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胜男，女，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烟台市牟平区，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福茂（于胜男之夫），男，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艺明，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锐，山东平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霖，山东平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胜男因与被上诉人王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胜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直接发生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照和结合其所谓的各证据的关联性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录音证据，该录音为剪辑版且被上诉人确认无法提供该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该复制品与原始录音相一致，该录音证据从形式上就无法作为证据被采信。关于转账记录，系发生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母亲贺业玲之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这两份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存在借贷关系；2、（2018）鲁0612民初1704号案件中上诉人母亲贺业玲对涉案8万元存款的陈述具体为“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8日转账给贺业玲80000元用于贺业玲女儿在北京购房所用(该款于次日由贺业玲加上自己的钱共230000元转给了女儿于胜男)”，就涉案款项只字未提到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8万元的字眼和意思表示，相反在该陈述之前贺业玲详细提交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记录，解释了该8万元为被上诉人返还贺业玲之前向其转账的款项，并且在（2019）鲁06民终561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贺业玲也陈述了该8万元为被上诉人归还她的。需要提请法庭注意的是，截止该8万元款项发生的时间，即2017年3月28日，贺业玲仅转账记录可载明的就向被上诉人转账729393.22元，上诉人向贺业玲转账597904.27元，贺业玲转账比上诉人多131488.95元。因此根本不可能出现上诉人还需要通过其母亲向被上诉人借款买房的事实。但是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作为儿女如其录音中陈述的，并不清楚其母亲贺业玲与被上诉人之间到底有哪些经济往来账，其仅知道贺业玲在其买房时给予23万元存款，因当时上诉人一直将被上诉人和贺业玲作为父母看待，理应将二人认为是一体的，才有了录音中关于借的表述。并且作为非从事法律事务人员，上诉人无法界定专业的法律词汇代表的法律定义。综上，关于本案8万元款项的真实发生过程，不是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向上诉人的借款，其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母亲之间的经济往来账目，并且在（2018）鲁0612民初1704号案中该款项已经进行核对抵顶，就重复款项被上诉人又在（2019）鲁06民终5618号案和本案中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存在瑕疵的证据，以及无法形成关联性的证据内容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存在明显错误；3、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审理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最基本要件只字未提，依据所谓的“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作出了有悖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错误判决。对于不能出示原始载体且无法核实复制品与原物相一致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4、涉案的8万元款项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已在与上诉人母亲贺业玲的案件中予以核对抵顶，若如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8万元，那么针对该款项上诉人母亲贺业玲完全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8万元，势必会增加各方诉累，浪费司法资源。被上诉人王艺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支付借款8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按6%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二审5618号判决书。被上诉人称,该判决书第九页记载了于胜男丈夫万福茂以及律师王嗣春作为贺业玲的委托代理人明确认可了于胜男向被上诉人借款8万元，先是被上诉人王艺明账户转到上诉人母亲贺业玲账户，再由贺业玲转给本案上诉人于胜男80000元。2.录音光盘及相应文字材料一份。该录音是被上诉人通过手机现场录音，录音地点为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农行。在场人：被上诉人、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三叔。录音时间2017年11月5日。录音背景：从录音内容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母亲的关系产生矛盾。录音部分内容：00:04:03始，被上诉人：车，她（上诉人母亲）让我开我可以把车赶过来，现在的这个情况是我要把我投入的有数的钱我得叫她还给我。上诉人：你要是叫她还，她肯定还，她不能不承认。上诉人：明面上的钱她肯定还，你给我买房的钱都还，她不还，我也得还，我都可以保证肯定还，我也有钱，我也有民生银行的信贷，我真的还。00:09:52始，上诉人：咱现在解决问题，你之前借给俺妈的那60000元，借给我买房子这些都给你，再加上…年又倒弄的一共是多少你说。被上诉人：那都是我投的那60000元，这是有数的，没有数的是计较不上了，她也不会承认的，我的工资就那么花了她也积累不上了，你说的那20000元，她想扣掉就扣掉，凭她去弄吧，车得我赶回来，放在她那里也是废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如果再回来过，再怎么协商也可以，在一起也有个好的说法。上诉人：是不是这样理解，不管以后是分还是合，先把钱理顺清楚了，是这个意思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现在就理顺一下，钱你说一共是多少万。被上诉人：现在能看见钱的也就是这140000元了，60000元加上80000元，再没有了。上诉人：涉及到钱的问题，扣去那20000元，就是120000元加上车，再是付钱的时候你们肯定要公证一下，不管以后是分还是合，现在在钱这个节骨眼上把钱给你。被上诉人：在哪办个手续都可以。上诉人：可以理解。对于你来说确实是感觉亏了，现在自己一个人生活也孤单钱也没有确实是不好。被上诉人认为，从录音中来看，可以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借款买房，同时从当事人前后陈述的内容也可以判断出出借的金额为80000元。3.户名为被上诉人王艺明尾号3978的账号卡在2017.03.28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向贺业玲账户转账8万元。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证据1、2互相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通过其母亲贺业玲向被上诉人借款8万元的事实。（注：庭审中被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4，用以证明其于2020年3月11日向上诉人快递发送了律师函一份，并以此日期作为向上诉人主张利息的时间起算点。因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将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立案之时，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再进行累述）。经质证，上诉人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第九页的记载内容实际是在5618号案件中上诉人的母亲贺业玲及其代理人对被上诉人出示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记载的内容是上诉人母亲及其代理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事实的陈述，而非上诉人自己的观点，因此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认可向被上诉人借款8万元的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据上诉人查询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录音资料的录音时间并不是在2018年，该录音的发生时间为2017年，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录音的原始载体。从该录音内容看，纵观录音中当事人陈述的前后交流内容，谈话的形成原因是上诉人基于调解被上诉人与其母亲之间的矛盾特意从北京赶回，从双方的谈话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一直在自己陈述，无论是其提到的14万、6万、8万均为被上诉人自行向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基于调解矛盾的善意，未对其陈述发表异议，但也并未认可，同时上诉人也明确陈述其不清楚被上诉人与母亲之间的经济往来。综上，该录音内容无法作为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的证据使用，且无法显示与本案相关的8万元借款的具体数额；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为被上诉人转至案外人贺业玲名下的转账记录，且该笔款项在5618号案件中已进行过对账，该证据与上诉人及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于胜男未提交证据。为查明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调取了（2018）鲁0612民初1704号（以下简称一审1704号）王艺明诉贺业玲（于胜男母亲）同居析产一案的庭审笔录。该案立案于2018年7月4日。王艺明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同居关系。2、要求分割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两个养猪大棚等其他财产、养猪押金以及贺业玲缴纳社会保险。案件基本事实：王艺明（与妻子离婚后）与贺业玲（丈夫去世）于2004年至2008年期间开始以夫妻关系同居生活，同居期间未生子女。第一次庭审于2018年8月10日进行，贺业玲及委托代理人万福茂（于胜男丈夫）代理律师王嗣春均参加了庭审，贺业玲方在庭审中陈述称“2017年3月28日，王艺明通过账户转账给贺业玲80000元，用于贺业玲女儿在北京购房所用，次日，由贺业玲加上自己的钱共230000元，转给了贺业玲女儿于胜男”。该案经牟平法院审理认为，王艺明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财产是同居期间共同所置，遂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艺明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庭审中，贺业玲质证上诉人王艺明提交的上诉证据时称“王艺明与贺业玲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关系均是通过相互之间的账户转账，甚至王艺明借给贺业玲女儿于胜男的80000元也是王艺明先转到贺业玲的账户上，然后再由贺业玲转给其女儿，他都不采取直接转账的方式，上诉人王艺明所提交的录音想要证明的事项在一审中经过六七次开庭对账全部已经解决”。二审认为，上诉人王艺明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艺明主张在贺业玲女儿购置房屋时提供资金80000元，但其在一审并未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审查，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王艺明与上诉人于胜男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被上诉人王艺明主张于2017年3月28日通过账户付给贺业玲80000元，贺业玲又将该款付给于胜男用于购置房屋，提交了账户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上诉人母亲贺业玲在一审1704案件庭审中也认可了其收到被上诉人80000元后交付给上诉人于胜男用于购置房屋，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收到其8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收到的80000元系上诉人借款并提交5618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母亲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用来作为证据的5618号判决书的内容，并不是上诉人的观点，而是其母亲的代理人的观点，不能对被上诉人的主张起到证明作用。一审法院认为,5618号案件判决书中载明贺业玲在质证上诉人王艺明的证据时,明确承认王艺明借给其女儿于胜男80000元，而贺业玲与于胜男系关系密切的母女关系，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诉讼之前所做的明显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陈述，具有很高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关于录音证据，上诉人于胜男明确承认录音中的对话是其本人无误,从内容和语气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谈话心平气和，上诉人对其母亲与被上诉人的财产纠纷详情不了解属于正常，但对其本人收到被上诉人的80000元的性质应当明知，上诉人在录音谈话内容中确认借被上诉人的款用于买房，根据上诉人在录音谈话内容的陈述,结合其他证据可以判断出上诉人于胜男向王艺明借款80000元用于购置房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被上诉人王艺明和上诉人于胜男之间存在8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于胜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给王艺明80000元，并以80000元为基数按6%的年利率标准支付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于胜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9年5月16日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1704号案庭审笔录，证明其中第三页载明被上诉人认可向上诉人母亲贺业玲转账731393.2的事实，并且双方已就款项的转账时间和金额进行核对，在2017年3月28日，即涉案款项之前，被上诉人转至贺业玲的款项为597904.27元，相差131488.93元，因此，无论上诉人还是贺业玲均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借款。2、提交（2019）鲁06民终5618号案庭审笔录，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中载明的上诉人母亲贺业玲关于涉案款项的陈述及5618号案判决中载明内容的完整语境及意思表示的出处，其中对“借”含义的表示是基于被上诉人的主张而非贺业玲自己的认可。3、提交上诉人工商银行尾号2329和招商银行尾号0956交易明细清单各一宗，证明截至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贺业玲分开时间，上诉人向贺业玲共转账24.6万元，即使认定上诉人向其母亲借款23万元，也已超额全部还清，不存在涉案的8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也做过相应的调查。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该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了涉案借款的转账记录及录音证据材料主张涉案借款系转账给上诉人母亲，由上诉人母亲转账给上诉人用于购置房产，且在已生效判决中上诉人母亲认可上述事实，故对涉案借款事实的发生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母亲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上诉人无关，且涉案借款已进行核对抵顶。但上诉人为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上诉人获得了借款并实际使用，其应在享受权益的同时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借款已在另案中核对抵顶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于胜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于胜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日文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马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