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巩育仁，男，194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冀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敬博，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泉（曾用名张长龙），男，195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平，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强，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巩育仁因与被上诉人张子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巩育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无确切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子泉就涉案借款与刘桂芹存在共同借贷合意、或用于共同生活和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的第一部分中已经认定，刘桂芹因办理全家移民向杨素娥借款40万元事实，该40万元由刘长江代还，其后为偿还刘长江借款分两次向上诉人借款共计40万元，并出具两份借条。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系刘桂芹为全家共同使用目的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所借。2、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的第三部分认定，2016年6月22日刘桂芹、杨素娥、张子泉三人共同吃饭时，刘桂芹提到在2006年、2007年办理全家移民向杨素娥借款40万元，被上诉人张子泉表示肯定。2016年8月14日张子泉与刘桂芹的录音中，均表示承认40万元借款，并表明了还钱时间。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张子泉对涉案借款系知情的，事后表示了追认，应当认定涉案借款为刘桂芹及被上诉人张子泉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基于以上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子泉就涉案借款与刘桂芹存在共同借贷合意、或用于共同生活和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便认定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子泉就本案借款与刘桂芹存在借贷合意，也不影响对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以夫妻一方名义所借用于共同生活、经营或者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不以借款时夫妻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为必要条件，只要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经营，即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张子泉对于涉案借款系明确知情的，并且明确表示归还，应视为对借款的追认。3、被上诉人以及刘桂芹、张琳琳的护照显示，其三人已经取得了新西兰永久居留权，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确系用于办理刘桂芹及被上诉人全家移民，涉案借款用于了家庭共同使用、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经过和还款保证》能够完整的证明本案借款的经过，并且有张子泉亲笔签名。被上诉人对笔迹形成时间提出抗辩，并要求进行鉴定，因鉴定机构无法鉴定，鉴定申请被退回。无法鉴定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应当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又将笔迹形成时间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程序违法。另外，一审法院仅凭借两种书写用笔通常使用时间段认定该证据存在疑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凭借一般社会经验否定上诉人的证据，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子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巩育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子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8月2日，刘桂芹给巩育仁出具《借条》载明：因我们在办理全家移民时，向朋友杨素娥借到40万元人民币，该欠款由刘长江代替还清；刘长江急需钱款，现刘桂芹向巩育仁大哥借到10万元现金；刘桂芹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并注明时间。2016年2月15日刘桂芹向巩育仁出具《借条》，载明：因我们在办理全家移民时，借朋友杨素娥40万元人民币，该欠款已由刘长江代替还清；刘长江急需钱款，只好再向巩育仁大哥借到30万元现金；于2016年8月14日前，卖掉房子一套归还借款（利息6%）；刘桂芹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注明时间。上述两《借条》打印内容后由刘桂芹签名。2008年2月29日、3月5日、3月7日、3月12日、3月19日、3月20日、3月27日，刘长江分七笔向杨素娥账户转账合计40万元。2016年2月15日，巩育仁向刘长江账户转账30万元。二、原告提交的《借款经过和还款保证》载明：2006年-2007年间，张长龙、刘桂芹夫妇二人因办理全家移民新西兰，向杨素娥借40万元，2008年杨素娥因给儿子办理出国留学，问刘桂芹、张长龙夫妇提出要回40万的要求，那时手里没有这么多钱，只好向刘桂芹弟弟刘长江借40万元还给杨素娥，并承诺有钱时再还给刘长江，因刘长江给杨素娥打款时在盘锦不在德州，所以没有给刘长江打借条，后因刘长江急需周转，分别于2015年8月和2016年2月向巩育仁借款10万元和30万元还给刘长江，总共向巩育仁借款40万元，今天是2016年8月12日，再过一个半月，保证一次性把40万元债务还清。上述内容及最后保证人一栏用黑色中性笔书写；张长龙在保证人栏后签名的三个字为竖写，使用蓝色墨水粗笔头钢笔书写；《借款经过和还款保证》内容及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书写上述内容的用纸为一审法院笔录专用黑格纸。三、2016年6月22日，刘桂芹、杨素娥、张子泉吃饭时，刘桂芹提到杨素娥在2006年、2007年办理移民新西兰向杨素娥借款40万元时，张子泉表示肯定。2016年8月14日，张子泉与刘桂芹谈到欠40万元说“九月底一次性给他呗？”，张子泉回答“下来钱就给他了”；同日，张子泉在和刘桂芹谈话时说“还他40万，连这个10万，一共50万元”；但欠谁的40万元，刘桂芹未作说明，只说“朝那个大哥借”。谈话结束时，刘桂芹之女（张洪博）的丈夫巩海进入家中，谈话随后结束。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认为只是刘桂芹与张子泉之间的谈话，都是刘桂芹在说话，没有提到原告的名字，不存在任何承诺，与本案无关联。四、张子泉，原名张长龙，2016年12月9日，“张长龙”的曾用名因与张子泉372423195406282832疑似重户而被注销；刘桂芹原系一审法院法官，1954年3月7日出生，2004年退休，2018年5月21日去世。张子泉1979年1月5日与王建荣结婚，1989年9月28日离婚；2010年3月10日，刘桂芹与张长龙补领结婚证，补领结婚证的事由为两人于1979年10月10日在大兴安岭地区呼中区民政局结婚，婚姻登记证丢失；2020年9月15日呼中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张长龙、刘桂芹在该区婚姻登记系统范围内没有任何登记信息。原告提交的刘桂芹、张琳琳（张子泉、刘桂芹之女）、张子泉新西兰居留签证签发时间为2010年8月3日，到期时间为2011年8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借贷关系的成立是以借贷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为前提和基础。本案原告虽有证据证明刘桂芹曾向其出具了借条，并有证据证明其曾向刘长江转账30万元；但原告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张子泉就涉案借款与刘桂芹存在共同借贷合意、或用于共同生活和经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原告主张。首先，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子泉与刘桂芹就涉案借款存在共同的借款合意。原告在庭审过程中虽提交了刘桂芹与张子泉的录音，但该录音说到40万元借款时，始终未提到是谁的40万元借款；即便可以确认该40万元借款就是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张子泉在刘桂芹面前也承诺偿还，但张子泉该承诺是基于夫妻关系而做出的承诺，还是基于认可涉案借款所作出的承诺，现无证据证明；故张子泉在无原告参与、仅有张子泉、刘桂芹夫妻两人之间所作出的还款承诺，其效力待定；在原告无证据证明张子泉就涉案借款针对原告作出承诺偿还之前，该录音不能作为确定张子泉承认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的定案证据使用。其次，原告提交的刘桂芹、张子泉、杨素娥等吃饭时的电话录音，虽提到了全家办理出国新西兰时向杨素娥借款40万元，但原告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张子泉使用了涉案借款；刘桂芹、张琳琳、张子泉新西兰居留签证签发时间为2010年8月3日，与2006年-2007年借款的时间不符，且办理签证如何使用上述40万元亦不详，在时间不符、无证据证明40万元如何使用的情况下，仅凭该录音确定该借款用于被告家庭共同生活，张子泉应就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最后，原告提交的《借款经过和还款保证》并非同一人、同一只书写笔书写，张子泉在庭审过程中认为该《借款经过和还款保证》“内容体现是2016年8月12日书写，对此我方怀疑证据是伪造的，请求对该证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告在2010年前办理出国手续时签过空白信笺”，被告因此提出对该《借款经过和还款保证》中黑色中性笔书写内容与使用蓝色墨水粗笔头钢笔签名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因鉴定机构无法对此作出鉴定，被告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退回。刘桂芹原系一审法院法官，2004年退休，该《借款经过和还款保证》书写用纸为一审法院记录专用黑格纸；考虑该用纸从一审法院可能领取的时间，考虑内容书写用笔、签名用笔和书写人的不同，以及两种书写用笔通常使用时间段的不同等因素，该证据的形成的确存在疑点，原告有义务举证证明张子泉是在对书写内容确认之后才签名，在原告完成该举证责任前，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来使用。综上，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子泉对涉案借款与刘桂芹存在借贷合意，也不足以证明张子泉使用了涉案借款，在原告所提交的足以确定张子泉应承担偿还责任的证据《借款经过和还款保证》又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原告主张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有充分证据时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巩育仁对被告张子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巩育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巩育仁一审诉请判令张子泉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提供的《借款经过和还款保证》内容和签名非同一人、同一支笔书写，巩育仁既不能说明内容书写者，也不能证明内容和签名的形成时间，该证据有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巩育仁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张子泉与刘桂芹就涉案借款存在共同的借款合意，也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巩育仁可待有充分证据时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巩育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巩育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全树审 判 员 张小雪审 判 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尚 敏书 记 员 刘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