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2民初104号 原告：上海洛巽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施征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爱国，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徐国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青，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伦，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国良，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青，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伦，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国平，男，196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青，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伦，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国胜，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青，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伦，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洛巽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巽公司)与被告上海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盛公司)、徐国胜、徐国良、徐国平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进行证据交换，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洛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爱国、吕强，被告上盛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民、被告徐国胜、徐国良、徐国平的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明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盛公司、徐国胜、徐国良、徐国平开庭审理后，更换狄青、李佳伦为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洛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洛巽公司、上盛公司签订的《上海上盛壹公馆项目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于2019年4月21日解除；二、判令上盛公司返还洛巽公司预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5亿元；三、判令上盛公司支付洛巽公司资金占用费(以3.55亿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75％利率，自2019年4月21日计算至上盛公司全部返还之日止)；四、判令上盛公司支付洛巽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284，227元；五、判令徐国良、徐国平、徐国胜就上述确定的上盛公司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向洛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上盛公司、徐国良、徐国平、徐国胜共同负担。 事实和理由：洛巽公司与上盛公司于2019年3月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上盛公司将壹公馆项目在建工程所有权转让给洛巽公司。且协议中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上盛公司需向洛巽公司提供相关文件，如上盛公司未按约定提交相关文件，洛巽公司有权决定随时终止转让，并撤销合同，上盛公司应退回全部已收款项。 徐国良、徐国平、徐国胜分别与洛巽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对上盛公司履行上述《转让协议》的全部责任和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 合同签订后，洛巽公司按约支付3.55亿元转让款，但上盛公司未按约定提交相关文件，为此，洛巽公司书面通知上盛公司《转让协议》终止履行，并退还已支付的预付款。徐国良、徐国平、徐国胜亦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上盛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洛巽公司的诉讼请求。洛巽公司与上海廪溢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廪溢投资)系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绿地金融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金融)。本案所涉《转让协议》是绿地金融为上盛公司与廪溢投资之间的两个借款合同及《财务顾问协议》项下36％的高额利息之合法化而签订。洛巽公司支付的转让款于当日已转回洛巽公司，上盛公司并未实际收取转让款，该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况且，洛巽公司并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基于以上理由，《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上盛公司无需返还转让款。上盛公司另提出，即使《转让协议》有效且应解除，洛巽公司按每日0.075％利率来计算资金占用费显然过高，应予调整。 徐国良、徐国平、徐国胜共同辩称，基于《转让协议》无效，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包括《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付款凭证》《保证合同》《关于壹公馆在建工程转让事项的通知(一)》《关于壹公馆在建工程转让事项的通知(二)》《上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赵家祥用工记录摘抄、户籍摘抄》等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以下为双方无争议事实： 一、上盛公司(甲方)与洛巽公司(乙方)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上盛公司将壹公馆项目在建工程所有权转让给洛巽公司，转让价格为25亿元。双方另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乙方有权指定其他主体向甲方支付原协议中的转让价款，甲方收到指定主体支付的转让款后，视作乙方已按原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 甲方承诺：本合同签订1个月内向乙方提供：1．甲方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为甲方单独所有的土地证，向共有人上海长宁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补偿的证明文件；2．税务部门关于项目成本抵税的基本意见；3．工程审计报告、工程款结算报告及相应证明文件；4．乙方要求的其他转让相关文件。 支付方式：1．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3.55亿元预付款，预付款进入双方共同指定的共管账户；2．甲方办理完成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权利人开发建设变更所有手续和证照，且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六个月内，乙方支付第二笔款共计8亿元；3．乙方确认甲方无任何违约事项，且在第二笔款支付完毕一年内一次性支付尾款。 违约责任：甲方未履行本协议第2.2条承诺，或乙方认为有必要的，有权决定随时终止本次转让，撤销本合同，甲方应退回全部已收款项，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应向乙方支付目标项目总转让价款20％的违约金，并立即消除违约情形。如甲方未能在乙方要求时间内消除违约情形，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全部款项，也有权选择要求甲方继续履行本合同。本合同解除乙方要求甲方退还已支付款项的，甲方应于一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如无法按期退还的，甲方除应退还乙方已支付款项外，还应按已收款总额的每日0.075％支付资金占用费，至退还完成为止。 二、洛巽公司与徐国良、徐国胜、徐国平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徐国良、徐国胜、徐国平作为保证人，为上盛公司在《转让协议》中的全部责任和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至《转让协议》履行期届满后两年为止。 三、支付情况：洛巽公司通过绿地金融于2019年3月27日分三笔向上盛公司各支付189，040，000元、158，860，000元、7，100，000元，共计3.55亿元。 四、2019年4月25日，洛巽公司向上盛公司致函，要求其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变更土地使用权证等义务。2019年7月10日，洛巽公司再次致函上盛公司，通知其《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4月21日解除，并要求上盛公司退还预付款3.55亿元及资金占用费。该函于2019年7月12日送达。 五、洛巽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284，227.38元。 上盛公司所提事实主张及抗辩观点如下： 2018年7月，上盛公司与廪溢投资、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漕河泾支行、虹口支行分别签订了两份《上海银行单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其中，贷款金额为6.5亿元的贷款年利率为36％，贷款金额为7.69亿元的贷款年利率为5.225％；同时，上盛公司与绿地金融就7.69亿元的贷款事项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约定上盛公司应向绿地金融按照年利率30.775％的标准支付财务顾问费。为了掩盖上述高额利息及财务顾问费的非法性，在绿地金融的安排控制之下，由洛巽公司与上盛公司签订了本案所涉《转让协议》，先由绿地金融将本案所谓的转让款3.55亿元支付给上盛公司，但在同一天，上盛公司再将353，198，697.16元分别支付给了廪溢投资及绿地金融，用于支付前述贷款合同及《财务顾问协议》项下截止至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及财务顾问费。因此，上盛公司从未占有、使用过3.55亿元的转让款。 为此，上盛公司向本院提交：贷款金额分别为6.5亿元、7.69亿元的两份《上海银行单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上盛公司与绿地金融就前述7.69亿元贷款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相关支付凭证、廪溢投资的企业登记信息、洛巽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等相关证据。徐国胜、徐国良、徐国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 洛巽公司对此认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上盛公司的证明目的。其具体质证意见为：相关借款合同纠纷已经上海金融法院实体审理，所作判决业已生效。上盛公司后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在上述两案审理过程中，上盛公司均认可利息已付清至2019年3月20日，也从未提出利息过高或所谓的财务顾问费等异议。最为重要的是，上述借款及利息与本案所涉款项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混为一谈。 本院就此争议另查：一、2019年3月27日，上盛公司分别向绿地金融支付7，100，000元、158，853，804.8元；另向廪溢投资支付187，244，892.36元，金额合计为353，198，697.16元。二、上盛公司所称两起案件(2019)沪74民初1871号、(2019)沪74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两案审理中，廪溢投资及上盛公司共同确认，上盛公司已付清截至2019年3月20日的合同项下利息，上盛公司到期未归还本金。 本院还查明，上盛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证据交换时发表的意见为：本案所涉《转让协议》仍在继续履行之中，并没有解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上盛公司未履行《转让协议》项下义务，洛巽公司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并要求上盛公司及徐国平等人承担相应责任，据此诉至本院。上盛公司则于本案主张《转让协议》系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并提出了相关事实主张及抗辩观点。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上盛公司的陈述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上盛公司是将353，198，697.16元款项分别转至绿地金融、廪溢投资，并未将款项转回至本案原告洛巽公司。由于绿地金融、廪溢投资与洛巽公司在法律上均为独立法人，故在缺乏相关约定的情况下，上盛公司的前述转账行为难以视为其已将洛巽公司支付的款项予以返还。此为其一；其二，上盛公司所称的转款金额353，198，697.16元与本案争议金额3.55亿元并不相同。至于其转款金额系何性质，与本案争议无涉；其三，上盛公司与廪溢投资在另两案审理中均确认，上盛公司已付清截至2019年3月20日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上盛公司在审理中也从未对所支付的利息及费用提出异议。该节事实与上盛公司在本案中的抗辩存有矛盾之处。据此，本院难以认定上盛公司已将洛巽公司支付的项目转让款返还至洛巽公司。上盛公司的相关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上盛公司未履行《转让协议》项下义务，洛巽公司诉请确认《转让协议》解除，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洛巽公司是否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并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依据法律规定，《转让协议》解除的日期应当是《关于壹公馆在建工程转让事项的通知(二)》送达至上盛公司的时间即2019年7月12日。依据“本合同解除乙方要求甲方退还已支付款项的，甲方应于一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如无法按期退还的，甲方除应退还乙方已支付款项外，还应按已收款总额的每日0.075％支付资金占用费，至退还完成为止”之约定，上盛公司应当向洛巽公司返还转让款3.55亿元及资金占用费。关于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协议约定以3.55亿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75％计算。上盛公司认为约定的标准过高，提出了调整请求。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各项因素后认为，上盛公司调整请求可予同意，故将资金占用费的标准调整至每日0.015％。经查，解除函送达之日即2019年7月12日为星期五，随后两日7月13日、14日为双休日，故资金占用费应自2019年7月16日起算。基于徐国胜、徐国良、徐国平签订的《保证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三人应对上盛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洛巽公司提出由上盛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之诉请，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判决如下： 一、上海洛巽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上盛壹公馆项目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 二、上海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洛巽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项目转让款人民币3.55亿元及资金占用费(以人民币3.55亿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15％标准，自2019年7月16日计算至上海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返还之日止)； 三、徐国良、徐国平、徐国胜对上海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海洛巽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6，800元，由上海洛巽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59.06元，由被告上海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国胜、徐国良、徐国平共同负担人民币1，811，240.94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上海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国胜、徐国良、徐国平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常青 审 判 员  徐 江 人民陪审员  陆琍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黄一鹤 书 记 员  慎哲仁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