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3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龚汉忠，男，汉族，1969年3月16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文普明，男，198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坤，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汉忠与被上诉人文普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1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汉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被上诉人文普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龚汉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文普明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文普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且遗漏文普明的诉讼请求。1.龚汉忠在龙发电器商行购买的厨房用品、设备、设施花费46,446元是客观的，一审法院未经核实以及文普明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仅以龚汉忠提供的销货清单并非正式发票而轻易否定该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龚汉忠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龚汉忠购买相关设备、设施及厨房用品是实，且已经转让给文普明，销售清单上的购买价格与转让给文普明的价格相当，足以证明龚汉忠是转让相关设备，而不是经营权。2.文普明交纳给龚汉忠的3,000元押金及租金系龚汉忠将住房2305室转租给文普明而收取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一审判决龚汉忠退还押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收取的押金及租金，是基于龚汉忠与文普明之间另外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并非双方之间就案涉食堂设内设备、厨房用品的转让而收取的押金。龚汉忠收取的费用是押金及租金共计3,000元，而一审判决却未将租金与押金进行区分，一并将前述金额要求龚汉忠返还，显然不公平。3.龚汉忠搭建的简易铁皮房的用途是用来堆放、搭盖厨房工具，在转让厨房设备、设施时为了文普明的方便而赠送给他，并非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将简易铁皮房的经营权转让给文普明。针对双方约定转让期限为1年的问题，该约定只是双方对厨房设备、设施时质量保证期的约定。二、一审认定案涉《食堂转让协议》解除的原因为不可抗力，仍判令龚汉忠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龚汉忠对于合同的解除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案涉食堂本身具有周期短、临时性等特点，文普明在签订协议时明知并且自愿接受的，其应承担该经营风险。三、文普明在一审中第一项诉请为解除《食堂转让协议书》”，而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却是解除《食堂转让协议书》中关于转让期限的约定，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 文普明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原审判决要求龚汉忠支付9,000元补偿款是经营的铁皮房，而龚汉忠对该铁皮房没有经营权，根据龚汉忠上诉状说该房是赠送给文普明的，与常理不符合。从食堂转让协议书第一条中看出包含临时搭建房，如果是赠与文普明，那么不应该出现在合同里面的，因此一审判决补偿的9,000元是合法的。2.关于缴纳3,000元租金，龚汉忠并没有提供2305室的相关租赁合同，同时并不能证明对2305室享有合法的处分权，龚汉忠收取文普明3,000元没有合法的依据，依法应当退还。 文普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龚汉忠与文普明签订的《食堂转让协议书》；二、判令龚汉忠向文普明退还租金本金21，000元及押金3，000元，并以3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立案时利息为972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龚汉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龚汉忠在原江口县水务局办公楼（属于旧城改造拆迁范围）搭建简易经营场所（即本案涉案食堂）经营餐饮，主要供应附近施工的农民工饮食。在经营不久后，2019年9月10日龚汉忠与文普明签订了《食堂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食堂厨房设备、餐桌、桌具及厨房外一间临时搭建房转让给文普明；同时约定转让期限为一年。2019年9月11日，文普明向龚汉忠交付了食堂转让费42，000元及“2503室”押金及租金3，000元。2020年3月9日，涉案食堂及临时搭建的房屋被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委托拆除公司拆除。双方约定转让至该食堂被拆除期间共计6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问题如下：1、合同的性质问题。龚汉忠、文普明所签订的《食堂转让协议书》约定了食堂内部设备、餐桌、桌具的转让，该部分设备已经实际交付文普明，不存在争议，该部分合同约定有效，损失由文普明自行承担；另外双方就厨房外一间临时搭建房的使用及经营期限一年进行了约定，该部分约定实质为经营权属的转让，但龚汉忠本身没有该涉案食堂及临时搭建房的经营权属，其约定转让期限一年，最终导致该部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对该部分合同约定予以解除，龚汉忠就该部分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2、损失的承担问题，因文普明向龚汉忠支付的食堂转让费42，000元中包含了设备购买费用及经营权属的费用，而食堂设备的部分的损失应当由文普明自行承担，关于约定的经营期限未到，合同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龚汉忠对该部分约定此存在过错，酌定龚汉忠适当补偿文普明人民币9，000元。关于3，000元押金的问题，龚汉忠辩称该3,000元系“2503室”的房屋租金，但龚汉忠未证明自己对该房屋具有权属，无权进行租赁并收取费用，该笔费用龚汉忠应当予以返还。驳回文普明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文普明与龚汉忠签订的《食堂转让协议书》中关于食堂转让期限的约定予以解除；龚汉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补偿文普明9，000元，并返还押金3，000元，以上共计12，000元。二、驳回文普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6元，减半收取353元，由文普明负担200元，龚汉忠负担15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文普明租用龚汉忠承租的房屋，并向龚汉忠交纳了3，000元押金和相应租金。龚汉忠作为承租人向房东缴纳了3,000元押金。龚汉忠转租的行为未征得房主同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的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合同性质如何认定，一审判令龚汉忠承担补偿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2.3000元押金的性质如何认定，是否应在本案一并处理；3.一审法律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1.龚汉忠与文普明签订的合同约定，食堂的转让费为42,000元，食堂现有的硬件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全部转移至文普明，转让期届满后所有设备归文普明所有。从合同整体条文来看，即龚汉忠将食堂包括食堂内的设备、设施整体转给文普明，一年期满后，所有设备归文普明所有。可见，双方约定的是食堂内硬件设施、设备所有权签订合同之时转移至文普明，一年后全部设备归文普明所有。两项条文中均涉及的是所有权转让，而非租赁。协议第一条亦约定的是食堂的转让费，故双方的协议实质是包含食堂经营权及相关设备、设施所有权的整体转让。龚汉忠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形式上有瑕疵，一审未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即便销货单所载事实成立，但仅凭价值相当不足以否定协议的效力。协议约定了转让期间为1年，文普明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经营食堂。现因政府拆迁导致合同目的事实上不能实现，龚汉忠作为转让人，所转让的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导致文普明不能事实上获得可期待的一年经营期，构成违约，应将未履行期间的租金酌情予以返还。虽然合同不能履行是因政府拆迁行为所致，但该食堂的经营本身也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一审酌情判令龚汉忠返还9,000元转让款较为恰当。 关于焦点2.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文普明交给龚汉忠的租金，是租用龚汉忠转租的2503房屋的押金。龚汉忠未经房主同意，擅自转租房屋，其无权获得文普明交付的房屋押金。现文普明无法继续租用房屋，诉请龚汉忠退还房屋押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该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一致，但有牵连关系。为节约司法资源和诉讼成本，一审在本案中一并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龚汉忠向房主支付的押金问题，与本案无关，龚汉忠可另案主张。 关于焦点3.案涉合同涉及两个方面，一是相关设备的转让，另一个是食堂经营权的转让。根据合同约定，设备的所有权已经转至文普明。关于设备转让的合同内容已经履行完毕。经营权的转让期间届满前，因政府行为已无法履行，故一审判决解除未履行的转让期，符合客观事实。关于设备的转让问题，因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法定或约定事由，一审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 综上，龚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龚汉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文辉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泽峰 书记员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