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02民初2101号原告：贵州众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街道迎宾路长弘星苑B栋1单元5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471050040。法定代表人：何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蔓（特别授权代理），贵州伍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201116366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东（一般授权代理），贵州伍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713011110830。被告：赫章县融达安方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白果镇会展中心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MA6GYJ7981。法定代表人：查逍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党（特别授权代理），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2010198239。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锋（一般授权代理），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72011110079。第三人：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山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55381382C。法定代表人：程永，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兴禹（特别授权代理），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2010202598。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国（一般授权代理），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72010110068。原告贵州众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杰公司）与被告赫章县融达安方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方公司）、第三人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达路桥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蔓、李亚东，被告安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党、翟浩锋，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兴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众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代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加工砂石料款10,198,768.34元，案件受理费39,536.00元，并从2020年12月1日起计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清偿完毕时止；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编号：LG20190087的《砂石料加工合同》，双方约定就赫章县城关至野马川城市干道的砂石料加工事宜，由原告以加工砂石料的方式进行施工。原告按合同要求，如期完成了全部砂石料劳务加工工程。之后，原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了《终期计量支付证书》，确认原告劳务施工总金额为10,198,768.34元。原告多次要求第三人支付相应的劳务款，但第三人以种种理由推诿不予支付，原告无奈，遂诉至法院。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立案并开庭审理后，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黔0502民初168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砂石加工费10,198,768.33元，案件受理费39,536.00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第三人仍不按判决履行付款义务。经原告深入了解，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尚有10亿元左右的到期债权未行使，第三人未向被告追偿债权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为：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四个要件缺一不可。原告行使代位权已经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的四个条件：1、原告对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2、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对被告安方公司债权已经到期且怠于行使；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3、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为普通债权，非专属债权。据此，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怠于行使对被告的到期债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被告安方公司答辩称，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债权人的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才能实际享有代位权。具体而言，代位权行使的前提必须具备两个要件：第一，债权具有确定性；第二，债权具有到期性，两者缺一不可。在本案中，只有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对答辩人享有的工程价款请求权即债权具有确定性和到期性，而第三人怠于向答辩人主张后，原告的诉讼请求才有事实基础。但是，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对答辩人享有的债权尚不具有确定性和到期性。具体分述如下：一、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对答辩人享有的债权具有不确定性。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3P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由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先行垫资进行项目施工。该合同成立且生效，合同尚处于履行中，但第三人未严格按照垫资和工期的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项目因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自身资金能力违约而处于停工状态，双方也因此就合同继续履行与否以及责任承担产生了争议。如果双方继续履行合同，需要第三人施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将其停工逾期完工责任予以确定，结算完毕，经财政评审完毕，答辩人对第三人的工程款支付债权才具有确定性。如果双方不继续履行合同，只有双方解除合同，就第三人已完工工程质量的合格性予以判定，并将第三人的违约责任确定，答辩人对第三人的工程款支付债权才具有确定性。目前，因第三人违约，答辩人拟对第三人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主张自身权利。总而言之，在第三人已完工工程质量以及其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不确定，合同履行状态不明双方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从整个合同的履行状态上看，无论《中期支付证书》效力如何，第三人对答辩人的工程款支付金额均不具有确定性。试想，如若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必然会涉及缺陷修复甚至重作，其费用为多少？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因资金不足而导致工程停工，造成的工程逾期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金是多少？该两种情形下，答辩人是否应当向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如果支付，应当支付多少？所以，第三人对答辩人的该工程款债权的不确定性，必然导致原告行使代位权的事实不能成立。二、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对答辩人的债权也不具有到期性，不属于到期债权。1、关于涉案合同项下的到期债权，只有当答辩人与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并办理决算或者合同履行完毕，即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对答辩人的工程款债权才具有到期性。截至目前，涉案工程项目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并未完工，不可能有竣工验收结算。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仍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恢复施工，双方也未就合同中途解除而中期结算达成一致，何谈到期债权？2、涉案《中期支付证书》，并无原件，原因在于其仅仅是答辩人配合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融资的虚伪意思表示，并非是双方中期工程价款支付的真实意思表示文书，故并无真实性和合法性。实际上，答辩人对第三人的支付形式是“预借工程款”，答辩人可以借，也可以不借，该预借形式并非是答辩人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也佐证所谓的“中期支付证书”并非答辩人与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即便该中期支付证书被认定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只是双方合同履行中的一个环节，在双方就整个合同的履行与否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事宜存在不确定性的情况下，该中期支付证书对双方也就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例如，答辩人已经通过预借形式支付了9亿余元，如果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和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为10亿元以上，答辩人对第三人还有所谓的工程款中期支付义务吗？综上所述，答辩人属于国有控股的企业，发包的工程属于政府投资类项目。在答辩人与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并未竣工验收合格，产生最终决算或者合同未被依法解除而产生解除后的中期结算的情况下，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对答辩人并无“到期债权”，当然也就不存在第三人怠于行使权利，继而损害其债权的情形，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之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述称，本案原告诉请的债权已于2020年11月30日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02民初16815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应向原告支付沙石加工费10,198,768.33元、案件受理费39,536.00元。自2018年以来，第三人因资金断裂造成对原告应付款而未付的违约行为，该判决作出后，第三人因无偿还能力，所以未履行判决内容。本案涉案工程项目（赫章县城关至野马川城市干道工程PPP项目）已从2019年初停工至今，因此第三人与被告就工程结算、继续施工、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等，现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第三人向被告借款7.6亿余元，现第三人尚欠被告7.6亿余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第三人多次向被告提出结算，但均被拒绝。由此，第三人与被告就涉案工程款具体金额尚未明确，付款期限也未作出明确约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以其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10亿余元，但第三人怠于向被告行使主张该到期债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要求判决被告代第三人向其支付加工砂石材料款10,198,768.34元，案件受理费39,536.00元及迟延履行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另查明，2020年10月12日，众杰公司作为原告，以融达路桥公司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承揽合同纠纷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黔0502民初1681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一、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众杰建设有限公司砂石加工费10,198,768.33元；二、驳回原告贵州众杰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61.00元，由原告贵州众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325.00元，被告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536.00元。”2018年5月10日，被告安方公司（发包人）与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GF-2017-0201），合同载明：工程名称：赫章县城关至野马川城市干道工程PPP项目；工程地点：赫章县城关镇、野马川镇、达依乡；工程立项批准文号：赫发改[2015]309号；资金来源：地方自筹；工程内容：施工设计图纸上的道路、桥梁、隧道、绿化、涵洞、给排水、照明等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4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10月19日；签约合同价为：壹拾捌亿壹仟壹佰叁拾壹万柒仟壹佰元整（￥：1,811,317,100.00元）；工程量以实际发生的为准，最终以赫章县审计局审定的造价为准；合同价格形式：本合同采用单价合同形式（以财政评审报告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中期支付证书》第3期未载明具体日期，载明：到本期末完成金额1,767,357,492.86元，到上期末完成金额1,659,865,083.08元，本期完成金额107,492,409.78元。2019年9月20日，被告向第三人转账支付666,740,000.00元并备注工程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期支付证书》第3期、记账凭证、账户明细详情、农业发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20）黔0502民初16815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为凭，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相对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本案中，原告称“经原告深入了解，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尚有10亿元左右的到期债权未行使，第三人未向被告追偿债权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安方公司辩称被告与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3P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由第三人先行垫资进行项目施工，因第三人垫资能力不足，导致案涉工程于2019年初停工至今，双方就合同继续履行与否及责任承担产生争议，被告拟对第三人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述称因第三人资金链断裂，导致案涉工程于2019年初停工至今，第三人与被告就案涉工程结算、继续施工、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并自认在施工过程中向被告借款7.6亿余元。原告提交的《中期支付证书》第3期，虽系复印件，但经庭审查明系安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查逍林通过微信发送给案外人王罡，由王罡提供给原告，对《中期支付证书》第3期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查，《中期支付证书》第3期未载明具体日期，载明：到本期末完成金额1,767,357,492.86元，到上期末完成金额1,659,865,083.08元，本期完成金额107,492,409.78元。被告安方公司质证意见为案涉项目系3P项目第三人需要用工程应收账款进行融资，所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制作该份不真实的暂计量、价文书作为第三人用以完善融资资料的一部分，其载明的工程量、价，只是双方为达到融资条件而提交的手续，并非双方真实发生的工程量、价。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质证意见为《中期支付证书》第3期未载明年月日，第三人确实存在用工程应收账款进行项目融资，但由于第三人征信问题准备的相关融资资料未予使用。据此，不能以《中期支付证书》第3期作为认定被告安方公司欠付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工程款的依据。被告安方公司与第三人融达路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壹拾捌亿壹仟壹佰叁拾壹万柒仟壹佰元整（￥：1,811,317,100.00元），工程量以实际发生的为准，最终以赫章县审计局审定的造价为准”。被告与第三人均主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未结算、未审计，原告提交的农业发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账户明细详情、记账凭证虽能够证明2019年9月20日被告向第三人转账666,740,000.00元并备注工程款的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被告还未支付第三人的工程款有10亿余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原告行使代位权条件尚不成立，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州众杰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14.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46,614.00元，由原告贵州众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芹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