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黑09执复16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局。法定代表人：王永胜，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男，北京王玉梅律师事务所海拉尔分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郝凤林，女，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宝裕，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七台河市桃山区。被执行人：张忠，男，196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复议申请人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拉尔征管局）不服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查明，桃山区法院在执行郝凤林与张忠、华秀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1月17日，向海拉尔区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送达了(2015)桃法执字第2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执行冻结呼伦贝尔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的购房款16，000，000.00元。海拉尔区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接收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表示同意协助冻结。2017年12月8日，海拉尔征管局擅自向第三人金地公司支付购房款26,248,200.00元，桃山区法院责令海拉尔征管局限期将冻结款项追回，该单位未能在限期内追回。桃山区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5)桃法执字第278-4号执行定书，栽定依法冻结海拉尔征管局在国家开发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存款16，000，000.00元。异议人对此执行行为不服，提出异议。另查明，海拉尔区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隶属于海拉尔征管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桃山区法院已经向异议人海拉尔征管局下设的海拉尔区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下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该单位接收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表示同意协助冻结。该行为应视为异议人海拉尔征管局同意履行协助义务。但海拉尔征管局在此之后，擅自向金地公司支付购房款26,248,200.00元，且在本院要求其追回流失执行款后，异议人海拉尔征管局仍未能追回，故海拉尔征管局依法应当在流失的执行款范围内付清偿责任，桃山区法院强制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异议人称，法院只能对华秀波对金地公司所享有的投资权益采取冻结措施，而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将异议人支付给金地公司的棚改购房款予以冻结。本院认为，异议人支付给金地公司的购房款正是华秀波投资所产生的收益，依法可以强制执行。综上，异议人海拉尔征管局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海拉尔征管局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海拉尔征管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申请复议请求：1、对（2018）黑09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存在的错误给予纠正；2、请求依法撤销（2015）桃法执字第278－3号执行裁定书、（2015）桃法执字第2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5）桃法执字第278－4号执行裁定书；3、解除对申请人在国家开发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存款1600万元的冻结措施。事实及理由：（2020）黑09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未对本案存在的错误执行行为，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审查，未就申请人为证明自己执行异议主张而提交的任何证据作出认定，对原错误的(2018)黑09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未做任何实质性改变，如此形成的执行裁定，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可言。第一、根据(2015)桃法执字第278-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申请人为本案的协助义务人，并认定在2017年1月17日向申请人送达了(2015)桃法执字第2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申请人协助执行冻结金地公司购房款1600万元，而申请人在2017年12月8日擅自向被申请人金地公司支付26248200.00元，并以此理由，冻结了申请人在国家开发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账户内棚改资金1600万元。而事实上，申请人从未收到桃山区法院所称的(2015)桃法执字第2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此，不存在申请人不履行该协助执行义务，擅自向金地公司支付棚改购房款26248200.00元款项的事实。经查(2015)桃法执字第2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了海拉尔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而非申请人。对此，2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海拉尔区棚户区改造领导办公室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隶属于海拉尔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局。海拉尔区棚户区改造领导办公室接收(2015)桃法执字第2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行为，应视为异议人海拉尔区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局，同意履行协助义务。这一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的结果。海拉尔区棚户区改造领导办公室与申请人是两个不同的部门，根本不存在2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所谓“隶属关系”。第二、退一步讲，假设申请人应履行海拉尔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的协助执行义务，桃山区法院作出的涉案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也明显有悖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客观事实:其一、金地公司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因此，(2015)桃法执字第278-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申请人擅自向被执行人金地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其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65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等法律规定，桃山区法院要强制执行第三人华秀波，应首先向第三人华秀波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华秀波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桃山区法院才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但第三人华秀波否认其收到桃山区法院送达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及强制执行裁定，也无证据证实执行局依法履行了该义务。在此情况下，桃山区法院强制执行第三人华秀波，显然程序违法。其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8条:“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的规定可知:强制执行第三人华秀波的财产范围，不包括第三人华秀波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更何况本案中第三人华秀波对金地公司享有的是投资收益，而非到期债权。这一点看，桃山区法院强制执行金地公司是错误的。退一步讲，第三人华秀波对金地公司享有的投资权益，视为到期债权，桃山区法院也无权对金地公司予以强制执行，否则违反上述法律第68条之规定。第三、经查本案中存在桃山区法院将原告不是同一人形成的两份调解书，以申请执行人任宝库一人的名义进行执行的事实，更有悖法律。该违法事实，29号执行裁定同样采取了避而不谈的方法。综上，复议申请人不存在拖欠被执行人金地公司工程款及擅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也不存在擅自向被执行人金地公司支付棚改安置用房款的事实。桃山区法院将海拉尔区人民政府，在复议申请人已实际履行完向被执行人金地公司支付棚改安置用房款义务后，为解决农民工工资而借与被执行人金地公司的款项，认定为复议申请人擅自向被执行人金地公司支付的棚改安置用房款，并予以冻结的行为，严重违背本案客观事实，更有悖法律。诚望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维护复议申请人在本案中提出的复议请求。申请执行人郝凤林称，桃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3执异29号执行栽定书是正确的，被答辩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1、被答辩人海拉尔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房屋征收管理局)与呼伦贝尔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其属性是棚改房屋买卖关系。不是单纯的棚改房屋主管部门。原审法院査明，被答辩人是海拉尔区棚改项目的主管部门，而金地公司开发的小区项目，于2015年被海拉尔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确立为棚改项目。双方签订了《购买期房住宅商品房结算协议》，该协议中被答辩人房屋征收管理局为甲方，金地公司为乙方。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与乙方的房屋结算价格为4180元/平方米，资金结算方式，开工后甲方付30％，形象进度达到50％后付款60％，房屋封顶后付100％。第6条约定:“乙方未按约定将甲方所购房屋交付甲方，按房屋总造价万分之三违约金付给甲方”。双方签字盖章。这是一份条款完备的房屋买卖关系。事实非常清楚，金地公司先行投资建房，房屋征收管理局按合同约定流程购房付款，形成了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双方法律地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这一重要的法律事实非常关键，它可以自行推翻被答辩人房屋征收管理局在复议书中的不实之词。第一，被答辩人房屋征收管理局在复议书中辩称: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而借给金地公司26，248，200.00元，这显然是谎言。理由有三点:第一点，借款一般是整数，怎么会出现几百元、几千元的零头数，这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第二点，双方签订了《购买期房合同》，合同中工程造价每平方4180元。这应当就包括施工人员工资，为什么还要借呢?第三点:此款是房屋征收管理局在2017年12月8日，也就是在法院查封后汇出的，汇款凭证证实，付款是海拉尔区房屋征收管理局，收款人是金地公司，付款金额26，248，200.00元。付款用途:购房款，付款时间:2017年12月8日。因此，被答辩人所谓是借款给工人开资，完全是托辞和借口，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客观，证据完备。2、呼伦贝尔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拉尔分公司的债务，由呼伦贝尔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有充分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被答人房屋征收管理局辩称:“呼伦贝尔市金地房地产开发公司，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被答辩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第一，根据执行卷宗记载，呼伦贝尔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2015年成立了海拉尔分公司，并办理了营业执照，金地房地产公司聘任了华秀波为公司负责人(见卷宗证据)该分公司成立后，承担了金地公司棚改项目楼房建设，其投资全部是分公司负责人华秀波筹借，而答辩人1600万现金被借款人全部投入到该棚改楼房中。第二，根据《公司法》第13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金地分公司的债务，由金地公司承担或扣划都是正确的。况且原审法院査明，被执行人张忠在答辩人处借的款项，全部投入到金地公司分公司开发的楼盘中，第三人华秀波和张忠已签字认可。因此，法院查封金地公司资金并无不当。第三，桃山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第278-2号华秀波已同意执行并签字，对欠款数额也认可，华秀波并没有提出执行异议，金地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而被答辩人却对法院查封分公司华秀波大谈异议，这是被答辩人对法律的曲解，被答辩人应懂得其没有资格对另一被执行主体说三道四。第四，被答辩人房屋管理局提出:法院执行裁定书是错误裁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若干题规定》第61条和65条规定，是程序违法，答辩人认为本案执行不适用该条款，原审法院执行裁定程序合法。所谓到期债权，是指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案外第三人享有的债权，但本案不是这种情况，是答辩人的1600万资金，全部被借款人华秀波投入到金地公司和分公司棚改楼房工程中，而该工程的负责人华秀波签字认可，是答辩人的资金进入棚改楼房，使金地公司和分公司得到收益，这种收益同答辩人的借款投入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审法院(2015)执第278-3执行裁定书、(2015)执第278-3协助执行书、(2015)执第278-4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关于被答辩人辩解棚改办公室和房屋管理局关系问题，原审法院已查明，其办公室隶属于房屋征收管理局，答辩人相信原审法院的调查结论，不再陈述。3、被答辩人称:原审法院将原告不是同一人形成的两份调解书，以一人名义执行，有悖法律。被答辩人房屋管理局的观点是错误的。申请人郝凤林与任保库是夫妻关系，任保库因外债累累，此款不能追回，于2015年12月16日被逼意外死亡。2016年1月18日，法院作出判决，任保库生前债权912万元由妻子郝凤林继承。同年郝凤林起诉张善卿、张丽红夫妻俩，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调解书，二被告偿还郝凤林本息合计520万元。此款被张丽红夫妻俩全部借给了华秀波、张忠投入房产(有华秀波和程军出具欠条为证)。2016年11月份，郝凤林向法院申请执行，两案合并数额达1600万，这样桃山区法院于2016年12月11日下达执行裁定，查封金地房地产公司1600万元，金地公司并没提出异议。这就是两份调解书由一人执行的来龙去脉，人都已经死了，还能让他作主体执行吗?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此案办理中，认定事实清楚、客观、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复议申请，维持原审法院裁定。被执行人张忠没有提出意见。本院查明，任宝库（后变更为郝凤林）与张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6月15日，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桃商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被告张忠给付原告任宝库借款本金8，000，000.00元，利息1，120，000.00元，本息合计9，120，000.00元，于2015年6月22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75，640.00元减半收取37，820.00元由被告张忠负担。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没有履行义务，2015年6月24日，经原告任宝库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6年1月18日，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903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任宝库与郝凤林系夫妻关系，任宝库于2015年12月16日死亡，其留有的遗产在桃山区人民法院（2015）桃商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中债权912万元归郝凤林继承。在执行过程中，2015年8月10日，桃山区人民法院向程军、华秀波下达（2015）七桃法执字第278-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1月15日，经申请人申请，桃山区人民法院以第三人华秀波与被执行人张忠有民间借贷关系为由，作出（2015）桃山执字第27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呼伦贝尔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分公司（账号：1302801220000000057336）账户存款。2017年1月17日，桃山区人民法院向海拉尔区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下达（2015）桃法执字第2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1月10日，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桃法执字第278-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17年1月17日，桃山区法院向协助义务人海拉尔征管局送达了（2015）桃法执字第2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海拉尔征管局协助冻结金地公司购房款16，000，000.00元，2017年12月8日，协助义务人海拉尔征管局擅自向被执行人金地公司支付26，248，200.00元，申请执行人向桃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冻结义务人银行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冻结海拉尔征管局在国家开发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存款16，000，000.00元。本院认为，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任宝库与张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局提出执行异议，桃山区人民法院对该异议的审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执行依据是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桃商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该案的被执行人是张忠，第三人，也就是本案的案外人是程军、华秀波。桃山区人民法院在对程军、华秀波下达第三人履行债务通知书以后，又对第三人以外的单位采取强制措施，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68条规定，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华秀波仅是呼伦贝尔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分公司负责人，桃山区人民法院在对程军、华秀波下达第三人履行债务通知书以后，又作出裁定冻结呼伦贝尔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分公司账号存款、预查封呼伦贝尔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有期房住宅商品房结算款16，000，000.00元、冻结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局在国家开发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存款16，000，000.00元。以上作出的强制措施均是针对第三人程军、华秀波以外的其他单位或部门作出的强制措施，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因此，桃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作出的执行行为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局提出执行异议以后，桃山区人民法院对该异议审查后作出的裁决，没有查清基本事实，证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3执异29号异议裁定；二、发回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陶廷珩审判员  刘可臣审判员  纪红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杨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