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银，男，1973年9月12日生，满族，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华，女，1978年5月10日生，满族，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华，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凡银因与被上诉人陈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凡银、被上诉人陈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孟凡银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理由：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双方合伙期间的分红分配混淆至本案中，致使本案事实没有查清，进一步导致本案法律关系混乱，判决错误。二、陈立华如索要2017-2018年度分红款，其应先进行合伙清算，厘清其应分得多少分红后，再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其分红款不应混淆在本案中。三、陈立华认可孟凡银已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是剩余的借款本金20万元是否已经全部偿还。而通过孟凡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向陈立华的银行或微信转账记录得知，2018年2月27日转给陈立华135000元及11122元；2月28日转1万元；3月1日转1万元；3月16日转1万元，3月27日转2万元；5月1日转4878元。截止5月1日共转给陈立华201000元，减去陈立华转回的1000元，共转给陈立华200000元。至此再结合本案中出现的2018年3月17日及2018年5月1日两份还款计划，已体现孟凡银将借款本金20万元分多笔偿还给了陈立华，加之后续又偿还的80万元本金，孟凡银于2018年7月14日前将100万元本金全部转给陈立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四、陈立华、孟凡银、张文利合伙期间2017-2018年度实际总投入2867325元，该年度总收入1000048元。后期三人均不再用自己的资金投入，而是用应收入的分红进行投入。经核算2017-2018年度账面体现我们三人总投入资金为3259748元，减去前期我们三人实际已投入的2867325元，得出用合伙收入进行的投资有392423元。总收入1000048元减去已用作投资的392423元，剩余607625元是三人应分得的分红款，即每人应分202541元。孟凡银已通过微信转账分给陈立华32037元，张文利分给陈立华14000元，陈立华剩余的分红款156504元，三人已多次通过现金形式实际进行了分配，三人收到全部分红后，在帐页附纸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三方并于2018年10月3日全结账，由陈立华亲自书写（截止今天10月3日2017年大窖全部借款，陈立华应得32037元），并有三方亲自签字和按手印，孟凡银于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10日用微信转给陈立华32037元，并注明2017-2018年度斯瑞兴薯业所有窖费已经清算完毕请收尾款。综上所述，至此合伙三方已将2017-2018年度分红款于2018年10月3日全部分配完毕。 陈立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不是民间借贷与合伙纠纷两个法律关系的混淆。1、本案的诉讼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但是不论是合伙分红，还是民间借贷还款，都涉及一个核心问题，就是孟凡银通过微信、银行转账形式，一共支付了陈立华多少款项。钱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对于双方往来的款项中，没有明确注明每一笔往来款项到底是支付分红款，还是还的欠款，所以没有办法将分红的问题与本案民间借贷还款问题进行详细区分。需要结合案件本身的证据以及常理性的认知来进行综合的分析、判断。2、按照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2018年2月27日到5月1日转给陈立华201000元，看似和剩余所欠的20万元比较吻合，但是，被上诉人是选择性的进行了选取金额，就是为了碰20万元这个数字，进而让法院觉得形式上非常吻合剩余欠款的金额，但是实际情况是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10月10日孟凡银分九笔给陈立华转款233307元，2018年8月5日陈立华向孟凡银微信退还过1000元，小计232307元。在这些往来帐目中，出现11122元、4878元、12307元，这样账目往来说是用来还欠款不符合常理，有零有整说是支付分红合情合理。另外，2018年2月27日转给陈立华的135000元是合伙期间的建存储库的政府补贴款，由孟凡银支取，进而向陈立华进行的分红。3、上诉人陈述2017年-2018年度的分红款全部支付完毕，并且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清的，该说法不成立。如果按上诉人所说，就没有必要在2020年1月29日，在见证人李某、杨振伟见证下对账。另外，如果说分红以现金形式完成，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被上诉人为其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收到分红款的事实。三、三人在合伙期间，对2016年-2017年度张文利管理财物年度、2018-2019陈立华管理财物年度分红问题均履行完毕没有任何争议。唯独对2017-2018孟凡银管理财物的年度有争议。通过一审调查，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10月10日，孟凡银向陈立华转款1033307元，2018年8月5日，陈立华向孟凡银退还过1000元，孟凡银向陈立华转款合计金额为1032307元。依据陈立华、孟凡银、张文利三人在2020年1月29日对账说明：总收入：1010048元用收益进行投资：342415元每人应得分红222544.33元。加上陈立华出借的100万元，孟凡银应还款和分红总金额为1222544.33元，现有证据孟凡银向陈立华一共转帐金额为1032307元，孟凡银还欠付陈立华190237.33元欠款未偿还。一审认定孟凡银应偿还被上诉人欠款190237.33元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孟凡银偿还借款本息284000元及索款费用2000元，合计：286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被告孟凡银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原告陈立华与被告孟凡银及案外人张文利合伙筹建经营斯瑞兴薯业土豆储存库，被告孟凡银在原告陈立华处借款1,000,000.00元。2017年1月19日，原告陈立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方式借给被告孟凡银1,000,000.00元，同日，被告孟凡银给原告出具了借条，记载“今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陈立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给孟凡银建窖”，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2018年3月17日，被告孟凡银给原告出具了还款计划，约定“被告于2018年3月17日付给原告陈立华176,122.00元，壹拾柒万陆仟壹佰贰拾贰元整。从2018年3月17日-2018年4月15日之间还陈立华123,878.00元，壹拾贰万叁仟捌佰柒拾捌元整（目前尚未偿还）。从2018年4月15日-2019年4月15日还欠陈立华本息784,000.00元柒拾捌万肆仟元整。”另查明，期间被告孟凡银共向原告陈立华转账1033307.00元，分别于2018年2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135,0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11122.00元，于2018年2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00元，于2018年3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00元，于2018年3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00元，于2018年3月27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0.00元，于2018年5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4878.00元，于2018年5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0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200,000.00元，于2018年7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100,000.00元，于2018年10月9日微信转账两笔计20000.00元，于2018年10月10日微信转账两笔计12307.00元。2018年8月5日，原告陈立华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孟凡银1000.00元。综上，被告孟凡银合计给原告陈立华转账1032307.00元（扣除陈立华转给孟凡银1000.00元）。再查明，原告陈立华于2020年7月14日以孟凡银为被告，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双方于2020年9月8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于2020年9月7日解除合伙关系，斯瑞兴薯业存储库归原告陈立华所有，被告孟凡银将其持有的33.33%的股份以1,10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立华；2019年10月22日后到2020年9月7日，原告陈立华欠孟凡银租金分红款70391.00元与孟凡银欠陈立华100,000.00元借款利息相互冲抵。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立华与被告孟凡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孟凡银向原告陈立华借款1,000,000.00元并已偿还800,000.00元的事实清楚，有被告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转账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原告称原审时诉讼主张中要求利息84000.00元以及索款费用2000.00元，与被告孟凡银在另一合伙纠纷案件中进行了相互抵顶，本案中变更诉讼请求只主张被告孟凡银给付借款本金200,000.00元。原、被告所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孟凡银向原告陈立华所转账的1,032,307.00元（1,033,307.00元－1000.00元＝1,032,307.00）中，扣除已偿还的800,000.00元本金，其余232,307.00元的性质是偿还的借款还是合伙经营公司期间的分红？综合全案的证据，原告陈立华向被告孟凡银出借1,000,000.00元，加上2017年至2018年度陈立华应得公司分红利益222,544.33元，合计陈立华应得总款项为1,222,544.33元，扣除孟凡银给付陈立华1,032,307.00元，被告孟凡银应再偿还陈立华190,237.33元。对于此欠款，被告孟凡银答辩称，均已给付原告陈立华，称其所向陈立华转账的均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并非分红，陈立华应得的分红款222,544.33元，以其他方式给付完毕，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答辩意见，故原判认为被告孟凡银向陈立华转账的1,032,307.00元中包含借款本金800,000.00元，以及2017－2018年度陈立华应得分红款222,544.33元。被告孟凡银尚欠原告陈立华借款本金190,237.33元未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孟凡银偿还原告陈立华借款本金190,237.3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孟凡银提交张文利的证言和户名为孟凡银的个人账户明细，欲证实大窖收益均由陈立华、孟凡银、张文利三人以转账、相抵和现金的形式平均分配到个人手中及陈立华于2017年1月21日向孟凡银借款6万元的事实，但孟凡银向陈立华转款6万元未注明用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陈立华对以上证据不认可，并当庭举证证实2017年1月21日被上诉人、上诉人及张文利三人每人应付购砖预付款10万元，陈立华先期为孟凡银垫付6万元，后孟凡银转账归还了6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双方合作建大窖的投入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凡银与被上诉人陈立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款金额100万元及上诉人已偿还80万元本金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剩余2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偿还问题，上诉人孟凡银提供的客户账户综合查询单、微信转账账单，证实其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7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已全部还清100万元借款本金。被上诉人陈立华主张2018年5月3日上诉人开始分三次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之前，孟凡银转给其的款项均为大窖的分红款，并提供了汇款凭证、欠条、2018年3月17日被告出具的还款计划、陈立华的银行卡流水、孟凡银和陈立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斯瑞兴专业合作社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据，该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孟凡银偿还80万元本金之前转账支付的是大窖分红款。根据上诉人孟凡银提供的转账记录，其于2018年2月27日给陈立华转账135000元和2018年3月16日转账41122元，合计176122元与2018年3月17日孟凡银给陈立华出具的“还款协议”中记载已偿还借款本金数176122元相符，从时间上相互连贯,逻辑关系紧密,证明此两笔还款为偿还借款本金，并非大窖分红。被上诉人陈立华的主张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矛盾。原审卷宗所附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2434号民事调解书原告陈立华诉被告孟凡银合伙纠纷一案记载，原告诉被告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部分注明“被告孟凡银自2017年8月份以后，开始收取客户入库存储的租金，租金款项存入被告个人账户中，至2018年3月份始终未进行过分红，原被告双方之间从此开始产生矛盾”。陈立华在该案中自认事实为在2018年3月份之前双方未进行过分红。而在本案中，陈立华主张于上诉人孟凡银2018年5月3日开始偿还80万元借款本金之前，孟凡银转付的款项均为大窖的分红款，其主张与其他案件已生效裁判事实亦相互矛盾。因此，被上诉人陈立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孟凡银尚欠陈立华借款本金20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陈立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对陈立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明确，双方合伙关系与民间借贷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原审判决将不同法律关系的个人合伙分红问题混同本案一并审理，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孟凡银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立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90.00元，保全费5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00元，共计11700.00元，由陈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宝森 审 判 员 李海燕 审 判 员 孟路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顾成龙 书 记 员 蔄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