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意，男，198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依，湖南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南小街1号。法定代表人：常满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保荣，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超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开发区联纺东路588号世纪总部9号楼4层B户。法定代表人：申长顺。上诉人潘意因与被上诉人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被上诉人河北超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超达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意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中电建公司对判项一、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项目由湖南京宁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中电建公司，中电建公司作为项目分包人，在明知河北超达公司将分包的涉案项目违法转包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潘意，两被上诉人对违法转包存在共同过错，应当就拖欠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潘意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涉案项目，该项目已经竣工、结算并交付使用。潘意应得到相应工程款837827元。但截至潘意起诉之日，两被上诉人仅支付工程款550500元，尚欠287327元工程款未支付。中电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明知河北超达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潘意系违法转包，但仍接受河北超达公司的委托将工程款支付给潘意，中电建公司与河北超达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违法转包存在共同过错，应当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电建公司未发包人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涉案项目发包人应为湖南京宁置业有限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电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河北超达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潘意违法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转包。中电建公司作为项目的分包人，在明知存在违法转包的情况下，对其违法转包应与河北超达公司承担共同过错，应当对本案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中电建公司辩称，一、中电建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潘意只能向河北超达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潘意提交的《外墙内保温承包合同书》，中电建公司不是本合同的当事人，也不知晓河北超达公司将该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潘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电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对潘意的付款义务。二、中电建公司已经向河北超达公司超额支付了劳务分包工程款项。河北超达公司应按照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的裁决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工程款给中电建公司。被上诉人河北超达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潘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电建公司向潘意支付工程欠款287327元；2.请求判令河北超达公司向潘意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40936.9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中电建公司在欠付河北超达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河北超达公司应向潘意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中电建公司、河北超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长沙星湖湾一期二标”工程总承包方为中电建公司。2015年9月，中电建公司将“长沙星湖湾二期一标”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河北超达公司（原公司名邯郸市三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2016年9月6日，河北超达公司与潘意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河北超达公司将星湖湾二期一标段1#栋外墙内保温材料供应、施工、及相关服务承包给潘意完成；费用支付方式为潘意进场后，1#栋保温工程每完成10层（包括门窗收边收口），河北超达公司即向潘意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整标段竣工验收后，双方办理完结算及支付手续，河北超达公司支付潘意总工程款的85%；整标段加板完成，交付至小业主后，河北超达公司支付潘意总工程款90%；整标段竣工备案完成，房地产公司与河北超达公司竣工结算完成，房地产公司支付河北超达公司工程款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质保金五年后付清，保质期为5年。潘意完成上述约定上述事项后，经河北超达公司与潘意结算，双方形成“星湖湾二期一标1#楼保温结算单”，该结算单明确潘意合计保温工程费用为837827.90元。因中电建公司对星湖湾二期一标实行资金监管及委托支付，2017年01月18日至2017年05月29日，中电建公司分九次分别向潘意付款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40000元、10000元、合计400000元，上述九笔付款流水附言均载明“代河北超达公司付潘意保温工程款”，潘意认可前述各笔支付款项均有河北超达公司委托付款手续。审理中潘意递交了河北超达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中电建公司开具“委托付款函（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委托中电建公司直接向潘意支付结算保温工程款437827.9元，并该函文末载明“贵单位（中电建公司）向潘意支付的此笔款项视同为贵单位向我公司支付了相等金额的工程款，同时视为我公司向潘意支付了相等金额的保温工程款”，2018年02月12日中电建公司向潘意付款150500元，附言载明“保温款”。以上，潘意共收到550500元。潘意称上述委托付款函和收据均已交给中电建公司，审理中中电建公司否认收到。2、中电建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就其与河北超达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多付给河北超达公司劳务工程款予以返还及其它事项请求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京仲裁字2838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中电建公司已经超付河北超达公司工程劳务款116038.30元。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本案所涉债务付款义务主体的认定。潘意主张中电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违法向河北超达公司进行分包，且中电建公司是受托付款人，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中电建公司主张中电建公司与潘意之间无合同关系，且中电建公司已向河北超达公司超付工程劳务款116038.30元，潘意对中电建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河北超达公司与潘意签订的《外墙内保温承包合同书》，河北超达公司在潘意完成相应工程事项以后，应向潘意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潘意所收取的550500元报酬虽由中电建公司支付，但该支付行为系中电建公司代河北超达公司的付款行为，且潘意所递交的委托付款函明确载明了中电建对潘意的付款行为视同为中电建公司向河北超达公司支付了相等金额的工程款，即该中电建对潘意的代付款抵消中电建对河北超达公司相应的劳务工程款，亦实际确认付款义务主体为河北超达公司，故潘意因中电建公司存在对河北超达公司存在资金监管及代付款行为，就主张中电建公司对其存在付款义务的主张不明显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者，根据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2838号《裁决书》，中电建公司已经超额向河北超达公司支付了工程劳务款116038.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电建公司已经超付河北超达公司建设工程款，所以中电建公司也无在未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的情形。2、河北超达公司对潘意债务的认定。潘意主张与河北超达公司结算报酬为550500元，递交了河北超达公司加盖印章的结算单，并潘意仍有287327元报酬债权未实现，潘意递交的该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河北超达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拒不到庭进行质证和答辩，放弃了本案中程序上质证和实体上的答辩权利，一审法院对潘意所持287327元报酬尚未实现的事实主张依法予以采信。因根据河北超达公司与潘意所签订的《外墙内保温承包合同书》中约定，保温工程质保期为5年，质保金为5%（41891.4元），且该工程至今尚未过质保期，所以对潘意请求中质保金部分不予支持，河北超达公司应当向潘意履行245435.6元（287327元-41891.4元）工程款支付义务。关于潘意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2017年12月20日河北超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可以认定至迟从该日起，河北超达公司与潘意就保温工程报酬的剩余未付金额达成了一致且已经达到付款条件，并从该日起，河北超达公司逾期付款，即构成违约。潘意主张由河北超达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计算标准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确认，从2011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协议书及结算单对河北超达劳务公司和潘意具有约束力，河北超达劳务分包公司尚欠潘意保温工程款287367元（含41897.4元质保金）未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潘意要求河北超达公司支付质保金外的工程款部分和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潘意要求中电建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河北超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潘意保温工程款245435.6元；二、由河北超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所欠保温工程款245435.6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潘意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24元，减半收取3112元，由潘意负担112元，河北超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电建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外墙内保温承包合同书》的签订主体为河北超达公司与潘意，且根据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2838号《裁决书》，中电建公司已经超额向河北超达公司支付了工程劳务款116038.3元。潘意要求中电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当事人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潘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潘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2元，由上诉人潘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姚贤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龙玺书记员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