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逆，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邝玉明，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永强，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华，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雷，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耀雅，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建华，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莫逆、邝玉明、向永强因与被上诉人程雷、原审被告刘建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逆、邝玉明、向永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华、被上诉人程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耀雅、李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逆、邝玉明、向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程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涉案的160万元款项是属于合伙项目的投入款项还是合伙体的内部债务，在合伙体整体未进行项目清算之前均不应当单独进行该款项的内部承担分割，一审判决莫逆、邝玉明、向永强直接还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程雷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已一并立案起诉请求对合伙项目的整体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清算之诉的一审案号为（2019）粤0111民初1634号】，并就清算以后的剩余财产请求进行返还。在该清算之诉中，法院认为需要对整个项目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清算，莫逆、邝玉明、向永强已经将合作项目司法审计所需的全部资料递交给了法院。程雷也提交了涉案160万元款项所涉的材料，要求予以统一审计。但由于程雷没有缴纳清算审计费用，该案判决驳回了程雷的诉讼请求。后该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涉案的合作项目应当在法院主持下进行司法审计，作出（2019）粤01民终1221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案件的案号为（2020）粤0111民初32259号。在32259号案中，莫逆、邝玉明、向永强与程雷均同意对合作项目的整体债权债务进行司法审计，并将涉案的160万元纳入审计范围中，审计费用先行由程雷垫付。目前，合作项目的审计处于新审计机构摇珠及司法审计材料的整理质证阶段。莫逆、邝玉明、向永强认为，在此情况下，涉案债权债务的处理应当先经过司法审计核算清点，再由32259号案一并处理，而不应当在本案中单独进行处理，否则有违一事不二审的原则，属于重复诉讼。（二）涉案的160万元款项原属于合作项目的装修工程款范围。合作各方于2014年3月2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三条第5、7款明确约定：涉案的160万元装修款项应当以项目销售收入按比例回收。项目如果没有收入，则无需返还160万元款项。2014年6月27日，各方签署的《确认书》第二条及第四条明确约合定作项目的销售收入按比例优先收回投资款1200万元，在收回1200万元后剩余款项暂定按比例回收，具体方式另行协商。根据（2016）粤0111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6）粤0111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书中，程雷在两案的庭审中明确确认涉案的160万元装修款项属于项目投入款项，包含在《确认书》第二条所约定的1200万元中。莫逆、邝玉明、向永强则认为具体属于第二条中的1200万元款项还是第四条中的其他剩余投入款项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以上事实，涉案160万元款项的性质明显属于合作项目的投入款，应当在合作项目中按约定进行回收。在《股权转让协议》被解除后，应当对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进行整体清算，并根据清算结果对包括涉案160万元款项在内的全体合作各方的内部合作债务进行处理。（三）已生效的（2017）粤01民终21289号民事判决书在判令解除涉案的《确认书》《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时，也明确判令程雷投入合作项目的款项不能在未清算项目债权债务的前提下单纯由其他合作各方进行返还。即涉案项目的款项处理必须以项目清算为依归，审计清算涉案项目债权债务是合作方进行投入款项返还或者合作股份内部债权债务清理的前提条件。再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合伙关系终止后，必须进行清算，在对全部的合伙财产进行统计并且在清偿债务以及划出必要的保留数额以后其剩余财产才可进行分割并返还。在本案中，目前合作项目中尚存在大量的对外诉讼债务，部分债务已进入法院执行程序，但均未终结，不存在可直接返还的合作项目的投入款。而且，依据合伙各方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程雷作为涉案项目的合伙一方，理应承担涉案项目产生的相应义务及责任。程雷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在不审计清算及结清债务的前提下，要求返还单一的投入款项，明显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于法不应当予以支持。（四）2013年7月1日，邝玉明与向永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该协议确认向永强委托邝玉明代持云潮汇项目的全部合作权益及股权份额，并确认因云潮汇项目合作而产生的邝玉明名下的全部权益归属于向永强，邝玉明名下的全部负债及责任亦由向永强承担。在历次诉讼中以及本案的各个阶段，包括程雷、原权利人谭某峰在内的全体合作各方均对此无异议。据此，在全体合作各方内部，均确认该代持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判决邝玉明直接担责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五）涉案款项属于合伙项目内部债权债务清理的范围，即便法庭认定涉案的160万元款项属于合伙项目的内部债务，在进行合伙体内部各方的债务清理时，应当根据项目的整体清算结果进行内部债务的分担处理。在本案中，向永强出具《担保承诺书》，其原因在于向永强为邝玉明名下合作项目权益的真实权利人，《担保承诺书》的意思并非在合作项目终止后各方进行内部债务清理时，向永强对其他合伙体成员的应当承担的内部债务分担额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将全部其他合伙各方的债务均判由向永强连带承担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程雷辩称，（2020）粤0111民初32259号案审计的是合伙项目的内部债权债务以及合伙项目的盈利或亏损，与本案涉及的160万元装修款的对外债务没有关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合伙协议纠纷，一个是债权债务纠纷，本案的判决不应以合伙项目的审计结果作为判决依据。对于莫逆、邝玉明、向永强的上诉事实跟理由不予认可。刘建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程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立即向程雷支付售楼部装修款1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1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2780元）；2.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莫逆（甲方）、谭某峰（乙方）与广州市罡华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向永强，丙方）签订了《远景路美景苑B栋二层包销合同》，内容为：甲方已经付款向丙方购买了远景路41号美景苑*幢二层物业，并决定委托乙方对该物业进行包销；本次包销总价为5600万元，该包销总价为甲方净收入，全部销售过户产生的业主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物业销售总收入在扣除上述包销价款以后，其余所有款项均为乙方收入，归乙方所有；本合同的定金为500万元，乙方应当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的指定账户支付该笔款项,乙方对售楼部和外立面的装修方案必须经甲方审核同意方能实施，相关的装修方案和工程造价经甲方审核同意后才能作为本合同结算的依据，该装修费用先由乙方垫支等等。2013年10月25日，谭某峰依约支付了定金500万元。2014年3月2日，莫逆（转让方，甲方）、邝玉明（转让方，乙方）、刘建华（转让方，丙方）与谭某峰（受让方，丁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位于广州市远景路美景苑B幢二层商铺分割、销售项目于2013年8月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合资经营；在本项目中甲方占45%股权，乙方占35%股权，丙方占20%股权；现甲方愿意将其占本项目10%的股权转让给丁方，乙方愿意将其占有本项目5%股权转让给丁方，丙方愿意将其占有本项目5%股权转让给丁方，丁方愿意受让总占本项目的20%股权；甲方将其占本项目10%的股权作价450万元转让给丁方，乙方将其占本项目5%的股权作价225万元转让给丁方，丙方将其占本项目5%的股权作价225万元转让给丁方，丁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合共为900万元，丁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其余第二期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在2014年3月10日前交付完毕；甲、乙、丙三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丁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不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乙、丙三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在丁方足额支付本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且本股权转让合同真实生效之日起，原丁方与甲方签订的《包销合同》予以解除，丁方因该《包销合同》支付给甲、乙、丙三方的合同定金500万元视为本项目向丁方的无息借款，由本项目依据本合同的约定按期返还给丁方；本项目在本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卖出的全部商铺的房款计入本项目的收入，丁方有权按其股权比例享有该收入，本项目自成立之日起的全部经营成本丁方予以认可并按股权比例分担；丁方入股以后，本项目的全部销售收入仍由乙方监控，全部销售收入在提留30%作为本项目日后经营运作的流动资金外，其余70%的销售收入优先返还丁方的500万元借款；在丁方足额收回500万元借款后，本项目的全部销售收入先提留30%作为项目储备资金，销售收入的30%由甲、乙、丙、丁四方按股权比例回收投入，销售收入40%用于返还丁方装修本项目售楼部的装修款及已销售部分的股权比例返还款；甲、乙、丙、丁四方共同确认，本项目售楼部的装俢款为160万元；如丁方入股后，本项目没有产生销售收入的，甲、乙、丙三方暂无需返还丁方的500万元借款；在丁方足额回收本项目售楼部装修款及已销售部分的股权比例返还款后，本项目的全部销售收入由甲、乙、丙、丁在提留30%作本项目储备资金后，其余70%由甲、乙、丙、丁四方按股权比例回收投入；如甲、乙、丙、丁四方决定结束本项目销售工作或暂时中止本项目销售工作的，则在处置本项目资产时，应优先返还丁方的500万元借款以及售楼部装修款和已销售部分丁方股权比例返还款，其余的在双方协商预留部分经营必须款项后按四方的股权比例进行分配；本协议书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盖章生效等等。2014年3月2日，向永强出具《担保承诺》，内容为：“本人对莫逆、刘建华、邝玉明等三人向谭某峰履行2014年3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应归还的①500万元无息借款；②160万元售楼部装修款；③己销售部分按谭某峰股权比例收入约260万元共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因莫逆的非法债务导致无法履行的，不在本人的担保范围之内。”谭某峰已依约向莫逆、刘建华、邝玉明支付上述转让款，共计900万元。谭某峰在2014年3月17日又对项目追加投资40万元。2014年6月27日，谭某峰、程雷、莫逆、刘建华、邝玉明签署《确认书》，内容为：“因云潮汇项目存在抵押，各方暂时无法按原方案执行，现承诺人莫逆、刘建华、邝玉明、谭某峰作出以下确认：一、四方一致确认，在云潮汇项目产生销售收入的前提下，优先偿还物业抵押所欠债务（本金不得超过壹仟万）；二、当上述本息还清后，云潮汇项目产生的销售收入由谭某峰按照每笔销售收入60%的比例优先收回投资款壹仟贰佰万元，销售收入的40%划入邝玉明账户作为公司日常运作资金；销售过程中应指定程雷的账户作为楼款收款账户，但应由邝玉明掌握u盾；三、莫逆应在七月一日前办妥上述物业的全权委托公证（包括签署合同及收款、交税、抵押等事项）给受委托人程雷及程雷指定的人，由程雷持有公证委托书，直至谭某峰收齐上述款项为止；如承诺人不能在收到每一笔销售款项三个工作日内按上一条承诺执行（现场出纳或财务之一由谭某峰派人担任），则谭某峰有权要求程雷配合处置上述物业；四、在谭某峰足额回收壹仟贰佰万元后，云潮汇项目的收款账户交回给邝玉明监控；剩余款项各方投资款暂定按投资比例回收，具体回收方式另行协商解决；五、谭某峰回收壹仟贰佰万元的利息标准问题由各方另行商议。2015年12月11日，程雷、莫逆、向永强、邝玉明、刘建华及谭某峰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内容为：“现各方一致同意：谭某峰将《远景路美景苑B栋二层包销合同》、《股权转让协议》《担保承诺》《确认书》中的实体权利义务及诉讼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程雷，担保人的原担保范围不变。程雷认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未依约将涉案商铺的销售收入优先偿还商铺抵押债务，销售的商铺无法过户及没有办理全权委托公证，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损失，该案案号（2016）粤0111民初5455号。2017年5月10日，法院就该案作出民事判决：一、谭某峰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于2014年3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确认书》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莫逆退还程雷转让款4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4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邝玉明、向永强退还程雷转让款22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22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刘建华退还程雷转让款22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22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7）粤01民终21289号（以下简称21289号案）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双方并未为此成立相对应的公司，不涉及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其实质为就销售远景路41号美景苑*幢二层商铺项目进行合伙，故应按合伙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审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点本项目资金分配和经营管理约定”主要是关于谭某峰及其权利义务受让人程雷加入合伙项目后，双方对合伙资金、销售收入如何使用及对合伙项目如何经营管理的约定。《确认书》也主要是涉及以上内容，程雷／谭某峰认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违反以上约定导致其无法获利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是合伙的本质，程雷／谭某峰加入合伙项目，应当共担风险、共享利润、保证获利不是莫逆、邝玉明、刘建华的合同义务，程雷／谭某峰未实现获利的合同目的不构成合同法上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但是莫逆、邝玉明、刘建华的行为确实侵害了程雷／谭某峰对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权，导致程雷／谭某峰无法依照约定的方式管理合伙项目，程雷以合同无法履行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可视为双方已陷入僵局，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无法持续，从这个角度，程雷请求解除合同理由成立。最后，鉴于程雷／谭某峰已经实现入股合伙项目的目的，程雷不得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在本案中，合同是否解除与退还股权转让款没有关联性，股权转让款是转让方转让股权获取的对价，归转让方所有。并不是合伙项目的资产，而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因陷入僵局而解除，合伙项目是否资不抵债，股东是否获利，程雷可从合伙项目获得多少盈余与股权转让款没有必然联系，程雷／谭某峰入股之后，双方经营管理合伙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以自行清算、清理，程雷未在本案中主张，本案不予审理，其可另行主张。”故判决：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驳回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另，程雷以合伙已解除为由，诉请莫逆、邝玉明、向永强、刘建华清算合伙财产、分配合伙利润，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粤0111民初1634号民事诉讼。在该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合伙项目中《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广州市远景路美景苑*栋二层商铺的销售情况以及债权债务进行审计。莫逆、邝玉明、向永强拒不缴纳审计费用，程雷亦拒绝缴纳审计费用致使审计无法进行。故该案以程雷应对合伙项目盈利情况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驳回了程雷的诉讼请求。该案目前上诉中。本案诉讼中，程雷主张，《确认书》中提及谭某峰的1200万元投资款是指谭某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后续出资的40万元投资款、已销售了商铺按股权比例的收入260万元，《确认书》中提及的1200万元投资款并未包含案涉160万元装修垫支款；案涉160万元是在程雷加入合伙体前的欠款，应当由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偿还。莫逆、邝玉明、向永强主张，《确认书》中提及谭某峰的1200万元投资款是指谭某峰按《包销合同》出资的500万元定金、谭某峰支付的股权转款让款900万元、后续出资的40万元投资款、垫付的160万元装修款的和，按《确认书》第二条的优先60%收回当中的1200万元，《确认书》中提及的1200万元投资款已包含案涉160万元装修款，即160万元装修款已转化为投资款，在项目合伙财产及债务的数额无法最终清算前，项目中的任何合作方均不应当单独进行返还。本案诉讼中，程雷及莫逆、邝玉明、向永强陈述，莫逆占合伙体35%股份、邝玉明占合伙体30%股份、刘建华占合伙体15%股份，程雷占合伙体20%股份，合伙体成员并未约定合伙盈利及亏损的负担比例。本案诉讼中，邝玉明、莫逆、向永强主张邝玉明仅是为向永强代持合伙体的股份故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交了《股权代持协议书》。经质证，程雷认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再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诉、辩称及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1.谭某峰所支付的合伙项目售楼部装修款160万元的性质是合伙债务还是程雷对合伙项目的投资款；2.案涉160万元应由合伙体成员共同偿还还是由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偿还。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谭某峰根据《包销合同》的约定先垫支了售楼部的装修费用，随后，谭某峰与邝玉明、莫逆、刘建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确认本项目售楼部的装修款为160万元”及“本项目销售收入40%用于返还谭某峰装修本项目售楼部的装修款”，接着，谭某峰与邝玉明、莫逆、刘建华签订《确认书》仅约定“项目产生的销售收入由谭某峰按每笔销售收入60%的比例优先回收投资款1200万元”，该确认书并未明确约定1200万元投资款包含案涉的160万元装修款，而本案各方对1200万元投资款的构成陈述不一致，程雷陈述的构成部分有相关证据佐证，且构成数额总和恰好为1200万元，而莫逆、邝玉明、向永强陈述的构成数额总和并非1200万元，故一审法院采信程雷陈述1200万元投资款并未包含160万元装修款，即现有证据未能充分有效证明此时各方已约定将160万元售楼装修垫支款转化为投资款，最后，因程雷起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书》，生效判决也判决解除了该两份合同，但此时对合同的解除并不影响双方曾在合同中对160万元款项是合伙项目拖欠谭某峰已垫付的售楼部装修款的合意确认，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60万元是合伙项目的欠款。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本项目销售收入40%用于返还谭某峰装修本项目售楼部的装修款”，即双方明确案涉160万元是以项目收入偿还；其次，程雷主张案涉160万元是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的欠款，但程雷提交的现有证据也无法充分有效证明该主张，而向永强出具的《担保承诺》也是其作为担保人的单方承诺，不能认定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关于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程雷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60万元是项目欠款，应当由项目的所有合伙人共同负担。由于案涉160万元是合伙体所欠债务，与合伙体的解散及清算并无直接关联性，但考虑程雷承继了谭某峰在合伙体中的权利义务，即程雷身份既是合伙体成员之一，又是案涉款项的债权人，故该款不宜认定由各合伙人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应按各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比例确定，由各合伙人按其应承担比例负担，本案中各合伙人均陈述双方并未约定合伙债务的承担比例，故各合伙人对合伙债务的承担比例按各人所占股份比例确定，即莫逆需向程雷支付56万元（160×35%），邝玉明需向程雷支付48万元（160×30%），刘建华需向程雷支付24万元（160×15%）。向永强出具了《担保承诺》，故向永强应对莫逆、邝玉明、刘建华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永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莫逆、邝玉明、刘建华追偿。虽然邝玉明主张其仅是为向永强代持合伙体的股份故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交了《股权代持协议书》，但该协议仅是其与向永强之间的内部约定，内部约定原则上对程雷不发生对抗效力，故对邝玉明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程雷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1289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书》，故程雷有权要求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偿还案涉欠款，但由于案涉欠款金额较大，程雷应当给予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合理给付期限，故程雷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当以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需偿还的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刘建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莫逆向程雷支付56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邝玉明向程雷支付48万元及逾期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建华向程雷支付24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向永强对判决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永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莫逆、邝玉明、刘建华追偿；五、驳回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75元，由程雷负担4438元，由莫逆、向永强负担6666元，由邝玉明、向永强负担5714元，由刘建华、向永强负担2857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莫逆、邝玉明、向永强提交以下证据：（2019）粤01民终1221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中认为整个合作项目需要一个清算统计，然后才能处理，莫逆、邝玉明、向永强认为本案合伙的内部账目也属于清算的范围，所以应该在清算案件中处理，不应当在本案处理。程雷也同意将包括本案在内的债务一并纳入清算的司法审计中。经质证，程雷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2019）粤01民终12217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0111民初1634号案被发回重审，但是重审的内容是鉴于合伙事项的审计不存在障碍，应在法院的主持下进行司法审计，并不是说160万元对外债务是属于合伙协议的内部事务，160万元是合伙项目对外的债权债务这一法律性质的问题，是不需要由审计的结果作为证明的。本案所涉的160万元债务是属于对外债权债务关系，与审计案件中的160万元债务在合伙项目的清算审计程序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程雷是作为案涉160万元的债权人，整个合伙项目的合伙人是债务人，作为债权人，程雷有权要求合伙项目任一合伙人对程雷清偿160万元债务。至于审计项目中的160万元的性质，如何分配，属于项目的盈利还是支出，项目最终是亏损还是盈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属于合伙内部的纠纷，应当在另案中处理。不同意莫逆、邝玉明、向永强将本案所涉的160万元定义为合伙体的内部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160万元装修款的性质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包销合同》等文件明确了案涉160万元款项的来源是谭某峰垫付的合伙项目售楼部的装修款，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说明该装修款已转换为程雷（谭某峰）的投资款，因此，程雷（谭某峰）就该160万元装修款对合伙项目享有债权，是合伙体的债权人。其次，程雷（谭某峰）后续加入该合伙项目成为合伙人与其对合伙项目享有债权并不矛盾，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伙项目的该160万元债务就是合伙体的债务，法律上并不存在莫逆、邝玉明、向永强所主张的内部债务的概念。再次，邝玉明与向永强之间是否存在代持关系属其内部关系，对外而言邝玉明就是案涉合伙项目的合伙人。最后，另案对案涉160万元装修款的审计处理的目的是为了清算合伙体的财产，并不涉及对该160万元的实体处理，与本案处理不存在冲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160万元装修款是案涉合伙对程雷所负的债务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令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债务及逾期利息（向永强负连带保证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莫逆、邝玉明、向永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上诉人莫逆、邝玉明、向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