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230民初3990号 原告：重庆亨尔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    法定代表人:熊光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雨，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    法定代表人:刘江洪，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金，该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鑫，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亨尔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尔通公司）与被告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业园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亨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祥、刘念雨，被告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鑫、毛国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亨尔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入园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2.被告赔偿原告因标的土地无法满足投资需要产生的损失4368228.27元，并以4368228.27元为基数，从2010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07年11月11日，原告在丰都县政府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吸引下，与被告签订《入园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并在丰都县发改委进行了投资项目备案。原告入驻丰都县水天坪工业园后，通过招拍挂等流程，与丰都县国土房管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按要求缴纳了全部土地出让金，获得了水天坪A13-1/1地块的使用权。2009年，丰都县国土房管局给原告办理并颁发了房地产权证-306房地证D2009第02997号。原告按上述协议约定对土地进行规划、设计、建设。2010年4月，原告在对土地进行土石方平场并准备下阶段施工时，被告派人在涉案土地上铺上泥土并种植作物，声称是“接受西南片区卫片执法检查的需要”而采取的行为。原告项目因此被迫停建。2012年3月，原告询问后，被告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园区正对涉案地块进行规划调整，后一直拖延，原告不能开工，被告也不赔偿损失。2013年9月，原告收到被告寄送的《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协商解决水天坪工业园区A13地块使用的函》（渝丰工管委函[2013]58号）、（渝丰工管委函[2013]73号）后，原告也回复《关于渝丰工管委函[2013]58号、73号的回复》，要求被告恢复地块原样，清除地块农作物和泥土并赔偿损失遭拒绝。2016年2月，丰都县领导召集原告协商拟以厂房换地，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20年5月，原告从重庆市九龙坡区法院得知涉案地块被园区管委会和丰都县国土房管局暂停融资抵押，原告合法权益再次受侵害。综上，涉案土地未交付，被告还阻碍原告使用土地，致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故起诉。被告工业园区管委会答辩称：1.本案涉案协议是投资协议，不是一般民事协议，不应按民事案件管辖；2.即便属于民事诉讼范围，被告已履行了协议义务，不存在违约；3.原告未能开工建设是其自身原因，经被告多次催促仍未开工；4.被告不应赔偿原告损失，且原告关于损失的证据不足；原告已将涉案土地抵押，即便解除合同，土地价款在抵押涤除前也不应作为损失计算；土地平场费用附加在土地价值内，不应作为损失计算；5.原告现主张损失超过诉讼时效期间；6.因原告自身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如原告确要解除合同，我方也同意解除，但我方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07年11月11日，亨尔通公司在丰都县政府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吸引下，作为乙方与甲方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入园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其中《入园投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了投资项目名称、规模；第二条约定了甲方权利义务：包括交毛地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平场，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甲方在协议生效后2个月内交地给乙方及将房地产权证办理给乙方；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乙方应缴纳土地综合价金并推进项目建设等。协议签订后，亨尔通入驻丰都县水天坪工业园，通过招拍挂等流程，亨尔通公司于2009年4月27日与丰都县国土房管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按要求缴纳了土地出让金1040000元（亨尔通公司缴纳保证金1180000元后，工业园区管委会以奖励款形式退140000元），获得了水天坪A13-1/1地块（宗地编号为丰都-110-001）的使用权。同年5月13日，丰都县国土房管局给亨尔通公司颁发了涉案土地的房地产权证（306房地证D2009第02997号）。亨尔通公司按上述协议约定对土地进行规划、设计、建设。2008年10月12日，亨尔通公司与重庆市明科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及重庆联盛建设项目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咨询合同书》，对涉案投资项目进行咨询，约定咨询费24000元；同年10月17日，亨尔通公司与丰都县综合开发设计所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对厂房等进行设计，约定设计费62500元，已支付10000元；2009年2月28日，亨尔通公司与武隆县乌江环保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环境影响评价服务合同书》，产生环评费9000元；同年9月，亨尔通公司对涉案土地平场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计量，产生平场费用1435395元；2010年4月13日，亨尔通公司与中冶成都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约定勘察费22000元；2011年7月7日，亨尔通公司与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解除该合同并进行公证。2010年9月19日，因亨尔通公司信访，工业园区管委会以渝丰工管委函[2013]46号《关于亨尔通公司信访信件的回复函》回复称，2009年8月25日已对亨尔通公司报送的项目设计方案通过了评审并于同年11月5日给予书面审查意见，并要求在六个月内报送建设工程初步设计方案；2010年4月，我委因“接受西南片区卫片执法检查的需要”，派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农作物，但并非复耕。2012年2月，丰都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亨尔通公司就涉案土地责令提供资料并纳税，应亨尔通公司要求，工业园区管委会向税务机关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内容包括：涉案地块“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款，但因园区规划调整未能顺利交付使用，等待双方协商处理”。2013年8月26日，工业园区管委会向亨尔通公司寄送《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协商解决水天坪工业园区A13地块使用的函》（渝丰工管委函[2013]58号）；同年9月17日，再次寄送《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协商解决水天坪工业园区A13地块使用的通知》（渝丰工管委函[2013]73号），主要内容指出涉案地块在完成土地平场后停建，已闲置3年，应尽快投资建设，或协商解除协议。亨尔通公司回复《关于渝丰工管委函[2013]58号、73号的回复》，要求工业园区管委会恢复地块原样，清除涉案土地泥土和农作物并赔偿损失。后双方在丰都县相关领导召集下，曾协商以厂房换地无果。涉案土地至今未能继续建设。后亨尔通公司将涉案土地进行了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4月2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7执4084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土地予以查封，期限三年。另查明，亨尔通公司举示的2008年5月9日产生的公司内部费用报销单载明“丰都项目购买生活用品，424.5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入园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房地产权证（306房地证D2009第02997号），《情况说明》，渝丰工管委函[2013]46号，（渝丰工管委函[2013]58号），渝丰工管委函[2013]73号，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证明，（2019）渝0107执4084号民事裁定书；《关于渝丰工管委函[2013]58号、73号的回复》，《工程咨询合同书》，《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环境影响评价服务合同书》及发票，《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公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于2007年11月11日签订《入园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前述协议得到了部分履行后，因故不能继续履行，原告亨尔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工业园区管委会也同意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亨尔通公司主张因合同无法履行造成的损失4368228.27元并计算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虽已根据双方一致意见解除合同，但在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就合同履行中的过错问题及损失情况析述如下：一、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内容可见，被告工业园区管委会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涉案土地，并确保原告亨尔通公司享受相关优惠。被告工业园区管委会在2009年前已经交付了土地，原告亨尔通公司也接收了土地，所以才能进行平场等后续工作；同时，在缴纳土地出让金后，被告工业园区管委会也如约进行了奖励等优惠。至于其他约定优惠等，因项目建设未能如期推进，也不存在优惠兑现的问题。在原告亨尔通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权证及对涉案土地完成平场后，被告工业园区管委会因故占用土地种植农作物及声称进行规划调整，可以视为是单独构成侵权，但基于双方系投资合作特殊关系考察，被告工业园区管委会无论在狭义合同义务的要求上，还是作为投资引进方在广义的保障投资人权利的义务上，均应保证投资人顺利使用土地的权利，故可认为被告工业园区管委会是违反了合同约定义务，应承担对方的损失。就原告亨尔通公司的合同义务而言，其需要如约推进约定项目的建设。在涉案土地被占用种植农作物后，其实并不构成根本性阻碍，原告亨尔通公司完全可以直接行使土地权利进行施工建设，但毕竟被告工业园区管委会违约行为在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亨尔通公司有其他的违约行为，故不宜认定其有违约行为。二、原告亨尔通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原告亨尔通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内容，即土地出让金、项目建设费用、项目支出费用。关于土地出让金及土地平场费用，因涉案土地已办理了权证在原告方名下，原告亨尔通公司将土地进行了抵押并被查封，涉案土地已成为其正在行使的财产权利，土地出让金及平场费用已包含或添附在土地现有价值内，并非是因本案合同履行产生的损失。关于项目建设费用，包括咨询费、设计费、环评费、勘察费、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约金及人工费，除环评费9000元被告方予以认可，设计费有收据显示支付10000元外，其余费用均无充分证据证明确实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项目支出费用，原告亨尔通公司主张的内容包括公司内部2007年-2010年期间的差旅费、通信费、网站运营费、工资、咨询费、机械设备费、印刷费、展位费、费用报销单等，经审查其内容，除2008年5月9日费用报销单载明“丰都项目购买生活用品，424.5元”外，其余证据无法体现跟本案涉案项目建设或跟丰都县有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亨尔通公司举示的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损失只有设计费10000元、环评费9000元、丰都项目支出费用424.5元，共计19424.5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其余损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亨尔通公司还主张上述费用的利息损失（从2010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符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工业园区管委会辩称，本案涉案协议是投资协议，不是一般民事协议，不应按民事案件管辖；同时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就投资问题达成协议，被告方虽是行政机关，但双方在合同中是平等地位，协议内容并不包含行政管理内容而是双方平等合作内容，故该协议属于民事合同，本案也按民事案件进行管辖。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此前双方协议并未解除，损失也未确定产生，故原告方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上述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被告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原告重庆亨尔通科技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11日签订的《入园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二、被告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亨尔通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9424.5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19424.5元为基数，从2010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45.82元，由原告重庆亨尔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560.82元，被告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春秋                                                             人民陪审员  秦  超人民陪审员  成  淑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  助理  秦  庆书 记 员  徐荻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