每节2,000元的赔偿，故一审法院酌定该赔偿即为铁新公司损失，而该损失系因中吉公司少装91节的违约行为导致，故应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经核算，铁新公司尚应返还保证金为6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铁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吉公司保证金68,000元；二、铁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吉公司以6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9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820元，合计4,379元，由中吉公司负担3,197元、铁新公司负担1,182元。上诉人中吉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一、2019年金华东-海口南班列各站点发货情况表、明细表，证明中吉公司的运量符合考核要求，没有不达标。证据二、退款申请及单据粘贴单，证明中铁快运公司将60万元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了铁新公司。被上诉人铁新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质证，铁新公司对中吉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一发货情况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装车数与铁新公司统计的数据有出入，且中吉公司提供的数据中无锡南装车数有很多不到8节的，总数应当是721节，不是中吉公司统计的779节。铁新公司与中铁快运公司约定的不少于28节，与本案无关，不能用来判断中吉公司是否违约。该证据无法实现中吉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发货情况明细表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这是铁新公司与中铁快运公司之间的保证金退还问题，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证金退还问题无关。本院采信铁新公司的质证意见，中吉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本院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吉公司是否存在装车数不符合约定的违约情形及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中吉公司每次从无锡南装车数为8节，经二审中再次核算，中吉公司2019年1月至12月实际装车数累计少装91节，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中吉公司认为只有在其装车不足、铁新公司自行货源补足后仍不能完成最低承诺车数时，中吉公司才按照承诺数付费，但补足货源不是铁新公司必须履行的义务，且铁新公司认为其无法补足货源仅能挂空车补足8节，中吉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铁新公司实际已经每次都补足8节车的货，故中吉公司应当对其未装满8节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铁新公司与中铁快运公司约定装车不足时除需支付基础运费外还应另行支付2,000元，故一审以该标准认定中吉公司应向铁新公司支付182,000元并在中吉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中抵扣，并无不当，一审认定铁新公司应返还中吉公司68,0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予以认同。综上，中吉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无锡中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桂 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