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金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泉，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亚坚，男。上诉人柯金土因与被上诉人柯亚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柯金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泉，被上诉人柯亚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柯金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柯亚坚的诉讼请求；三、判决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柯亚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导致作出不公判决，严重损害了柯金土的合法权益。二、柯亚坚诉称：“柯金土于2019年2月3日立据向柯亚坚借款人民币15万元，借款当日的现金形成交付给柯金土。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但约定于2020年2月4日归还，借款逾期后，经柯亚坚多次催促柯金土还款，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不还”，与事实不符。2013年间，柯金土因赌博向职业放贷的柯亚坚借款35000元用于赌博的，预先扣除了利息。关于借款用途为赌博这一事实柯亚坚及本村人柯华德完全知情。柯金土于2015年8月至10月，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共转账偿还9000元给柯亚坚。柯亚坚属于职业放贷，其心知肚明涉案借款是用于非法活动产生的债务，是不受法律保护的。2019年2月3日柯亚坚事先手写好一张15万元的借据，强行要求柯金土在借据上签字，以若不签字柯亚坚就整天都到柯金土家里闹等的语言威胁，恐吓柯金土，并称多出来的141000元，就是使用35000元产生的利息。柯金土迫于无奈，违背事实在借据上签字。2020年8月14日柯亚坚起诉到法院，要求柯金土偿还借款人民币15万元。柯金土在一审庭审时提出异议，认为该借款实为用于赌博，有同村人都知道的。可是，一审法院却没有尽到应有的谨慎审查义务，未查清借贷合意的形成、借款用途、支付方式等事实。三、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依照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无利息。所以，柯亚坚手写的15万元借据是“高利贷”利息，不受法律保护，故柯金土不承担责任。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关于虚假民事诉讼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借款用途等事实，同时也需要审查借贷双方关系，在民间借贷中确实存在双方的约定,借款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借款方的情况”的规定，一审法院单凭柯亚坚一面之词，而草率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明显错误。五、一审庭审时，柯金土也强调该借款用途实为赌博，可是，一审法院在明知35000元为赌博借款的事实仍置若罔闻，而草率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判决柯金土归还该笔借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柯亚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柯亚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柯金土立即归还借款15万元及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柯金土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柯亚坚与柯金土是同村人，柯金土因需资金周转，在2013年至2015年间多次向柯亚坚借款，合计借款79000元。柯金土于2015年8月14日、同年9月19日、同年10月24日、分三次各转1300元，共转账利息3900元给柯亚坚。期后，柯金土在2019年2月前，分四次转账，合计转利息5100元给柯亚坚。由于柯金土没有按时支付利息给柯亚坚，柯亚坚、柯金土双方于2019年2月3日结算，柯金土立下借据给柯亚坚：“今柯金土向柯亚坚借款人民币15万元，借款一年，2019年至2020年2月4日归还，如果没有按时归还后果自负”。柯金土立据后，一直没有归还本息给柯亚坚，经柯亚坚多次催促柯金土还款无果，为此，柯亚坚遂于2020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柯亚坚以柯金土所立的借据为凭起诉，柯金土对所立的借据并无异议，但认为只是在2013年至2015年间借到柯亚坚5万元，2019年2月3日所立的15万元借据，是柯亚坚以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19年2月3日的利息和本金之和所形成的借据。柯金土虽提供与柯亚坚对话录音，但该录音不足以证明柯金土只借到柯亚坚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柯金土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为此，柯金土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柯亚坚与柯金土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柯金土提供的付息凭证合计9000元，是柯金土在2019年2月3日前付的利息，故柯亚坚请求柯金土归还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柯亚坚请求柯金土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问题，柯亚坚在庭审确认借款79000元给柯金土，余下的71000元是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柯亚坚、柯金土在结算立据时没有约定利息，但约定在2019年至2020年2月4日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柯亚坚请求柯金土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柯亚坚主张柯金土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4日）起承担违约责任，予以尊重。柯金土应向柯亚坚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9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限柯金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柯亚坚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柯亚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柯金土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柯金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柯金土与柯亚坚的谈话录音，拟证明柯金土放高利贷；二、柯金土与柯华德的谈话录音，拟证明柯亚坚知道柯金土具有赌博行为仍然借款给柯金土；三、柯金土与李金融的谈话录音，拟证明柯亚坚知道柯金土具有赌博行为仍然借款给柯金土。柯亚坚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柯亚坚在谈话中的意思是经结算柯金土仍欠柯亚坚15万元，柯亚坚在谈话中提及柯亚坚放高利贷给他人，是为了以此为由催促柯金土还款，并不能证明柯亚坚向柯金土放高利贷；二、对证据二、三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柯金土提供上述证据均属逾期举证，其证据内容不足以证明柯金土所主张的事实，也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柯亚坚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柯金土于2013年11月10日出具的《借条》、柯金土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借款欠条》、柯金土于2019年2月3日出具的《借据》以及柯金土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据》，拟证明柯金土向柯亚坚借款的情况；二、柯亚坚于2016年9月12日向用户名“ke六爹”微信转账5000元、于2016年10月14日向用户名“ke六爹”微信转账5000元的“账单详情”，拟证明柯亚坚出借款项给柯金土。柯金土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借条》《借款欠条》和2张《借据》其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他内容不是其书写；二、对证据二2张5000元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2笔5000柯金土均已偿还。本院经审查认为：柯亚坚提供上述证据虽属于逾期举证，但柯金土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对柯亚坚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予以采纳，该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的具体影响随后予以分析论述。本案二审庭审后，柯亚坚还向本院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柯亚坚向柯金土交付借款的情况，但柯亚坚并未明确指出上述银行流水中具体哪一笔是柯亚坚对涉案借款的交付，且上述证据内容也未显示银行流水与柯金土有关，故本院对柯亚坚所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组织质证，对该部分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柯金土曾向柯亚坚出具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0日的《借条》，内容为“柯金土向柯亚坚借款贰万元（￥：20000元）期限两年还本金，利息每月给400元，本金不得超过两年，超过两年按600元计，不得返面”；柯金土曾向柯亚坚出具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4日的《借款欠条》，内容为“柯金土向柯亚坚在2018年2月15日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元）按协议借期为三个月，即2018年5月12日到期，如有超出期限责任本人负担，立此字据，如同法律效应”；柯金土曾向柯亚坚出具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3日的《借据》，内容为“今柯金土向柯亚坚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借期一年，（2019年-2020年2月4日）归还，如果没有按时归还的后果自负”；柯金土曾向柯亚坚出具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28日的《借据》，内容为“今柯金土向柯亚坚借款人民币贰万元（￥：20000元）利息每月陆佰元，借款期限壹年，利息按时到帐，一年内还本金”。又查明：柯亚坚于2016年9月12日向柯金土微信转账5000元、于2016年10月14日向柯金土微信转账5000元。本案二审庭审中，柯亚坚明确其出借给柯金土的款项均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交付，并明确其实际出借7万9千多元本金给柯金土；柯亚坚陈述其出交付借款给柯金土具体情况如下：1.2013年11月10日转账19600元给柯金土，该19600元是借款2万元预扣400元利息；2.2014年1月28日转账17600元给柯金土，该17600元是借款2万元预扣400元利息，以及扣除前述2013年11月10日借款2个月的利息，共计扣除2400元；3.2016年9月12日微信转账5000元给柯金土；4.2016年10月14日微信转账5000元给柯金土；5.2017年转账19600给柯金土，该19600元是借款2万元预扣400元利息，柯金土于2018年补写了借据；6.2017年至2018年间转账9000元给柯金土，该9000元是借款1万元实际转账9000元；上述转账部分是通过柯亚坚的账户所转，部分是柯亚坚委托他人转账。本案二审庭审中，柯金土对上述柯亚坚所陈述的借款交付情况中“1.”“2.”项下款项无异议；柯金土陈述称，其向柯亚坚借款最初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息，后利滚利而形成涉案15万元《借据》，柯金土认为其实际只收到借款本金37000元左右；柯金土还陈述称，其对涉案借款的还款除一审法院认定的9000元以外，还有一笔支付宝转账还款的800元；柯亚坚对柯金土主张的还款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庭审中，柯亚坚明确表示同意涉案借款按柯亚坚实际转账给柯金土的金额计算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息，抵减柯金土已经还款的数额计算柯金土尚欠本息数额。本案二审庭审中，本院向柯金土释明，如果柯金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的具体时间，则整体计算涉案借款债务数额后，按柯金土还款总额予以抵减，柯金土表示同意。再查明：2020年7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3.85%。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柯金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柯金土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柯亚坚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涉案借贷关系效力的问题。柯金土承认其与柯亚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抗辩主张柯亚坚明知其借款用于赌博而借贷关系无效。柯金土未对其主张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柯金土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有效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涉案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以及柯金土应否还款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柯亚坚实际出借给柯金土的本金如下：1.2013年11月10日出借19600元；2.2014年1月28日出借17600元；3.2016年9月12日出借5000元；4.2016年10月14日出借5000元；共计47200元。柯亚坚主张其实际出借约79000元本金给柯金土，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柯金土主张其实际收到借款本金约37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也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均明确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柯金土主张涉案15万元《借据》结算了高额利息，柯亚坚则主张双方借款时约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柯亚坚明确同意涉案借款利息以其转账汇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未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本院予以照准。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柯金土还款情况如下：1.2015年8月14日还款1300元；2.2015年9月19日还款1300元；3.2015年10月24日还款1300元；4.2019年2月前分四次分别还款1000元、1300元、1300元、1500元，合计9000元；5.通过支付宝转账还款800元；以上柯金土还款金额共计9800元。经计算，计至2020年8月13日，上述借款发生利息共计68788.87元（1.以196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0日计至2020年8月13日为2469天，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得利息为31819.66元；2.以176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计至2020年8月13日为2390天，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得利息为27658.52元；3.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2日计至2020年8月13日为1432天，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得利息为4707.95元；4.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计至2020年8月13日为1400天，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得利息为4602.74元），因柯金土同意按其还款总额整体抵减，故计至2020年8月13日柯金土尚欠柯亚坚借款本金47200元及借款利息58988.87元（68788.87元－9800元），本息债务合计106188.87元。2020年8月14日及之后的借款利息依法本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但一审判决2020年8月14日及之后的利息以79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而以79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少于以47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柯亚坚并未提出上诉，属于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故2020年8月14日及之后的利息应按一审判决执行。综上所述，柯金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柯金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柯亚坚偿还借款本金472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2020年8月13日及之前的利息为58988.87元；自2020年8月14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7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柯亚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柯亚坚负担438.11元，由柯金土负担121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柯亚坚负担438.11元，由柯金土负担2423.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小漫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