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民终2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召，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斌，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德，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园信用社，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杏秀路边盛达商贸城一层9-16号店面。主要负责人：邱晓红，该信用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伟，男，该信用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添法，男，该信用社员工。原审被告：黄江海，汉族，1989年9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上诉人黄召因与被上诉人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园信用社（以下简称东园信用社）及原审被告黄江海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7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召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521民初77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东园信用社对黄召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东园信用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从格式条款的角度，一审法院未对格式条款的效力进行认定，直接以东园信用社的格式条款采取加黑加粗字体载明，径直认定东园信用社提供的格式条款有效，该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格式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信用卡合约约定：“保证人未提出书面意见的，则视为保证人/担保人继续提供保证/担保责任”，信用卡合约通过约定保证人如未以书面意见明确拒绝提供保证则视为通过默认的方式继续提供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作为商业银行的东园信用社，其处于强势、专业的一方，而黄召处于弱势一方，合约约定保证人不提书面意见的视为以默认的方式继续提供保证，东园信用社提供的格式条款不合理的加重了黄召的保证责任，排除了黄召协商的权利，违反了公平原则，未与黄召协商同意，通过格式条款让黄召在有限期届满后继续提供保证，权利义务不对等，故该格式条款无效。（二）关于东园信用社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东园信用社通过格式条款，设置以默认提供保证的方式变相免除或限制其责任，但东园信用社未举证证明其在合约订立时尽到了提请黄召注意和对其含义进行说明解释的义务，一审法院便认定东园信用社对提供的格式条款通过采取加黑加粗字体载明的方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采取加黑加粗字体载明的方式无法证明东园信用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二、从法律对保证规定的角度，一审法院未对格式条款的约定与法律关于保证的规定存在冲突时的效力进行认定，直接以信用卡合约的约定作为依据，错误认定黄召未提出书面意见，应继续提供保证。信用卡合约第四条第四款约定：“保证人未提出书面意见的，则视为保证人/担保人继续提供保证/担保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这里存在当信用卡合约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与法律规定冲突时，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从格式条款解释的角度，合约的约定因与法律规定冲突，效力存在有效和无效两种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格式条款的效力存在两种解释，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的东园信用社不利的解释，即该格式条款无效。从合同条款效力的角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系效力性强制规定，目的在于保护保证人的合法权益，防止保证债权人过度扩大其权利，加重保证人责任，之所以规定须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系因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变动后，也随之对保证合同的内容进行变更，而变更合同需经双方协商一致，且保证合同为要式合同，故要求保证人对续卡后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需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但合约关于保证人未提出书面意见视为继续提供保证的约定违反了司法解释规定，该约定无效。故本案中，东园信用社未取得黄召的书面同意，保证人对续卡后产生的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三、案涉信用卡自2015年6月18日开户，有效期限为三年，即2018年6月17日到期，其保证期间至2020年6月16日届满，而东园信用社于2020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东园信用社辩称，黄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黄江海未提交书面意见。东园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江海偿还东园信用社普惠金融信用卡透支本金102775.7元及利息、违约金、卡服务费（截至2019年3月21日利息22209.15元、违约金6332.04元、卡服务费200元，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按领用合约的约定计付）。2.判决黄召对黄江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园信用社系经工商注册登记、取得金融许可证的金融机构。黄江海经黄召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于2015年6月15日向东园信用社申请办理普惠卡，双方签订的《惠安农村信用社普惠金融信用卡申请表》（附领用合约）约定了普惠卡的申请、收费、还款、计息、授信额度、利率、有效期及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黄江海、黄召在上述格式申请表上的申请人、保证人／担保人处分别签名捺印。东园信用社经核准后，依约向黄江海发放卡号为6228××××9109、初始信用额度为20000元的普惠卡，有效期3年，每月21日为账单日。黄江海使用该卡后未能依约按时还款，黄召未履行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普惠金融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二条第一款载明：“乙方核准发给甲方普惠卡后，甲方按照乙方的规定缴纳年费，年费标准按照《福建省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业务收费标准》规定执行”。《惠安农村信用社普惠金融信用卡申请表》约定担保范围为黄江海因使用普惠卡而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信用额度内及超信用额度支付的本息、手续费、年费、超限费、滞纳金、律师费等追索费用。东园信用社及黄江海、黄召双方约定的年费即卡服务费，故黄召抗辩双方未就卡服务费进行约定，不予采纳。《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普惠金融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二条第五款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之前偿还最低还款额和超额使用乙方批准的信用额度的，除应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的未付部分、超过信用额度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和超限费。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最低1元；超限费按超信用额度部分的5%收取。领用合约并未对违约金作出约定，东园信用社仅以公告方式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并未与黄江海、黄召尽到协商告知义务，故黄江海、黄召对违约金的收取不知情，其无需支付违约金的抗辩，予以采纳。《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普惠金融信用卡领用合约》第四条第四款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普惠卡逾期自动失效......如甲方（即黄江海）不继续使用，应在普惠卡有效期满60天前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即东园信用社），否则，则视为同意到期自动续卡.......保证人／担保人如未提出书面意见的，则视为保证人／担保人继续提供保证／担保责任”。案涉信用卡于2015年6月18日开户，3年有效期届满60天前，黄江海、黄召均未书面告知东园信用社不继续使用案涉信用卡或不继续为该卡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应视为该普惠卡于2018年6月届满后自动续卡，续卡后有效期仍为三年，至2021年6月到期，东园信用社于2020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东园信用社在有效期内请求黄召对黄江海的上述信用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的上述约定，故黄召对诉讼时效已过，东园信用社未尽到告知义务且黄江海未清偿旧卡债务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黄江海向东园信用社申领使用普惠卡后，于2019年5月19日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东园信用社请求黄江海偿还信用卡透支本金102775.7元及利息22209.15元、卡服务费200元，并按普惠金融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付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应予支持。领用合约并未对违约金作出约定，东园信用社也未与黄江海、黄召就违约金的收取及收取标准等内容进行协商，其仅以公告方式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并据此请求黄江海、黄召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黄召自愿为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与东园信用社约定担保额度在普惠卡有效期内（含续卡后）内是可变动的，担保人担保额度不以申请人申请信用额度为限，而以东园信用社核定最高不超过300000元（含）的信用额度为限。东园信用社将讼争信用卡额度提升至103200元，并未超过最高信用额度。讼争信用卡3年有效期于2018年6月届满后自动续卡，续卡后的有效期尚未届满，东园信用社在有效期内请求黄召对黄江海的上述信用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的上述约定，应予支持。黄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江海追偿。东园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黄召对案涉信用卡收取卡服务费及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均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江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园信用社普惠卡透支本金102775.7元、利息22209.15元、卡服务费200元，并按普惠金融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黄召对黄江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江海追偿。三、驳回东园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1元，减半收取1466元，由东园信用社负担71元（多预交的2860元予以退还），由黄江海、黄召负担139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召是否应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的《惠安农村信用社普惠金融信用卡申请表》明确载明：“担保额度：因申请人申请信用额度在普惠卡有效期（含续卡后）内是可变动的，担保人担保额度不以申请人申请信用额度为限，而以贵社核定最高不超过30万元（含）的信用额度为限。该最高信用额度指普惠卡最高透支的本金余额”，亦载明：“保证人/担保人愿为该普惠卡在使用过程中（包括续卡后）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声明条款及《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普惠金融信用卡领用合约》中亦用加黑字体明确提示：“申请人及保证人/担保人同意，贵社有权根据自身经营状况、经营需要、业务安排、申请人及保证人/担保人的资信变动情况、用卡情况、信用记录、担保情况变动等事项，适时对甲方的授信额度及利率进行调整。授信额度的调整包括调升、调降、维持、取消或冻结授信额度，申请人的授信额度一经调整，立即生效……”；“……普惠卡到期自动续卡后，保证人/担保人承诺继续承担本申请书及领用合约中约定的保证/担保责任”；“普惠卡逾期自动失效……如甲方不继续使用，应在普惠卡有效期满60天前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否则，则视为同意到期自动续卡，续卡次数不限，每次续卡有效期为3年……保证人/担保人如未提出书面意见的，则视为保证人/担保人继续提供保证/担保责任……”。上述相关约定的条款，并未有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存在冲突之约定，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格式合同条款无效之情形。东园信用社对上述条款进行字体加黑，已经尽到合理提示义务。黄召作为担保人在申请书上的“保证人/担保人”一栏签字捺印，应视为其同意上述关于信用额度、担保额度及信用卡有效期等内容的约定，相关约定条款有效。黄召未依约提出书面意见，应视为其继续提供保证，该卡续卡后有效期至2021年6月，仍在有效期内，东园信用社将信用额度调升至103200元，亦未超过30万元的最高限额，东园信用社于2020年10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一审认定黄召应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元，由黄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卓立审判员  蔡凌轩审判员  吴钟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晓菲附注：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