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代平，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合生，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卫东，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大道世博华城。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韦康，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采石河慈湖河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花园路599号。 法定代表人：黎健森，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汤代平因与被上诉人沈卫东、江西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城建公司）、马鞍山市采石河慈湖河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采石河慈湖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3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代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均由其实际施工完成，其至今未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原审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应予以纠正。1.案涉工程价款的具体付款方式为，在完成预定工程施工后，以江西城建公司的名义向采石河慈湖河公司申报工程量，并申请支付价款。其2016年11月20日退出施工时，已完成案涉施工项目，但江西城建公司尚未向采石河慈湖河公司申请支付价款。2.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皖0503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中载明，其在该案诉状中陈述的已完成工作量，并未包括本案所涉边防检查站连接东晖路的道路建设工程以及B12标段—桥山沟水系绿化、塑胶场地、停车场工程。该判决认定该案解决的是其已经申报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纠纷，而案涉工程其施工完成后尚未申报。 江西城建公司辩称，汤代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2017）皖0503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沈卫东挂靠江西城建公司后将工程转包给汤代平施工，B12、B13标段工程量已经结算，当时的结算总额涵盖了B12、B13标段所有的工程价款，故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汤代平的上诉请求。 沈卫东辩称，一审法院（2017）皖0503民初5933号案件对汤代平截止到2016年11月20日的工程量作出了认定，鉴定申请书指出汤代平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219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正确。2.汤代平上诉所提出的事实，确实存在。 采石河慈湖河公司未发表辩称意见。 汤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卫东、江西城建公司连带共同支付其工程款共计476097.40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采石河慈湖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沈卫东、江西城建公司、采石河慈湖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1月，沈卫东借用江西城建公司的资质参加马鞍山慈湖河流域水环境治理项目王百滩水系、杨桥沟水系治理工程、桥山沟水系治理工程的投标并中标，沈卫东与江西城建公司约定，江西城建公司按工程结算价款的4%收取纯管理费。江西城建公司与采石河慈湖河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1月18日签订《王百滩水系、杨桥沟水系治理工程土建施工合同》（合同号B13）、《桥山沟水系治理工程土建施工合同》（合同号B12）。沈卫东承接上述工程后，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汤代平施工。汤代平遂组织人员对B12、B13合同标段进行施工。截止2016年11月20日，沈卫东、汤代平申报完成的B13合同标段工程价款为1715667.19元，申报完成的B12合同标段工程价款为1317182.51元，共计3032849.70元。截止2016年12月29日，江西城建公司向沈卫东直接付款共计2920965.68元。沈卫东就案涉工程向汤代平支付工程款共计161万元。2016年11月20日，汤代平因施工进度达不到合同要求，被江西城建公司要求退出案涉工程的施工。2017年2月13日，在江西城建公司员工屈辉的见证下，沈卫东和汤代平签订江西城建公司接手前多报工作量清单两份，确认B12合同标段多报工作量价款为141546.33元，B13合同标段多报工作量价款为700000元。根据沈卫东、汤代平申报完成的工程量及双方签字确认的江西城建公司接手前多报的工程量，汤代平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2191303.37元（3032849.70元-141546.33元-700000元）。因汤代平与沈卫东对工程价款的结算未作约定，故汤代平应得的工程价款应为江西城建公司就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扣除管理费后的应付工程价款，故扣除沈卫东已支付的工程款161万元及沈卫东应支付的管理费87652.13元（2191303.37元×4%），沈卫东尚欠汤代平工程款493651.24元。2018年7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503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一、沈卫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汤代平支付工程款493651.24元，并以欠付工程款493651.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汤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沈卫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汤代平主张沈卫东、江西城建公司连带共同支付工程款476097.40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主张采石河慈湖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案涉B12标段—乔山沟水系绿化、塑胶场地、停车场建设工程单位工程及边防检查站连接东晖路的道路建设工程仍分别属于B12、B13标段工程，汤代平在撤场前已申报完成的B12合同标段及B13合同标段工程量价款，已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皖0503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确认，汤代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汤代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42元，减半收取计4221元，由汤代平负担。 二审中，汤代平向本院提交一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马鞍山市江东街道桥山社区向马鞍山市花山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的关于乔山沟增加绿化设施的报告、变更申请单、变更会议纪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政府关于B13标段增加道路工程变更的函、变更申请单，该组证据证明案涉两处工程属于B12和B13标段增加或变更的工程；第二组证据系一审法院（2017）皖0503民初5933号案件中汤代平主张工程款的计算依据，证明该计算依据中并不包括案涉的边防检查站的道路和桥山社区服务设施的工程内容；第三组证据为世界银行贷款马鞍山慈湖河流域水环境治理项目提款申请的相关材料，证明汤代平施工的社区绿化及健身场地等工程，实际申报时间是2018年，其所施工的边防检查站的道路工程，实际申报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均是在其退场之后申报的。 江西城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汤代平的证明目的。 沈卫东质证认为，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汤代平陈述的事实确实存在，但是案涉工程并不都是汤代平施工完成的，还有一部分没有施工。江西城建公司后期申报的工程量中确实包含了汤代平的部分工程量，但汤代平已经提前把所有的工程量核算过，并支付完毕。 沈卫东向本院提交一份马鞍山市慈湖河采石河环境治理利用世行贷款项目建设管理处制作的项目付款统计表，证明案涉两个工程是跨了2016年，但2016年12月19日之前完成的工程量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如果还有剩余的工程量，就还未结算。 汤代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沈卫东的证明目的。 江西城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述四组证据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将名称变更为江西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 又查明，沈卫东自认，案涉B12标段—桥山沟水系绿化、塑胶场地、停车场服务项目由汤代平施工，案涉边防检查站连接东晖路道路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工程由汤代平施工，该部分工程具体为：安徽求是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受马鞍山市花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委托）制作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的0401号土石方工程全部（工程合价161676.2元）、道路工程中的15号土工格栅（工程合价11249.3元）、16号水泥稳定碎（砾）石（工程合价36417.73元）、17号水泥稳定碎（砾）石（工程合价36724.23元）、36砼包封（工程合价3341.93元）、37砼包封（暂定量）（工程合价4534.5元）、38路床（槽）整形（工程合价2095.05元），市政管网工程39混凝土管道铺设（工程合价9059.6元）、40混凝土管道铺设（工程合价21368.35元），上述工程合价总计286466.89元。 世行马鞍山市慈湖河流域水环境治理项目工程月支付清单（编号10）载明，新增社区绿化及健身场地（变更）工程单价为175000元。 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汤代平请求判令沈卫东、江西城建公司连带共同支付其案涉工程款及利息，依据是否充分；及汤代平应得的案涉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2.汤代平请求判令采石河慈湖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1.沈卫东应向汤代平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一审法院（2017）皖0503民初5933号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量为截至2016年11月20日沈卫东、汤代平申报完成的B13合同标段以及B12合同标段的工程量，并不包括案涉两项工程的工程量。现沈卫东自认案涉B12标段—桥山沟水系绿化、塑胶场地、停车场服务项目由汤代平施工，案涉边防检查站连接东晖路的道路建设工程由汤代平部分施工，故其应就上述工程量向汤代平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共计461466.89元（286466.89元+175000元）。沈卫东主张该工程量已经核算且工程款已经支付给汤代平，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沈卫东收到江西城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未及时向汤代平支付工程款，汤代平诉请沈卫东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江西城建公司支付沈卫东工程款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根据一审法院（2017）皖0503民初5933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截至2016年12月29日，江西城建公司已向沈卫东直接付款2920965.68元，本院酌定自2017年1月1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汤代平诉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案涉利息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江西城建公司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截至2016年12月29日，江西城建公司已向沈卫东直接付款2920965.68元，扣除一审法院（2017）皖0503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汤代平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2191303.37元以及本案所涉金额，江西城建公司仍超付沈卫东工程款，且汤代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无权向总承包人主张工程款，故汤代平诉请江西城建集团公司对沈卫东欠付其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采石河慈湖河公司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工程款已由江西城建公司足额支付给了沈卫东，采石河慈湖河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故对汤代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汤代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3民初229号民事判决； 二、沈卫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代平工程款461466.8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该工程款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汤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42元，均由沈卫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悝元 审 判 员 赵丽萍 审 判 员 齐 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婷婷 书 记 员 蒋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