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118号3楼09单元部分、10单元-19单元、物业管理1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5081933M。负责人：王银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清，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洪，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津，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派可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兴大道36号雷耀大厦3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597879897E。法定代表人：谢光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简称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清、陈立津、福州派可吉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派可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对王秀清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对挂床所导致的扩大部分损失予以改判扣减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其对王秀清伤残等级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判决支持王秀清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作出十级伤残依据标准5.10.6.13条“下肢任一关节骨折后遗创伤性关节炎”，其理由为：首先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279页-280页4、创伤性关节炎“创伤性关节炎是指由关节内骨折引起关节面破坏、骨愈合后关节不平整....X线或CT等医学影像学检查可见关节面不平整、局部硬化....”，即以标准5.10.6.13条评定伤残须被鉴定人有关节内骨折的病理基础，但详细审查王秀清的病历材料，未见王秀清关节内骨折的诊断结论，故福建省正扬司法鉴定所依据标准5.10.6.13条评定王秀清构成十级伤残缺乏病理基础；其次根据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第4页第二段主要检查结果显示，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以王秀清左膝关节符合标准5.10.6.13条后遗创伤性关节炎临床影像学征象的检查报告是2020年3月18日宁德市医院的左膝关节MRI平扫，但王秀清在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到2020年4月21日才出院，即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王秀清后遗创伤性关节炎的检查报告是王秀清尚在医院治疗期间且距离鉴定意见作出两个月前的检查报告，故对于王秀清在鉴定之时左膝关节是否仍具有创伤性关节炎的影像学征象并无客观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在已经确认王秀清宁德市医院住院期间存在挂床不合理住院天数的情况下，未对王秀清挂床天数36天所产生的床位费、护理费、诊查费按78元/日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王秀清辩称，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对其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构成十级伤残，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首先根据医学常识，骨折是指骨结构的连续性完全或部分断裂；半月板是指在胫骨关节面上内侧和外侧的半月形状骨；半月板破裂后不能自行修复。根据其提供的《福建省福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手术记录单》和《福建省福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出院记录》可证实，2019年9月18日，福建省福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为其施行了“左膝关节镜下探查、清理，外侧半月板部分切除术”，术中因“探查关节腔见：左膝滑膜炎性充血水肿；髌骨软骨2度损伤，局部3度损伤；股骨内侧髁局部软骨3度损伤；胫骨外侧平台、股骨外侧髁软骨3度损伤、局部4度损伤；外侧半月板成盘状，复杂样撕裂，撕裂端呈棉絮样改变”，遂予“刨削、视频清理炎性滑膜，清理损伤的软骨面，大部分切除外侧损伤的盘状半月板”。可见，作为人体骨骼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左膝部分半月板已于2019年9月18日被切除，且炎性滑膜和损伤的软骨面也被刨削，左膝半月板结构的连续性和完整性遭到了不可逆性的破坏。因此，平安财险福州支所谓“未见王秀清关节内骨折的诊断结论，故王秀清构成十级伤残缺乏病理基础”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成立。其次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关于“王秀清在鉴定之时左膝关节是否仍具有创伤性关节炎的影像学征象并无客观证据予以证明”的主张纯属主观臆断，不能成立。根据《宁德市医院出院记录》，在2020年4月21日出院前，其左膝关节部位先后于2020年3月18日、2020年4月16日接受过两次MRI平扫，主要检查结果为：（1）(2020.03.18)双膝关节+左踝关节MRI平扫(0900942A):左胫骨髁间窝关节面下异常信号,退变?左髌骨及相应软骨异常考虑髌骨软化症,左膝外侧半月板部分切除术后；内侧半月板损伤(Ⅱ级),左膝关节少量积液,左踝关节多发骨质信号异常,考虑骨髓水肿,请结合临床；左踝关节少量积液,左内踝及小腿皮下渗出；（2）(2020.04.16)左膝关节MRI平扫(0900942B)：左胫骨髁间窝关节面下异常信号,退变?较前相仿;左髌骨及相应软骨异常信号,考虑髌骨软化症;左膝关节半月板部分切术后；内侧半月板损伤(Ⅱ级),左膝关节腔及髌上髌积液,较前积液量稍增多。正是基于以上送检材料及临床医学检查所见，并结合鉴定时“被鉴定人驻双拐左膝关节下缘见两处0.50.5的手术疤痕，不能负重行走，临床行左膝关节镜下探查、清理，外侧半月板部分切除术，膝关节活动受限40%”的情况，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才认为左膝损伤“符合创伤性关节炎的临床体征”，才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3条）标准关于“下肢任一大关节骨折后遗创伤性关节炎”之规定，作出了其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是准确的，科学的。何况，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3.2条）标准，对“残疾”的定义为“人体组织器官结构破坏或功能障碍，以及个体在现代临床医疗条件下难以恢复的生活、工作、社会活动能力不同程度的降低或者丧失”。而半月板被切除，在现代临床医疗条件下属于不可逆性的骨骼损伤，无法修复。因此，无论鉴定时是否对损伤部位进行MRI平扫，并不会影响其半月板部分被切除且其活动能力及运动功能带来严重后果的判断结论。半月板部分被切除后，左膝关节面不能很好的吻合，已经发展成骨性关节炎疾病，诱发膝关节出现退行性病变，导致关节畸形、关节疼痛、膝关节炎从而影响走路和运动，日常生活中不能负重和剧烈运动，严重影响了正常的活动能力和运动功能。2.上诉人关于其“宁德市医院住院期间存在挂床不合理住院天数、应扣除答辩人挂床期间所产生的床位费、护理费、诊查费”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成立。众所周知，2020年年初我国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之后，特别是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为了保护公众健康，政府采取了诸如武汉封城等严格的疫情防控措施，致使企业停产停工、居民居家隔离，医院也劝离了非紧急住院病人。正是基于此，其于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被宁德市医院要求回家治疗，所以在医院没有体温检测记录。由于受疫情防控措施这一不可抗力因素影响，为配合防疫措施被迫离开，而非人主动故意离开，而且在这期间医院并未为答辩人办理出院手续，所以在这期间答辩人产生的床位费、护理费、诊查费等费用，不应被扣除，理应由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承担。陈立津未作答辩。派可吉公司未作答辩。王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派可吉公司、陈立津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05569.42元；2.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限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2日7时35分，陈立津驾驶车牌号为闽ＡＧ××××的小车，沿宁德市蕉城区××北路由北往南行驶，行驶至军分区环岛路段，因往右侧变道，碰刮右侧由原告王秀清驾驶的蕉城80928电动自行车，造成王秀清受伤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15日，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立津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秀清无责任。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核定王秀清的损失为：1.医疗费102600.98元；2.误工费3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4.残疾赔偿金9124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5473元；6.交通费1500元；7.营养费1500元。8.鉴定费1000元；9．精神抚慰金7000元。10.护理费40959元；合计29657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秀清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身体受到伤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偿。加之事故后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已垫付40000元、陈立津已垫付5050元，应予相应扣除。故由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秀清120000元，剩余的损失176573元，扣除已垫付费用45050元，由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3152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平安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秀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1523元，该款直接支付至王秀清的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宁德分行，6227001892580136655）；2.驳回王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核定的经济损失中，双方当事人除了对王秀清伤残鉴定意见依据是否充分、应否进行重新鉴定以及王秀清因挂床36天导致的扩大部分损失是否应予扣除有争议外，其他均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王秀清伤残鉴定意见依据是否充分，应否进行重新鉴定问题首先，对于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所提异议，本院在二审中发函要求鉴定人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就相关异议作出解释、说明或者提供补充意见，鉴定所复函：“王秀清受伤后行“左膝关节镜下探查、清理，外侧半月板部分切除术”，半月板是纤维软骨，位于膝关节腔内，有稳定膝关节，传布膝关节负荷力，稳定荷载，减少摩擦，促进关节内营养的作用，半月板部分切除，会造成半月板功能丧失和关节面不完整，关节腔积液说明关节腔内有炎症反应存在，王秀清经过8个月的治疗康复，2020年4月16日的左膝关节MRI平扫结果显示：左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较前积液量稍增多，说明炎症反应仍然存在，其关节活动度经检查仍受限40%，故王秀清损伤程度鉴定为十级伤残”。其次，《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2规定：“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王秀清从受伤后，经过了半年多的治疗，临床效果稳定，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依据临床相关稳定后的检查报告，得出鉴定结论，符合相关规范。再者，宁德市医院出院记录中载明王秀清出院时情况：目前患者左膝关节疼痛。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亦认定王秀清左膝关节活动受限40%以及创伤性关节炎临床体征，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3）关于下肢任一大关节骨折后遗创伤性关节炎的规定。综上，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秀清因本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的依据充分，结论正确，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王秀清因挂床36天期间产生的床位费、护理费、诊查费应否扣除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王秀清受伤后在宁德市医院住院期间，存在36天不在医院的情况，因该期间没有实际诊疗行为，故由此产生的78元/日（含普通床位费36元/日、II级护理22元/日、住院诊查费20元/日）的费用，属于不必要的扩大损失，应当在医疗费中予以扣减。虽然王秀清在二审中抗辩称其系因疫情防控于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1日被宁德市医院要求回家治疗，致使其在此期间没有体温检测记录，但居家治疗的36天，本就不应产生相应的床位费、护理费、诊查费，王秀清可就此与宁德市医院另行协商处理。综上，王秀清的医疗费认定为99792.98元（102600.98元-78元/日×36天），一审认定数额有误，予以纠正。王秀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99792.98元；2.误工费3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4.残疾赔偿金9124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5473元；6.交通费1500元；7.营养费1500元。8.鉴定费1000元；9.精神抚慰金7000元；10.护理费40959元。以上合计300764.98元。另需说明的是，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王秀清的损失合计应当为303572.98元，一审法院将该损失计算为296573元，属于计算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由于陈立津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王秀清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导致的损失300764.98元，依法应由肇事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即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秀清120000元，剩余的损失180764.98元，扣除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垫付的40000元、陈立津垫付的5050元，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35714.98元。陈立津垫付的5050元，由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直接返还陈立津。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秀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5714.98元，该款直接支付至王秀清的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宁德分行，6227001892580136655）；三、驳回王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942元，由王秀清负担4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王秀清负担6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5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潇婷审 判 员 林 玮审 判 员 陆学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玉玲书 记 员 郑玉庭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