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11民初31953号 原告：何立婵，女，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 原告：罗兰，女，199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连，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拓，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石马夏花一路597号三楼A74房（自主申报）。 法定代表人：张冬梅。 原告何立婵、罗兰诉被告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立婵、罗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投资费用及品牌管理费合计人民币74800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98872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被告称将其所有的“琉璃鲸”注册商标、商号、企业标识授权给原告使用，使用期限为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8日。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向被告一次性支付“琉璃鲸”投资费用及品牌管理费共748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投入资金及精力进行前期准备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租赁店面，按照被告的装修图纸对奶茶店进行装修装潢装饰，并向被告订购原材料、办理营业所需的相关证照等等，先后投入资金超过四十万元。2019年9月份，原告收到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及其他相关资料，资料显示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琉璃鲸公司）为“琉璃鲸”“鲸”美术字作品的合法权利人，要求原告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并向原告索赔人民币5万元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收到应诉通知后，与被告工作人员沟通方知被告申请“琉璃鲸”商标晚于两原告与被告订立涉案合同的时间，而该申请注册的商标最后被驳回，即被告对“琉璃鲸”的注册商标、商号、企业标识等相关内容并不具有合法权利。但被告却以“琉璃鲸”商标所有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收取原告的投资费和品牌管理费。被告在合同签订后，未曾向原告披露有关注册商标的信息，提供的原材价格也高出市场价格，被告的不诚信乃至侵权行为不仅导致原告投入大量资金的店铺被诉无法继续经营，还使原告因被告的行为而侵权赔偿权利人13000元。原告认为，因为被告的过错，致使原告不能依约对含有“琉璃鲸”字样的商标、著作权、标识进行使用、收益，被告应当返还涉案合同款74800元，赔偿原告损失，包括广告费6000元，装修费18000元，房租261872元，调解赔偿金13000元。 被告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无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视为其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原告明确其所诉被告与其所提供主体身份信息一致，并保证其所述事实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合作协议书》、收据、账单明细截图、租赁合同、（2019）粤0307民初24074号案卷宗部分材料（起诉状、作品登记证书、民事调解书等）、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查询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情况说明。根据原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17日，两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经营“深海琉璃鲸”项目。第一条，协议定义，1、“深海琉璃鲸”服务体系是甲方建设并管理的餐饮销售和服务机构。该机构的一切经营管理制度、规范、商号、商标、企业标识等均由甲方制定并所有。第二条，授权范围，1、甲方授权乙方在广东省以“深海琉璃鲸”项目企业标识从事甲方提供的项目和服务。第三条，投资费用，（一）投资费用的使用范围，1、甲方持有商号、商标、企业标识的使用费；2、甲方系统的专业技术工艺、营销培训费；3、甲方提供的营运指导、新品开发和其他服务费用；4、甲方提供的系统专业生产设备及其配件。（二）投资费用的金额的支付方式1、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深海琉璃鲸旗舰店投资费用（含品牌使用、技术培训、生产设备等）69800元，品牌管理费5000元，经由甲乙双方的正式确认，签约学习培训后，此投资费用不予退还。第五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的权利，1、甲方的注册商标、商号及企业标识及其他的一切经营管理制度、规范，甲方拥有专有权。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和品牌形象标识系统（CIS）应用的规划安装有指导权和决定权。甲方的义务1、提供本协议的指定的注册商标、商号、企业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2、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为乙方培训3名技术人员。4、为乙方提供长期的营运的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乙方的权利，3、获得甲方在市场营销和广告策划上的支持。第七条，协议的生效、期限及续约，2、本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16日止。第八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赔偿计算方式为：已经支付的所有款项或设备原料概不退还，同时违约方还应另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赔偿金，若实际损失大于合同金额的30%则以实际损失为准。补充条款：1、后期终身免费续约。2、商标后期不会出现侵权问题，否则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同日，原告何立婵向被告支付了74800元。 涉案合同签订后，被告提供了技术培训，派了一名人员协助两原告选址、提供了店铺装修设计方案。两原告为经营涉案项目，由原告何立婵登记注册了深圳市龙岗区妮妮复合式奶茶店，并于2018年11月28日与案外人袁玉天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每月租金16491元，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5日至2021年12月4日，租赁保证金为49473元。原告何立婵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共向案外人袁玉天转账2018年12月至2020年3月的租金共261872元。两原告按照被告的店面设计图纸进行装修，在店铺的装修、装潢及广告宣传中使用了“琉璃鲸”标识。原告何立婵于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29日共向“金虹源广告136××××4340石生”共转账6000元；于2018年12月6日、2019年2月3日、2020年1月17日共向“余火星装修代生朋”转账18000元。2018年12月23日，该店铺开店经营。 2019年9月26日，原告方与被告工作人联系，告知因被告无权授权两原告使用“琉璃鲸”标识，导致原告被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琉璃鲸公司）起诉侵权。2019年10月29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受理力合琉璃鲸公司诉深圳市龙岗区妮妮复合式奶茶店（经营者为本案原告何立婵）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力合琉璃鲸公司诉称其经著作权人凤翔许可，有权使用其名下全部“琉璃鲸”系列作品，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深圳市龙岗区妮妮复合式奶茶店未经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系列作品，侵害了力合琉璃鲸公司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等。力合琉璃鲸公司在该案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琉璃鲸，国作登字-2018-F-00661516，著作权人凤翔，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4月16日；作品名称鲸，国作登字-2018-F-00661515，著作权人凤翔，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4月16日。2020年1月20日关店后适逢新冠××疫情，涉案店铺未再开业。2020年4月13日原告何立婵注销了深圳市龙岗区妮妮复合式奶茶店。截止至2020年4月29日原告方与被告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被告并未就上述著作权侵权纠纷协助原告方与力合琉璃鲸公司达成调解。2020年6与3日，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粤0307民初24074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因该案原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妮妮复合式奶茶店被注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依法变更经营者即本案原告何立婵为该案被告，力合琉璃鲸公司与本案原告何立婵达成协议：本案原告何立婵保证停止实施及以后不再实施侵犯力合琉璃鲸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并赔偿力合琉璃鲸公司13000元等。原告何立婵依照该民事调解书履行了赔偿义务。 另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网站查询第34774661号商标，申请人为被告，申请日期为2018年11月20日，商标状态为该商标已失效。 被告一点点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企业总部管理；预包装食品批发；预包装食品零售等。2019年2月28日，被告的住所地由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438号正阳大厦1101室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秋鹿路2号自编B栋6354。2019年5月29日，被告的住所地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秋鹿路2号自编B栋6354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石马夏花一路597号三楼A74房（自主申报）。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性质的问题，经对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分析，该协议书约定两原告向被告一点点公司支付一定费用，从而获得被告注册商标、商号、企业标识的使用权，获得被告提供的项目培训、运营指导、业务咨询及技术支持等服务，上述约定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系“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项目合作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 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因合同的履行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调整。 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维护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合作协议》的补充条款亦约定“商标后期不会出现侵权问题，否则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现无证据证明被告有取得“琉璃鲸”相关标识的合法使用权，合同签订时，被告未向两原告披露有关“琉璃鲸”标识的相关权利信息，使得两原告在未知悉与该项目有关的全面、完整的信息情况下加入了被告的经营体系；合同履行中，被告并未依照合同约定确保其对项目标识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导致两原告因使用“琉璃鲸”相关标识被案外人起诉，无法再依据涉案合同经营“琉璃鲸”项目，涉案店铺无法继续经营。被告的上述行为，使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两原告主张返还投资费用、品牌管理费的问题，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涉案合同款项包括品牌管理费5000元及投资费69800元，因无证据证明被告享有“琉璃鲸”相关标识的合法使用权，故被告基于该项目标识收取品牌管理费5000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涉案的投资费包括相关标识的使用费，技术工艺、营销培训费，营运指导、新品开发等服务费用，生产设备及其配件。虽然被告不能基于“琉璃鲸”标识获利，但因被告提供了技术培训，派一名人员协助两原告选址、店铺装修设计方案等服务，付出了相应的成本，且两原告基于被告的上述服务已开店经营，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当返还两原告投资费68500元。 关于两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一、侵权赔偿款，原告何立婵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向案外人赔偿了13000元，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上述损失，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广告费及装修费，原告何立婵向“金虹源广告136××××4340石生”转账6000元，向“余火星装修代生朋”转账18000元，以此主张广告费损失6000元及装修损失18000元，但两原告并未提交相关合同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鉴于两原告确已开店经营，必然产生相应费用，故本院结合两原告的开店时间，酌情认定两原告赔偿被告20000元。 三、租金，原告方向涉案店铺的出租方支付了2018年12月至2020年3月的租金共261872元，本院认为原告方于2019年9月26日知道“琉璃鲸”项目标识存在纠纷后，仍继续经营涉案店铺，则经营期间的租金应视为原告方的经营成本，而非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2018年12月至2020年1月20日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而2020年1月21日后原告因新冠××疫情而未开店，其并非因为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该期间的租金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 被告因下落不明，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期限届满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原告何立婵、罗兰投资费68500元及品牌管理费5000元； 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何立婵、罗兰经济损失33000元； 三、驳回原告何立婵、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05.08元，由原告何立婵、罗兰负担4937.08元，被告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简晓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芊羽 书 记 员 潘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