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兵，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兴，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御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临川大道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57115242XH。法定代表人：杨中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平，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众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抚临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576113040A。法定代表人：杨中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林，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桂龙，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辉，江西君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以上俩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江西君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龚小兵、抚州御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鼎公司”）、抚州众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海林、严桂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兴，上诉人御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平、李苏华，上诉人众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中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华，被上诉人杨海林、严桂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辉、陈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小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赣10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海林、严桂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海林、严桂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一、本案未实际结算，杨海林、严桂龙在一审提交的工程价款系双方在施工前的预算价。该数据不能认定为双方最终的工程总价款。江西嘉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御鼎公司签订了《御鼎国际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由龚小兵实际施工，后龚小兵与杨海林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承包总价待计算，承包方法为：建筑面积平方数×单价。签订合同时，并未到现场勘查，双方在合同内约定的工程面积是依据图纸预算的结果。也就是说，实际工程量应根据最后工程结算时，按施工方已完工程量具体结算。在一审中，经审判长对杨海林、严桂龙释明，杨海林、严桂龙仍拒绝申请对工程鉴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14条之规定，当事人对造价有争议的，在法院对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释明后，仍不提交相关材料或申请鉴定的，应当驳回杨海林、严桂龙的诉请。二、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后，龚小兵与御鼎公司提出工程验收时，御鼎公司以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无法通过消防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根据2018年9月25日抚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抚公消验字[2018]第011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公安消防支队提出13项整改意见，其中属于杨海林、严桂龙施工质量及规范问题的如下：第1项：未分别设置正压送风管、第2项：被上诉人未安装水枪水带、第3项：报警按钮超过30米规范、第4项：未正确设置疏散走道标志、第5项：未设置电箱自动切换装置、第7项:喷头连接数不合格、第8项：未设置前室、第12项：未安装气体灭火系统，上述均属于杨海林、严桂龙施工不规范；第6项：未采用甲级防火门、第9、10项：联动控制器不合格，属于杨海林、严桂龙采购不规范。其中属于御鼎公司原因，导致验收不合格的有：第11项：未设计2个安全出口，属于设计不合理；第13项：会所由一层，擅自变更为两层，导致验收不合格。由于杨海林、严桂龙施工工艺及规范问题导致的返工损失，杨海林、严桂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为了及时完成上述工作，御鼎公司花费了813573.5元。御鼎公司抵扣龚小兵的剩余工程款，也就是说因为杨海林、严桂龙施工质量问题，导致龚小兵遭受了81万多的损失。除因御鼎公司自身变更导致的损失外。该笔费用应当从杨海林、严桂龙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赣10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御鼎公司、众亿公司无需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根据御鼎公司与江西嘉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御鼎国际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总包价为一次性包死价1822915元，合同第六条施工质量明确约定，如因乙方材料、安装达不到验收标准而造成的返工，其一切损失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确保通过消防设备检测部门验收合格，并获得检测合格报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工期延误应承担赔偿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工程质量达不到合格标准的，乙方必须无条件返工满足合约要求，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如乙方原因造成停工超过一个月而又不能复工，所完成工程，质量符合规定要求的，按80%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十一条约定乙方提供合格税务发票。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新增地下室部分面积5000平方米以实际工程量面积为准，包工包料包验收包发票，总价按79万元以内结算。2018年9月25日抚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抚公消验字[2018]第011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消防工程验收不合格，存在的十三项需整改的问题均是由于乙方（龚小兵）施工或设备配备不到位、未按要求采购设备所造成的的，在消防工程验收不合格后，龚小兵拒不配合整改、人也不到现场，御鼎公司只好自购材料、设备进行施工整改，花费813573.5元整改费用且龚小兵在一审庭审时对御鼎公司支出的该整改费用明确表示无异议。结合上述合同的约定及御鼎公司整改费用的支出情况，以上理由均是御鼎公司、众亿公司无需向龚小兵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未欠付龚小兵工程款的理由且合同双方也并未进行结算、更未提供消防工程发票。该案中杨海林、严桂龙起诉要求龚小兵支付的458240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均是本案消防工程整改前的费用（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对于龚小兵与杨海林、严桂龙的合同关系不知情，他们间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结算、支付情况概不知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相关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实属未查明御鼎公司、众亿公司是否欠付龚小兵的工程价款的情形，也未考虑是否满足支付工程款的条件（龚小兵都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消防工程量、更未整改验收不合格的工程，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当然无需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取代了御鼎公司、众亿公司与龚小兵的结算，将龚小兵应向杨海林、严桂龙承担的付款义务转嫁给了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加重了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向龚小兵追索的义务，造成龚小兵无需向御鼎公司、众亿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龚小兵已收到御鼎公司、众亿公司支付的二百余万元（当时考虑到龚小兵需支付人工工资及材料款才预付了二百余万元工程款）款项后未提供任何发票给御鼎公司、众亿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御鼎公司、众亿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御鼎公司、众亿公司的上诉，龚小兵辩称，1.根据我方与御鼎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双方的工程款确定为2522915元，我方收到的工程款为2134490元，尚有近40万元未结清；2.对于未结清的40余万元也几乎与杨海林的工资款相当，因为御鼎公司认为消防未通过，施工应当承担返工责任，同时基于御鼎公司单方对设计的变更，御鼎公司后面与杨海林签订的承包合同花费了81万的改造费用，因此该81万中应当包含了返工损失以及变更项目的花费，御鼎公司应当承担81万中属于返工损失部分的举证责任，对于区分之后的返工损失，御鼎公司可以扣除我方相应的工程款，但同时杨海林也应当对我方承担同样的返工损失责任，在一审中诉请的金额作相应的扣除，综上所述，无论最后的返工损失为多少，御鼎公司欠付我方的工程款，与我方欠付的杨海林的工资款仍是相当的，在最后确定了杨海林的剩余工程款后，御鼎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内承担付款责任。针对龚小兵的上诉，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共同辩称，一、御鼎公司和龚小兵签订的合同中包报建、验收和提供发票，但是通过抚州市消防支队验收，有13项未达到标准，很多是没有按照图纸规范做的，没有做完，导致工程验收不合格，工程验收不合格之后公司通知他们派人来整改，但是施工方施工人员没有人到现场，导致御鼎公司和众亿公司为了满足购房客户的要求，只有另外再自己重新完善并且帮龚小兵没有做完的工程量自己做完，另外龚小兵收到210多万的付款也没有提供过发票。二、消防验收提出的13项整改意见中第11项，龚小兵说是御鼎公司的责任，但是合同约定，该项目所有报建、验收由江西嘉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龚小兵负责，验收不合格由江西嘉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龚小兵承担责任，第13项，御鼎公司并没有增加整改费用的支出，所以消防验收提出的13项整改意见均是由于龚小兵的施工原因造成的。江西嘉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双方之间是否欠付工程款，是否超付工程款，整改的费用如何承担最终都没有进行结算，本案应当坚持合同的相对性，由龚小兵和杨海林、严桂龙之间签订的合同进行处理。被上诉人杨海林、严桂龙针对龚小兵的上诉，辩称，1.杨海林、严桂龙与龚小兵约定的是固定单价结算，是以建筑面积确定工程款，杨海林、严桂龙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供了消防验收以及图纸确定的建筑面积，杨海林、严桂龙完成了举证责任，龚小兵在法庭释明的情况下不予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杨海林、严桂龙承包的范围是消防工程的水电作业，包括火灾报警系统、消防喷淋系统、消防栓系统，消防验收的13项整改意见中，只有第2项、第3项、第7项、第9项和第10项属于杨海林、严桂龙的施工范围，其中第9、10项属于龚小兵的采购不合格，与杨海林、严桂龙无关，这些属于杨海林、严桂龙施工范围经过杨海林、严桂龙的整改返工，已经通过了消防验收，这些整改费用杨海林、严桂龙没有向龚小兵增加工程款，至于龚小兵所说的81万元增加的费用，与杨海林、严桂龙的消防施工范围没有任何关联，并且龚小兵在一审中并没有对该部分损失提出反诉，基于上述理由，请求法院驳回龚小兵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海林、严桂龙针对御鼎公司、众亿公司的上诉，辩称，1.属于消防整改杨海林、严桂龙施工范围的，杨海林、严桂龙已经完成并进行验收，81万元的增加费用与杨海林、严桂龙的施工无关，系其图纸修改、变更设计或者其他的项目不合格所造成的费用；2.杨海林与御鼎公司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杨海林、严桂龙承包范围之外的因图纸修改新增加的施工范围，价款是17600元，并不是御鼎公司、众亿公司所说的81万元；3.从御鼎公司和龚小兵签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来看，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并未付清龚小兵工程款，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基于上述理由，请求法庭驳回御鼎公司、众亿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杨海林、严桂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小兵向杨海林、严桂龙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58240元并支付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拖欠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费由龚小兵、御鼎公司、众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御鼎公司（甲方）与龚小兵挂靠的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嘉业公司”）签订一份《御鼎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御鼎众亿小区消防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1.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报批手续；2.承包范围为火灾警报系统、消防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排防烟系统等，图纸范围内工程量；3.合同价款及结算办法：每平方32元，1#、2#、3#楼面积约27000㎡，承包价约864000元；5#、13#、15#楼，承包价约承包价约813339.29元，6#楼承包价约15595.88元，7#楼承包价约15595.88元，8#楼承包价约11397.48元，9#楼承包价约10252.36元，10#楼承包价约11397.48元，11#楼承包价约77797.27元，12#楼承包价约1770.06元，16#楼承包价约1770.06元，总价为1822915元。一次性包死，内容包括写字楼、店面、住宅等，因甲方要求，预算外增加的工程量，以签证按实结算；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即每月所做工程量按70%月支付方式月尾支付；工程验收合格后（消防部门签发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意见书）七天内，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给乙方；工程办理完备案后七天内，甲方支付工程造价款的97%给乙方，3%作为质量保修金，在一年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质保期内如属乙方提供的设备材料或施工质量引起的质量问题，乙方应无偿给予修复；如因甲方操作不当引起的设备损坏等，其设备维修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一年保修期满后，由甲乙双方签订有偿维护保养合同；4.施工质量：由于该工程安装设备材料由乙方自购，为了确保工程质量，乙方所购买的设备材料必须是按国家标准要求的合格产品，符合相关设计规范要求；如因乙方材料、安装达不到验收标准而造成的返工，其一切损失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确保通过消防设备检测部门验收合格，并获得检测合格报告，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5.乙方提供合格税务发票；……。之后，龚小兵又与御鼎公司签订一份《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量新增地下室部分约为5000㎡左右，以实际工程量面积为准，本工程包工包料、包验收、包发票，工程总价一次性按700000元以内结算；本协议生效后，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御鼎公司、众亿公司称已向龚小兵支付工程款计2134490元。2017年12月3日，杨海林、严桂龙（乙方）与龚小兵（甲方）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保质保量完成抚州市御鼎国际小区喷淋、消火栓管道安装、消防水泵房设备安装，报警系统安装、调试等，1.承包内容为1#楼、2#楼、3#楼、5#楼、11#楼、13#楼、15#楼，地下室消火栓，喷淋管道、消防水泵房、报警系统、室外管道，安装、调试、预埋等；2.承包方法为按建筑面积的平方乘各单价计算方式，建筑面积共70207㎡（其中楼层55860㎡、商铺8835㎡、地下室5512㎡）；3.承包单价（1）1#楼、2#楼、3#楼、5#楼、11#楼、13#楼、15#楼各栋楼层建筑面积合计55860㎡×6元/㎡；（2）1#楼、2#楼、3#楼、5#楼商铺一、二层建筑面积合计8835㎡×20元/㎡；（3）地下室建筑面积合计5512㎡×22元/㎡；（4）室外室内所有埋地管道按每米25元计算，合计1780米×25元/米（不含挖土费用）；（5）人工挖土方300米×12元/米；（6）1#楼、2#楼标准层房间预埋报警烟感费用5000元；（7）不含二次装修安装人工费、不含管道油漆；4.甲方责任：协商与工地有关部门的业务联系；工程安装时所有安装用的副材由甲方提供（如焊条、膨胀螺丝、沙轮片、钻头、麻丝、油漆、机油等）；保证材料供应，充足发送并卸到工地现场，提供施工场地，及施工人员住宿及水电费用；甲方需提供设备有沟槽机、钻孔机、切管机在本工程使用；乙方进场施工，甲方应付进场费10000元，进场费在以后进度款中分二次扣除，并按时支付工程款，如人工费不到位，乙方有权停工，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5.乙方责任：乙方作为甲方直接领导下的施工队伍，具体施工点和施工时间由甲方统一安排，乙方采取包清工，不包材料的方式，完成甲方及业主布置的工程施工任务；乙方按施工图进行施工，作好施工有关工程记录，按时完成工程任务；施工中节约材料，保管好设备工具；6.付款方式：乙方把工程安装完后，消防验收前一星期甲方支付到工程款的90%，消防验收后一个月内，甲方应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5%，甲方在消防验收后一年内把余总工程款的5%，全部付给乙方。杨海林、严桂龙称于2014年年底进场施工，2018年年底完工，上述承包合同是在施工过程中补签的；他们只负责与消防工程有关的水电作业，如火灾报警系统、消防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2014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龚小兵向杨海林、严桂龙支付了工程进度款计240000元。2018年9月25日，抚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向御鼎公司出具抚公消验字[2018]第011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御鼎众亿小区1#、2#楼建筑面积18255.74平方米，3#楼建筑面积8671.18平方米，5#楼建筑面积9628.66平方米，6#楼建筑面积3350.27平方米，7#楼建筑面积3281.59平方米，8#楼建筑面积5538.48平方米，9#楼建筑面积5249.63平方米，13#建筑面积8382.26平方米，15#楼建筑面积7895平方米，16#建筑面积2963.02平方米，会所建筑面积228.73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5291.58平方米，经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主要存在以下问题：1.该工程电缆井、管道井等竖向井道未分别独立设置，电缆井、管道井未在楼板处用相当于楼板耐火极限的不燃烧体作防火分隔，建筑内的电缆井、管道井与房间、走道等相连通的孔洞未采用不燃烧体作防火分隔，5#楼楼梯间前室正压送风管道井和楼梯间正压送风管道井未分别设置；2.该工程室内消火栓内未配置水枪、水带，临时高压给水系统未在每个消火栓处直接启动消防水泵的按钮；3.该工程二层商铺从一个防火分区内的任何位置到最邻近手动火灾报警按钮的步行距离大于30m，每个报警区域内未设置火灾报警器；4.该工程地下室疏散走道的指示标志未设在疏散走道及其转角处距地面1m以下的墙面上；5.该工程高层建筑的消防控制室、消防水泵、消防电梯、防烟排烟风机等的供电，未在最末一级配电箱处设置自动切换装置；6.该工程地下室内汽车库防火墙或防火隔墙上开设的门未采用甲级防火门；7.该工程地下室自动喷火灭水系统中，50管径管网连接了9个喷头；8.该工程地下室部分消防电梯间未设置前室；9.该工程消防联动控制器应具有切断火灾区域及相关区域的非消防电源的功能；10.该工程消防联动控制器应能按设定的控制逻辑向各相关的受控设备发出联动控制信号，并接收相关设备的联动反馈信号；11.该工程1#楼、2#楼、3#楼和5#楼均为一类高层公共建筑，每个防火分区的安全出口少于2个；12.该工程发电机房的气体灭火系统未安装；13.该工程会所审批为一层，现场做成二层，且只有一个疏散楼梯和疏散门。严桂龙称，上述问题中第2、3、7与其施工有关，但其已对上述问题进行整改返工，只产生相应的劳务费，并由其自行承担，未另行向龚小兵或御鼎公司收取。御鼎公司另提供抚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抚公消审[2014]第0036号、[2015]第0021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证实御鼎众亿小区1#、2#、3#、8#、5#、6#、7#、13#、15#、16#、会所、地下室消防设计合格。御鼎公司、众亿公司称因消防验收不合格，嘉业公司、龚小兵不配合返工，导致御鼎公司（甲方）于2019年10月20日另行与杨海林（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返工，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完成抚州市御鼎国际小区“图纸修改后的”（加粗字体）自动报警系统、及喷淋管道、消火栓管道、安装、调试等，承包价格为（1）新增加的自动报警系统人工费，按点计价，每个点95元计算（含烟感、声光、消火栓按钮、手报、广播）；（2）新增加的喷淋、消火栓大小管道安装按每米35元计算，消火栓箱另按每套200元计算（如原有的喷淋管道要修改的价格也按每米35元计算）；承包方法：（1）承包总金额按现场实际安装的工程量×单价计算，以上价格不含管道油漆；（2）乙方按修改图纸施工，部分工程量如不好安装的乙方会告知甲方是能否减，如一定需安装，价格上调；（3）所有材料由甲方提供，乙方只做清工，楼板及剪力墙开孔由甲方安排；（4）工程安装时所有安装用的副材由甲方提供（如焊条、膨胀螺丝、沙轮片、钻头、麻丝、油漆、机油、脚手架等）；付款方式：甲方按施工进度分期支付进度款，每月支付乙方所完成的工程量的80%，管道通水，自动报警系统调试好，甲、乙双方自检合格，余下的工程款15天内一次性付清。御鼎公司称，此次返工花费返工费用计813573.5元。严桂龙称，与御鼎公司重新签订的合同都是新增的消防工程安装项目，与之前他与龚小兵签订的合同所涉工程无关；2020年6月23日，杨海林在御鼎公司办理了消防安装人工费17600元的领款手续（含消防管安装、消防箱安装、报警安装、租工具费用、劳务税），2020年7月3日，御鼎公司向杨海林支付了该17600元；其余款项为御鼎公司购买消防器材、土建工程打拆重建等发生的费用。2019年11月11日，抚州市临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御鼎众亿小区1#-3#、5#-9#、13#、15#、16#、地下室、会所存在的问题进行消防复验，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另查明，御鼎众亿小区11#楼建筑设计总说明中标注该楼栋建筑面积为5846.02㎡；另1#楼、2#楼、3#楼、5#楼喷淋平面图记载的一层、二层商铺面积共计8348.54㎡。一审法院认为，杨海林、严桂龙作为无建筑资质的个人与龚小兵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杨海林、严桂龙在与龚小兵签订合同后，按协议约定完成了火灾报警系统、消防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的安装工作，涉案消防工程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杨海林、严桂龙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龚小兵应按合同约定向杨海林、严桂龙履行按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涉案工程款计算的问题，在杨海林、严桂龙与龚小兵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计算方式为按建筑面积乘各单价，合同中对商铺、住宅、地下室等单价已有明确约定，对施工面积问题，龚小兵认为杨海林、严桂龙实际施工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不符，但双方不能对杨海林、严桂龙实际施工面积进行核算，龚小兵也未提出对杨海林、严桂龙实际施工面积进行鉴定，故对施工面积一审法院根据御鼎公司向消防验收部门报验面积予以认定，其中1#2#楼为18255.74㎡、3#楼为8671.18㎡、5#楼为9628.66㎡、11#楼5846.02㎡（为图纸面积，消防验收意见书中无记载）、13#楼为8382.26㎡、15#楼为7895㎡，以上合计58678.86㎡；该面积中另含有1#楼、2#楼、3#楼、5#楼商铺面积，根据喷淋平面图记载的商铺面积为8348.54㎡，故剩余50330.32㎡为住宅面积；消防验收意见书记载的地下室面积为5291.58㎡；综上，住宅工程款为301981.92元（50330.32㎡×6元/㎡），商铺工程款为166970.8元（8348.54㎡×20元/㎡），地下室内工程款为116414.76元（5291.58㎡×22元/㎡）；其他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其中室内外埋地管道44500元（1780米×25米），人工挖土方3600元（300米×12元/米），1#2#楼标准层房间预埋报警烟感费5000元；以上工程款共计638467.48元。龚小兵已支付杨海林、严桂龙工程款240000元，尚欠398467.48元。对杨海林、严桂龙主张的利息损失从其向法院起诉之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御鼎公司、众亿公司系案涉消防工程的发包方，其自称已向龚小兵支付工程款达2134490元，但根据其与龚小兵约定的工程价款为2522915元，因御鼎公司、众亿公司未向龚小兵足额支付工程款，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方即杨海林、严桂龙承担付款责任。龚小兵辩称杨海林、严桂龙施工面积未经实际测量，工程款应按杨海林、严桂龙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因龚小兵未就杨海林、严桂龙实际施工面积申请鉴定，龚小兵不能证实杨海林、严桂龙施工面积少于合同约定或消防验收意见书、工程图纸中载明的面积，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龚小兵、御鼎公司、众亿公司辩称，因杨海林、严桂龙施工不符合规范导致工程返工，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因返工产生的费用应在本案中扣减。经查，御鼎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另行与杨海林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委托杨海林对御鼎国际小区“图纸修改后的”消防工程进行施工，承包价格也是对“新增加”的消防设施安装费用进行计价，御鼎公司的返工费用中仅有17600元为支付给杨海林的劳务费，其他费用多显示为与土建工程相关，故对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龚小兵与御鼎公司、众亿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另案处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龚小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海林、严桂龙支付尚欠工程款398467.48元并计付逾期利息（自2020年9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抚州御鼎置业有限公司、抚州众亿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龚小兵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金额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杨海林、严桂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74元减半收取4087元,由龚小兵、抚州御鼎置业有限公司、抚州众亿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两位证人，采购员梁某、施工员杨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采购员梁某可以证明整改材料的购买，是根据御鼎公司和工程实际施工人员杨海林、王四毛的指示去购买的，并且材料都是用于消防整改项目。施工员杨某能详细解释整改的项目及消防不合格的原因。无论是采购员和施工员，都真实反映了消防验收不合格后对材料的采购行为和施工整改的情况，以及材料花费情况。因为验收不合格公司前后花费了100多万元，这81万只是与龚小兵相关的整改的花费。龚小兵发表质证意见：一、针对采购员梁某的证人证言，1.证人证明了，同时杨海林在电话中也认可，所有的材料采购在施工范围内应当得到具体施工人员的认可；2.本案产生了81万余元的返工费用，龚小兵在报批的时候是通过了图纸的审批的，施工员也确认双方的合同范围就是图纸的施工范围，超出图纸应当办理签证，最后验收不合格产生的81万余元返工费用，不完全是用于图纸范围的施工，御鼎公司应当区分整改部分以及新增部分的费用。二、针对施工员杨某的证人证言，1.证人不是专业做消防工程的，考虑到施工员与御鼎公司的关系，施工员对13项验收不合格项目发表的意见不能够完全采信，因为报批的图纸是合格的，但是13项里面其中第6、8、11项，是施工员明确认为不属于施工质量的问题，其中有消防部分现场要求增加的，也有设计师少了安全出口标准的问题，与当初合格的设计明显不符，应当属于甲方变更的内容，由此可见，13项整改意见中有部分是施工的问题，少部分甲方也应当自行承担。杨海林、严桂龙发表质证意见：一、针对采购员梁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梁某所陈述的所有整改材料都由杨海林申请购买，显然与事实不符，消防整改里面包括设计不合理、土建整改、强电整改、烟道等项目，这些不是杨海林、严桂龙的施工范围，不可能由杨海林购买材料。即使购买材料，增加的费用也与杨海林、严桂龙无关，因为杨海林、严桂龙只是包工不包料（辅材除外）。二、针对施工员杨某的证人证言基本上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证人梁某、杨某均系御鼎公司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予以综合认定。龚小兵、杨海林、严桂龙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对“其余款项为御鼎公司购买消防器材、土建工程打拆重建等发生的费用”有异议，都是消防工程的整改费用。2.补充：御鼎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与杨海林签订的承包合同只是对涉案工程返工的一部分，而不是所有。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1.“其余款项为御鼎公司购买消防器材、土建工程打拆重建等发生的费用”，该句话系严桂龙单方的陈述主张，一审只是予以载明；2.一审并未认定御鼎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与杨海林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涉案工程返工的全部。综上，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不成。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龚小兵应否向杨海林、严桂龙支付剩余工程款；2.御鼎公司、众亿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杨海林、严桂龙与龚小兵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是杨海林、严桂龙已按约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杨海林、严桂龙要求龚小兵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尚欠工程款于法有据。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为建筑面积乘以各单价，杨海林、严桂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施工图纸和《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予以证明其施工的建筑面积，龚小兵对杨海林、严桂龙主张的施工建筑面积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充分证据，且经法院释明后，龚小兵对杨海林、严桂龙完成施工的建筑面积亦不申请鉴定，一审采信消防验收意见书中确定的建筑面积，并据此计算龚小兵应当向杨海林、严桂龙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638467.48元，并无不当。扣除龚小兵已向杨海林、严桂龙支付的24万元，龚小兵还需向杨海林、严桂龙支付尚欠工程款398467.48元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龚小兵挂靠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与御鼎公司签订的《御鼎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工程安装设备材料由乙方（龚小兵挂靠的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自购，如因乙方材料、安装达不到验收标准而造成的返工，其一切损失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确保通过消防设备检测部门验收合格，并获得检测合格报告，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因案涉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御鼎公司、众亿公司进行整改施工，花费了813573.5元，龚小兵对该费用金额没有异议。根据龚小兵的上诉主张，消防验收提出的13项整改意见中，第11项和第13项为御鼎公司自身原因，其他整改项目均系施工或者采购不规范。经查，《御鼎众亿小区工程消防复验意见书》中载明，第11项、13项整改项目，经复验，无需整改，亦未产生返工费用。故根据《御鼎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御鼎公司、众亿公司整改返工的813573.5元损失均应由龚小兵承担。至于龚小兵与杨海林、严桂龙就该损失应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杨海林、严桂龙仅是对龚小兵承包的案涉消防工程的部分工程进行施工，本案中龚小兵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均系杨海林、严桂龙的施工造成，二审对龚小兵要求扣减杨海林、严桂龙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御鼎公司与龚小兵约定的案涉工程价款为2522915元，御鼎公司已向龚小兵支付2134490元，扣除因施工、原材料原因导致的返工损失，御鼎公司、众亿公司未欠龚小兵工程款。杨海林、严桂龙要求御鼎公司、众亿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龚小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御鼎公司、众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龚小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海林、严桂龙支付尚欠工程款398467.48元并计付逾期利息（自2020年9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杨海林、严桂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74元减半收取4087元，由龚小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3元，由龚小兵负担10883元，由杨海林、严桂龙负担3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宣审 判 员  邹志伟审 判 员  彭 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忠明书 记 员  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