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立鑫，上海和基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云，上海和基（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连城兰花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朋口镇朋口建新段A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61199901XH。法定代表人：饶春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剑梅，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厦门市亚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23号新景中心B1116-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072805836Q。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亚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504号17号楼23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996266071。法定代表人：何亦凡。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连城兰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花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厦门市亚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亚纳合伙企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闽0825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兰花公司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亚纳合伙企业持有兰花公司202823股股份变更至张杰名下，亚纳合伙企业协助办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全部由兰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第1.3、1.4条之约定在代持协议解除后张杰可以成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约定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明显偏袒兰花公司。1.从整个1.3、1.4条款内容来看，该条款虽然约定的是在代持关系解除后张杰可以成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但是在该条款也约定张杰成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的过程中的股权定价和手续均应符合兰花公司上市要求和证监会的规定以及因该股权转出原因导致所转出的股权被证监会锁定三年等。根据该协议的条款来看，如果该条款约定“代持关系解除后张杰可以成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约定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的情况下，那么在此过程中股权转让也不用需要遵循兰花公司上市要求和证监会的规定，也不会产生因该股权转出导致的该股权被证监会锁定三年的情况出现。另外，亚纳合伙企业为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其由有限合伙人和普通合伙人组成，并没有任何股东，张杰也无法成为其股东；而兰花公司作为股份责任公司，张杰持有其股份，也理应登记为兰花公司的股东，而且在此过程中股权转让定价才需要遵循兰花公司上市要求和证监会规定，才会导致股权转让导致股权被证监会锁定三年情况出现。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在代持协议解除后张杰可成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而非兰花公司的股东”的约定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是错误的，股权代持关系解除后张杰可以登记成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属于记载错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股权代持关系解除后张杰可以登记成为兰花公司的股东。2.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之所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而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因为当时兰花公司正在上市操作或者并购的过程中暂时无法进行股权变更造成的。如果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是在股权代持关系解除后可以登记成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那么张杰完全可以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直接登记成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代持关系解除后张杰可以登记成为兰花公司的股东也不符合协议签订的目的。3.亚纳合伙企业为一家投资类型的有限合伙企业，其无权在与张杰签订《股权代持关系》时将仅持有兰花公司202823股股份的张杰直接登记成为其有限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或普通合伙人。理由如下：（1）亚纳合伙企业作为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其本身并不享有合伙企业的合伙财产份额，那么也无权将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和普通合伙人的合伙份额处分（转让）于一个并未在该合伙企业进行过任何出资的张杰的，而且张杰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意愿将其持有兰花公司202823股股份向亚纳合伙企业进行投资或者将其转让给其有限合伙企业的其他合伙人，从而让自身承担其合伙企业的投资收益及投资亏损风险。（2）亚纳合伙企业作为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其资产不仅限于其持有兰花公司的股份，同时还有其他投资或其他财产，张杰仅持有兰花公司202823股股份也无法对应其在亚纳合伙企业的具体占有合伙份额比例。（3）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之间签订《股权代持协议》是为了避免给兰花公司上市或并购重组造成任何障碍而签订的，那么在这种障碍消失的情况下张杰要求成为兰花公司的股东也是理所应当的，而且在该协议中也没有任何限制条款不允许张杰登记成为兰花公司的股东。综上所述，无论是从协议签订的目的、协议整体内容还是协议的有效履行等来看，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中对于“代持协议解除后张杰可以登记成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而非“兰花公司”的股东”属于双方记载错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股权代持关系解除后张杰可以成为兰花公司的股东。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原本有限责任公司对于隐名的实际出资人成为公司股东的限制错误适用于作为股份有限公司的兰花公司对于以继受形式受让股权的张杰，严重损害了法律的权威性和公正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兰花公司辩称，张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第1.3、1.4条款，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解除代持协议后，成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而非兰花公司的股东，张杰主张协议解除后，成为亚纳合伙企业股东，属记载错误，非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来证实其主张。亚纳合伙企业明确该约定清楚，不存在歧义，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二、张杰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书第4至5页对该股东代持协议第1.3、1.4约定，在代持协议解除后，张杰可以成为受托人及亚纳合伙企业股东，而非兰花公司股东，并且当时张杰对该事实认定无异议，原审法院也认定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上述的该约定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张杰主张解除协议后，成为亚纳合伙企业股东是记载错误，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不应得到支持。亚纳合伙企业对此也多次明确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代持协议解除后，需成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条例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姓名、公司类型、经营范围、营业期限、有限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姓名或者名称，即便法院确认登记在亚纳合伙企业名下20283股为张杰所有或者是张杰辩称的记载错误，根据该规定，除发起人以外的股东姓名或者名称不属于法定公司登记事项，并不需要登记，且亚纳合伙企业的股权转让行为与兰花公司无关，张杰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规定。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的规定，本案中兰花公司对亚纳合伙企业与张杰之间的股权转让不知情，也未收到通知，兰花公司不同意张杰变更为公司股东，张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股东同意其变更，张杰也未参与公司经营事务，其他股东对该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等情况也不知晓。张杰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亚纳合伙企业提交书面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亚纳合伙企业与张杰签有《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张杰委托亚纳合伙企业作为受托方代持其兰花公司股份。《股权代持协议》第1.3款约定，如兰花公司2014年12月31日前IPO申请被证监会否决或IPO申请还没有递交到证监会或者并购重组正式终止（以上市公司公告为准），张杰可以要求解除亚纳合伙企业代持直接成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股权代持协议》第1.4款约定，如兰花公司IPO成功并上市或者与其他上市公司并购重组成功，则在上市发行或者兰花公司股东正式成为其他上市公司股东后三个月内，张杰可要求解除亚纳合伙企业代持直接登记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2019年，张杰起诉至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经法院判决，解除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所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亚纳合伙企业认为，亚纳合伙企业与张杰所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股权代持协议》合法有效，《股权代持协议》解除后，亚纳合伙企业与张杰应当按照《股权代持协议》中约定的解除代持后的处理方式处理争议股权，即：张杰应直接登记为亚纳合伙企业的股东，而非兰花公司股东，张杰无权要求登记为兰花公司股东。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杰的上诉请求。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亚纳合伙企业持有兰花公司股票中有202823股份归张杰所有（价值136.5万元）；2.判决兰花公司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亚纳合伙企业持有兰花公司股票中的202823股的股份变更至张杰名下，亚纳合伙企业协助办理；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兰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张杰与案外人谭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谭敏将通过亚纳合伙企业所持有的兰花公司50万股的股份转让给张杰，转让价款为336.5万元。同日，张杰与案外人谭敏签订《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约定张杰委托谭敏代为持有其购买的上述股份，代为行使股东权利。2016年11月8日，张杰将其持有的兰花公司股份中的297177股的股份转让给谭敏，同时解除与谭敏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就张杰持有的剩余202823股，张杰与本案亚纳合伙企业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协议约定在兰花公司上市操作或者并购操作的过程中，兰花公司的股权无法变更，因此张杰作为委托方自愿委托亚纳合伙企业作为受托方为202823股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股权代持协议》第1.3条约定，如兰花公司如2014年12月31日前IPO申请被证监会否决或IPO申请还没有递交到证监会或者并购重组正式终止（以上市公司公告为准），委托方可以要求解除受托方代持,直接成为受托方的股东。《股权代持协议》第1.4款约定，如兰花公司IPO成功并上市或者与其他上市公司并购重组成功，则在上市发行或者连城兰花股东正式成为其他上市公司股东后三个月内，委托方可要求解除受托方代持,直接登记为受托方的股东。2019年7月19日，张杰向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亚纳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136.5万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10月11日，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冀0209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因张杰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亚纳合伙企业违约，对返还股权转让款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诉讼各当事人主体适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对亚纳合伙企业代持张杰兰花公司股份进行了确认，故张杰请求确认其持有兰花公司202823股份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杰能否取得兰花公司股东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第1.3条、第1.4条之约定，在代持协议解除后张杰可成为受托方即亚纳合伙企业股东，而非兰花公司股东；该约定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张杰主张协议解除后成为亚纳合伙企业股东属记载错误，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便存在双方记载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兰花公司股东亚纳合伙企业明确表示不同意张杰变更为公司股东，张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股东已过半数同意其变更，同时张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参加了公司经营，其他股东知晓其实际出资的事实，故张杰诉请兰花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登记在厦门市亚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名下的福建连城兰花股份有限公司202823股股权为张杰所有；二、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5元，减半收取8542.5元，由张杰、厦门市亚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各负担4271.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兰花公司对于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知情，不同意张杰登记为公司股东，该事实由法院依法查明认定。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兰花公司对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知情，故其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张杰请求兰花公司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亚纳合伙企业持有兰花公司股票中的202823股的股份变更至张杰名下，亚纳合伙企业协助办理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对亚纳合伙企业代持张杰兰花公司股份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已支持了张杰请求确认其持有兰花公司202823股份的诉讼请求。根据张杰与亚纳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第1.3条、第1.4条之约定，在代持协议解除后张杰可成为受托方即亚纳合伙企业股东，而非兰花公司股东；该约定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张杰主张协议解除后成为亚纳合伙企业股东属记载错误，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即便存在双方记载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兰花公司及其股东亚纳合伙企业明确表示不同意张杰变更为公司股东，张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股东已过半数同意其变更，同时张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参加了公司经营，其他股东知晓其实际出资的事实，故张杰诉请兰花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亚纳合伙企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5元，由上诉人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吴英琼审 判 员 郭胜华审 判 员 童寿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邹 晖书 记 员 张文婧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