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6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陈某1之女），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金，上海金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5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上海耀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上海耀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0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某2、陈某3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朱某2自愿将房屋赠与陈某1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非依法定条件，不得随意撤销赠与。2、陈某2一审期间当庭作虚假陈述，否认本案《协议书》的真实性，鉴定费用应由陈某2负担。陈某2、陈某3辩称：1、被继承人朱某1未有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赠与陈某1的意愿，其在生前发现被陈某1骗取房屋后立即要求撤销与陈某1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协议书》中的内容是关于本市XX村XX号XX室房屋动迁利益的处置，与本案系争房屋无关。陈某2、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朱某2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售房款196万元，由陈某1向陈某2、陈某3分别支付售房款653,333元；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朱某2的黄金首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朱某2（2020年2月11日报死亡）与陈某5（2006年10月12日报死亡）系夫妻关系，陈某2、陈某1以及陈某6系被继承人朱某2与陈某5所生子女，陈某6已于1996年3月25日报死亡，陈某6与石某生育一女即本案陈某3。被继承人朱某2还育有一女陆某（1957年2月2出生），陆某已于1963年1月14日报死亡。被继承人朱某2生前未立有遗嘱，其文化程度：文盲或半文盲。2008年4月，被继承人朱某2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A房屋”）动迁，上海XX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与被继承人朱某2（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安置人为朱某2、陈某2、卢某1、卢某2，被安置房屋为XX村XX幢XX号XX室、XX村XX幢XX号XX室（B房屋）。2016年8月19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朱某2名下，由被继承人朱某2一人居住使用。B房屋产权登记在陈某2及其子卢某2名下，由陈某2与卢某2居住使用。2019年11月10日（14时36分56秒），被继承人朱某2（甲方、出售人）与陈某1（乙方、买受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转让价为196万元。同日，被继承人朱某2与陈某1递交系争房屋变更登记申请书，2019年11月16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陈某1名下。2019年12月31日，被继承人朱某2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撤销其与陈某12019年11月1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被继承人朱某2名下。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后向被继承人朱某2发送了受理通知书及附件，之后由于朱某2于2020年2月11日死亡，申请主体不存在而终结仲裁程序。陈某2、陈某3为证明被继承人朱某2生前没有将系争房屋赠与陈某1的意思表示，申请证人陈某4（陈某5的堂弟）到庭作证。证人陈某4证言：2019年12月6日晚，陈某2告知证人其母亲名下的房屋被陈某1骗走，次日证人前往朱某2住处，朱某2告知证人陈某1带朱某2开车许久，在其头昏脑涨之际将朱某2带到一个地方让其按指印，朱某2名下的房子就被陈某1骗走了，当日朱某2要求陈某1归还房屋，陈某1回复把系争房屋归还母亲，但是当时陈某1丈夫不同意，最后双方没有协商成功。此后朱某2向证人表示要要回系争房屋，2020年1月13日，朱某2、陈某2、陈某3和证人一同去浦东新区公证处办理公证，但是由于系争房屋已经在陈某1名下致使公证无法办理。经质证，陈某1认为证人陈某4仅是参与协调纠纷，朱某2将房屋赠与陈某1之后，陈某1并无退还的意思表示，证人只是想将已赠送的系争房屋重新分配利益，但未达成协议。陈某1为证明被继承人与陈某1赠与行为已经有效完成，提供上海市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被继承人朱某2为出售人，陈某1为买受人，合同约定：被继承人朱某2将其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转让给陈某1，转让价为1万元，合同网上签订时间为2019年11月10日（10时41分55秒）。经质证，陈某2、陈某3不认可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且该买卖合同不能证明被继承人朱某2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陈某1为证明陈某2不享有A房屋的拆迁利益以及对被继承人朱某2将系争房屋赠与石某及陈某1不会有异议的事实提供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陈某2因家中发生灾难将家中的房屋出售，为帮助陈某2一家渡过难关，允许将陈某2一家的户口暂时迁入XX村XX号XX室房屋，如果父母房屋动迁或出售，陈某2一家保证不拿一分钱，今后父母把房子给小石（陈某6配偶石某）和陈某1也不会有意见等。协议落款时间为2005年5月25日，落款处签名有“石某、陈某1、陈某3、陈某2、卢某1”。经质证，陈某2否认家庭协议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且协议内容并无陈某2放弃继承遗产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是2005年签订，动迁事实发生在2008年，协议签订后已经对动迁利益进行分配且房屋产权办理了登记，发生在后的行为已经对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陈某1为证明协议书的真实性，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陈某2笔迹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1,300元。2020年8月1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协议书落款处“陈某2”字迹是否为陈某2所写进行鉴定，2020年8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需检的“陈某2”签名不是用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而是复制形成，倾向认为：检材上需检的“陈某2”签名是出自陈某2的笔迹。经质证，陈某2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结论只是倾向性意见，且协议书上无被继承人朱某2签名，协议书的内容也与该案系争房屋的售房款继承不具有关联性。一审审理中，陈某1、陈某2、陈某3就第二项诉请被继承人朱某2遗留的黄金首饰的分割达成一致意见并完成黄金首饰实物的交割，之后陈某2、陈某3撤回对黄金首饰分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2008年，被继承人朱某2因动迁安置取得系争房屋，房屋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朱某2一人名下，属于被继承人朱某2的个人财产。2019年，被继承人朱某2与陈某1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系争房屋转让价为196万元，系争房屋已经变更登记至陈某1名下，被继承人朱某2履行了系争房屋交付义务，陈某1作为购房人应按约支付被继承人朱某2房屋转让款196万元，被继承人朱某2已经死亡，其生前未订立遗嘱，故被继承人朱某2196万元房屋债权应按法定继承方式予以继承，朱某2之子陈某6先于朱某2死亡，根据法律规定陈某6从朱某2处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女儿陈某3代位继承，因此被继承人朱某2所有的购房款债权应由陈某2、陈某3、陈某1继承，份额宜均等，该196万元债权中，陈某2享有653,333元，陈某3享有653,333元，陈某1享有653,333元，陈某1作为购房人在冲抵自己继承的债权份额后应向陈某2、陈某3分别支付653,333元。陈某1辩称系争房屋是被继承人朱某2赠与，但陈某1与被继承人朱某2就系争房屋签订是房屋买卖合同，陈某1未能就其辩称的赠与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被继承人朱某2生前提出的仲裁申请时间及仲裁申请的内容也明显表示被继承人生前没有赠与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于陈某1主张的赠与意见不予采信。至于陈某1辩称陈某2、陈某3遗漏法定继承人陆某，根据该案已查明的事实显示陆某已于被继承人朱某2之前死亡，故陈某1该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某1辩称陈某2放弃A房屋拆迁利益，其名下的B房屋也属于遗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协议书是复制形成，且协议书内容针对的是陈某1、陈某2、陈某3父母的财产，但达成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非财产权利人，故陈某1提供的协议书对陈某2不具有约束力，由于协议书对陈某2不具有抗辩效力，且鉴定意见并不能确证陈某2签名的事实，该鉴定费应由陈某1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某2653,333元；二、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某3653,33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1,300元，合计38,740元，由陈某1负担。二审期间，陈某1提交了《协议书》原件，欲证明一审期间因仅对《协议书》复印件进行鉴定导致无法明确《协议书》上“陈某2”签名的真实性。在二审期间陈某1发现《协议书》原件，故根据协议内容，陈某2不享有A房屋的拆迁利益以及对被继承人朱某2将系争房屋赠与陈某1不会有异议。针对上述材料，陈某2认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朱某2于A房屋动迁时对动迁利益进行了重新分配且在动迁后较长时间内陈某1并未提出过异议，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的内容针对的是A房屋动迁利益的分配问题，但朱某1未对此表示同意，并在之后的动迁中形成了新的动迁安置方案，该协议与本案中朱某2如何处置系争房屋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朱某2将系争房屋过户到陈某1名下是否属于赠与行为以及一审期间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对此，陈某1主张被继承人系将房屋赠与其本人，并通过买卖形式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非因法定原因不能随意撤销。陈某2、陈某3则认为被继承人朱某1未有将系争房屋赠与陈某1的意愿。本院认为，日常生活中，通过买卖形式过户房屋产权，实际完成赠与的这种情况在家庭成员尤其是直系亲属之间较为常见。但本案中，被继承人朱某2与陈某1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完成房屋过户后，朱某2在短时间内即提出的仲裁申请要求撤销《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可见其生前并无赠与陈某1系争房屋的意思，且陈某1未能就赠与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陈某1主张的赠与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朱某2生前受到胁迫或欺骗而将系争房屋出售，对陈某2、陈某3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继承人朱某2与陈某1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了陈某1，陈某1尚未支付的购房款应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陈某2、陈某3可依法予以继承。本案一审审理中，陈某2否认《协议书》复印件中其签名的真实性致笔迹鉴定而产生相关费用，但二审期间其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故一审期间笔迹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陈某2承担。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某1负担。一审期间鉴定费11,300元，由陈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33元，由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俞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