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王小平，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靓，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陵区。法定代表人：陈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红珍，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铁锁,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谯延斌，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乡县。原审第三人：马国应，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回族，住陕西省西乡县。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谯延斌、原审第三人马国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7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孙鹏独任审理。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本金596229.2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谯延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揽了渭南市华阴市长涧河综合治理PPP项目和渭南市华州区少华湖水利风景区建设项目两个建设项目的部分工程。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马国应分别签订的两份协议书，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上述两个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马国应。马国应又与谯延斌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将渭南市华州区少华湖水利风景区液压坝工程分包给了谯延斌。2017年11月24日，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与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协议，该协议顶部有手写标注“华阴市长涧河综合治理PPP项目一期工程1.4.6标综合分包合同一标段”字样。该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供方（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同意先供应需方（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钢材，货款可以暂欠，但经供需双方协商同意，从供货之日起10天内付清货款不产生任何费用，如未能付清所欠款，将从供货之日起按前款总金额月息2%计算利息。如产生利息每次付款先冲减利息再冲减货款。每批欠款不能超过3个月，若未按约定付款将按日1‰计算。”马国应代表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向长涧河项目和少华湖项目均供应了钢材。本案争议的欠款系谯延斌负责施工的少华湖项目钢材款，长涧河项目所涉钢材款已结清。另查明，本案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共向少华湖项目供应钢材三次，2017年11月4日128.18吨共512720元，2017年11月23日98.868吨共415245.6元。2017年12月21日65.325吨共307027.5元，货款本金共计1234993.1元。2018年2月14日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700000元，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谯延斌均称该款项为谯延斌委托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钢材付款。另，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与谯延斌无书面钢材买卖合同，也未约定购买的数量、价款、违约金等具体合同细节。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多次催要欠款无果后，将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加了谯延斌和马国应。庭审中，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仅要求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谯延斌对责任承担主体及已付的700000元优先抵扣利息还是本金有较大争议。以上事实有钢材买卖协议、钢材对账单、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协议书、工程分包协议书、申请暨委托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承担的责任主体是谁；2.已付的700000元优先抵扣利息还是抵扣本金。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本案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与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协议，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违约金计算方式，合同顶部有手写的“华阴市长涧河综合治理PPP项目一期工程1.4.6标综合分包合同一标段”字样。但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渭南市有长涧河和少华湖两个建设项目，本案争议的欠款属于谯延斌负责施工的少华湖项目钢材欠款，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该项目向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付款700000元。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认为自己与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钢材用到哪个项目是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权利，不能因其内部的分包而免责。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谯延斌均认为案涉钢材款是新的买卖合同，与2017年11月24日签订的长涧河项目钢材买卖合同无关，本案责任主体应由谯延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与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钢材款买卖合同，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向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工地供应钢材，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符合合同相对性要件，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能因项目内部分包而损害债权人利益，且谯延斌与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无书面合同，对合同付款方式及违约金计算均无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谯延斌主张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责，应由谯延斌承担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2017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同在本案对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和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约束力。关于700000元优先抵扣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合同中利息的性质实际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17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同在本案对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和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约束力，故该70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先抵扣利息即违约金，再抵扣本金。抵扣的标准为：付款后10天内无违约金，未能付清所欠货款将从供货之日起按前款总金额月息2%计算违约金3个月。3个月后违约金按日1‰计算。综上，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592794.0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两部分组成，其中以285766.54为本金，从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23日止，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2018年2月24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日1‰计算。以307027.5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3月21日止，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2018年3月22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日1‰计算。违约金计算标准详见附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592794.0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两部分组成，其中以285766.54为本金，从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23日止，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2018年2月24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日1‰计算。以307027.5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3月21日止，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2018年3月22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日1‰计算。违约金计算标准详见附表）；二、驳回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谯延斌支付拖欠货款534993.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50%的标准计算利息；2.依法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一审起诉时，以2017年11月24日签订的华阴市长涧河项目的钢材买卖协议上诉人未付清钢材款为由，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钢材款。误将其与被上诉人谯延斌的买卖合同欠款纠纷，与其和原审第三人马国应之间已经结清钢材买卖协议相混淆。此属两个不同的项目，两组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均不相同。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将钢材款用到哪个项目是上诉人自己的权利，不能因其内部分包而免责”，将两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导致本案事实不清。2.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谯延斌与被上诉人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应予以撤销。3.对于本案货款支付责任暂且不论；就一审判决所判欠款592794.04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利息，按照日息1‰计算，折算年利率高达36.5%已经远超过民间借贷最高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并且计算标准已经远远超出被上诉人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起诉状所主张，该判决已经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谯延斌欠付货款为534993.1元、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50%的标准计算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情，判决结果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说的本金合同约定先息后本，其所述不实；合同是与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的货物是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马国应签收的，发票是开给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700000元的货款也是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自己账户付给被上诉人，在合同的签订、履行、付款过程，都是在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以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款是毫无质疑的；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说款项是付到少华峰景区，根据购货合同第四条交货地点写的很清楚，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谯延斌、马国应之间的挂靠关系与其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利息在合同约定中非常清楚，“在供货之日起10日内不产生费用…”，合同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根据合约约定计算利息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谯延斌辩称，支持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了这笔钱是被上诉人欠的，与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合同中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不认可，该合同被上诉人从未见过，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一审认定本金590000元是不正确的，实际欠539931元。原审第三人马国应述称，其赞成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其签合同是华阴市的合同，其买钢材的钱已付清，其签的合同不包括被上诉人谯延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钢材款应由谁支付；2.双方是否约定违约金，违约金标准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涉案的钢材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的签订、履行及款项的支付、发票的开具均是合同双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钢材买卖合同应当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被上诉人西安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已按约定供应了钢材，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七条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孙   鹏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 官 助 理      郭 如 成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