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汛，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中联鼎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355号4085室。负责人：张某，主任。上诉人曹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中联鼎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联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汛、被上诉人中联律所负责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联律所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回避对曹汛与中联律所所签《聘用律师协议》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审查，致认定事实错误。中联律所拒绝向曹汛提供其法律文书，隐瞒真实保全信息，导致曹汛对其失去信任。一审判决机械理解上述聘用协议的相关条款而回避了对双方真实意思的审查，回避了中联律所未履行协议约定的法律服务义务，其提供的法律服务与对价也不符的事实。中联律所对协议项下仅提供了非常粗浅的法律服务，没有参与过决定案件走向最重要的法庭调查和辩论，没有与曹汛讨论过任何庭审策略，提交过任何书面代理意见。此外，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未准许曹汛就管辖权所提的异议，也未准许曹汛提起反诉。被上诉人中联律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曹汛陈述因为其他人推荐匆忙而签订不符合事实。曹汛比较过3家律师事务所之后，之后选定了中联律所。协议履行过程中，中联律所严格按照协议、审慎处理案件，仅因为疫情原因没有按照原来的开庭日期开庭。关于诉讼保全的问题，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将同案的其他当事人的保全情况告诉上诉人。对于保全信息，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法院的通知，是否收到该信息也不影响曹汛的权利。中联律所向法院提供了证据、案例等对于另案撤诉是有影响的。聘用协议约定的支付律师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曹汛应当支付律师费。曹汛陈述的一审程序存在瑕疵的观点也不能成立。中联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汛向中联律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曹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18日，案外人宁波XX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XX合伙企业)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就曹汛等十一被告提起合同纠纷。XX合伙企业要求判令曹汛等八被告偿还案外人A企业欠付XX合伙企业的股权回购款22,747,751.46元、违约金2,000,000元、仲裁费175,049元；判令曹汛等八被告向XX合伙企业支付资金占用费8,968,111.26元;判令被告九至被告十一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2019年11月26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曹汛等十一被告的银行存款33,890,911.72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12月6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查封曹汛名下位于西湖区XX园XX苑XX幢XX室不动产。2019年12月11日，曹汛及案外人陈某、李某、刘某、吴某（甲方）与中联律所（乙方）签订《聘用律师协议》，约定：……3.1就乙方代理本案所向甲方提供的法律服务，甲方应按照下述规定向乙方支付律师费等费用。3.1.1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三日内各向乙方支付2万元（共计10万元）律师费；3.1.2甲方收到胜诉生效判决或对方当事人撤诉后，另行各向乙方支付6万元（共计30万元）律师费。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2月4日，中联律所的张某律师、苏某律师与曹汛及案外人陈某、李某、刘某、吴某在微信群中沟通案件情况，提供部分法律意见。2019年12月15日，中联律所张某律师、苏某律师就（2019）浙0106民初9969号案件向法院提交了两份案外人杭州A投资合伙企业工商登记资料（XX合伙企业分别于2013年1月17日、2014年1月13日向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杭州A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具的《关于;杭州A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情况说明;的说明》等证据。2020年3月29日，曹汛（乙方）与XX合伙企业（甲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其上约定：“甲方与乙方因合同纠纷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浙0106民初9969号。甲方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冻结了乙方名下房产等财产。甲乙双方进行充分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同意对（2019）浙0106民初9969号案件达成诉讼和解，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共分三期向甲方支付。具体付款期限如下：1.本协议生效后十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5万元。2.法院准予甲方撤回（2019）浙0106民初9969号案件中对乙方的起诉且准予解除对乙方的全部财产保全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对乙方房产与银行账户的查封等一切财产保全措施，下同）后十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5万元。3.法院准予甲方撤回（2019）浙0106民初9969号案件中对乙方的起诉且准予解除对乙方的全部财产保全措施后一年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人民币50万元。二、甲方应当在收到上条第一笔款项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2019）浙0106民初9969号案件中对乙方的起诉，并且申请解除对乙方的全部财产保全措施……”。2020年4月3日，XX合伙企业以与曹汛达成和解为由，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4月10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出具书面裁定，准予XX合伙企业撤诉。随后XX合伙企业对剩余被告就该案纠纷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对于上述和解及撤诉情况，曹汛陈述均系其与XX合伙企业的沟通结果，与中联律所无关。中联律所认可其并未参与亦不知晓整个撤诉过程，但其认为曹汛之所以可以100万元这样一个较低的金额与XX合伙企业达成和解，并最终实现撤诉的目的，与中联律所之前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XX合伙企业必定是在评估了诉讼风险后，同意与曹汛以较低金额达成和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律师聘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当事人关于律师服务费的约定并未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双方约定的“对方当事人撤诉”的条件已成就，曹汛应根据《律师聘用协议》的约定向中联律所支付相应的服务费60,000元。曹汛抗辩该撤诉结果均系其自身沟通的结果，与中联律所无关，故不应支付该60,000元服务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服务合同，系由律师为当事人提供一定的法律服务，与当事人共同配合，从而实现相应的诉讼目标。本案中，由律师前期提供法律意见、准备诉讼材料等，最终由当事人自身与对方当事人沟通协商，实现相应的诉讼目标，完全符合法律服务合同的服务规则，不能因当事人自身为最终实现诉讼目的付出了一定努力，而否认律师提供的法律服务的价值。中联律所与曹汛约定的支付60,000元律师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曹汛应向中联律所支付上述律师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曹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中联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费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曹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曹汛曾提出过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裁定驳回了其异议，曹汛未就该裁定提出上诉。曹汛还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过反诉状，但在本案一审法院开庭时，相关的笔录显示其没有陈述其就中联律所的本诉需要提出反诉。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曹汛与中联律所签订的《聘用律师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也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无效之情形，故应属合法有效，对签约各方具有约束力。曹汛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回避对其与中联律所所签《聘用律师协议》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审查，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审理已查明2019年11月18日，案外人XX合伙企业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就曹汛等十一被告提起合同纠纷，法院并查封了包括曹汛名下的房产在内的财产等事实，曹汛据此于2019年12月11日，与案外人陈某、李某、刘某、吴某一道同中联律所签订《聘用律师协议》。故上述协议的签署过程符合通常情况下当事人聘请律师的背景与动机，该合同中包括律师服务费的约定等所有内容并未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且也无证据显示合同的内容并非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聘用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曹汛上诉还称，中联律所拒绝向其提供其法律文书，隐瞒真实保全信息，但该诉称为中联律所所否认，且曹汛并未就此提出相应的确实而充分的证据佐证，故本院难以采信。就曹汛上述提及的一审判决回避了中联律所未履行协议约定的法律服务义务，其提供的法律服务与对价不符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类似于曹汛在一审中声称的另案撤诉结果均系其自身沟通的结果，与中联律所无关。而对于曹汛的另案撤诉与中联律所无关的意见，一审法院指出，法律服务合同，系由律师为当事人提供一定的法律服务，与当事人共同配合，从而实现相应的诉讼目标。本案中，由律师前期提供法律意见、准备诉讼材料等，最终由当事人自身与对方当事人沟通协商，实现相应的诉讼目标，完全符合法律服务合同的服务规则，不能因当事人自身为最终实现诉讼目的付出了一定努力，而否认律师提供的法律服务的价值。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理由。鉴于曹汛与中联律所约定的“对方当事人撤诉”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根据中联律所的诉请，判决曹汛按《律师聘用协议》的约定向中联律所支付相应的服务费60,000元，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曹汛上诉称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就管辖权所提的异议，也未准许其提起反诉的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现已查明的事实显示，曹汛就该两项审理程序问题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裁定驳回了曹汛的管辖权异议，曹汛未就该裁定提出上诉。曹汛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虽向一审法院提交过反诉状，但在本案一审法院开庭时，相关笔录显示其没有陈述其就中联律所的本诉需要提出反诉。此外，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被告提出反诉的，法律规定是可以合并审理。故即使存在一审法院在曹汛提交了反诉状后没有准许和审理其反诉请求的情况，亦不影响其相应的实体权利以及另行主张的权利。综上，上诉人曹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根据中联律所的请求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诉人曹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