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2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智京。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锋，西安市莲湖区西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震。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西安市阎良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惠智京因与被上诉人魏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7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智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的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用由魏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举证的2017年1月26日《借条》是由前期2笔借款汇总后形成，在西安银行账户明细单的对应日期有支付记录；其提交的2011年12月26日《借条》、2012年3月17日《借条》照片证据魏震一审时确认真实性，并明确是其本人所写；魏震举证的付款并无案涉2笔原始借款，且注明是投资款并非借款，魏震向其的付款并不对应案涉借款，且没有任何还款备注；魏震的表述并未否认借款，也可以印证案涉借款是之前借款的汇总；魏震并非没有核对来源。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魏震从未抗辩已经偿还借款，且其并非经依据借条起诉，其举证充分，魏震的答辩足以说明认可借款实际发生，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3.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多个法律关系，但是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双方之间其他法律关系无关，系各自独立的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一方面认为魏震付款已经超出借款数额，另一方面又不予认定借款事实已经实际发生，明显自相矛盾，于法有悖。   魏震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双方一审均确认有合伙关系，惠智京向其转款6笔计4150000元，其向惠智京转款共9笔合计6464000元，除此之外双方再无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时其向法院提交了双方银行来往资金流水，足以印证本案客观事实，惠智京却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出借5000000元的交付凭证，无法完成民间借贷举证证明责任；2.本案系虚假诉讼。双方合伙即使亏损也互不埋怨未曾红脸，双方高度信任；惠智京系合伙项目挂靠公司的副总经理，该挂靠公司同时系合伙项目的民间借贷出借人，合伙亏损的原因是发包方拖延付款，导致项目产生民间借贷，项目利润被“高息”侵吞，项目赔了也互不埋怨；双方合作项目的质保金即将到期返还，因此要求其书写“借条”和法院诉讼非惠智京本人的真实意愿；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故，惠智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   惠智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1.判令魏震支付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整；2.判令魏震支付利息人民币764446.34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4月14日，并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3.由魏震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智京与魏震系朋友关系。双方从2009年至2017年期间共同经营承包工程业务。2017年1月26日，魏震为惠智京在该工程业务的出资而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惠智京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 借款人：魏震 2017年1月26日”。现惠智京以该《借条》起诉魏震，要求魏震向其偿还该笔钱款，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件中，惠智京、魏震之间是在共同经营承包工程中形成的借贷关系，魏震书写5000000元《借条》是在双方并未对其之间往来资金进行实际清算的情况下书写的，魏震当庭辩称其没有具体核对来源、是之前借款利滚利的汇总，并当庭提供其2012年10月9日至2017年1月25日为惠智京付款的相关证据，且已超出5000000元借款数额。另，惠智京诉讼中称其自有资金仅一、两万元之多，其余资金均为向其他人融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惠智京现不能提供除《借条》以外的实际转款记录或清算结果等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故，法院不予认定5000000元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因此，惠智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惠智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50元，由惠智京承担。   二审中，魏震未提交新证据。惠智京提交了其西安银行账户明细单，用以证明，还有漏记的5笔款项，证据1.2010年7月1日及7月20日分3笔支付2000000元；证据2.2010年10月9日支付项目投标诚意金；证据3.对应2011年12月26日2500000元《借条》借款的取款凭证，支取的2165000元与魏震银行入账记录2165000元互相印证，是双方同时到银行柜台办理取款存款业务；证据4.2012年2月13日借款给魏震15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魏震已清偿，魏震举证的还款证据中2014年1月27日的2550000元就是清偿该笔1500000元借款；5.其向惠西坎2014年2月27日、2月28日合计转款1200000元，也用于长庆坊3号楼项目建设，魏震认可也确认惠西坎曾担任该项目会计经手流动资金1620000余元；故，证明其与魏震之间自2010年起即存在经济往来，直接间接账务数额高达12015000元，其中既有借款也有还款，有的借款已经清偿；5000000元借款是清晰真实的，尚未清偿；虽然双方有合伙做工程的事情，但是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且其他款项不能与案涉借款混淆。经质证，魏震对证据1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与己无关；证据3、4与己无关，未显示接收方的名称；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项目款项都是用其银行卡转的。   审理中，惠智京明确，案涉5000000元《借条》债权凭证系由双方前期2500000元、500000元的2笔借款汇总而成，其提交的2011年12月26日《借条》及2012年3月17日《借条》照片可以证实。其中，第一笔2500000元借款，其2011年12月26日实际取款2165000元，魏震现场存入自己银行账户，还包含魏震前期欠款335000元，魏震出具了2500000元的《借条》，故该笔借款本金为2500000元；第二笔500000元借款，其提交了2012年3月16日取款凭证，由魏震现场存入自己银行账户并出具《借条》，该笔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就5000000元《借条》的出具过程，惠智京确认，1.2012年10月9日魏震归还675000元，系250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2012年9月26日计9个月的利息，至2016年4月26日，仍欠付43个月的利息计3225000元；2.500000元借款利息未清偿，至2016年4月17日，魏震欠付49个月的利息计735000元；3.截至2016年5月，魏震欠付2笔借款的本息合计为6960000元整【2500000元+500000+3225000+735000= 6960000元】；4.其后该两笔借款均未再计算利息，期间双方之间有换借条的行为；5.其后有3笔还款1000000元【2016年6月6日】、500000元【2016年7月26日】、460000元【2017年1月25日魏震之妻雒小红支付的1057000元，其中460000元为清偿本案借款】；6.双方经对账，将魏震所还款项直接自前述借款本息中扣减后，魏震2017年1月26日出具了5000000元的《借条》【6960000-1000000-500000-460000=5000000元】，后，魏震再未还款。   查明，2011年12月26日《借条》载明 “借条 今借到惠智京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00元），月息3% 借款人：魏桢 2011年12月 26日”。2012年3月17日《借条》载明“借条 今借惠智京人民币伍拾万元整. 3%月息 借款人：魏桢 2012年3月17日”。本院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惠智京与魏震之间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案涉《借条》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惠智京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否支持？    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一节，惠智京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之诉，并提交了2017年1月26日5000000元《借条》原件、2011年12月26日《借条》及2012年3月17日《借条》照片打印件、银行转款及取款凭证等证据。魏震向惠智京出具的5000000元《借条》，内容清晰明确，与魏震向惠智京前期出具的2份《借条》能够印证。魏震在审理中亦确认“5000000元借款条子是我打的，当时没有核对5000000元的具体来源，只是出于信任打了条子；钱款不是当天给的，是之前借款利滚利总的这些条子”。魏震并未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其陈述内容亦与惠智京所述能够印证。故，债权人惠智京关于其所持的5000000元《借条》系由前两笔借款汇总后魏震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之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双方在诉讼中均确认有合作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协议，魏震所辩称的项目合作款项与本案无关，魏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惠智京之间的款项均为清偿借款，惠智京现仍持有《借条》债权凭证，魏震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据当事人陈述、在案证据材料，案涉5000000元《借条》对本案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惠智京与魏震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5000000元《借条》系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事实足以认定。   关于案涉借款数额的认定，第一，关于第一笔2500000元借款，惠智京明确该笔借款中包含了其支付的2165000元及魏震前期欠款335000元。首先，银行流水显示，双方之前确有账务往来；其次，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月息3%”，该笔借款月息应为75000元，335000元的数额不符合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最后，魏震2012年10月9日归还了675000元，结合双方“月息3%”的约定，依据该还款时间节点以及数额，足可印证魏震系以25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该3%月利率标准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2500000元*3%/月*9月=675000元】；故，惠智京关于2011年12月26日《借条》所涉借款的本金为2500000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该笔借款本金数额依法认定为2500000元。   第二，关于第二笔500000元借款，惠智京提交了2012年3月16日取款凭证，与魏震2012年3月17日《借条》内容能够印证，该笔500000元借款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第三，关于惠智京主张的5000000元借款应否支持的问题。惠智京确认，第一笔2500000元借款，魏震于2012年10月9日支付675000元，可予抵充2012年9月26日之前的利息，后期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为3225000元【2500000元*3%/月*43月（2012年9月26日—2016年4月26日）=3225000元】；第二笔5000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2年3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为735000元【500000元*3%/月*49月（2012年3月17日—2016年4月17日）=735000元】；截至2016年5月，魏震欠付的2笔借款本息数额合计6960000元【2500000元+500000+3225000+735000=6960000元】，后期未再计算利息仅换借条；双方对账扣减魏震分3笔归还的1960000元后，魏震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了5000000元的《借条》。经审核，惠智京所述能够与在案材料相互印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标准并未超过借款合同成立当时法律、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予支持的上限，魏震已还款项675000元、1960000元可按照该标准计算并抵充相应利息，应付未付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按照月利率2%依法予以认定。经核算，截至2017年1月26日《借条》出具时，案涉借款本金仍为3000000元，欠付的利息数额应为1924000元，合计4924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   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惠智京所持5000000元《借条》债权凭证中，依法确认其中包含借款本金 3000000元以及欠付的利息1924000元，合计4924000元。综上，惠智京在本案中主张的5000000元借款，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魏震应返还惠智京借款本金 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1924000元合计4924000元。一审法院以惠智京举证不能判决驳回惠智京之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惠智京主张的利息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惠智京所持5000000元《借条》债权凭证未载明借款期限以及利率约定，惠智京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双方之间的借款前期利息已经分别按照3%/月、2%/月的标准予以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法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惠智京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付。惠智京在起诉时自愿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标准未超过人民法院依照当时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的上限，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魏震应向惠智京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自2020年4月15日起计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惠智京关于其余利息之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惠智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就惠智京关于借款本息之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7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魏震向惠智京返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1924000元，合计人民币4924000元整；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魏震向惠智京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自2020年4月15日起计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   四、驳回惠智京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150元（惠智京已预交），由惠智京负担5958元，由魏震负担46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0元（上诉人惠智京已预交），由惠智京负担5958元，由魏震负担46192元。上述款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立 耘   审 判 员 童 运 军   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典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