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祺松，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琦，女，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述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科保，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秀红，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绿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楼**。法定代表人：周逢钦，总经理。上诉人姚祺松、林小琦因其与被上诉人福州绿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景物业公司）业主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祺松、林小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姚祺松、林小琦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绿景物业公司未尽到法定和约定公示义务，业主知情权未获得保障，一审法院仅凭绿景物业公司提供的维修基金金额统计表、自行制作的公共区域收入表及水电公摊和电梯运行费用表、物业收支月报表“估算”，无法证明绿景物业公司已完全向广大业主提供或者公布姚祺松、林小琦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所列明的事项。具体如下：1.根据《福州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绿景物业公司申请使用公共维修基金时应编制维修方案，维修方案需经维修资金列支范围内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2/3以上（含）的业主且总占人数2/3以上（含）的业主同意，同时需公示7日。编制方案应包括维修和更新、改造的项目、费用预算、列支范围、施工方案或合同、审价和招投标及监理材料，现绿景物业公司仅提供维修基金金额统计表，未公开维修基金的具体使用项目、使用情况、具体维修方案，未尽到案涉小区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公示义务。2.根据《福州市鼓楼区蔚蓝雅园国际小区业主大会表决票停机结果》，表决事项为物业管理综合服务费由1.5元/平方/月提高至1.8元/平方/月，该次业主大会并未通过将小区公共收入作为物业费收入不足部分的补充，小区公共收入利益仍属于全体业主，绿景物业公司应向业主公开公共收益和使用情况，并提供原始凭证予以核实。然绿景物业公司存在对移动电信、联通通讯站收费等共有收入隐瞒不报行为，将小区公共收入作为物业费收入不足部分的补充。其仅提供自行制作的公共区域收入表，真实性无法得到保障，不能证明其已尽到2004年6月8日至今小区公共收益和使用情况公示义务。3.绿景物业公司每月公示水电公摊和电梯运行费用仅为无具体依据的笼统数字，且系其单反制作形成，并未保障业主的知情权利，业主有权查询并监督绿景物业公司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期间是否存在违法或侵犯业主利益的行为。4.根据《福建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以及《福州市物业管理若干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在物业管理区域醒目位置公示服务内容、服务事项、服务标准、收费项目、计费方式、收费标准、公共部位经营收益情况、公共水电分摊情况、电梯维修保险检验费用等有关事项，并可以通过移动电信等电子信息方式告知全体业主，接受业主监督。同时，依据《福建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业主有权查询被绿景物业公司的财务账册。绿景物业公司仅提供收支月报表估算情况，未公示实际收支情况，未尽到物业服务收费标准、事项及财务账册公示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绿景物业公司已经履行物业服务公示义务，认定事实不清。二、姚祺松、林小琦诉请的公示义务范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法律规定，相应明细、原始凭证关于公示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完整性，关乎姚祺松、林小琦自身利益及全体区分所有权人共同利益、间接关系其自身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姚祺松、林小琦诉请超过业主知情权范围，禁止业主对法定公示事项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完整性进行核验，存在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业主行使知情权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积极主张”实则将完整的知情权分割为“分阶段知情权”或“时效知情权”，将导致物业服务企业利用一切手段拖延业主的监督，妨碍业主行使知情权，以达到将小区公共收益据为己有或随意支配的目的，也容易引发争讼，不利于构建和谐稳定的社区环境。因此业主知情权的行使不应受“合理行使期限”限制。四、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2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所涉同一小区、同一被上诉人、同样的事实理由与证据，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绿景物业公司辩称，尊重一审判决，但一审判决结果仍值得商榷，当时因在外地无法及时赶回故未提起上诉。关于同案同判，应注意个案差异。关于业主知情权相关意见同一审意见。姚祺松、林小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绿景物业公司向姚祺松、林小琦公开蔚蓝雅园小区（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树汤路**）自2004年6月18日起至今以下情况：（1）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需列明筹集和使用明细情况，并允许姚祺松、林小琦查阅和复制对应的原始凭证）；（2）物业服务合同、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公共场地停车收益、广告收益、宣传栏收益、共有部分的场地收益、电信运营商进场收益、快递箱柜进场收益、小区摆摊收益等，需列明明细情况，并允许姚祺松、林小琦查阅和复制对应的原始凭证）；（3）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情况（需列明明细情况，并允许姚祺松、林小琦查阅和复制对应的原始凭证）；（4）建筑区划内物业构成明细、物业共有部分明细；（5）公共水电公摊费、电梯运行费支出和每户公摊明细情况；（6）物业管理服务收入情况、物业服务收费情况、物业管理运行成本及费用支出情况（需列明明细情况，并允许姚祺松、林小琦查阅和复制对应的原始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祺松、林小琦于2008年11月26日取得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街道××路××号××（原盛亚豪苑）3＃楼1404单元房产，成为蔚蓝雅园小区的业主。2004年6月18日，该小区开发建设单位福建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绿景物业公司签订《蔚蓝国际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该合同第二十条约定：“绿景物业公司需每半年向福建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递交并向全体业主公示其半年物业管理服务收入报表”。2008年7月1日，福建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绿景物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该项目业主委员会还未成立，为维护小区各项工作的稳定，将委托合同期限延长至业主大会依法选聘新物业服务企业时止，合同内其他条款不变。2009年7月1日，福建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绿景物业公司签订《蔚蓝雅园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绿景物业公司按包干制收费形式确定物业服务费（住宅前期（住宅**物业服务收费应采用包干制形式适用于非住宅物业）。包干制，由业主向绿景物业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用，盈余或者亏损均由绿景物业公司享有或承担。绿景物业公司实行物业服务费用包干制的，物业服务费的构成包括物业服务成本、法定税费和物业服务企业利润。物业服务成本或物业服务支出构成一般包括以下部分：1、管理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和按规定提取的福利费等；2、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维护费用；3、物业管理区域清洁卫生费用；4、物业管理区域绿化养护费用；5、物业管理区域秩序维护费用；6、办公费用；7、物业服务企业固定资产折旧；8、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及公众责任保险费用；9、经业主同意的其他费用。绿景物业公司应定期接受福建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业主和物业使用人的监督，定期福建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业主报告物业服务合同履行情况，及时向全体业主通告本物业管理区域内有关物业服务的重大事项，及时处理业主和物业使用人的投诉。本合同至蔚蓝雅园小区业主大会依法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签署物业服务合同生效时止。2018年1月30日，蔚蓝雅园小区业委会完成成立备案，姚祺松当选业委会委员。至今尚未选聘其他物业服务企业。绿景物业公司提供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物业项目】统计表》载明：截止2017年11月22日，绿景物业公司从福州市物业维修资金办打印了本小区维修资金缴存及使用情况，一共缴存776.1278万元，利息115.0947元，已使用86.3255万元（水泵维修一次、更换发动机组一次、电梯更换缆绳等一批），结余约804万元。对于维修资金动向不明了的业主，可微信关注“福州物业维修资金公众服务”公众号，也可致电物业服务中心咨询，电话8302****，市维修资金办咨询电话8753****。2018年4月20日，绿景物业公司向蔚蓝雅园业主委员会提交了会所经营管理授权委托书、3号楼二层分层面积计算表，2012年提供物业费业主大会表决结果，2012年提供物业费收支估算表，蔚蓝雅园业主委员会予以签收。2018年11月30日，绿景物业公司向蔚蓝雅园业主委员会提交了电梯、发电机、水泵申请维修资金材料三套、蔚蓝国际项目物业在职人员名单及工资表、公共区域收入年汇总表。蔚蓝雅园业主委员会予以签收。绿景物业公司提交了其将蔚蓝国际各共同位置公摊电费抄表数及公摊用水抄表粘贴于小区公告栏及物业办公室，且已将2019年公共区域收取及部分开支项目表粘贴于小区公告栏。一审法院认为，业主知情权，指业主了解建筑区划内涉及业主共有权以及共同管理权的权利。因建筑物区分所有中关于共有部分及共同管理具有不同的形态，业主知情权的义务主体亦不尽相同，业主对某些与其合法权益无关的信息情况没有必要面面俱到地了解，仅对关乎其自身利益或直接关系全体区分所有权人共同利益间接关系其自身利益的事项进行了解即可。尽物业公司等义务主体负有披露有关信息的义务，但也应有所限制，即仅对涉及业主合法权益有关的信息披露即为己足，无需事无巨细披露与业主合法权益无关的信息，否则将因披露范围过大而致披露主体成本过高，负担过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业主知情权范围包括：(一)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二)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以及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及会议记录；(三)物业服务合同、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四)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情况；(五)其他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本案中，姚祺松、林小琦要求绿景物业公司提供2004年6月18日起至其起诉之日止的有关支出的合同、清单、发票等详细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业主行使知情权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积极主张，否则会在无形中增加物业公司的保管成本及举证的难度。业主委员会成立后，绿景物业公司已向业主委员会提交了会所经营管理授权委托书、3号楼二层分层面积计算表、电梯、发电机、水泵申请维修资金材料、公共区域收入年汇总表等，姚祺松、林小琦对此内容亦已知晓，且绿景物业公司亦公开公摊水电抄表记录明细、2019年公共区域收取及部分开支项目，姚祺松、林小琦其知情权已获保障，绿景物业公司亦已完成《蔚蓝雅园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披露物业管理服务收入的义务。现姚祺松、林小琦再要求披露收支明细项下可能存在的全部材料，属于披露范围过大，会导致披露主体成本过高，负担过重，最终对全体业主利益造成负面影响，故业主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合法合理性使其知情权，义务方无需事无巨细的向业主进行披露。综上，对于姚祺松、林小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蔚蓝雅园小区业委会已成立，绿景物业公司如未依照《蔚蓝国际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向蔚蓝雅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移交应由业主委员会保管的相关材料，姚祺松、林小琦可建议业主委员会，另寻途径解决。姚祺松、林小琦如对绿景物业公司提供的服务有意见，亦可另寻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姚祺松、林小琦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姚祺松、林小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姚祺松、林小琦于2008年11月26日登记为福州市鼓楼区××街道××路××号××（原盛亚豪苑）3＃1404单元房屋所有权人。本院认为，姚祺松、林小琦自2008年11月26日登记为业主后，对所在小区建筑区划内涉及业主共有权以及共同管理权的相关事项具有知情权,可以向物业公司要求公布查询依法应当向业主公开，且确由物业公司掌握的情况和资料。就本案姚祺松、林小琦的各项诉请，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的诉请，因绿景物业公司已向业主委员会提交了维修资金材料，现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资料仍由绿景物业公司掌握，姚祺松、林小琦可向正确主体主张，一审法院对姚祺松、林小琦的该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物业服务合同、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的诉请，本院认为，姚祺松、林小琦已经在本案提交两份物业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作为证据，对其再要求绿景物业公司公开该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物业公司是利用业主共有部分进行经营的主体，其有义务向业主公布共有部分使用和收益情况，故绿景物业公司应向姚祺松、林小琦公开2008年11月26日后共有部分使用和收益情况，且姚祺松、林小琦有权查阅上述资料的原始凭证。关于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情况的诉请，本院认为，由于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权系由建设单位或包销人处分，现无证据证明绿景物业公司持有上述资料，一审法院对姚祺松、林小琦要求由绿景物业公司向其公开上述资料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关于建筑区划内物业构成明细、物业共有部分明细的诉请，本院认为，绿景物业公司并非小区开发商，现无证据证明绿景物业公司持有上述资料，一审法院对姚祺松、林小琦要求由绿景物业公司向其公开上述资料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公共水电公摊费、电梯运行费支出和每户公摊明细情况的诉请，本院认为，公共水电公摊费、电梯运行费支出和每户公摊明细情况是绿景物业公司对小区共有部分管理的内容，姚祺松、林小琦作为业主享有知情权，其要求绿景物业公司对其公开该部分资料合理合法，绿景物业公司应向姚祺松、林小琦公开2008年11月26日后的公共水电公摊费、电梯运行费支出和每户公摊明细，且姚祺松、林小琦有权查阅上述资料的原始凭证。关于物业管理服务收入情况、物业服务收费情况、物业管理运行成本及费用支出情况的诉请，本院认为，物业公司是利用业主共有部分进行经营的主体，姚祺松、林小琦作为业主，要求向其公开上述情况于法有据，绿景物业公司应向姚祺松、林小琦公开2008年11月26日后的物业管理服务收入情况、物业服务收费情况、物业管理运行成本及费用支出情况，姚祺松、林小琦有权查阅上述情况的原始凭证。另，姚祺松、林小琦主张其有权复制上述各项资料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祺松、林小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二、福州绿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祺松、林小琦公开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街道××路××号××（原盛亚豪苑）小区从2008年1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以下资料：共有部分的使用情况和收益情况、公共水电公摊费、电梯运行费支出和每户公摊明细情况、物业管理服务收入情况、物业服务收费情况、物业管理运行成本及费用支出情况；姚祺松、林小琦有权查阅上述资料及账目明细的原始凭证；三、驳回姚祺松、林小琦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和其他二审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姚祺松、林小琦负担25元，由福州绿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姚祺松、林小琦负担50元，由福州绿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秋萍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张力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贲丹丹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