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闽08执复24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李宏达，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花塘乡铺下石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025576572319A。法定代表人：李宏达，执行董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锦超、洪珊珊，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执行人：林福健，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现于福建省闽西监狱服刑。利害关系人：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城街道社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社兴居委会），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城街道北环东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50802B28841581F。法定代表人：林乘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潮。复议申请人李宏达、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晟公司）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罗法院）（2020）闽0802执异12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现已审查终结。新罗法院在执行该院（2017）闽080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刑终37号刑事裁定责令被执行人林福健退赔一案【执行案号为（2018）闽0802执2536号】的过程中，案外人李宏达、泰晟公司对该院冻结李某持有泰晟公司股份450万元的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闽0802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李宏达、泰晟公司的异议请求。李宏达、泰晟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新罗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1日，该院作出（2017）闽080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其中第二项判决为：“责令被告人林福健退赔龙岩市新罗区东城街道社兴社区居民委员会2200万元”。林福健不服，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10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刑终37号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林福健撤回上诉。该判决生效后，该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闽0802执2536号之一执行裁定：“一、冻结、划拨林福健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银行存款；二、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林福健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三、扣留、提取林福健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四、以上冻结、划拨、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扣留、提取林福健的银行存款或财产以2200万元及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和应由林福健承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为限。”2019年9月24日，新罗法院向湖南省临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公示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李某（公民身份号码：352602194812××××）持有泰晟公司股份450万元（实为被执行人林福健名下所有股权）。2019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8）闽0802执2536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8月5日，李宏达、泰晟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供：1.泰晟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资料、临武县市场监督信息中心的工商内档登记资料，证明泰晟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李某持有泰晟公司90%股权，现该90%股权全部被法院冻结；2.2017年6月16日福建省漳平市公证处出具的（2017）闽漳证内字第326、331号公证书，证明李某于2017年4月15日病故，李某父亲李雨水、母亲翁秀妹均先于李某死亡，李某与原配偶柯丽端于2001年8月10日离婚后未再婚，李某有一女李燕红、一子李宏达，李燕红表示放弃对李某遗有的泰晟公司90%股份的继承权，李某遗有的泰晟公司股东资格由李宏达一人继承；3.2014年1月23日北京大正海地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采矿权（铍矿资源）价值咨询报告书》，证明泰晟公司采矿权评估价值为1182699.72万元，评估计算期内税后利润合计5647266.82万元。4.泰晟公司的采矿许可证，证明泰晟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11月23日止；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020年8月11日李某所持泰晟公司股权90%已变更登记至李宏达名下，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由李某变更登记为李宏达，现李宏达名下90%股权已被法院冻结；6.2020年6月湖南中色地质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湖南省临武县热水坳矿区铍多金属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证明泰晟公司可采资源储量为1504.4万吨，矿床潜在价值为5529190万元，矿山基本方案按采、选、冶生产流程建设，需投资55000万元，目前已完成采生产流程阶段，实际投资约3亿元；7.2012年4月17日陈仁强、陈仁贵、黄宴彩与李某、詹锋、泰晟公司签订的《合股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协议书》及附件，证明2012年4月泰晟公司所属采矿权作价5亿元对外进行融资，受让方陈仁强、陈仁贵、黄宴彩受让李某名下6%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价3000万元。新罗法院认为，（2017）闽080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刑终37号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该生效判决，泰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已确认林福健在该公司实际持有股份。本案中李宏达、泰晟公司亦确认林福健在该公司实际持有股份，并同意冻结李某名下泰晟公司9.36%的股权。因此，该院对李某持有的泰晟公司股份予以冻结合法有据。李宏达、泰晟公司所提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林福健在该公司占有股份比例应如何认定，李某曾经认为：“因后期一直还在投资，最后才能确认林福健的股份”。因李宏达、泰晟公司未提供与林福健之间关于股份比例的书面约定，亦未提供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关于股份比例的确认结论，因此，本案对林福健在该公司占有股份的具体比例不予确认。本案执行目的在于责令林福健退赔社兴居委会2200万元，李某提供的林福健往来账统计说明中认为经核算2007年9月至2012年5月共收到2536万元（含其他人的股权），今后执行过程中如林福健在该公司的股份拍卖款超过2200万元，林福健可以另行要求返还。李宏达、泰晟公司对不属于林福健的股份拍卖款，也可以要求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李宏达、泰晟公司的异议请求。李宏达、泰晟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新罗法院（2020）闽0802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并解除对李宏达名下（原李某名下）的泰晟公司80.64%股权的冻结。事实和理由：新罗法院在办理林福健挪用资金罪退赔执行一案中，作出（2018）闽0802执25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于2019年9月24日冻结李某（于2017年4月15日病故）名下泰晟公司股份450万元（泰晟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李某认缴的出资额为450万元，占股90%）。申请人认为，林福健在泰晟公司以李某名义代持的股权份额低于9.36%，剩余股权均为李某的合法财产（现已由李宏达合法继承，李宏达提出执行异议之后于2020年8月11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李某名下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申请人名下），执行法院在该案中的执行措施确有错误，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利。原裁定对林福健在泰晟公司占有股份的具体比例不予确认，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为本案执行的是林福健在泰晟公司的投资款，则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只能就林福健的投资在泰晟公司形成的对应股权份额及收益予以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2014年11月6日，最高院执行局负责人在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答记者问时，亦明确指出“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本人或者他人的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不能仅将投资或置业的赃款赃物本金追缴，也不能对所投资或置业形成的资产直接追缴，应当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所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予以追缴。”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最高院执行局负责人答记者问，本案只能就林福健的投资在泰晟公司形成的对应股权份额及收益予以执行。二、原裁定以“因李宏达、泰晟公司未提供与林福健之间关于股份比例的书面约定，亦未提供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关于股份比例的确认结论”为由，即作出“本案对林福健在该公司占有股份的具体比例不予确认”的结论，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如前所述，执行法院只能就林福健的投资在泰晟公司形成的对应股权份额及收益予以执行。林福健在该公司占有股份的具体比例，系基本事实，必须查证。原裁定直接作出“本案对林福健在该公司占有股份的具体比例不予确认”的认定，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其次，申请人已经向新罗法院提供该院（2017）闽08刑初259号刑事判决，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刑终37号刑事裁定，判决及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前述生效判决，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采信了由李某提供的《林福健往来账统计说明》、临武矿业投资协议书、声明、林福健所持临武泰晟矿业股份情况等书证，证实“林福健实际持股9.36%”；采信了证人林某、李某的证言。其中，证人林某陈述“2010年年初，我和林福健、李某共同出资购买新建湖南省郴州市临武县泰晟矿业，我占3%的股份，林福健占10%—20%的股份……在2012年湖南省郴州市临武县泰晟矿业要增加投资，我股份的出资我支付了，林福健的股份没有钱出资”；证人李某陈述“实际林福健本人占股9.36%。因后期一直还在投资，最后才能确认林福健的股份”。因此，上述证据不仅证明了林福健及其他股东的大致投资情况，且证明林福健所持泰晟公司股权份额不会超过9.36%。再者，本案为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执行法院欲对林福健在泰晟公司的股份予以执行，即应当依职权主动查明其在该公司持有的股份比例。譬如，向林福健本人核实其股份持有情况，或者向其他股东核实公司投资情况及其股份比例等事项。一审法院既未就前述刑事判决、裁定及其相关证据作出评判，也未主动依职权查明本案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即简单地以“因李宏达、泰晟公司未提供与林福健之间关于股份比例的书面约定，亦未提供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关于股份比例的确认结论”为由，即作出“本案对林福健在该公司占有股份的具体比例不予确认”的结论。三、原裁定认为本案执行的是林福健在泰晟公司的投资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三款规定以及最高院执行局负责人在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答记者问时所作回答，应当认定：本案只能就林福健的投资在泰晟公司形成的对应股权份额及收益予以执行，不能仅将投资的赃款赃物本金追缴。原裁定认定“本案执行目的在于责令林福健退赔社兴居委会2200万元，李某提供的林福健往来账统计说明中认为经核算2007年9月至2012年5月共收到2536万元，今后执行过程中如林福健在该公司的股份拍卖款超过2200万元，林福健可以另行要求返还。李宏达、泰晟公司对不属于林福健的股份拍卖款，也可以要求返还”，系认为本案执行的是林福健在泰晟公司的投资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裁定对林福健在泰晟公司占有股份的具体比例不予确认，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为本案执行的是林福健在泰晟公司的投资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应当撤销原裁定，并解除对李宏达名下的泰晟公司80.64%股权的冻结。林福健提交书面意见称，本人对复议申请人李宏达所表达的在泰晟公司股权及事实有异议，现因本人在闽西监狱服刑，无法委托律师或者亲自参与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确认。社兴居委会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本案复议申请的目的在于解除李宏达名下的泰晟公司80.64%股权的冻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异议请求正确。首先，被执行人林福健在泰晟公司持有的股权不明确，究竟是多于或少于9.36%的股权份额，只有复议申请人与林福健核算后以公司出具的股权认定书才能认定，因此，由于复议申请人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新罗法院冻结复议申请人的财产合法有据。1.原社区主任林福健犯挪用资金罪，已经新罗法院作出（2017）闽0802刑初259号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但被执行人林福健并未履行相应义务。2.新罗法院根据查证的事实，林福健曾于2007年9月始陆续向泰晟公司注入资金，拥有对应的股权，此项为不争的事实。3.泰晟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500万元，而执行林福健的标的为2200万元，新罗法院对李某（原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的90%的股权进行冻结合法有据。二、复议申请人适用法律错误。1.复议申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新罗法院的执行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据已生效的（2017）闽080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书，作出（2018）闽0802执25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无论是在适用法律、还是裁定程序，均未违反法律规定。3.复议申请人在没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前提下，法院根据前述已知晓的情形作出裁定并无不当。三、若复议申请人同意以个人及公司财产作担保，将首批股份转让款优先偿还林福健挪用资金款2200万元，并汇至新罗法院，在保留查封泰盛公司林福健占9.36%股权以及不损害社兴居委会合法权益时，由法院依法作出裁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新罗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说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复议申请人李宏达、泰晟公司认为林福健所持泰晟公司股权份额不足9.36%，但李某提供的林福健往来账统计说明中认为经核算2007年9月至2012年5月共收到2536万元（含其他人的股权），远超泰晟公司2011年6月14日成立时登记的注册资本500万元，由于李宏达、泰晟公司未提供其与林福健之间关于股份比例的书面约定，亦未提供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关于股份比例的确认结论或者其他具有法律约束力证明文件，结合林福健提交的书面异议意见，其关于林福健所持泰晟公司股权份额不足9.36%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新罗法院（2017）闽080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本院（2018）闽08刑终37号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生效判决，泰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已确认林福健在该公司实际持有股份，新罗法院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依法对李某持有的泰晟公司股份予以冻结合法有据。综合上述，复议申请人李宏达、泰晟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新罗法院（2020）闽0802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宏达、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执异124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乔金审 判 员 马传科审 判 员 吴金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亚莉书 记 员 何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