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辉，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长坤，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苏燕，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德才，又名陈德才、蓝德财，男，1953年12月5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漳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兴旺，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章，漳浦县前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国辉因与被上诉人蓝德才、蔡兴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长坤、邱苏燕、被上诉人蓝德才及被上诉人蓝德才、蔡兴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蓝德才、蔡兴旺返还讼争土地并承担土地复原合理费用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调查案件基本事实，仅以证据不足驳回陈国辉诉讼请求，明显不当。1.陈国辉土地权属范围四至清楚。陈国辉1995年合法分得浦湖西证字第0××5号宅基地使用证所载土地。权证取得时，土地四至虽无建筑物，但不意味着四至不清，村里每块宅基地均由登记造册。根据建房申报表，上述土地长14.2米，宽10米，面积142平方米。漳浦县湖西畲族乡后洞村民委员会（下称后洞村委会）亦出具《证明》确认陈国辉对上述土地享有使用权并证实双方各自宅基地相连。一审法院仅因上述权证所载四至是空地，就认定四至不清，令人难以信服。2.蓝德才实际侵占土地54平方米。蓝德才1985年取得浦湖西证字第001143号宅基地使用证，四至同样显示为空地，其原因在于双方各自宅基地相连，且颁证时四周无建筑物。蓝德才先在其土地上建房三间，后又增建二间，并重新申请了湖西集建（1998）字第0459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面积由78.2平方米扩至121.84平方米。2020年4月，蓝德才再次重建房屋，在原有基础上向南边方向扩大范围，占用了陈国辉部分土地。经现场测量，该部分土地长10米、宽5.4米，面积54平方米。一审法院对蓝德才建房超出湖西集建（1998）字第0459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部分面积，未实际测量并审查权属状况，有失偏颇。蓝德才、蔡兴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国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陈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蓝德才、蔡兴旺归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浦湖西证字第0××5号）及其周围归属陈国辉的土地；二、蓝德才、蔡兴旺赔偿土地被破坏需要复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漳浦县人民政府于1985年6月28日向陈国辉的父亲陈半丁颁发浦湖西证字第0××5号《宅基地使用证》，陈半丁由此取得址在福建省漳浦县湖西畲族乡后洞村（下称后洞村）庙口的宅基地使用权，准建面积78.4平方米，四至为东至空地、西至空地、南至空地、北至空地。农历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初六，陈半丁家庭进行分家析产，陈国辉分得该宅基地使用权。自陈半丁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至今，陈半丁及陈国辉均未在该宅基地上动工基建。漳浦县人民政府于1985年6月28日向蓝德才颁发浦湖西证字第001143号《宅基地使用证》，蓝德才由此取得址在后洞村庙口的宅基地使用权，准建面积78.2平方米，四至均为空地。蓝德才在该宅基地上建房三间，之后又增建两间。1998年7月16日，蓝德才在上述权证基础上经重新申请取得了湖西集建（1998）字第0459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121.84平方米，四至为东至山地、西至龙眼树、南至龙眼树、北至猪舍。2020年4月间，蓝德才将旧宅推倒重建。陈国辉以蓝德才新建房屋侵占其土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国辉主张蓝德才新建房屋侵占其土地，应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但陈国辉提供的浦湖西证字第0××5号《宅基地使用证》所载四至均为空地，且该宅基地自取得使用权至今一直处于平地状态，四至不清，具体范围及蓝德才侵占其多少面积，陈国辉亦不清楚，故陈国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蓝德才有侵占其宅基地，应由陈国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国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陈国辉负担。二审中，陈国辉提交五组证据：一、后洞村委会2020年11月19日《证明》；二、报警回执及出警音频；三、2020年5月12日录音资料；四、公共法律服务登记表及调解视频；五、现场测绘图、航拍图和现场照片。拟证明：一、双方均认可各自权属证书包括讼争土地，也即双方土地范围清楚；二、蓝德才自认侵占陈国辉的土地，并承诺相关解决方案；三、蔡兴旺就侵占土地事项同意用货币赔偿陈国辉；四、蓝德才自认侵占陈国辉的土地，并同意用其他土地予以置换；五、陈国辉现有土地长度10米不变，但宽度由14.2米缩短为8.8米和被侵占土地面积经测量为54平方米。对上述证据及其拟证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后洞村委会2020年11月19日《证明》。因蓝德才、蔡兴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但从该证据看，仅能证明双方土地相邻，并不能证明双方土地具体四至，故该证据拟证明事实不能成立。二、关于报警回执及出警音频。因蓝德才、蔡兴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但从证据看，出警音频中蓝德才虽有说到“占用”事实，但浦湖西证字第0××5号《宅基地使用证》所载土地面积仅有78.4平方米，结合证据五陈国辉关于其土地现存面积88平方米的主张分析，上述“占用”是指上述权证范围内还是范围外语义不清。而陈国辉主张其土地被侵占，系以上述权证为依据，该土地应指上述权证范围内的土地。因上述“占用”说法不能对应证明陈国辉上述主张，故该组证据拟证明事实不能成立。三、关于2020年5月12日录音资料。因其中对话一方是否是蔡兴旺本人无法确认，且蓝德才、蔡兴旺不予认可，故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应不予认定。四、关于公共法律服务登记表及调解视频。当事人在调解中可能出于避免纠纷考虑而作出妥协表示，当前司法实践中普遍不将调解材料作为定案依据，故该组证据及其拟证明事实应不予认定。五、关于现场测绘图、航拍图和现场照片。因现场测绘图系当事人自行绘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航拍图和现场照片并不能直接体现蓝德才、蔡兴旺存在侵占土地事实，故该组证据拟证明事实不能成立。二审中，蓝德才、蔡兴旺提交后洞村委会2020年4月28日《证明》，拟证明其改建系属必要，且是在原址基础上改建。对上述证据及其拟证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陈国辉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拟证明事实中改建必要性部分，陈国辉无异议，应予认定。拟证明事实中在原址基础上改建部分，与本案其他证据无法完全印证，本院不予认定，但该事实不予认定，并不意味着可以认定蓝德才、蔡兴旺新建房屋已侵占陈国辉权属范围内的土地。二审庭审后，陈国辉又向本院提交后洞村委会2021年2月8日《证明》，拟证明蓝德才、蔡兴旺侵占其土地54平方米。因该证据不仅超过举证期限，亦超过庭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点，故本院不将其作为本案证据。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考虑到其与后洞村委会2020年4月28日《证明》和上述陈国辉证据五存在前后明显矛盾，其拟证明事实亦不能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蓝德才、蔡兴旺土地的南侧与陈国辉土地的北侧之间历史上有一棵由蓝德才、蔡兴旺一方栽种的龙眼树。现双方土地南北侧之间的现状仍然显示有一棵龙眼树，蓝德才、蔡兴旺新建房屋在该龙眼树以南，未超过该龙眼树所处位置。但庭审中陈国辉主张双方土地南北侧之间历史上存在的上述龙眼树已被蓝德才、蔡兴旺一方移栽到现状所处位置。上述事实，有双方一致陈述和现场照片为据，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解决的关键在于，蓝德才、蔡兴旺有无侵占陈国辉土地的事实认定问题。首先，本案中，陈国辉提交的浦湖西证字第0××5号《宅基地使用证》所载四至为空地，无法直接判断其土地四至具体方位，故无法认定蓝德才、蔡兴旺新建房屋在上述权证所载土地范围内。其次，从本案事实看，虽双方土地南北侧确有相连，但因陈国辉主张其土地面积为142平方米大于其权属面积78.4平方米，该“相连”并不排除双方土地系有间隔性的相连，无法认定双方土地权属边界线直接相连。也即即使蓝德才、蔡兴旺占用土地事实成立，该部分土地也不排除系双方土地权属边界线之间间隔性的土地，而该部分土地并不在当事人物权保护范围内。第三，陈国辉自认其土地被占用后剩余面积为88平方米，尚大于其权属面积，与其权属土地被侵占的主张存在矛盾。最后，双方均认可双方土地南北侧系以一棵龙眼树为界，而目前土地现状显示蓝德才、蔡兴旺新建房屋在该棵龙眼树以南，即未超过双方认可的界线参照物。虽陈国辉主张该棵龙眼树系被蓝德才、蔡兴旺一方移栽到现状所处位置，但其仅凭照片并不能直接证明这一事实。综上，在本案证据条件下，无法认定蓝德才、蔡兴旺对陈国辉的土地构成侵占。陈国辉主张蓝德才、蔡兴旺侵占其土地54平方米，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陈国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国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倩茹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