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7585号原告：王某，女，195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北京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王某诉被告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文怡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付瑞洁、杨静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刘菁菁担任法庭记录。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明、李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诉称：251万元里有192万元连本带息还了中泽公司，中泽公司说我欠本息一共是195万元，这时候李某说可以买一部分酒抵三万元的债，然后我就给了李某2万元买了酒给了中泽公司，中泽公司就把我的债清了。李某说跟我要30万元钱去运作，然后我就又给了他30万元。251万元中剩下的12万元用来还中海信托公司利息了，2019年6月17日我刚借了251万元后，和李某签了借条，就为了和我要那30万元。但是后来李某就不还我们钱了。我跟李某2016年年初是在一个公司认识的，我认为他挺能干的，我后来想买黑茶喝，需要2万元，我没跟家里人说，然后我就想起李某有个公司，李某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说让我把海淀区玉海园小区的房子抵押了，多贷出来点钱。2016年7月11日李某带我去合众公司，合众公司这个名字我是怎么得知的，我也记不清了。李某给我介绍了一个业务员叫哈某。哈某问李某贷款贷多少钱。李某说贷款120多万就行，当时李某跟我说他自己担任法人的宏博鑫达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状况不错，他说让我用我的玉海园房子抵押贷款，他来还本还息，每个月还给我1万元。我就同意了，我就跟哈某个人借了122.5万元。哈某扣除了12.5万元的手续费，剩余的110万元当着我的面打给了李某，我跟哈某在合众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出借人是哈某，我是借款人。这个合同我现在手里没有。哈某我现在找不到了。李某还了6个月的利息，到了2016年年底，哈某找到我和李某，说由于更换领导，要求我们立即清偿本金。李某还不上，他跟我说找中泽公司，再贷款一笔以便还哈某的钱，于是2017年1月11日李某带我去了中泽公司，在中泽公司通过业务员韩某介绍我认识了王某1，王某1跟我签订了一个合同，用我的房子向王某1抵押借款170万元，还对此借款做了公证。王某1打给我125万元，我把其中的122.5转账给了哈某，王某1还转给我45万元，这45万元我又打到了李某的账户里，李某说这170万元连本带息他负责偿还，每月给我1.5万元的好处费。2017年7月5日李某带我出去去中泽公司，想用我的房子再跟别人借50万元，又找韩某，跟韩某个人借50万元，韩某打给我50万元，然后我又把这50万元打给了李某。李某负责还本付息，这50万元不再给我好处费。2017年10月1日以后王某2找到我，让李某还我钱，李某就用他父亲房子抵押了150万元，打给我50万元，我把这50万元打给了韩某。2018年3月份左右，韩某打电话给我说170万元李某不还利息，我就带着李某去中泽公司交涉这件事，李某说拿不出钱了。2018年年底，我带李某上我家与我丈夫和儿子见面，李某承认这些事情，说要还我钱，之后不久我丈夫就做手术了。2019年的时候我和我的家人找到李某，说这件事，李某承认这些事，说会还钱的。我爱人说这件事不对，就赶紧把左家庄的房子抵押出去了。2019年6月份我抵押左家庄房子从中海信托取得251万元，因为我年纪较大，所以以我儿子安某的名义做的抵押，中海信托把251万元都打到我儿子账户了。2019年6月17日李某给我打了一张金额251万元的借条。安某把230万元打到我账户上，我就用这个钱去还王某1借款的本息，王某1当时说剩余利息是25万元，于是我给王某1直接打了192万元，剩下3万元李某说他自己还，所以我就没给王某1打剩下的3万元。李某后来又从我这儿拿了2万元现金。至于干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总之中泽公司的债务都还清了，玉海园的房子才解押。李某又跟我说要拿30万元运营网商，于是我又从我儿子给我打的钱中拿出30万元转账给了李某的母亲张某。因为我借251万是通过中间人屈某、于某，他们跟我要好处费，我就按照他们的要求给屈某打了5万元好处费，给于某打了10万元好处费。因为本来说是李某还利息，但是李某不还，所以我们就用12万元还中海信托借款利息了。之后李某只还了中海信托2.8万元的利息。现我诉至法院，要求1、请求李某偿还本金251万元；2、李某偿还借款期间产生的利息780280元；3、李某偿还逾期利息，以25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2万元计算，自2019年6月18日至李某清偿全部本金之日止；4、李某支付我律师费130500元。李某辩称：我通过做黑茶生意和王某认识的，有一个姓王的大哥，是王某的上线，王某原来是安化黑茶直销团队的成员，王某找到我想让我和她一起做黑茶，发展更多的人一起去做黑茶。王某跟我说发展一个人就交2万元的入会费，我可以从中拿提成，如果我再发展四个人，我就可以升级，如果能发展几十个人入会，就可以拿一套别墅还有100万元的奖金。我当时对王某说的这个没有兴趣，我和其他三个人一起开的公司，当时公司资金也比较困难。王某当时想开茶馆，跟我说抵押了房子贷了一笔钱，具体从哪个公司贷的，贷了多少钱我不清楚，只知道是哈某帮她介绍的贷款。王某当时抵押房屋贷了一笔钱，找到我，说同意借我115万元，可以放在我这儿让我用，然后让我每个月给哈某付5万元，还一年，让我帮她发展黑茶会员。当时我说利息太高承受不了，她说等她一年之后黑茶团队发展起来之后就有钱了，自己还哈某本金。于是我就把这115万元的借款拿过来了，其中给哈某还了大概60多万元，具体记不住了，其中还给王某还了十多万元，具体数额也记不住了。我拿到这115万元之后还交了王某或者王某上线2万元的黑茶会费，给了王某和王某上线各5000元的手续费。这一年中，我每个月给哈某5万元的费用，付了七八个月吧。这个时候王某的会员已经发展三四十人了，我的公司倒闭了，四个股东就分家了，我就没有能力还剩下的钱了。所以王某2就找了中泽公司的一个小孩儿，说是中泽公司的贷款利息比较低。王某从中泽公司贷了150万元，把哈某的钱还了，具体还了多少钱我不知道，还没还清我也不知道，这150万元里借了我10万元，剩下的他们就做黑茶生意了。我每个月帮王某还中泽公司4.95万元，还了大概19个月，这期间除了中泽的钱我又给了王某10万元。去年的时候我个人名义给别人做了担保，受到牵连账户被冻结，身上没有钱，公司周转不开。王某说可以支援我30万元，让我把生意盘活，发展黑茶团队。但王某的丈夫身体不好，刚做完手术，之前的事儿她丈夫不知道，她投资黑茶生意失败，要应付自己丈夫，所以让我打一个高一些的借条。我当时急着用钱，所以就签了250万元的借条，但是实际上转账记录就30万。我认为之前的账已经结清了，我只欠王某30万元。之前都是有合同的，但是现在提供不了，这30万元的款项我们没有合同。审理过程中，李某调整了抗辩意见称：我没有跟哈某借款，是王某和哈某借款，借了120余万元，具体多少我不清楚，是听别人说的这个数字。当时因为王某拉我一起做生意，于是打给我104万元让我运作黑茶生意的事情，我把这些钱用于经营当中，王某让我每个月打哈某、韩某分别大概5万元，这些钱基本都花掉了。我没有带着王某去找韩某，也没有通过韩某从王某1处借款，王某确实打给我45.9万元，这笔钱是我跟王某借的。当时是我和王某一起去找韩某，在韩某处借50万，韩某打给了王某，王某给我转了45.9万元。2018年1月25日我直接还给王某了。我没有承诺替王某向王某1还剩余3万元，是王某在我这儿拿了玉石手串、玉石，给我了2万元。具体王某从我这儿拿了什么货我说不清楚。30万元我确实从王某处拿了，但是这30万元是合伙做黑茶生意的钱，不是借款。这30万元也是按照王某的指示打给了韩某、许某，剩下的打给了王某本人。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1日，王某与案外人王某1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某向王某1借款170万元，借期三个月，自2017年1月11日开始，月利率2%。月利息于放款当日支付。双方还就逾期还款、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北京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X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公证事项为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申请人王某、王某1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共同向本处申请办理前面的《借款合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本公证员就该《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向申请人进行了核实，就有关强制执行公证的概念、程序、效力以及强制执行公证的法律意义、法律后果等向申请人作了告知。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王某、王某1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来到本处，签订了前面的《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的有关规定，自前面的《借款合同》生效即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7年7月5日，北京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Y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申请人王某、韩某于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共同向本处申请办理前面的借款合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本处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审查，并向申请人进行了询问，现查明如下事实：王某、韩某在签订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现王某向韩某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以实际放款日期为起算期限。同时双方当事人就利息、还款方式、违约责任、办理公证等相关事项协商一致，订立了《借款合同》。本公证员就该《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向申请人进行了核实，就有关强制执行公证的概念、程序、效力以及强制执行公证的法律意义、法律后果等向申请人作了告知。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王某、韩某于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来到本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签订了前面的《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的有关规定，自前面的《借款合同》生效即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9年6月13日，王某、安某、安某1作为借款人同贷款人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借款251万元，年利率19.8%，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3日。双方还就贷款发放、违约责任等主要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安某1同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就前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安某1名下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X区X号楼X单元X的房屋。2019年6月17日，李某向王某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李某因生意周转，于2019年6月17日向出借人王某借到人民币贰佰伍拾壹万元，利息为月利息肆万壹仟元整，借款人保证于2020年6月17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月利息为1.65%。如到期未偿还本息，借款人愿意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误工费等）。2019年11月15日，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贷款结清证明，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安某贷款共计251万元已于2019年11月15日全部还清。为了证明各自的观点、主张，双方都提供了证据。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条、贷款结清证明、（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X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较为复杂。按照王某的陈述，她向哈某借款后将绝大部分款项打给李某，供其使用，但李某并不还款。因此王某又向王某1借款，一部分用于清偿了哈某的借款，另一部分又打给了李某供其使用。之后王某又向韩某借款，该笔借款又被王某转给李某使用，后李某将韩某的借款全部结清。但之前哈某、王某1的借款本息一直没有结算和清偿，因此才产生2019年6月17日的借条。从在案证据来看，虽然王某无法提供其与哈某之间的借款合同，但结合她与韩某、王某1的合同，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基本可以确定王某的陈述大部属实。本案的关键证据即2019年6月17日的借条，该借条各方都承认系李某在打印基础上填写制作，从形式上看没有涂抹痕迹，行文通顺。约定的利息亦属合理范围之内，文本上没有异常之处。李某的抗辩主要有三点，一是王某主张的部分债务并非借贷而是由于合作经营产生，二是自己已经清偿了全部借款，三是部分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自己出具的借条数额远大于实际收款数额是因为当时急需用钱，在王某要求下才书写了这个借条。本院认为这些理由均难以采信。原因在于第一、李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王某之间存在借贷之外的法律关系，诸如合作经营等。第二、考察李某提供的证据，其转账给王某的行为均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前。第三、从李某自述看他本职工作就是经商，对自己出具借条的风险和法律后果应当有所认识，且251万元数额巨大，轻率出具此借条明显不合常理。且庭审中李某对于事情发展的具体经过多次出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的情形，不能给出合理解释。经本院审查，借条的出具亦不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综合上述分析，本院有理由确定李某未完成借条上的本息清偿义务，应当立即向王某清偿本金。利息部分借条约定的数额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确定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月息1.65%计算，之后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关于王某主张的律师费，虽然借条里约定李某应当在违约的情况下承担王某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但王某提供的诉讼代理交费发票金额只有3万元，本院对王某主张的超出3万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王某借款本金二百五十一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实际拖欠本金为基数（现为二百五十一万元），自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按照月息百分之一点六五计算，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某律师费三万元。三、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三万八千一百九十八元，由原告王某负担三千一百九十八元（已交纳），被告李某负担三万五千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五千元，被告李某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文怡昊审判员  付瑞洁审判员  杨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