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3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洋，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超，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忠，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万麟，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洋因与被上诉人黄新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新忠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新忠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查明。2.一审程序违法，遗漏案件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未做查明，本案应当发回重审。3.一审法院判决高洋支付施工款196988.2元，无事实依据。经调查取证，黄新忠已累计收到涉案工程款155000元，一审中黄新忠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4.高洋与黄新忠并未签订施工合同，亦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一审判决高洋向黄新忠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黄新忠辩称，高洋亲笔签署对账凭证，且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该事实，其理应向黄新忠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维持。 黄新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洋支付拖欠的施工款237643元及利息（以237643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息4.35%计算，共计3790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高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洋在黄新忠手写的三份结算单上签字，共计196988.2元。 根据双方陈述、质证及庭审过程，一审法院认为，黄新忠提交的手写结算单中已包括工程量，高洋自认其在三份结算单中签字，并辩称其与黄新忠不存在承包关系，其仅是打工，但高洋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也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实际承包人或转包人为案外人，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高洋的辩称不予采信。 黄新忠主张高洋支付拖欠施工款237643元，但仅提交三份结算单，根据其提交的结算单，仅能证实高洋对共计196988.2元施工款签字确认，黄新忠重复计算部分工程款，故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黄新忠主张高洋以237643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黄新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施工款应支付时间为2015年，故一审法院对利息予以调整，根据黄新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间，一审法院酌定支持高洋向黄新忠支付利息（以196988.2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新忠支付拖欠施工款196988.2元及利息（以196988.2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新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4元，减半收取计2717元，由黄新忠承担775元，高洋承担194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洋提交付款凭证4张以及收条1张（均系原件）、微信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山水郡项目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支付金额为164000元；其中6000元收条支付的是黄新忠提供的明细表中大明湖南门加装6000元；2014年10月29日1万元备注大理石款，支付的明细表中船型水泉石材9600元、车费300元、铲车费150元，合计1万元；2014年12月12日1万元是预付的安装费；2016年2月4日79000元转账附言备注付山水郡大门安装费。以上3张凭证由高洋的哥哥高军及其配偶宫君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黄新忠的配偶汤玉美转账，6000元收条由汤玉美签字，高军本人向黄新忠微信转账；2017年1月26日转款5万元，备注山水郡及伟东铺装费，由高军的配偶宫君向黄新忠本人转账；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实际发包人为高洋的哥哥高军，高洋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且在一审通话录音中黄新忠给高洋打电话，也是说“我在山水郡做的那个活，你看看给你哥哥说说”，也知道工程实际由高军发包、款项均由高军支付，故本案应追加高军为诉讼参加人，且以上证据凭证均由高军向高洋提供。黄新忠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收到上述15.5万元款项，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宗证据无法证实高洋与高军之间存在何种关系；2.该宗证据的付款人为宫君，是否与本案诉争的项目有关联，无从得知；3.该宗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范畴；4.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到的是历下区长盛北区65号楼1-101卫生间施工费，与本案诉争的山水郡项目并无关联；2014年10月29日的1万元和12月12日的1万元，无法证实与本案的诉争款项有关联；2017年1月26日的5万元附言是山水郡及伟东铺装费，亦与涉案项目无关，是伟东新都的工程款。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黄新忠与宫君一方有过多个项目的合作，目前至少有3个项目即山水郡、伟东新都及长盛北区，应由高洋举证该5万元是支付的哪一个项目的工程款。实际情况是该笔是伟东新都的转账，否则这么多年黄新忠一定会去索要伟东的工程款。对于2016年2月4日79000元的汇款凭证，该笔款项亦是支付的伟东新都的施工款，该笔款项及前述的几笔款项相加尚不够伟东的施工款总额，如果高洋认为该笔款项系支付的山水郡的施工款，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并且应当提供伟东新都的结算款项证明来证实其已将该项目结算完毕。另外，该宗证据尤其是79000元转账是在2016年，经查证，结合报警记录，高洋所签署的涉案工程的结算单是在2018年，上述款项均是在结算前所支付，肯定不包含在内。如果按照高洋所说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与现实也是不符的，结合2020年8月5日高洋与黄新忠之间的通话录音，也可知至少截至2020年8月，高洋仍认可工程款在拖欠之中，并未结清，所以高洋所提交的上述单据均不包含涉案项目的工程款。 黄新忠提交由刘夫同（伟东及山水郡项目的负责人）于2015年7月9日制作并签署的全部伟东新都及部分山水郡项目工程量的结算原件，结合高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黄新忠在伟东新都也曾施工，从而证实高洋所主张的4笔款项应为伟东新都的施工款。高洋质证称，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没有高洋签字，高洋对此不予认可；黄新忠应当向发包方主张相关权利，高洋不是合同相对主体。 经审查，黄新忠对上述付款凭证、收条及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黄新忠提交的结算单系刘夫同出具，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4年10月29日案外人宫君通过其民生银行尾号1888账户向汤玉美名下工商银行尾号1210的账户转账10000元，客户附言：大理石款；2014年12月12日宫君通过其民生银行尾号1888账户向汤玉美名下工商银行尾号1210的账户转账10000元，客户附言：安装费；2016年2月4日宫君通过其民生银行尾号1888账户向汤玉美名下工商银行尾号1210的账户转账79000元，客户附言：付山水郡大门安装费；2017年1月26日宫君通过其民生银行尾号1888账户向黄新忠名下农业银行尾号4915的账户转账50000元，客户附言：山水郡及伟东铺装费。2018年2月9日，案外人高军向黄新忠微信转账6000元，同日，汤玉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历下区长盛北区65号楼1-101宫树志卫生间施工费6000元正，款已全部结清。汤玉美2018年2月9日。”上述款项共计155000元。 黄新忠认可汤玉美系其配偶，汤玉美出具收条中记载的“长盛小区工程款6000元”即涉案山水郡项目结算单中注明的“大明湖南门家庄6000元”。 黄新忠一审时主张涉案工程结算单系2015年出具，高洋认可结算单系2015年出具。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高洋应否向黄新忠支付工程款；二是未付工程款及利息数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工程结算单均由高洋本人签字确认，其应当依据结算单记载数额向黄新忠支付相应工程价款。高洋主张其仅负责施工现场测量核算，与黄新忠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或实际承包人为案外人，对高洋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高洋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通过案外人共计向黄新忠及其配偶汤玉美支付款项155000元，本院分析如下：2014年10月29日、12月12日分别转款1万元，时间均在高洋认可的结算单出具之前，客户附言载明“大理石款”、“安装费”，高洋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两笔付款与涉案山水郡项目的关联性，亦对出具结算单时未扣除上述款项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对高洋关于上述2万元系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2月4日转款79000元，客户附言载明“山水郡大门安装费”，黄新忠虽抗辩该笔款项系伟东项目工程款，但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认定该79000元系高洋就涉案工程支付的款项。2017年1月26日转款5万元，客户附言载明“山水郡及伟东铺装费”，高洋主张系支付山水郡项目工程款，黄新忠主张系全部支付伟东项目的工程款，在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对该笔款项，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在伟东项目中协商解决。2018年2月9日支付的6000元，黄新忠明确认可系支付的涉案项目工程款，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该款项应予扣除。综上分析，本院依法认定高洋已支付涉案山水郡项目工程款85000元，未付工程款数额为111988.2元（196988.2元-85000元），对黄新忠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根据前述分析，高洋系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主体，其逾期未支付工程价款，应当向黄新忠支付利息。因双方未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及利息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高洋自黄新忠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黄新忠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高洋在涉案工程结算单中签字确认，根据前述分析，高洋系付款义务主体，其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 二、高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新忠支付拖欠施工款111988.2元及利息（以111988.2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黄新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减半收取计2717元，由高洋承担1104元，黄新忠承担1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由上诉人高洋负担2208元，被上诉人黄新忠负担32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莎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志颖 书 记 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