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东莱街道遇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口市东莱街道遇家村。负责人：耿德强，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礼御，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撤销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西南河路45号。负责人：苏向国，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国顺，山东鑫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市东莱街道遇家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撤销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国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719号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应当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调整。1、根据《公司法》第二条之规定，山东复兴集团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形式，不属于公司法中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不应当适用公司法调整。2、一审判决引用的《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并未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之外的其他企业法人可以适用《公司法》调整。而是对营利法人内涵与外延的界定，其本身并不具有规范性的内容，原则上不能单独作为当事人主张权利的依据。二、即使本案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进行调整，也不应当由上诉人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公司法解释一》第二条需要正确理解，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不能无限地溯及既往。在山东复兴集团公司成立并进行验资的1992年，并没有法律或者行政法规规定成立公司要求必须进行验资，也没有规定验资机构进行验资的程序以及具体操作，现一审法院用2010年颁布的《公司法解释三》裁判1992年发生的事件，应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能够适用《公司法解释三》进行裁判，也不应当由上诉人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仅仅举出了在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对“龙口审计事务所”的查询结果用以证明“龙口审计事务所”不存在，但经上诉人提供的中共龙口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的《证明》可以看出，“龙口审计事务所”真实存在，因其是事业单位并不在工商部门登记。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理怀疑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出资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没有达到使证明出资的责任转移的程度。（2）虽然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中没有《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备注的“货币资金须提报存入开户行存单，并注明资金来源、厂房和设备要附有明细表”的相关材料，但是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中是否有上述相关材料不影响《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及《注册资金验证证明书》的证明效力。因为首先，根据《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备注记载，该报告书没有要求上述相关材料需要提报工商局（现在的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只是要求《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本身要提交工商局备案，因此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存在上述相关材料。其次，在1992年也没有法律和行政法规要求上述相关材料需要提交工商局备案。因此龙口审计事务所作为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出资进行验资的检验单位，其出具的《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以及《注册资金验证证明书》的证明效力毋庸置疑，应当予以采信。（3）虽然原审一审时上诉人的代理人称上诉人对复兴公司是以土地出资，但是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根据上诉人的代理人递交的《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以及《注册资金验证证明书》可以看出，上诉人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是用机器设备出资的。根据证据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原审一审代理人“上诉人是以土地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的陈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一审代理人的陈述不应当对本案事实的查明造成影响。二审补充上诉意见：注册资金是否到位应以龙口市审计事务所出具的92龙审所验检字第405号《注册资金验证证明书》（以下简称证明书）的记载为准。1、龙口市审计事务所依据企业提交的《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等有关材料出具了证明书。2、报告书为该证明书的附件，证明书才是最终验证出资的证明件。3、在1992年验资时，并没有任何的法律法规要求企业需要将验资时投入的机械设备明细表等材料提交给工商机关备案。所以一审认为没有机械设备的明细表，而否认了报告书的效力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上诉人在上诉中以及补充的内容在一审开庭时均已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因虚假出资和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的3万元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保留将来另案起诉被告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应当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经（1998）烟经初字第32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余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权利。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重审中被上诉人再次变更并明确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龙口市东莱街道遇家村民委员会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3万元向原告烟台市撤销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烟台市信托投资公司诉山东复兴集团公司证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于1999年1月28日作出了（1998）烟经初字第32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截止1998年10月15日，被告山东复兴集团公司尚欠原告烟台市信托投资公司证券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922026元。被告山东复兴集团公司分别于1999年3月底前还50万元；于4月底前还80万元；于5月底前还100万元；于6月底前还100万元；自1999年7月起每月还50万元，直至还清为止。1998年10月15日以后的利息，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给原告。付息时间，自还清上述款项后之次月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40030元由被告承担”。该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因山东复兴集团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山东复兴集团公司至今未向烟台市信托投资公司偿还上述调解书确定的债务。还查明，1992年12月2日,龙口市审计事务所签章的（92）龙审所验检字第405号《注册资金验证证明书》显示：根据遇家村委、复兴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我所对龙口市复兴集团公司申报的注册资金进行了验证，经审核，该企业实有注册资金一千万元整。1992年12月2日，龙口市审计事务所出具的《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记载：“注册资金：1000万元；龙口市审计事务所验证：厂房400万元；设备300万元；其他300万元；备注：全部资金由遇家村委投资300万元；复兴股份有限公司投资400万元；社会集资300万元；注：①货币资金须提报存入开户行存单，并注明资金来源；②厂房和设备要附有明细表；③本表一式四份，由企业领取营业执照后填写，报事务所验资，由事务所验资后分别报送工商局、企业主管部门及企业。”1992年12月4日，被告（原名称为：黄县城关镇遇家村民委员会）组建了龙口市复兴集团公司，1993年11月9日，龙口市复兴集团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复兴集团公司。2006年12月11日，龙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山东复兴集团公司的营业执照。2000年11月29日，烟台市信托投资公司被撤销，成立烟台市撤销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7）鲁0681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龙口市东莱街道遇家村民委员会对（1998）烟经初字第320号调解书所确定的山东复兴集团公司尚欠原告烟台市信托投资公司债务中的3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烟台市撤销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承担。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2019）鲁06民终495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81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还查明：本案原一审时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投资山东复兴集团公司的时候，是土地投资，没有办理土地过户手续，该陈述意见被告在重审时予以否认，称因年代过于久远，被告的工作人员对当年的情况不了解，所以在一审所说的都是道听途说而来。经到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山东复兴集团公司档案材料，没有龙口市审计事务所《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上载明的“货币资金须提报存入开户行存单，并注明资金来源、厂房和设备要附有明细表”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存在出资不到位及是否应在相应范围内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龙口市复兴集团公司由被告组建，注册资金1000万元，经查询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龙口市审计事务所曾出具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载明：厂房400万元；设备300万元；其他300万元；备注：全部资金由遇家村委投资300万元；复兴股份有限公司投资400万元；社会集资300万元。档案中没有《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备注上载明的“货币资金须提报存入开户行存单，并注明资金来源、厂房和设备要附有明细表”的相关材料。被告在原一审时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投资山东复兴集团公司的时候，是土地投资，没有办理土地过户手续，被告在重审时予以否认，但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的出资已到位。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存在出资不到位及应在相应范围内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龙口市东莱街道遇家村民委员会对（1998）烟经初字第320号调解书所确定的山东复兴集团公司尚欠原告烟台市信托投资公司债务中的300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龙口市东莱街道遇家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龙口市审计事务所验资情况报告书、《注册资金验证证明书》及附件《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龙口市审计事务所机构代码查询结果、（1998）烟经初字第320号民事调解书、（2010）龙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等作为依据，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上诉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3万元向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的出资是否到位，应否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责任。山东复兴集团公司是由上诉人出资组建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之规定，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应当提交由会计师事务所或审计事务所及其他具有验资资格的机构出具的证明资金真实性的验资证明。由龙口市复兴集团公司填报并经龙口市审计事务所验证的《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载明：“注册资金：1000万元；龙口市审计事务所验证：厂房400万元；设备300万元；其他300万元；备注：全部资金由遇家村委投资300万元；复兴股份有限公司投资400万元；社会集资300万元；注：①货币资金须提报存入开户行存单，并注明资金来源；②厂房和设备要附有明细表；③本表一式四份，由企业领取营业执照后填写，报事务所验资，由事务所验资后分别报送工商局、企业主管部门及企业。”原一审时上诉人主张其以土地出资，重审中又主张系设备出资，但未提交《企业法人登记验资情况报告书》所注明的设备出资明细表，或公司章程、财务凭证、报表、年检报告等能够证明上诉人出资的设备名称、数量等，不能证实其出资已经到位。上诉人作为山东复兴集团公司的开办单位和主管部门，投入资金与注册登记资金不符，山东复兴集团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上诉人应在出资不足范围内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对山东复兴集团公司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出资到位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东莱街道遇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