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正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吴协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亚，上海明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隆基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李振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男，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男，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上海正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隆基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1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130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一审隆基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130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支持正硅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隆基公司支付的订金50万元实际是项目预付款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完全不一致的。根据正硅公司、隆基公司签订的《上海正硅新能源30MW分布式电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EPC工程总承包相关事项约定3.6付款进度可知，案涉50万元订金不属于项目款项的范围。根据涉案合同3.6.2项至3.6.5项约定，工程款是由正硅公司的项目公司根据《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另行支付，并且付款方式为分期支付，首次支付20%，然后根据工程进度再支付60%，并网验收和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10%，在银行出具质量保函后，支付尾款10%。显而易见，工程款是100%由项目公司另行支付的。正硅公司的项目公司系正硅公司在具体项目建设中设立的子公司，与正硅公司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独立的法律主体。项目公司必须设立在项目所在地，这是地方政府监管光伏项目的要求，也是光伏项目建设、运营和后期维护的必然要求。隆基公司支付给正硅公司的50万元订金与项目工程款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分别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主体支付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50万元订金是项目预付款，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另，也无任何法律规定订金是需要返还的。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硅公司返还订金50万元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相比而言，本案原一审判决作出的关于订金50万元的判决认定，既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也符合法律规定，应是说理充分的、令人信服的判决认定。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当事人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到二审法院，然而二审法院却以所谓“发现新情况”为由，裁定发回重审。正硅公司将保留进一步深入调查、甚至是举报的权利。二、隆基公司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一审认为正硅公司构成违约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合同签订后，正硅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但隆基公司却单方面主动放弃合作，其构成违约。根据隆基公司的原项目总经理康某某在电话中的阐述：“隆基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所有的会议都是有记录，并存档的。关于双方在福建漳州项目的合作，也是通过隆基公司讨论通过的，然后才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50万元订金。至于后期，拒绝与正硅公司合作的事项，也是经过公司内部讨论，形成会议记录，并存档的。”据此，有三层重要事实需提请法院予以重视：1.双方在项目的合作过程中，50万元订金的支付，就是通过隆基公司内部讨论通过的，然后才根据合同约定进行支付的。表明正硅公司所提交项目已由隆基公司内部讨论并取得认可；2.隆基公司留存的关于合作项目讨论会议记录，应当由隆基公司提交法院以佐证案件的真实情况。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正硅公司请求法院指令隆基公司提交与合作项目有关的内部会议记录，以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若隆基公司不予提交的，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对隆基公司不利的判决；3.正硅公司也始终未曾得到隆基公司关于终止项目合作的任何正式回复，正硅公司也完全不清楚隆基公司的所谓内部讨论及会议纪要情况。三、隆基公司应赔偿损失900000元。为了推动落实涉案项目的开发，正硅公司设立的项目公司漳州智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多家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根据正硅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和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可证明正硅公司共计支付租金高达289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有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予以结算。因此，如果按照项目合作终止进行结算，双方应当平均承担相应的前期开发成本，故隆基公司应承担1449000元。隆基公司现已支付500000元订金，故其还需要赔偿正硅公司经济损失949000元，现正硅公司要求隆基公司承担经济损失900000元是合理诉求。综上，一审不予支持正硅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支持正硅公司的上诉请求。隆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正硅公司的上诉请求。正硅公司未履行《上海正硅新能源30MW分布式电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的合同义务，所以隆基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事实清楚且合同依据充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正硅公司应当退还隆基公司50万元订金。正硅公司主张隆基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隆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解除其与正硅公司签订的《上海正硅新能源30MW分布式电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正硅公司返还订金50万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45059.03元，违约金计算至实际退款之日；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正硅公司承担。正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隆基公司赔偿其损失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23日，隆基公司（甲方）与正硅公司（乙方）签订《上海正硅新能源30MW分布式电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就【上海正硅新能源30W】屋顶分布式电站项目达成合作；项目地址:山东、河北、安徽、福建、河南、江苏、江西、陕西、山西等地；项目预计装机容量:［30］MW；乙方向甲方推荐具备投资价值的项目,经甲方审核符合投资要求的,按以下方式合作：对项目所属公司(以下称“项目公司”)及项目所属公司的母公司(以下称“母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尽职调查结果符合甲方要求的,由甲方或其关联公司收购该项目公司或其项目公司的母公司；乙方负责代表项目公司办理项目备案、电力接入审批等行政审批手续,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1）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备案及并网接入许可的容量不少于30MW。（2）乙方确保2017年6月30日前项目并网容量不少于30兆瓦。（3）乙方开发的项目须能够享受2016年标杆上网电价。乙方未按照其承诺及时完成项目备案、并网接入许可，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对于乙方开发的项目,若未能享受2016年标杆上网电价,甲方根据国家以及地区关于分布式电价补贴最新政策进行测算,对不满足甲方投资标准的项目,甲方有权取消与乙方的合作,并要求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或其关联公司导致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已经支付的屋顶租金、定金和解除屋顶租赁合同导致的违约赔偿金等)。对符合甲方要求的项目,甲方同意由乙方(如乙方符合相关资质要求)或其指定的具备承包该项目工程资质的第三方作为本项目EPC工程总承包方；最晚开工时间:2017年3月15日；EPC总承包方须在《项目EPC工程总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100)天内或2017年6月30日前(以两者中较早者为准)完成本项目【30】兆瓦并网发电；付款进度：双方均认可针对项目施工采取“具备开工条件”项目先行施工的原则,具体单个项目EPC工程总承包合同工程价款按照以下付款进度支付：甲乙双方合作项目,经甲方三级评审通过后,容量达到10MW以上,甲方支付乙方项目订金50万元。同时具备以下条件:完成项目备案、项目电力接入批复、与甲方项目公司签订完毕《项目EPC工程总承包合同》、提供符合甲方资质要求单位开具的屋顶荷载证明、提供结构部分初设方案并提供采购付款凭证,且EPC总承包方开具金额为合同总额20%的预付款保函后,由项目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等额款项作为工程预付款。协议签订后，隆基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正硅公司支付项目合作订金50万元。正硅公司分别在福建与河北廊坊市开展工作。2017年3月20日，隆基公司（收购方）与正硅公司控股的子公司正硅新能源投资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向收购方转让其持有的项目公司“廊坊市正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项目公司所在地拥有12MW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目前项目公司已与河北省霸州市三强家具有限公司签署屋顶租赁协议，并已经取得12兆瓦分布式发电项目备案；股权转让价款为0元，转让方应确保项目公司100%的股权登记到收购方名下，完成股权转让的变更手续。该协议签订后，转让方未办理“廊坊市正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协议约定的12MW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未实际开工建设。庭审中，隆基公司、正硅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上海正硅新能源30MW分布式电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隆基公司坚持正硅公司未完成其在协议中关于（1）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备案及并网接入许可的容量不少于30MW；（2）确保2017年6月30日前项目并网容量不少于30兆瓦；（3）开发的项目须能够享受2016年标杆上网电价的承诺，未履行合同义务，其有权按协议约定单方解除本协议。因协议解除的责任在正硅公司，正硅公司理应返还其支付的项目合作订金50万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至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违约金。正硅公司坚持其已经完成了协议中关于（1）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备案及并网接入许可的容量不少于30MW的承诺。因其完成了该项内容，双方才签订《上海正硅新能源30MW分布式电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而第（2）项承诺虽然合同未明确必须由哪方完成，实际应由隆基公司完成，隆基公司未完成，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其为开展工作投入了280万元，此款应由其与隆基公司各半承担，隆基公司应承担140万元，已经支付了50万元，故反诉要求隆基公司承担其损失90万元。另查明，隆基公司原名西安隆基硅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4日变更为乐叶光伏能源有限公司，2017年4月1日，公司名称再次变更为隆基绿能光伏集成有限公司，2017年4月2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西安隆基新能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隆基公司、正硅公司平等自愿签订的《上海正硅新能源30MW分布式电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应为有效。正硅公司在协议中承诺完成（1）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备案及并网接入许可的容量不少于30MW；（2）确保2017年6月30日前项目并网容量不少于30兆瓦；（3）开发的项目须能够享受2016年标杆上网电价。但未举证证明其完成了上述承诺。且在正硅公司控股的子公司正硅新能源投资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与隆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也未依约办理“廊坊市正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协议约定的项目未实际开工建设。《上海正硅新能源30MW分布式电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未实际履行，正硅公司负有协议未履行的主要责任，隆基公司有权依据协议的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现双方均同意解除《上海正硅新能源30MW分布式电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该院予以准许。协议约定：双方均认可针对项目施工采取“具备开工条件”项目先行施工的原则,具体单个项目EPC工程总承包合同工程价款按照以下付款进度支付：双方合作项目,经隆基公司三级评审通过后,容量达到10MW以上,隆基公司支付正硅公司项目订金50万元。该约定足以证明是在正硅公司完成第（1）、（2）、（3）项承诺，项目进入施工阶段，隆基公司支付正硅公司项目订金50万元的条件才成就，项目订金50万元实际应为项目预付款。由于正硅公司未全面履行其在协议中的承诺，已构成违约，隆基公司要求正硅公司返还50万元，依法应予支持。协议明确约定正硅公司负责代表项目公司办理项目备案、电力接入审批等行政审批手续,相关费用由正硅公司承担。但未明确隆基公司、正硅公司双方为履行协议而投入的其他费用应如何承担，应参照上述约定执行，且协议未履行的主要责任在正硅公司，正硅公司反诉要求隆基公司承担其前期投入的损失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正硅公司虽未履行合同义务，但其为履行合同前期有投入属实。鉴于此，对隆基公司主张正硅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请求，该院酌情不再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隆基公司与正硅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上海正硅新能源30MW分布式电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二、正硅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隆基公司预付款50万元；三、驳回隆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正硅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0元（隆基公司已预交），由正硅公司承担8800元，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给付隆基公司，隆基公司自行负担450元。反诉费6400元（正硅公司已预交），由正硅公司自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隆基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正硅公司的转款凭证记账：金额：50万元；用途：项目合作订金。正硅公司为证明其项目公司已支付房屋屋顶租金，向一审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并提交了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银行流水，隆基公司称因正硅公司提交的合同系复印件且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银行流水无相应发票佐证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以认可。其余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隆基公司主张正硅公司返还50万元订金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二、正硅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关于隆基公司主张正硅公司返还50万元订金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隆基公司、正硅公司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一审予以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妥。2017年3月1日，隆基公司向正硅公司支付了50万元，并在转款凭证载明该款项系项目合作订金，正硅公司亦收到了该50万元。现正硅公司上诉称该50万元订金不应予以返还，一审结合查明事实，认为正硅公司未全面履行其在涉案协议中的承诺，已构成违约，并据此在涉案合同已予解除的情况下判令正硅公司返还该50万元订金，合同及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正硅公司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二、关于正硅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正硅公司称根据其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为涉案项目租赁了房屋屋顶，隆基公司应向其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结合查明事实，其提交的租赁合同系复印件，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银行流水均无相应的发票相印证，且隆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且正硅公司对其该项主张亦再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一审不予支持正硅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涉案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未实际履行，在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正硅公司反诉要求隆基公司承担其前期投入的损失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考虑到正硅公司为履行合同前期有投入属实，对隆基公司主张正硅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请求，该院酌情不再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正硅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因无据可依，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海正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郝   苗书 记 员  张   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