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3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恒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董广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存，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亭，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宁，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恒生置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房玉山，总经理。 上诉人恒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宁及原审第三人山东恒生置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置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生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恒生物业公司、山东恒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与恒生置地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有效，拆迁补偿款120,930.2元应归恒生物业公司所有。具体如下：（一）三方《协议书》应为有效，理由如下：1.山东恒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住宅物业委托保修协议》为有效合同且已实际履行，三方《协议书》系原审第三人为履行上述《住宅物业委托保修协议》的付款义务而合法签订，并非恶意串通、基于排除执行的目的而签订。因此，三方《协议书》应为有效，即使恒生物业公司在提出执行异议时未提交，都不影响三方《协议书》之效力。2.三方《协议书》虽无签订日期及经办人签字，但是一审开庭时，恒生物业公司已向法庭提供了签订日期及经办人，且周宁也没有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却认定“无签订日期及经办人签字”系认定事实不清。3.《委托收款函》系原审第三人根据三方《协议书》向港沟街道办事处出具的由恒生物业公司收款的函件，该函件的目的是保证港沟街道办事处在收到此函件后能顺利的向受委托人付款即可，原审第三人无需、也没有必要在其上载明拆迁款折抵委托服务费事宜，原审法院基于《委托收款函》未载明三方协议约定事宜而认定三方《协议书》无效明显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在周宁没有提交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以“三方协议无签订日期及经办人签字，且恒生物业公司在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时未提交这一证据，《委托收款函》上也未载明三方协议中记载的折抵委托服务费事宜”为理由，主观认定三方协议系恶意串通、基于排除执行的目的而签订，无事实依据。（二）恒生物业公司收取的拆迁款120,930.2元应归恒生物业公司所有，并非归原审第三人所有。根据三方《协议书》及《委托收款函》之约定，恒生物业公司有权向港沟街道办事处领取拆迁款120,930.2元以抵顶相应的委托服务费。而且，在原审第三人存在多个到期债务，又无法定优先权或查封该拆迁款的情况下，恒生物业公司收取上述拆迁款以实现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拆迁款120,930.2元应归恒生物业公司所有，原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应为原审第三人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认定三方《协议书》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认定三方《协议书》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三方《协议书》应为有效，拆迁款120,930.2元应归恒生物业公司所有，恒生物业公司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周宁辩称，一、恒生物业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住宅物业保修协议存在问题，恒生物业公司在第三人帐户未被法院冻结且双方同时在同一地点办公的情况下不履行合同，在第三人失联失信且有补偿款入账的情况下向法院提出有此协议书，当事人及执行法官多次与恒生物业公司沟通，恒生物业公司经办人拒不承认领取此款项，在执行法院冻结此款项时提出该合同，逃避执行。第二，恒生物业公司提出协议书无签订日期及经办人签字，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周宁在与恒生物业公司沟通过程中，恒生物业公司拒不承认领取此款项，声称此款已交付给第三人。第三，一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法作出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生物业公司提出无需在其上载明拆迁款折抵委托服务费事宜，明显侵害了周宁追偿的权益。第四，在执行过程中，恒生物业公司多次拿出不同的协议书妄图逃避执行，有部分协议书于2019年签订，此时第三人早已失联失信，明显不符合常理。 恒生置地公司未作陈述。 恒生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对恒生物业公司银行账户存款执行；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对周宁与恒生置地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20）鲁0112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山东恒生置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宁逾期办证违约金6613.5元；二、山东恒生置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宁供电逾期达到使用条件的赔偿金24,940元；三、山东恒生置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宁逾期交房违约金13,114.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元，减半收取计458元，由山东恒生置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周宁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20）鲁0112执2987号立案执行。2020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12执2987号裁定，裁定冻结恒生物业公司银行存款5万元。实际冻结5万元，冻结期限自2020年7月22日至2021年7月21日。2020年8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12执2987号裁定，裁定划拨恒生物业公司银行存款46,336元，已划拨至一审法院账户，冻结的余款3664元予以解除。执行过程中，恒生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恒生物业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鲁0112执异245号执行裁定，驳回恒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异议。恒生物业公司提交山东恒生济南分公司与恒生置地公司于2015年5月5日签订的《住宅物业委托保修协议》，约定：委托方（甲方）恒生置地公司，受托方（乙方）淄博恒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第一条：基本情况：1.项目概况：恒生伴山位于济南市经十东路2299号，总建筑面积15万平方米；2.委托服务面积：住宅建筑面积共计12万平方米，公建配套商铺、停车场3万平方米。二、委托保修事项：恒生伴山社区建筑面积及相关配套区域内，属于甲方保修范围及在质保期限内，委托乙方代替甲方承担维修义务。第七条、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1、年度委托服务总费用：第一阶段15万元/年，自2015年4月1日至质保期2017年12月28日结束；第二阶段10万元/年，自2017年12月29日至质保期2019年6月27日结束，合计预估费用约为562,500元。2.支付方式：按季度支付，每季度末20日前甲方自行支付给乙方本季度服务费用，乙方开具物业服务类发票。3.委托第三方费用支付：依据协议要求单项费用发生单项支付，此费用为扣除原施工单位质保金，不再出具发票，由乙方从ERP发起审批，审批后甲方直接支付。加扣的20%乙方服务管理费与维修费用一并支付，乙方开具20%的物业服务类发票。恒生物业公司提交恒生物业公司、山东恒生济南分公司及恒生置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恒生置地公司，乙方：恒生物业公司，丙方：山东恒生济南分公司。鉴于：1.甲、丙双方于2015年5月5日签订了《住宅物业委托保修协议》，丙方已经依约履行完毕上述合同义务，但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欠丙方委托服务费用562,500元。2.甲乙已履行完毕甲方与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地上附作物拆迁补偿协议》中的相关义务，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应支付给甲方款项120,930.2元。现甲乙丙三方经自愿平等协商，达成如下约定，以资共同遵守：一、甲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应付给甲方的款项120,930.2元，抵顶甲方应付丙方的委托服务费，抵顶后，甲方尚欠丙方费用为441,569.8元。二、丙方委托乙方到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领取款项120,930.2元。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出具委托收款函件。协议书上无签订日期及经办人。恒生物业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未提交该协议。恒生物业公司提交恒生置地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委托收款函》，内容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根据我公司山东恒生置地股份有限公司与贵处签订的《地上附作物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义务已完成，我公司现全权委托恒生物业有限公司代为收取该协议项下的款项120,930.2元，收款账号如下：名称：恒生物业有限公司，账号：3705016155520000002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济东支行。贵单位将上述款项支付至此指定账户，即视为我单位收此款项。特此确认。委托人：山东恒生置地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日期：2020年1月8日”。2020年1月17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向恒生物业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另查明，淄博恒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更名为山东恒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山东恒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系恒生物业公司，持股比例为10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恒生物业公司对一审法院冻结划拨的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恒生物业公司提交的《委托收款函》内容，足以认定恒生物业公司系代恒生置地公司领取拆迁款项120,930.2元，该款项的所有权人应为恒生置地公司。恒生物业公司提交的其与恒生置地公司、山东恒生济南分公司的三方协议无签订日期及经办人签字，且恒生物业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未提交这一关键证据，《委托收款函》上也未明确载明三方协议中记载的折抵委托服务费事宜，恒生物业公司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山东恒生济南分公司与恒生置地公司间的委托保修协议已实际履行及结算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上述三方协议是基于排除执行的目的签订的，属于三方恶意串通，损害恒生置地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综上，恒生物业公司对一审法院冻结划拨的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恒生物业公司要求不得对其银行账户存款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恒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恒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生物业公司提交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载明：恒生物业济南分公司向案外人山东琉源建筑工程有限有限公司支付11635元，结合恒生物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7《工程维修合同书》，证明：《工程维修合同书》已实际履行。提交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载明：恒生物业济南分公司向案外人山东琮泉建筑工程有限有限公司支付4237.02元，结合恒生物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8《防水工程合同书》，证明：《防水工程合同书》已实际履行。提交证据三：恒生物业济南分公司及案外人济南雪莲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及恒生物业济南分公司向济南雪莲公司付款的凭证4张，共计173250元。提交证据四：恒生物业济南分公司及案外人山东富邦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及恒生物业济南分公司向富邦能源公司付款的部分凭证9张，共计27806元。上述证据一至四均系恒生物业济南分公司为履行其与恒生置地公司之间《住宅物业委托保修协议》而签订的部分合同。上述证据一至四共同证明：恒生物业济南分公司实际履行了其与恒生置地公司之间的《住宅物业委托保修协议》，对恒生伴山小区进行了维保服务并支付部分维保费用216928.02元；进而证明：恒生物业公司依据三方《协议书》收取案涉执行款合法合理。提交证据五：恒生物业公司向历城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三方《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20年1月6日，经办人是董广峰。 周宁质证称，对恒生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1-4均系恒生物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或打款凭证，与本案无关。2015年至2018年期间，第三人有偿还能力却未履行合同。现在失联失信的情况下，恒生物业公司与第三人私自达成还款协议，这明显属于逃避执行的行为。证据5系恒生物业公司自制证据，没有证明效力；一审中恒生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6系恒生置地公司与山东恒生物业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和是否履行均无法验证，同时，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主体并非恒生物业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与恒生物业公司无关。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恒生物业公司主张其与恒生置地公司、山东恒生济南分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有效，拆迁补偿款120,930.2元应归其所有。经审查，恒生物业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未提交该协议，恒生置地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送达报告财产令后，亦未向一审法院报告其与恒生物业公司、山东恒生济南分公司达成用拆迁款抵销应收账款的协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债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恒生物业公司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恒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恒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维敬 审判员  孙 磊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