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阳山。法定代表人：罗志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建明，男，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良，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清平，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建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8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521民初833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广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广田公司虽与庄建明解除了《广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质量、安全生产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但并不影响庄建明和张某之间的雇佣关系，张某从事的工作从始至终都代表庄建明的利益；2019年2月18日，因庄建明无力继续投建茂名恒大外滩项目，广田公司与庄建明解除《广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质量、安全生产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但茂名恒大外滩项目前期由庄建明投建，且庄建明长期委托张某代管该项目，张某对该项目的已完成情况较为了解，因此，在解除涉案合同后，庄建明继续委托张某对接广田公司和该项目的建设单位，张某才会留在该项目附近，并从事与该项目相关的工作，但这些工作是在庄建明的授权下完成的，张某始终代表庄建明的个人利益。一审认为在2019年2月18日解除合同以后，庄建明再未进场施工，而广田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建单位，后续张某的工作自然由广田公司安排。一审遗漏了发生该情况的前因后果，按照一般逻辑对事实作出认定，不符合实际情况。2018年9月，因庄建明资金链断裂，导致茂名恒大外滩项目停工，自2018年9月开始，茂名恒大外滩项目涉及到的工作都是解决工人工资、材料费、租赁费、与建设单位协商结算等事宜，解除合同后，该项目也未由广田公司继续动工，而是更换了施工单位，因此，2019年2月18日以后并不存在广田公司继续安排庄建明聘用人员继续工作的情况，而是广田公司与庄建明及其代理人进行协商的过程，以及庄建明委托张某向建设单位主张权利的过程。从广田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庄建明出具的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可知，虽然2019年2月18日广田公司已与庄建明解除合同，但庄建明仍向广田公司借款发放了其雇佣人员（包括张某）的工资直到2019年5月，因此广田公司与庄建明虽于2019年2月18日解除合同，但后续庄建明仍需向其雇佣人员发放工资。二、庄建明出具的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工资表》是其自认应当支付张某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工资的凭证，广田公司代其垫付相应工资后，有权向庄建明追偿。广田公司根据广田公司与庄建明的《借款合同》，代庄建明向张某发放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工资合计249997.5元，其工资标准的唯一依据是庄建明出具的《工资表》，后续庄建明出具的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工资表》，除日期外，格式与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一致，而庄建明却声称出具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工资表》是为了证明张某在广田公司工作，如果广田公司是发放张某工资的责任人，则应当由广田公司出具相应的工资标准凭证，而从始至终张某的工资标准凭证均由庄建明出具，这违背基本逻辑。事实上，庄建明如果认为其出具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工资表》是为了证明张某在广田公司工作，其在《工资表》的形成格式上应有所更改，张某在起诉广田公司一案中，其《起诉状》内援引了《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可知张某并不否认其与庄建明之间的雇佣关系，只是为了减少庄建明的负担，在本案中向法院作了虚假的陈述，且另案中，法院为查清事实，已依法追加庄建明为第三人，结合庄建明在本案中找到张某为其作证的表现来看，庄建明明知张某《起诉状》的内容，却未作任何表示，这违背常理。如果庄建明认为其出具《工资表》内容只是为了给张某证明张某在广田公司的收入，应当在该案庭审中对其出具《工资表》的情况予以说明，而不是在广田公司向张某发放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工资后，才否认《工资表》是其应当发放的工资。庄建明辩称，一、2019年2月18日《广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质量、安全审查责任制承包合同》解除后，张某在广田公司指示下从事工作，张某与庄建明不存在雇佣关系。（一）从该承包合同解除目的说明从2019年2月18日广田公司全面接管承包合同项下所有项目，张某即使继续服务，利益受益人也是广田公司。（二）广田公司提供（2020）粤0904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否认电白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仲裁裁决书【电劳人仲裁非诉终字（2019）20号】，广田公司与张少锋达成协议，该协议书确认广田公司与张某的关系为雇佣关系，广田公司提供（2020）粤0904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无法确认广田公司替庄建明垫付工资22万元的事实，且该调解书未经庄建明的认可。二、广田公司和庄建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张某在广田公司安排下工作。（一）庄建明一审提供的《承诺书》在盖章处体现的是“广田项目部的公章＋张某”，《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广田公司也承认工资系由广田公司支付，两份可以相互印证，系广田公司支付工资。庄建明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屏，特别是与宋总（宋仲伏）的微信聊天，时间是2019年7月9日-2019年11月2日，此时庄建明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张某是在广田公司安排下工作。（二）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提供的员工辞职申请书，广田公司对此证据没有异议，该离职报告有广田公司财务人员“梁雅珊”签名，并载明“无欠款、无报销单据”，签署时间为2019年6月4日，申请书右下方有广田公司项目负责人“宋仲伏”签名，离职方式是“应公司要求离职”，结合张文峰庭上的证言，张文峰提出离职后，广田公司不同意张文峰离职，才有后面张文峰与广田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的微信聊天，张文峰按照广田公司的要求处理相关事宜，故《员工离职申请表》进一步证明张文峰系广田公司雇佣的工作人员。三、广田公司不享有追偿权。（一）涉案22万元系广田公司支付给张某的2019年6月-2019年12月工资；（二）广田公司在庭上认为垫付22万元工资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但第二条规定是“本条例适用于本省行政区域内的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经济组织、基金会、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广田公司及庄建明均不是广东行政区域内的单位，不具有垫付的法律依据，广田公司自行与张某达成调解协议，系广田公司的自愿处分行为。（三）广田公司提供的《告知函》《广田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质量、安全生产责任承包合同》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在2019年2月18日解除，承包合同解除后，广田公司已经接管项目，庄建明没有雇佣张某的必要，张某在广田公司项目部及在广田公司领导下开展工作，广田公司应举证证明张某代表的是庄建明的行为及张某与庄建明存在雇佣关系，广田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广田公司要求庄建明承担22万元，依法无据，请驳回广田公司对庄建明的上诉请求。广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庄建明向广田公司偿还22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广田公司、庄建明签订《广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质量、安全生产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广田公司将茂名恒大外滩首期高层住宅（1-12＃楼）、综合楼、幼儿园、独立商业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发包给庄建明，庄建明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并承担案涉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含人员工资），双方并对其他权利及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2月18日，广田公司向庄建明发送告知函一份，载明“即日起，我司与你正式解除《广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质量、安全生产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茂名恒大外滩首期高层住宅（1-12＃楼）、综合楼、幼儿园、独立商业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将由我司全盘接管，合同解除前因项目产生的债务全部由你承担，项目结算后如发现合同解除前的未结债务，我司保留向你追责的权利及维护合法权益……”。2019年12月20日，张某因不服电劳人仲案非综字（2019）20号仲裁裁决书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6月28日，广田公司与张某达成调解协议：一、广田公司定于2020年7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张某款项22万元整，该款项汇到张某指定的收款账号……。二、张某在广田公司支付本协议第一项之款项前，须向广田公司提交庄建明签字的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表原件。否则，广田公司有权拒付该款项。同时，张某对上述工资表原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六、广田公司可在日后依法就本案所付的款项向张某以外的其他人追偿。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后因张某系另案的被执行人，广田公司根据一审法院邮寄的（2015）惠执字第4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依法于2020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的执行账户汇入上述款项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广田公司提供的《广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质量、安全生产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已在2019年2月18日解除，张某委托书、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5月份的工资表、借款合同、2019年6月份至2019年12月份工资表上虽有庄建明的签字，但仅凭庄建明的签字不足以证明张某系受雇于庄建明。从双方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广田公司、庄建明于2019年2月18日解除承包合同后，广田公司全盘接管案涉工程项目，庄建明未再进场，结合证人张某的陈述，可以认定张某2019年6月之后的工作系由广田公司安排，张某的工资也并非由庄建明发放。综上，广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庄建明系张某的雇主，且（2020）粤0904民初12号民事调解协议无庄建明的签字确认也未认定张某系庄建明的雇佣人员，亦未明确广田公司享有向庄建明追偿的权利，故广田公司请求庄建明返还其已付的张某2019年6月份至2019年12月份工资款2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广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庄建明系张某的雇主，其要求庄建明返还代付的张某工资款2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广田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为：庄建明是否应向广田公司偿还2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广田公司现主张庄建明应向其偿还2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系基于张某系庄建明的雇佣人员，广田公司代庄建明向张某支付了相应的工资，故广田公司享有追偿权。因此，广田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从广田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体现《广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质量、安全生产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已在2019年2月18日解除，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张某仍受雇于庄建明，因此一审认定广田公司请求庄建明返还其已付的张某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工资款2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广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卓立审判员  蔡凌轩审判员  吴钟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晓菲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