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9819号原告：董某1，女，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平，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某2，女，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董某3，女，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陈嘉龙，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某1诉被告董某2、董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平律师，被告董某2、董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原告一人继承陈某1在上海市东余杭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东余杭路房屋”)内的征收利益，即上海市徐泾北(华新拓展)基地17-01地块X幢西单元XXX室产权调换房屋(以下简称“XXX室房屋”)和征收补偿安置款现金259,716.67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陈某1于2016年9月5日死亡，其父母和配偶均先于其死亡，原、被告系陈某1的女儿。陈某1的遗产为其在东余杭路房屋内的征收利益，该征收利益已经(2019)沪0109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书明确为803室房屋和征收补偿安置款现金259,716.67元。陈某1生前经虹口区旧改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与原告签订调解协议一份，约定其在上述征收补偿中分得的权益由原告一人继承，被告董某3亦在协议上签字认可。该调解协议经动迁基地人民调解员见证并确认效力，是陈某1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分割其遗产的依据。现原告起诉来院，诉如所请。被告董某2辩称，对原告所述身份关系及陈某1的死亡时间无异议。陈某1的征收利益中，认可803室房屋是其遗产，至于征收补偿安置款，其中9,716.67元由陈某1自行保管支配，12万元用于返还两被告2015年11月27日之前为陈某1治病及生活开销垫付的费用，剩余13万元自2015年12月29日起由被告董某2保管。陈某1生前与董某2共同生活，每月有退休金3,000元左右，但退休金不足以支付其生活开支，不足部分也是从董某2保管的动迁安置款中支付。陈某1后事董某2操办，丧葬费由董某2领取，所需钱款亦是从陈某1的动迁安置款中支付，故13万元已经用于陈某1的生活开销、治病就医及丧葬事宜，无结余可分割。陈某1生前患有XXX疾病，但神志清醒，未曾被诊断为血管性痴呆或其他精神性疾病。2014年5月23日的调解协议不是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1曾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经受诉法院释明后于2015年12月28日撤诉并于次日重新订立代书遗嘱，明确其遗产由原、被告各继承三分之一。该代书遗嘱形式合法，内容完整，处分意思清晰，其效力已覆盖2014年5月23日的调解协议。故要求按照该代书遗嘱，由原、被告三人继承陈某1遗产，每人各得三分之一。被告董某3辩称，认可董某2的答辩意见。董某3确认曾在2014年5月23日的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但仅仅是应原告要求帮忙，自己因高度近视并不清楚协议记载的具体内容。陈某1生前曾前往动迁组要求取回调解协议，故调解协议内容不是陈某1的真实意思。即便该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陈某1对其动迁利益的分配意见也经由2015年12月29日订的遗嘱发生变更。现同意董某2意见，按照陈某1代书遗嘱，由原、被告三人继承陈某1遗产，每人各得三分之一。确认在董某2处保管的13万元已全部用于陈某1的生前开销及丧葬事宜，即便有结余，其享有的继承份额也由董某2继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陈某1于2016年9月5日死亡，其配偶董某4于1992年2月死亡，父亲陈某2于1992年8月死亡，母亲徐某某于1988年5月死亡。被继承人生前共生育原、被告三个女儿，未生育或收养其他子女。2014年5月23日，陈某1与董某1签订沪虹旧调(提)字2014-249号《虹口区旧改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约定：“一、陈某1在上海市虹口区东余杭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中分得的权益由女儿董某1一人继承。二、董某1必须尽到对陈某1的赡养义务。”2015年11月，陈某1向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调解协议书。2015年12月28日，经黄浦区人民法院告知：“原告(陈某1)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第一条实际是一份遗嘱，第二条是被告的法定义务”，陈某1当庭撤回起诉并经该院口头裁定准许。2015年12月29日，陈某1作为甲方、董某2、朱某某作为乙方、董某3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动迁补偿的现金409,716.67元，在甲方对董某1提起诉讼之前已分配完毕，甲方治病、借房及生活花销等已用掉12万元，甲方自己已拿走9,716.67元零用，甲方还有13万元委托乙方保管，用于平时自己的生活和治病等支出，乙方分配94,000元，丙方分配56,000元。陈某1在该协议上盖章、捺印。同日下午，王某某、薛某某为陈某1订立代书遗嘱，遗嘱载明：“我(陈某1)承租的上海市虹口区东余杭路XXX弄XXX号房屋已经动迁。我在本次动迁中安置所得的房屋，在我百年之后，由三个女儿均等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我在本次动迁中安置所得的现金，在我有生之年，用于我的生活、治病等开支，在我百年之后，如有剩余部分，由三个女儿均等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2016年4月2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开具的陈某1出院小结中记载：“入院诊断：……8、血管性痴呆。”2019年7月31日，经(2019)沪0109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某1在东余杭路房屋内的征收利益为上海市徐泾北(华新拓展)基地17-01地块8幢西单元803室产权调换房屋和征收补偿安置款现金259,716.67元。该判决业已生效。陈某1去世后，被告董某2领取了陈某1的丧葬费用17,878元并办理了陈某1的丧葬事宜。审理中，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供的代书遗嘱及陈某1与两被告签署的协议的效力，称：陈某1患有XXX疾病，在订立代书遗嘱后不久即被诊断为血管性痴呆，原告合理推断陈某1在订立代书遗嘱、协议时行为能力已有欠缺。原告亦不认可被告提供的陈某1生前费用清单，被告所列陈某1开销中，部分发生在协议订立之前，部分没有票据相对应，依据有效的票据计算，陈某1每月开销约3,200元，原告认为安置款中至少应有15万元结余，要求作为遗产分割。原、被告一致确认陈某1生前每月退休工资约3,000元。审理中，被告董某2、董某3申请证人王某某、薛某某出庭作证。王某某出庭作证称，自己系上海市鸿生律师事务所律师，曾作为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起诉董某1要求撤销其于2014年5月23日订立的调解协议书。陈某1撤诉后次日，自己又作为见证人及代书人为陈某1订立代书遗嘱。陈某1在办理委托及订立遗嘱过程中精神无恙，自己查看了陈某1病历确认其无精神疾患，且订立遗嘱前一日，陈某1还参加过诉讼活动，行为能力无欠缺。2015年12月29日，自己与薛某某携带笔记本电脑及打印机至陈某1家中，清场后询问陈某1对遗产的分配方案，陈某1表述动迁分了三套房子，青浦大房子给大女儿和外孙，青浦小房子给自己，另一套房子给二女儿，分的钱分了用了之后还剩13万元，订遗嘱要分的是徐泾北(华新拓展)803室，这套房子在百年之后由三个女儿均分，动迁安置款优先用于生前的治病和生活开销，结余部分也由三个女儿均分。自己当场制作笔录，依据笔录制作了遗嘱并打印成稿，向陈某1宣读遗嘱内容时，陈某1的妹夫入场录像，宣读完毕后陈某1签字盖章并捺印。遗嘱完成后，证人将遗嘱原件带回律师事务加盖事务所公章，几日后送回陈某1处。薛某某出庭作证称：自己系上海市鸿生律师事务所律师，曾作为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起诉董某1要求撤销双方于2014年5月23日所签调解协议书。经受诉法院法官释明，该协议内容实际为遗嘱，陈某1遂委托自己及王某某为其订立新遗嘱。2015年12月29日下午，自己与王某某携带电脑和打印机到陈某1住处，清场后询问陈某1身份情况及财产处分意见，当场为其制作笔录、打印了遗嘱，并向陈某1宣读，由陈某1本人签字、盖章并捺印。尽管此前自己已为撤销纠纷一案积累了一百多页的背景材料，但订立遗嘱当日自己仍详细核实了陈某1的财产情况，明确其有权处分的是803室房屋，只因尚未办理产证，不宜在遗嘱中载明具体地址。本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一为陈某1的遗产范围；二为陈某1订立的代书遗嘱的效力。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陈某1的遗产范围，原、被告均认可803室房屋系陈某1遗产。至于现金部分，原告认为陈某1应得的征收补偿安置款259,716.67元均应作为遗产，而根据被告董某2提供的协议，陈某1生前已经对上述钱款进行了安置和处理，在被告董某2处保管的钱款为13万元。协议签署后，陈某1与被告董某2继续共同居住生活，两被告称13万元均已经开销，并无结余，对此，本院认为，董某2作为钱款保管人，有妥善保存、细心管理的义务，现董某2未提供确切的消费凭据证明钱款消费完毕，但根据生活常理，老年人除日常生活所需，医疗、租房也需要较大花费，仅凭借陈某1每月3,000元退休金不足以支付，本院酌定陈某1每月租房、医疗及日常开销5,000元，扣除陈某1生前每月退休金约3,000元，每月需从13万元动迁安置款中贴补2,000元，合计16,000元。至于丧葬费用，被告董某2办理了陈某1的丧葬事宜并领取了陈某1的丧葬费用17,878元，其向法庭提供的办理丧葬事宜的凭据难以辨认金额和明细，而部分可辨认金额主要是吃饭、打车等票据，也不宜作为丧葬开支，故对于此部分，不再另行在遗产中扣除。本院依法认定陈某1遗留的现金遗产为114,000元。二、陈某1订立的代书遗嘱效力。结合遗嘱内容、见证人、代书人的证人证言和录音录像，陈某1在订立该代书遗嘱时思路清晰、精神无恙，能够完整、清晰地表达其对遗产分配的处分意见，系其对于遗产分配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位见证人、代书人的证人证言亦相互印证了遗嘱的形成过程，本院依法确认该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原告提供了陈某1在订立遗嘱后数月的病史资料主张其订立遗嘱时行为能力欠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陈某1在动迁组签署的调解协议，是其当时当刻对于自己遗产分配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后，针对同一财产，陈某1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的形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继承法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现两被告要求按照后订立的代书遗嘱继承遗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董某3自愿将其应得的现金遗产部分交由董某2继承，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徐泾北(华新拓展)基地17-01地块X幢西单元XXX室产权调换房屋权利归原告董某1、被告董某2、被告董某3按份共有，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办理房屋登记所需费用由原告董某1、被告董某2、被告董某3各负担三分之一；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继承人陈某1在被告董某2处保管的动迁安置款归被告董某2所有，被告董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董某13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董某1、被告董某2、被告董某3各负担1,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杜春娟书记员  张莹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