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06民初385号 原告：马鞍山兴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法定代表人：范高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籍木林，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市望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法定代表人：袁白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告：马鞍山市宁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法定代表人：陈**，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东，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怡凝，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鞍山兴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博公司）与被告马鞍山市望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湖公司）、马鞍山市宁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博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籍木林，被告望湖公司、宁博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东、任怡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望湖公司、宁博公司立即返还土地出让款175824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1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望湖公司、宁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6月25日，兴博公司与望湖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望湖公司将置换出的净土地（5.55亩）交由兴博公司使用并按照国土等部门的规定支付净土地的招、拍、挂及报批办证费用（见协议）。兴博公司以每亩32万元的标准，于2011年7月21日实际支付了诉请款项，该土地出让款项实际由宁博公司收到。同时，协议还约定：在因政策或其他不可抗力导致兴博公司不能收益的情况下，望湖公司应按同期银行利率将兴博公司支付的款项连本带息退还给兴博公司。后因行政区划调整等各种原因，此协议未实际履行，兴博公司交付的款项，望湖公司、宁博公司也未予返还。 望湖公司、宁博公司共同辩称：1.案涉协议所涉项目系由兴博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根据国家关于经营性土地必须进行招、拍、挂的规定，原当涂县博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兴博公司签订的协议违反了国家的关于经营性用土地必须进行土地招、拍、挂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2.案涉项目已由兴博公司实际开发并受益，兴博公司要求支付银行利息，该主张依法无据，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3.望湖公司、宁博公司认为兴博公司自2011年交付案涉款项已时隔十年，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这些年兴博公司均未向望湖公司、宁博公司主张返还案涉土地出让款。4.案涉协议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望湖公司承继，宁博公司仅负责收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兴博公司提交的由望湖公司出具的《说明》，经本院核对与原件一致，所载明的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相关事实，故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6月25日,原当涂县博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兴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为认真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坚持把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作为统筹城乡发展、加快推进项目建设的突破口，破解土地制约的瓶颈，将土地整理与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相结合，整合资金，统筹规划，整村推进田、水、路、林、房综合整治，搭建新农村建设和城乡统筹发展的新平台，促进博望镇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结合我公司实际，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就进一步合作做好建设用地置换安置房建设开发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的内容：当涂县博望镇建设用地增加与当涂县博望镇农村建设用地减少相挂钩试点项目区涉及到：博望镇东湖、长流、裕溪、丁李、四联、联村、建设等七个村（居）委会，规划复垦土地面积20.0060公顷，新增耕地17.7460公顷，其中复垦整理建设用地新增耕地15.8034公顷，复垦整理其他农用地新增耕地1.9426公顷。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拆迁点的房屋及附属物（树木、青苗等）拆迁补偿（具体标准按照镇政府有关政策规定执行）等费用；2.甲方负责支付拆迁点的土地复垦费及居民过渡、安置费用；3.甲方负责安置点的征地工作及支付征地费用；4.甲方负责安置点的基础设施建设；5.甲方负责将置换出的净土地指标（5.55亩）交由乙方使用并按照国土等有关部门的规定支付净土地的招、拍、挂、及报批办证费用（以土地部门文件为准）；6.甲方负责新建点在日后的选址开发中发生的征地、拆迁补偿及基础设施建设等费用；新建点开发范围内的基础设施费用由乙方承担。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根据甲方置换出的净土地指标面积（5.55亩），以32万元/亩的标准支付给甲方。2.在不违背博望镇城市规划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前提下，经有关部门的批准，乙方有权就5.55亩的土地指标选择建新点进行开发建设。3.在本协议签订壹个月内，乙方按甲方指定账户分二次共支付人民币壹佰柒拾柒万陆仟元整（￥177.6万元）。因乙方给镇政府代建博望中心卫生院，双方尽快对账，政府应付乙方的代建费可在此土地出让款中抵扣，差额多退少补。4.乙方所选建新点享受博望镇招商引资的相关政策（另议）。四、违约责任。1.甲方在签订协议半年内，最迟不超过一年内要将5.55亩的净土地交于乙方使用；2.在因政策或其他不可抗力导致乙方不能受益的情况下，甲方应按同期银行利率将乙方支付的款项连本带息退还给乙方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兴博公司于2011年7月21日向原马鞍山市博望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出让款1758240元。同时，原当涂县博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案涉土地交由兴博公司开发，兴博公司随即对案涉土地开发经营。 2012年9月，原当涂县博望镇、丹阳镇、新市镇因行政区划调整合并成立博望区。2013年11月22日，原当涂县博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马鞍山市望湖投资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3月27日，再由马鞍山市望湖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马鞍山市望湖投资有限公司。原马鞍山市博望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马鞍山市宁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另查明：案涉土地位于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新城路与横山路交叉口东北角，2019年4月2日该土地经挂牌出让，出让号为马土让2019-6号（博望区2018-8号商住用地），出让面积3.35亩。同年5月8日兴博公司支付土地竞买保证金570万元。2019年5月13日兴博公司以570万元（170.01万元/亩）竞得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兴博公司依据原协议支付的1758240元土地出让款并未在此次交易中一并处理，此后望湖公司也一直未予退还，以致成讼。 再查明，兴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部分占用期间的利息，进一步明确了利息数额和期间，即110000元（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21年4月8日止），并同意承担案件受理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采取出让或者划拨等方式。工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等经营性用地以及同一土地有两个以上意向用地者的，应当采取招标、拍卖等公开竞价的方式出让。”本案中，望湖公司以非公开竞价的协议方式将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兴博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由此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兴博公司因履行该无效协议而支付的土地出让款1758240元，望湖公司应予返还并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对占用期间的利息数额，兴博公司作了有利于望湖公司的调整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望湖公司提出不承担利息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兴博公司诉请宁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系一起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为望湖公司，兴博公司将土地出让款汇入宁博公司账户是根据望湖公司的指示，不足以证明宁博公司也是合同主体，故宁博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望湖公司、宁博公司的该项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干预，故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基于无效而产生的相关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兴博公司虽未主张《协议书》无效，但不影响本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及基于合同无效所作出的裁判，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望湖公司、宁博公司此项抗辩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兴博公司要求望湖公司返还土地出让款1758240元及支付占用期间利息1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鞍山市望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马鞍山兴博置业有限公司土地出让款1758240元并支付利息110000元； 二、驳回原告马鞍山兴博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614元，减半收取计10807元，由马鞍山兴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程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徐子珂 书记员李瑞洁 附1：证据清单 一、马鞍山市兴博置业有限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公民身份证； 2.《协议书》； 3.《收据》； 4.《说明》； 5.望湖公司、宁博公司企业信息； 6.《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二、马鞍山市望湖投资有限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拍卖公告、成交公告。 附2：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三十七条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采取出让或者划拨等方式。 工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等经营性用地以及同一土地有两个以上意向用地者的，应当采取招标、拍卖等公开竞价的方式出让。 严格限制以划拨方式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采取划拨方式的，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土地用途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