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7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孟霖，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现住武夷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惠钦，女，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现住武夷山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澜，福建成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周，男，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现住武夷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夷山市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夷山市星村镇洋头山碧水山庄斜对面。法定代表人：骆庆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梅，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钰蓥，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孟霖、林惠钦与被上诉人陈周、原审第三人武夷山市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2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孟霖、林惠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周有权作为案涉房屋售价款的所有权人提起诉讼错误。1.根据现有证据,兴宇公司是与刘孟霖、林惠钦进行交易活动的主体,是房屋的产权人,由此售价款只能归兴宇公司所有。陈周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2.陈周无法证明其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案涉房产所售款项的所有权人。兴宇公司股东会于2011年4月16日形成的《会议纪要》(武兴房司纪[2011]3号)显示:兴宇公司的隐名股东并不是陈周,而是林校平。兴宇公司在庭审中也当庭表示公司的隐名股东是林校平,不是陈周。陈周于一审中提交的《收据》等证据载明林校平为兴宇公司的股东。股东身份不能在夫妻之间随意转移，陈周不是兴宇公司的股东,即使兴宇公司确实进行了内部股东分账,陈周亦无权按照股东分账协议而取得房产。3.即使陈周有权参与分账,亦因其未付清全部款项而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代理的规定。陈周的行为仅对兴宇公司发生效力,兴宇公司是案涉房产及所售房款的所有权人,陈周仅是代表兴宇公司签订合同、收取款项，不具有对房屋售价款的所有权。2.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2011年以前,在案涉房产开发前期,兴宇公司存在欠付福建武夷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巨额款项的事实，且目前仍有17700000巨额债务处于武夷山市人民法院执行阶段。兴宇公司把本属于公司的财产在股东之间进行内部分账,指示本属于公司的款项进入他人账户,系恶意转移财产、规避债务、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应属无效。兴宇公司和陈周偷逃税收,损害国家税法权益,也应属无效行为。3.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双方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承担维权费用(律师费、诉讼费、路费等费用)的义务主体是福建省闽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而不是刘孟霖。而房屋买卖主合同并没有约定维权费用需由刘孟霖承担。另，公司的义务应当由公司自行承担，不能因为刘孟霖是福建省闽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是大股东就判定刘孟霖承担维权费用。一审判定律师费由刘孟霖、林惠钦承担错误。陈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陈周系为案涉房产原实际权利人，与刘孟霖、林惠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1.刘孟霖、林惠钦因为购买武夷山市九曲花街的商业房产共欠付4000000元的购房款，自2012年8月13日出具欠条起,除支付100000元的利息外,至今未清偿所欠购房款属实。2.根据兴宇公司《会议纪要》及《内部分帐协议书》可知,陈周系为兴宇公司原股东,兴宇公司于2011年4月30日按照股权比例对商业存量房进行分配,分配给股东的房产可过户至股东名下,亦可由股东直接出售给他人,案涉房产即在其中。3.陈周按照《会议纪要》和《内部分帐协议书》约定支付了对价。案涉房产租金亦由陈周收取。刘孟霖、林惠钦与陈周于2012年6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第二条可说明刘孟霖、林惠钦知晓陈周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4.陈周已将双方交易的全部房产过户至刘孟霖、林惠钦名下。5.刘孟霖、林惠钦从未向兴宇公司支付购房款，而均是汇至陈周个人银行账户。6.兴宇公司确认陈周为案涉房产实际权利人。刘孟霖、林惠钦与陈周之间的房产买卖协议均与兴宇公司无关,兴宇公司仅是代为办理手续。7.林校平系受陈周委托行使股东权利,其二人为夫妻关系。公司因此在各类文件上未作明确表述。二、维权成本由违约方承担是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陈周与刘孟霖、林惠钦、福建省闽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为刘孟霖、林惠钦承诺还款的协议,其保证在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4000000元欠款,由福建省闽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路费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福建省闽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二位股东系父子关系，刘孟霖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福建省闽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系为刘孟霖自有公司,从协议约定可以得知有关律师费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基于刘孟霖与福建省闽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关系,且陈周的律师费支出系因刘孟霖、林惠钦违约而造成,该费用应由刘孟霖、林惠钦承担。兴宇公司述称，一、陈周为案涉房产实际权利人。2011年4月,兴宇公司为归还高息融资款,加速公司所开发存量资产处理,缓解公司债务,全体股东就在股东内部划分资产及债权债务经协商达成一致:1.资产及债权债务按股东占公司股权比例进行分配;2.存量房产按股权划分，由各股东负责出售。之后，陈周按《会议纪要》和《内部分帐协议书》,就其实际分得的武夷山市九曲花街房产按面积支付了对价,承担了相应债务,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是本案适格原告。另，陈周与林校平是夫妻关系,作为兴宇公司的隐名股东,无论是陈周还是林校平行使股东权利,兴宇公司均予以认可。二、兴宇公司仅是名义上的合同当事人。武夷山市九曲花街房产分配给各股东后,由各股东自行处置,产权可直接过户至股东名下或股东客户名下,公司按股东实际需要予以支持和配合。在陈周处置涉案房产时,因该房产未过户至陈周名下,故兴宇公司作为不动产权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在相关合同上加盖公章,仅是出于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所需。三、刘孟霖、林惠钦应共同承担欠付的购房价款。刘孟霖对拖欠4000000元购房价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全面履行房产买卖合同的约定。因林惠钦与刘孟霖系夫妻关系,且刘孟霖所购房产之不动产权均登记在其夫妻二人名下,该笔债务应由刘孟霖、林惠钦共同承担。陈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孟霖、林惠钦立即支付陈周购房欠款4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6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560000元）、律师费178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以上四项合计5743000元；2.刘孟霖、林惠钦立即支付利息补偿款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18日，自然人骆庆平、郭宝华、陈周（隐名股东）注册成立兴宇公司（股权分配：骆庆平55%、郭宝华25%、陈周20%）开发武夷山市九曲花街房地产项目。2011年4月16日全体股东会议决定：以2011年4月30日为时间节点对公司进行内部清算，并按各自股份的比例分配公司的房产以及承担公司的债务；开发存量房产按股份以相对独立区域划分各股东负责出售,具体存量房产房号面积详见分配表（详见附件一）。存量房产以每平方米3800元出售给各股东（陈周分到存量房产6846.31平方米）,可直按过户到股东名下或股东客户名下,所收资金用于归还股东债务,房价高出3800元部分由各股东自行与股东客户商议,其资金公司财务不予收取、不开发票。未售存量房产收益归房产所属股东。同年5月20日骆庆平、郭宝华、陈周签订《内部分帐协议书》。尔后陈周于2011年7月25日至2012年5月期间支付包括涉案房产的银行贷款、融资本息等合计22706400元。2012年6月2日，陈周与刘孟霖双方经协商，陈周以兴宇公司名义与刘孟霖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兴宇公司）坐落于武夷山市××村××街××＃楼整体商业店面全部出售给乙方（刘孟霖），均价人民币5700元／平方米，总面积2500平方米左右（甲方按三期过户给乙方），总额＝房产证面积乘以均价；协议还对定金、房产过户及购房款的支付作出了约定；另协议特别约定收款账户为陈周的银行个人账户，协议由陈周和刘孟霖签名，兴宇公司盖章。协议签订后，陈周按约定将部分案涉房产（前期）过户至刘孟霖、林惠钦名下，刘孟霖亦按协议支付了部分款项。2012年8月13日，刘孟霖出具《欠条》确认欠陈周购房款6747244元。2014年5月25日刘孟霖与陈周就欠房款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刘孟霖确认尚欠陈周房款6690000元，约定分期偿还，若未按约定还款，按日支付违约金；还约定部份房产进行置换及确定刘孟霖购房面积为2296.68平方米等条款。2016年3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刘孟霖确认欠陈周房款4000000元，分期还款，最后一笔1000000元定于2016年12月还清，欠款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算，每月还息按总欠款的百分之一（月息1%）计；还约定置换房屋及面积；另约定双方协商之前乙方（刘孟霖）欠甲方（兴宇公司）房屋款需补利息300000元，已付100000元，在2016年4月之前再付200000元等条款。因刘孟霖仍未按约定还款，刘孟霖与陈周另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由福建省闽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担保，刘孟霖系该公司的主要股东（占股份95%），协议中刘孟霖保证在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4000000元房款，若违约福建省闽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同意为原补充协议所欠房款4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及利息提供担保，并负责所产生的法律费用（律师费、诉讼费、路费等）。2018年6月，陈周向武夷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刘孟霖、林惠钦还款，案件审理期间，兴宇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出具书面证明，该证明载明陈周诉刘孟霖、林惠钦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系陈周，与兴宇公司无关，因案涉房屋产生纠纷的债权由陈周享有，产生的债务由陈周承担。后经双方协商后，陈周撤回起诉。2019年7月陈周再次以刘孟霖、林惠钦未还款为由诉至武夷山市人民法院，陈周委托律师代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78000元。另查明，兴宇公司与案外人中国长城资产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武夷山农商银行等法人单位或自然人存在债权债务纠纷。还查明刘孟霖、林惠钦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陈周是否系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的问题。实际权利人指登记于不动产登记簿上的原产权人，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己经将不动产转让并交付受让人，受让人实际占有，使用不动产，成为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本案中，兴宇公司于2011年4月16日全体股东会议决定：以2011年4月30日为时间节点对公司进行内部清算，根据《内部分帐协议书》兴宇公司将案涉房产以每平方米3800元出售给陈周，陈周为此支付了对价款22706400元（包括陈周应承担的公司债务），并于2011年5月1日交付陈周。因此，陈周成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案涉的《房屋买卖协议》明确约定收款账户为陈周的银行个人账户，该合同己设定陈周为权利人。刘孟霖已支付的购房款（支付给陈周个人）及向陈周个人出具的《欠条》等证据可证实刘孟霖明知陈周为案涉房产的权利人的事实。刘孟霖、林惠钦对拖欠购房款40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陈周对案涉房产享有实体权利，陈周与刘孟霖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书》均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本案中林惠钦与刘孟霖系夫妻关系，且刘孟霖所购房产不动产权均登记在夫妻二人名下，该购房债务依法属刘孟霖、林惠钦夫妻共同债务。故陈周主张刘孟霖、林惠钦共同支付拖欠购房款4000000元和利息，以及利息补偿款200000元，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178000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问题。刘孟霖与陈周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违约责任为承担所产生的法律费用（律师费、诉讼费、路费等）。刘孟霖在2017年6月30日前没有还清4000000元房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陈周主张刘孟霖、林惠钦（债务人）共同支付律师费178000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刘孟霖、林惠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周购房款4000000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刘孟霖、林惠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周利息补偿款200000元、律师费178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三项合计2183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周于二审中提交二组证据，证据一，林校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林校平系受陈周的委托而行使股东权利；证据二，收款收据、银行交易凭证等复印件共计24页，拟证明陈周已按股东内部分账协议归还了分配给其承担的公司债务，系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刘孟霖、林惠钦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陈述证言；证据二，对银行交易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兴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就陈周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认为，对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就陈周是否为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的争议焦点问题予以分析评判。二审中，经刘孟霖、林惠钦申请，本院调取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7民终1614号民事判决一份。陈周、兴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刘孟霖、林惠钦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兴宇公司在欠付福建武夷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巨额款项下，把属于公司的财产在股东之间进行秘密内部分账，属恶意转移财产和规避债务履行义务的行为，损害了他人利益，应属无效。就刘孟霖、林惠钦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认为，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刘孟霖、林惠钦主张的待证事实。刘孟霖、林惠钦就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包括：一、陈周并非兴宇公司隐名股东；二、遗漏认定武夷山市九曲花街房地产项目的开发主体包含福建武夷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三、2011年7月25日至2012年5月期间，陈周代为清偿的兴宇公司银行贷款、融资本息，有证据证明的仅为8000000余元；四、遗漏认定案涉协议的缔约当事人均为兴宇公司和刘孟霖、林惠钦；五、遗漏认定在兴宇公司内部分账股东会会议纪要上签名的是林校平，及部分支付凭证显示的付款方为林校平。就刘孟霖、林惠钦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第一项异议，将结合争议焦点问题予以分析评判；第二项异议，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不予采纳；第三项异议，经本院对陈周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仅能确认其存在为兴宇公司偿还银行贷款、融资本息的事实，但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支付总额22706400元证据不足；第四项异议，部分与买卖涉案房屋事宜相关的协议确由兴宇公司与刘孟霖、林惠钦签订；第五项异议，确实存在林校平在与内部分账相关的兴宇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上签名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否应当认定陈周的隐名股东身份；二、刘孟霖、林惠钦主张兴宇公司将存量房分配于股东进行销售之行为无效能否成立；三、刘孟霖、林惠钦是否应当向陈周支付4000000元购房余款；四、刘孟霖、林惠钦是否应当承担陈周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一、关于是否应当认定陈周隐名股东身份的问题。在公司内部，有关隐名股东身份之约定属于公司与实际出资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合意，除非隐名股东请求变更为显名股东，该约定不会引起外界其他法律关系的变化，亦不会破坏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故一般应当认可其有效性。本案中，陈周与林校平均存在参加兴宇公司股东会并在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名的情况。但兴宇公司在本案中表示对林校平或陈周执行股东事务均予以认可，林校平亦在其出具给二审法院的《情况说明》中表态认可陈周的兴宇公司隐名股东身份，其以本人名义签署的所有兴宇公司文件之后果均归属于陈周。鉴于林校平与陈周的夫妻关系，其二人对兴宇公司的投资，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该股权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主体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确认陈周具有兴宇公司隐名股东的身份并不致于对兴宇公司或其债权人的利益造成影响。故本院对刘孟霖、林惠钦有关否认陈周为兴宇公司隐名股东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二、关于刘孟霖、林惠钦主张兴宇公司将存量房分配于股东进行销售之行为无效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根据在案的《武夷山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听取九曲花街项目内部清算结果及内部分账情况的会议纪要》《武夷山市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九曲花街项目内部清算分配开发存量资产情况的会议纪要》，2011年，兴宇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为加快存量房销售、回笼资金、清偿债务，形成上述会议纪要，明确由兴宇公司将其开发的存量商品房分配给股东，由股东进行销售或出资购买，所得款项用于归还公司债务。陈周作为兴宇公司的隐名股东，亦因此承担部分商品房的认购或销售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会有权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兴宇公司在对公司债权、债务、资产进行清点核算的基础上，在股东之间按股权比例分配资产、债权、债务，并确定以股东各自负责销售或认购部分存量房的方式获取资金进行债务的清偿。兴宇公司股东会还决定所收回债权仅用于归还公司债务，股东不得分配，及设立专门用于归还债务的账户，由各股东按期将清偿债务资金汇入该账户。同时，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20日、由骆庆平、郭宝华、陈周共同签署的《内部分账协议书》第五条还明确，股东处置存量商品房所得款项应当用于确保其承担债务的全部清偿。故兴宇公司上述会议纪要之内容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亦未反映出公司股东之间有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意思联络。其次，从兴宇公司和陈周在实际执行上述会议纪要中的表现来看。陈周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存在用自有资金清偿银行按揭贷款、涤除设置于商品房上抵押权的行为，亦存在将款项汇入公司账户用于承担公司债务的事实。该项事实亦印证了兴宇公司在将存量商品房分配给股东销售的同时，亦要求股东自筹资金进行债务的承担，而非完全无偿进行财产的分割。综上，刘孟霖、林惠钦主张兴宇公司在将存量房分配给股东进行销售的行为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主观意图，依据不足。此外，如各股东未按各自所持股权比例足额承担偿债义务，兴宇公司为保护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及时要求股东缴足款项，但不能仅凭此否定股东会形成上述决议的初衷和目的，或影响对上述会议纪要效力的判断。三、关于刘孟霖、林惠钦是否应当向陈周支付4000000元购房余款的问题。如前所述，兴宇公司已经股东会决议将案涉商品房分配给陈周处置，且2012年6月2日《房屋买卖协议》及其诸份补充协议的义务均由陈周实际履行，包括购房价款的收取等权利亦由陈周行使。故无论兴宇公司于2012年6月2日与刘孟霖订立《房屋买卖协议》，抑或兴宇公司为配合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而与刘孟霖、林惠钦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均系为协助陈周完成案涉房产的交易而为之。加之兴宇公司在本案中反复申明陈周系案涉商品房实际权利人，有权收取购房余款。故本案认定陈周系房屋买卖交易的相对方更为符合客观事实。从刘孟霖、林惠钦的角度而言。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2日的《房屋买卖协议》、2014年5月25日的《补充协议》等由兴宇公司与刘孟霖签署。但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3日、刘孟霖确认拖欠购房款的欠条系向陈周个人出具；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4日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9日的《房产抵押协议》等由陈周以个人名义与刘孟霖签订，按照其中《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的约定，就“九曲廻澜”场所于刘孟霖支付全部购房款前产生的租金，陈周个人亦进行了相应收取。并且，刘孟霖此前已支付的购房价款均汇至陈周个人账户。刘孟霖在签署了《房屋买卖协议》及一系列补充协议之后，其和林惠钦与兴宇公司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交易中的具体细节与以房地产开发商为卖方的房屋买卖交易惯例不符，但刘孟霖对此从未提出质疑。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刘孟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陈周系案涉房产的实际销售方明知或应当明知。陈周作为案涉商品房实际销售方，已在兴宇公司的协助下，将交易标的物全部转移登记于刘孟霖、林惠钦，全面履行了其作为出售方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孟霖、林惠钦亦应当向陈周履行给付剩余购房款4000000元的义务。刘孟霖、林惠钦在取得案涉全部商品房的所有权后，拒绝向陈周支付购房余款，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的商事交易原则，一审不予支持正确。至于陈周在收取全额购房价款后，是否履行完毕对兴宇公司债务的承担责任，应当由陈周与兴宇公司之间进行结算，如确未按其持股比例全面履行债务，应当承担继续清偿的义务，但刘孟霖、林惠钦意图以此对抗其应当履行的购房余款给付义务，不能成立。四、关于刘孟霖、林惠钦是否应当承担陈周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纠纷主要因刘孟霖、林惠钦拒绝支付购房尾款而引发，刘孟霖、林惠钦的行为构成违约，陈周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陈周提交了转账凭证、律师代理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为实现涉案债权实际支付律师费178000元。综合考虑本案案件类型、标的数额、案件复杂程度、南平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等因素，一审判决将该律师费计入陈周的实际损失，并支持其相应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此外，一审判决于主文第二项中列明的“刘孟霖、林惠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周利息补偿款200000元、律师费178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三项合计218300元”中的“三项合计218300元”系属笔误，本院直接予以纠正为“三项合计383000元”。综上所述，刘孟霖、林惠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51.67元，由上诉人刘孟霖、林惠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乐 芳审 判 员  张聪荣审 判 员  江琳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银春书 记 员  薛 景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