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炳林，男，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岩市小池镇山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02ME1032742N。法定代表人：吴培俊，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山美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50802MF19183958。法定代表人：吴培俊，理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凯，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炳林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美村民委员会）、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山美村经济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炳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并改判驳回山美村民员会、山美村经济合作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吴炳林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吴炳林对山美村民委员会第十七次会议决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并未审查该决议的效力，错误采纳该决议，判决吴炳林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山美村民委员会签订《天师宫前鱼塘承包合同》(以下称“鱼塘承包合同”)2001年12月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另一方面又认定吴炳林支付承包款至2003年底，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双方之间鱼塘承包合同仍合法有效。3.山美村民委员会无权解除鱼塘承包合同，因此给吴炳林遭受的损失应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纠正和改判如上诉请求。山美村民委员会、山美村经济合作社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炳林的承包是一种商业经营性质的承包，属于其他方式的承包，而非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案涉合同到期后，上诉人继续占用答辩人的鱼塘构成侵权，应返还鱼塘并支付鱼塘占用费。2.吴炳林要求赔偿鱼苗损失和鱼塘投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天师宫前鱼塘承包合同》并未对承包合同期满后承租人的投入和损失进行相应约定，答辩人已给予归还鱼塘的合理期限，不存在鱼苗损失。3.答辩人响应上级领导要求，扎实开展农村人居环境整治行动，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将本案讼争鱼塘收回,吴炳林作为村民在合同到期后更应尽快返还占用的鱼塘，为建设美丽乡村提供方便。山美村民委员会、山美村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炳林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立即返还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上清宫两口鱼塘（面积约1.38亩）并将垃圾清理出鱼塘；2.判令吴炳林支付从2004年1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鱼塘占用费用（按每年260元计算）。吴炳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两原告共同赔偿吴炳林鱼苗损失暂定为23000元（以鉴定机构评估金额为准）；2.判令两原告共同赔偿吴炳林鱼塘投入损失暂定为28000元（以鉴定机构评估金额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炳林系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村村民。1991年12月13日，山美村民委员会与吴炳林签订《天师宫前鱼塘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吴炳林承包小池山美村民委员会位于天师宫前的两口鱼塘（面积为1.38亩），承包期为十年（农历1991年正月初一起到2001年12月底止）；每年应交承包款130元，如欠交一次款，则次年已交130元作取消合同费，当年的承包权取消，次年鱼塘由村委会另行承包他人。合同签订后，吴炳林按约支付承包款至2003年12月底。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山美村民委员会与吴炳林并未续签合同，吴炳林占用涉案鱼塘至今。2019年底，山美村进行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成立了山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将上清宫前两口鱼塘即本案讼争的鱼塘列入固定资产清查登记表中，即涉案两口鱼塘系山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固定资产。2020年7月15日，山美村民委员会召开第十三届村民代表大会第十七次会议，其中第七项决议内容为“我村二组村民吴炳林承租村集体上清宫的两口池塘，已经近20年未交租金，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现村集体拟在该区域进行项目开发，提升人居环境，准备回收该鱼塘的经营权同时解除原承包合同。收回后用于村集体项目，并保留要求吴炳林承包户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权利”。2020年8月10日，山美村民委员会在山美村公告栏张贴通知函，主要内容为：告知吴炳林收回其承租的鱼塘经营权，并要求其在2020年9月15日前自行清理鱼塘后交还村集体。当日，山美村民委员会还以挂号信方式将该通知函寄送给吴炳林。山美村民委员会通知的鱼塘返还时间到期后，吴炳林未予返还，故原告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山美村民委员会与吴炳林于1991年12月13日签订的《天师宫前鱼塘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确认。1、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该承包合同不具备家庭联产承包的特征，其承包方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和第四十九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规定，双方可以协商确定该土地的承包期限、承包费等内容。故本案中山美村民委员会与吴炳林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期限十年,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吴炳林也未就涉案鱼塘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该承包合同不适用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前款规定的承包期届满，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合同承包截止期限即农历2001年12月底到期后，并未续签或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原告作为鱼塘的所有权人，有权收回该鱼塘。吴炳林于承包合同期满后继续占用涉案鱼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吴炳林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返还鱼塘（清理完鱼塘垃圾）的诉请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吴炳林仅支付承包款至2013年底，现原告诉请要求吴炳林支付从200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鱼塘之日止的占用费用有理。原告要求吴炳林按每年260元标准支付鱼塘占用费，依据不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费用为130元，原告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显示吴炳林于2002年、2003年每年交260元）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吴炳林确认，无其他证据加以辅证，因此该院确认2004年起至返还之日鱼塘占用费仍按每年130元计算。2、吴炳林反诉要求原告赔偿鱼苗损失23000元、鱼塘投入损失28000元。合同期满后，吴炳林继续在涉案鱼塘中养鱼，其应预计合同有可能随时终止的情形，同时在承包合同中，双方并未对承包合同期满后承租人的投入及损失进行相应约定，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吴炳林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吴炳林申请对涉案鱼塘内的鱼苗价值及可能的搬迁损失、鱼塘的基础设施投入价值进行鉴定，并无必要，该院不予准许。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炳林（反诉原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上清宫两口鱼塘返还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民委员会（反诉被告）、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反诉被告），并将垃圾清理出鱼塘。二、吴炳林（反诉原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民委员会（反诉被告）、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反诉被告）从200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鱼塘占用费用（按每年130元计算）。三、驳回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民委员会（反诉被告）、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山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炳林（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吴炳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吴炳林负担。二审中，吴炳林提交《申请书》及该申请书EMS寄送面单、签收记录各一份，证明其对案涉《关于收回吴炳林承包两口鱼塘的决议》效力存有异议，已向小池镇人民政府提交《申请书》要求改正决议，在未审查决议效力情况下，一审判决径自作出裁判，没有法律依据。山美村民委员会、山美村经济合作社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已超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二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在案证据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认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吴炳林认为一审法院未同意其对鱼塘鱼苗的搬迁损失及鱼塘设施投入损失价值的鉴定申请，该损失部分属一审遗漏查明事实。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天师宫前鱼塘承包合同》的承包性质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可证明，该承包合同并不具备家庭联产承包的特征，属其他方式的承包，吴炳林亦未能提供涉案鱼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不适用物权法关于承包期届满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的规定。案涉鱼塘承包期于2001年12月底届满后，吴炳林与二被上诉人并未就该鱼塘承包事宜续签或重新约定，二被上诉人有权收回该鱼塘。现吴炳林仅支付承包款至2003年底，其继续占用该鱼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吴炳林返还鱼塘、清理鱼塘垃圾并从支付200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鱼塘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吴炳林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上述承包合同中未就承包期间承包人对鱼塘投入的归属进行约定，吴炳林在承包期满后未续签承包合同的情况下，继续投入渔业养殖生产，应为此承担相应的风险。且山美村民委员会2020年8月10日向吴炳林发出的通知中，已告知由其自行清理鱼塘，故一审法院未就吴炳林主张的损失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吴炳林仍可按山美村委员会的要求自行清理鱼塘，故其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炳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炳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丁 斌审判员 许虹菁审判员 林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邹 毓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