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2108号原告：叶华中，男，199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6号1幢1层101D1-10。法定代表人：银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晨，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舒蔓，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叶华中与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晨、刘舒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披露侵权用户“装饰联盟—海阁”个人真实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15万元人民币（其中经济损失为137970元，可信时间戳取证费30元，律师费12000元）；3.在其运营手机应用软件“快手”平台首页顶部显著位置连续十日刊登公开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并以加粗加大字体的方式突出显示该道歉声明。事实与理由：原告叶华中系优秀短视频创作者，其在“抖音”平台上注册有账号（账号名称：“哥，我回来啦”；抖音号：ys25220）并于该账号上创作发表了优质系列短视频作品。该系列短视频作品获得广泛传播及受众好评，具有极高的流量价值。原告系该系列短视频作品作者，依法享有该系列短视频作品著作权。2020年4月14日，原告通过可信时间戳取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运营的手机应用软件“快手”平台上存在有用户“装饰联盟—海阁”（快手号：53655824）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侵权短视频的在线播放服务，播放量达1261.2万次，且侵权短视频并未表明原告身份信息。被告及其平台用户在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在线传播未表明原告身份信息的权利作品，侵害了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署名权，极大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讼至法院。被告辩称：一、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其在抖音的实名注册信息为“真实姓名：叶**，身份证号3******************0”，上述信息不完整，无法证明原告系抖音号【ys25220】的实际注册人及本案适格的权利人。故本案权属证据链条不完整，原告主体不适格。二、被告快手公司属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商，并未直接进行涉案作品的发布和使用，且在原告发送侵权通知之前已经删除了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根据以上规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直接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下，应该承担的是“通知-删除”义务。只有在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没有及时履行删除义务的时候，才承担帮助侵权及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系快手平台经营者，而快手平台系供用户自由上传并分享作品的平台，被告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属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承担侵权责任的基础应为未及时履行“通知-删除”义务。而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快手公司的行为明显不构成侵权，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情况如下：首先，涉案作品系用户自行上传。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涉案作品系用户“装饰联盟—海阁”自行上传至被告平台，自该用户上传以来，被告未对涉案作品进行修改、宣传、推送或者因涉案作品而直接获取经济利益，也不知晓涉案作品可能侵权。其次，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的通知。关于涉案通知邮件的妥投情况没有查询结果，不能证明原告的邮件已经妥投。并且，根据被告自查的记录，被告从来没有收到过原告发送的邮件。因此，原告没有就涉嫌侵权事项对被告进行有效通知。第三，涉案作品在原告所谓的“通知”日期前已经删除，被告根本不可能构成侵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仅在2020年4月14日截取到了用户“装饰联盟—海阁”对涉案作品的发布记录。根据快手公司后台展示的数据，涉案视频在2020年4月19日已经下架，而原告主张的所谓对被告的“通知”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即便不考虑被告没有接到通知的客观情况，仅以日期来看，该通知时间（4月22日）亦是在涉案视频下架（4月19日）之前，即，在原告通知之前，涉案视频已不存在。因此，在涉案视频已经消失的情况下，快手公司无任何删除义务，更不可能构成侵权或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手机应用软件“快手”平台的运营主体。原告系抖音实名认证账号“哥，我回来啦”（抖音号：ys25220）的注册主体，账号粉丝158.2万，系涉案短视频的著作权人。“装饰联盟—海阁”（ID：53655824）系快手平台的用户，粉丝207.9万。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装饰联盟—海阁”（ID：53655824）在其快手账号于2020年4月14日和16日发布了两段视频，时长分别为2分48秒，4分59秒，上述两段视频包含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以下视频：视频一“妹妹的房间有些老旧了，准备给它改造一下，等她回来时给她一个惊喜”。发布于2020年1月11日，点赞11.7万，评论2877，分享509，浏览量1617.4万，时长1分15秒。视频二“改造妹妹的房间第一天，把墙粉刷一下，然后再刷遍乳胶漆，朋友们觉得刷什么颜色好呢”，发布于2020年1月12日，点赞2.4万，评论730，分享119，浏览量441.5万，时长34秒。视频三“花了半天时间，终于把水泥地铺好了；准备明天给墙面刷漆上色”，发布于2020年1月15日，点赞2.2万，评论547，分享129，浏览量415.2万，时长34秒。视频四“再三考虑后，决定把墙刷成粉色，希望妹妹能够喜欢”，发布于2020年1月16日，点赞2.7万，评论1006，分享180，浏览量285.6万，时长1分26秒。视频五“妹妹房间的窗户改造好了，换上粉色的窗帘，朋友们觉得怎么样呢”，发布于2020年1月21日，点赞5.5万，评论1519，分享229，浏览量676.7万。视频六“突如其来的疫情改变了好多事，但好在疫情已有所好转，我可以继续改造妹妹的房间了”，发布于2020年3月3日，点赞1万，评论361，分享143，浏览量170.7万，时长2分14秒。视频七“今天给妹妹的房间铺上了地板革，朋友们觉得则怎么样呢”，发布于2020年3月5日，点赞4.2万，评论2217，分享336，浏览量507.5万。视频八“用干枯的花做几幅画挂在墙上，妹妹应该会很喜欢吧”，发布于2020年3月9日，点赞1.9万，评论931，分享320，浏览量188.6万。（被告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九“衣架和床做好了，接下来准备把老旧的柜子改造下，让妹妹回来时可以住上新房间”，发布于2020年3月13日，点赞1.2万，评论385，分享309，浏览量206.2万。视频十“这台缝纫机是妈妈的嫁妆，今天用它给妹妹缝个被套，朋友们觉得好看吗”，发布于2020年3月13日，点赞2万，评论1255，分享191，浏览量243.4万。（被告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十一“书桌改造好了，重新刷了遍漆；接下来准备给妹妹做个新沙发”，发布于2020年3月17日，点赞1.4万，评论359，分享137，浏览量264.4万。（被告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十二“妹妹一直想要一个梳妆台，我用老旧的写字桌给她改造了个，朋友们觉得怎么样呢”，发布于2020年3月20日，点赞1.5万，评论461，分享137，浏览量243.2万，时长52秒。视频十三“翻开相册，儿时和妹妹玩耍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发布于2020年3月22日，点赞1.7万，评论485，分享125，浏览量256.8万。（被告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十四“吊灯做好了，历经两个多月的改造，老旧的房间已逐渐换上新颜”，发布于2020年3月24日，点赞2.3万，评论642，分享113，浏览量279.9万，时长43秒。视频十五“自制沙发完工，妹妹房间也快改造结束了，但总感觉还少了些什么”，发布于2020年3月27日，点赞4.6万，评论2464，分享684，浏览量401.3万，时长43秒。视频十六“今天给妹妹房间做个茶几桌，配上沙发朋友们觉得怎么样呢”，发布于2020年3月28日，点赞2.3万，评论949，分享140，浏览量328.1万。（被告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十七“房间快改造完了，给这两张旧海报转个画框，重新贴起来”，发布于2020年4月2日，点赞2.1万，评论569，分享174，浏览量388.3万。（被告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十八“给妹妹做个比较简约点的床头桌，它也可以当作凳子来使用”，发布于2020年4月3日，点赞3万，评论855，分享230，浏览量438.6万，时长39秒。视频十九“给房门有些老旧了，也给它翻新一下；接下来开始做就衣柜”，发布于2020年4月5日，点赞2.8万，评论717，分享156，浏览量466.6万。（被告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二十“妹妹的衣服很多，给她做个衣橱，这样就有地方可放了”，发布于2020年4月10日，点赞4.8万，评论2267，分享384，浏览量622万，时长52秒。2020年4月22日，原告代理人向被告投诉举报邮箱发送律师函，要求删除侵权视频连接、披露用户信息并履行自查义务。2020年4月29日，原告代理人再次取证并再次向被告投诉举报邮箱发送律师函，要求删除侵权视频连接、披露用户信息并履行自查义务，邮件附有委托人身份证明、委托人权利作品信息、授权委托书、侵权用户信息及侵权短视频链接。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原告分别于2020年4月16日，20日、28日三次取证。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快手平台用户协议》拟证明被告运营的快手平台仅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被告属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承担侵权责任的基础应为未及时履行“通知-删除”义务。2.用户“装饰联盟—海阁”的注册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注册时间。3.涉案视频上传及屏蔽截图，显示2020.4.14日上传，2020年4月30日作者自行删除。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短视频拍摄委托协议及身份证扫描件、原告版权视频发表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附件、截图、律师函、快手平台用户协议、涉案用户注册信息、涉案作品、涉案作品的上传及删除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抖音账号实名认证截图、涉案作品发表截图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初步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系涉案短视频的著作权人。本案中，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披露了其所掌握的涉案用户的个人信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披露侵权用户个人信息的诉求已经实现，本院不再处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本案原告于2020年4月22日和4月28日两次通过邮箱发送投诉邮件，要求删除涉案视频，被告辩称未收到邮件，并称原告发送的删除通知属于无效通知，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发送的投诉邮件包含授权委托书、通知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侵权内容的链接等关键信息，属于有效通知。但原告发送第一次投诉邮件后第8天，上传用户就自行删除了涉案视频，客观上及时防止了损害的扩大，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实际发生了扩大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并道歉的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对原告两次通过被告公示的邮箱发送投诉邮件，被告却当庭称均未收到，希望被告对其公开的投诉邮箱加强管理，畅通投诉渠道，切实履行好通知删除义务。综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叶华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叶华中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方淑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柴榕翔书 记 员 喻 航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