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4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士荣，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军，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方军，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万士荣因与被上诉人马方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士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军、被上诉人马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士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方军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马方军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揭开马方军与万士荣之间真正法律关系。案涉合同从形式上看，虽然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表面特征，但实为万士荣为其妻子购买代步车而向马方军借贷，马方军与万士荣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为了将融资租赁合同做得更真实一些，案涉合同故意将月租金伪装成10666元的经营利润和本金，因该车辆只是生活代步车，实质根本不存在运营利润问题；2.万士荣与马方军之间长期存在民间借贷之实，万士荣一直按月利率十个点向马方军支付高利息；3.用融资租赁合同掩盖高利贷之实系马方军常用手段，马方军抓住现有融资租赁合同相关规范没有民间借贷法律规范完善，通过该手段来变相收取高利息；4.案涉购车成本为80000元，因每个月都还租金，借款利率高达97.1%，远远高于民间借贷利率，马方军通过该手段谋取非法高利。二、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仔细核查双方资金往来。按万士荣统计结果来看，这两年万士荣向马方军支付高达180多万元，马方军支付万士荣才70多万元，数额差距巨大。三、关于法律适用方面，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查。马方军辩称，当时签订合同时，万士荣并非为其妻子购买代步车，万士荣购买车辆用于周末接送南京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工人上下班，双方之间为合作经营关系，并非借贷法律关系，不认可万士荣上诉意见。马方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士荣三日内返还广本雅阁牌苏Ａ×××**号车辆和车辆行驶证；2.万士荣支付违约金30000元；3.万士荣支付租用马方军车辆期间违章罚款共计800元；4.诉讼费用由万士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马方军（甲方）与万士荣（乙方）签订《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1份，约定：1.甲方负责出资80000元购买车架号为ＬＨＧＣＰ1689Ａ8018923广本雅阁车辆一台（以下简称案涉车辆），车牌苏Ａ×××**，交由乙方使用；2.乙方负责车辆日常运营、管理及一切安全事故责任，自2019年3月20日开始，乙方负责在每个月30日前向甲方分期支付10666元的经营利润和本金，周期12个月，乙方共计支付给甲方128000元，协议到期后车辆归乙方所有；3.车辆在协议期内交由乙方使用期间，车辆的日常保养、维护、保险、年检费用由乙方支付，车辆的安全使用责任由乙方负责；4.协议期内，乙方每月不得超过30天支付分期经营利润及本金，违约方将承担3万元违约金，若乙方违约，车辆甲方有权随时收回，造成损失由违约方负责。同日，马方军购买了案涉车辆并将车辆和行驶证交付给万士荣使用至今，案涉车辆登记在马方军名下。2020年5月11日至2020年8月4日，案涉车辆因违章罚款800元。马方军、万士荣一致确认万士荣已支付两期款项。万士荣表示：万士荣实际是向马方军借款买车，车辆登记在马方军名下，是马方军约束万士荣还本金及利息，是一种担保；如借款本金80000元，还款总额128000元，按照等额本息的算法正好每月本息是10666元，折算后年利率高达97.1%，所以是高利贷。马方军表示：马方军出资买车，给万士荣使用，每月支付的10666元中6666元是还款，4000元是月租金。万士荣提交银行流水，用以证明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9月30日，万士荣通过微信向马方军转账10笔，共计49172元；2018年6月27日至2020年1月9日，万士荣通过支付宝向马方军转账13笔，共计94216元；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12月27日，万士荣通过孟某账户向马方军转账18笔，共计1378838元；2017年8月7日至2020年3月19日万士荣通过南京迪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向马方军转账13笔，共计330545元。万士荣表示上述转账均是偿还马方军的借款本息。对此马方军表示：真实性无异议；除了2019年5月14日、6月17日转账的10666元与本案有关，微信和支付宝的其余转账是万士荣的还款；马方军、万士荣在南京迪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均有车辆挂靠，马方军、万士荣存在合伙经营，孟某及公司转账的款项中有马方军的运费、马方军和万士荣共同经营的分红以及万士荣的还款，具体数额已分不清；2019年12月27日孟某转给马方军500000元后，马方军、万士荣之间共同经营的账结清，合伙关系解除，之前的借款也结清，但不包含本案的80000元，本案的80000元不是借款；2019年12月31日万士荣再次向马方军借款80000元，与本案的80000元也没有关系。万士荣表示：2019年12月27日孟某转给马方军500000元是将之前的账全部清掉，包含本案的80000元。为了证明马方军、万士荣之间没有共同经营以及出账单中的款项与业务款没有关系，万士荣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孟某当庭陈述：我是南京迪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马方军、万士荣在我公司都有挂靠车辆，马方军、万士荣之间是否共同经营我不清楚，万士荣提交的出账单中的款项与我和马方军之间的业务打款没有重合，其中我应万士荣要求向马方军转账的款项性质我不清楚，2019年12月27日转账的500000元我不清楚是什么钱。马方军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为了证明2019年12月27日转账的500000元不包含本案的80000元，马方军提交2019年12月31日马方军、万士荣签订的《协议》1份，载明：今由万士荣借马方军80000元，现将运营中的苏Ａ×××**、苏Ａ×××**抵给马方军（转让），待万士荣将80000元还给马方军时，由马方军将两辆车还给万士荣；备注：定于2020年6月1日还清此款，如未能按期归还此款，则车辆归马方军所有；自2020年1月1日起，以上两辆车由马方军以每辆4000元租金向万士荣收起，直至协议结束。马方军还提交万士荣出具的《借款协议》1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载明：今借马方军20000元，此款用于支付华东驾驶员工资，待华东2019年12月份租车款到账时，由迪顺汽车公司孟总代扣50000元支付给马方军，此款包括两辆大客车（苏Ａ×××**、苏Ａ×××**）2月份租金、小车还款（苏Ａ×××**、苏Ａ×××**）。马方军表示该借款协议落款时间有误，实际出具时间是2020年1月22日。对此万士荣表示：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两辆大客车是民间借贷的担保，且其中的流质条款无效，该协议将高额的利息伪装成租金收取，与本案协议是一样的套路；2019年1月22日的协议，实际出具时间是2020年1月22日左右，落款日期是应马方军要求出具，2019年12月还款，故一年的还款期限是为了掩盖借款2万元，还款5万元的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马方军、万士荣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马方军已将其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车辆交给万士荣使用，现该车辆尚在万士荣处，故万士荣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妥善保管、使用租赁物的义务，但万士荣至今仅支付了两期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案涉协议约定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车辆以及违约方承担30000元违约金，故马方军作为出租人主张万士荣返还租赁物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万士荣辩称案涉协议约定款项系高利贷，且于2019年12月27日结清。万士荣提交的证据对此不足以证明，且马方军提交的借款协议亦证明该车辆款项并未结清，故万士荣的该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马方军主张的罚款800元，因马方军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缴纳，故本案中不予支持，马方军可待实际缴纳后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万士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方军雅阁牌小轿车一部（车辆识别号为ＬＨＧＣＰ1689Ａ8018923，车牌号为苏Ａ×××**）及车辆行驶证一本；二、万士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方军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马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减半收取285元，由万士荣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协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借款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出账单、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经审查，马方军与万士荣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马方军出资80000元购买车辆交由万士荣使用，万士荣按月向马方军支付经营利润和本金计12个月，协议到期后该车辆归万士荣所有。从案涉协议约定内容来看，马方军交付标的为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并非货币，车辆交付后双方履行权利义务内容与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案涉协议不符合借贷合同法律特征。依据案涉协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万士荣行为构成违约，判决万士荣返还租赁物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并无不当。二审中，万士荣主张马方军以融资租赁关系为名，掩盖民间借贷之实，但万士荣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万士荣提出的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万士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上诉人万士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世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