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兵，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伟，广东易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惠芳，广东易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青菜篮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村庙口西自编10号。法定代表人：刘其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家兵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青菜篮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菜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7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徐艳独任审理。上诉人杨家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伟、冼惠芳，被上诉人青菜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青菜篮公司支付杨家兵2013年至2015年分红余款共计10万元或改判（认定）青菜篮公司欠杨家兵欠款100000元为债权债务关系，杨家兵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菜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了分红款非劳动报酬，杨家兵出具了青菜篮公司在2018年5月5日杨家兵离职当天出具的《采购部杨家兵2013-2015分红》协议书，书面确认了分红款的数额及支付时间，并出具了青菜篮公司于2018年5月-7月按协议书约定共向杨家兵支付分红款5.52万元，杨家兵已经完成了证明青菜篮公司拖欠分红款的举证责任。至于青菜篮公司为何要向杨家兵支付分红款应当由青菜篮公司举证，青菜篮公司书面确认拖欠杨家兵分红款，并在出具书面“分红款欠条”后支付了5.52万元，此为债权债务关系，与杨家兵是否为股东身份无关。一审法院的认定混淆相关法律关系。法律并未限制公司向部分员工支付相关分红奖励，分红方案确认后公司暂时无法支付分红而出具书面欠款凭证，此时应当转化为公司拖欠员工欠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分红款的推断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案涉分红款虽是以杨家兵和青菜篮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为前提而产生的，实质为青菜篮公司基于杨家兵在工作期间的工作表现而给予的金钱奖励。自杨家兵离职之日起2013—2015年分红款即转化为青菜篮公司对杨家兵的欠款，二者形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双方在2018年5月5日离职当天达成的《采购部杨家兵2013-2015分红》协议书是表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案涉分红款非劳动报酬，不受仲裁时效限制。青菜篮公司尚余2018年8月至12月合计5期的分红款10000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青菜篮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家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家兵与青菜篮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青菜篮公司支付杨家兵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8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3.判令青菜篮公司支付杨家兵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6000元；4.判令青菜篮公司支付杨家兵2013年至2015年分红余款共计10万元；5.判令青菜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家兵于2018年9月27日入职青菜篮公司，任职采购经理。双方于2019年3月8日签订期限为2019年3月8日至2024年3月7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青菜篮公司于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家兵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杨家兵实际在青菜篮公司工作至2019年5月31日，后未上班。青菜篮公司未支付杨家兵2019年5月的工资。青菜篮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通知杨家兵，其因无故旷工而于2019年6月7日被解除劳动合同。杨家兵于2020年5月21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59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杨家兵与青菜篮公司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青菜篮公司一次性支付杨家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青菜篮公司一次性支付杨家兵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8000元；四、驳回杨家兵的其它诉讼请求。青菜篮公司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提起诉讼。另查明，杨家兵此前在青菜篮公司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杨家兵持有一张《采购部杨家兵2013-2015年分红》的文件，上有“广州市青菜蓝农业有限公司财务部”盖章，并有青菜篮公司财务人员签名。上述文件内容为：“公司给予采购经理杨家兵分红余款合计155200元，现因其离职，就其分红余款付款方式做如下安排：总共分八期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结清，具体安排如下：2018年5月付2万元；2018年6月付15200元；2018年6月付2万元；2018年7月付2万元；2018年8月付2万元；2018年9月付2万元；2018年10月付2万元；2018年11月付2万元；2018年12月付2万元。”后青菜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其常于2018年5月17日向杨家兵支付了2万元，于2018年6月22日支付了15200元；刘小杏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了2万元。在杨家兵再次入职青菜篮公司后，刘其常等人未继续支付上述款项。至申请仲裁前，杨家兵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到法律保护。关于杨家兵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家兵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意仲裁委的处理意见，认为青菜篮公司通知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且欠付2019年5月工资，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意仲裁委的处理意见，认为2018年9月23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2019年3月8日至5月31日期间有书面劳动合同，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四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分红是指企业分配盈余或利润，并非劳动报酬。杨家兵并无证据证明其对青菜篮公司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结合杨家兵前后两段劳动关系中的工资差距（4000元、8000元）可知，杨家兵主张的分红款项实际为其在上一段劳动关系中的劳动报酬，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杨家兵与青菜篮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菜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杨家兵一次性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8000元；三、青菜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杨家兵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元；四、驳回杨家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菜篮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分红款10万元，依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杨家兵对此的解释，杨家兵作为青菜篮公司员工，双方在杨家兵离职时将劳动报酬转化为分红款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之规定，杨家兵关于10万“分红款”的主张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可不经过仲裁前置程序。青菜篮公司在2018年5月5日作出分期支付“分红款”的承诺，最后一期款付款时间是2018年12月。杨家兵在2020年8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青菜篮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已经付清其承诺的“分红款”，仅以杨家兵重新入职后工资由2018年5月5日前的每月4000元变更为每月8000元之事实来抗辩新的工资数额已经冲抵所欠“分红款”，故而不必继续支付该“分红款”。但现无证据证实双方已经就此达成新的不必继续支付“分红款”的协议，故青菜篮公司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青菜篮公司还应继续向杨家兵支付分红余款10万元。综上所述，杨家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7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73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被上诉人广州青菜篮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杨家兵支付分红款余款10万元；四、驳回上诉人杨家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青菜篮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