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成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林成辉与被上诉人广州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大厦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林成辉上诉请求：确认林成辉与广州大厦公司在1997年8月29日至2000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林成辉于1997年8月29日入职广州大厦洗衣部做洗水工，工作至今23年，从未离开过广州大厦公司洗衣部的工作单位，不知道其存在可使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广州大厦公司经营开业至今已满23年，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广州大厦公司歪曲事实，编造虚假事实单位人员编制有限，广州大厦需聘用大量练习生，伪造一份虚假的临时劳动合同、广州大厦聘请林成辉为洗衣部练习生。在一审中，林成辉多次提出从未签过此合约。一审庭审结束后，林成辉于2020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进行笔迹鉴定。林成辉自入职广州大厦洗衣部工作第4个月就已加入工会，成为广州大厦编制的一名正式员工，员工编号为HK04006。1999年5月广州大厦年度颁奖会上林成辉被评为优秀个人。一审法院把伪造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而认定的事实也是虚假的。广州大厦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林成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林成辉与广州大厦公司在1997年8月29日至2000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大厦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林成辉入职的用人单位不是广州大厦公司，其首份《临时劳动合约》与广州大厦签订，我方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林成辉入职广州大厦时为洗衣练习生，从事临时性劳务工作，自2000年10月由临时劳工转为正式员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成辉主张其1997年8月29日入职广州大厦公司，在洗衣房做水洗工，广州大厦公司通过登报方式招聘的，其写信给广州大厦公司应聘，通过后入职了广州大厦公司，入职时工资700元，三个月试用期过了工资为900元，入职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在2000年10月1日签署，其不知道为何入职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因为担心被辞退所以没有向广州大厦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只是口头说了一下，广州大厦公司没有答复我，林成辉就继续工作了，广州大厦公司从2000年10月开始为林成辉购买社保至今，林成辉现在还在广州大厦公司工作，但明年2月退休了，所以现在来法院要求广州大厦公司补缴社保，在1997年8月至2000年9月期间林成辉一直在广州大厦公司工作，每周工作6天，一周休息一天，纸质打卡，林成辉没有相关材料，是公司保管，林成辉不是临时工，不知道洗衣房练习生是什么意思，1997年8月至2000年9期间的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的，每个月15日发放上个月工资，从2000年开始工资涨到1000多元。广州大厦公司主张林成辉1997年8月29日至2000年9月30日期间系我司的洗衣房练习生，相当于现在的实习生，并非全日制员工，系临时工，上班时间不固定，职位为洗衣房练习生，每月薪酬700元，在1997年我司是事业单位，如果是正式员工是事业编制的，但是事业编制有限，需聘用大量练习生，洗衣房是不存在事业编的，事业编基本都是领导，不存在与林成辉同岗位的事业编人员，到了2000年我司进入企业化管理，就与练习生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并享受相应待遇，林成辉从2020年2月左右开始提出补缴社保，公司问起为何当时不买，而是现在才买，林成辉就说当时的女员工都买了社保，没有为其购买，公司追问是不是其不愿买，但是林成辉含糊不清，当年的材料公司并没有保留这么长时间，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成辉在1997年8月至2000年9月期间正常在我司工作，我司正常发放工资，所以无法为其补缴社保，所有的打卡记录没有保留这么长时间，当时是纸质打卡，每个月打卡表是员工签名确认后交给公司，但是公司不可能保存20多年的打卡记录，所以没有相关资料。林成辉为证明其与广州大厦公司在1997年8月29日至2000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1、1997年7月16日广州大厦人力资源部出具的体检通知（载明林成辉报考广州大厦已通过考试，定于7月21日上午8时30分空腹到广州市防疫站进行体检，等等）；2、1997年广州大厦人力资源部出具的入职通知书（载明拟录用林成辉为洗衣部员工，请于97年8月29日上午8时40分到人力资源部报到，等等）；3、广州大厦工会会员证（载明林成辉入会日期为98.1.1）；4、工资单（载明林成辉2020年5月工龄工资为220元）；拟证明按照10元/年，林成辉工龄为22年；5、广州大厦于1999年5月颁发给林成辉的奖状（载明林成辉在99春交会期间，工作积极，表现突出，被评为优秀个人）。广州大厦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广州大厦公司否认林成辉的主张，提交《临时劳动合约》（载明广州大厦聘请林成辉为洗衣练习生，入职时间为1997年8月29日，试用期为三到六个月，每月薪酬为700元，等等）。林成辉确认上述《临时劳动合约》上“员工签名”处签名是林成辉签名，但表示没有印象签过这份合约。一审庭审结束后，林成辉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鉴定书》，要求对《临时劳动合约》中林成辉签名进行鉴定。另查，2020年6月15日林成辉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同日该委以已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穗劳人仲案不【2020】3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应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本案中，林成辉主张其于1997年8月29日至2000年9月30日期间在广州大厦公司工作，并于2020年6月15日提出确认与广州大厦公司1997年8月29日至2000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上述请求已超出法律规定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且林成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可使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林成辉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且不存在可使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成辉申请对《临时劳动合约》中林成辉签名进行鉴定，因林成辉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进行上述鉴定已无必要，一审法院对上述申请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成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成辉负担。二审中，林成辉提交如下证据：1.工资条复印件，结合其一审提交的工资单复印件可以证明，广州大厦公司更改了其员工编号。2.基本养老金核定表2份，拟证明其在职期间广州大厦公司有8年2个月的时间在其他公司为其购买社保。本院二审另查明，在本院已生效的（2020）粤01民终6498号案中，广州大厦公司提交企业登记工商档案资料，并称广州大厦前身为广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广州大厦是事业单位性质，广州大厦和广州大厦公司实际上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在本案一审中，广州大厦公司称广州大厦是事业单位，是广州大厦公司的股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劳动关系的确认及林成辉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仲裁时效的问题。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林成辉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其与广州大厦公司于1997年8月29日至2000年9月3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确与其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相隔久远。但双方确认至少至林成辉申请本案仲裁时，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时效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开始计算。本案中，在无证据证实广州大厦公司曾向林成辉表示过不予确认本案争议期限劳动关系，且在双方劳动关系仍未解除或终止的情况下，林成辉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不应视为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林成辉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仲裁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主体问题。本案存在广州大厦和广州大厦公司的关系争议。在林成辉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尤其在本案争议的劳动关系期间，用人单位均显示为“广州大厦”，而非广州大厦公司。广州大厦公司对此进行了解释，称两者并非同一主体，广州大厦是广州大厦公司的股东。但结合广州大厦公司在已生效的（2020）粤01民终6498号案中的表述，两者实际上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故，即使两者确非同一主体，在本案争议劳动关系期间，如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也属两者对林成辉的混合用工，林成辉向其中的广州大厦公司申请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主体方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确认问题。林成辉在本案中提供了1997年7月16日广州大厦人力资源部出具的体检通知、1997年广州大厦人力资源部出具的入职通知书、广州大厦工会会员证、奖状等证据，足以证实林成辉在本案的诉讼主张，在广州大厦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于1997年8月29日至2000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广州大厦公司提交的《临时劳动合约》问题，其中显示其聘请林成辉为“洗衣部练习生”，该公司主张“练习生”相当于现在的“实习生”。但上述劳动合约亦约定了双方的薪酬标准等，仅从合约内容并不能当然得出林成辉系“实习生”的身份，反而该合约中出现了“试用期为三到六个月”的表述，故该合约期间更类似于目前的劳动合同试用期。再结合林成辉提交的入职通知书上亦显示“我们拟录用您为洗衣部员工”的内容，故本院对广州大厦公司的上述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该份临时劳动合约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故，对于林成辉主张其与广州大厦公司于1997年8月29日至2000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出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308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林成辉与广州大厦有限公司于1997年8月29日至2000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大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