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923民初979号原告：何雄，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被告：胡锦辉，男，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户籍地屏南县，住屏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屏南县众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何雄与被告胡锦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雄、被告胡锦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胡锦辉返还款项332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间，胡锦辉以看新闻可挣钱为由，动员何雄向其购买看新闻的软件账号，一个账号付款166元，并承诺单个账号每天看新闻可赚取5元左右的利润。基于此，何雄先后通过微信向胡锦辉转账合计33200元。后何雄并没有赚取胡锦辉所承诺的上述款项，就多次同胡锦辉协调将何雄支付的款项返还，但均协调无果。综上所述，双方存在的“看新闻可以挣钱”的口头协议无效，胡锦辉应当将其从何雄处收取的款项返还。胡锦辉辩称，一、双方合同已经成立并履行完毕。何雄系主动要求胡锦辉代购“看新闻”的账号给其牟利，胡锦辉并未动员其购买。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胡锦辉并未对何雄承诺具体的收益金额，并已告知何雄通过“看新闻”软件赚钱，可能存在一定风险。因此，何雄已经使用了账号，胡锦辉也已经将相关事项告知何雄，双方都理解合同的相关内容，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何雄对该软件账号的盈利方式以及可能存在的风险已充分了解，胡锦辉无需对其损失承担责任。何雄购买前已经在和胡锦辉的沟通中了解了该软件在网络中的风险，已了解所购买的账号的收益方式以及该收益方式可能存在波动的情形。何雄在明知收益可能与预期存在偏差的情况下，仍然向何锦辉购买账号，可以视为其自认该风险，应承担该风险带来的法律后果。事实上，针对该类软件，只要胡锦辉提供的软件账户本身不存在问题就是符合合同目的，至于后期经营收益的多与少，应由何雄自己所投入运营的时间决定，胡锦辉无需对此承担相应责任。三、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在本案中，交易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的，虽是口头协议但交易双方对交易的内容及风险都有明确的认知，即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何雄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胡锦辉围绕其反驳主张依法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雄与胡锦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经审核，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已确认的证据以及何雄、胡锦辉的当庭陈述，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20年5月间，何雄在胡锦辉处购买“看新闻”软件账号。胡锦辉就每个账号向收取何雄166元，何雄先后通过微信向胡锦辉转账33200元用于购买200个账号。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何雄认为，胡锦辉口头承诺的盈利无法到账，合同无效，胡锦辉应返还何雄购买账号款项33200元。胡锦辉认为，何雄提交的微信记录只能证明何雄已经使用“看新闻”软件账号，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成立并履行完毕，不能证明案涉合同无效。胡锦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何雄要订“看新闻”软件账号，胡锦辉说最好等到不卡、稳的时候买，就不会有麻烦了。胡锦辉已经告知何雄存在风险，但何雄执意购买。胡锦辉已经明确告知何雄风险，让其不要购买。何雄执意购买的行为，属于自甘风险的行为。本院认为，双方交易的“看新闻赚钱”的账户是用电脑登录双方共同陈述的某平台（具体平台不明）提供的网页观看新闻并获取收益用的，显属给该平台暗刷流量转换收益的形式。何雄购买并使用大量账号登录平台，且对该平台情况、业务信息、账号信息等完全不了解，亦证明了这一点。事实上，流量是指网络用户基于对某网络产品、网络服务、网络平台的使用需求或喜好，通过点击、链接、浏览等使用平台产品或平台服务的物理动作，经多次或多人积累叠加而形成的网络数据集合，是用来描述访问一个网站用户数量以及用户所浏览页面数量等相关的数据指标。真实的流量能体现用户对网络产品的真实使用情况，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网络产品的用户数量和受欢迎程度。正因其客观、可量化的属性，随着互联网经济的繁荣和数字经济时代的到来，流量逐步成为衡量网络产品市场反应程度的一项可量化的指标，成为判断该产品的市场价值、市场影响力乃至市场潜能等的重要因素。从这个意义上说，流量往往附随着经济价值，甚至在一定层面上被认为是一种虚拟财产，成为网络产品财产价值的重要数据依据。互联网的产业繁荣使流量在多种应用场景中呈现并发挥作用。比如：流量高的网站容易吸引投资融资、广告投入；流量高的作品可以带来更多的著作权相关收益和广告收益；流量高的游戏软件容易获得更高的应用商店排名，更容易吸引用户访问和使用；流量高的电商店铺因被认为具有高信用度，更容易吸引用户访店购买；流量高的演职人员更容易受到影视剧市场的青睐，等等。真实的流量商业转化过程应为用户——流量——利益。该过程可激发产业创新、鼓励诚实劳动、增强投资信心、繁荣网络市场、惠及网络用户。然而，虚假流量会阻碍创新价值的实现，降低诚实劳动者的信心，扭曲决策过程，干扰投资者对网络产品价值及市场前景的判断，影响网络用户的真实选择，扰乱公平有序的网络营商环境。随着互联网行业的竞争，互联网上“暗刷流量”等产业链已然暴露在公众视野中，通常“暗刷流量”有雇佣点击和“机刷”等方式，无论是通过“暗刷”实现点击或者进行雇佣点击、诱导点击，还是通过“机刷”模拟用户点击，均不属于真实的、基于用户对网络产品的喜好而自愿产生的点击行为，均属欺诈性点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进行具有明显欺诈性质的给某平台“暗刷流量”的磋商交易时，均不关注或不必要知晓流量对应的被访问网站或产品，仅关注与已相关的利益获取，双方的交易行为置市场公平竞争环境和网络用户利益于不顾，牟取不当利益，违反商业道德底线，违背公序良俗。同时，“暗刷流量”的行为，一方面使得同业竞争者的诚实劳动价值被减损，破坏正当的市场竞争秩序，侵害了不特定市场竞争者的利益；另一方面，会欺骗、误导网络用户选择与其预期不相符的网络产品，长此以往，会造成网络市场“劣币驱逐良币”的不良后果，最终减损广大网络用户的福祉，属于侵害广大不特定网络用户利益的行为。上述不特定主体的利益均为社会公共利益的体现，因此，本案双方之间代买账号给某平台“暗刷流量”并获取收益的交易行为最终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综上，双方订立合同进行账号交易给某平台“暗刷流量”并获取收益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背公序良俗，应属绝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何雄与胡锦辉为了追求不当利益，签订“暗刷流量”大量账号买卖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考虑到何雄购买账号的时间尚短，且尚未因该合同而获利，胡锦辉因该行为向何雄收取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胡锦辉辩解其从上家购买案涉“看新闻”账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胡锦辉可以向其上家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锦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何雄款项332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元，由被告胡锦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巧玲人民陪审员  郑力嘉人民陪审员  魏景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陈臻强书 记 员  张雯琳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附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