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旭，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武，男，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星，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艺龙，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丽芬，女，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诉人林旭因与被上诉人王智武、原审被告陈丽芬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5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智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王智武提起的是确权之诉，要求确认陈丽芬享有案涉房屋项下权利的50%份额。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是析产诉讼，析产诉讼系分割之诉，与确权之诉存在根本上的差异和区别。一审适用该条规定错误，应予撤销。二、一审违反程序，超出王智武的诉讼请求范围认定林旭与张禅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三、王智武主张林旭与陈丽芬签订的《共同投资购房协议》为虚假协议，应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未要求王智武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智武辩称，一、陈丽芬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王智武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代位提起析产诉讼，要求确认、分割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份额。一审适用该条规定，完全正确。二、陈丽芬、林旭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购买案涉房屋的款项大部分系陈丽芬支付，根据其二人自认的事实，陈丽芬实际享有案涉房屋大部分份额。陈丽芬、林旭主张系陈丽芬替张禅烽向林旭偿还借款，林旭将该偿还的款项作为购房款由陈丽芬直接向福建臻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根据证据规则，陈丽芬、林旭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一审判令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三、陈丽芬和张禅烽借款时间发生在2014年6月19日，陈丽芬和林旭购买案涉房产的时间发生在2014年9月22日，而陈丽芬和林旭签订《共同投资购房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系在房屋购买一年后，且该协议也无其他银行转账的有效证据佐证，明显系陈丽芬为逃避债务与林旭恶意串通签订的，该协议损害了王智武的合法权益，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陈丽芬和林旭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定二人购买房产时的出资额，应视为陈丽芬与林旭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权利各占50%的份额。陈丽芬与林旭确认案涉房屋的租金收益未结算给陈丽芬，更未将租金用于偿还王智武的执行款，陈丽芬作为被执行人，未依法报告财产状况，未配合执行工作，有能力履行而未履行还款义务，林旭恶意将房屋出租，二人均涉嫌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裁定罪。陈丽芬述称，完全同意林旭的上诉意见。王智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丽芬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70）项下的权利享有50%的份额；2.案件受理费由陈丽芬、林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陈丽芬、林旭与福建臻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70），由陈丽芬、林旭购买福建臻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福州市仓山区××镇××路××花园××期××＃楼××层××办公房屋，总价款747110元。房屋已办理预告登记，预告登记证号为ＦＺ购14019864。2015年9月25日，陈丽芬、林旭签订一份《共同投资购房协议》，约定：一、双方共同投资购买福州市仓山区××镇××路××花园××期××＃楼××层××办公房屋，总价款747110元；二、林旭出资672399元，占比90%，陈丽芬出资74711元，占比10%；三、林旭享有共同所购商品房90%的产权，陈丽芬享有共同所购商品房10%的产权；五、该共同投资购买商品房登记在双方共同名下，该产权登记合伙房屋之所有权由双方按投资比例享有，林旭享有90%权属，陈丽芬享有10%权属；六、由双方共同负责所购房产的管护、维护、出租、收取房屋租金等物业管理事务，收取承租人的房屋租金后应视为房产收益由双方按比例分享，每季度结算一次。庭审过程中，陈丽芬、林旭自认购买讼争房屋的款项大部分为陈丽芬支付，林旭出租讼争房屋的租金收益未结算给陈丽芬。陈丽芬、林旭主张因陈丽芬前夫张禅烽欠林旭借款八九十万，陈丽芬替张禅烽向林旭还款，林旭直接用还款购买讼争房屋，故购房款由陈丽芬直接向福建臻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未还的借款以房屋租金收益抵扣。2016年7月28日，王智武向台江区人民法院对张禅烽、陈丽芬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2016年8月18日，王智武向台江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闽0103民初26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张禅烽、陈丽芬名下的银行存款，冻结登记在陈丽芬与林旭名下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花园××期××＃楼××层××办公房屋。2017年4月12日，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03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禅烽、陈丽芬向王智武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017年10月24日，王智武向台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闽0103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台江区人民法院决定立案执行。2017年11月2日，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03执24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陈丽芬与林旭共同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花园××期××＃楼××层××办公的所有权。王智武于2018年3月6日以陈丽芬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花园××期××＃楼××层××办公房屋系陈丽芬与林旭共有，王智武愿意另行代位提起分家析产诉讼为由向台江区人民法院撤销执行申请，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闽0103执24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闽0103民初2645号案件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王智武与陈丽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并进入执行阶段，王智武对陈丽芬享有到期债权，然陈丽芬至今未经积极履行偿还义务，现王智武作为债权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陈丽芬、林旭辩称双方签订的《共同投资购房协议》约定林旭出资672399元，享有讼争房屋90%的份额，陈丽芬出资74711元，享有讼争房屋10%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陈丽芬、林旭自认购买讼争房屋的款项大部分为陈丽芬支付，主张系因陈丽芬替张禅烽向林旭偿还借款，林旭将该偿还的款项作为购房款由陈丽芬直接向福建臻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但陈丽芬与林旭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禅烽与林旭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且陈丽芬支付的购房款系用于偿还张禅烽的欠款，故一审法院对陈丽芬及林旭的抗辩不予采信。陈丽芬作为讼争房屋的买受人，其基于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享有债权请求权或对讼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而陈丽芬及林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按《共同投资购房协议》约定的出资款项支付购房款，故王智武诉请确认陈丽芬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70）项下的权利享有50%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判决：陈丽芬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70）项下的权利享有50%的份额。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丽芬、林旭各负担4900元。陈丽芬、林旭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王智武对陈丽芬享有合法债权，且王智武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认为王智武作为陈丽芬的申请执行人，有权代位提起析产诉讼适用法律正确。陈丽芬和林旭以林旭对陈丽芬前夫张禅烽享有债权，陈丽芬支付的购房款系代张禅烽偿还的借款为由主张二人对案涉房屋的出资份额及对房屋所有权各自享有的份额，应对二人主张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在二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的情况下，一审判令二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林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林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卢里灿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