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1）陕0403刑初2号公诉机关杨陵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元博，男，1973年6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杨陵区，现住杨陵区，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12月22日被杨陵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1年1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郭元博，男，1973年6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杨陵区，现住杨陵区，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12月22日被杨陵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1年1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成小龙，陕西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史嘉豪，北京市京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杨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杨陵区院一部刑诉〔2020〕Z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元博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锋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元博及其辩护人成小龙、史嘉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杨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因开发杨陵区XX镇XX村50亩商业用地(村集体自行开发),经法禧村村民郭某甲介绍,被告人郭元博与开发商陈某某相识,双方就开发50亩商业用地多次进行洽谈。2019年10月,郭元博通过郭某甲向陈某某借款20万元,陈某某为取得郭元博在50亩商业用地开发上的帮助,遂同意。2019年10月24日,郭元博将其本人的建设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9968)交予陈某某,陈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杨陵区支行用张某某(女,系陈某某的合伙人、财务负责人)的工商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8616)为郭元博的该建设银行卡转账20万元。转账完成后,郭元博向陈某某打了借款20万元的借条。2019年12月中上旬,被告人郭元博与陈某某商议由陈某某再拿20万元现金交于郭元博,以便郭元博在郭某甲面前假意还给陈某某,以达到受贿并避免被郭某甲知情的目的。12月30日,陈某某将张某某从工商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8616)所取的分成20份共计16.8万元现金,伪装成20万元装在袋子中交给了郭元博。当天郭元博联系郭某甲及陈某某在杨陵区XX小区附近一饭馆吃饭,期间,郭元博将上述装有现金的袋子通过郭某甲交给陈某某,陈某某将借款20万元的借条交给郭元博。2020年6月7日,被告人郭元博为掩盖犯罪事实,通过李某甲、李某乙与陈某某联系协商,以承诺在2个月内与其签订法禧村50亩商业用地开发合同为条件,让陈某某收取了郭元博退还的20万元及1万元利息,并按照郭元博的要求出具了收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元博利用其担任杨陵区XX镇XX村XX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为个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20万元人民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量刑建议：建议判处被告人郭元博一年有期徒刑。被告人郭元博对杨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有异议，其认为陈某某向其账户的转账汇款是借款，其还向陈某某支付了10000元利息。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为谋取个人利益，收受贿赂20万元的证据不足；2、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陈某某谋取利益，其借款的真实意图是出于真实的借款目的，且借款行为与开发项目之间没有联系；3、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具体为：（1）被告人对于开发50亩商业用地由谁开发没有决定权，该事项不在被告人的职务范围内，被告人的行为谈不上利用职务之便；（2）被告人的行为没有侵害破坏正常的社会主义市场公平竞争的交易秩序，没有法益侵害性；（3）被告人借款时没有受贿的故意，假意还钱时也没有将借款占为己有的故意。综上，根据“疑罪从无”的刑事司法原则，应认定被告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因开发杨陵区XX镇XX村50亩商业用地(村集体自行开发),经法禧村村民郭某甲介绍,被告人郭元博与开发商陈某某相识,双方就开发50亩商业用地多次进行洽谈。2019年10月,郭元博通过郭某甲向陈某某借款20万元,陈某某为取得郭元博在50亩商业用地开发上的帮助,遂同意。2019年10月24日,郭元博将其本人的建设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9968)交予陈某某,陈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杨陵区支行用张某某(女,系陈某某的合伙人、财务负责人)的工商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8616)为郭元博的该建设银行卡转账20万元。转账完成后,郭元博向陈某某打了借款20万元的借条。2019年12月中上旬,被告人郭元博与陈某某商议由陈某某再拿20万元现金交于郭元博,以便郭元博在郭某甲面前假意还给陈某某。12月30日,陈某某将张某某从工商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8616)所取的分成20份共计16.8万元现金,伪装成20万元装在袋子中交给了郭元博。当天郭元博联系郭某甲及陈某某在杨陵区XX小区附近一饭馆吃饭,期间,郭元博将上述装有现金的袋子通过郭某甲交给陈某某,陈某某将借款20万元的借条交给郭元博。2020年5月27日，杨陵区监察委员会对郭元博严重违纪违法一案立案调查。2020年6月7日,被告人郭元博通过李某甲、李某乙与陈某某联系协商,以承诺在2个月内与其签订法禧村50亩商业用地开发合同为条件,让陈某某收取了郭元博退还的20万元及1万元利息,并按照郭元博的要求出具了收条。另查明，2011年5月至2020年11月,被告人郭元博先后任杨陵区XX镇XX村党支部副书记、村委会主任、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系杨陵区第九届人大代表。2019年11月,郭元博因违反廉洁纪律被给予党内警告处分。2020年5月29日,揉谷镇党委政府决定暂停郭元博职务,2020年11月19日,揉谷镇党委政府决定免去郭元博法禧村党支部书记、委员职务,依据有关规定依法罢免其村委会主任职务。2020年11月24日,经杨陵区XX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给予郭元博开除党籍处分。2020年12月21日,经杨陵区人大常委会研究,决定终止郭元博人大代表资格。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郭元博的供述。2019年10月同村村民郭某丙找他借钱，他当时手头不方便就联系了郭某甲，准备从郭某甲手里借10万元，郭某甲就把他介绍给陈某某，从陈某某那里给他借20万元。陈某某因为要开发法禧村村上的50亩商业用地，为了推动项目陈某某就借给他了，想让他在开发的事情上帮忙。10月23日，陈某某开车带着他和郭某甲去西安王某某办公室谈开发土地的事。第二天，他把他的银行卡交给郭某甲和陈某某，他们就去银行给他转了20万，他当着郭某甲的面给陈某某打了借条。钱到账后，他就通过手机银行转给郭某丙。2019年11月18日郭某丙给他还了21万，他要给陈某某还钱，陈某某说先不着急还。因为他当时口头承诺3个月后归还，到了2019年12月他手头钱不够就给陈某某打电话请求推迟还钱，陈某某说郭某甲人不行，害怕把借钱的事情泄露出去，叫演一出假还钱的戏。12月底，陈某某把他和郭某甲约到XX小区附近见面，他把陈某某提前交给他的20万现金通过郭某甲交给陈某某，陈某某把借条给他了。2020年春季，因为陈某某不能满足村上提出的条件，双方就开发土地的事谈不拢，他多次要给陈某某还钱，陈某某不要，后来他找了李某甲、李某乙帮忙说和，陈某某提出收钱可以但必须答应和他签合同，6月7日他迫于无奈答应了陈某某的要求，陈某某才收了20万元和1万元利息，并且打了收条。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18年他听说法禧村有50亩的商业用地要自己开发，他很感兴趣，就通过郭某甲介绍认识了郭元博。2019年10月23日，郭元博通过郭某甲向他要20万元，他就打电话给其合作伙伴王某某说了，王某某提出要见一下郭元博，他当天下午就开车和郭元博、郭某甲一起去西安王某某的办公室。当天晚上，王某某的公司就给张某某的卡上转了20万元。第二天，他就和郭某甲、张某某给郭元博的卡上转了20万元，郭元博打了一张借条。2019年12月，郭元博给他打电话说害怕郭某甲把借钱的事泄露了，让他再取20万元，在郭某甲面前演一场假还钱的戏。后来，他们就按郭元博说的做了。2020年3月，因为他们公司无法满足村上的开发要求，双方就开发土地的事谈崩了，他就在5月举报了郭元博。郭元博被谈话后就多次找他要给他还钱，他都没有收郭元博的钱。2020年6月5日，郭元博想强行给他还钱没有成功，就找他朋友李某甲、李康玲作为中间人，郭元博也答应两个月内和他签订土地开发合同，然后他就把20万元和1万元利息收了。6月7日，李康玲要他按照郭元博的要求写了一份收条。3、证人郭某甲的证言。2019年10月郭元博打电话问他借10万元，他说他手里没钱。后来他把郭元博借钱的事给陈某某说了，陈某某就说他愿意借。他就告诉郭元博，郭元博就向陈某某借了20万元。过了几天，他和陈某某、郭元博一起去西安找王某某，陈某某找王某某借了20万元，给王某某打了一张借条。第二天，陈某某就通过他公司的会计给郭元博的卡上转了20万元，郭元博主动给陈某某打了一张借条。2019年12月，郭元博要给陈某某还钱，他就打电话把他俩约到一家面馆，郭元博把20万现金交给陈某某，陈某某把借条给了郭元博。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9年4月他和陈某某合作开发杨陵区XX镇XX村的项目，10月的一天，陈某某带着郭元博、还有一个姓郭的人来他的办公室。他和陈某某、郭元博先谈了开发法禧村土地的事。陈某某说郭元博需要用钱，陈某某没有钱，让他借20万元，陈某某再借给郭元博。他就答应借给陈某某20万元，让陈某某到财务室给他打借条。郭元博告诉他50亩地一定给他和陈某某开发。之后，公司的财务给张某某转账20万元。2019年12月陈某某说其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又向他借了30万元，他让财务给张某某转了30万元。2020年6月他联系陈某某问50亩地开发的事，陈某某说他和郭元博谈不成了。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20年6月5日，郭元博给他打电话，让赶快联系陈某某，郭元博想尽快把欠陈某某的20万元还上，让他帮忙说和。他就叫上李某乙，与郭元博见面后，郭元博说“只要陈某某把20万收了，我继续当书记把法禧村50亩地开发合同签了”。然后，他和李某乙与陈某某见面，陈某某答应郭元博的条件，郭元博就把21万交给他和李某乙，他们再转交给了陈某某，陈某某按照郭元博的要求写了个收条。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5日他和李某甲帮郭元博向陈某某还钱的情况。7、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26日郭元博给他说自己要给陈某某还钱，但和陈某某联系不上。他当着郭元博的面用他的手机给陈某某打电话，电话通了后开免提，他俩说把借条先放他这里，等陈某某回来再取，然后郭元博就把借条交给他。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9年她们公司想开发法禧村的50亩商业用地，陈某某说郭元博想要20万元。10月24日，陈某某开车带着她、郭某甲去银行给郭元博的卡上转了20万元。2019年12月，陈某某给她说郭元博害怕郭某甲口风不紧，让她取20万元，郭元博当郭某甲的面给陈某某还钱。她从银行取了168000元现金，让银行工作人员分成了20份。9、证人钱某某的证言。2019年10月，郭元博向她要25万元借给他朋友，她没有同意。10、杨陵区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证明杨陵区监察委员会于2020年5月27日对郭元博严重违纪违法进行立案调查。11、中共杨陵区揉谷镇委员会关于石家等十一个村（社区）党支部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证明郭元博被任命为法禧村党支部书记。12、开发项目合作协议。证明2019年4月陈某某与王某某就合作开发法禧村53亩土地形成协议。13、借条三张。分别证明郭元博于2019年10月24日借陈某某人民币200000元；陈某某借陕西豪崧源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元和30万元。14、收条一张。内容“今收到郭元博2019年10月24号借款贰拾万元正、利息壹万元，本息合计21万元  收款人：陈某某  2020年6月5日”。15、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明王钰棋分别于2019年10月23日、12月20日向张某某账户转账20万元、3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10月24日张某某向郭元博账户汇入20万元。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告人申请调取杨陵区XX镇XX村研究开发50亩商业用地的会议记录本，证明涉案土地的开发一直经村委会在研究讨论，没有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被告人也没有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其行为不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元博身为村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钱款,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杨陵区人民检察院所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郭元博时任杨陵区XX镇XX村XX村委会主任，符合本罪的主体要件。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职务活动的管理制度。被告人郭元博在履行自身职责过程中，违反国家有关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非法收受开发商20万元的贿赂，导致该开发项目搁置，损害了法禧村广大村民的利益，扰乱了村委会组织运行活动，符合本罪的客体要件。从本罪的客观方面分析，XX村XX村委会主任，利用其职务便利，以借钱的名义变相收受开发商2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证据不足的问题。本案认定被告人受贿的关键在于涉案20万元的性质。第一，从双方的身份、职业及相互关系来看，本案的借款双方，XX村XX村委会主任，一方是欲参与该村50亩商业用地开发项目的开发商，双方基于此项目而认识，之前也未有过往来，若没有中间人郭某甲的介绍也无法发生大额资金借贷的关系。第二，从借款手续来看，民间借贷的借据往往会记载约定的利息、还款期限等要素，而本案被告人出具的借据并无相关要素，与常理不符。第三，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19年10月24日，即使按照被告人承诺的借款期三个月到期时，被告人仍没有主动还钱的意思表示，并与出借人配合使见证人误以为借款已还清，客观上足以达到消灭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效果。此后，被告人再未找过借款人还款，直到其被监察机关调查后又主动还款。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被告人企图非法占有20万元借款的主观目的明确，该笔款项应为“受贿款”。杨陵区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适当，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被告人郭元博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  萌                          审  判  员  刘  磊                          人民陪审员  王三社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泽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一条 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