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4民初2668号原告：梁买根（LEONGMAIKAN），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澳门居民，现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证件号码：74****（*）。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景发，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伟荣，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95。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毓斌，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琼，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买根与被告邓伟荣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买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景发，被告邓伟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买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承租鱼塘押金43,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66,78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李志祥共同租赁被告位于珠海市高栏港区北水桥边鱼塘养鱼养虾，由李志祥与被告签订承包鱼塘协议，承包面积为43亩，租金每年每亩1000元，年租金43,000元，每年租金一次性付清。李志祥另外支付43,000元鱼塘押金给被告。2019年6月21日，珠海市高栏港区河长办组织人员到原告承租的鱼塘，挖开鱼塘围基，鱼塘中鱼、虾全部流入河道中。后原告才知道鱼塘并非被告所有，其无权对外出租。被告的违法行为，政府工作人员及河长办此前已经多次通知被告，并要求被告自行拆除，但被告一直对原告隐瞒事实，造成原告损失惨重。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梁买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协议书、转让协议书、收据、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被告邓伟荣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只与案外人李志祥存在合同关系，案外人李志祥从未告知涉案鱼塘转租给原告，被告未收取过原告关于涉案鱼塘的租金及押金。如原告与李志祥确实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李志祥主张相关权利。二、被告与案外人李志祥之间的《协议书》在2018年底已终止履行。政府于2018年下达相关政策后，涉案鱼塘所属水域由政府接管，被告与李志祥的合同据此终止履行，李志祥自2018年底已不再向被告支付任何租金。三、原告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主张的损失。四、原告的损失与被告不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次，原告即使有损失亦是其放任的结果。政府将有关清塘通知均直接送到涉案鱼塘，并交给负责管理鱼塘的现场人员，还多次到现场做协调、劝说工作，鱼塘承包人对政府清理鱼塘这一事实不可能不提前知晓，但鱼塘承包人收到政府部门下达的通知后置之不理，其损失系鱼塘承包人放任的结果。再者，从常理上看，鱼塘承包人在政府告知清场时间后，不可能不采取鱼转场的措施来避免损失的发生。最后，鱼塘承包人侵权赔偿之诉应向实施清场行为的政府有关部门主张。综上，本案无论是合同违约之诉，还是侵权责任之诉，原告起诉均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邓伟荣向本院提交的证据：限期清场通告、照片、通知、限期清理通知、照片。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被告作为甲方（发包方），案外人李志祥、LEONGMAIKAN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北水桥边鱼塘承包给乙方，鱼塘面积43亩，租金每年每亩1000元，合计每年43,000元，乙方应在每年1月1日前将租金一次性交给甲方；乙方应付给甲方租塘押金43,000元，承包期满后，甲方退还给乙方。承包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有效期八年，在此期间，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让、转包或转租，否则甲方有权收回鱼塘；乙方在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经营费用、债权与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承包期间如国家征收土地，所有补偿费用甲方占六成，乙方占四成。该协议书甲方处载有被告的名字及其身份证号码，乙方（承包方）处载有李志祥、LEONGMAIKAN及港澳通行证号码，甲方处有被告邓伟荣签名，但乙方处仅有案外人李志祥签名。2017年1月1日，李志祥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无条件将甲乙双方共租鱼塘股份转让给乙方，2017年1月1日乙方接手鱼塘后与鱼塘有关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鱼塘由乙方单独经营，自负盈亏，鱼塘按金21,000元乙方已交还甲方。被告称其仅与案外人李志祥签订《协议书》，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6年12月22日向被告转账43,000元，于2017年6月11日向被告转账20,136元,于2018年1月18日、1月21日、1月23日共提取现金44,000元。原告称上述转账、提现分别为支付2017年度租金、电费及2018年度租金。被告确认收取李志祥押金43,000元。2020年11月6日，李志祥出具《声明书》，称其与原告于2014年1月1日合作承包位于北水桥边鱼塘用于养鱼，自2017年1月1日起，李志祥将鱼塘转让给原告独自经营，一切经营费用包括租金、电费、水费均由原告负责，原告已向其支付一半鱼塘押金21,000元。2016年12月21日，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海洋和农渔局、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城市监督管理局联合发出珠港海农[2016]21号关于印发《高栏港经济区违法侵占河道修建房屋专项清理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本次专项整治工作的任务为：对全区5条河涌（连湾涌、平塘涌、南水沥、十字沥、海皮沟）管理范围内的各类违法违规建筑物开展专项清违、清障整治行动；本次违法侵占河道修建房屋专项整治工作历时3个月，具体分如下几个阶段：（一）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为宣传发动、调查摸底阶段，各级政府通过横幅、标语等方式进行宣传，对所属辖区的河涌开展一次彻底的调查摸底，引导当事人自行清理河道管理范围内的违法违章建筑物、构筑物；（二）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2月28日为集中拆除（清理）阶段；（三）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21日为验收总结阶段。2017年4月11日，珠海市非法渔业设施清理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发出珠渔清办[2017]3号《关于印发珠海市加快推进非法渔业设施清理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内容为：我市已自2013年4月起，由市非法渔业设施清理工作指挥部统一指挥，以各区为主体，开展了全市非法渔业设施清理整治。至2016年底，清理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高栏港区、横琴新区、金湾区等3个区，还没有完成清理整治工作，甚至出现非法渔业设施新增或者反弹的现象。……本次专项清理整治，延续2013年《珠海市非法渔业设施清理整治工作总体方案》的工作要求、清理范围和基本任务，总体目标，巩固和扩大全市非法渔业设施清理整治工作效果，对占用公共海域的非法渔业设施，包括蚝桩、蚝排、鱼排、滩边罟、水上构筑物等非法渔业设施进行清理整治，其中指出未完成清理整治工作且任务较重的有高栏港区、横琴新区及金湾区。通知还明确工作安排分为以下几个阶段：1、调查准备阶段（2017年3月初至4月底）；2、自行清理阶段（2017年5月至12月底）；3、强制清理阶段（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4、总结验收阶段（2018年7月初至12月底）。2018年4月4日，珠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南水镇）海洋和农业局、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支队高栏港大队平沙中队发出通知，要求在“十字沥水闸—大浪湾—南水沥水闸—线道范围及辖区内所有非法渔业设施”于2018年4月8日前自行拆除，对逾期未清理的上述非法构筑物和乱堆乱放物，由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清拆清理。2018年9月27日，珠海市平沙镇农林水办公室作出《限期清理通知》：你在平沙镇河道范围非法搭建房屋、非法侵占河道围垦鱼塘，严重影响河道排洪，现通知你于2018年12月1日前自行拆除违建房屋、清退鱼塘，并恢复河道原貌。该通知未填写通知对象。2019年9月16日，珠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南水镇）海洋和农业局与珠海市平沙镇人民政府发出《限期清场通告》：你在平沙镇北水、卫东河堤外滩围垦鱼塘，该行为已经违反了《广东省河道堤防管理条例》第七条之规定，现限你于10月8日前自行清理围塘内水产品及附属设施，逾期不清理的，将依法强制清理。该通知亦未填写通知对象。2020年9月11日，本院向珠海市平沙镇人民政府及平沙镇全面推行河长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调查函》查询：1.有无向被告送达过上述《限期清场通知》及《限期清理通知》；2.《协议书》载明“北水桥边鱼塘”是否属于上述《限期清场通知》及《限期清理通知》的清理范围、清理时间、清理结果。2020年9月15日，珠海市平沙镇农林水办公室《复函》称：1.我办均已送达2018年9月27日的《限期清理通知》及2019年9月16日的《限期清场通知》给邓伟荣；2.《协议书》载明“北水桥边鱼塘”属于上述《限期清场通知》及《限期清理通知》的清理范围，具体清理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结果为将《协议书》提及的鱼塘及房屋全部清理。原告称涉案鱼塘清理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原告提交《收据》、《证明》等，主张其购买鱼虾苗、饲料以及未出售鱼虾的损失共计866,78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协议书》签订的主体。被告主张《协议书》仅由其与案外人李志祥签订，并未与原告签订，但《协议书》乙方（承包方）处载有原告英文名字和港澳通行证号码，原告与李志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以及李志祥出具的《声明书》均载明涉案鱼塘系双方共同承包，且原告于2016年12月22日、2017年6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租金及相关费用，现被告主张未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书》内容及鱼塘租金、费用支付情况，本院认定原告系签订《协议书》的主体。二、关于《协议书》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结合《复函》及《限期清理通知》、《限期清场通告》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鱼塘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海域、河道；珠海市平沙镇农林水办公室于2018年9月27日向被告发出《限期清理通知》，称被告在平沙镇河道范围内非法搭建房屋、非法侵占河道围垦鱼塘，严重影响河道排洪，通知其于2018年12月1日前自行拆除违建房屋、清退鱼塘，并恢复河道原貌；珠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南水镇）海洋和农业局与珠海市平沙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16日向被告发出《限期清场通告》，要求被告于10月8日前自行清理围塘内水产品及附属设施。由此可见，涉案鱼塘所在河道属于国家所有,原、被告无权进行处置。其次，《高栏港经济区违法侵占河道修建房屋专项清理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及《关于印发珠海市加快推进非法渔业设施清理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显示，从2013年4月份起，珠海市政府在全市范围内开展非法渔业设施清理整治工作，各级政府通过横幅、标语等方式进行宣传，引导当事人自行清理非法占用河道的建筑物、构筑物。原、被告双方均应当知道涉案鱼塘系非法侵占国家河道所围垦，但仍签订涉案的《协议书》，故涉案合同的履行目的已经损害了国家利益，系无效合同，对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押金返还的问题。被告确认收到李志祥鱼塘押金43,000元。原告与李志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以及李志祥出具的《声明书》均载明,李志祥于2017年1月1日将涉案鱼塘转让给原告独自经营，原告已向李志祥支付鱼塘押金21,000元，此后与鱼塘有关的债权债务与李志祥无关。现因《协议书》无法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被告收取的押金应予返还。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押金43,0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经营损失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原告应当知道涉案鱼塘系非法侵占国家河道所围垦，仍与被告签订涉案合同，其自身对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具有预见性，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次，原告在经营中有支出，但也有利润，原告只提支出却回避利润，有悖常理。故对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866,78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梁买根与被告邓伟荣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邓伟荣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梁买根返还押金人民币43,000元；三、驳回原告梁买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49元，原告梁买根负担人民币6144元，被告邓伟荣负担人民币3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许 金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伟书 记 员  赵友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