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2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高峰，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高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冬冬，陕西琴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东波，男，199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珍，陕西观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高峰因与被上诉人查东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7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20年3月14日原告查东波与被告张高峰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载明，“自2020年3月14日5点00分起，车型车牌号XXX发动机号XXX的车辆由移交人张高峰交予接收人查东波身份证号：XXX使用，……,移交人和接收人在平等、自愿原则下，特签以下协议：1、自2020年3月14日5时起，上述车辆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由接收人查东波负责。交付使用后发生的所有罚款、事故与原车辆登记的车主和移交人无任何关联。……3、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全部承担。4、以上各项条款双方当事人均已全部阅读并理解，自愿接受全部条款，并签字确认生效……”。原、被告双方在签订以上协议时同时签订了一份《告知书》，载明，“尊敬的债权受让方查东波：您在本公司受让XXX（车牌号），车型XXX,车架号XXX,车主付俊武的债权以及债权附属物，本公司有责任也有义务明确告知您此债权及债权附属物有可能会产生的以下几种情况：1、由于此债权附属物是债权抵押车辆，债务方（车主）在社会中存在经济纠纷等债务情况，该附属物确实存在一定的几率被偷盗、被抢夺的情况。2、本公司并不知债务方（车主）在社会中还与他人有无债务纠纷，所以此债权附属物确实存在一定几率被法院查封，也存在一定几率被法院扣押的情况。3、本公司承诺此债权的真实有效，如发现债权为虚假拟造，本公司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债权受让方查东波已仔细阅读以上三条，并且本公司已逐条为债权受让方解释以上三条内容的含义，债权受让方已知晓其中风险并自愿受让此债权，自2020年3月14日下午5点起此债权及其附属物所出现的任何经济纠纷引起的被偷盗、被抢夺、被法院查封、被法院扣押等情况一律与本公司无任何关系，全部由债权受让方承担一切责任”。在签订以上协议与告知书的前一天即2020年3月13日，原告查东波向被告张高峰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订金，2020年3月14日，原告查东波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形式分两次向被告张高峰转账46000元，共计通过电子形式支付48000元。另外原告查东波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被告张高峰50000元。原告共计支付被告98000元。案涉车辆最初是案外人付俊武于2019年7月2日在陕西鼎禄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购。陕西鼎禄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付俊武签订《陕西鼎禄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车监督管理协议》，甲方是陕西鼎禄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是付俊武，载明，“甲方为乙方的汽车贷款提供保证担保，为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监管车辆情况，乙方所购车辆为别克昂克威，车总价款为249900元，其中首付款为59900元，贷款190000元……。二、贷款车辆的归属情况，1、该贷款车辆已抵押给银行，在解除抵押之前乙方对该车没有处分权。2、乙方对贷款车辆拥有占有权、使用、收益的权利。……四、归还银行贷款及违约之约定，1、乙方应按照借款合同的规定，按时向银行归还借款，每月的还款日期以银行给乙方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为准。本协议中所指的逾期以银行为客户提供的逾期情况为准：如客户还款出现逾期甲方可采取措施扣押车辆，并可直接委托拍卖或自行变卖车辆归还银行贷款，拍卖变卖低于市场价的不承担任何责任。2、乙方无力偿还银行借款，乙方自愿交回车辆或经强制扣回车辆，协助银行依法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银行借款及甲方费用，乙方应予积极配合，拍卖款项不足偿还借款及甲方费用的，甲方有权向乙方主张偿还剩余部分的款项，直至退清为止。……甲方一旦履行担保责任，乙方即同意甲方采取扣留车辆、拍卖、变卖乙方其他财产、或申请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等方式进行追偿；乙方必须在5日内清偿甲方所承担的所有费用，5日届满乙方不履行偿还义务，即视为：乙方同意用对该贷款车辆抵债，同意甲方处置其贷款车辆，并同意在5日内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该义务为乙方同意履行的义务，逾期甲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乙方履行过户手续，并依法进行过户，甲方也可以直接将该车辆过户到甲方名下，乙方对甲方车辆过户行为不得以任何事由提出抗辩”。陕西鼎禄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付俊武同时签订《车辆转卖委托授权书》，载明，“……自贷款日起，本人若发生三个月（含）以上逾期未还款时，本人自愿全权委托贵公司处理上述所购车辆，用以归还银行贷款、利息和补偿贵公司为追讨逾期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如车辆出卖的金额不够抵扣银行贷款、利息和追偿费用的，不足部分由本人另行承担，多余金额归还本人”。付俊武购买案涉车辆后，按照还款计划表于2019年8月20日、9月20日、10月20日正常偿还3期贷款后，自2019年11月20日起无法正常还款，剩余贷款由陕西鼎禄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为偿还，截止2020年6月该笔贷款合计代偿金额为46871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与付俊武于2019年7月2日签订《个人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付俊武购买案涉车辆的190000元贷款是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的，并于2019年8月5日在案涉车辆上设置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经开区支行。2020年5月26日，案涉车辆被陕西鼎禄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予以扣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查东波于2020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请求依法追加被申请人陕西鼎禄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当天以（2020）陕0117民初2312号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陕西鼎禄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7月20日，原告查东波向本院提交撤回追加第三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形成何种合同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债权转让关系？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98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张高峰主张双方订立的是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对案外人付俊武的债权,并且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原告认为双方订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转让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形成何种合同关系,应从双方订立合同时的合意来判断。从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看,协议载明了车辆的基本信息,但协议并未载明与债权相关的信息,如债权人、债权人的信息,被告主张双方为债权转让关系,其应在订立合同时将债权债务情况向原告告知,并应将体现债权债务的书面文件、债务人信息及联系方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移的文件等告知并交付原告,从《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来看,被告并未对付俊武的债权进行交接。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原告是以购买二手车为目的，并非是想从被告处通过转让取得对第三人的债权。故本案合同性质虽名为债权转让,实为买卖车辆,并无转让债权的真实意思。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原告称被告向其隐瞒案涉车辆存在抵押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告知书》已明确载明该案涉车辆是债权抵押车辆，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购买案涉车辆前该车辆已经被抵押并进行了登记,被告对车辆没有处分权。原告购买案涉车辆后被对案涉车辆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并对贷款进行代偿的陕西鼎禄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扣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98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解除后,能够返还的应当予以返还,但案涉车辆已经被其他权利人扣押,过错不在原告,原告不负有返还车辆的义务。对于购车款98000元，被告认可原告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形式支付的48000元，对原告所述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的50000元不予认可，分析证人查润宏的证人证言，其所述与本案细节均能一一对应，根据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98000元虽是原告提出来的，被告没有正面说明车款为98000元，但分析被告所述，“钱这块虽然是我代收的”，其并没有对价款予以否认，若价款为48000元，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对此予以默认，结合二手车交易市场价格及习惯，本院对原告所称购车款为98000元予以采信。但由于原告对案涉车辆存在一定风险是知情的，有一定责任，并且其购买后已实际使用一段时间，在此情况下，判决被告返还全部购车款将有失公平，故酌情确定返还83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查东波与被告张高峰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二、被告张高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查东波返还购车款836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25元，由被告张高峰承担956元，原告查东波承担169元（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1125元，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时直付原告956元）。宣判后，张高峰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合同并且已经履行，上诉人也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供债权转让的合法手续并已通知债务人，双方的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应当依法受到保护。虽车辆现被第三方扣押，但并未影响上诉人主张债权及质押权的实体权利，第三方虽扣押车辆，但并未享有其他优先受偿权利。被上诉人应向第三方主张债权及质押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转让价格为98000元明显违反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4.8万元的转账凭证，又声称向上诉人交了50000元现金，没有任何凭证，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查东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查东波与张高峰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根据本案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查东波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的真实目的不是想从张高峰处取得对案外人的债权，而是以购买二手车为目的。且张高峰并未对案外人付俊武的债权进行交接，该涉案车辆上还设定了抵押权和质押权存在权利瑕疵，影响查东波合同目的的实现。故一审对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关于交易价款是48000元还是98000元，一审时，查东波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证人证言、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查东波支付了98000元无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张高峰已预交），由张高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张 海 荣审 判 员  季 立 耘 二○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何 诗 萌 1