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2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花，女，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庆刚，男，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颖，山东文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红花因与被上诉人于庆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红花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于庆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对往来款项询证函不予采信错误。询证函上有济南润丰铝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加盖的公章，并由于庆刚一方出具，系书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要求马红花“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计入苏州市吴中区喆成金属拉伸厂（以下简称喆成公司）账册中，”于庆刚在庭审时也明确双方除了银行流水外不存在任何其他的书面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却要求马红花提供根本不存在的证据材料。马红花提供的四份证据合理的解释了其如何归还了借款及公司货款，并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了《证明》，载明“至此两家公司再无任何经济往来账目，其两公司法人无任何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不存在的证据材料来推翻已经形成的书面证据，明显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此外，一审法院对证据1.3.4.予以采信，却又对证据1的内容不予支持，已自相矛盾。马红花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说明其与于庆刚之间及两企业之间的债务纠纷。即使是于庆刚提供的2018年5月20日的对账单，马红花也已经合理解释了该金额的形成是包含了马红花与于庆刚之间的个人债务。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马红花已经全部提供润丰公司和喆成公司之间送货单，根据送货单显示，喆成公司仅结欠润丰公司709281.74元，但2018年5月20日对账单的金额是2559281.74元，正是因为包含了马红花与于庆刚之间的个人债务。于庆刚若对此存在异议，则应当提供马红花未提供的送货单来推翻马红花的主张。一审法院却要求马红花提供不存在的证据，却未曾要求于庆刚提供其他的送货单，也未对2018年5月20日的对账单内容进行审查。综上，马红花不存在结欠于庆刚款项的情形，马红花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归还了全部款项，马红花与于庆刚之间及喆成公司与润丰公司之间的债务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予以改判，驳回于庆刚全部诉讼请求。 于庆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红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马红花辩称其个人向于庆刚个人的借款200万元已经混同在喆成公司与润丰公司的货款中进行偿还，完全与事实不符，且马红花没有证据证实。1.该200万元借款是马红花与于庆刚两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对此马红花并无异议，且马红花认可并没有将其个人的该笔200万元借款列支到喆成公司财务账目中。2.2018年5月20日的对账单是喆成公司与润丰公司对两公司之间的货款进行对账。马红花称该对账单包含了两个人之间的债务毫无依据。该对账单中对马红花与于庆刚个人之间的200万元借款根本没有提及，也没有进行备注。按照常理，马红花如果已经在公司货款中偿还了个人借款，肯定会在对账单中进行备注。对于这么大笔款项，马红花不可能在没有经过于庆刚个人认可、又没有在两公司对账单中提及的情况下就已经偿还。马红花既无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3.马红花提交的2017年7月31日的款项询证函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于庆刚不认可。该询证函中明确写明如对数额无异议应盖章确认后寄回，而该询证函中并没有喆成公司的盖章确认，喆成公司也没有将该询证函寄给润丰公司，因此该询证函并不是经两公司确认无异议且具有法律效力的对账单。而且该询证函出具的时间早于2018年5月20日的对账单，对于两公司之间的货款往来款项应以2018年5月20日的最终对账单为准。于庆刚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自2018年5月20日两公司对账后，喆成公司向润丰公司支付的款项仅仅是公司货款，根本不包含马红花个人向于庆刚个人的借款200万元。综上，对于诉争的马红花与于庆刚个人之间的借款200万元，马红花根本没有偿还，马红花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 于庆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红花偿还于庆刚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等由马红花承担。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于庆刚提交1.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阴支行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向马红花银行账户支付借款200万元；2.润丰公司与喆成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的对账单，证实喆成公司欠润丰公司货款2559281.74元；3.润丰公司自2018年6月份至2018年8月30日向喆成公司发货明细3份，发货款共计1220066.75元；4.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4份，结合上述2.3证据证实共欠货款3779348.49元，从而证实喆成公司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月14日向润丰公司支付货款3779348.49元，支付的款项中并未包含还借款200万元。马红花对于庆刚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异议并提交1.2018年11月14日，润丰公司与喆成公司对账单确认，两企业终止供应合同，款项全部结清，两公司法人无任何债务关系；2.往来款项询证函一份，证明2017年7月31日双方对账确认尚结欠于庆刚公司3649937.73元；3.马红花随货明细15页，证实自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30日，于庆刚公司共计供货6279710.76元；4.于庆刚转账专用回单及收据15页，证明自2017年8月份起，马红花公司陆续向于庆刚公司汇款12351348.49元，远超于庆刚公司货款，印证双方之间个人款项在此已经结清。于庆刚对马红花提交的证据1.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账单中没有马红花公司的盖章认可，形成时间是2017年7月31日，在此时间后双方公司又进行了多次业务往来，该对账单并非最终往来款项证明，于庆刚提供的2018年5月20日的对账单是双方公司最后一次对账，并写明是两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不包含两人个人之间的账目往来。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于庆刚提供的所有证据及马红花提交的证据1.3.4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马红花提交的证据2，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于庆刚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1日向马红花共计转账200万元。 于庆刚系润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红花系喆成公司投资人，两公司曾有业务往来，喆成公司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通过公司账户向润丰公司账户转汇货款共计7722000元。2018年5月20日，两公司通过对账单确认喆成公司欠润丰公司货款2559281.74元。后润丰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日、2018年7月8日、2018年8月30日向喆成公司发货，发货单明细记载三次发货货款共计1220066.75元，上述欠货款共计3779348.49元。喆成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1日、2018年7月2日、2018年8月20、2018年11月14日向润丰公司汇款30万元、30万元、200万元、1179348.49元，共计3779348.49元。2018年11月14日，润丰公司与喆成公司共同出具《证明》，载明两公司自2018年11月14日终止供应合同，款项全部结清，至此两家公司再无任何经济往来账目，其两公司法人无任何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马红花向于庆刚借款200万元，是否与公司货款混同并已支付。从本案事实中可以看出，两人分属的两家公司确实多年来有业务往来，发货、转货款均有记录，虽然喆成公司多次向润丰公司汇款，但汇款、收款系均通过公司账户，备注亦均为货款。于庆刚系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将借款200万元转入马红花个人银行账户，马红花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借款计入喆成公司账册中，故对马红花辩称于庆刚的借款混同马红花公司货款已经偿还，在2018年11月14日两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款项全部结清，两公司再无任何经济往来账目，其两公司法人无任何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马红花向于庆刚借款200万元未偿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庆刚主张马红花偿还借款2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于庆刚主张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马红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庆刚借款200万元；二、马红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庆刚借款利息（以借款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马红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红花提交证据1.喆成公司销货明细原件一份，拟证明喆成公司与润丰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经对账确认，喆成公司结欠润丰公司款项3019236.37元。证据2.汇款凭证、银行流水、收据原件13页，拟证明喆成公司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合计向润丰公司汇款36885688.52元。证据3.随货明细62页（部分原件部分系复印件），拟证明润丰公司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7年7月25日共计向喆成公司供货37516389.88元；结合证据1、2，证明截止2017年7月31日，喆成公司结欠润丰公司欠款为3649937.73元；一审中马红花提供的2017年往来款项询证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事实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证据与事实不符，亦违反法律规定。于庆刚质证称，马红花一审时并未提交上述证据，且马红花在上诉状中也没有提到有新证据，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认可，不能推翻2018年5月20日喆成公司与润丰公司签订的对账单。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系润丰公司加盖的公章，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4年12月，并不是喆成公司与润丰公司最终的对账单。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均是喆成公司向润丰公司支付的货款，并不涉及马红花与于庆刚之间的个人借款200万元，马红花也没有证据证实喆成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个人借款。证据3中2014年12月8日、13日、29日的随货明细均系复印件，且很明显是从其他证据上复印的润丰公司的公章，粘贴制造而成的复印件，有明显的粘贴痕迹，2015年5月1日随货明细是复印件，2015年6月7日、8月15日随货明细有明显的涂改痕迹，2016年3月30日的也有涂改痕迹，2016年4月11日随货明细有涂改痕迹且没有润丰公司公章，从2016年4月11日之后所有的随货明细均没有润丰公司公章，只是喆成公司加盖了公章，很明显与之前的随货明细并不一致，显然是喆成公司单方制作的，并不能证实喆成公司与润丰公司之间真实的货款往来情况，应以润丰公司向喆成公司出具的货款发票来认定。在马红花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2017年4月16日苏州宝华公司与润丰公司的随货明细，可见马红花故意将与本案无关的货款往来混同本案一并处理。因此，马红花提交的该三份证据包括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推翻喆成公司与润丰公司2018年5月签订的对账单，更不能证实2018年5月份两公司签订的对账单中已包含了马红花个人向于庆刚个人借款200万元。 于庆刚提交润丰公司与喆成公司自2010年10月至2018年11月全部业务往来的发票、收款原件及其统计的应收账款明细一份，拟证明在该时间段内润丰公司向喆成公司出具发票91542107.51元，喆成公司向润丰公司汇款90255081.23元，两公司自2010年开始有业务往来，至2018年11月两公司终止业务，其中并不包括马红花所述的马红花个人向于庆刚个人的借款200万元。两公司从开始发生业务往来至终止，截止到2018年11月份喆成公司尚欠润丰公司货款120万余元，不存在马红花主张的已经超支了润丰公司货款。马红花质证称，于庆刚提供的所有材料均系当庭提供，马红花此前未收到相应复印件，其认为两人及两企业之间账目均已结清，在此基础上形成了2018年11月14日的结算文件；于庆刚此举系增加诉累，也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该证据也与于庆刚先前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双方于2018年11月14日也签订了证明，说明两公司自2018年11月14日终止供应合同，款项全部结清，两公司再无任何经济往来账目，两公司法人无任何债务关系。另外，从于庆刚提供的发票可以看出，发票金额和送货单金额完全不符，基本上没有一张发票和送货单金额相符，由此看出两公司之间不可能通过发票进行结算，应是以马红花提交的送货单金额为准，且在一审阶段于庆刚提供了部分送货单，但从对应的发票中并未找出与之相匹配的发票。此外马红花与于庆刚均有专业财务人员负责记录双方的随货情况，双方也有经常对账的习惯，于庆刚提供的发票均不与双方之间对账的金额相符，由此可以印证双方之间的金额结算系以送货单为准，双方也是在经过核算后在于庆刚办公室形成了2018年11月14日的证明文件。若于庆刚认为双方之间应当以发票金额进行核算，那双方之间多次对账的金额与发票金额均不相符。其认为没有对双方所有账目进行对账的必要，相关结算文件已很清楚。 二审中，马红花于2021年4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自愿偿还于庆刚50万元用于解决本案纠纷。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马红花应否偿还于庆刚借款200万元及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于庆刚系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将借款200万元转入马红花账户，马红花亦认可系其向于庆刚个人的借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于庆刚任法定代表人的润丰公司、马红花任投资人的喆成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关系，所涉款项均通过公司账户进行交易，备注均为货款，且有发货单、发票等予以佐证；2018年11月14日两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系对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理结算，马红花依据该证明中关于“其两公司法人无任何债务关系”的表述，主张涉案借款已与两公司的货款一并结算完毕，与其二审中自愿向于庆刚偿还50万元的意见相互矛盾，且上述两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以公司货款抵偿个人债务涉及到案外公司的利益，本院不宜一并处理。故对马红花关于涉案2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润丰公司、喆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货款超付等情况，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马红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马红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莎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志颖 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