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01民初102号 原告：刘朝芬，女，1955年1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誉，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胜利西路215号。 法定代表人：黄木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洪，贵州铮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福国，男，1969年11月11日生，回族，住贵州省盘县。 被告：王继福，男，1968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告：义龙新区规划和交通建设管理局（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鲁屯镇合营村（义龙新区行政中心）。 负责人：周云，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生，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朝芬与被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国基公司）、刘福国、王继福、义龙新区规划和交通建设管理局（义龙规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两次审理。第一次审理原告刘朝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誉，被告国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洪，刘福国，义龙规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继福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审理原告刘朝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誉，被告国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洪，义龙规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福国、王继福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朝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福国、王继福、国基公司连带向刘朝芬给付工程款877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22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义龙规建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刘朝芬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国基公司、刘福国、王继福、义龙规建局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7月19日，国基公司、刘福国、王继福与刘朝芬签订《混凝土工程合同书》，将坡岗××××村公路工程承包给刘朝芬施工，合同约定：公路总长约为5.016公里（按实际测量总长度为准），公路厚度为18公分，每立方米为350元，路肩墙的木工单价为20元每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且合同约定公路铺沥青、保养及所有税费均由国基公司、刘福国、王继福承担。合同签订后，刘朝芬于2017年7月21日开始进场施工，于2017年10月26日施工完毕，现该项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至今。2017年12月22日，刘朝芬、刘福国、王继福双方就该项工程进行了结算，刘福国、王继福就工程结算向刘朝芬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国基公司、刘福国、王继福尚欠刘朝芬工程款共计1729000元。迄今为止，国基公司、刘福国、王继福共计只向刘朝芬支付了852000元，还尚欠877000元工程款未支付。义龙规建局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因其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故义龙规建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刘朝芬承担给付责任。综上，因国基公司、刘福国、王继福长期拖欠工程款，给刘朝芬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刘朝芬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能判如所诉。 国基公司辩称，我公司是将工程承包给刘福国，与王继福无合同关系，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案涉工程属于刘朝芬所做部分，即路面水泥工程，根据审计报告显示，工程款为1410000元，而不是刘朝芬主张的1710000元。我公司已向刘朝芬本人支付1440000元，刘朝芬也出具了相应的1140000元收据，余款约300000元是由刘福国支付给王继福、刘朝芬。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刘福国辩称，2016年10月31日，刘福国代表国基公司与义龙新区规划和交通管理局订立《施工合同》一份，义龙新区规划和交通管理局将K0＋000～K3+988.897，绒妹支线K0+000～K1+023.425，全长5.016公里的公路总承包给国基公司建设。2017年5月31日，刘福国代表国基公司与王继福、卢秋萍订立《工程施工协议》一份，国基公司将KO+000～K3+988.897，绒妹支线KO+000～K1+023.425，全长5.016公里的公路，由王继福、卢秋萍施工。工程总价款为4263600元。2017年7月19日，王继福将向国基公司承包的工程中的混凝土工程部分包给刘朝芬，订立《混凝土工程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按实际测量总长度为准。验收和结算。依照刘福国代表国基公司与王继福、卢秋萍订立《工程施工协议》结算，王继福、卢秋萍未完成的工程有1696100元，其中有安保工程642200元，挡墙及护肩989700元，绿化及招呼站20000元，防滑槽44200元。王继福、卢秋萍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本合同工程总量4263600元-未完成工程量1696100元=2567500元（义龙新区规划和交通管理局有验收依据）。已付王继福及合伙人等1926579元，加上国基公司直接和通过劳动仲裁部门向刘朝芬支付的款项1112000元，合计本合同已经向王继福（含刘朝芬领款）支付了3012579元，减去王继福实际完成的工程量（3012579元-2567500元=445079元），王继福多领工程款为445079元+王继福应承担的税款（2567500元×14%=359450）=804529元，依照王继福与刘朝芬订立的《混凝土工程合同书》，按义龙规建局规定的混凝土工程量，实际为1426203.884元，国基公司直接和通过劳动仲裁部门向刘朝芬支付的款项为800000+312000元=1112000元，1426203.884元-1112000元=314203.884元应由王继福支付。至于王继福下欠刘朝芬多少工程款，与国基公司和刘福国无关。2019年2月12日，王继福向刘福国出示《承诺书》一份，下欠刘朝芬的款项由王继福自己支付，与刘福国无关，因此，刘朝芬起诉刘福国承担责任，起诉无理，请求驳回对刘朝芬的诉讼请求。 义龙规建局辩称，该公路全称“义龙试验区坡岗至坡岗××××村公路改造工程”（主线ＫＯ＋000～Ｋ3＋988.897，绒妹支线ＫＯ＋000～Ｋ1＋023.425，全长5.016公里）。该工程为义龙试验区交通和建设局即现在的义龙新区规划和交通建设管理局发包给国基公司，后续工程的分包、转包我方不清楚。其次，在2019年3月25日，因农民工索要工资，我局拨款490000元至劳动监察大队予以拨付，我局已将工程款按约定支付给国基公司的。案涉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除质保金未退回。 王继福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9日，刘福国、王继福作为甲方，刘朝芬作为乙方签订了《混泥土工程合同书》，约定刘福国、王继福将义龙试验区坡岗至坡岗××××村公路改造工程（主线Ｋ0＋000～Ｋ3＋988.897，绒妹支线Ｋ0＋000～Ｋ1＋023.425，全长5.016公里）建设工程的混凝土工程、路肩墙分包给刘朝芬进行施工。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技术、包业主方验收合格。”约定付费方式为：“按乙方进场后，甲方必须在8月30日左右向交通局拨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给乙方，如工程款不到位，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和拖延工程，由甲方全部负责。剩下尾款，按交通局验收合格后，一月内全部付清，如不付清，甲方应负法律责任，罚款50万元。”约定付款方式为：“由甲方刘福国在挂号的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拨在刘朝芬的账户上，不经过别人的账户。”刘福国、王继福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刘朝芬在乙方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刘朝芬进场施工，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刘福国、王继福与刘朝芬结算后确认刘朝芬的总工程款为1729000元，从而出具了欠条。审理过程中，刘福国自认通过国基公司及劳动仲裁部门直接向刘朝芬支付的款项为1112000元。经国基公司举证后，刘朝芬认可通过国基公司与义龙规建局得到的工程款为1112000元。 另查明，刘福国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为承接“义龙试验区坡岗至坡岗××××村公路改造工程”（主线Ｋ0＋000～Ｋ3＋988.897，绒妹支线Ｋ0＋000～Ｋ1＋023.425，全长5.016公里）建设工程，遂挂靠国基公司以国基公司名义与义龙规建局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刘福国以国基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名。《施工合同》签订后，刘福国进场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义龙规建局委托贵州三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义龙试验区坡岗至坡岗××××村公路改造工程”（主线Ｋ0＋000～Ｋ3＋988.897，绒妹支线Ｋ0＋000～Ｋ1＋023.425，全长5.016公里）建设项目进行了审核，结算审核，确定工程造价为4391425.61元。 本院认为，刘福国以国基公司的名义向义龙规建局承接“义龙试验区坡岗至坡岗××××村公路改造工程”（主线Ｋ0＋000～Ｋ3＋988.897，绒妹支线Ｋ0＋000～Ｋ1＋023.425，全长5.016公里）建设项目后，以刘福国、王继福作为甲方与刘朝芬作为乙方签订《混泥土工程合同书》，将案涉工程的混凝土工程、路肩墙工程分包给刘朝芬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禁止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无权取得建筑资质，不能承包工程建设，故案涉《混泥土工程合同书》因刘福国、王继福、刘朝芬均系无资质的个人而无效。虽合同无效，但刘朝芬已经实际投入劳动力、物资等进行施工，刘朝芬有权主张工程款。 关于刘朝芬还应得的工程款数额为多少的问题，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刘福国、王继福与刘朝芬结算后确认总工程款为1729000元，并且还以王继福作为经欠人向刘朝芬出具了一份《欠条》，刘福国还在该《欠条》下方载明：“该欠款交通局下拨商丘公司时，直决划入刘朝芬账户。任何人不得刻扣。”此时双方已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福国、王继福应当及时向刘朝芬支付案涉工程款。审理中，国基公司、刘福国提出案涉工程经审计后，刘朝芬所做工程价值为1426203.88元，不应按照《欠条》约定的1729000元支付工程款。但义龙规建局委托贵州三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系对“义龙试验区坡岗至坡岗××××村公路改造工程”（主线Ｋ0＋000～Ｋ3＋988.897，绒妹支线Ｋ0＋000～Ｋ1＋023.425，全长5.016公里）建设项目全体进行审计，虽然载有项目单项的金额，但审计时，并未询问刘朝芬的意见，也未要求刘朝芬提交资料进行审计，该审计报告对刘朝芬不具有约束力。并且双方签署的《欠条》系在完工后，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后，共同签署的，且双方并未约定以工程发包方的合同审计价作为双方的结算价，故审计价对刘朝芬不具有约束力，应以刘朝芬、刘福国、王继福的结算价款支付工程款，本案刘朝芬应得的工程款应为1729000元。刘福国自认通过国基公司及劳动仲裁部门直接向刘朝芬支付的款项为1112000元，但认为剩余的款项应当由王继福支付。关于该辩解意见，因刘福国系作为甲方在案涉《混泥土工程合同书》上签名，而其与王继福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约束刘朝芬，故刘福国、王继福均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刘朝芬亦认可其收到的款项为1112000元，故刘朝芬还应得的工程款为617000元（1729000元-1112000元）。对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虽然案涉工程在施工完毕后就已投入使用，但并未经相关部门验收，刘福国、王继福与刘朝芬于2017年12月22日进行了结算，故利息从2017年12月22日起计算，应按银行同期的贷款利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即本案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17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国基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刘福国系挂靠国基公司与义龙规建局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承包关系，且经本案查明义龙规建局通过国基公司支付给刘福国的工程款，国基公司收款后除扣除相关管理费后已全部支付给刘福国或代刘福国支付给了刘朝芬等人，国基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获益。并且在刘福国、王继福与刘朝芬签订的《混泥土工程合同书》中，已经明确载明刘福国挂靠国基公司等，签订合同的主体也并非国基公司，国基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故本院对刘朝芬要求国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义龙规建局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案涉工程实际为义龙规建局开发建设，后义龙规建局将该工程发包给刘福国。案涉总工程经审核后确定工程造价为4391425.61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刘福国，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义龙规建局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刘福国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刘福国、王继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朝芬工程尾款61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17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二、义龙新区规划和交通建设管理局在欠付刘福国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刘朝芬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12049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4098元，减半收取7049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朝芬负担3572元，刘福国、王继福负担8477元（直接向刘朝芬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明快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段鹏艳 书 记 员 李寅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